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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修真指南
作者：青莲乐府
内容简介
 最牛修真指南三大秘诀：活着、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好好活着！ 成为出场三章就将身死道消的炮灰女配，张依依果断开启自救模式。 这是一个小姑娘从亿亿万炮灰中拼杀而出，最终证道飞升踏破虚空的故事。 PS：本文有CP，但为剧情男主，感情线微乎其微，甚至于可以当成无CP看，介意者勿入，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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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测试
“下一位，张依依！”
听到通告声，不少测试者皆小声议论起来。
“快看，又是南安张家人，好像也是嫡支的姑娘。”
“刚才张桐桐可是罕见的变异冰灵根，想必她妹妹定然也不差，只怕云仙宗又要多出一位单灵根小天骄呢！”
“我看也是，瞧那小姑娘底气十足的模样，资质说不定比姐姐张桐桐还要好！”
张依依听着种种议论声，在诸多羡慕、妒嫉、亦或期盼的目光中淡定无比的走上云仙宗了测灵台，从从容容将白白嫩嫩的小手按到了测盘之上。
粉团子一般的小脸稚嫩得连少女都还称不上，却有着远超成年人的从容与沉稳，偏偏那样的气场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违和，任是谁瞧着都不免暗叹一声当真不凡。
众人艳羡不已，暗道莫说内门弟子，怕是连成为亲传弟子都有不小的机会。
五息过后，测灵台上白光一闪。
转眼间，横空而现的几项结果顿时让先前数不清的羡慕瞬间变成了惊讶，而后悉数全转为了嗤笑与讥讽。
“哈哈，装得跟个天之骄子似的，没想到才是个最次等的三灵根。”
“脸皮还真厚呢，就这样的资质还敢在变异冰灵根的姐姐面前爱理不理的摆谱，真是不知好歹。”
“姐妹两也差得太大了吧，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
“再能装也没用，就她这样的，第二关试心路一准淘汰掉！”
……
三灵根，仅仅是将将达到了此次入选云仙宗外门的最低要求，况且张依依的三灵根还是灵根里头最差的那种。
负责测试的云仙宗弟子见状也很是无语，照着规矩，只得扔了块木牌给张依依，令其自行站去一旁等着参加之后的第二关。
张依依倒是无所谓旁人的态度，神色不变地从测灵台上走下来，平静地站到了新队伍中，仿佛那些讥笑与不屑的对象与她无关。
测试结果本就在意料之中：骨龄十二、练气一层、水火木三灵根，其中纯度最高的木灵根也才达到百分之五十五。最关键的是水、火两灵根属性相克，也难怪测灵台给出的潜力值会那么低。
不过张依依倒是一点都不失落，毕竟作为《极品仙娇》里的出场还不到三章就被炮灰掉的女配，原本要起到的作用只是成为女主得到最粗金手指的踏板，太好的灵根资质设定自然没有必要。
在得知自己莫名成为书中同名同姓的女配后，张依依仅仅发了半天的呆便淡定地接受了既定事实。
毕竟从一个即将奔三且随时都将亲吻死神的先天性心脏病患者，变成身体健康、还身具灵根可以修仙的漂亮小萝莉，哪怕资质再差她也赚大发了。
至于女配的身份与书中所写即将炮灰的下场，张依依还真没怎么惶恐不安。
说到底她现在所处的是一方真真正正的大千世界，绝不可能只局限于固定不变的书中剧情。
差之毫厘失之千里，她的出现本就是一种最大的变数，蝴蝶效应也在她成为这方世界的张依依开始就已扇动起来。
“依依别丧气，祖父说了，修仙之路最重要的绝非资质，云仙宗也同样看重修士心性。飞升上界的大能中莫说有三灵根的修士，便是五灵根都有过。放心，不论如何姐姐都会帮你。”
温婉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了起来，轻柔地安慰着正被诸多目光讥讽鄙夷的张依依。
声音的主人约莫十三四岁，身段高挑、五官精致，一颦一笑已然初具绝代风姿，瞬间便获得了绝大多数惊艳的目光与好感。
张依依看向眼前有着变异冰灵根，灵根属性纯度接近百分之九十五、年仅十四岁便已经练气六层的天才堂姐，当然更是《极品仙娇》女主角的张桐桐，略显复杂的目色一闪而逝。
书中的张依依算是被张桐桐间接害死的，虽谈不上深仇大恨不可原谅，可她也实在无法产生什么好感。
“多谢堂姐。”
空有萝莉外表却完全不擅长扮嫩卖萌的张依依最终还是遵从本心，只简单四个字应付了一下塑料花姐妹情。
也不知道善良而美好的女主到底是哪只眼瞧出她丧气了，说得跟真的一样，连她都险些要信了。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果然女主这种温柔又体贴、重情又重义的暖心人设果然还是得靠像她这样的女配一点一点的陪衬呀。
“咱们可是亲姐妹，依依不必总同姐姐那般客气外套的，一会试心路再好好努力。”
张桐桐脸上笑容更浓，还抬手想摸摸比她小了近两岁的堂妹稚气的包子头，神情温柔得都快要溢出水来。
张依依下意识地偏开头躲了过去，实在消受不了有些过度的姐妹情深。
这种不领情不知好歹的做法，更是引得无数道替堂姐打抱不平的愤慨目光，好在她脸皮够厚，心也够宽，从头到尾压根不受丝毫影响。
张桐桐略显尴尬地收回了手，却并未表现出不悦与责怪，反倒好声替张依依解释了两句，示意众人自家妹妹向来内向不喜言辞，莫要误会。
话虽这般说，张桐桐内心却是波澜不小。
堂妹打昨日起便变得有些不太一样。
以往虽也内向寡言不怎么同她亲近，但气质却是完全不同，压根没有现在骨子里头显露出来的这种淡定沉稳，就好像一夜之间长大成熟了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桐桐今日才格外的关注这位堂妹，下意识地总想探寻点什么。
张依依也不在意张桐桐的想法，反正等入了宗门后她们俩便会分开各有去处，纵使被察觉出什么不同来也影响不到什么。
她不可能永远扮演原主，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做自已，修仙的世界本就无奇不有，这种小小的差异还不足让她陷入危机。
半个时辰后，初选合格的三百人齐聚于云仙宗山门之下，第二关试心路后，最终能够留下的人才能正式成为正式弟子。
踏上试心路的一瞬间，所有测试者在突然而现的威压下皆成为了毫无修为的普通人，不论资质、不论修为，只看心性，倒是再公平不过。
能上三百台阶者便算及格过关，上四百台阶者心性中等，五百者良好、六百台阶者优秀，七百台阶以上便是一流中的一流。
但凡能踏上六百台阶者，成就绝不会低，便是灵根资质差些也有机会赶超同辈天骄，是以云仙宗才额外看重心性坚定的弟子。
试心路总共九百九十九阶，数万年新弟子入门试中，能上七百台阶者不超过二十人，且也都是将将过七百而已。
唯有一人竟达到难以想象的八百零一阶，称得上是空前绝后、无以超越！

第二章 生活
八百零一阶纪录保持者姜恒真圣，张依依自然也知道这位书中曾数次提及却始终没有正面出场过的超级大能。
此人如今为宗门三大乘之一，更是整个修真界数万年中唯一不及千岁便问鼎大乘的绝世天才，再过五百年便将飞升上界。
张依依一步一步踏阶而上，区区百阶便已如身负千斤，巨大的威压让骨头都要炸开，好似下一刻便将死去轮回。
漫长的试心路上除了自己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唯有爬不完的台阶化身世人内心种种魔障，欲望、诱惑、恐惧与绝望等等皆成百倍吞噬而来，一不小心便将你拽入万丈深渊魂飞魄散。
豆大的汗珠早已一次又一次的湿透衣衫，张依依浑身上下疼得死去活来却偏偏永远无法麻木。
她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是最后一挣扎，却偏偏心志格外坚定，出乎众人意料的始终坚持着用那种看似好笑的速度一步又一步的前行着。
等她终于踏上三百阶及格线时，已有两百余人相继被淘汰，而她却成了整个试心路上落在最后的一人。
四百阶时，她看上去随时都可能倒下出局，却偏偏在不少人妒忌的暗咒中稳稳踏了上去。
即将踏上第五百阶之际，那瘦小的身影终于停了下来，没法再保持之前那种虽慢却没完没了的前进之姿。
不少人都松了口气，总算是到了极限呀，区区一个三灵根，再这般走下去岂不是要把他们这些人的脸通通踩到泥里，捡都捡不回了。
“咦，她怎么一直在那儿不动了？”
“是呀，这都小半个时辰了。要么继续，要么早应该出来了，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吧？”
“估计又是在强行装模作样吧博眼球，等着吧，马上就淘汰。”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外界各种各样的心思，这会功夫她正陷入面临着最大的考验，随时都有可能被强行驱逐出去。
“离开吧，不然你会死的。”
苍老的叹息声悠悠响在了张依依的脑海，生生将原本的痛楚又提升了数倍。
“不，这还不是我的极限！”
忍着巨痛，张依依心底的声音毫不犹豫的驳斥，强行抗衡着那股随时可以决定她生死的天威般存在。
“便是再能坚持多走几步又有什么意义？修仙之路从无尽头，你是注定不可能走到终点，何必白白多受那些折磨。”
那道声音再次砸在张依依的灵魂之上，震掇愈发之强，不容反驳。
“怎么会没有意义？多走一步便能多看一段不同的风景。正因为没有尽头，所以下一程永远会有不同的精彩等着我。”
“也许前面的路根本没什么不同，半点都不精彩，甚至于只有绝望与无尽的痛苦。”
“那也没关系，反正我会跨过去继续往前走往前看。”
“狂妄小儿，没有终点、毫无希望的路又有什么好期待。”
“当然值得期待！我可要好好看看这天外是何等风光，看看这虚空是否又有尽头，更要看看虚空的尽头又有着什么！”
听到这话，那苍老的声音大笑起来，而后终是再无回应。
与此同时，张依依猛的感觉到体内有股暗涌瞬间冲开奇经八脉，身上威压陡减，整个身子脱离桎梏变得无比舒坦、冲满了强大的力量。
“咔、咔”两声，大量灵气快速涌入体内，竟是在几息间让她一举从练气一层直接突破到了练气三层。
“怎么回事，这是顿悟晋级了？”
“还可以这样？这运气也太逆天了吧！”
“三灵根就是三灵根，一次顿悟竟连练气中期都没冲上去，真是浪费。”
……
甭管外头如何言论，张依依那边却已在神色不变的再次开始了虽慢却极稳的前行之路。
五百五十阶，五百六十阶，五百七十阶，五百八十阶，五百九十阶、六百阶……
在众人越来越目瞪口呆的震惊中，张依依的最好成绩依然没有终止。
直到最后，整条试心路眼看着只剩下了三人，张依依竟非一般顽强地还在试心路上攀登着，且隐隐有着越走越轻松的架式。
所有人不可思议地盯着那道身影，直到前头的张桐桐与另一位少年几乎同时踏上七百台阶这才让众人将注意力暂时挪了开去。
七百零一阶时，张桐桐终于支撑不住倒下，被迫离开了试心路。
七百零九阶时，另一天才少年符进也结束了试心之路。
云仙宗再次出现了两位达到七百阶、心性一流的天骄新弟子，一时间惊动了宗内不少长老，甚至于连掌门都突然现身。
“咦，试心路上竟还有人在，还是个三灵根的小丫头，刚才竟曾有过顿悟。”
掌门东方博宏惊喜过后又一眼看到了已然到达六百八十阶的张依依。
“小丫头心志倒是极佳，可惜灵根着实差了点。若是双灵根就好了，哪怕灵根纯度高点也行呀。”
另一长老不无可惜地跟着点评了一句，这样的资质，心性再好也难补齐，终究还是仙途有限。
莫说大乘，便是想要晋升化神也是渺茫，顶多元婴大圆满算是到头。
掌门没有反驳长老的观点，眼见着那小小的身影一步步再次到了六百九十、甚至竟也上了七百台阶，惊艳的同时更是惋惜得不行。
七百阶呀，云仙宗新弟子万年来也就不到二十人能达到，没想到今年一口气遇上了三个，偏偏最后这一个灵根却实在是太差了些。
惋惜也好，羡慕妒忌也罢，张依依却是再次突破所有人的心理底线，竟一路前行踏上了七百一十九阶，可怕的是看样子还有余力。
“三长老，宗门付出最大代价，可有办法寻得到一株洗灵草？”
东方掌门在张依依踏上七百二十九阶时终于忍不住拉住了一旁三长老的袖子，颇是有些失态的问着。
若有洗灵根洗去一灵根，成为双灵根的话……
不怪他如此激动，要知道除了当年姜恒真圣八百零一阶的记录以外，万年来云仙宗所有入门新弟子，试心路上谁都没张依依走得更远。
“没办法，洗灵草早在千年前便已绝迹。”三长老明白掌门心思，却是无可奈何。
就在掌门与长老们无比痛惜之际，张依依却是突然停了下来，甚至收回了即将落到七百三十阶的右腿。
一道极其危险的预感瞬间袭来，仿佛只要再往前一步便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会将她直接绞杀。

第三章 不换
张依依清楚地明白到那股杀意真实存在，而绝非试心路上的考验，更可怕的是她能明确的预判出杀意中心正源于八百台阶之上的某处。
没有任何理由，她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极限正是在第八百阶，同时也相信只要自己再往前走一步，必定只有死路一条。
那种对于危险的预知直入灵魂，前后不过一息，张依依便毫不犹豫地做出取舍，果断捏碎木牌离开了试心路。
就在她消失的下一刻，一条似龙似虎的巨兽凭空出现窜向张依依消失之处，寻不到目标后这才不甘的低吼两声，转身又一头钻回了八百台阶后的结界，消失无踪。
不过因为试心路随着最后一人离开的彻底关闭，这一幕自是无人知晓。
两试过后，最终仅剩下七十三人通过留下。
除去三人达七百阶外，另有五人达六百阶，且唯张依依外，这几人皆为单灵根或者纯度极高的双灵根，资质与心性皆优异无比，本界新弟子算得上成绩喜人。
登上七百零九阶的符进，直接便被云仙宗内门第一峰峰主当场收为关门弟子，随后张桐桐亦成为内门第九峰女峰主首徒。
另外五名上六百阶的少男少女也直接成为内门弟子，他日再一并另行择师。
余下六十六人，除张依依外，试心路成绩与灵根资质亦皆无格外突出者，自然归入外门一至九峰。
外门弟子由宗门外院统一授课，并无单独师从，这便是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最大的区别之一。
很快所有人都有了归处，唯独张依依还单立一处颇显尴尬。
“小丫头，虽说你在试心路表现出众，但按宗门规定，此次还是不能收你入内门，只能成为我云仙宗外门弟子，你可愿意？”
东方掌门迟疑片刻还是做出了最终决定。
没有洗灵草，不能提升灵根属性的话，若无天大机缘，这孩子现在便入内门非但无益，反倒有可能害了她。
“弟子愿意！”
张依依并未有什么不满，人家按章办事合情合理。
见小姑娘不急不愤、神色坦然，是真心接受这个结果，东方掌门更加满意地点了点头，暗自夸了声不愧小小年纪心性如此超凡坚定。
“既如此，从今日起你便前往外门第九峰勤加修练，若是能在下次宗门大比中进入前十，同样可以晋升为内门弟子。”
东方掌门特意鼓励了一句。
宗门大比拼的是综合实力，更是战力，能入十强者自然名正言顺地值得宗门重点培养。
当然，便是没入十强，前二十名也将得到一颗筑基丹做为奖励，有了筑基丹便能大大提升筑基的成功率。
但凡筑基弟子，便可直接脱离外门，成为内门弟子。
东方掌门还是对张依依抱有不小的信心，希望这小姑娘在大道之上尽可能的走得更远。
“弟子领命，多谢掌门提点。”
张依依倒是不急着想那么多，不过掌门的鼓励之情还是领了下来。
如此，东方掌门也没有再多言。
随后，他当众取出了三个储物袋做为今日试心路踏上七百阶弟子额外的奖励，让张依依三人凭运气抽取一个。
每个储物袋内装着的皆是一件中品宝器，且都是筑基期修为能够使用的。
大多数普通筑基弟子手中最好的多数是上品法器，连下品宝器都捞不着，更别说中品宝器了。
宝器品阶虽一致，但东西不同，价值、用处终归存在差异，隔着储物袋全凭运气抽取，东方掌门的做法也算极为公平。
张依依心头猛跳，当下意识到对她最重要的东西出现了。
按书中情节，不出意外的话，一会她抽中的那个储物袋所装之物将会是一枚容量极大却并无太多实质用途的储物戒。
可实际上，连掌门都不知道的是，那枚储物戒内有乾坤。
看似什么都没的空间内不仅隐藏封印了一滴无价的古神之血，还有一堆又一堆的的上品灵石与极品灵石，多到女主飞升上界时都还没有用完。
原书中张依依最先得到了戒子，但女主在看到戒子后的便心有所感，当场三言两语便巧妙地换走了那枚戒子还被众人盛赞对妹妹体贴大方。
这枚戒子最终成为了女主最大的金手指，一路让她高奏凯歌、飞升仙界。
而书中的张依依却因为失了戒子里古神之血意外的庇护，在前往外九峰的半道上便被突然发狂袭击她的镇山妖兽生吞而亡。
实际上，同为张家嫡系，张依依的血同样可以解封储物戒里的封印，得到这难得的机缘，而血脉的召唤也曾让书中的张依依对戒子有种天然好感，主观上并未想过交换出去。
但耐不住女主巧言纠缠，书中女配最终不仅失掉了天大机缘，同时也丢掉了自己的性命，妥妥成为替女主搬运金手指的最佳炮灰。
如今的张依依早知内详，自然不会再由着剧情进行。
将拿到手的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确定的确是那枚储物戒后，她便安下心来，直接收起贴身放好，压根没像当初原主一般取出来细细查看。
一旁的张桐桐却依然似有所感，下意识的便朝堂妹这边走了过来。
明明她都不知道堂妹得到的到底是什么，可偏偏就觉得那储物袋中的东西有着无穷的魔力一般吸引着她，甚至于让她有种一定要得到的强烈念头。
“依依挑中的是何宝器？要是不太喜欢的话可以跟姐姐换，你不是一直想把好剑吗？”
张桐桐笑着将自己得到的利剑递向张依依，体贴大方的态度令人心生好感。
那的确是一把极好的剑，不但攻击力强且几乎快要接近上品宝器的品质，怎么看都能力压其他中品宝器。
“谢谢，不用换，我挺喜欢自己这件。”
张依依直接回拒，而后转身便往外门弟子那一堆走了过去。
张桐桐哪料到堂妹完全不按套路出牌，提都不提到底得了什么好东西，更别说将东西当众拿出来了，竟让她满腹的盘算通通落了个空。
虽心中十分郁闷不甘，可这会人都跑了，她也不好太过明显地当着掌门长老的面再追到外门弟子那一边强提交换，只得先按捺下来，迟些再做打算。

第四章 逃、生
张依依被掌门单独分至外门第九峰。
送她的师叔姓宋，看着是个中年大叔，实际上已经一百三十多岁。
一百三十多岁还只是筑基初期，想在两百岁寿尽前晋升金丹基本无望。
宋勉清楚自己的资质，倒是早就看开，安安心心地在外门混了个不错的职位好好当差，也能给家里小辈多挣几分资源。
“张师侄，这外门第九峰的峰主虽说不咋管事，但外九峰却是所有外峰里头人最少、资源最充足的地方。只要不犯事，峰主从不约束，可以过得比任何地方都要自在舒服。”
“还有，整个外门只有你们第九峰的弟子每月不需上交固定的宗门任务，就连领取的灵石也比其他外门弟子多出一半。”
宋勉对张依依印象不错，小姑娘灵根虽不拔尖，可试心路的成绩却是有史以来新入宗测试弟子中排第二的，比着他们这些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又想着连掌门都额外照顾将人单独送到外九峰，他自是愿意费点心思结个善缘，反正也是顺便，一路上主动将宗门需要了解注意的事宜都说得清清楚楚。
张依依听得很有意思，正想问为何第九峰的弟子可以搞特殊之际，却在突然间再次感受到了之前试心路时那股一模一样的生死危机。
下一刻，一头似龙似虎的巨大凶兽竟从对面湖中一跃而出，张着血盆大口就那般目标明确地朝张依依飞扑过来。
张依依被那凶兽外放的的境界直接镇压住，动弹都无法动弹，眼看就要落入凶兽之口一命呜呼。
生死一线间，一抹看不见的光晕自张依依腰际储物袋处荡漾开来，生生将那凶兽震开。
张依依没来得及庆幸，情况却更是急转直下。
被莫名震开的凶兽似突然间受到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刺、激，竟是掉头便跑，重重砸入湖底深处再也没了动静。
前后不过数息之间，张依依却是又在鬼门关前实实在在转了一圈。
她顶着张惨白小脸，一屁股瘫坐下来，猛的吐了口血明显伤得不轻。
等脑子稍微清醒了些，正想找找身上有没有疗伤的丹药，面前却突然伸来一只骨节分明十分好看的手，直接将两颗丹药塞到她嘴里。
“赶紧坐下调息疗伤！”
手的主人甩下话便没再理会张依依，转身又扔了颗丹药给不远处的宋勉后，便径直去往湖边察看。
湖中六阶凶兽早就被收服成为了宗门护山妖兽，又有封印加持照理说不该突然发狂跑出来吃人。
更奇怪的是，堪比人修元婴巅峰实力的虎蛟在最后一刻突然放弃掉明明近在口边的食物，竟像是被什么东西吓破了胆一般屁流尿流地逃走。
乔楚直觉那小姑娘身上定有什么古怪之处，不然一个区区练气三层的小家伙此刻哪可能还有命在。
等张依依将伤逝控制得七七八八后，这才结束调息睁开了眼睛。
抬眼一看，不远处宋勉正在恭恭敬敬向一长相英俊、气质偏冷的黑衣男子，也就是好只好看之手的主人，禀告着先前妖兽袭击的前后经过，听上去已经说到了最后。
好歹筑了基，又不曾正对妖兽的攻击，宋勉没有伤得张依依那般厉害，服过伤药后早已无大碍。
见张依依结束了疗伤，两人一前一后便朝她走了过来。
“外九峰新弟子张依依见过峰主，多谢乔师祖赐、药相救。”
张依依起身行礼。
经宋勉稍微提示，她便知眼前之人正是她如今所属的外九峰峰主、修为已元婴大圆满的乔楚，乔真君！
与这方世界第一修真天才姜恒相比，乔楚这个名字在《极品仙娇》中几乎不曾被提及。
好在之前宋勉倒是与她大概说道过乔楚生平，与姜恒同年入宗，两人一并成为了同一大乘真圣的亲传弟子，资质、起点之高唯他师兄姜恒可比。
五十不到的金丹、百岁不到的元婴，乔楚最初修炼速度之快与师兄姜恒相差无几，一门两天骄不知震惊妒忌死多少人。
但可惜的是，自元婴大圆满后，乔楚的修炼便出现了逆转性大麻烦，七百多年过去姜恒已然问鼎大乘，而他却仍然还在元婴大圆满卡着。
元婴寿限只有千载，若五十年内乔楚再无法晋升化神，那么便只能生死道消、再入轮回。
也难怪如今他在宗门新弟子中名声不显，便是偶尔被人提及无非也是叹上一声可惜。
张依依倒不觉得乔楚这样的有什么可惜不可惜的。
再如何人家也是元婴大圆满的厉害大能，有着一个已飞升成仙的师父，还有一个已经问鼎大乘的师兄，哪里轮不到她这样的菜鸟新人操心。
“你身上有何特殊之物？”
乔楚审视着眼前还未及笄的小姑娘，语气无比笃定：“护山妖兽不会无端发狂专程袭击你这么个练气弟子。”
“特殊之物？弟子也不知，还请乔师祖解惑。”
她身上能够称得上特殊两字的唯有封印于储物戒中的那滴古神之血，不然也没机会在妖兽嘴里捡回一条小命。
但她也的确不知，那只明明已收服的护山妖兽为何会对她这么个弱小得还不够塞牙缝的目标出手。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试心路上的生死杀意与刚才护山妖兽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一致。
也就是说，那只妖兽从一开始便是主动盯上、了她，而不是什么偶然意外。
张依依几分后怕、几分疑惑，还有几分急迫，真假参半的话倒是成功的打消了乔楚大半的怀疑。
乔楚暗开天眼又细细将张依依扫了一遍，确定这名新弟子本身并无异常后，倒也没再追问。
“既与你无关，那便算了。本座已重新加强湖中结印，日后不会再发生这等意外。”
乔楚没打算为难个小粉团子，扔下这句话后，转瞬便离去无踪。
见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张依依暗自松了口气。
古神之血太过珍贵无价，她不敢泄漏一丝一毫，否则莫说乔楚这样的大能，便是普通筑基修为的宋勉杀她夺宝也是易如反掌。
宋勉倒是不曾怀疑任何，他本就以为张依依能够活命是因为乔楚及时赶到所救，顶多也就是感慨一下张依依的运气罢了。
经此一遇，宋勉也没了先前的兴、致。
他直接将人送到外九峰某处院子安顿好后，便结束了这趟差事很快离去。

第五章 传承
外门第九峰果然如宋勉所言人少地广，资源不错。
连张依依这样的新弟子都单独分到了一间自带简易护阵、面积不小的屋子，隐密性倒是挺有保障。
换上外门弟子的统一衣物，收好自己的身份令牌，又简单查看了下宗门给外门新弟子发放的东西。
一本基础功法、五块下品灵石以及一瓶六颗的练气层用来辅助提升修炼的培气丹。
张依依没动这些东西，也没急着出门熟悉环境，而是收拾妥当便再次打座使身体完全恢复，最终才无比郑重地取出了那枚没让女主诓骗了去的储物戒。
滴血、认主。
当张依依与储物戒慢慢产生感应之后，却并未如愿发现储物戒内另有乾坤。
难道就因为她不是女主，所以哪怕同样拥有可以解除封印的血脉也不行？
张依依转念一想觉得更大可能是因为自身灵根纯度的原因，咬交牙索性继续滴血试试。
质量不行数量凑，她就不信这东西还要一味的挑肥拣瘦。
眼见戒子果然并非排斥，还在不断吸取她的血液，张依依信心大增的同时也不免担心自己会不会被榨成人干而亡。
好在总算命不该绝，直到快到极限时，戒子终于不再吸纳，自行断血。
张依依趁机收回手，赶紧摸了两颗补血气的丹药吞了下去。
南安张家虽早已没落成小家族，但还算有些底蕴，便是连她这种资质普通的嫡系子弟，来参加云仙宗选拔前也是尽可能的补足了用得上的资源。
刚想再看看储物戒是否有什么变化，却不料眼前强光一闪，紧接着人便直接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才渐渐清醒了过来。
恍惚间，她很快发现自己正身处一处特殊空间内。
空间面积大得一眼望不到边，让她有种奇妙的熟悉感。
突然想到这里极有可能便是那枚储物戒中空间，她下意识地便想找那滴古神之血以及用都用不完的上品、极品灵石。
可看来看去，却发现空空当当的还是什么都没有。
说不失望那真是假的，就在张依依有些想要骂人时，却猛的听到半空中有人开口说话。
“没想到不过区区十万余年，吾族血脉竟已稀薄、淡化到了即将消逝的地步。总算资质还不错，不然吾族传承当真要彻底断绝。”
古老的声音悠悠感慨，惊得张依依汗毛直竖。
这是什么鬼？
没听说女主得到的储物戒里还有这种神神叨叨的存在呀！
吾族血脉又是什么鬼？
南安张家不是因血脉特殊，机缘之下才能解封物戒里的宝物吗，怎么还扯上了古神一族的血脉传承？
“前辈？”
张依依稳了稳神，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或许应该叫老老老老老老祖宗？
“小丫头不必紧张，吾乃十万余年前留下的一缕神魂残念罢了，你虽血脉稀薄，但勉强也算我古神一族的血脉后人，加之又是万万年难得一见的先天神灵体，总算可以获得吾之传承。”
古老的声音再次响声，倒是多了几分难得的慈祥。
“什么是先天神灵体？”
张依依这回是真的有些懵了，脱口问道：“我不是最普通的三灵根吗？”
果然尽信书不如无书，也幸好从一开始她就没将这活生生的血肉世界与局限性十足的书中一隅等同对待。
那道声音顿了顿，倒是很快意识到了十万余年后的修真界很多东西都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吾之年代灵气充足天骄倍出，资质好坏与灵根多少并无关联，而是取决于特殊体质。”
那道声音倒是耐心十足地解释了起来。
“而各种特殊体质中，尤以先天圣体、先天悟道体以及先天神灵体三种最为逆天。这三种体质便是万古之前亦是难得一见，天地大变后，灵气剧减，不但许多强横的种族随之覆灭，各种顶尖的特殊体质也随之锐减，渐渐消亡。”
“如今你所处的年代，怕是连当初最普通的纯阴、纯阳体都难得一见了，更别说本就万年难得一遇的先天神灵体。这种传话中的存在，你们现在不知道实属正常。但不论如何，总算天不绝吾之一脉，到底还是让吾等来了个合适的传承之人！”
说到最后，那道声音也不免激｜动起来。
万万年的等待有了希望，等最后这丝残念彻底消失之后，他也将不复遗憾。
张依依这会还真是震惊无比。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具身体不仅有着一丝古神族的血脉，同时还是万万年都难一见的天生神灵体。
可惜原主始终无福消受，倒是白白便宜了她。
不过，这先天神灵体到底好在哪呢？
“前辈，既然您说先天神灵体如此特殊，那拥有这种体质到底有什么用处呀？”
张依依已然相信了这缕神魂所言，欣喜之余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神魂见小丫头非但资质绝顶，心性还格外出众，倒是对传承之人更加满意了几分。
“凡先天神灵体者，除五感外还拥有常人没有的第六感，尤其对于未知的恶念、凶险预判格外敏锐。这一点你或许已经有所察觉。”
“除此之外，先天神灵体更得天道眷顾，修练起来几乎没有瓶劲，立道之后更能虚化出神力，堪称同境克星。哦还有一点比较重要的，先天神灵体天生通灵，所以最得神兽喜爱。”
简单讲解了一下先天神灵体最主要的几点好处后，神魂隐隐开始显得疲弱起来。
没等张依依继续发问，它径直又道：“好了，吾所剩时间不多，先助你获得吾之传承再说。”
言毕，半空中突然浮现出一滴金黄色的血液，足有拳头大小，哪怕经过数十万年不小的损耗，其完全爆发出的威力仍然足以瞬间灭杀化神。
好在神魂早将这滴血层层加持封印，不然光是看到这滴血便足以让现在的张依依爆体而亡。
一阵又一阵古老的呤诵声响起，坚接着扑天盖地的黄金光芒如水流般朝着张依依奔涌而去。
没有人告诉张依依应该如何做，她也听不懂任何一句古老吟诵。
但下意识地，她的身体本能已经优先于意识，所有细胞在这一刻通通无条件舒展开来，毫无阻碍的吸纳着不断涌入体内的黄金光芒。

第六章 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半空中的那滴黄金血液已经变成了指甲盖大小，随着最后一道吟诵之声快速没入了张依依体内，安静的悬浮在她的丹田之中。
等张依依再次睁开眼，眸色之中多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朴气息，脑中更是凭空多了段弥足珍贵的古神族记忆及天赋传承。
“多谢前辈厚赐！”
收敛好眸中泄漏出来的古神族特有气息，张依依无比庄重地朝那缕神魂行了大礼。
今日她所得到的机缘，远比当初女主所得要强出百倍千倍。
毕竟，当初女主仅仅只是得到了那滴古神血本身的力量一点点加以融合，根本没有最为重要的传承。
“小丫头，谢就不必了，如今你得吾族之传承，便是吾族真正的族人。将来飞升上界，若有机会得入遗失之地、望你能顺带查探一下当年吾族突然灭族的真相。吾会将最后一丝残念存于这枚储物戒中沉眠，直到你能替吾解惑之际才会醒来。”
神魂唏嘘无比，同时也愈发虚弱：“以你一人之力，便是真查到了什么也无须执意报仇，倒是万一这天地间侥幸还存有真正的古神族人，望你在能力范围之内多加照顾一二。”
“前辈之言，晚辈定当谨记，前辈放心，若有机会，依依定当不负前辈所托！”
张依依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
传承与责任从来都是对等的，更何况古神前辈的要求当真一点都不过份，更多的则是将她视为真正族人的爱护与希冀。
感受到张依依的真诚与发自内心的亲近，神魂笑了起来，欣慰地叮嘱道：“好孩子，等你完全融合完体内那滴黄金血后，便可得到古神族的某项天赋神通。但切记，不论是传承的功法还是天赋神通甚至于先天神灵体，在你化神立道之前绝对不可被外人知晓，需知怀璧其罪！”
“是，依依一定牢记于心，保护好自己，保护好我族传承！”
张依依心中动容，前辈的悉心叮嘱让她想起了现代慈爱的爷爷，哪怕隔绝着无尽的时间与空间，却依然心生温暖，让她不曾孤独。
……
等张依依重新在屋子里醒来时，已经过去了两天两夜。
若非体内那滴金黄血还在，若非传承记忆深刻，她都险些以为之前的一切兴许是场奇梦。
储物戒已然化实为虚，变成火焰纹身印在了她左手腕外，几番尝试过后，里头巨大的空间依然可以储物。
并且空间里时间完全处于静止，虽入不得活物，倒可以当成一个巨大的移动保鲜箱，安全又方便。
而从传承记忆中，她也弄明白了当初女主为何没获得传承，却额外得到了一笔多到用都用不完的上品与极品灵石。
女主虽同样拥有一缕稀薄的古神族后代血脉，但实在太过稀薄却又没有顶尖的特殊体质补足，根本无法达到让神魂开启传承的条件。
所以解开封印后仅仅只是得到了那滴血本身，以及用来加持阵法唤醒神魂的那些灵石。
而张依依血脉与体质叠加，却是正好达到开启传承的资格，等神魂醒来助她接受传承后，那些灵石自然早被神魂消耗一空，半块都没给她剩下。
得知真相如此简单粗暴后，张依依既心痛又庆幸。
好吧，灵石没了可以再挣，若古神族的传承错失了那才是真正的丢了西瓜捡芝麻。
至于先天神灵体也是让她感慨不已。
原来她那莫名而真切的危机预感完全有理有据，完全是因这特殊体质所带来的好处。
至于其他益处，将来自是有机会慢慢验证，不必急于一时。
如今有了这么好的资质、机缘，她更加得静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打好基础、努力修行才对。
张依依下意识地摸了摸那处火焰纹身，暗下决心定然不会有负前辈所托。
而在这一刻，她额前悄然闪现出一枚暗沉的黄金星星，正是还未成长起来的一星古神所独有标记，只不过若非她刻意显现，旁人自是无法看到。
“张依依、张依依！”
外头响起叫门起，隐隐带着几分焦急。
听到动静，张依依敛尽心绪，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起身打开了门。
“你果然在呀，这都两天了怎么一直都没见你出过屋？连饭都不去吃，就不饿吗？”
见人好好的出现，潘悦欣倒是放心了不少。
两天前得知同住的院子来了个年纪最小的漂亮新师妹，十七岁的她颇是多了几分想要照顾小小师妹的欲望。
只不过等了两天都没机会再见到人出现，担心之余便试着来敲门看看。
“多谢潘师姐关心。我之前受了点小伤，所以这两天一直留在屋内调息。正好这会刚结束、也觉得饿得不行，师姐就找来了。”
张依依挺喜欢这位爽快热心的师姐，比起同院剩下两位还不曾谋面的师姐们，潘悦欣的主动亲近正合她意。
“怪不得，那你现在伤好全没有？要不要师姐带你去食堂用饭？”
潘悦欣也没追问张依依为何受伤，毕竟修真之人受伤就跟喝水一般常有，只要不伤根本就算不得什么。
“都好了，劳烦师姐带路同去。”
正缺人领着熟悉环境，张依依也不推脱，当即谢过便跟着潘悦欣一起出了门。
筑基之前修士与凡人相差不了多少，同样要吃喝拉撒，只不过所食之物皆带有灵气，身体也更能扛饿挨累些。
所以练气期的弟子从没长久闭关一说，入定最多也就两三天，太久了身体会吃不消。
当然也有人嫌麻烦选择服食辟谷丹，吃一颗能顶上好几天，可对于张依依来说，能好好吃饭怎么都比啃那种毫无味道的丹药强得多。
云仙宗外门弟子福利挺好，每天都有免费提供的简单饭菜，凭弟子令牌管饱，一次还能外带走两天的灵面馒头，人性化十足。
张依依吃饱喝足，又带走了两天的灵面馒头，便跟着潘师姐将外九峰逛了个七七八八。
等两人踩着夕阳回到小院时，却是一眼看到张桐桐身着显目的内门弟子服，仙气飘飘地等在了小院门口。

第七章 四年
“伊伊，你回来啦！”
看到张依依，张桐桐含笑迎了上去，丝毫不见久等的不耐。
“堂姐怎么来了，找我有事吗？”
张依依明知故问，心道这人来得可真够快。
才入内门两天正是最忙之际，就急着找到她的住处来，由此可见得有多惦记她的东西。
只可惜终究还是来晚了。
想到张桐桐再也不能借助古神之血达到肉身成圣的高度，想到张桐桐再也不可能拥有用不完的灵石，张依依便觉得心情格外舒畅。
“伊伊，姐姐没什么事，就是特意来看看你这两天过得是否习惯？”
张桐桐很快便察觉到了堂妹心情不错，暗道心态倒是真好，外门弟子也能当得如此高兴。
想到前两天的试心路，向来什么都比不上她的堂妹，成绩竟然还在她之上，这多少让她有些如鲠在喉。
若非十分想知道并得到当日堂妹抽中的那样宝器，张桐桐现在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位堂妹出现在眼前。
“我过得挺好，多谢堂姐关心。”
张依依压根没有请人进去说话的打算：“堂姐如今身为宗门最被看好的弟子，定然极为忙碌。往后若无重要之事，堂姐不必亲自过来看我，若是因我而影响到修炼可就是我的罪过。”
虽客客气气地，但赶人的意思但凡长了耳朵都能听得出来。
张桐桐何曾被人如此嫌弃过，一口气憋在心里，却偏偏还要装做什么事都没有，那滋味别提多难受。
“依依说笑了。”
她淡淡笑了笑，却是没再耽误功夫，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怎么没见你戴那枚储物戒？莫不是还不曾认主？”
“储物戒？”
张依依心道果然准备充足，这么快便打听出来当日她得到的奖励是什么：“哦，你说的是掌门奖励的那件宝器呀，不见了。”
轻飘飘的一句“不见了”后，她的神情自然带上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心疼与沮丧。
演戏什么的她也会，至于演得好不好、旁人信不信那就另说。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张桐桐反应却是异常激烈，下意识地便上前拽住张依依，哪里还顾得上人前好姐姐的形象。
张依依被拽得不舒服，当下便拉开了对方的手，皱眉而道：“堂姐消息灵通，难得不曾听说我来外九峰的半道上曾被护山妖兽袭击险些丧命一事？”
“还有这事？可这跟宝器不见了有什么关系？”
似是察觉到刚才的举动太过失态了些，张桐桐倒是连忙退了一步，不过脸色却依旧不算好看。
她还真听说过这么件事，只是没想到那倒霉的弟子竟是张依依。
当然，如今便是知道了也不会太过在意。
一直静静呆在边上旁听的潘欣悦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两天外九峰传得挺多的护山妖兽突然发狂险吃人的当事人竟然就是这新来的张师妹。
难怪刚来就在屋子里整整呆了两天养伤门都没出。
啧啧，命都差点丢了竟提都没提，果然是个沉得住气的，倒不愧能在试心路上走出七百二十九阶这样的惊人成绩。
外门第九峰的弟子绝大多数都是有些来历与背景的，所以即使资质不算好，却都能正大光明的享受优于一般外门弟子的福利待遇。
作为能够被掌门亲自安排、单独分配至外九峰的新弟子，张依依受到的重视明显不是一般的外门弟子、甚至他们这些外九峰弟子所能比拟。
潘悦欣本就对张依依印象不错，现在便更是打定主意交好，如此一来自然越瞧那位堂姐越不顺眼。
“张师妹连着养了两天伤，今日才好些被我叫出门吃了点东西。你是她堂姐，不关心她伤得怎么样倒是一直惦记人家的宝器做什么？”
潘悦欣的话一针见血地揭穿了张桐桐的心思。
这姐妹情也演得未免太不走心了些，连她这外人都瞧得出看妹妹是假，打宝器的主意是真。
“这位师姐误会了……”
张桐桐被突然怼得面色发红，到底还只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让人当面看破说破总归无法坦然。
“那枚储物戒真不见了，我也是侥幸脱险后才发现的。至于到底怎么丢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信不信随你。”
张依依平静打断问道：“是不是那枚储物戒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然堂姐为何会一而再的格外上心？”
“没有，你想多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不见了便不见了，人没事就好。”
张桐桐只觉得心在滴血，莫名有种失去了生命中最最重要东西的虚脱感。
她知道，不论堂妹的话是真是假，但那东西她怕是再没机会得到。
如此一来，张桐桐也失去了继续呆下去的心思，随便应付了两句，便匆匆走人。
“啧，你这堂姐成了亲传弟子，宁可亲自跑来看你都不记得留枚她的通信符给你呢。”
看着张桐桐离去的方向，潘悦欣玩笑似的提醒道：“你年纪虽小，可别随随便便让人糊弄了去。”
“点头之交的普通堂姐罢了。”张依依笑了：“东西是真不见了，就算还在，也不可能随便给她。”
见张依依听懂也听进去了自己的话，潘悦欣自是没再担心，只摇了摇头惋惜道：“你这运气真没法说，一件中品宝器说没就没了。亏得你心性好，换成我一准得丧气好久。”
倒没怀疑张依依的话，祸兮福兮谁说得清，只让她越发觉得眼前漂亮的小团子师妹不简单。
而张依依此刻更是神情气爽、舒心不已。
她并不在意张桐桐失去此次机缘后，将来是否还能如原书所写的一般光芒四射、顺利飞升。
或许会稍微平淡一些，或许天道会对补其更好的仙缘也不一定。
只不过别人好与坏都与她无关，只要不惹她，井水不犯河水各过各的就好。
……
修炼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是四年过去。
除了每月有两天统一的传道解惑外，所有外门弟子都只能靠自己摸索修炼。
张依依却挺喜欢这种差不多算自学的模式，毕竟她身怀大秘密，主要修习的也非宗门功法，若有单独的师父盯着反倒是个麻烦。

第八章 猎兽
十六岁，练气七层，总算也修炼到了练气后期。
张依依这样的速度挺不错，但与内门那些单灵根骄子相比倒并不打眼。
毕竟符进与张桐桐两年前便已筑基，其他五位直接进入内门的弟子在今年也陆续成功筑基。
张依依倒是一点都不急，踏踏实实照着自己的计划与节奏修炼打基础，并不一味追求境界快速提升。
古神族专修炼体，走肉体成圣之路，再加之血脉天赋神通，百万年前一直都横扫万族。
可张依依却不能只专修炼体。
毕竟现在天地大环境与百万年前截然不同，除古神族炼体所需的海量灵药、资源极难凑齐外，更主要的是如今的世界规则对天地感悟无条件的偏重。
好在传承记忆中并不缺乏其他道修所用的完整高阶功法，配合炼体效果竟是出奇之好。
张依依挑中使用的功法名为《清平决》，巧的是名字竟与云仙宗统一发放给新入门弟子的基础功法一样。
细细研究对比后，张依依发现两者之间还真是有关联。
只不过她所用的《清平决》是可以从练气一直修炼到大乘的完整天阶功法，而非现在云仙宗这种简化甚至早就曲解掉真正精髓的大路货。
又闭了两天小关出来，张依依精气神都达到了最佳状态。
因为融合的那滴古神之血越来越多，所以淬体前三阶都已练成，如今的身体素质与体格都得到了极大强化。
可若想突破初期再继续往下，每一阶淬体都必须要有相应的灵草灵药，甚至于一些稀奇古怪、闻所未闻的东西加以辅助才行。
这几年她虽一直都有在收集，可一则太穷，二则太弱，所以哪怕是用来突破三阶的灵草药都还缺上一大半。
“哎，看来还得更加拼命挣灵石才行呀！”
感慨完毕，张依依简单收拾好后，便元气满满地出门往任务堂而去。
做任务挣积分，苦哈哈攒下的灵石修炼起来却还不够塞牙缝。
她总算明白没靠山没后盾什么都只能靠自己的那种无奈，自由归自由，但喝着西北风的自由味道实在太酸爽。
若是有机会，宗门大比后还是得努力拜个靠谱些的有钱师父才行，不然光是想要的那些珍稀灵草药下落就能直接打肿她的脸。
进了任务堂，张依依只随意的看了一眼便向管事师叔领了块去万泽山外围单独猎取低阶妖兽的任务。
比起其他任务来，她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不但能换灵石或积分，还能锻炼实战能力，一举两得。
万泽山外围还算安全，出入的都是些一、二阶妖兽，只要小心些莫胡乱深处，以张依依的实力，保命完全没有问题。
除了三年前头两回跟着潘师姐等人组队猎妖兽外，后来她都直接选择单干。
一来人多分到的所得太少，二来有外人盯着，她根本不好施展真正实力锻炼自己。
最开始潘师姐当然不放心让她独行，就连任务堂的师叔也跟着劝说，可渐渐的次数多了见她的确有分寸倒没再阻拦。
今日运气不错，才进山不久便遇到了一群十九只一阶的五花鹿。
这东西就是个战五渣好打得很。
身上也没什么特别有用的地方，但肉质极鲜美口感极佳，所以单单卖肉，这么大的个头一只最少也能换到五块下品灵石。
张依依已经自动将眼前的五花鹿转换成了百块下品灵石，盘算如何出击才能不放跑一头。
微微肉疼后，她还是直接扔出了最后还能使用一次的简易迷阵，将那些五花鹿通通困了起来。
十九只稀稀拉拉地范围较大，所以迷阵真正的有效果阻拦顶多不过三十息。
三十息内她得全数将这些五花鹿放倒，不然一旦阵法失效，这些东西逃跑的本事可就比那些二阶妖兽都要厉害。
迷阵扔出的同时，张依依便踩着古神一族特有的步法过阵直接开杀，连武器都不用，直接上拳头招呼。
一拳一头五花鹿毙命，转眼间便放倒了两头，力度、速度与准度完全超出了练气期的水准。
不一会功夫，张依依在迷阵内幸福地奔波忙碌，十九头五花鹿已被放倒了一大片，这种砸白菜似的杀法倒是让无意间经过看到的乔楚停了下来。
干劲十足的少女有些面熟，似是在哪见过？
看着一身云仙宗外门弟子的标准装束，倒是没想到近年来外门出了这么个特别的女体修。
正当乔楚将张依依归为体修之际，阵中情况却是突变。
眼看着只剩最后三头五花鹿，却不想那不顶用的迷阵却是连三十息都没坚持住，生生提前了好几息结束了它最后的使命。
看着几头趁机往各自使命逃窜的五花鹿，少女不由得叹了声“真烧钱”，倒是一点都不曾乱了手脚。
只见她又是一拳解决掉身边离得最近一头后，也不急着再追任何一头逃掉的，而是直接从储物袋中抓了把最次的下品法剑，抬手便是一招普通不过的清平剑法。
左右方向各是一剑，那两头趁乱跑掉的五花鹿竟是相继倒下。
不过三十息的功夫，整整十九头一阶妖兽就这般被个十六岁的少女简单粗暴却毫不见血腥的通通放倒。
乔楚心中很是惊讶，没想到还不单单只是个体修。
练气七层就有了剑势，且光凭剑势就能隔空制敌，这种用剑天赋可想而知。
宗门基础功法清平决中附带的清平剑法总共只有简单三式，而张依依刚刚用的便是外门弟子都会的第一式。
原本最普通不过的剑法，在那小姑娘手里却被演练到了极致威力倍增，所以她这是打算走体修加剑修的路子？
乔楚突然对眼前的少女格外好奇起来，一个连正儿八经师尊指点都没有的外门弟子，眼界倒是不低。
体修与剑修的结合乃是最强的防御加最强的攻击力，只要这姑娘能够顺利成长起来，将来光战力怕是说同境无敌也毫不为过。

第九章 寒龙草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正被大能近距离围观了全部的猎兽过程。
她这会累得不行，看似简单的三十息却是生生让她消耗掉了体内百分之九十的灵气。
特别是最后两剑，灵气损失巨大，以致于坚持着将所有妖兽尸体收起来后，她连地方都没换，便直接坐下取出灵石快速恢复灵气。
等张依依恢复得差不多睁开眼时，却被眼前不知何时出现的大脸睡意惊得几乎是连滚带爬着往后退。
待看清那竟是四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外九峰峰主乔楚，而不是什么妖兽后，张依依才重重喘了口粗气。
难怪她一点都不曾察觉，毕竟境界实在差得太远了。
不过无端端的这都已是师祖辈的大能莫名出现，还挨她这么近做什么？
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吗？
张依依暗自吐槽抱怨个半死。
哪怕乔楚看起来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英俊男人，可年纪却实打实已是近千岁的老老老头子了，也不知道注意点长者形象，简直让她糟心透了！
而乔楚，也被张依依突然睁开眼后的举动吓了一跳。
看到小姑娘明明惊得不行偏偏还强装镇定连滚带爬地退开，硬是没像一般女修般大呼小叫出声，顿时觉得那模样虽蠢却又说不出来的有趣。
事实上，他也没料到张依依恢复灵气的速度竟会是这般之快，果然这也算是淬体后的一种优势？
“本座以前见过你？”
乔楚出口询问，语气却极为笃定。
“外九峰弟子张依依，见过乔师祖。”
张依依很快便收起了刚才的狼狈之姿，起身行礼再次自报了家门。
贵人多忘事呢，乔楚不记得她倒是意料之中。
“张依依？”
乔楚沉吟片刻，却很快想了起来：“哦，原来是那个差点被护山妖兽吃掉的粉团子。”
修炼到了他这样的程度，基本早就过目不忘。
只不过四年前张依依还是个瘦瘦小小的粉团子，四年后已直接长成高挑的明丽少女，让他隐隐觉得有些眼熟，一时没认出倒也正常。
张依依有些窘迫，粉团子什么的也就算了，差点被妖兽吃掉这样的第一印象当真弱爆了。
“战力不错，完全不输筑基初期修为。”
乔楚很快开口夸了一句，虽说小姑娘时不时总显得有些蠢呆呆的。
被大能表扬，张依依心情总算好多了，但接下来却听乔楚马上又道：“正好一会可以帮本座去取点东西，倒是不必再费事另找人手。”
“……”
张依依就这般直接被抓了壮丁，甚至连报酬都没来得及开口提，就被乔楚带上了飞剑，快速往万泽山深处飞去。
作为一个还没筑基的修真界新手村菜鸟，张依依这是第一回 感受御剑飞行的魅力，一时间差点让她遗忘了自己糊里糊涂就进入了万泽山深处这样的事实。
“乔师祖，要是遇上厉害的妖兽，您可一定得保住弟子小命。”
从激动中冷静下来后，乔依依最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的安全。
这可不是外围，里头高阶妖兽不知几何，随便来一只就能让她成为口粮。
也不知道乔楚叫她这么个练气小弟子一块进来做什么，她可不觉得自己这点实力帮得到什么忙。
“当年你身上应该是被人添了某种专门刺激虎蛟兽的药物，所以才会被袭击。”
乔楚见小姑娘张口的要求便是小命安全，倒是下意识地想起了四年前的事，因而提醒了一句，也算是给出的报酬添头。
张依依却是心头一震，立马意识到乔楚这句话对她意味着什么。
最开始她完全想不明白那头高阶护山妖兽为何会盯上她，后来从古神族前辈那儿得知自己竟是万年难见的先天神灵体后，便怀疑是因特殊体质比较招高阶妖兽惦记。
可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只不过，当初的张依依也不过是个小家族再普通不过的三灵根小女孩，到底什么人会费那么大的心思手段想要设局借刀杀人？
张依依原本以为解开了的谜题却是越来越大，一想到竟还有人躲藏在暗处谋划着想取她的性命，危机感便一阵一阵的汹涌而来，压都有些压不住。
“专心点，不然都等不到以后，今日就得丢掉小命。”
从飞剑上下来，乔楚淡声警告着。
到底还是小姑娘，果然惜命得紧，早知道就不应该挑这么个时候提醒。
好在他出声警告后，张依依倒是很快排除杂念清醒过来，不由得让他又高看了一眼。
“乔师祖，这里便是咱们此次的目的地吗？”
看着面前貌似并不起眼的寒潭，张依依小心翼翼地问着。
此处安静得有些不太正常，连虫鸣声都听不到一丝，看不见的危险反倒更加危险。
“认识寒龙草吗？”乔楚看向张依依，不答反问。
“认识。”张依依点头。
太认识了，她想要突破淬体三阶晋升四阶，需要的辅助灵草中，最关键最珍贵的一味便是寒龙草呀！
“潭底有三株伴生的寒龙草，你潜下去替本座取回来。”乔楚吩咐道。
一听说寒潭底下竟有三株寒龙草，张依依瞬间便热血沸腾起来。
这东西听说连那些高规格的拍卖场都极少出现，没想到眼前潭底竟然有整整三株！
“师叔祖，取回来后您能分晚辈一株吗？”
几乎想都没想，张依依脱口便满是期盼地询问。
乔楚并不奇怪张依依的请求，毕竟寒龙草的价值摆在那儿，傻子才会不动心。
“可以，本就打算分你一株算做报酬。”
怎么着他也被小姑娘叫了不少声师祖，乔楚从不是小气之人，不至于让人家白白出力。
得到肯定回复后，张依依更是高兴无比，哪里还有之前半点被带上飞剑时的无奈。
不过，她到底是心性极佳之人，没被宝贝直接冲晕头脑。
下水前，又厚着脸皮问了乔楚是否清楚寒潭底下的大概状况，以及为何要叫上她这样的低阶修士帮忙而不自己亲自出手。
毕竟，一株寒龙草的报酬可是天价，换成谁都不会轻易给别人沾这样的便宜。

第十章 因祸得福
“寒潭里头有天然禁制存在，唯修为筑基以下者方可进入。”
乔楚倒没不耐烦，简单解释道：“至于潭底还有什么，本座也不清楚，左右禁制摆在那儿，以你的战力想来还是有自保之力。”
张依依听后也放心了不少，不过还是没有立马下水。
她满面含笑地说道：“乔师祖，您能借个避水珠之类的给晚辈使使吗？”
人穷志短，这可没啥不好意思开口的，毕竟性命是自己的不是。
乔楚也知道张依依这样的家底肯定不可能有避水珠这要的宝贝，想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便随手取了一颗抛了过去。
接过那颗上品避水珠，张依依脸上笑容更盛，继而得寸进尺地又道：“您能再借晚辈一两张高阶符篆以防万一吗？”
见张依依借起东西来果真是一点都不见外，乔楚随手又扔了两张高级符篆过去，心情莫名飞扬起来。
又得了保命符，张依依见好便收，也没再耽误功夫，转身便跃入了寒潭之中。
看似不起眼的寒潭却是又冷又深。
越往下潜阻力越大，哪怕有着上品避水，可是那刺骨的寒气与无形的压制还是让人寸步难得。
好在张依依已经是淬体三阶，不然以她练气七层的修为根本没办法坚持下去。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张依依总算摆脱了那股压制，潜到了最底处。
寒潭底部一下子空旷起来，原本黑沉一片的世界意外的出现了淡淡蓝光，倒是给寻宝的张依依提供了不小便利。
小心地转了一圈后，她终于在某个角落的石壁上找到了那三株伴生的寒龙草，顿时心中一喜。
正等过去摘取时，张依依却猛的意识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高阶灵草附近必然有守护的妖兽，可偌大的潭底却是干净得什么生物的影子都没有，哪里来的淡蓝之光？
而就在这时，一只模样又怪又丑的怪鱼妖从蓝光中显露出巨大妖身，张口便想要将张依依吞下。
看到竟是五阶妖兽，张依依却连骂娘的功夫都没。
她一把扯下三株伴生寒龙草的同时，想都没想便将另一只手上提前预备以防万一的高阶符篆朝着怪鱼甩去。
“砰！”
随着一声巨响，符篆成功将怪鱼炸成重伤，而张依依则强忍着被符篆波及到的内伤，不顾一切拼命往寒潭出口奔去。
怪鱼虽被高阶符篆伤得不轻，可凶性却是更胜之前，只被险了十几息便继续朝敢抢它灵草还伤了它的可恶人类追了过去。
五阶妖兽堪比人修金丹境，哪怕受了重伤却也不是张依依这样的练气弟子所所能扛。
惊天杀意自身后快速逼近，不必回头，便知道自己随时可能被追上的鱼妖生吞。
生死之间，身体再次强行暴发出超乎极限的潜能，张依依更顾不得灵气如火烧般快速燃尽，仅凭着一脑子求生意志全速往潭面游去。
与此同时最后一张高阶符篆也再次被她毫不犹豫地甩了出去，能争取到多少逃命功夫就算多少。
怪鱼再次被击中，两度重伤下速度也不得不慢了下来。
但它却依然没有放弃追杀报仇的念头，拼着伤与上浮的禁制压力继续穷追不舍，如此一来，眼看着好不容易争取到的那一点距离也随之再次缩小。
而就在张依依使出第一张高阶符篆之际，寒潭边上的乔楚就已察觉到。
本以为潭中天然禁制的存在，底下妖兽应当不会太过危险，却没想到张依依不仅用了高阶符篆，甚至于紧随之后又再次用了第二张。
可想而知，这会那小姑娘的处境危险到了何等地步。
但他根本无法下去救人，只能放开神识随时留意，以期不错过任何施手之机。
待总算看到水底深处出现那道身影后，乔楚便立马发力助其减弱往上浮的压制。
张依依在那条可怕鱼妖第三次追上自己，眼看着下一秒就要将她吞下时，却突然察觉到往上浮的压力瞬间减轻了大半。
她心头一喜，拼尽最后一点灵力，以原来十倍以上的速度如箭般窜了上去。
鱼妖一嘴下去扑了个空，反应过来后气得还想往上追，却终于完全被潭中禁制阻隔无法继续，只得眼睁睁看着那可恶的人类逃出生天。
在灵力完全耗尽之际，张依依总算出了寒潭，眼前一黑，直接便血肉模糊的倒了下去。
乔楚下意识地接住晕迷过去的小姑娘，丝丝灵力探入对方身体。
待确定并没伤到根基后，他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随后便抱起晕迷的小姑娘直接御剑离开。
等张依依再次清醒过来，早就己经离开了万泽山腹地，躺在了云仙宗内自己所属的那间屋子石床上。
“你醒了？快检查下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潘悦欣关切的声音随即响起。
张依依坐了起来，发现自己不但换了干净的衣裳清清爽爽，身体内外的伤也已完全恢复。
甚至于还因祸得福，隐隐摸到了练气八层的门槛，用不了多久怕是就能再晋一级。
“我很好，神情气爽哪哪都舒服。”
她高兴地抱了抱潘师姐，生龙活虎又是一条女好汉。
潘悦欣见状，放下心来的同时又气又恼教训道：“张依依你可真厉害，都敢一个人跑去万泽山内围找死了！你怎么就那般要钱不要命？里头那些妖兽是你能吃得下的吗？要不是这次运气好正巧被峰主救下小命，我看你挣再多灵石也没命花！”
想起三天前张依依满身是血的被峰主送回，潘悦欣当真吓得心都快跳出来。
好在并没伤及根基，再加上峰主及时出手救治，大睡三天后彻底恢复，不曾留下什么隐患。
听到这番话，张依依才知道自己竟直接昏睡了三天，而且还是被乔楚亲自送回来的。
她也并没刻意解释受伤的真正原因，反正不论自愿还是非自愿，她的确是进了万泽山深处，潘师姐的话不全算误会。
“好师姐别恼，我那天真不是故意往里走的，以后定然会小心小心再小心，决计不再发生这样的危险。”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是好，张依依像个无赖似的挽着潘师姐又是保证又是撒娇，总算消了师姐的火气。
想到寒龙草还在她这里，吃了东西后便与潘师姐交代了一声，打着去给救命恩人道谢的名义出了门。

第十一章 收徒
进外门第九峰四年来，张依依还是头一回踏入乔楚洞府范围。
地方不算太大，却是外九峰灵气最好的地方，主居处附近更是布置了大型聚灵阵，如此一来完全不比内门一至九峰差。
到底是元婴真君的私人地盘吗，总归不会太过寒酸。
至于地盘不算太大那也仅仅是相对而言相对精减些罢了。
不过乔楚并无双、修伴侣，更无待妾之流，连弟子都没收一个，孤家寡人住这么大个山头却是万足够矣。
张依依觉得在乔楚这里当差的杂物弟子应该算得上是整个宗门最轻松悠闲的。
不过，若是近四十年内乔楚依然无法突破元婴晋升化神的话，这样的差事自然也就跟着没了。
通禀过后，张依依独自来到后山试剑崖，一眼便看到正在那儿用百万灵石都难求的赤焰火精烤着灵兽肉的峰主大人。
她顿时轻叹，有钱人的世界果然奢侈到她想象力都有些不够用。
“全好了？”
乔楚没那么多讲究，直接招呼小姑娘在边上坐下。
“托乔师祖的福，晚辈已经恢复如初。依依谢过乔师祖救命之恩。”
张依依认真道谢后便依言在一旁坐下。
相处过后，她也知道乔楚是个极为随性之人，是以自己没必要太过拘谨。
“那天你在潭底遇到了什么？”
将手中正烤着的灵兽肉翻了一面，乔楚闲聊似地问起了张依依当天情况，并未急着问寒龙草到底有没有得手。
“晚辈运气不太好，刚在潭底看到那三株伴生的寒龙草，便立马凭空蹦出一只不知名的五阶鱼怪。幸好下潭前跟乔师祖借了两张高阶符篆，后又得乔师祖相助，不然早就被妖兽给吃了。”
张依依感慨却无半点抱怨：“每回都差点被妖兽吃掉，估计它们都觉得我好欺负吧。”
“或许它们觉得你的肉比较香。”乔楚神色不变地接了一句，完全瞧不出是认真的还是随口戏言。
这话让张依依不知怎么接不下去。
先天神灵体对于妖兽而言，大概肉的确比较香吧？
不过这显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乔楚那双深邃好看的眼睛一直盯着她瞧，似乎要从她嘴里得到肯定或否定答案一般。
总之，这天她是没法再聊下去了。
“对了乔师祖，这是寒龙草。”
张依依索性跳，直接将准备好的两株寒龙草单独取出递了过去。
“还有，避水珠还您，不过那两张高阶符篆晚辈没法还了，还请师祖见谅。”
幸好她那储物戒空间内时间已然完全静止，不然连睡三天，寒龙草也没有用玉盒装起来保存，药效多少会有所流失。
乔楚看了一眼，便直接将装着寒龙草的盒子收了起来。
小姑娘手脚倒快，那样危险的情况下竟然还采到了完好无损的灵药，难怪遇上五阶妖兽险些丧命都没啥抱怨。
五阶妖兽已化有妖丹，哪怕用了两张高阶符篆，以张依依练气层的修为能够脱险也算是极为了得。
但凡当时有一丁点的迟疑或安排出现半丝差错，两张高阶符篆便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小姑娘就只能被吃个干净。
亏得她心思谨慎、脸皮够厚多要了那两张符篆以防万一，不然乔楚今日也没心情在这烤肉。
“避水珠你留着，反正本座也用不上。”
他没收那颗避水珠，算是给小姑娘额外的补偿，毕竟当初他也没想到寒潭底下会是那般危险。
张依依一听，高高兴兴地将避水珠又收了起来。
长者赐不可辞，又多了一笔意外之财入账，此次万泽山之行真是赚得眉眼弯弯。
虽然差点丧命，可毕竟收获更大，果然高风险才有高收益。
看着张依依得了颗避水珠便笑得一幅蠢呆呆的满足模样，乔楚突然觉得以后时不时逗逗小姑娘也挺有趣的。
切了片刚刚烤好的灵兽肉放入嘴中，发现肉质鲜美但因手艺的缘故味道却终究还是差了点。
不过，眼见小姑娘谗猫一般盯着他手中的烤肉，忽然间又觉得味道比先前好了不少。
乔楚慢悠悠地吃着，既不给小姑娘吃，也不让人走，单叫小姑娘坐一旁看着他吃。
张依依其实并不是那么嘴馋之人，可眼前这老老老男人的做法实在是太可耻了些。
光给人闻味，许看不许吃，条件反射也会让人下意识地想咽口水呀。
不过东西毕竟是别人的，论实力也完全拼不过，便是心中再不满，她也只能憋着。
“半年后宗门大比，你若能得练气榜首，本座便收你为徒。”
乔楚吃得差不多后，心情极佳地抛出了天大馅饼。
几百年来，他难得碰上个合眼缘又有趣的小姑娘，怎么着也得比师兄快上一步，先收个好徒弟炫耀炫耀才行。
“真的吗？”
张依依猛的听到这么一句，下意识有些不太确定。
眼见小姑娘一副不怎么相信的表情，乔楚反问：“你是没信心得榜首，还是担心本座晋升化神无望，当你师父的话长久不了？”
这话前半句还好，后半句是实在是太过直接，让张依依想要装听不明白都不行。
“都不是。”
她想了想坦言道：“虽然晚辈并不清楚您为何会卡在元婴大圆满迟迟不晋级化神，不过应该跟无法突破没关。”
“何以见得？”
乔楚看向小姑娘的眼神变了变，倒是没想到这么个小丫头倒是比不知多少几百上千岁的老家伙敏锐得多。
“一是因为您精气旺盛，毫无半点寿限将至的衰败死气。二是因为直觉，晚辈怎么瞧都觉得您的态度可不像无法突破之人。”
张依依老实回答，顺便正儿八经地拍了下未来师父的马屁。
能拜入乔楚这样的怪才门下成为首徒，对她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甭管人家为什么这么久都没突破晋级，单凭他化神之下第一人的战绩，甚至可以越境与化神一拼的战力，便足见这九百多年没有半点浪费。
张依依知道这些还是因为潘师姐的推崇。
潘师姐心中排第一的偶像始终都是乔师祖，哪怕近几百年来乔师祖的名声早就不如当年那般响亮。

第十二章 污蔑
“年纪小小，眼光倒是不错，还算有资格当我乔楚的弟子！”
乔楚难得哈哈大笑：“本座等着半年后收首徒，你可得好好准备，别让本座失望！”
这话算是默认了张依依刚才的推测，不过与之相关的却再未提。
张依依却是激动不已。
看来最迟不过四十年，她便将有位化神真尊的厉害师父了。
嗯，顺便还能附带一个嫡亲的千年内便问鼎大乘的超牛师叔！
如此强硬的背景后台，光想想都可以乐上三天三夜。
至于乔楚说的得榜首这样的前题却是被她直接忽略掉。
临走之前，乔楚才大发慈悲的将老大一块烤好的灵兽肉给了早就馋了半天的未来徒弟带走。
甚至还好心的交代了一句这是五阶灵兽，一次莫吃太多免得吸收不过来容易出事。
张依依觉得最后这叮嘱简直就是废话，她还不至于贪吃到常识都忘记。
不过眼见乔楚大概是在提前进入师父角色感受着为师之道，因而也就随他去。
回去之前，她又顺路去了趟任务堂。
三天前领的任务牌还没交结，储物戒里十九头五花鹿也没来得及换成灵石。
一进任务堂，竟是极为难得的碰上了四年未见、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堂姐张桐桐。
十八岁的张桐桐已然出落得仙姿卓然，美貌惊人。
两年前仅十六便筑基，而后又获大机缘，得万年冰精认主，桐仙子俨然成为了云仙宗新一代女修第一人，风光无限不知是男修心中仰慕的白月光。
张依依还真一点都不羡慕妒忌，两人能够这般井水不犯河水，各有各的机缘、各走各的路本就最好不过。
这次张桐桐与几名师兄师姐完成了一件难度不小的试炼任务，还额外得了好些种少见的灵草矿石一并上交宗门，收获不小。
临走时，也正好看到刚进门的堂妹张依依。
“依依？”
四年没见，小堂妹长成了大姑娘，修为不上不下到了练气七层，一眼过去倒是差点让她没认出来。
“堂姐好久不见。”
既然没避开，张依依便大大方方地同张桐桐打了个招呼。
“依依长大了，这几年过得还好吧？今日来领任务还是交任务？”
许是因为四年后的自己早就不是堂妹所能相提，是以张桐桐对于堂妹唯一一次在试心路上胜过自己的事倒也不再那般耿耿于怀。
“还好，就……”
张依依正想简单寒暄两句便各走各的，不过才开口却是被人截了去。
“你就是张依依？四年前在试心路上成绩比符师弟和张师妹还要好的那个？”
蒋漓水一袭红衣，神情倨傲，看向张依依的目光极其不屑：“这都四年了，才练气七层，三灵根就是三灵根，难怪试心路得了第一也进不了内门！”
赤、裸裸的嘲讽秋毫无掩饰，一旁不少人听了都觉得颇不自在。
毕竟外门弟子绝大多数都是三灵根甚至更差，蒋漓水这一杆子打翻了一船人都不止。
不过倒没谁在这样的时候出面反驳，一则在众人看来内门弟子得罪不起，二则蒋漓水真正针对的人原本也并非他们，这点莫名闲气忍忍也不算多大事。
而张依依被当众嘲讽自是不爽，却还不至于为这么点事便直接跟人怼上。
“堂姐，我交完任务后还有其它事做，先走一步。”她无视掉红衣女人，朝着张桐桐点了点头，抬脚准备走人。
“站住！”
蒋漓水上前一步拦住了敢将她不放在眼中的张依依，训斥道：“你耳朵聋了，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吗？”
“敢问这位师叔有何赐教？”
张依依微皱眉头，看向对方不卑不亢。
修真界大多都是按境界排资论辈，张依依与蒋漓水虽同年入宗，但如今对方已是筑基境，唤声师叔倒并未有什么不甘心。
只是这人明显没事找事，她则完全不知道何时招惹过。
“这位师叔？你不认识我？”
蒋漓水狠狠瞪着张依依挖苦道：“哼，我蒋漓水可当不起你这声师叔！像你这种狂妄无知、眼高于底的人，怕是乔师祖那样的元婴老祖才入得了你的眼，不然怎么次次都那么好运气，总能碰上乔师祖被乔师祖搭救？”
这话当真诛心，几乎是在明着骂张依依想方设法不要脸的攀附宗门元婴老祖。
哪怕修真界不似世俗那般注重名节，可一旦传开同样会让她在宗门内难以立足。
张依依一张小脸瞬间黑了下来，被人挑衅是一回事，被人污蔑又是另外一回事，如此自然没法忍了。
“原来是蒋师叔。”
她冷眼看着蒋漓水：“难道蒋师叔已经闻名到整个云仙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所以我这万千外门弟子中的一人不认识蒋师叔也成了一种罪过？还是说蒋师叔一直对乔师祖别有居心，所以才会连个被他顺手救过的宗门小辈都要恶语诋毁、污言相向？”
“放肆！”
蒋漓水气疯了，从没想过竟会被一个不入流的外门弟子当众如此打脸污蔑：“好你个张依依，竟敢造谣生事胡说八道，看我……”
她还没骂完，却被张依依直接打断。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蒋师叔贵为内门重点弟子更应试明白这样的道理。”
张依依一字一句说道：“虽不知道蒋师叔为何无故针对污蔑于我，但我张依依是个认死理的人，若再有人张嘴便敢胡说八道泼我脏水，哪怕是大罗神仙，我也会拼死咬下他一块肉来！”
这番话冷静无比却又带着说不出来的狠戾，不仅让蒋漓水心中一怔，便是连周边围观的张桐桐等人都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丝心悸。
一旁从未开过口的符进若有所思的多看了张依依两眼。
刚刚那一刻他的的确确察觉到了张依依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无形气势，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威压。
明明他才是筑基修士，境界高于眼前少女，却反过来被一个不及自己的人震慑住。
哪怕只有那么短短一息，却也足以让符进再次对四年前曾于试心路上大放异彩的少女另眼相看。
而蒋漓水亦很快清醒过来。
当发现自己竟被张依依几句威胁之言影响到，顿时更加恼羞成怒，想都没想便抬手朝着张依依挥了一掌，以示惩戒。

第十三章 打脸
如此变故让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想要惊呼，当下觉得张依依怕是少不得受伤。
毕竟筑基修士对区区一个练气弟子的一击肯定轻不了。
可没等众人惊呼出声，却见张依依竟是不躲不避，反倒是傻傻的迎头一拳直接与之对上。
“噗”的一声，掌风与拳风相撞。
而意料之中张依依被打飞出去的场面却并未发生，反倒是稳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蒋漓水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一掌竟没伤到个练气弟子，哪怕刚才她并未用足全力，但却也有六成功力。
“去死吧！”
暴怒的蒋漓水完全失了理智，抬手招出飞剑，用足了十成功力直接冲张依依刺去，明显是要杀人泄愤。
“住手！”
就在这时，符进一把挡下了蒋漓水，同时呵护道：“宗门弟子禁止私斗，蒋师姐过分了！”
“符师弟，连你也要帮着外人欺负教训我？”
蒋漓水自是敌不过符进，被迫收手后气红了眼，张嘴就已口不择言。
“蒋师姐若执意继续，我亦随你。”
符进脸色沉了下来，语气自是不好：“事实如何一清二楚，还望蒋师姐莫要坠了内门弟子的名声！”
“你……”
蒋漓水怎能甘心，但偏偏这会以内门弟子名声朝她施压之人却是如今新一代弟子中名副其实第一人。
顶着一张涨红的脸，蒋漓水死死咬着牙关，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但却将所有怒火一并记到了罪魁祸首的身上。
她狠狠瞪了张依依一眼甩袖大步离开，报复之意压根不曾掩饰。
“依依，你刚才还是冲动了些，蒋师姐性子一向那般好强，为了几句口角之争让她记恨上，对你总归不好。”
望着蒋漓水怒气冲冲远去的背影，张桐桐终于再次出声，颇有些语重心长地劝说着堂妹。
她自觉一番好意，毕竟蒋漓水生性骄纵，又有着一个化神真尊的嫡亲祖父做后台，哪里是那么好撕破脸开罪的。
不过，张依依显然并不觉得。
“堂姐认为刚才只不过是几句口角之争？明明是她无端污蔑、羞辱我，一而再再而三给我泼脏水，我不过是替自己正言罢了，难道这都错了？”
对上张桐桐的目光，张依依不敢苟同。
而且，她也完全不准备给这位素来喜欢当众展现树立温柔善良形象的堂姐发展的空间。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是担心你，你这般不顾后果的把她得罪死了，将来怕是会有麻烦。”
张桐桐面色怔了怔，这样的展开与她设想的并不相同。
她突然有些后悔今日主动搭理这个堂妹。
四年前她就已经在张依依面前讨不到好，四年后自己怎么会生出长大后的堂妹或许会乖巧好说话些的错觉来呢？
看到堂姐一副为她好的模样，张依依眼睛真疼。
她被人针对、侮辱甚至动手时，这位堂姐愣是一点动静都没，完全像个看热闹的陌生人似的。
如今事情解决完才跑出来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反过来教育她，真不知道脸哪来那么好，怎么好意思。
“若怕得罪人有麻烦便连对方的恶意污蔑、欺辱都不敢反驳，那我还修个什么仙？”
张依依淡淡地看着眼前之人，语气却格外坚定，不留一丝余地。
怕这怕那、顾忌这顾忌那，连底线都没有了的话，还能在这修仙之路上走多远？
这样的道理她可不信张桐桐不懂，所以才更得当着面的戳破。
或许张桐桐本性算不得坏，但多少对她肯定存了些不太友善的私心。
她与四年前一般不喜欢张桐桐，而今日之后更甚。
两人将来若再碰巧遇上的话，她连应付的寒暄都不打算再有。
“……”
张桐桐被反驳得无言以对，站在那儿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的颇是有些难堪。
果然，她还是低估了堂妹讨人嫌的程度。
非得把话说得如此直白没有回转之地让人下不了台，自个又能得什么好处？
张依依却没那么多闲功夫再关注堂姐复杂的内心，随即就将视线落在了一旁曾帮过她的符进身上。
“刚才之事，多谢符师叔出手相助。”
她认真的向符进行礼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相较于符进，身为堂姐的张桐桐那些作为，更是被对比得明显。
符进没有说什么，略微点了下头坦然接受了张依依的道谢，而后也没再做逗留，转身直接走了。
从张依依对待蒋漓水、蒋桐桐以及自己三人的不同态度来看，足见是个聪慧又恩怨分明的。
符进并不介意提前交好一下如今还只是外门弟子的张依依，毕竟从刚才她对上蒋漓水的那一拳来看，怕是用不了多久就能入得内门，喊他一声师兄。
符进走后，张依依也没再同张桐桐打招呼，抬步便进去交她的任务。
堂堂桐仙子就这般被无视被落下。
张桐桐脸面挂不住，也顾不得再想其他，只得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去。
围观的其他弟子见当事人全都走了个精光，这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各种各样的议论却是不可避免的传出，尤其是外门练气弟子张依依的名字也在四年之后再一次被人提及。
出乎意料的是，还有不少说她好话的。
张依依自不在意那些，那十九头五花鹿除留一头日后慢慢吃外，其他十八头都交了上去。
任务堂的师叔跟她挺熟，直接算她一百块灵石，便是拿到外面去卖也是不错的价格。
不过这一百灵石都还没来得及入手，甚至还倒贴了二十五块，就直接被张依依换成了一小块鸡蛋大的云英石。
“别心疼了，要不是你早就跟我打过招呼，加上今日有人交任务一下子来了十多块个头极大的，你以为一百二十块下品灵石能换到这么一小块云英石？”
看着张依依满脸肉疼的模样，那人打趣道：“这么小的云英石一般人拿来也没用，倒是便宜你了。否则剩下那些大随便挑一块你也只能干看着，哪里买得起。”
听到这话，张依依果然也觉得肉没那么疼了。
看来她还是沾了张桐桐几人的福，终于又被她给凑到一样淬体的辅助材料，到时辗碎成粉，都够用上好几回了。

第十四章 收获
两个月后，离宗门大比只剩下最后三个来月的时间。
张依依的修为仍然在练气七期溜达，不过却也达到了参试资格。
宗门大比共分练气与筑基两组。
凡练气七层以上、二十五岁以下的练气弟子，以及三十五岁以下的筑基弟子皆可报名，每名弟子在各自境界只能参加一回大比。
张依依早早被潘师姐拉着过去报了名，之后又一并搭乘宗门飞舟去往最近的交易集市淘换点东西以备大比所需。
两人都不是头一回来，加上需要的也各不相同，是以到了地方后便直接分开行动。
张依依先找了家比较靠谱的店把这半年多积攒下来十多瓶培气丹换成了疗伤用得着的一些丹药。
平日里她从不借用辅助丹药提升修为，所以宗门每个月发下的培气丹都被她攒起来换成了灵石或者有用的解毒、疗伤丹药。
而现在，她手里还缺一把像样的攻击性武器，不然大比之际容易吃亏。
“这个多少钱？”
几乎将整个交易集市的门店逛了一遍，张依依终于在最后一家看中了把合眼缘的。
拿在手中试了试很是称手，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把剑是下品宝器，远远超过了她之前暂时打算先入手一把上品法器的预算。
“您要的话，实价两千三百块下品灵石，不能再少了。”
店家报价不算贵，一般的下品宝器差不多都得两千灵石打底，而这把剑入得张依依的眼自然要比一般下品宝器好得多。
老话诚不欺我，便宜无好货，好货不便宜！
这两个月她差不多有一半的时间猫在万泽山外围拼死拼活猎妖兽，专程攒下了近千两灵石就是打算换把趁手些的剑。
谁曾想自己眼皮子够毒，挑来挑去硬是看中了这件宝器，生生比预算要多出一千三来。
身上灵石不够，又实在不想舍弃那把剑，犹豫片刻后，她最终将上回乔楚给她的那颗避水珠取了出来。
“我身上灵石不够，您看这颗避水珠值多少灵石？”
本来没打算卖掉这颗珠子，毕竟是未来师父所赐，不过现在倒是顾不得那么多。
“上品避水珠一颗，品相很不错，只不过这东西用途极小，您要是愿意卖给小店的话，我给您三千灵石。”
店家还算公道，也知道是云仙宗的弟子，所以并未刻意压价。
张依依对价格亦算满意，点了点头便直接同意了。
“仙子看看还需不需要点别的？小店是这里物品最齐全，价格最公道的。仙子若再买的话便连那把剑一起统统给您打个九折，今后仙子再来光顾小店亦是如此，包仙子满意！”
做成一单生意后，店家更是热情起来，对着一个小小练气女修竟然也仙子仙子的叫得自然。
张依依暗道这店家真是做生意的好料，如此殷勤还主动打折，摆明了是想把把她卖避水换剑剩下的灵石以及身上的全给挣走。
“您可真会做生意。”
她笑着夸了一句，却是心甘情愿地吃了这口安利。
算着价格随意报了几种在这种规模的店兴许可能有的淬体材料，若运气好真能碰上一样的话，自是皆大欢喜。
半个时辰后，张依依才走出这家店，心情好得快要飞起来。
虽然身上又穷得只剩下了最后三十九块灵石，可她不但买到了称手的剑，更连突破淬体三阶所需要的最后两样材料竟都让她在这里给凑齐了。
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乔楚给她的哪里是什么避水珠，分明是幸运珠吗！
等回去后准备一番，她就可以开始突破淬体三阶，大比前正式进入淬体四阶炼皮阶段应该不成问题。
“依依，你买齐想要的东西没有？”
没走几步，却是正好碰上迎面而来的潘师姐。
见张依依一脸好心情的点头，潘欣悦便拉着人往前边走边道：“来来来，快跟我去看样东西，瞧瞧是不是真的。”
潘欣悦直接将张依依带到街角拐弯处的小摊上，指着一截不到巴掌长的木头小声问道：“快帮我看看，这真是安魂木吗？品质如何？”
普通的安魂木并不稀少，但高品质能够用来容纳魂魄的安魂木就极其难寻。
张依依问过摊主后伸手将那截木头拿起来仔细察看。
因为有古神族传承记忆，所以她对于各式各样的药草、材料的情况都十分清楚。
潘师姐虽不知具体原因，但这些年见识过她辨别各式材料的水准后，每每有拿不定的时候第一时间总会找她掌眼。
“东西是真的，不过品质一般，价格便宜的话买下无妨，贵了就完全没必要，回宗门兑换就是。”
张依依知道潘师姐最近在苦练阵法，安魂木可以帮着师姐滋养过度消耗的神识，所以给出了最恰当的建议。
潘欣悦一听，当下便开始跟摊主砍起价来。
张依依将东西放归原处，目光却不由得落在了小摊最角落的一面铜镜上。
铜镜样式普通，颜色暗沉，甚至有些地方还生了锈，看上去一点都不起眼。
“小哥，这东西有什么用？”
张依依将铜镜拿在手中细细感受，却发现没任何特别之处。
可刚才她明明感受到了从铜镜传来一道极其细微的波动，绝对不会有错。
摊主刚好与潘欣悦谈妥那截安魂木的价格，当下说道：“不瞒两位姑娘，这东西我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用处。您要是看得上，二十块灵石拿走便是，说不定还真是件了不得的宝贝。”
“二十灵石？就这么块破镜子？还了不得的宝贝？”
潘欣悦当下抢过话道：“得了吧，这分明就是随便拿来充数的饰品，我师妹是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小镜子才问你，不然你看哪个会花冤枉灵石买这种俗物。”
摊主被潘欣悦的话说得微微红了脸。
这东西还真如对方所言，是他从家里杂物间翻出来放到小摊上充数的，若是真能碰上冤大头哄着买去，自然再好不过。

第十五章 母亲
“得，看在咱们已经做成一桩生意的份上，您十块灵石拿走，好歹让我挣点辛苦费吧。”
摊主虽心虚却还是为了灵石咬死说道：“万一真是什么不知名的宝贝，您十块灵石可不就是白捡漏吗！”
“真有这样的好事你自己怎么不捡？”
潘欣悦好笑不已，不过见自家师妹并未说不要，便朝摊主伸了两根手指：“这样，那安魂木我再多出两块灵石，你把这镜子送我师妹算做添头。不然安魂木我不要了，反正这么大的市集肯定不止你这里才买得到。”
摊主见二十灵石转眼被砍到了两块，直呼对方太会杀价，若都这般他这生意都没法做了。
不过最后他还是同意下来，毕竟捡漏这种事又不是大白菜，哪里是说捡就有捡的。
一块普通破铜镜能够卖出两块灵石，也算是十分不错的收获了。
最后，张依依的储物戒里又多了一块不知有何用的铜镜，最终只花了两块灵石。
回到云仙宗后，张依依也不急着查看铜镜，而是直接与潘师姐打了招呼，先回屋开始闭小关。
先各式药草、材料按比例放入到注满洗灵露水的大鼎之中后，又将那颗最珍贵的寒龙草用灵力催化后加了进去。
最后，张依依除尽衣衫整个人也泡入大鼎内。
闭目凝神，丹田内和那滴黄金血液很快被她调动起来。
丝丝金黄色的光芒由内而外，开始主动吸纳鼎内材料。
吸纳、炼化、再吸收、再吸纳、再炼化、再吸引……
如此反复不断，一个周天又一个周天的以她的身体为介加速循环。
渐渐的，张依依连同整个大鼎都被金黄色所包裹，看似温和平静的场面之下，实则每一秒都凶险而痛苦。
身如万蚁啃噬、心如刀山火海不断煎熬，偏偏她却不能运气半丝灵力加以抵抗，只能放开整个身心一股恼去主动承受，让身体千锤百炼。
有了辅助药物材料的支持，今日的黄金之血比任何时候都要炼化吸收得疯狂，而痛苦亦是往常的千百倍。
难怪淬体三阶之后再也不能单靠炼化黄金血液继续晋升，三阶之后淬体所需的能量根本不是前三阶可比拟。
只有在大量炼化、吸引黄金血能量的前提下，身体内的壁垒才能被打破。
而没有那么多灵草药与药材的辅助，即使她有别的办法可以做到大量炼化黄金血获得能量，可身体却根本无法一下子吸纳那么多，分分种便将爆体。
张依依一动不动地咬牙坚持着。
成，则打破体内壁垒晋升淬体四阶，不成则将重伤甚至有性命之危。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三天过后，那包裹着整个大鼎的金黄色光芒这才渐渐弱化下去，随后终于暗淡直至完全消失无踪。
张依依睁开了眼，眸中尽显喜色。
这三天的苦没有白受，她成功突破壁垒晋升淬体四阶炼皮段，从此可以算是真正步入了体修之道。
不但如此，一直停留在练气七层的修为也跟着水道渠成得以突破，顺利升至练气八层。
将境界完全巩固好后，张依依起身出了大鼎。
施了清洁术又重新穿上干净的衣衫，这才将大鼎内早就药效全无的材料处理干净并收了起来。
从储物戒里拿了两个还冒着热气的灵面馒头并一小块自己烤的五花鹿肉吃下后，饥肠辘辘的张依依总算浑身都舒坦了。
打开门，两张传音符飞到了她的手上。
一张是潘师姐的，说是得了个好机会去了内七峰谋了个临时差事，既能跟着学制符也不会耽误修炼，大比之前自会回来，让她无需担心。
张依依虽从未主动探过潘师姐的底细，但也猜得到师姐在宗门内多少有些关系，所以听到这消息倒也不意外，同时也为其高兴。
而另外一张传音符却是外事堂那边给她留的，让她出关后马上过去一趟，具体什么事却未在传音符内细说。
如此一来她也没耽误，将门关好后便直接去了外事堂。
到地方后，张依依这才知道原来是南安张家来了人找她，说是家中有急事，她的祖父与父亲让她马上回去一趟。
“到底有什么急事？”
张依依朝张家派来的人说道：“非得让我亲自回去才行吗？宗门大比只剩三个月了，等大比过后再回去行不行？”
南安张家离云仙宗不算远，可问题是自她进了云仙宗外门后，四年内从未有人联系过她。
她都险些快忘了原主还有这么一个家族与亲人的存在。
“五小姐，具体什么事老奴也不知道，不过老奴听说应该是与您的母亲有点关系。”
李家家仆小小声说道：“五小姐还是随老奴回去一趟吧，一来一回路上最多也就是三四天的功夫，不会耽误您参加宗门大比的。”
听到这话，张依依心中波澜不小，面上倒并未显露。
照着原主的记忆，张依依的生母是其父亲正妻，但身份来历在整个李家却是个谜，连她的父亲都不怎么清楚。
而母亲生下她后不久，便独自离开了李家音信全无，再也没有回来过。
张依依虽然不是原主，但既然占用了人家的身体，那么与之相关的一些因果也得承担起来。
是以，在外事堂请假报备过后，她便跟着家仆直接离开宗门，回了南安。
两天后，张依依风尘仆仆的进到张家，第一时间便见到她如今身体的亲生父亲张成康。
张依依的父亲看上去年轻英俊，一百岁出头已经是筑基中期修为，颇有希望冲击金丹。
这样的水平放在宗门自然不值一提，但对于一个小家族来说却已经十分不错。
张依依的眉眼与张成康并不怎么像，她的相貌绝大多数应该是遗传自母亲。
是以张成康四年后第一眼见到长大成人的女儿时，明显有些恍惚与怔愣，差点以为是自己的妻子回来了。
“父亲，听说祖父与您急着召我回来，是因为有了母亲的消息？”
行过礼后，张依依直入主题开口询问。

第十六章 亲事
听到女儿的话，张成康很快便冷静了下来。
做为自己唯一的嫡女，张成康对她的感情颇是复杂。
加之张依依从小与他也不亲近，是以四年后再次相见，父女间生疏得反倒像是陌生人。
“与你母亲无关，她不会再回来了，你也不用再记着她。”
张成康收起了本就为数不多的那丝慈爱，语气冷了下来。
十年前嫡女朝他问起妻子下落之际，他便发了脾气不准嫡女再提。
也是打那之后，他们父女两之间本就不多的感情几乎陷入谷底，一年到头都见不上两面。
而如今，嫡女长大了，相貌心性也越来越像她的母亲，张成康的心情也就愈加复杂。
张依依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当下便知道事情恐怕不怎么好。
她并不在意张成康对她的冷淡，不论是原主印象中的父亲，还是作为她本身，张成康除了挂着父亲之名外，差不多与陌生人无异。
若不是她的三灵根对于一个普通小家族来说还算有培养的价值，她这所谓的嫡女在家族中的日子恐怕连个旁支远亲甚至下人都不如。
“既然与母亲无关，那么父亲为何让人打着母亲的幌子唤我回来？”
张依依神色如旧，态度冷清：“怕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吧？不然也不至于拿你们最不愿提的人做借口，生怕我不回。”
“放肆！”
被嫡女毫不留情的说破，张成康脸色一黑，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你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身为张家人，为父难道还不能叫你回来一趟？”
“父亲不必动怒。”
张依依自然不可能被所谓的父权父威吓唬住，依然面不改色：“无事自是最好，女儿已报名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需要好生准备，便不在家中久做逗留。”
“你站住！”
见嫡女转身就想走人，张成康终是没法再顾忌什么，大声说道：“族中为你订了门亲事，等成亲之后再回云仙宗便是。”
“亲事？”
张依依停下脚步，看向张成康的目光极为嘲讽：“我才十六岁。”
张成康本以为嫡女听到这消息后会立马同他翻脸，却不想态度却是如此，仿佛并未有太多的意外。
而被嫡女嘲讽的目光那般盯着，他竟生出了几分无处可逃的羞耻，恨不得即将就甩袖而去。
他强行忽略掉嫡女看他的目光，生硬地说道：“十六岁成亲不是再正常不过？这是老祖亲自点头定下来的，男方条件不错，不会委屈了你。”
“呵呵，老祖怕是并不知道我现在的情况吧。”
张依依懒得在意父亲的态度，如同说着别人的事一般冷静：“我今年十六，已是练气八层，二十岁前筑基不成问题。虽暂时还在云仙宗外门，却已有元婴大圆满的宗门师祖欲在大比后收我为徒。父亲这几年便是没关注过女儿，却也应该知道女儿现在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说到这，在张成康满满震惊的目光中，她顿了顿再次继续。
“意味着我这个三灵根的修炼速度与潜力完全不会输给那些单灵根的所谓天才！我想老祖若真清楚我现在的情况，绝不可能让一个最有希望成为家族繁盛支撑的嫡支姑娘早早嫁出去。”
“你……”
张成康被嫡女几句话驳得无话可说，看向嫡女的目光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当真没有想到，这些年倍受自己冷落的嫡女竟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到了如此强大的地步。
这种强大并非是修为上的，而是那种发自内心与骨血甚至灵魂深处的强大，仿佛天榻下来也无法使其慌乱，所有一切皆在她的掌握之中，不过区区小事。
“你……真的被宗门元婴大圆满的老祖看中准备收为弟子？”
他颇是有些狼狈地别开些眼，却还是忍不住再次求证嫡女刚才所言。
至于修为，他这会才想起四年前嫡女前去云仙宗选拔之际，才将将引气入体、练气一层而已。
四年间从练气一层到练气八层，这样的速度就算同被视为家族希望的单灵根侄女张桐桐比，也相差无几。
“大比就在三个月后。”张依依言简意明。
三个月后就见分晓，她完全没那必要拿这种事说假话。
知道张成康心中已经对她的亲事安排有了不一样的想法，张依依却并不觉得有任何开心之处，相反还替原主感到莫名的悲哀。
打小没有娘，爹又是这么个只看利益对毫无亲情可言的，连唯一嫡女的终身大事都可以不当事随意安排。
“依、依依……”
片刻后，张成康有些尴尬地叫了声嫡女，语气也缓和了不少。
“你说得对，你现在年纪还小，当以修行为重。这门婚事并不妥当，为父这就去与你祖父说明。你回屋先好好休息，等着为父的好消息便是。”
看着张成康快步离去的身影，张依依嘴角的嘲讽愈发明显。
回到四年前她曾住过的那间闺房，张依依随手招了个看上去最是机灵的侍女进来。
“你去帮我打听清楚，他们想给我安排的那门婚事到底怎么回事。”
张依依直接拿出一瓶培气丹物给了侍女：“表现好的话，回话后还有！”
“五小姐请放心，奴婢定不叫您失望。”
侍女高兴无比，接过培气丹后当下便去打探了。
张依依则心中庆幸，好在离开宗门时顺手领了这个月的弟子福利，不然像她这种穷光蛋，哪里拿得出东西贿赂人。
在她看来，突然出来的亲事肯定不简单。
毕竟张家怎么也算是修真家族，族中子女但凡有灵根可修行的都不可能那么小便订亲成婚。
哪怕是为了利益联姻，族中也多的是适龄女子，哪里需要特意把一个已经进了大宗门修行、发展势头极佳的嫡支姑娘叫回来早早嫁掉。
她突然又想起了四年前自己曾险些被宗门护山妖兽袭击吃掉一事。
后来乔楚说了，应该是有人在她身上下了专门针对虎蛟兽的药粉才会如此。
而现在想想，当时即能算到她的去处，还能不知不觉将药粉下到她身上者，最大可能也就是张家自己人！

第十七章 教训
跑去打探消息的侍女不久后便回来了。
小丫头不但机敏，府里八卦消息来源十分充足，结果自然没叫张依依失望。
“五小姐，奴婢打听到这门亲事原本是三小姐刚出世时就订好了的，对方是唐阳最大世家唐家，势力远超咱们张家。”
原来当初三小姐的母亲曾救过唐家小少主一命，唐家家主这才订下两家亲事，让自己的嫡次子将来娶恩人的女儿。
如此算来还是张家高攀了，毕竟唐家可是有元婴坐镇的中型家族，而张家修为最高的老祖不过金丹后期。
可偏偏十多年后，唐家次子因为意外成了修炼废材。
张家三小姐张桐桐却截然相反，不但有变异冰灵根这样的绝佳资质，更加成为了大宗门云仙宗最受器重的亲传弟子。
这般一来，张家自是不愿意再将自己家族的天才嫁给一个废物，可偏偏又不想失了唐家这么一门不错的姻亲。
所以，最后也不知到底谁提议，竟然想将她代替张桐桐嫁去唐家。
被当成棋子摆弄的滋味当真不好，终究还是自己势力太差才会被随意牲牺、舍弃。
修真世界势力为尊，家族亦永远只以利益为先。亲情本就凉薄，更何况是她这种没有娘、爹不喜的。
张依依愈发坚定了努力修行的决心，为了活着、为了自由、为了能够随心所欲的去看一段又一段新的风景。
半个时辰后，她被传话之人带去到祖父张清明那儿。
张清明是张家现任家主，也是张依依嫡亲的祖父。
只不过这位祖父比她的父亲更加不喜欢她这孙女，爷孙总共也没有见过两回，印象唯二的两次见面也冷漠厌恶得毫不掩饰。
张依依估计让她代替张桐桐与唐家继承联姻的人就是张清明，毕竟张家老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亲自过问她这种小辈的事。
果不其然，在看到她后张清明的态度极其冷漠厌恶。
“哼！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不过一个练气八层，就真当自己成了天子骄子，可以肆意妄为？”
张清明的目光带着浓浓的鄙夷，仿佛眼前之人并非自己血脉相连嫡亲的孙女，而是仇人后辈一般。
“笑话！就算将来真有大能愿意收你为徒，那也是以后的事，但如今你还只是云仙宗一个小小外门弟子，你的亲事家族还有权处置！家族培养了你那么多年，让你嫁就得嫁，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这话一出，莫说张依依，便是一旁的张成康，脸色瞬间都难看到了极点。
“父亲！凭依依现在的潜力怎么能这么早随便嫁人？要联姻唐家，族中多的是人选，儿子跟您说了那么多，您怎么就不能通融一二？”
张成康哪曾想到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亲爹非但没听进去一句，反而当着他的面将自己嫡女说得如此不堪。
纵然对这嫡女再没多少感情，可毕竟也是自己的唯一的嫡女，便是自己的父亲也不能这般不给他颜面。
“闭嘴！”张清明朝着次子质问：“你以为唐家是什么人家，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他一掌拍在几案上，连儿子一并训斥了起来。
“这门亲事原本是给谁订的你不知道？唐家允许张家改一次人选那是因为桐桐已经贵为云仙宗亲传弟子，其身份根本不是唐家一个普通嫡次子能够高攀，便是唐家咬死不放，云仙宗也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放弃桐桐后，咱们张家就能够随便拿个女儿打发他们！”
一席话，倒是毫不在意地道出了替婚的真相，张清明也从来都不觉得让张依依代替张桐桐嫁去唐家有什么不对或者可惜之处。
哪怕现在练气层修炼速度看上去还算可以，但越到后面境界便越难提升，灵根资质上的差异也会越发明显。
至于大能欲收其为徒这种事，张清明压根不信，摆明是张依依不肯服从家族安排才编出来的，可笑次子竟然还信以为真。
“可那也没必要非得是我吧？”
眼见父亲被祖父一通训斥骂得几乎开不了口，张依依便自行接过话从容而道：“祖父敢发道誓，当真觉得叫我替代桐堂姐嫁入唐家是对张家来说的最优选择？能让张家损失最小，利益最大化？”
“放肆！我是你祖父，你这个孽障怎敢如此跟我说话？”
张清明气得胡子都歪了。
活了快三百岁了，他还是头一回被个晚辈当面质问，甚至于还想让他发道誓，真是好大的脸，岂有此理！
“孙女只是据实而言，为何不能堂堂正正说出心中所想？”
张依依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愈发平静如水，唯独看向张清明的目光却尖锐得直入灵魂：“我辈修真之人，讲究的便是固守本心，孙女只是想替自己求个答案问心无愧。而您不仅是我祖父，更是张家家主，一言一行更当以理服人，而非用长者之尊强制逼迫。”
“好一个固守本心，一个问心无愧，好一个以理服人，好一个强制逼迫！我张清明当真生了一个好孙女，竟然敢当着面教训我这个当祖父的长辈如何做人！”
张清明一双眼睛红得吓人，抬手便想教训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孙女：“今日我先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做尊卑，什么叫凭实力说话！”
眼见父亲竟然想对自己嫡女动手，张成康大惊之下准备阻止，但瞬间却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嫡女的性子实在太过刚硬，连嫡亲的祖父都敢随意忤逆着实狂妄过了头。
或许今日受些教训反而是好事，总归与唐家的婚事还得继续，想必父亲也不会真下死手。
这么一犹豫间，张清明用了四成之力的掌风已然朝着张依依挥了过去。
以他金丹初期的修为，哪怕只有四成之力，却也足够让练气八层的张依依当场重伤痛苦万分。
他的确没打算要张依依性命，但却定要狠狠教训到令其足够惧怕一辈子，不敢不低头服软。

第十八章 打脸
张清明倒是要看看，比起那张什么都敢说的嘴来，这个孙女的本事能有几分硬度！
然而一掌出，想象中张依依如纸片般飘出去、血肉模糊地倒在地上的情形却并未发生。
事实上就在那一掌刚起之际，张依依便已经快速察觉且反应了过来，一个微步侧身完美的避开了金丹初期的一击。
看着身后那张被击中碎得不成样子的房门，张依依浑身冷洌，眸色如霜。
“来之前，孙女已托十三叔公去替我求老祖为这门所谓的亲事做主，祖父若还想对我这晚辈动手，孙女这次定不会再避！”
张依依面无表情地看向还想继续朝她动手、为老不尊的所谓祖父，毫不掩饰地甩出早就准备好的底牌。
谁都知道十三叔公是张家完全不将张清明这个家主放在眼中的存在，偏偏十三叔公又是张家里头唯一一个打小便对张依依真心疼爱的长辈。
来之前张依依并不认为自己祖父会糊涂到完全听不进去父亲的劝说，但以防万一还是动用了当年十三叔公留给她的传信符，却没想到真没有浪费。
哪怕十三叔公一时半会无法及时将老祖请来，但依其酷爱给祖父添堵的性子，必定会想方设法帮她，老祖过来只是迟早的事。
而祖父也绝对想得明白这一层，是以不怕这张底牌没有震慑效果。
“你！”
果然，张清明震怒无比，但终究还是收回了自己本欲再动的手。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女，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最为厌恶的孙女生生威胁住。
小小年纪便有如此厉害手段，如此深的心思，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这次他还真是看走了眼，错把一头恶毒的狼崽子当成了柔弱可欺的羔羊。
“多谢祖父不杀之恩。”张依依淡淡的说着。
她的声音更加清冷，这么一个完全没有将自己当成亲人、晚辈的狠毒祖父，实在是无比讽刺。
如此明显的嘲讽，张清明哪里听不出来，只可惜纵然再怒再气，一想到十三那个浑蛋随时可能把老祖请来，他也不得不将怒火暂时收敛。
“你想太多了！便是你再狂妄无礼，却也是我张清明嫡亲的孙女，本就只打算稍加教训，没真想取你性命！”
他心里憋得吐血，却不得不对着一个晚辈示弱，虽语气依然生硬，却明确的改了些态度：“亲事也没你想象中的那般差，你若觉得年纪太小便改为先订亲，迟些年再成亲便是。”
张依依自是不可能答应。
“与好坏无关，而是孙女一心向往大道，世俗婚姻并不适合我。祖父当知结亲乃结两姓之好，而非结仇。强行凑在一块，最终对两家都是祸事。况且……”
她顿了顿，又道：“唐家原本订下这门亲事就是为了感谢大伯母当年救子之恩，既然桐堂姐不能再履行婚约，那么大伯家其他几位嫡出堂姐才是最合适的代替人选。不管是身份、年龄还是同为练气层的修为，几位堂姐明显足够匹配这门婚事。说到底，当初唐家订下婚约时，看重的只是桐堂姐为大伯母嫡女的身份，仅此而已！”
一席话有理有据、剖析得针针见血。
张清明摆着好几个真正合适的人选不用，非得将她这个隔了房的强行拉上去，既然不管她是次子这一房唯一的嫡出，更不论她如今的潜力在将来可能带给家族的更大好处。
一切的一切只能说明祖父存有私心，还是那种很不好的私心，根本就没有从真正的家族利益出发考虑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才能底气十足的请十三叔公替她搬出老祖做主。
她就不信，老祖也会跟祖父一般胡来，随意将她这么一个摆明了前景光明的嫡支族女嫁掉推出去。
张清明被怼得面红耳赤，更加清楚自己是真的马失前蹄。
张依依不过练气期都无法掌控奈何，等将来她成长起来骨头更硬时，他还能有活路？
他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眼前少女，这一刻心中却是动了真正杀机。
张依依立马察觉到了来自于张清明的那股杀意，但转瞬间，另外一道强大且对她满含善意的气息出现，顿时让她松了口气。
“这孩子的话一点都没说错，清明，是你执迷了！”
声至人现，片刻之间，张家老祖出现在众人面前。
而陪老祖一并同来的，自然就是那正朝着张依依挤眉弄眼、笑意飞扬的十三叔公张清风。
老祖都来了，张清明自然不敢再坚持已见。
“老祖教训得是。”他恭敬地请罪，哪里还有先前面对张依依时的硬气。
见状，一旁的张清风自是嗤笑不已，不过到底碍着老祖没有当面去怼这老糊涂又坏良心的堂兄。
而张家老祖倒也没有再继续说张清明什么，毕竟是一族家主，多少还是得留点脸面。
“你就是依依？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
很快，张家老祖主动朝张依依说话，笑容极是慈祥：“四年能从练气一层突破到练气八层，真是相当不错。当初你十三叔公力排众议保荐你参加云仙宗弟子选拔，如今看来他的眼光果然很好。”
虽是三灵根，修行速度却一点不比单灵根慢上多少，且在云仙宗试心路上走出七百二十九阶的出色成绩，甚至远超张家单灵根的张桐桐。
即使在大比后并没有宗门元婴大能收其为徒，小丫头今后的成就也将远超他们这些平庸族人。
张家老祖自然是希望族中出色的年轻子弟越多越好。
他从不会将家族希望全部放在一个张桐桐身上，像张依依这样资质一般但心志坚定潜力无限的族人同样值得家族全力培养支持。
“多谢老祖夸赞，依依今后定会加倍努力，绝不辜负十三叔公与老祖的期许。”
张依依面带微笑，聪明而识趣地顺着老祖心意说着老人家想要听到的内容。
既然老祖主动示好，将来强大后，只要不是太过分之事，她并不介意庇护张家或者顺手拉上家族一把。

第十九章 真相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舒服。
张家老祖果然更是满意，当下明确表态道：“依依一心向道，老祖自然不会让任何人拖你后腿。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张家任何人都不得干涉，现在如此，将来亦是一样。”
“依依谢老祖厚爱！”
张依依诚心诚意谢过老祖的一锤定音，这也代表着，从此之后她在张家算是彻底少了一个后顾之忧。
任是张清明再有任何不甘，事情却都无反转的余地。
他眼睁睁地看着张依依胆大包天的挑衅、忤逆他后，竟然在老祖的保驾护航中如愿以偿、什么事都没有，那种脸被打肿的滋味真真让他愤慨难当。
偏偏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随后，老祖又当众主动送出一个不知装了些什么的储物袋给张依依，光是看那孽障的表情便知道里头的好东西定然不少。
而从现在起，家族每年提供给张依依的资源将与张桐桐一般无二，这代表着老祖正式将张依依在家族的地位提升到重中之重！
张依依毫无压力的接受了老祖的种种安排，反正今日家族给予她的资源与支持，他朝自会百倍奉还。
这本就是互惠互利，更是家族传承兴旺的一惯做法。
“宗门大比在即，老祖就不多留你，没什么其他事的话，你便即刻启程回云仙宗好生修炼。”
最后，张家老祖并没多留张依依，直接发话准其现在便可归宗。
他心中再清楚不过，虽说这孩子并不会因为今日之事而对整个家族心生怨慨，但最亲之人对她的做法终究令人膈应。
与其留她下来再同她祖父或父亲发生点什么不愉快，倒不如早早离开，眼不见为尽。
张依依自然也明白老祖一片好意，当下再次谢过便依言辞行告退。
十三叔公抢先张成康一步，笑眯眯地表示由他去送上堂孙女一程，转而留下了张成康父子自行面对明显还单独有话跟他们说的老祖。
“清明，今日这样的糊涂事，我不想再看到。否则的话，家主之位哪怕十三再不乐意接手，我也会强行让他取代于你！”
张依依不在后，老祖脸上哪还有先前半点的慈祥。
冷冰冰地目光直直砸在张清明的身上，警告威胁得不留半分颜色：“当年之事本就不是她的错，可笑你过了这么多年还如此心胸狭窄，竟然迁怒到她的女儿身上！她的女儿，难道就不是你嫡亲的孙女了？”
“若她的女儿当真是个废材倒也罢了，可依依明显不是，甚至比之桐桐那样的单灵根都不会逊色什么！”
不待张清明辩解，老祖教训得愈发严厉：“百个你也许都顶不上一个张依依将来对家族带来的利益与影响，你若连这么明显的道理都想不通，那么别说家主之位，便是修炼都不必再继续浪费功夫！”
张清明被骂得狗血淋头，顶着惨白的老脸除了不断应声以外，其它的话根本说不出来。
而张成康也没好到哪去。
老祖在提及当年之事时，目光同样落到了他的身上，很明显因为那年的事对他亦颇是不满。
甚至于在老祖看来，这些年张成康一直对嫡女冷漠疏离，毫不关心，所作所为并不比自己的父亲好到哪去。
……
这一切，张依依自然并不清楚。
此时此刻，她正与亲自送她的十三叔公说着话，两人相处的模样反倒像是一对父慈女孝的父女。
“叔公，关于我母亲，您知道多少？”
道过谢，互相说过彼此近况后，张依依还是问了一句自己母亲的事。
她总觉得，不论是父亲还是祖父，他们对她的不喜恐怕都与张依依的生母有关。
而在张家，唯一有可能替她解惑的人，只会是十三叔公。
听到这话，张清风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关于依依的亲生母亲，其实差不多已经成为了张家一桩不能对外提及的秘密丑事。
当然，丢丑的不是那个女子，而是他们张家。
“依依，你现在还小，提前知道一些事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等将来你真正强大起来后，自然会机会知晓你所想知道的一切。”
好一会后，张清风悠悠叹了口气：“叔公只能告诉你，你母亲是个好女人，也是个好母亲，你莫要怪她、怨她，将来你们母女也定会有重逢团聚的一天。”
张依依静静听着，心中却是百转千回的脑补出一出又一出的隐情与大戏。
看来她料想得不错，张依依生母的离开果然并不简单，而且听叔公的口吻，明显错不在母亲。
如此一来，父亲与祖父对她的不喜甚至厌恶，肯定是因为母亲的缘故而对她迁怒。
如此她倒也不再追问什么，平静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张清风倒是对小丫头的态度有些不太确定了，下意识地问道：“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嗯，是没什么意外的，您都说她好了，那么肯定错不在她。”
张依依无所谓地笑了笑，继续说道：“我最大的庶弟就比我小三个月，光凭这一点，母亲离开我父亲也是理所当然。”
张清风被小丫头最后一句给堵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张依依竟如此敏锐，玩笑似的便将当年之事最大的起因给猜中了，哪怕后来爆发出来的恶心事远不止那么一点。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依依毫不犹豫的便站到了打小放弃离开了她的生母那一边，对待感情的态度明显更是与母亲如出一辙。
一样的眼中不容沙子，一样的果断决绝。
……
从张家回到云仙宗后，张依依便没再往外乱跑过。
老祖给她的储物袋里有五十枚中品灵石，千枚下品灵石，丹药、符篆、阵法、宝器等亦很是齐全，按需求量各有不同，都是她现在用得上的，的确算是大手笔。
有了这些资源，大比之前她只需要安安心心留在宗门修炼、全力提升实力。
而三个月眨眼便过去，大比之日也如期到来。

第二十章 大比
大比之日，如期而至。
云仙宗练气弟子报名者众多，是以第一天直接便是阵法加持的超大擂台混战。
每场擂台混战五百人，最终能留在擂台上的一百人才有资格晋级次日小擂台一对一淘汰赛。
也就是说，三场超级擂台混战后，便只有三百练气弟子可以继续明日的比赛。
张依依与潘师姐一并分到了最后一场，等到她们上擂台时，底下围观的热度已然达到了顶峰。
不过张依依并没有那么多闲心留意其它，因为她在站上去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便人盯上，径直成为四名练气九层围攻的对象。
那四人脸生得紧全都没见过，一开始便目的明显的联手将她逼直擂如边上，明显不像是正常比试那般简单。
张依依也懒得去管这些人为何针对她，面对攻击直接迎拳而上，就跟在万泽山外围猎妖兽似的，没有半点的怯弱。
“哟，还是个硬骨头，年纪不大、脾气不小！”
那几人不曾想一个区区练气八层敢在他们四人夹击下不避不闪，反而就这般没头没脑主动迎了上来，顿时更加嘲讽，完全没将张依依放在眼中。
“小师妹还是主动认输下台吧，不然受了伤可别哭鼻子，师兄可是会心痛的。”
长相最是猥琐的矮肥圆见状更是放肆调戏，仿佛对方已是手下败将，何时出局舞台只在他们一念之间。
今日这桩生意做得值，本来上了擂台就要干翻其他弱者，如今还能额外得上一笔灵石，这样的好事他们巴不得再来几桩。
张依依面色不改跟听不见似的，身形灵活地游走于几人之间见招拆招拳拳生风，完全没有认输的迹象。
一翻试探过后，她已然将这四人的底线摸得差不多，接下来便要动真格了。
“小师妹长得可真漂亮，师兄都有些不忍下重手了，不然小师妹叫上一声好师兄，师兄几个也好……”
矮肥圆越说越得意，完全将张依依看成了粘板上的肉。
只不过他的话到这儿却是突然卡住，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瞪得老大，不知明明前一秒还被老三老四夹击的少女，一个晃身怎么竟到了自己面前。
“砰！”
还没来得及弄清发生了什么事，矮肥圆直接被一脚踹出了擂台，要死不活地砸到了地上。
“废话真多！”
张依依淡定的收回腿，转而将目光移向了另外三人。
果然反派都败于话多！
你有那功夫叨叨，不如赶紧着下两手阴招呀，也不至于输得如此难看。
形势突然便急转，剩下的三人脸色全变了，震惊的同时哪里还有先前半点的轻漫与不屑。
难怪对付一个练气八层竟要他们四人一并出手，这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餐。
能一脚将一个练气九层直接踹下舞台，哪怕是他们之前轻敌了，可这臭丫头的战力也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练气八层！
只可惜他们醒悟不醒悟的差别并不大。
哪怕几人不敢再有任何轻视一并拿出了十成的本事同时出手，却同样也没法拿下张依依，反倒是越打越心惊。
等到终于明白张依依之前竟然根本不曾全力时，他们也只是比矮肥圆分别多挣扎了一小会罢了。
“砰！砰！砰！”
又是三脚，没多大功夫，剩下三人的下场与矮肥圆一般无二，直接被张依依踹下了擂台。
以区区练气八层之力，如此快的将四名练气九层围攻者简单粗暴踹下擂台，张依依的战力可想而知有多么炫目。
好在此刻超级擂台上参赛人数着实太多，不时都会有人被打下擂台，是以除了个别些有心留意她这边动静的人外，暂时倒并未引起太大的关注。
“哼！没用的东西！”
擂台下某处，蒋漓水一脸恼意地骂着，显然没想那几个东西会如此不堪一击。
四个练气九层打一个练气八层竟败得如此快速简单，看来张依依的实力比她之前所想的还要厉害。
若当初只是因为被张依依打脸结仇，那么现在更是得趁其羽翼未丰时断其路才行，不然将来后患无穷。
幸好她还有后招，总之这一次大比她是绝对不会给张依依那个贱人任何出头的机会！
若是毁了根基，她倒是要看看，这个贱人还有什么资本狂妄。
“那几人是师姐安排的？”
白衣胜雪的张桐桐颇不赞同的朝蒋漓水说道：“师姐何必揪着她不放，左右都是同门，她也不会碍到你什么。”
自打张家那边传来消息，得知张依依强势拒婚，甚至于连老祖都惊动且直接力挺张依依后，她心中对于这位堂妹的感观便愈加复杂。
不喜依然不喜，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就是一种灵魂里头固有的情绪，仿佛两人之间天生就是不相相融的存在。
可不得不说，张依依的心性气魄、行事手段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并震惊着她的认知，令她有点欣赏甚至于向往。
听到张桐桐的话，蒋漓水连平日里仅存的伪装都抛了去，冲着所谓的天才师妹嗤笑道：“你扮什么好人，平日里可没见你对这位堂妹真在意过什么。我找人教训她，不该正合你意才对？”
张桐桐被对方毫不掩饰的奚落，面皮虽有些挂不住，但却并未有什么失态之处。
“你说得对，但又不对。”
她微皱了皱眉，承认道：“我的确不怎么喜欢张依依，但也绝不会无缘无故找她麻烦，时刻想着去给她下什么绊子。她好或不好皆是她自个的事，不存在你说的合不合我意。”
“嘁，说得比唱得还好听！师妹惯爱以这种冰清玉洁、端庄识理的模样示人，可在我面前就不必再装了。”
蒋漓水一张利嘴着实毫不客气，每句话扔出来都是直接踩在对方最精准的痛脚处。
她本就对什么都强过自己的张桐桐妒忌得紧，只不过平素碍着这或那都只有压在心中不好表现出来。
而如今因着张依依的原因，这股火气当真压都压不住，连讥带讽的便直接朝张桐桐甩了出来。

第二十一章 怎么打？
张桐桐也不傻，哪里听不出蒋漓水对她的嘲讽并非一时之气，而是早就暗藏于心的妒恨与不满，顿时便觉得自己难得做回好人又被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她也来了些火：“装与不装我都是如此，碍到了师妹也没办法！我张桐桐不喜欢的人多得去了，真跟师姐般碰上个不喜欢的就定要动手教训清除的话，那一天到晚忙都忙不过来，哪还有什么心思修修炼！”
说罢，张桐桐看都没再看蒋漓水，转身如风一般便直接走了。
这话既是说给蒋漓水听的，亦是说给她自己听以示警醒。
再这般下去，张依依迟早会成为蒋漓水的心魔，最终毁掉的还是蒋漓水自己。
张桐桐是最懂趋利避害，有了蒋漓水这样的例子在前，心中更加自省，脑子也愈发清明。
她绝不会让自己因为一点所谓的憎恶喜好便钻了牛角尖、蒙蔽了心智，与大道越行越远而不自知。
蒋漓水气得咬牙切齿，这回可是真真切切的将张家两姐妹一并恨上，全然不知张桐桐难得一回不带目的的好心点醒就这般被她白白错过。
张依依此刻还在擂台上忙碌，根本不知道张桐桐竟然还因为自己与人吵了一架。
无人恶意针对后，接下来的擂台混战明显要正常得多。
一开始还有人因为她修为不高想挑软柿子捏，但很快发现并非真是个软柿子后便立马放弃，另选目标。
这一局的目的十分明确，只要最后能够留在擂台成为那一百人便算过关，是以但凡带点脑子的也不会强行寻硬茬子对上自寻麻烦。
否则运气不好的话反被打出擂台，运气好点便是侥幸赢了也得损失不小，更得直接影响到明日接下来的比试。
最终，张依依自是无惊无险的占据百人席位之一，顺利晋级明日的一对一淘汰赛。
潘悦欣同样顺利晋级，下了擂台便拉着张依依一并回去休息，准备明日的对战。
“依依，这些给你，快拿着明日指不定用得上。”
潘悦欣掏了一大堆低阶符篆给张依依，就跟不要钱似的。
刚才在擂台混战时，她也留意到有几人故意针对自个师妹，但一则隔得有些远，二则她自已也有对手脱不开身，所以着急却是半点帮不上忙。
好在小师妹的战力不俗，一人越阶反杀四人，看来这几年那么多妖兽当真不是白杀的。
潘悦欣不是傻白甜，当然不会认为那样的针对仅仅是巧合意外，联想到几个月前依依得罪过的蒋漓水，只怕宗门大比时这样的打击报复还不算完。
“师姐莫不是弃阵法转而改学制符了？”
看着那一大堆的符篆，张依依有些哭笑不得：“不要钱吗，这是打哪弄这么多？都给我了你自个怎么办？”
大比规则很是宽松，只要不取了同门性命，不使用超出自身境界威力太大的杀伤性武器，其他基本都随意。
如此一来，差不多的实力前提下，装备外挂齐全精良者优势当然就万分明显。
张依依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问题，修真界本就没什么公平不公平的说法，更何况真到了生死关头，能赢能活下来就是本事，谁管你那么多。
潘师姐这些虽说都是最普通的低阶符篆，可胜在量多，真碰上麻烦时，这么一大堆一起砸出去，威力也不容小觑。
“放心，不要钱！”
潘悦欣一脸壕样，笑着说道：“哪来的你就甭管了，我还有，你放心用便是。”
说罢，她还摸了两套自已制作的简易小阵一并塞给了张依依，用实际行动表明她并未弃阵改符，同时又反复叮嘱明日的比试更加要小心谨慎，切莫让人阴了去
见状，张依依也明白潘师姐在担心什么，因此并未推拒这番好意，小手一挥将东西通通收了起来。
至于那些符篆的来历，师姐既然不肯说，她当然也不会再做追问，毕竟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而今日那四人之事，她心中多少也能猜出个大概，左右是有人看她不顺眼，不想她好过罢了。
好吧，借大比给她使绊勉强也算是阳谋，毕竟看得见的敌人自然胜过看不见的敌人。
张依依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没有任何的惧怕，反正她是要拿第一的人，甭管如何安排如何取巧，宗门大比的规则规则就摆在明面上，而她只需光明正大的击败所有对手便可。
“师姐，这个给你。”
投桃报李，张依依取了几瓶回气丹与疗伤丹药送给了潘悦欣。
都是大比时最用得上的，算着价值与那一堆符篆差不多，总之也不能白占师姐的好处。
“行呀，这几样我还正缺了点，咱师妹可真是贴心。”
潘悦欣也不娇情，高兴的收下了张依依的回馈。
有来有往、你想着我我也想着你，这样的感情才会更加深厚牢固。对于这聪明懂事而识情知趣的漂亮师妹，她真真是越来越喜欢了。
次日一早，张依依便与潘师姐一并到达了大比场地。
今日共设四处小擂台，练气、筑基弟子各占两处同时开始一对一淘汰赛。
至于各自对手是谁皆为抽签决定，是强是弱全凭运气无话可说。
因三百晋级的练气弟子中，有一人临时出了点状况已然弃权，所以一对一的情况下第一轮便有人将直接轮空进入下一轮。
潘悦欣运气极佳，唯一的空签被她抽中，不用比便进入到了下一轮，用她的话说，前一百五十名轻松入袋。
而张依依的运气明显差了太多，第一次抽中的对手就是个练气大圆满的老牌师兄，不论实力还是经验都算得上是所有练气弟子中一等一拔尖的。
“有没有搞错，你这签是不是有人暗中搞鬼，故意挑了这么个人给你？”
得知张依依第一轮对手是谁后，潘悦欣有些急了。
练气大圆满算得上是半步筑基，自然不是一般练气弟子所能比拟。
她家师妹战力虽不俗，可到底目前修为还只是练气八层，一下子就对上个练气大圆满，这让人怎么打？

第二十二章 激烈战斗
张依依倒不觉得淘汰赛中一个练气八层对上练气大圆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说到底淘汰赛的目的便是淘汰弱者，一开始就让练气大圆满对上大圆满，那才叫安排不当。
只不过自家师姐一门心思都为她操心，所以眼睛也自带滤镜，加之昨日擂台混战出现的状况，如今有这样的怀疑也算正常。
而实际上，对于张依依而言，所有参赛的练气弟子都是她要打败的对手，是以先对上谁后对上谁、是巧合还是人为安排什么的，全都一样。
历来不少外门弟子为了进入内门后能被选中拜个厉害的师父，而非仅仅挂在某峰名下做个普通的内门记名弟子，是以那些有能耐有信心的大多不会急着冲击筑击，而是压制修为在练气期，等到宗门大比时一举成名。
这样的做法可以说相当普遍正常，好比今年参加练气组宗门大比的弟子中，练气大圆满便不下十人，除了个别是顺其自然外，绝大多数都是刻意压制的结果。
而张依依此次抽中的对手谢师兄便是典型的后者，明明几年前就能筑基，为了等宗门大比这个机会，生生压制了四五年。
“便是真有鬼也无妨，反正迟早得遇上。”
淡定地摇了摇头，她并不在意自己抽中的第一对手是谁。
她是要拿大比头名做乔楚首徒的人，除非派给她的对手不是练气境，否则从练气一层到大圆满都没有任何差别。
“外九峰张依依！”
“外三峰谢林！”
登上擂台，两人互报名姓，练气八层与练气大圆满之间的对决即将开始。
这一处擂台旁也围了不少看客，一见对决的两人修为差别如此大，顿时便觉得胜负已然毫无悬念。
“啧啧，那小师妹运气还真背，第一战就对上个大圆满的师兄，只能就此止步，一轮游了。”
“这有什么，本来也不过是个练气八层，早晚也得淘汰，运气再好也进不了前二十。”
前二十名可是有筑基丹作为奖励的，能进前十则可入内门。
不过在他们看来，区区练气八层的张依依便是再厉害也不过如此，没瞧见今年大比光是练气大圆满的便不下十人，更别说练气十层的更是不在少数。
“咦，我怎么瞧着那师妹有些眼熟呀？”
“有吗，没见过。”
……
甭管下边看客如何议论，擂台上的张依依与谢林皆不受影响，片刻间已然动起手来。
谢林虽信心十足，却并未有任何的大意，出手拿出一把下品宝器的长弓，蓄势之后直接朝着张依依拉动了弦。
虽是空弦，且第一下试探为多并未全力，可宝器的威力在谢林的手中发挥得十分出众，排山导海般的力道砸来根本就不是一个练气八层所能够扛得住的。
这一击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不容小觑，张依依自然不会盲目托大，素手一翻，早已认主的中品宝剑瞬间在握。
清平剑法第一式迎手而出，平平淡淡的剑法却带着不平常的剑势正面对上谢林长弓一击。
两股力道在半空相撞，竟意外的没有出现众人所想的一边倒局面，反倒相互抗衡焦灼。
开局便来了点意外转折，倒是令这一局的看点新鲜显眼起来，围观一众也渐渐增多，暗自计算着练气八层的小师妹能够在大圆满师兄手下坚持多久。
约莫僵持了七八息后，只听“砰”的一声，两股力道一并炸了开来。
出乎意料的是，正面相抗的张依依仅仅退了一步便重新站稳，并不曾被伤到。
这一下，莫说是擂台下的看客惊讶无比，便是早有心理准备的谢林也不禁面色微变。
刚才那一击用了几成力唯有他心中清楚，却不想张依依很好的接了下来，果然有些手段，倒是值得他出手。
唯有潘悦欣激动不已，她家师妹果然不愧是试心路走出七百二十九阶成绩之人，哪怕还只是练气八层却已远胜常人，已然有了越阶挑战的强悍战力。
如此一来，谢林自是不再保留任何实力，片刻之间手中多出一支利箭，二话不说便搭弓射箭、杀气盎然直扑张依依而去。
这一箭用足了他十成的修为，呼啸而至的巨大威力让擂台下不少人都感受到了被压制的强大气场。
啧啧，练气大圆满真正的实力果然非同一般，这回那练气八层的小师妹肯定没法再抗御，只能认输败下阵了。
擂台上，张依依自然不会认输，但面色果然凝重起来。
她没再直接挥剑相抗，而是快速运转体内古神之血、淬体四阶之力散发出来形成最坚固的防护，将谢林弓箭所带来的强大威势阻挡于两米之外。
等从压制中脱身后，张依依灵力暴涨、手中长剑翻转，依就还是那一招清平剑法，只不过却不断使出，源源不断地与接踵而至的箭威正面持斗。
一时间，擂台下的人都不由得看呆了。
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宗门大路货色的清平剑法竟能被人使用得如此出神入化，且拿来与练气大圆满斗法也能毫不逊色。
这人真是练气八层吗？
不会隐匿了修为吧！
在旁人震惊之际，谢林却是念头一转，又是两箭快速连发而出。
这两箭与之前那一箭形成包围之势，从三个不同方向排山倒海般一并扑来撕咬着张依依的防御。
三支箭可不仅仅只是简单的三倍威力叠加而已，更加完全牵制住了张依依，令其无处可避。
形势急转，张依依瞬间仅余强行招架之力，修为的不对等导致灵力快速而巨大损耗，这样僵持下去会让她陷入空前的危险，最多只能再硬抗十来息。
既无退路自当勇往直前，并且从一开始到现在她也受够了只被动挨打的滋味。
张依依果断动了，只见左手朝储物袋一拍，成堆的低阶符篆直接被她砸向离她最近的一箭。
而与此同时，右手所持的中品宝剑脱手而出，带着张扬凶悍的剑势撞向谢林发出的第二箭。
下一瞬，两手空空的张依依化成一道光影，淬体四阶运行到极致，用拳为器生生击向最后一箭，速度、力量全线爆发。

第二十三章 高要求
说起来费时费事，可实际上这一切的动作几乎是在同一刻一气呵气的完成，谋算与行动完美结合，效果当然也是惊人的显著。
“砰砰砰！”
三声紧凑到几乎快合三为一的巨响再一次刷新了所有人对一个练气八层小女修的认知。
成堆的低阶符篆没有白白浪费，炸开之后虽只是勉强挡住第一箭，可却完美完成任务没拖张依依的后腿。
而那把中品宝剑等级本就在谢林下品宝器之上，又有张依依剑势加持，自是夺人眼眶的力压第二箭，生生将那支箭给打趴砸落。
当然，最最令人不敢置信的是，赤手空拳的张依依不但强悍地主动上前肉身抵挡住了第三支箭的锋芒镇压，更是一拳狠狠砸去，生生将谢林第三支箭给砸成了两截。
“噗！”谢林一个跄踉猛地吐了口鲜血。
认主的宝器被损，谢林自是受到反噬，明显也跟着受了伤。
“天呀，这个张依依是要逆天了吗！”
“练气八层竟能力战练气大圆满，这越阶对抗的战力也太惊人了！”
“她是体修吧，身体那般强悍，可一般体修貌似也没那么厉害呀。”
“明明是剑修好不好，没看到都已经有了剑势吗，一招再普通不过的清平剑法练得都快出神入化了，剑修的战力从来都是最顶尖的！”
“哎呀，我知道张依依是谁了，四年前新弟子入门试，试心路七百二十九阶可不就是她吗！”
……
各种各样的议论此起彼浮，天生尊强慕强的修真者在见识到张依依强悍过人的战力后，关注与好感度自是节节攀升。
这一战打成如此，胜负俨然不那么重要了。
张依依最后若是胜了自是更让他们惊喜，毕竟以弱胜强几乎是每个人心中的梦想，自己做不到旁人做到了，他们代入进来幻想一二也是美滋滋的。
当然，最后便是败了也是虽败尤荣，光凭如此精彩的对决，就足够让他们对张依依贴上厉害二字的标签。
低调隐在人群中观战的乔楚面上多了几丝满意的笑意，仿佛云仙宗那些弟子惊叹夸赞的对象不是张依依，而是他一般。
这丫头那么多妖兽真是没有白猎，刚才破三箭的方法明显与猎五花鹿时相识度极高，只不过如今更加炉火纯青，手段实力与脑子的配合也愈加更上一层楼罢了。
乔楚心中已将小丫头归入门下，以师父自居，更觉得自己眼光独到，早早就预定下了张依依。
呵，一个练气大圆满算什么，他千挑万选的首徒便是越境与筑基初期都有足够一拼的实力，再来几个练气大圆满也只是给他家徒弟送菜练手罢了。
台下种种自是不在话下，而台上比试则依然继续。
“现在，该轮到我出手了。”
擂台上，张依依已然将毫发无损的宝剑重新收入手中，平静无波的向面色苍白的谢林发出宣告挑战。
对方并未认输，是以她当然不会大方到给足其疗伤恢复的功夫。
言毕剑起，不等谢林有所回应，一招清平剑法再次被她使出，头一回主动出击。
只不过，这一回的剑法却好像比从前稍微有那么丁点的不同。
而这一丁点细微的差别竟然生生让原本的剑势威力再次拔高了数倍之多，锋利的剑芒夹杂着几丝旁人无法辨别的古神气息，狂风暴雨般扑天盖地不断袭向谢林。
莫名的气势让谢林寒毛直竖，胆颤心惊，那种从灵魂深处突然涌现的畏惧与臣服生生令他无法动弹，只能任由扑天盖地的剑芒将他吞没。
很快，一战结束，谢林败了。
败在一个练气八层小女修平平一招的清平剑手中，败得毫无争议，同样也败得令擂台下围观的弟子们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无比。
哪怕他们都曾想过张依依越阶挑战大圆满获胜的可能，可羸得如此干脆、羸得如此漂亮却还是大大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场面莫名的安静下来，安静过后又不知是谁率先拍起掌来，一时间哗啦啦的掌声与欢呼声竟是响成一片。
“谢师兄还要继续吗？”
擂台上，张依依丝毫不受任何情绪影响，平静地看着谢林艰难起身并取出了两颗疗伤丹药服下。
“张师妹战力惊人，果然是真人不露相，令人佩服！”
平息着气息，谢林一脸失落地看着张依依：“谢某……”
这架式，任何人都当谢林是在开口认输。
然而“某”字还未完全说完，却见谢林眸色瞬间扭曲成疯狂，一颗黑色的珠子不知何时藏于手中，被他毫不犹豫的砸向了张依依。
“砰”的一声巨响，黑色珠子直接在张依依头顶炸了开来，成片的墨色带着可怕的雷电完完全全将张依依瞬间吞噬。
“该死！”乔楚暗骂一声，立马闪现于擂台之上，大手一摆便将成片的雷电一扫而空。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没有赶在雷珠爆炸之前阻止下来。
说到底刚才得意之余还是大意了，他没想到明明败了的谢林竟敢当众违背宗门规矩，假意认输实则使诈对张依依用了大比绝对禁止、杀伤性极强的雷珠。
将人扶正坐好亲自查看，小丫头虽被炸得面目全非，伤得不轻，但总算性命无忧，亦没伤到根基，乔楚松了口气的同时语气可一点都不好。
“真没用，连颗雷珠都躲不开！”直接往张依依嘴里塞了枚上品伤药，乔楚嫌弃得理所当然：“总是浪费本座的疗伤药，你以为不用花灵石吗？”
几息之间，擂台上的情形起起落落不断转折，惊险得连底下众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好不容易因为张依依死里逃生松了口气，却不想竟听见上台救人的某个宗门大能如此接地气训人方式。
有人认出了乔楚的身份，外九峰峰主、宗门元婴大圆满的大能，不论是哪一层身份都足以令他们这些小弟子们仰望、敬畏。
只不过，乔峰主对张依依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些吧？
这还叫没用？换成他们挨上刚才那颗雷珠的话，可就只有让人帮着收尸的份。

第二十四章 我收
雷珠的杀伤力究竟有多大，刚才隔着阵法加固后的擂台都结结实实感受了一番。
莫说张依依如今才练气八层，便是筑基修为的直接被炸死也不冤枉，换个金丹修为的上来，同样不见得就能毫发无损的避开。
正因为如此，所以宗门大比是明确严禁使用雷珠这种大杀伤性爆器，毕竟都是同门，为着一场比试胜负就不顾同门性命着实太过狠毒残忍。
张依依这样只是受了伤而不曾丢掉性命，已经相当了不得的，足以说明实力的强大。
“师祖，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张依依服下上品伤药，翻滚的气血立马平稳下来，面色也渐渐恢复了几丝红润。
真是冤枉呀，她哪里想得到谢林会如此卑鄙无耻，不但动用了大比之中禁用的雷珠，更加使诈在假装认输的当口砸出。
雷珠是死物，先天神灵体也无法感应到杀意与危机，只当对方已经认输不准备再战，所以多少还是大意了。
“还有下次？死人是没有资格后悔重来！”
乔楚凉凉地瞪了没心没肺的小丫头一眼，差一点这徒弟可就挂了，不好好教训教训都对不起自己那枚上品伤药。
看似严厉实则满满都是关心，乔楚对张依依的态度很快让人意识到了些什么特别之处。
能被元婴大能如此看重，难怪张依依能力敌练气大圆满，毕竟没有这样的实力与特殊之处，又怎么可能入得了元婴大能之眼。
众人羡慕的同时倒也更加自然地接受了一鸣惊人的张依依作为区别于一般人的优异存在。
反之，那个比实力打不过还敢使诈用雷珠、不把同门性命放在眼中的谢林理所当然成为了所有人鄙夷、谴责的对象。
面对守擂执法长老严厉的责问，谢林面如死色，却还是紧咬牙关，只道自己并非有意为之，而是心急之下将迷阵阵珠错拿成了雷珠。
这样的说辞大多数人自然不信，可谢林咬死不是故意为之，执法长老亦只能依照使用禁止武器的规则对其进行处置。
“本场判定张依依获胜！罚谢林取消大比资格、为宗门义务劳作三年，并由外门弟子贬为杂物弟子。”
执法长老当众宣布，严肃处置谢林的同时更是为了警示其他宗门弟子，免得接下来的大比，还有人不知死活挑战门规，闹出这等恶劣之事。
如此一来，谢林也算是恶有恶报，彻底与内门无缘。
因为按云仙宗门规，犯错被贬成杂物弟子的话，日后便是筑基成功也只能呆在外门，除非将来可以晋级金丹。
但显然，张依依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人。
一个想拿雷珠阴死她的人，不论是什么原因，她都不可能让其有那晋升金丹的机会！
谢林被执法队的弟子带走，张依依跟着乔楚下了擂台。
小声地请朝她迎上来的潘师姐帮着施了个清洁术，毕竟这会灰头土脸血肉模糊的样子实在太失仪态。
“师妹你伤得很严重吗？”
见依依连个清洁术都得让她帮忙，潘师姐瞬间意识到小师妹怕是没办法再继续下面的比试。
“师祖的伤药极好，身体已无大碍，不过近几天却没办法再使用灵力。”
张依依向来心宽，可这回也忍不住心塞塞。
没办法使用灵力就意味着根本无法继续比试，明明在向她招手的第一名此刻却生生被那谢林害得飞走了。
得不了头名，乔师祖还会收她为徒吗？
潘悦欣还是头一次见到张依依如此委屈可怜的小模样，顿时忍不住手一抖，差点连施展了一半的清洁术都没保住。
“那师妹岂不是不能再继续下面的比试，得退赛？”
潘悦欣想想都觉得可惜，连练气大圆满都能打败的师妹，不说第一名，至少争个前十是完全没问题。
可如今被谢林所阴，根本无法再继续比试，如此一来前十名能得的筑基丹、入内门资格等一系列奖励自然通通都没了！
也难怪脾气向来淡定从容的小师妹都少有的表露出沮丧，便是她这个外人想想都觉得心疼无比，恨不得把那谢林咬死才好。
张依依倒不在意什么筑基丹、入内门资格等奖励，反正她极少服丹，哪怕将来筑基也没打算用筑基丹，更别说筑基了自然也不怕成不了内门弟子。
她真正在意的是没办法继续比塞就无法夺取头名，无法夺取头名，乔师祖也不知还能不能再给个机会收她为徒。
想到这，她不由得看向一旁的乔楚，抱着几分侥幸心理期盼地问道：“师祖，这次大比弟子没法再继续参加，也拿不了第一名了。您还能再给弟子别的机会收弟子为徒吗？”
话一出，不少耳尖者暗自惊叹：难怪乔师祖对张依依这般关注上心，原来竟早有意想收其为徒。
一时间，妒忌羡慕恨等各种情绪纷踏而来。
他们在感叹张依依好命的同时又对她这次明明一鸣惊人羸得漂亮却反而只能止步于此的结局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兜兜转转的，对张依依来说到底是福还是祸。
“……”
乔楚看着眼前可怜巴巴的少小姑娘，莫名有些心软。
他本就不是迂腐之人，既然心中早就已经将张依依认作了首徒，自然便不会因为小姑娘出了意外没机会得第一就真不收了。
不过他这徒弟到底还是年纪太小心思过于单纯，所以才这么容易就被人暗算到，不趁这机会好生让她长长教训都不行。
“修行之路一步错、步步错！不管是什么原因导致你无法继续比赛，说到底最终都是你自己的问题。毕竟只要你有绝对的实力，或者能更加小心谨慎些的话，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空架子！”
乔楚拿出师尊的架式当场给还未敬茶的徒弟上了一课。头回为人师，光是这份良苦用心都足够感动他自已。
只是这话听到其他人耳中却都十成十被理解为拒绝，可惜乔楚自己根本意识不到罢了。
“师祖所言极是……”
张依依神色复杂，犹豫到底是再努力争取一把呢还是默默为自己唱首凉凉顺其自然。
正在这时，一道仙乐般祥和的声音悠然响起：“小丫头莫要哭丧个脸，他不收无妨，我收你为徒便是。”

第二十五章 争夺
任谁都没想到，这突然如天神下凡般带来美妙仙音的人竟会是姜恒！
姜恒是谁？
那个修真界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天才，那个修炼不及千岁便已踏入大乘境的超级强者，那个令云仙宗及所有修士都只能喟叹仰望敬畏的存在！
莫说其他暂时还不明所以的人，便是乔楚都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刚才姜恒说什么来着？
要收张依依为徒？
谁来告诉他是不是他听错了，不然自己这个便宜师兄没事不窝在洞府里好好修炼争取早日飞升上界与他们师父团聚，却偏偏跑到这里来跟他抢徒弟玩？
“师兄，你闲得慌跑来捣什么乱？我什么时候说了不收她为徒了？你都有两个徒弟了还要跟我抢？这也太不厚道了！”
乔楚看着笑面虎一般的师兄，当下便黑了脸，伸手便将傻呆呆愣在那儿的张依依给拉到了自己身后范围。
说不担心那是假的，毕竟以他家师兄如今的修为、身份、地位亲自开口收徒，这天底下还真没几个人抵挡得住如此大的诱惑与虚荣。
张依依虽说心志非同一般，但毕竟年纪还小，面对这种天大的诱惑经不住也实在正常。
乔楚鲜少有如此直白急迫的时候，而这番话一出，众人才意识到原来他之前并非不愿再收张依依为徒。
而那声“师兄”也令许多人猛的记起，乔楚的确还有一个嫡亲的大乘真圣师兄，甚至于好几百年前他的光芒与风采并不会输于姜恒真圣。
难道，这突然而至说要收张依依为徒的人当真便是如今他们宗门的顶级存在，那个不及千岁便踏入大乘的绝世天才大能姜恒？
而就在此时，掌门东方博宏与几名长老亦闻讯匆忙赶了过来。
“见过姜真圣！”
即便是掌门等人，在看到素来难得一见的姜真圣时，亦难免显露出激动与崇敬之情。
得到掌门等人亲口证实，姜恒的身份瞬间显露无疑。
云仙宗其他普通弟子在得知他们竟有幸亲眼目睹大乘强者真容后，个个更是激动万分。
“我等见过姜真圣！”
一时间，众人齐齐向姜恒行礼，整个比试场所都亢奋了起来。
张依依在很多很多年以后都永远记得这一刻的画面：如天神下凡一般受万众瞩目朝拜的姜恒，以及臭着一张脸完全被众人忽略了个干净的乔楚。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都无需多礼。”
姜恒微微抬手示意免礼，随即便将注意力落到了乔楚与小姑娘张依依的身上。
“师弟向来一言九鼎，既然说过小姑娘得拿大比第一才能收她为徒，那么自然就不能反悔。这个徒弟，师兄替你收了便是。”
姜恒长得很是俊美，唇角天生带着几分笑意，时刻都给人亲近温暖之感。
可实际上，只有乔楚知道，姜恒这样的人压根一点都不好亲近。
除了他们几个被师兄真正纳入到自家人范围的对象以外，于外人面前不过是只笑面虎罢了。
“那是两码事，她这次也算事出有因，我便是破例一回也无妨。”
乔楚不似其他人一般对姜恒毕恭毕敬、不敢反驳，黑着脸老不高兴地说道：“收徒这样的事可不用师兄代劳，你要同我抢，那咱们老规矩再打一架！”
“打架就算了，便是我将修为压制至元婴境，还是占了师弟便宜，并不公平。”
姜恒难得见自家师弟有如此在乎执着之事，若是其它的他自然不会同师弟争，不过收徒一事却干系重大，只能欠下师弟一回。
“既然你我师兄弟皆有意收那小姑娘为徒，倒不如问问她的意见，由她自行选择拜谁为师岂不更加公平？”
说着，他的目光落转移到了师弟身后娇柔俏丽的小姑娘身上。
修真界果然是最不能以貌取人的地方，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么个白嫩娇俏的小丫头体内竟蕴含着那般强悍的战力与能量。
师父飞升前曾替他算过一卦，明示他在下界将会有二男半女勉强算是三个徒弟。
之所以说半女，是因为女徒弟的情况极为特殊。
此女非但命格莫测，难以堪破，且年幼时将有一无法避免的生死劫难。
若是度过了自然便能顺顺利利出现在他面前成为他的徒弟，可若是过不去，命都没了又哪里还有他收徒的事。
等了这么多年，姜恒今日总算是感应到这半个女弟子的气息，没想到竟然就在云仙宗自家门内，且生死劫已过，师徒缘分尽显。
如此，张依依合该应了师父的卦象成为他的徒弟，当然没师弟什么事。
“……”
乔楚哑然，姜恒这番听起来公平实则极不要脸的话让他憋屈无比。
什么公平？哪里来的公平？
你一个堂堂大乘真圣，跟他一个元婴站一块让人小姑娘选，哪里公平了？
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比不上师兄，可如今境界的差距却实打实摆在了明面，瞬间便让他优势全无。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是个人都愿意选更厉害的，师兄这是在明晃晃地利诱张依依那小丫头“背信弃义”！
可乔楚又是骄傲的，更清楚世上本也没有绝对的公平，若连这都不敢应的话，哪还有什么资格强行做人家师父。
“张依依你自个选，到底是想做我唯一的徒弟，还是他的第三个弟子！”
乔楚扭头看向了此刻还有些呆呆傻傻的小姑娘，极为难得的显露出一抹自认为还算慈祥的笑容。
往常不屑的小心机，这会也毫不客气的用上，原本的首徒变成了“唯一的徒弟”，着重对比着师兄那边的“第三个弟子”，重视程度肯定完全不同。
他是在当众明晃晃的承诺，只要选他为师，今后他再不会收任何徒弟，必定将一门心思栽培张依依这唯一的亲传弟子。
如何取舍，只在一念之间。
而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通通都投向了前一天还名不见经传，如今却连大乘都争着欲收为徒的超级幸运儿张依依。

第二十六章 撒狗粮
“哼！这走的是什么狗屎运，一个三灵根凭什么当大乘真圣的徒弟？这不公平！”
蒋漓水站在离张依依极远的地方，看着此刻在她眼中风光无限的张依依恨得直咬牙。
她的声音虽不大，可还是被一旁的张桐桐听了去。
张桐桐也很惊讶于堂妹的运势，更羡慕连大乘强者都主动向其抛出橄榄枝，可她同样清楚张依依这份幸运并非凭白而来。
凭心而论，在相同境界下，她的战力肯定远不如张依依。光是这一点张依依能一鸣惊人入大能之眼便不足为奇。
更何况，机缘运势亦是实力的一部分，没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
就好比他们这些天灵根，从一开始便比其他人占据了先天绝对的优势，从出生起就直接超了九成九以上的其他灵根，那些人又能去哪里讨要公平？
不过，这些话张桐桐自然不会再对蒋漓水说出，反正说了也是白说浪费功夫，她没那么泛滥的好心。
她只是默默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本来也不是太熟，可千万别再被钻了牛角尖蒙了心智的人影响到才好。
旁人妒忌羡慕与否，张依依此刻根本无暇多想。
她头一回感受到了被万众瞩目的滋味，却并无任何得意骄傲可言。
反倒觉得有点像是被架上火堆的烤肉，毕竟她就是一个小小练气修士，哪有什么资格对大乘、元婴师祖们挑挑选选。
不管选谁，势必都会落了另一人的脸面，旁人眼中绝对的好事，一个不小心就会让她里外不是人。
似是察觉到了张依依的窘迫，乔楚本欲催促的话愣是忍了下来没有再说，免得把人逼急了反倒替姜恒做了白工。
而姜恒见自家师弟连唯一徒弟这样的承诺都许了出来，同时着急却又不敢再次催促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想笑，但为师弟面子着想还是没有显露出来。
“依依不必担心其他，也无需多想，只需遵照本心选择便可。不论你选谁为师，另一人也都将是你的师叔或师伯，没谁会为难于你。”
眼见小姑娘颇有此顾忌，姜恒倒是格外和气地安抚保证。
想想有这么个娇娇软软、呆呆萌萌的可爱小徒弟好像真挺不错，跟无极、无终两个无趣的家伙比起来着实有意思多了。
“多谢真圣。”
张依依总算松了口气，清清亮亮的声音不卑不亢格外好听。
得了姜恒明确的保证，她这会自然也不再有什么顾忌，更不怕将来其他有心之人假借名目寻她不快。
与此同时，云仙宗其他围观弟子亦不免再次暗自感慨。
也不知道张依依到底是走什么运，大乘修士都争着想收她为徒不说，还甭管她怎么选就已经光明正大的护上了，这样的好事怎么就落不到他们身上呢？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一旦大到如何想方设法追赶弥补都没用时，那么妒忌都失去了存在的意义，正常人剩下的反倒只有佩服与仰望。
就连东方掌门与几位长老也暗自唏嘘，不管张依依怎么选，从今往后这身份地位都将完全不同起来，连他们都怠慢不得。
“别谢了，本就是应该的，我们还能欺负你一个小辈不成。”
乔楚可不给姜恒独自收买人心的机会，好歹小姑娘是他先慧眼识珠关照的。
哼，要是臭丫头果然选了师兄不选他，那么他就……
纠结了片刻，想想还是算了，貌似他好像也不能怎么着人家小丫头片子。
“是！”张依依没再耽误，真诚而道：“能得两位师祖看重，这是依依天大的福气！但依依还是希望可以拜乔师祖为师，还请姜师祖见谅。”
她面露微笑、眸色清明，干脆而果断地做出了选择。
此言一出，顿时令所有人都意外无比。
便是乔楚也没想到，张依依就这么轻而易举、毫不犹豫的放弃拜大乘真圣为师的机会，二话不说选择了他这个师父。
惊喜过后便是满满的自得，他果然没有看走眼，小姑娘平日虽然有些傻呆呆的，却总算格外有良心，没有白白浪费他的一番期许。
“这有什么见谅不见谅的，依依太见外了。往后也别姜师祖姜师祖的叫，为师的师兄自然就是你嫡亲的师伯，叫他师伯便可。”
乔楚随即开怀大笑，直接便改口以师尊自居。
想到几百年来这还是他头一回在师兄面前如此扬眉吐气，真真是大快人心。
姜恒也有些意外于张依依如此干脆果断的拒绝了他，没想到自己这大乘真圣在小姑娘面前竟是这般没有吸引力。
不过正因为如此，姜恒对于张依依的心性品志更为满意，也难怪师弟那样怕麻烦的清冷性子，都上赶着要收人为徒。
“依依不再多考虑一下？”
姜恒没理会自家师弟的得意与炫耀，更是笑容可掬地看着张依依，毫无架子再次劝说道：“我那师弟修行路子太过独僻，其实并不怎么适合做你师父教导于你，相反让他当你师叔倒是最合适不过的战力陪练。”
“师兄，你太过份了，哪有为了抢徒弟如此当众抹黑我的！”
乔楚听得脸都绿了，师父当年还说他不靠谱，依他看最不靠谱的分明是师兄才对。
他哪里不适合当师父教导张依依了？
他不适合难道姜恒就适合？
他们师兄弟就两个，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
别以为他不清楚无极、无终两位师侄平日里基本都是靠自个修练，姜恒这家伙压根就没操什么心！
“师弟想多了，我不过就事论事，也让小姑娘再好好考虑一番罢了。你莫恼，回头师兄多给你两坛灵泉杏花酿。”
“有什么好再考虑的，她都说了要当我徒弟了！师兄你别白费力气，我是两坛杏花酿就能打发的？”
“那再加两坛？”
“你想打架了是不是，这是酒能解决的问题吗？”
……
眼见两位宗门师祖如此接地气地争执斗嘴，云仙宗的弟子们当真是再次大开眼界，暗自惊叹不已。
唯独张依依却诡异地觉得两位师祖更像是在借机相亲相爱大撒狗粮，让人有些不忍打扰。

第二十七章 拜师
张依依到底是这场争端的主因所在，两位师祖再这般皮下去她可讨不了什么好。
想到这，自然再没有旁观看戏的闲情。
“劳烦两位师祖停一下，弟子有话想说。”
眼见这两人越说越歪，张依依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声打断。
当事人开了口，乔楚与姜恒自是都停下看了过去，示意张依依说可以继续。
“姜师祖，您的好意依依心领了，可我还是觉得乔师祖当我师父更合适些。”
顶着大乘真圣不怒自威的压力，张依依再一次利索地拒绝了对方。
她是个讲原则的人，也从不太过贪心，自己觉得最合适就好，没必要非得挑个最厉害的做师父。
更何况，她总觉得姜恒突然跑来说要收她为徒有些不太寻常，相较而言，早就打过好些回交道的乔楚明显更为可靠。
再次被张依依当众拒绝，姜恒有些不解：“为何？”
张依依坦荡无比：“因为依依一开始想拜的师父便是乔师祖，所以只是如您所言遵从本心而已，与其他任何都没关系。”
拒绝成为大乘的徒弟，对于所有人而言都需要莫大的勇气，更别张依依还一连拒绝了两回，这着实让云仙宗众人不得不对其更加刮目相看。
“好好好，不愧是我乔楚看中的好徒儿，有主见、有定力、有眼光！”
乔楚大笑三声，抬手连拍了几下张依依的肩膀，满意欣慰之色溢于言表。
今日他家小徒弟可真是给他挣足了面子，得小徒弟如此信任支持，他这当师父的往后也绝不会令其失望！
“师弟且慢，到底是谁的徒儿还不一定。”
正当所有人都如乔楚一般以为结局已定，甚至多少有些替张依依的选择惋惜时，姜恒却从容不迫地拦下了自家师弟，笑得格外亲近。
“师兄，你还想做什么？”
乔楚眉头一跳，姜恒可是典型笑面虎，笑成这般准没好事。
往常这人也不是如此死缠烂打的呀，怎么今日为个徒弟硬是跟他扛上，连着被拒了两回还不打算放弃？
姜恒却是并未理会自家师弟，而是直接看向张依依。
不过他这次并未开口明说，而是当众单独传音明着说起“悄悄话”来。
这一下，乔楚更觉不妙，却连阻止都没法阻止，眼睁睁地看着张依依在姜恒传音之后，竟是面色大变，震惊得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师兄你到底跟我徒儿说什么了，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非得单独传音？”
乔楚越发觉得姜恒卑鄙起来。
“没什么，不过是私下又劝说了两句而已。”
姜恒可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之处，师弟到底还是单纯了些，想收个好徒弟多费些心思再正常不过。
“你……”
乔楚气得不行，可到底还是忍了下来。
算了，反正他家小徒弟重情重义经得住任何威逼利诱的考验，姜恒就算再耍小手段那也只能白费力气。
但显然，这一次乔楚还是太过自信了些。
片刻之后，张依依终于消化掉了姜恒刚才给她的传音，镇定下来神色也渐渐恢复如常。
大乘修士果然高不可测，竟是一下子发现了她身上最大的两个秘密。
幸运的是，姜恒对她并无恶意。
相反正如姜恒所言，在她成长到有足够自保能力前，唯有大乘真圣关门弟子这样的身份才震慑得住那些蠢蠢欲动的贪婪觊觎者。
一针见血的被戳中软肋，虽然她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可牵涉到身家性命自然又另当别论。
默默地看了一眼还在等着她叫师父的乔楚，张依依暗自道了声抱歉。
看来没得到大比第一果然就无缘拜其为师，乔师祖您只能另选心仪的徒弟了。
乔楚被小姑娘看得一阵心慌，这什么眼神，不会真被姜恒说服要改主意了吧？
“依依，可改了主意？”
见时机差不多了，姜恒笑眯眯地出声询问。
事不过三，这一次他的乖徒儿定当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于是乎，众目睽睽之下，张依依终于改了口。
只见她上前两步，朝着姜恒行了一礼恭敬说道：“弟子张依依，拜见师尊！”
一声师父直接道出了答案，从今往后，她张依依便成了云仙宗大乘真圣姜恒座下亲传弟子。
当然，乔楚自然也就成了她嫡亲嫡亲的师叔。
“好好好，好徒儿，无需多礼！”
姜恒朗声而笑，愉悦之情尽显，随即又当众用灵力传声昭告云仙宗上下满门：“从即刻起，原外九峰张依依为本尊第三名亲传弟子，亦是我姜恒最后所收之关门弟子！”
“恭喜姜真圣！贺喜姜真圣！”
……
收徒一事一波三逝，如今总算是一钟定音。
虽然谁都不知道姜恒当时单独密语传音与张依依说了些什么，但显然那几句话便是让张依依改变最先想法转而拜姜恒为师的原因所在。
不过，其实对他们而言什么原因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他们看来，张依依果然是人生赢家，是注定要成为大乘真圣徒弟的幸运儿。
好在张依依并不清楚那些同门的想法，不然肯定不会赞同。
毕竟她是立志要飞升上界、踏破虚空的人，仅仅是大乘真圣的徒弟可离她的目标差得老远老远。
至于空欢喜一场的乔楚，在暴怒的边缘时便直接被师兄姜恒带回了内门第一峰。
到底是师兄弟，有什么恩怨矛盾当然得关起门来解决比较好。
张依依也一并被新上任的师尊打包带走，从此后便落户内门第一峰，好在她全身家当就在身上储物戒内，倒是没必要非得再回外九峰一趟。
匆忙之间，她只来得及与潘悦欣简单道了个别，等在新住处安顿好后，过些日子再去找潘师姐细说。
姜恒三人离开后，东方掌门与几位长老没一会儿也各自离去。
被打断了的宗门大比继续进行，只可惜热闹与关注度已然远不如前。
……
“说，你为何非得跟我抢徒弟？”
回到内一峰姜恒的居所后，乔楚再也忍不住，毫不客气地质问自家师兄。

第二十八章 因果
乔楚是真的生气，但却也并没被怒火冲坏了脑子。
自家师兄自已了解，若无特殊原因的话，今日不可能那般不计颜面的非跟他抢人。
莫说他们师兄弟间的感情不至于差到这样的程度，便是单论姜恒的品行本也不该无故于此。
至于那个最终还是“背信弃义”选了别人当师父的张依依，乔楚好歹活了快千年了，心里再不痛快却也不会真迁怒到小姑娘身上。
说到底，今日这事压根就是师兄的问题，怪不得人家小姑娘，鬼知道最后师兄单独传音到底说了些什么。
姜恒见状，也没急着回答，反倒是先行唤来大徒弟无极，好让他亲自将张依依带去挑选居所先行安顿下来。
“依依，这是你的大师兄无极。你二师兄无终现在正游历在外，等他回来后自然就能见到。往后有什么事都只管找你两位师兄，无需同他们客气。若他们敢不好好照顾你，为师自会收拾他们。”
对于最小的徒弟，姜恒的心打一开始就偏了，这大概就是男娃娃与女娃娃的区别，像养个小女儿一般，不知不觉总会宠爱多些。
无极听到这番话，倒并未有任何不平之色。
他默默地又看了新来的小师妹一眼，心道这般娇娇小小的姑娘的确得多费些心照顾才行，不然让人欺负了怎么办。
“师父放心，无极自会照顾好小师妹。”
无极话少，与无终那个话痨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今日头一回见小师妹就能主动说这么长一句，足以说明他对这位小师妹印象不错。
“多谢师父、多谢大师兄，师父请放心，我会与两位师兄好好相处的。”
张依依察觉到了来自大师兄的那份善心，知道不难相处更是安心了几分。
师徒几人光是这氛围便说不出来的和睦温馨，生生让一旁干坐了半天也没等到姜恒回复的乔楚酸倒了一嘴的牙。
特别是那个没良心的小姑娘，不久前还一脸坚定地说着要给他当徒弟，这会就当着他的面管人家师父、师兄的叫得欢，真当他心胸宽广到能海纳百川，一点都不会生气？
“就你们事多！要给我当徒弟哪有那么多麻烦！”
他哼哼着表示不满，都有些忍不住替自己觉得心酸。
自己最亲的师兄抢了他最看好的徒弟，偏偏他还没法真翻脸，只能坐在这里看他们师徒几人相亲相爱。
他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非得受这样的憋屈？
“乔师祖，对不起……”
张依依尴尬得不行，向来厚实的脸皮也绯红一片，对着乔楚心虚不已。
这次的确是她的错，没能坚持最开始的选择，一定让乔楚失望了。
可她不敢不信姜恒所言，除却她自身的问题不提，她选乔楚为师只会害了乔楚。
她十分确定姜恒绝非胡言，虽然并不清楚具体原因，但权衡之下还是重新做出了决定。
“依依别再叫乔师祖了，他是为师唯一的师弟，也是你唯一嫡亲的师叔，往后可别再叫错了。”
姜恒接过了话，一本正经的让自家小徒儿喊乔楚为师叔。
也别怪他故意要在此时补上这一刀，谁让这小子先前得意之际同样也显摆过他这师伯的身份呢。
乔楚一听，脸更黑了。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直接收张依依为徒，不搞什么大比第一这样的考验的话，此刻哪还有姜恒朝他扎心的份？
“好了，无极先带你小师妹去安顿吧，正好我与你们师叔还有要事需谈，等安顿好后你们再过来。”
眼见自家师弟已然憋屈得足够厉害，姜恒也不再继续给人添堵，抬了抬手示意两徒弟先行退下。
张依依乖巧应声，当下便跟着大师兄往外走。
转身之前她悄悄瞄了一眼乔楚，却不想正好被对方逮到目光撞了个正着，惊得她立马扭头装做什么都没看到一般赶紧走了。
眼见小姑娘心虚得跟兔子似的跑了，那无辜又特怂的模样让乔楚又好气又好笑。
算了算了，不给他当徒弟也好，这还没骂没打就怂成这般，真教起来指不定把他气成什么样！
有了这番自我安慰，乔楚的心情莫名好了不少，只不过姜恒欠他的解释却还是半字都不能含糊，毕竟元凶可还是他嫡亲的师兄。
“说吧，这会也没外人了，我听着。”
喝了口灵茶顺了气，乔楚不正常了大半天后，这会总算恢复了往日清清冷冷的模样。
姜恒见状，面色也严肃了几分。
哪怕外头本就有防御护阵，却还是在两人周边又打了个隔绝窥视偷听的法术，防止接下来他们所说的话泄露出去。
“师父飞升之前，曾替你我各算了一卦。其中便提到依依与我有师徒之缘，而你的徒弟得等飞升之后才会出现。当然，这还不是重点。”
他无比郑重地说道：“最重要的是，依依命格极为特殊，若是师父没算错的话，千年后这方世界将有重大劫数，而依依可能会成为改变劫数的那丝变数。所以师弟，在依依还没有成长起来前，我这个大乘真圣的师父可以给她带来最大的庇护与悉心教导。”
“同样，师弟应该清楚未来你的使命更胜任何人，根本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消耗在教导、庇护依依这丝变数身上。若你强行收她为徒，最终于你、于她反倒都只有害处。”
听到姜恒这番话，乔楚彻底沉默了起来。
师父卦术测算的本事在这方世界都无人能比，千年大劫当年亦隐晦地听师父提及过一点，却没想到张依依那个小姑娘竟可能成为改变劫数的那丝变数。
这般一来，把如此重要的小姑娘交给师兄教导庇护的确是最好的安排。
谁让他当年走了与师父师兄完全不同的路，以至于好几百年来修为一直停滞于元婴大圆满。
便是尽快突破化神，想要修炼至大乘至少也得几百年功夫，更何况除了全力修炼，他还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与精力搜寻线索，查找真相。
“师父怎么从没跟我说过还替咱俩算过徒弟的事？”
片刻后，乔楚重新看向姜恒随意问了句，却并没再过多追问张依依身为变数的隐密。

第二十九章 契机现
姜恒一听这话，自是明白师弟心头最后那点闲气也平息掉了，因而额外又解释了几句。
“师父觉得收不收徒对你而言并不重要，反正你弟子缘得飞升之后才有，那么告不告诉你都无妨。而我则不同，依依命格特殊难以勘破，且极有可能早早陨落。她首先得保住性命、改变自己的运势，而后才能与我续上这段师徒缘份，最后才有机会成为改变千年大劫的那丝变数！”
当初师父费了极大的代价才替他算出那一卦，并从中窥视到如此重要的线索，自然得着重交待于他。
“变数……先改变自身……变数……自身呀……”
乔楚突然喃喃自语，随即眸色陡然清明，周身灵力也紧跟着暴涨。
而最重要的是，此刻乔楚整个人明显顿悟到了什么，不仅陷入到一种极为玄忽的状态之中，同时身上竟隐约浮现出一抹朦胧道光。
姜恒见状当下二话不说便静坐于一旁替其护法，内心却是欣喜无比。
整整几百年了，乔楚一直不曾晋级化神并非修为无法突破，而是在化神立道上生生选择了一条从未有人敢创立的大道。
即使如此艰难，乔楚却依然在短短几百年间将这条独一无二的惊人大道成功摸索了出来，只差最后凌门一脚便能将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道真正展现世间。
而现在看来，这最后一脚的机缘也已然被他捕捉到了。
姜恒欣慰的同时多少松了口气。
以师弟追求极致完美的性格，若是一直无法完善那最重要的最后一步，他还真有些担心乔楚宁可身死道消重入轮回，也不愿意在最后几十年的寿元里退而求其次另改大道化神立道。
现在好了，没想到张依依虽与师弟虽无师徒缘，却反倒成为他突破的契机，看来所谓的变数果然不愧为变数！
小半个时辰之后，乔楚总算从那玄而又玄的顿悟中清醒过来，原本朦胧浮现的道光亦随之没入体内不复再见。
“终于可以准备晋级化神了？”姜恒直接询问。
乔楚点了点头，朝自家师兄说道：“可以了，我打算即刻闭关，化神立道。”
得到肯定的回复，姜恒脸上笑容再也藏不住，连连赞同道：“好好，不过别再回外九峰了，就在这里你原先的洞府闭关就好。在你出关前我都不会闭关或离宗，自会亲自为你护法。”
化神雷劫本就不同一般，加之乔楚所立之道从所未有，立道之际还不知道会出现什么样的道劫，有他亲自看护，终归能安心一些。
乔楚也明白自己情况特殊，是以并未推拒师兄一番好意：“多谢师兄，少则三两月，多则半年，如此有劳了。”
“你我还需客气什么，只管放心前去闭关，其他事宜一切有我！”
姜恒说着又取出一个早就为自家师弟准备好的储物袋递了过去：“这个你拿着，里头都是度雷劫用得上的，为兄都替你备了好几百年了。”
此刻姜恒竟有种长兄为父的感触，虽然他也就比乔楚大个几个月。
可自打师父飞升之后，不知不觉间他早将自己代入到为师为父的定位中，当然也比任何人都更希望师弟可以顺利化神立道。
只要过了立道这道关卡，以师弟天纵之姿，往后的修行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瓶颈。
乔楚见状也没客气，好东西谁都不嫌多，自家师兄也难得有机会对他如此大方痛快。
……
等张依依选了单独的居所安顿好一切，再次跟着大师兄重新回来找他们师父时，却发现乔楚这位嫡亲的师叔已然不在。
不过，看师父满面喜色的模样，想来这对师兄弟应该已然握手言和了吧。
“你们来了？都坐吧。”
姜恒见小徒弟进来后下意识地便往之前师弟坐的地方瞧，自然清楚小丫头心里想什么。
他这徒儿倒真是重情重义不慕虚名，到这会都还因为半道改了主意而对师弟颇是心虚愧疚，倒也不枉师弟对这丫头格外看重。
“你把心安安稳稳放回去便是，你师叔没那般小家子气，不会因为没当成你师父就生你的气、把你给记恨上。”
姜恒心情好，对着心仪的徒弟便更加和颜悦色，径直解释道：“刚才你们师叔临时顿悟解决了立道的最后一点麻烦，这会已经去闭关准备化神立道了。”
听到这话，张依依与无极的神情立马都变了，纷纷都替师叔感到高兴不已。
“无终出门时还说定要替师叔寻回最好的延寿之物，现下却是用不上了。”
无极语气没有半点的可惜，反而极为明显的松了口气。
于他们而言，乔师叔是除了师父以外最亲之人，他们自然都不希望师叔当真被止步于元婴。
“就知道乔师……师叔肯定没问题的！”
张依依一高兴差点又叫成了师祖，还好改口得快硬是给掰了回来。
姜恒笑着点点头，朝两个徒弟交代道：“你们师叔冲击化神加之立道，少则三两月，多则半年以上，这段时日为师都不会闭关亦不会离开宗门，倒是正好利用这段时日亲自教导你们。”
“无级已是金丹后期，差不多也要准备开创自己的大道。你想创立何种大道，为师不会干涉，但有一点需谨记，你师叔之道不可复制！到时亲自观摩他的立道雷劫时，切莫被他的大道所影响！切记切记！”
“是！弟子定当谨记！”被师父再三提醒，无级自是郑重领命。
虽然他并不清楚师叔将立之道到底为何，但能够让天纵之才的师父都如此忌惮再三警示，着实难以想象。
“至于依依，你于剑道之上极有天赋，所以为师将着重教导你修习剑术。”
姜恒转而看向张依依：“至于你其他方面的修行，为师不会干预更不会随意过问，你可如从前一般自行安排修炼。当然，若你在修行上遇到任何问题，自然都可找为师一并探讨解决。”

第三十章 大道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姜恒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张依依修炼的自由度，也用实际行动表明并不会觊觎、并试图查探她身上任何的秘密。
他们这一脉从祖师爷起便奉行放羊式教导，像张依依这种早早便结下大机缘，摸索出了自己修行之路的弟子更是得不能约束掉灵性。
“多谢师父！”
张依依心中感激不已，能得如此真心对待，着实是她的福气。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身上的两大秘密意味着什么，先天神灵体或许无法再带给师父这种级别的人实际性的好处，但古神一脉传承之丰富，对大乘来说都用得上的宝藏。
可师父非但没有对她多追问一个字，反而以一种绝对庇护者的姿态默默帮她一并守护着秘密，这份恩情她自当铭刻于心。
奉过茶简单行了拜师礼后，张依依收了师父给的一笔极为丰厚的见礼面。
其中最为重要的是一枚古玉，被师尊当即要求随身佩带。
古玉最大的作用正是用来屏蔽某些特殊气息，防止那些厉害的老怪察觉到张依依的先天神灵体，以及她在使用古神之血时有可能泄漏出来的古神气息。
虽然姜恒只是隐晦的提及了一下，并未明言，但张依依立马明白这是师父专门针对她的特殊情况特意挑给她的保命之物，是以二话没说便直接带上。
除此之外，宝器、丹药、灵石等等应有尽有，大乘修士的家底可真不是盖的，随便拔下一根汗毛也瞬间让她有种一夜暴富的土壕感。
连大师兄也给了她不少好东西，看得让人眼花燎乱。
果然，贫穷与暴富之间，只隔了一个牛逼师父的距离！
三日后，张依依身体完全恢复，跟着师父师兄在内一峰上开始了她全新的修炼之路。
有了姜恒的指点，她的修炼速度更稳更快起来，特别是剑术上的造诣更是与日俱增，连姜恒都感慨她在剑道上的悟性惊人得可怕。
只用了三个月的功夫，张依依便已将清平剑法后两式全都熟悉掌握，剑势之强隐隐已有了生成剑气的苗头。
这对于一个还在练气期的低阶修士来说简直难以理解。
“依依，现在为师要传你一套新的剑决！”
姜恒十分满意小徒弟剑术上的惊人天赋以及远胜常人的勤奋踏实，眼见时机已到，便打算将自己穷其半生方才自创出来的星空九剑传授于她。
抬指在张依依眉心处隔空一点，星空九剑一招一式便直接烙印于她的脑海。
“这套剑法乃为师自创，取名星空九剑。现在你除星空第一剑可直接读取外，后八剑为师都设了禁制暂时不能查看，待你第一剑大成后，下一剑的禁制便将自动解除。”
姜恒随手取出一柄剑，朝着张依依道：“瞧好了，现在为师便亲自为你演示一遍星空第一剑，希望将来你能超越为师，创造出比星空九剑更加厉害的剑法来！”
顾名思义，星空九剑创造灵感来自于星空。
是以，当姜恒手中之剑挥出的那一刻，张依依只觉得整个人瞬间如同坠入宇宙星河之中，连灵魂都被吸了进去，跟随着满天星辰一并闪烁颤抖。
浩瀚星河无边无际，人类的渺小在星河面前连尘埃都不是，巨大的落差将心底深处最大的恐惧数以千倍万倍放大开来。
毁天灭地的力量扑天盖地辗压一切，仿佛经历了千年万年，又好似就在这一瞬间，浮沉起落周而复始永远无法自拔……
直到姜恒收回了剑许久，张依依仍然定定立于原地，双眼放空，神情麻木，明显还沉沦在刚才那一剑的威力之中。
他稍一挥手，丝丝灵力没入小徒弟灵台，宛若春风拂面般将其从沉沦之中拉了回来。
“呼！”
直到此刻，张依依这才从失魂状态恢复清醒，如同溺水得救之人一般长长呼出了一口浊气。
但随即，她便亢奋起来。
这套剑法果然深不可测，光是最简单的第一剑便厉害得骇人，后面八剑可想而知又将是何等的惊心动魄！
莫说正面迎击，便是近距离旁观都足以取人性命于无形。
这还是师尊在她面前刻意收敛后的效果，倘若真以其大乘境实力出手，灰飞烟灭轻而易举。
张依依心澎湃无比，想到将来有朝一日她也会如同师父一般创造出如此厉害的剑法，甚至于会比星空剑法更加厉害，她便满身满心充满了斗志与力量。
看到小徒弟如此模样，姜恒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见识过那般毁天灭地的力量之后，还能毫不畏惧保持本心，甚至于反倒更加激起斗志与征服之心，如此心志方才是身为剑修所该有的！
“为师那一剑，依依看到了什么？”
姜恒出声提问，自然存着进一步检验考较之心。
张依依眉眼舒展开来，思索片刻后答道：“回师父，那一剑，弟子看到了时间！”
这个答案明显令姜恒意外不已，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变得深沉起来：“那你看到的时间是什么样子？”
“万古成一瞬，一瞬为永恒！”
张依依只是简单的道了十个字回答描述，毕竟以她现在的修为境界，再深入细化根本也接触不到。
但即使只有这么十个字，却也再一次让姜恒被自己所收的小徒弟震惊到。
谁能想到，一个才仅仅练气八阶的小修士竟在无意识间触碰到了时空道的大门边缘？
世间所有创立过的大道中，唯时空道最为玄妙，最难生成，当然也最不简单。
百万年以来，曾成功开立时空道者仅有两人，他朝依依若真能踏上此道，怕也唯有师弟创先河所立之道方能与其比肩。
不过，姜恒虽极为激动，却并不打算过早与张依依挑明，免得反倒扰乱了徒弟的机缘，改变掉了她摸索大道本身的轨迹。
“你的确很好！”
姜恒实事求是的夸赞道：“为师相信，将来总有一天，你定会创出比星空九剑还要更加厉害的剑法。”
师徒俩正说着，突然间东南方向留松峰顶上异声叠起、风卷云涌，瞬间天地变色。

第三十一章 化神
“是你乔师叔！”
姜恒顿时激动起来，拉上自家徒儿直接朝留松峰顶飞去。
那个方向正是乔楚闭关的地方，三个月了，这小子终于要把雷劫弄出来了。
张依依亦是兴奋不已，一则替乔楚既然高兴又揪心，二则她还是头一回将亲眼观察化神雷劫。
到了地方后，姜恒快速出手在乔楚闭关处布下了好几个撤防大阵，亲自在界线外替其护法。
没一会功夫，掌门等人亦纷纷赶了过来，众人守在那儿一并等着云仙宗下一位化神修士的诞生。
化神之后方可立道，是以化神期也算是真正走向顶阶修士的一道分水岭.
百位元婴中能够成功晋级化神者可达一成便算是极好，且立道亦分好坏，是以普通化神与有着开立特殊大道化神间的距离更是天差地别。
最终能够晋升渡劫、再入大乘飞升者，多半都是开立出优质大道的化神修士。
云仙宗如今有元婴二十七名，化神三人，渡劫两人，大乘两人，加之中坚战力的金丹修士多达百余数，是以在这方世界各门派间不论是顶尖战力还是整体实力都牢牢稳坐着第一。
也正因为如此，唯有云仙宗每三年一次的新弟子选拔才敢以以三灵根为最底入选标准。
而如今，若是乔楚能一举晋级化神，那么宗门顶级修为储备又将多上一名。
更别说乔楚耗费了几百年折腾，化神劫后所立之道必定极为惊人，以其素来同阶无敌、越阶对抗的超强战力，宗门差不多等于多了个渡劫大能。
东方掌门越想越美，身为掌门，他的职责与使命自然是让整个云仙宗后继有人，发展得越来越好，不然呕心沥血都对不住前任掌门的信任与殷殷希冀。
闭关处半空中四方席卷而至的雷云越来越多，多得整个天空仿佛都被吞掉一般。
张依依从来没真正见识过这种级别的雷劫之威，但直觉却告诉她乔师叔这次渡劫怕是比正常的化神雷劫要强上数倍都不止。
“不好，竟是九九雷劫！”
小半个时辰后，滚滚雷云渐渐蓄势到了尾声，东方掌门却是脸都垮了，哪里还有半点先前的欣喜。
这也太离谱了，只是晋级化神罢了，又不是冲击大乘境，一上来便直接扔下最狠的九九雷劫还给不给人留点活路？
不仅是东方掌门，其他宗门长老等人见状亦纷纷可惜不已，明显并不看好乔楚能够在如此疯狂的雷劫下还有什么生路。
“闭嘴！慌什么！”
姜恒罕见地当众责骂呵斥了掌门，面无表情地脸上不怒自威。
这一骂倒是让众人原本浮动慌乱的心瞬间安稳了下来，虽说依然并不太看好乔楚的结局，但却不至于再乱了心神。
“速传令下去，本宗金丹以下弟子通通立刻回避，不准以任何形式观摩此次雷劫，以免乱了道心。”
姜恒也没想到乔楚化神便遇到所有雷劫中威力最狠的，担忧的同时还得不动声色安定人心，并对宗门低阶弟子给予应有的保护。
“谨遵真圣法旨！”
东方掌门当下又是惭愧又是后怕，这本该是他身为掌门所要想到做到之事，如今反而还得劳姜真圣提醒，实在是他的失职。
这般威力巨大的雷劫根本不是普通弟子现在的心理承受能力所负担得起，这么早便让他们亲眼目堵，极有可能让他们的道心蒙上阴影，将来自己晋级亲临天劫时，便很难顺利度过。
掌门亲自去办，效率自是十分之快，赶在第一道天雷落下之前，云仙宗所有金丹以下弟子全都收到了命令主动回避。
“师父，小师妹……”
早已守在师父、师妹身旁的无极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自家并未按规矩回避的小师妹。
“依依无防，让她呆在这里近距离观摩便可。”
姜恒倒是对自家小徒弟的心志十分信任，更何况他就在这里，有任何不对随时都能出手。
这话倒是让边上宗门其他峰主与长老不由得多看了张依依一眼，能让姜恒如此放心，这个练气期的新徒弟果然不同一般。
无极没想到那么多，得了师尊如此肯定的答复便放下心来，专心地看向天空劫云处。
“师父，师叔化神劫后立道，再遇到的立道雷劫是不是会比这化神的九九雷劫更加厉害？”
张依依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空中即将落下的雷劫，神色不明地询问着自家师尊。
天劫威力数九九雷劫为最，而化神在前立道在后，立道时的雷劫一般都将会更猛于化神雷劫。
可现在乔师叔一上来直接就遇上了最厉害的九九雷劫，等到了立道雷劫时，又将如何？
姜恒眸光微闪，依依的话也不由得让他心头一冷。
天道老儿果然没安好心，这是摆明了是打算用最强雷劫抹杀不掉师弟，不行的话便直接动用上界仙人才会遇上的天雷劫或者心魔劫？
没等姜恒有所回应，第一道雷劫终是蓄势完毕，水桶般粗的金雷径直朝着乔楚头顶劈去，瞬间炸开了整个天际。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才是第一道便超乎想象，后面接下来将越来越强的八十道又会是何等模样？
可任何人都无法干预他人雷劫，此时此刻能够帮得上乔楚的唯有他自己。
就在众人都在为乔楚捏着一把汗的时候，乔楚却是从容不迫的主动出手迎上了他晋级化神的第一道雷劫。
没有借助任何的外力，单凭身体硬抗.
不曾想，前九道天雷竟连把他炸个皮开肉绽都不曾。
这可真是个超强变态，众人惊叹的同时倒也稍稍对乔楚顺利渡劫增添了一丝信心。
而天道似乎动怒了。
第十道与第十一道竟同时而下，金色的雷光晃得整个世界都没了其他色彩。
“哈哈，终于来了点像样的！”
乔楚更是来了精神，随即总算是给自己添了件价值不菲的法衣。
旁人却是不知，法衣的主要作用还真不是为了帮他扛雷，只是防止越来越变态的天雷将他炸个衣衫尽无，免得有碍形象。

第三十二章 立道
而事实上，乔楚这点考虑还挺实在，法衣的材质硬度也是世间难得一见，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
一道又一道天雷越来越狠，越来越猛，乔楚看似越来越狼狈但一双眼睛却是更加亮得惊人。
每当有人以为下一道可能会是生命的终结时，他却总能一次次的打破极限与所有人的想象，一次次顽强的扛了下来。
最后，九道天雷如瀑布般同时倾斜而下，将他整个人都吞没于雷海之中。
张依依连呼吸都快忘记了，脑海亦是一片空白，只是呆呆愣愣地看眼，等着、盼着。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次看到乔楚，看到他此时模样之际，终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时的乔楚，皮开肉绽、骨血纷飞几乎都快没个像样的人形。
而先前师兄给他的渡劫法宝几乎全都灰飞烟灭，唯独那件法衣却始终完好如一的挂在他破破烂烂的身躯上，顽强程度令人啧舌。
这世间当真有强悍到变态的存在，乔楚竟是将其他人看成灭顶之灾的九九雷劫当成雨水一般恣意洗礼着身心，连姜恒都不免在心中笑骂了声变态。
而众人所有的担忧早在一道又一道越来越疯狂的雷劫中消散甚至麻木，取而代之的是说不出来的激动与自豪。
九九雷劫终于带着不甘渐渐退散而去，乔楚却始终屹立不倒成功突破化神。
他果然还是数百年数前那个与姜恒一并震惊整个修真界的绝世天才！
这样逆天的雷劫都无法阻止前行之路，今日他强势晋级归来，更是向世人证明着曾经的天资绝非昙花一现。
雷劫过后，天空顿时晴空万里彩云呈祥，正是天道反哺。
无数蓬勃生机给给涌入乔楚体内滋养着他，让他里里外外所有的伤全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消失，化神境的力量攀至极点，状态更是达到空前的巅峰。
趁着这东风，乔楚神识魂念全开，随即便开始演化自身之道。
“看，道像初显了。”
“也不知乔真尊所立之道到底为何，光是现这模糊虚影就已让人神魂颤抖。”
“乔真尊所立之道必定不凡，就是不知一会的立道劫又将会是什么。”
“九九雷劫都奈何不了乔真尊，这立道雷劫也一定没问题！”
……
众人小声而激动地讨论着，显然因为刚刚顺利度过的化神雷劫而对乔楚充满了绝对信心。
而随着乔楚显现出来的道像越来越清楚，张依依则越看越心惊。
直到最后尽现完整清晰展开之后，现场却再无一丝的动静，所有人皆目瞪口呆地看向乔头顶上巨大的道像，无法言语。
三千大道当然不仅仅只包含三千道法，可不论是哪种道皆在这方世界的认可之中，隶属于天道之下。
然而现在乔楚所展示出来的道相竟是乔楚自己？
也就是说，他这是要以已为道，道即是他，他即是道？
如此一来，岂不等于是要并驾甚至超脱于天道之缚，而非从属于天道之中？
这是疯了吗？
自打有修士以来，还从未听说过这等疯狂之事，哪怕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但还从没有人能够真正有人能以身立道，挑衅天威。
果然，乔楚自己本尊的巨大金色道像彻底彻底显现后，原本天上晴空万里陡然间便黑沉了下来，事、整个世界如坠深渊。
一道带着雷霆之怒的哼声由四面八方滚滚而至，毫不犹豫地砸向如今此间唯一的那丁点金色亮源——乔楚之道像。
那一声直击灵魂，仿佛一切都可以碾压成灰，欲除去任何天道所不愿保留的存在，要将乔楚道像彻底摧毁、抹去。
这是天道明确的态度，乔楚所立之道根本得不到它的认可。
连认可都不认可，天地规则又岂会愿意让其立道成功？
是以，这场立道根本没有引来任何雷劫，有的只是天道雷霆一怒毫不留情的直接抹杀。
“来得正好，早就等着了！”
谁料，乔楚却是丝毫不惧。
仿佛早就料到一般，他竟是仰天癫狂大笑，体内生死枯荣术运转至极致，穷毕生所有之力操控道相全力迎击。
这一刻，不仅仅是云仙宗，便是这方世界整个天地变色，陷入一片虚茫。
这一刻，各个角落里头闭关的老怪们都被强行打断，猛然惊觉竟是有人正在对抗天威，欲以自身为道。
这样的认知让所有人皆万般震撼。
好在，这场对抗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即便是天道亦在规则之中，当然亦无法持续不断的停留。
可短短十几息却漫长得仿佛历尽几生几世，连旁观者都宛如数生数死，可想而知真正的对抗乔楚所承受的又是何等的恐怖。
幸而，天道之力终是没能将那独一无二的道相摧毁，更不曾抹杀掉乔楚，一击之后终是带着余怒消散于天地之间。
整个世间也总算恢复如常，渐渐平静了下来。
“这、这……他这立道到底算成了还是没成？”
东方掌门的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连他自己都分不出到底是被刚才所见之幕布震惊坏了到还是激动成的。
没有立道雷劫，却有天道抹杀不被认可，偏偏最后乔楚生生扛下了天道一怒，道像也依然完好如初……
“当然成了，以已入道自成世界，从今往后，他便是道，道便是他！”
姜恒放声大笑，骄傲之色难以言表：“乔楚之道非这方世界天道从属，所以天道雷劫自然没资格轰他！可甭管得不得天道认可，他之道已然存在，所以天地规则也无法奈何于他，他更不需要任何认可！”
大乘真圣之言顿时让所有人都安下心来，瞬间一改先前之貌，满满都是亢奋与喜气洋洋。
等化神立道彻底结束之后，众人连忙围上前向乔楚道贺。
东方掌门满心欢喜地询问乔楚举办化神大典的日期，此次云仙宗定要众邀天下同道，为新晋化神真尊隆重庆贺。
“化神大典就不必了，接下来我需继续闭关，一来稳定境界，二来感悟良多。出关之日少则三五年，多则几十年，非宗门生死存亡，任何人都勿要强行打扰。”
乔楚摇了摇头，简单交代了掌门。
随即他谢过且送走了诸多道贺的同门，只留下了自家师兄并师侄三人。

第三十三章 落仙河
“看来还得劳烦师兄一段时日，待我再出关时一并答谢师兄。”
乔楚没跟自家师兄客气什么。
化神立道成功后，他看上去也与以往并没什么不同，只是心态之上更为潇脱不羁，倒是符合他之大道。
姜恒笑容满面地点着头：“如此甚好，这次你化神立道动静着实太大，先沉淀个几十年下来凉凉外头那些人再好不过。”
这话还真不是随口附和，乔楚开以已立道之先河，甭管出于哪方面的考虑都将会成为这几年最为瞩目的存在。
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直接闭关谁都不见，等时间慢慢推移还是不见正主露面，这份关注也会慢慢平复一些。
乔楚自然明白师兄的考虑，却是笑了笑道：“这倒是次要，主要还是此番感悟良多，说不定能摸索出一两式自创的神通法术。”
这，才是他紧接着闭久关最最重要的原因所在。
“好好好，你只管闭关，安安心心闭关！”
姜恒一听，脸上更是乐开了花，哪里还有平日里大乘真圣的那份矜持，简直就比他自个创造神法术或者当初晋升大乘都还要来得开怀。
乔楚也没再多耽误，抬手将渡九九雷劫时冒险存下的雷劫液取了一小瓶递给自家师兄。当然也没忘边上两位师侄的好处，一人送了三滴。
这雷劫液可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普通雷劫根本就没法生……
只有极特殊厉害的雷劫之后才有机会诞生，而最终想要在当场吸收之后再额外捞几滴存下来简直难上加难。
可乔楚这样的变态一出手就是一瓶多，由此可见他身上留存的更是只多不少。
师弟的厚礼让姜恒满意无比，手中这一小瓶雷劫液可是比他之前送给师弟那一袋子渡劫宝物要珍贵不知多少倍，这一番算是挣大发了。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乔楚转身之际最后看向一旁的张依依补了一句：“小丫头好生修炼，等师叔出关后亲自带你下山历练，算是对你的答谢。”
说罢，他也不管张依依是否听明白了，直接便回了洞府再次闭关。
“师父，乔师叔所说的答谢是什么意思？”
张依依一脸疑惑，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值得乔楚如此承诺。
不但亲口以师叔身份自居，算是告诉她不必再对她当初另选一事心存芥蒂，同时还主动提出了答谢。
这对于乔楚而言可不容易，也难怪她根本想不通。
张依依不清楚，姜恒却再明白不过。
“此番你师叔能够顺利立道，你择师之事算是无意间触发了他完善最后一步的契机。”
他笑着说道：“这是你们之间的一份因果，他要答谢理所应当，你只管安心受着。”
没解释得太具体，只是简单点了一下，言下之意倒也足够清楚。
从留松峰回到住处后，张依依静坐深思。
她将师父最后说的那句话与其他一些事情前前后后联系起来想了一大遍后，竟是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凉，同时亦有些庆幸。
照师父之言，她算是乔楚化神立道的契机，而若是没有这份契机，乔楚很可能没法在寿元用尽前晋级。
不，不是很可能，是一定！
因为原书《极品仙娇》中根本就没有乔楚什么事，几乎连名字都没怎么提及过，更没有今日这场动人心魄、发生了不可能不记录的特殊化神立道。
因为书中的张依依早在入宗当日便死了，那么后来乔楚成功化神立道的契机自然而然也就没了。
没有这份契机，想必执着过头的乔楚并未在寿元耗尽的最后几十年另改它道，而是真的止步于元婴，身死道消。
而她取代张依依改写掉原主命运后，顺势也改变了其他人的命运，好比乔楚！
如此一来，师父让她只管安心受着乔师叔这份答谢还真是一点都没问题。
好吧，现在她果然安心了不少。
……
时光如梭，转眼便是三年过去。
张依依已然亭亭玉立，三年的时光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倒是个子又窜了不少，比她前世将将一米六的个子要高出近十厘米，倒是让她开心不已。
还未筑基，不过修为已是练气大圆满，淬体与剑术上的进展更是惊人，以她如今的战力，越阶拼个筑基中期都不在话下。
而内一峰上，乔师叔依然在闭关之中，看上去再隔些年头也不见得会有动静。
她的师父也在一个月前也开始闭小关，按计划至少还得三五月。
二师兄依然还在外头历练不曾归宗，她这个小师妹修为太次也不顶用，是以他们这一脉如今大大小小的事情决定权都到了大师兄无极的身上。
“大师兄，我想去趟万泽山。”
快一年不曾出过山门，张依依打算去万泽山试试剑，所以特意过来同自家大师兄请示报备一声。
虽然她现在还是无法深入万泽山腹地，但比前三年自是敢往里走得更远，除了实力的提升外，更是因为身上师父、师兄所给的保命符充足无比。
“万泽山改日再说，师兄另有要事需同你商量。”
无极正打算去找人，没想到小师妹自己跑了过来：“师妹可听说过落仙河？”
落仙河并非真正的河，而是一处极为特殊的秘境，每隔九百多年自动开放一次，具体时日不定，每次开放为期半月。
而这处秘境里头并没有任何灵药灵草之类的好处，相反极为凶险，进去的人绝大多数都把性命葬送在里头，能平安出来者廖廖无几。
张依依入内一峰后，有了大乘亲传弟子的身份才有机会在宗门藏经阁第二层翻看到不少秘辛，了解到这方世界以往很多不曾知晓的东西，落仙河便是其中之一。
“听说过，传闻每隔九百多年便会对外开放一次，每一次落仙河都将出现一件仙器，但只有筑基及以下修为者方可入内，有缘者才能能得到那件仙器并将之带出。”
她简单说了一下自己对于落仙河秘境的了解，同时问道：“大师兄，真有人从里头带出过仙器吗？”

第三十四章 默契
“当然有。”
无极肯定地替自家小师妹作出了答复。
关乎仙器这样的大事，当然不可能公之于众，有资格知晓的往往都是处于修真界最顶端的那一小部分人。
无极身为姜恒大弟子当然知晓很多旁人所不知的秘密，而他本也打算将这些告之于小师妹。
落仙河的来历太过神奇，万年前突然出现至今都无人解释得清，就好像突然间从这方世界冒出来的。
万年内这方秘界总共已开过十次，据说只有六回出现过仙器，但真正成功带出的只有两件。
一件是三千前漓山派牺牲了四名天骄弟子才带出的混元伞，另一件则是九百多年前姜恒与乔楚合力带回云仙宗的幻仙铃。
两样仙器如今都成了两大宗门真正的镇山之宝，亦让漓山、云仙宗两大门派在整个修真界占据着龙头之位，无人胆敢挑衅。
张依依听说自家师父与师叔竟真的从落仙河带出来过仙器，顿时精神一振，果然她家师父与师叔才是最厉害的！
算着时间下一回秘境开放怕是近在眼前，大师兄今日特意与她提及落仙河，难道是打算安排她前往？
“大师兄，是不是秘境又要开放了？”她问道：“这次宗门准备安排哪些人入秘境？”
“没错，那边传来消息，最多一个月后秘境便将打开，各大门派都已经开始派弟子前往。”
无极看着张依依道：“宗门如何安排都无妨，师父闭关之前曾交代于我，此秘境即是机缘也是大凶之地，你去不去全由你自己做主。”
落仙河内极是凶险，不但要有来自秘境内的危险，同时还要应对其他门派弟子杀人夺宝。
师妹如今还未筑基，境界比其他人都低，风险自然也比旁人更大。
说实话，无极并不希望依依前去，仙器重要但师妹的性命更重要。
便是有机会带回仙器也不可能归为个人所有，而是得上交宗门，于师妹来说顶多是换取宗门高额积分与其他好处，与她所要承担的巨大风险完全不在一个线上。
更何况云仙宗已经有师父师叔当年带回的幻仙铃坐阵，能不能再多添一件对他而言并不重要。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能对师妹说出来。
师父明确告诫过他，不能干涉师妹任何的决定，否则一个不小心便可能破坏掉师妹的机缘与运势。
“我去！”
听到这话，张依依没有什么犹豫的便做出了决定。
修行修行，除了修炼自然还得加上四处行走增长见识、开拓眼界，寻觅机缘、积累感悟，总窝在一个地方不动自然是不行的。
这么些年来，除了去万泽山猎妖兽外，她还从未有过什么实际意义上的锻炼，所以这次落仙河秘境，她想去闯闯、看看。
见张依依果断做出决定，无极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落仙河秘境里的一些基本情况又详细与小师妹说道了一通。
这些都是当年师父师叔在里头亲自经历积累的，多少能够给师妹提供些参观，希望可以帮着规避掉部分危险。
两天后，准备妥当的张依依随宗门其他人员一并乘坐飞舟启程出发。
此次云仙宗总共只选了三名弟子进入秘境，因为考虑到此处秘境的危险程度，宗门当然不可能将所有杰出弟子尽数派出。
除了张依依外，另外两人分别是筑基初期巅峰的张桐桐以及筑基后期的莫砚。
也许是因为堂妹的刺激，张桐桐这几年修行更加刻苦踏实起来，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不小变化愈发沉稳，不再似从前一般过于在意那些外在的美名。
而莫砚则是云仙宗另一大乘莫天九的嫡系族孙、外加亲传弟子，平日里极尽低调鲜少露面，张依依她们都还是头一回见到本人。
飞舟上，负责带队的三长老将此行事宜统一交代过后，便在一旁打坐没再理会三个年轻小辈，由得他们自行交流熟悉。
毕竟进入秘境后，同门师兄妹间间肯定得是要团结一致相互协助，默契越高面对危险时活下来的概率才能越高。
这不仅仅是为共同的宗门利益，更与自身安危有关，开不得玩笑。
“见过莫师兄，我是张桐桐，内九峰杨真君座下弟子，此行有劳莫师兄关照。”
张桐桐率先出声打破几人间的沉默，礼貌又真诚，一颦一笑极为动人。
莫砚却只是稍微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随即直接看向了离他较远些的张依依，一副轮到她了的样子。
见状，张依依也跟着喊人打招呼：“莫师兄好，我叫张依依，家师姜恒真圣。”
至于让人关照不关照的，说不说都无妨。
人人心中都有一杆称，同门且任务一致，利益也并不冲突，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她相信莫砚甚至于张桐桐都不会随便对她弃之不顾。
但若真碰上极大的危机，人家自己都顾不上自己了，哪还有闲功夫管别人死活。
“你们是姐妹？”
许是一前一后听到的两个名字过于类似，莫砚的目光在张依依与张桐桐间来回扫了一遍。
至于张依依与他同为大乘真圣亲传弟子，反倒并未令他意外。
毕竟当年姜恒与乔楚师兄弟争徒闹得不小，便是他再少关注宗门小道消息也不可能完全没听说。
“她是我堂姐。”
“她是我堂妹。”
两个姑娘同时开口，说的话也几乎差不多，只是各自表情都挺淡淡的，完全没什么姐妹之情。
“果然是姐妹，还真是默契。”
莫砚不由得笑了笑，并未当面说破这两姐妹关系不怎么好的事实：“进入秘境后，在我有余力的情况下自会对两位师妹照应一二，其它的都得靠自己。你们既然愿意为宗门入秘境，理当明白这个道理。”
这话一点问题都没有，说到底他们也只是普通同门，并未有任何其他交情，甚至于今日还是头一回真正见面，能做到这些已然很好。
“莫师兄放心，我们不会拖你后腿。”
两个姑娘自是应声，再一次体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既然下定决心前往，那么自是做好了所有准备，包括遇险。

第三十五章 漓山大师姐
看着这对感情明明并不好的堂姐妹再一次无意间显露出来的默契感，莫砚也没再多言。
两人虽说修为都不高，特别是张依依竟还不曾筑基，但宗门能够同意她们入秘境，自然有宗门的考虑。
一个是变异冰灵根，还收了块万年冰精令其认主，比一般人更能适应秘境中的环境。
另一个跟他一样有着大乘真圣的师尊，身上保命的底牌自然不会少，倒还真不必他来操心。
之后，几人都没有再刻意闲聊，各自应该干吗便干吗，反倒不会显得尴尬。
飞舟连着飞了五天，等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其他各大门派亦都来得差不多了。
三长老吩咐莫砚几人在云仙宗的地盘处先行安营扎寨，而他则麻利的跑去与其他宗门领队汇合，共做商议。
“这里就是落仙河？”
张桐桐看着眼前一马平川的空旷原野，有些不太相信秘境将会在此处显现。
“秘境显现时云雾如河水般从天而降，所以才会被人叫此名。”
莫砚主动替张桐桐解释，反正等秘境开放时都看得明白，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张桐桐见莫砚主动帮着解答，自是趁机搭话询问了几句。
虽说里头的大致情况三长老已经交代过，可很多细节并非所有人都知晓。
莫砚的师尊地位超然，能够知道的东西肯定比她的师尊只多不少，更何况能借机多拉近些关系总是好事。
等张依依从刚刚支好的营帐中走出时，发现莫砚与张桐桐两人不知何时起已然聊得颇是投机，看上去比前两天亲近了不少。
她也没打扰，自行随意在营地里四处走走看看。
只要不出营地，安全倒是不必担心，毕竟要争要抢也是进入秘境之后的事，各大门派的人都不是傻子，得保持表面和谐，没谁会蠢到在外头就胡乱下黑手。
“咦，你是云仙宗的弟子吗？”
身后忽然有人说话，很快便有一名艳丽娇媚的女子出现在张依依的面前。
张依依还没来得及回答，女子似是因为看清了她的面容，突然笑道：“长得这么漂亮可爱，他们怎么就忍心让你一个练气期的跑来这里送死？”
这话可着实不怎么好听，但张依依却并没感受什么真正的恶意。
“云仙宗张依依，不知这位师姐如何称呼？”
看衣饰，此女当是漓山派弟子。
云仙宗与漓山派关系向来还算和睦，甭管真真假假，反正跟其他门派相比当算强强联手的盟友。
“小丫头脾气怎么这么好，脾气太好可是容易被人欺负哦！”
女子笑容更盛，抬手便摸了一把张依依白嫩的脸颊，觉得手感极好：“叫我大师姐，漓山大师姐袁锳，听说过没？”
“啊……大师姐？”
张依依面色一紧，仅仅恍惚了半息便立马知道了眼前这位到底是何人。
啧啧，没想到这位就是漓山派鼎鼎大名的大师姐袁锳，原书里头活得最久、亦是死得最惨的第一反派女配呀。
当初看书她也只是打发时间看个大概，加之两世之间过了那么多年，很多细节甚至于情节都记不住了，但唯独对大师姐这个人物却是印象深刻。
书中这位大师姐因为与女主张桐桐抢男主，屡屡算计挑衅张桐桐，最后因爱生恨干脆想弄死男主女主却自食恶果，不但被男主憎恶厌弃，更是死得极其痛苦耻辱。
袁锳还在她母亲肚子里时就成了漓山派第三百二十七代弟子第一人，大师姐之名当之无愧。
后来大师姐这个称号不仅是漓山弟子，久而久之便是其他门派亦跟着这般叫，倒是成了袁锳的一个专属称号。
张依依对袁锳印象深刻的最大的原因是，这位第一反派女配敢爱敢恨得疯狂，可惜最终还是实力不如人，折腾了那么久后把自己给折腾死了。
“怎么，小丫头没听说过大师姐我吗？”
袁锳见张依依呆呆傻傻一脸懵，只以为对方不知道她，也不在气：“反正以后你叫我大师姐就行了，看在你这么没见识修为又低还傻呆呆的份上，以后大师姐会多多罩你。仙器什么的你就别想了，先把小命保了再说。”
“哦，那就多谢大师姐了。”
张依依知道对方误会了，却并没多做解释，反倒是笑着谢过并接受大师姐一言不和要罩她的好意。
见张依依如此识趣上道，袁锳越看越喜欢：“你叫张依依，那我以后叫你依依，不过……这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似的？”
袁锳突然间觉得张依依这名字有点耳熟，可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找张依依搭话自然是有旁的目的，想不起来也就没再多想：“算了算了，依依我问你，这次你们云仙宗的莫砚师兄来了没有？”
“莫师兄呀，他来了。”
张依依心中一顿，不过面上却并未表露分毫：“大师姐也认识莫师兄？”
“那是当然，他可是我未婚夫。”
听说莫砚果然来了，袁锳艳丽的容颜更是光芒四溢，直接笑着挥手道：“谢谢依依，我得先去找他了。”
说罢，袁锳径直便朝云仙宗扎营的地方去了，那副兴冲冲的模样明明白白的写着对心上人的喜悦与急迫，毫不掩饰。
看着袁锳渐渐远去的背影，张依依颇是疑惑。
没想到，莫砚竟然是袁锳的未婚夫，原书里头根本不曾提及过这层关系，更没说过袁锳还喜欢过男主以外的其他男人。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莫砚绝对不是原书男主，也不知道这位大师姐日后会不会还与书中所写一般迷上男主。
不过，这些到底都是别人的事，张依依很快便收起了心思，继续在营地逛了几圈。
等她回到自家营帐时，三长老也正跟莫砚、张桐桐说着话。
至于袁锳却并未看到，也不知道是已经走了，还是根本没来。
“去哪了？这里人多眼杂，没事乱跑什么？”
出乎意料，开口质问之人并非三长老，而是这几天下来总共加起来也没跟张依依说过超出十句话的莫砚。

第三十六章 不喜
张依依莫名其妙地看了莫砚一眼，只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病。
好好的营地查看一下怎么就成了乱跑？真有那么大的危险不能乱跑的话，三长老早早就交代了，哪里还轮得到莫砚在这里质问。
更何况，她可不觉得莫砚的性格会是这么好心主动关心普通同门的。
这是在迁怒？
一念之间，张依依想到了好些种可能，但哪种都让她对莫砚打上不喜的标签。
不喜便直接无视，既不回复也不理睬，她直接走到了三长老身旁，询问是否有什么新的吩咐与安排。
气氛更显尴尬。
莫砚脸色刷的一下就黑了，显然完全没有料到张依依会当众无视于他、下他的面子。
三长老却是个妙人，见状根本不介入两小辈之间这种莫名争端，睁只睁闭只眼只当什么都没看到。
都是大乘真圣的亲传弟子，他一个元婴长老偏向谁都不好，反正也就负责这次秘境之行，没必要管那么多闲事。
“依依回来了正好一起听，倒是省了我再单独同你重复一遍。”
他没事人一般继续说道：“此次各门派最多者派足了六名弟子，最少的如我们云仙宗也有三人。十八门派总共一百人将入秘境。需要注意的是，这百人中，差不多约有五分之一是各个门派临时请来帮着抢仙器的散修，这些人危险性比宗门弟子要高得多，杀人夺宝大多也发生在他们身上，你们需多加防范，切勿大意着了道。”
“为何要同意散修占用宗门弟子名额？”
张桐桐不解，只觉得如此极其混乱。
但凡有资格前往的门派皆有六名弟子入秘境的指标，具体愿意派几人都随各门派，怎么还能让散修替代凑齐数？
“这也算不得什么，毕竟秘境里除了可能出现的仙器外，并无其他什么宝贝，就连灵草都没，那些既不愿意放弃仙器又不敢将最具潜力的弟子送来冒险的宗门便会高价聘请散修协助，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又是在规矩之内，谁也不能说什么。”
三长老耐心解释：“有无仙器被带出很容易检查到，那幺多门派的人全都死命盯着，根本藏不起来做不得假。那些实力不足的门派哪怕花再多的价格请少数散修抱仙器也好过让自家全力培养的弟子冒险，说到底得仙器的机会实在太过渺茫，可死亡的风险却极大。”
“你们现在还有重新选择进或不进的机会，一旦入了秘境宗门对你们的要求也是性命第一，仙器随缘，明白吗？”
三长老最后的话自然代表了整个云仙宗的态度，他们不屑于请散修，更将自家弟子性命利益放在首位。
这是身为大宗门的风范与气节，亦是云仙宗人底线所在。
几人听后都没再说话，来都来了当然不会临时退出。
但显然他们这些身家富足的大宗门弟子须得更小心那些各怀心思入秘境的散修。
毕竟能被某些门派请来协助争夺仙器的散修，实力自然不弱，杀人夺宝这种事情有意还是无意秘境里头谁都说不清。
进了秘境各安天命，便是大宗门也没法说什么。
五天后，落仙河秘境提前几天预计时间显现而出。
张依依头一回看到如瀑布般的滚滚云雾自天倾泄而下，浩瀚壮观得令人惊叹。
所有即将入秘境者，人手已分到一枚令牌，等十八门派合力开启秘境后，这些令牌便会将他们带入其中。
半个月开放时限到达后，不论身处秘境何方，只要活着还剩一口气，令牌都会自主将持牌者送出。
即使若持牌者已亡故，令牌照样会自个出来，这也是万年来死了那么多入秘境者，但每宗六块、十八门派总共一百零八块令牌钥匙从未少过的原因。
张依依下意识地往漓山派的方向看了看，一下使瞧见了任何时候都艳丽妩媚的袁锳。
修真界无丑女，且大多容貌出尘带着几分仙气，这是因为每次的晋级都是一次脱胎换骨，肌肤气质无异于重新塑形。
像袁锳这种极尽艳丽世俗的美并不多见，因为看着就不像仙子更像魔女，所以大多数人并不怎么喜欢这样的美丽。
袁锳早已筑基，却依然更多的保持了自身本来的容貌气质，大师姐的个性特征倒是可见一斑。
察觉到张依依的目光，袁锳随即也看了过去冲其一笑，明媚如阳的笑容极富魅力。
“哼！”
张依依都没来得及回应，却听身边莫砚低哼一声朝她语气不善地说道：“不要随便什么人都搭理，不然到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随便什么人？那可是漓山大师姐。”
张依依可忍不了莫砚一而再的莫名针对，冷声反问：“莫师兄这是对我有不满还是对你自己的未婚妻有意见？”
“张师妹想多了，我只是好意提醒，并没单独针对任何人。”
莫砚眼神一沉，却到底还是没有当众与张依依翻脸，忍着不快先退了一步：“不过我的私事，也请张师妹莫要多管。”
连袁锳是他未婚妻都知道，可想而知前几天肯定是张依依跟袁锳乱说了些什么，不然那个女人怎么会突然一改之前的态度同他翻脸。
这门婚约他从来都不喜欢，只不过为了家族却不得不暂时保持，偏偏袁锳这个女人却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管天管地还想管到他的头上。
“莫师兄是不是误会了什么？那天大师姐不过是碰到我这个身着云仙宗服饰的弟子，便上前做了下自我介绍，又问了莫师兄此次来了没有。”
入秘境就在眼前，张依依也不想同莫砚闹得太僵，甭管人家心里怎么想，既然面上示了弱，她也就解释了一句：“其它的我什么都没说，也没什么好说的，信不信由你。”
听到这话，又见张依依神情坦荡不似有假，莫砚突然问也觉得自己兴许真误会了张依依。
片刻后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张依依的话，不过却连半个表示歉意的字都没再说。
张依依挺瞧不上莫砚这样的做派，却也懒得再做计较。
没过多久，秘境正式开启，百道银光闪过，所有持令牌者瞬间被送入其中。

第三十七章 吃吃喝喝
“这是什么鬼地方？”
“有没有搞错，落仙河落仙河，你们看看这里哪里配得上一个仙字？”
“就是，灵气如此稀薄，这真是一处秘境吗？”
“怎么办，真是一点头绪也没有，这次会有仙器出世吗？要往哪儿找？”
……
进入秘境，等众人看清眼前一切后，即刻便有人抱怨了起来。
来之前他们多少也了解过一点情况，可惜秘境每隔九百多年才开放一次，且真正能活着出去的人极少，是以大多数人对里头的情况当真知之甚少。
这样的抱怨半真半假，不高兴是有，可更多的还是各宗门弟子间相互的一种试探。
说归说，所有人却是动作不慢，没一会功夫分散开来的百人便自觉的以门派为团队各自聚到了一起。
张依依不动声色地往四周察看，发现放眼四周除了一望无际的沙漠外，还是看不到尽头的沙漠，的确跟仙字沾不上半点的关系。
而师父与师叔当初进来之时最先落到的地方是雪原，看来这处秘境极大，想要寻找仙器至少得先离开这处沙漠，找到有那段神秘仙河经过的地方才行。
“莫师兄，咱们现在怎么办？”
张桐桐小声朝莫砚询问。
不论是修为还是资历，入秘境后云仙宗的弟子自然都是以莫师兄为先，是单独行动还是与其他门派暂时联盟悉数交由莫砚做主。
张依依虽不太喜欢莫砚，但也默认了这个规则，一副听从安排的模样。
莫砚打量过四周后，很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八卦镜摆弄起来，片刻后二话不说，直接抬步就朝着西南方向走去。
张桐桐与张依依见状，自然也跟了上去。
云仙宗几人率先行动，很快，好些宗门顾不得其它，立马便不远不近的跟上了莫砚三人，也朝着西南方向而去。
而剩下的其他人同样没有耽误时间，各自朝着选定的不同方向而去，没一会功夫原本一百人的大队伍便散了个干净。
“莫砚，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袁锳追上了莫砚，朝其质问道：“我们两宗不是早说好，在仙器找到之前咱们先联手一起行动吗？你怎么话都不说扔下我们漓山派的人就走了？”
莫砚脚下步子压根不停，便是沙漠中行走，速度亦只快不慢。
“你这不是自己跟上来了？”他眼角都没扫袁锳一下，显然根本不觉得这般有何问题。
“你这是什么态度？若非宗门吩咐，当我袁锳愿意跟着你不成？”
袁锳气得更呛，没想到这人竟是如此公私不分。
就为着前几天两人间的争端不顾两宗议定好的安排，自顾自行动还要踩他们漓山派的颜面。
漓山与云仙宗一样都只派出了三名弟子，是以两派早就约定好入秘境后先联盟，最后再各凭本事争夺仙器，免得让其他门派占了空子。
谁曾想莫砚气量如此之小，搞得好似是他们漓山派求着云仙宗一样。
“我就是这个态度，不高兴就各自行动，没谁求着你来我这儿受委屈！”
莫砚语气极为不善，脚下步子更快起来，摆明了是在给袁锳气受。
两宗其他四人都不好出声，好在袁锳虽气得不轻却总归顾念大局没再与莫砚争个高低，沉默示意两位师弟跟上继续前行。
一行六人刚入秘境，全力前行的同时亦需打起十二分注意力小心提防任何突然来临的危险，是以如今没人吱声了反倒不再那般尴尬。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莫砚与袁锳这对有婚约的男女间到底为什么事起了矛盾冲突，但显然莫砚的做派真真落了下乘。
小半个时辰后，莫砚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停下，只道并未发现什么问题的话，所有人现在起御器飞行，加速穿过这片沙漠。
好吧，话一出，张依依就很是尴尬了。
她还未筑基，无法御剑，脑门上差点写上拖后腿几个大字。
“依依，我带你。”
袁锳见莫砚与云仙宗另一女修都没主动出声帮同门解难，便主动揽下了这活计。
小姑娘修为虽不高，可着实漂亮可爱合她眼，她前几天既然发了话说会照顾，那自然便会照顾。
“多谢大师姐。”
张依依见状也不客气推辞，反正看样子，这几人里也只有袁锳愿意带她这个拖后腿的了。
一行六人很快再次御器出发，而一路在他们后头不远的几个门派弟子见状也纷纷改为御器，紧跟不舍。
对于其他人的这种做法，云仙宗与漓山六人谁都没什么好说的。
路也不是他们的，在仙器还没影的情况下，谁都不会多事胡乱动手。
秘境里头不分白天黑夜，走了一整天后竟是平平顺顺什么事都没发生。
说好的凶险仿佛根本不存一般，甚至于除了他们以外连有生命的东西都没有再瞧见过。
莫砚半道上又折腾了两回他的那块八卦镜，确定方向并没问题，也不做任何停歇，依然带队继续前行。
总共就十五天的功夫，要走出这片沙漠还不知要多久，他们实在耽误不起。
可张依依觉得有些饿了。
她到底还不曾筑基，没有完全脱离凡胎，身体无法只靠吸纳灵气满足各种需求。
随手取了瓶辟谷丹，倒了一粒扔进嘴里吃下，甭管味道好不好先把肚子填饱。
而后不知突然间想起了什么，顺手便将那瓶辟谷丹塞进了怀中，不曾再扔回储物戒。
接着，她又从储物戒里摸了颗纳水珠出来，喝了点水后，顺手又将珠子塞进了怀中收着。
袁锳见张依依跟个凡人似的在她后头自顾自地吃吃喝喝，顿时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感。
“好吃吗？”她笑眯眯地问着，一整天因为莫砚而低沉的心情渐渐好了起来。
“难吃。”
张依依老实地摇头，同时露出几许期待：“等落地休息时，我请大师姐吃好吃的，带了很多呢。”
“好，一会我可得……”
袁锳不馋张依依储物袋里那点好吃的，纯粹觉得盛情难却。
不过，她话还没说完，整个人突然灵力一空，连人带正飞行的宝器一并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第三十八章 变异沙鼠
“啊！”
“哎哟！”
“怎么回事！”
……
一时间，各种惊叫声此起彼浮，原本御器飞行的人，几乎同时全都莫名其妙的从半空摔了下来。
好在御器时飞得本就不算高，加之下头全都是柔软的细沙，除了摔得极为狼狈外，倒是并没谁因此而受伤。
“大师姐，你没事吧？”
张依依一把将摔在自己身边不远，大半身子几乎快埋在沙子里的袁锳给扒拉了出来。
相较于其他人，她淬体四期的身体灵活、坚实了太多，这么点高度跌下了稳稳当当立住，头发丝都没少一根。
“我没事。”
袁锳被张依依拉起来站好，边拍干净身上沾到的沙子，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随时防备着突发情况。
很快，他们就明白，不仅仅是他们六人，后头跟着的那一大窜其他门派弟子也是一样，突然间全从半空摔了下来。
“莫师兄，我体内好像一点灵力都没有了，也无法再吸引、使用外界的灵力。”
张桐桐很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些不敢置信的向莫砚求证道：“莫师兄，你呢？”
两人御器飞行时本就一前一后紧挨着，摔落后自然也离得最近。
“我也是！”
莫砚再次尝试过后，脸色极其难看：“应该只是暂时的，这地方有着某种天然禁制。”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倒回走退出这里，再另选别的方向？”
其他人也纷纷发现了问题，一个个不知如何是好。
“往哪退？没看到后头那群人隔那么远不也跟我们同时中招？这种禁制一旦开启，何时解除可由不得我们。”
莫砚到底还是见多识广，很快便打破掉这种侥幸心理。
好在只是无法使用灵力，暂时看来对身体并无其他不好的影响。
“可无法使用灵力就没法御器了，大师姐，难道我们要靠两条腿走出这片沙漠？”
漓山弟子袁小七朝着袁锳诉苦道：“那得走到何年何月，只怕期限到了咱们还在这片沙漠里头打转，怎么去找仙器？”
身陷沙漠之中，不能使用灵力便无法再御器飞行，曾经的修为便都成了摆设。
“没了灵力，难道最应该担心的不是安全吗？”
张依依突然出声，好心提醒道：“现在我们跟普通人一样了，怕是随便来点危险什么的都没自保之力。”
大宗门的弟子果然还是被宗门保护得太好，相对于那些整日里以命相搏换资源修炼、什么都得靠自己的散修而言，当真还是太嫩了些。
这都什么时候了，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无法御器只能苦哈哈靠两条腿走路，偏偏不好好想想没了灵力后在这秘境里该如何保命，顺利活过剩下来的十四天。
“依依说得对，你们都给我小心点！”
袁锳神情陡变，当下郑重提醒着两位师弟专心些，别本末倒置。
一整天来，他们沿路都不曾碰上任何危险，这放在凶险度超高的落仙河秘境内本就不正常。
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什么运气好，而是人家在酝酿个超大的坑，不过现在才算是正式开始罢了。
“我去，那是什么？”
被训的袁小七突然刷白着脸指着不远处嘀咕了一句，连想骂张依依一声“乌鸦嘴”都没来得及。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顿见一大群比猫还大的变异沙鼠如风暴般正朝着他们狂奔而来。
“啊！”
“快跑！”
……
尖叫声很快再次响起，离得最近的两处宗门弟子率先便遭受到了变异沙鼠群的攻击，情形颇是惨烈。
向来自视极高的宗门弟子还没来得及适应从筑基修士重归普通人，便遭遇到了变异沙鼠的攻击，慌乱间竟一下子便出现了严重的死伤。
“往哪跑？跑得过吗？不想死都给我一块迎战，只是一级妖兽罢了！”
有人突然大呵一声，提起手中的兵器便直接朝扑向他的一只变异沙鼠砍了过去。
一击直中！
那只变异沙鼠没来得及避开，身上瞬间多出了一道大口子，鲜血直流，疼得吱吱怪叫。
这一下，慌乱的人群这才回过神，生死关头也没啥好多想的，快速拿起自己的武器也跟着同一只又一只扑向他们的变异沙鼠搏斗。
虽然此刻他们都无法使用灵气，修为成了摆设与普通人差不多，但毕竟并非真的普通人，体魄与身手远强于普通人，没有弱到只能等死的份上。
张依依几人亦很快被冲过来的变异沙鼠包围住，这些东西身体灵活、速度极快、牙口爪子锋利无比，一不留神便能将你撕咬下大块肉来，着实凶残得紧。
最主要的是，这可不是几只几十只，而是成群好几百只，灰乎乎一大片，跟杀不完似的，看得人汗毛直竖。
最初的慌乱稳定下来后，人与变异沙鼠很快战成一片，双方出手均无保留，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各宗门弟子此刻唯一庆幸的是，在灵气突然无法使用时，他们正好都在御器飞行，总算手头还能有件像样的武器使使，不至于赤手空拳肉搏上阵。
“依依你靠我近些，小心点！”
袁锳一刀斩飞一只正欲扑咬张依依的变异沙鼠，直接将唯一手无寸铁的倒霉女孩护在身后。
这些恶心的东西实在太多，她也没办法时时顾及到张依依，唯有偶尔顺手之际帮上一把，但愿这姑娘能自个机灵点。
“大师姐别为我分心，我能顾好自己。”
张依依说着，一拳将另一只欲从后面偷袭袁锳的变异沙鼠给打开。
沙鼠擦着袁锳的脖子被狠狠砸飞了出去，落地后扑腾了两下竟是再也动弹不得没了气息。
袁锳愣了愣，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出手帮张依依的同时，竟险些被另一只变异沙鼠咬破了脖子，好在依依及时发现、出手也够快够准。
不过，这小妮子一拳竟能直接打死一只难缠的变异沙鼠，厉害呀！
实话实说，的确比现在的她强多了！
“那你自己当心。”
见张依依的确有自保之力，她也不再多事，转而专心致志的应对自己这边越来越多的变异沙鼠。

第三十九章 凶残
刚才的思维一时间没转过来，袁锳只是下意识地觉得张依依只是个练气期，实力比他们都弱，又手无寸铁，自是需要额外看护一些。
可她倒是忘记了，现在所有人都不能使用灵力，修为高低早已毫无意义。
难怪他们云仙宗的自个都没有额外照看张依依的打算，现在看来倒也并非全是她所想的毫无同门情份，更多的还是对张依依实力的心知肚明。
如今他们这些修士都跟普通人打架似的，身体素质越强、拳头越硬的在这样的环境里头方才更具优势。
她怕是打一开始就看走了眼，张依依瞧着娇娇嫩嫩却绝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不中用，哪怕只是练气期定然也不会弱于筑基什么。
否则的话，云仙宗的那些老家伙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真白白弄个亲传弟子前来送死。
变异沙鼠越来越多，袁锳也好还是其他人也罢，渐渐都杀得双眼通红，浑然忘我，除了全力拼杀保命外，根本再无多余的精力顾及旁人。
在众人累得快要坚持不住时，最后一只变异沙鼠总算也倒地死了个干净，这片沙漠几乎都快被染成了血色。
近七百只变异沙鼠通通死了个精光，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血肉模糊的尸体堆得到处都是，场面如同屠杀地狱一般。
所有人早就被变异沙鼠有意无意间逼到了一块，简单清点人数过后发现，除了云仙宗与漓山派的人员无伤无损外，另外几宗死伤竟都达了一半。
大多数丢性命的都是最开始没反应过来、慌乱之中被变异沙鼠咬死的，甚至还有人被那些畜牲锋利的爪牙掏心剖肚，死得极为恐怖。
后来再死的人就少得多了，都是因为力竭不支或失血过多而亡。
但甭管怎么个死法，最终那些丢了性命的全都被成群的变异沙鼠啃得只剩下一具白骨，堂堂筑基修士就这般成了一群低阶妖兽的口粮，这种死法当真冤枉、憋屈。
原本往西南方向前行的总共二十四人，现如今只剩下了十四人。
不过是一群一级妖兽就让他们死伤近半，这样的事实令所有活下来的都不由得一阵心惊。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才刚刚开始罢了。
灵力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在此之前这片沙漠里随便再冒出点什么厉害些的东西都足以让他们损命。
更何况，他们现在与普通人无异，需要吃喝维持身体机能，储物袋中倒是多少都有些准备，偏偏无法使用灵力根本打不开来成了摆设。
搞不好连其他危险都不必，他们这些修士就先活活饿死渴死都有可能。
“休息一会！”
“累死我了！”
体力消耗巨大，精神上紧绷的那根弦也到了极点，这些所谓的骄子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不形象，就着满地的血腥妖尸直接坐了下来，大口大口喘气。
“此地不宜久留，再歇一柱香后立刻离开。”
莫砚平息气息后，简单朝着宗门两位师妹以及漓山派三人交代了一声。
目光扫过张依依时，他不免多停留了一下，惊讶之色瞬间闪过，但却很快恢复平静。
因着这一丝异样，倒是让其他人都下意识地朝张依依那边看去，一时间都不由得随之一愣。
这会他们才发现，张依依身边四周堆满了变异沙鼠的尸体，而且这些尸体与他们所杀的完全不同。
这非但比他们每个人杀得都多，而且尸体完整，伤口鲜血都没有一丝。
一看就知道张依依不曾使用武器，全都是生生用拳头砸死的，简单而又粗暴。
偏偏如此凶残的却是个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姑娘家，顶多十八九岁的年纪，脸上身上干干净净，不像他们一般污血到处都是说不出来的狼狈。
绝大多数人都不认识张依依，可如此大的反差则实实在在令他们暗自惊叹，云仙宗什么时候多了个如此人物？
张依依当下便意识到了众人看向她目光中的深意。
她不想在这种时候显得太过不同，便主动说明了一下：“我有淬体，算是体修，不能使用灵气时，身体优势自然要比你们强上一些。”
这样的解释倒是足够令人信服，既然是体修的话，此时比他们更厉害些也就不足为奇。
除了个别人还另有所思地多看了张依依两眼，其他人倒是都收起了先前的惊讶，没再过多关注。
“莫道友，现在总共就剩下十四人，不知我等能否跟着你们一并行动？至少在灵力恢复前相互间也好有个照应。”
很快，有人拱了拱手，礼貌地出声向莫砚询问。
此如此情况下，接下来还不知道会遇上些什么危险，多一个人便多一份力，生存下来的希望也更大些。
莫砚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想了想后也没额外征求两位师妹与漓山派三人的意见，径直点头应了下来。
“同行可以，但在此之间，你们都得听从我的安排，且再遇危险生死自负，别指望谁会特意救你们。”
他说得很现实很直白，却也无可厚非。
说句不好听的，莫说现在大家都不能使用灵力，形同普通人，便是修为还在，遇上麻烦也不可能那么好心去救毫无交情的竞争者。
其他人听后自然也没有意见，临时凑在一起这般才叫正常。
“大师姐知道那人是谁吗？”
张依依坐到了袁锳身边，靠在耳边小小声问道。
她所说的“那人”指的正是刚才带头询问莫砚之人，同样亦是变异沙鼠最先发难时，出声稳住众人情绪之人。
“看衣着是九灵派的，不过应该只是临时弟子。”
袁锳顺着张依依的目光看了过去，倒是明白依依为何会额外注意到此人。
她接着解释道：“所谓的临时弟子其实就是散修，临时高价请来帮九灵派争夺仙器的。”
至于这人具体姓甚名谁，她也不清楚，但看上去倒是不简单。
临危不乱、经验老道，实力更是不弱，也不知道九灵派打哪里找来这么好的苗子。
等顺利离开秘境后，有可能的话她倒是想替宗门招揽个人才。

第四十章 磨刀石
“在下散修陈凡，此次代表九灵派入秘境，见过漓山大师姐。”
察觉到了袁锳与张依依打量的目光，陈凡虽并未听到两人嘀咕什么，但多少猜到应该与他有关，是以索性主动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张依依他不认识，可漓山大师姐名声极响，这次入秘境者，自是没谁不认识。
“陈道友客气了。”
袁锳见状，也坦然点头回应，心中愈发觉得这陈凡极为识趣上道。
而张依依却在听到“陈凡”之名时，眼睛下意识法瞪大了两分。
随即她扭头看向一旁的堂姐张桐桐，再快速转移至袁锳，最后又重新落于陈凡身上，心中着实震惊不已。
陈凡？
散修陈凡？
那不就是原书中的男主吗？
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原书男主竟然会提前这么久出现，并且就这般毫无防备的与女主张桐桐以及第一反派女配袁锳在落仙河秘境中齐齐遇上！
这些通通都不是原书中有过的，张依依默默汗颜，因为她的出现，也或者是别的其它原因，总之剧情明显已经崩歪了。
好在她打一开始就没想过依赖剧情，毕竟这里是一方真正的大千世界，而非内容有限的平面书本，一成不变才是不正常。
惊讶过后，张依依很快淡定下来，反正这几人间的恩怨也与她无关。
不过刚才反应兴许稍微有些大，就连正与莫砚小声说话的张桐桐也不由得皱眉瞄了她一眼。
“怎么啦？”
袁锳自然没有忽略掉张依依的异样，下意识地询问。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怪，打第一眼见到张依依起她便格外喜欢这个看上去有些与众不同的姑娘。
简单相处下来，她这漓山大师姐便已经不知不觉间将依依当成了朋友对待。
“没什么，我想……”
张依依哪里解释得清自己心中所思，目前看来，这三人之间都还没什么，便是有也没法说呀。
正欲错开话头，她却是猛地拉起袁锳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
“全都没了！”
脑子还没完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张依依的身体便直接做出了反应，汗毛直竖全神戒备。
片刻之间，袁锳立马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原本成片成片四处都是的变异沙鼠尸体眨眼间竟通通消失不见了！
偌大的地方，唯剩空空如也的沙地还有他们孤零零的十四人，干净得一榻糊涂。
就连死在变异沙鼠嘴里、血肉都被吭食干净的十副人修白骨亦随之一同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非他们自个身上还残存着妖兽之血，简直都要怀疑刚才那么多的变异沙鼠是否真的存在出现过。
众人快速起身，也顾不上再做休息，警惕查看四周却根本查不出半点所以然来。
所有死了的仿佛都被什么东西吞噬一空，未知的恐怖压在众人心头久久无法散去。
“两人结伴并肩同行，所有人立刻出发，不要掉队！”
莫砚沉着脸，当下便发出指令。
与此同时，他直接拉了一把身边的张桐桐抬步就走，丝毫没有与未婚妻结伴互防的打算。
见状，众人也不必多言，纷纷自行两两结伴快速跟上，慢了的话鬼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点什么。
袁锳冷眼旁观莫砚对她的无视，原本心中的那种愤慨竟是渐渐麻木了下来，反正她本也打算与张依依结伴。
只不过这一路她可算是真正看清了所谓未婚夫的本质，一言不和便连表面那点尊重都懒得唬弄于她，这样的未婚夫她还真是要不起！
交代袁小七与另一师弟小心跟紧，袁锳默契地与张依依并肩前行，丝毫不曾耽误。
一行人还未走出太远，危险却是再次来临。
“这可真是没完了！”
看着空中黑压压飞来的一群超大型乌鸦，张依依总觉得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是要一路打游戏通关的节奏吗？
刚才算打地鼠，现在是愤怒的小鸟？再接下来不会是什么贪吃蛇之类的吧？
好吧，她说错了，愤怒是真，却不是什么小鸟。
明明是一群长得像乌鸦，个头却堪比老鹰的狠角色，一只只张着变形的锐爪嚣张无比地朝他们俯冲而去，明显也是把他们当成了美味盘中餐了。
上百只巨大乌鸦扑天盖地将他们围了个水泄不通，根本无路可逃，当然也没人想逃。
有了头一次面对变异沙鼠的经验，此刻还活得好好的十四人二话不说互为依靠、主动迎击。
这东西虽比之前的变异沙鼠要难对付得多，但好在数量要少得多，加之能活下来的十四人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是以这回一开怒，瞬间便杀得热血沸腾。
被击杀掉的乌鸦越来越多，尸体与鲜血夹杂在一块落下，让张依依生动形象的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血雨腥风。
没有灵力辅助，古神一脉的体术在搏杀过程中施展得愈发细腻、纯粹起来，一招一术反倒因绝对的专注而更显威力。
这样的意外之喜让张依依心有所动。
很快，她不再仅仅只是单纯的击杀攻击她的怪异乌鸦，同时也拿它们当成专门打磨体术的磨刀石。
每一招如何才能更精更准更大程度的发挥出最大威力？
每一式不同的攻击位置与方法又将会有什么样的差别？
淬体所带来的防御与攻击这两种不同用途如何更加完善的揉合利用？
……
脑筋飞转，张依依手中动作亦毫不停顿，尝试、确定、改进、再尝试、再确认，再改进，如此不断实践、不断提升、不断完善。
只可惜此刻所有人都忙着杀妖兽保命，根本没谁顾得上其他，不然若是有人看到张依依明显反常的状态后，定然会惊得目瞪口呆。
我们都在这绝境求生，你倒成了试炼修行！
好在，张依依这会同样忙着呢，没闲工夫理会旁人可能会有的种种感受。
不同于其他人体力不断消耗后的狼狈，她却是越杀越勇、越杀越快、越杀越轻松，连周身的气势都慢慢变得不同起来。

第四十一章 我有办法
渐渐的，那些乌鸦仿佛也知道趋利避害，竟然都不再跑去攻击张依依，转而另选了其它目标。
没有东西再来找她麻烦，她便主动冲上去找它们的麻烦，大好的磨炼体术机会，自是不能错过，顺带还能帮着其他同伴减轻负担，何乐而不为。
杀到最后，这群超大型的乌鸦终是不可思议的生出了惧意，主动退走飞跑了一小部分，不然再死拼下去，尽早也会被团灭。
张依依杀得依然是最多的，不过因为之前给其他人打上了体修这一印象，倒是并未再过于引人注目。
“马上离开继续前行，等到了相对安全些的地方再做休整。”
吸取之前的教训，莫砚直接发话让所有人马不停蹄的先行远离这处战场。
众人没有异议，毕竟以他们现在残留的这点体力撑着再跑远点还行，可若马上接着又遇到袭击、连战三场却是万万不能。
同行队伍又少了两人，生死对于修士而言反倒是成了最容易接受之事。
张依依也没多大感触，毕竟死的两人她认都不认识，自然没那么些多余的心思替陌生人伤怀。
事实证明，莫砚的猜测与决定还算正确。
因为离开得及时，他们暂时没再遇到紧接而至的袭击，大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见已经跑得足够远，才找了个地方正式休整。
当然，失了灵力后，所有人在酷热难行的沙漠中靠着两条腿走了这么久，一路还连着经历了两场大战，精神与身体机能早就到达了极限，想不休息都不行了。
“累、饿、渴……”
袁小七一屁股坐到了袁锳边上，眼巴巴地望着大师姐，跟个小孩子似的。
他本就是袁锳的族弟，虽不是同一脉关系稍微有点远，不过打小便与大师姐同门，两人颇是亲近。
暂时安全之后，生理上的饥渴困顿立马成了所有人最为紧急需要解决的问题。
“都这样，先忍着。休息一会再想办法。”
袁锳也是有气无力，心情很是不好：“累得半死打下那么多妖兽，竟连一口肉都没法吃，真是见了鬼。”
吃喝的问题早就上了心，但现状却极其残酷。
离开先前那处战场时，她抱着几分侥幸顺手拎了只超大乌鸦，想着万一带走得及时不会跟那些变异沙鼠一般消失的话，这乌鸦肉还能填饱肚子。
谁都不傻，与她想法相同、做法一致者并不少。只可惜没过一会功夫，好好拿在手中的乌鸦肉同时凭空消失，毛都不剩一根。
“很明显，这处秘境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除了仙器，外来者应该是拿不走这里头任何的东西。”
袁小七想了想哭丧着脸道：“如此一来，我们怕是很难在这里找到吃的东西，更别说现在我们呆的地方还是沙漠。”
“……”
袁锳听到这话也沉默不已。
虽然不愿承认，可几乎所有人都已经默认了袁小七的话，若是一直无法使用灵力的话，他们怕只能在这鬼地方活活饿死。
“诸位，在不用灵力的情况下，有没有什么特殊秘术之类的可以强行破开储物袋，至少拿点吃的东西？”
陈凡忽然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之人全都听得清楚：“或者换种思路，能不能想办法让我们其中一人暂时恢复一小会灵力，哪怕只有几息都行。”
这话倒是让好些人精神一振，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又很快恢复了之前的无精打彩。
天下无奇不有，这样的秘术想必是存在的，但很显然，他们这些人都不会。
“莫师兄，你可曾听过说这样的秘术？”
张桐桐倒不认为陈凡所言毫无意义，天无绝人之路，集思广益说不定真能想出什么办法来。
莫砚面色并不太好，沉默了好一会后这才摇了摇头道：“我没听说过。”
“再想想别的办法吧，秘术什么的听说过也不等于会用。”
袁锳倒是实际得多：“或许我们再碰上妖兽袭击时，可以试试边杀边吃肉喝血，指不定还真有机会成功。”
“大师姐，你这也太……”
袁小七想想都觉得那画面太刺激，他家大师姐果然非池中之物。
不过，眼见大师姐看他的目光不大好，袁小七果断跳过差点脱口而出的评论，尴尬地改口道：“我估计等咱们饿到再遇上新的妖兽时，基本已经没啥力气打打杀杀了。即使撑着还能杀上几只，其他活着的妖兽怕是不会给咱们留那吃肉喝血的时间。”
“就你话多，精神头还挺足？”
袁锳朝袁小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中却不得不承认这回小七说得在理。
一路走来，除了主动袭击他们的妖兽，她连只正常虫子都没见过。
这片沙漠成了精似的，分明是想把她们活活困死熬死。
云仙宗的莫砚与漓山大师姐都没了办法，这一下气氛更是沉到了谷底，半天都没人再说话。
“那个……我倒是有个办法。”
眼见这些人一个个愁得跟什么似的，张依依终是忍不住冒了头。
她可不是圣母烂好心，只不过要是所有人真就这般饿死挂掉在沙漠里只剩她一个的话，再遇到成群成群的妖兽时，她单枪匹马的也很难活下去。
“什么？”
“真的？”
……
众人顿时激动了起来，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张师妹当真有办法？”
便是莫砚都忍不住连忙询问，也不知道张依依是不是真能带给他希望与惊喜。
“没错，的确有个办法能帮大家解决吃喝的问题，不过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张依依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说错，他们也不曾听错。
“那是自然，这可是救我们自己的命，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袁锳率先说道：“需要我们怎么做，依依只管交代，我们定当全力配合。”
“没错，有劳张道友了！”
“对对对，有办法就好，其他怎么都行。”
众人纷纷附和，便连张桐桐也明确表态，愿一切照着张依依说的来办。

第四十二章 打脸
见无人有异，张依依也不再卖关子。
她很快解释道：“其实很简单，我能帮你们解决吃喝的问题，但你们得每人欠我一个人情。除非身死道消，否则将来不论什么时候我去找你们要回这个人情，只要不违背道义良知，你们都不能拒绝。”
“就这样？”
袁小七半信半疑地问道。
“嗯，就这样，不然你以为还要怎样？”张依依反问。
“不不不，这样就很好，很好。”
袁小七当下笑道：“只要张师妹真有办法说到做到，这个人情我欠得心甘情愿。更何况你这所谓的代价根本不算什么，再合情合理不过，张师妹可真是个大大的好人！”
“别夸，我可不是什么烂好人。”
张依依越来越觉得袁小七画风有些清奇，跟着笑道：“诸位可都是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只要不太早陨落将来成就都不会低。现在你们的一个人情算不得什么，将来等你们成了化神、渡劫、甚至大乘时，同样的一个人情可就完全不同。”
这番话说得极为直白，也足够坦荡。
正因为如此，所以绝大多数人明明都听得出张依依绝非玩笑，而是很认真的算计，却反倒一点都不令人反感，甚至于也生出了一种理所应当之感。
“还是得夸，这可是救命之恩，依依只要一个人情已是极为大度。”
袁锳当下接过话道：“我没问题，不知其他道友是否有异议？”
生死问题能用一个未来的人情搞定，其他人自然也无异议，很快便一致表示赞同。
“依依，需要我们立道誓吗？”
袁锳行事素来稳当，光是口头承诺的约束，也不知道张依依是否满意。
“那倒不必。”
张依依并不在意：“修行最重本心，诸位都是前途无量的英才，自然不会为了这点小事担上因果，影响自己。”
道誓什么的就算了吧，毕竟最后能够活着离开秘境且顺利成长起来的人，根本不会屑于抵赖。
立不立都没区别，又何必搞得太过难堪。
条件谈妥，所有人自然都把希望放到了张依依身上，等着看她到底有什么办法解决问题。
张依依面对一道道期盼而热烈的目光，也不搞什么神秘，径直从怀中摸出了两样东西。
一瓶辟谷丹，一颗纳水珠。
这还是刚进秘境灵气不受影响时，她因为觉得有些饿了，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用过的。
吃吃喝喝完后，脑子莫名空白了片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顺手就把这两样东西塞进了怀中贴身带着，并未重新扔回储物戒中。
如今看来，当时只怕正是她的先天第六感无意识察觉到了些什么，这才令她少了一样后顾之忧。
除去之前服下的那一颗，这一瓶总共还有二十九颗辟谷丹，倒是足够十二人维持温饱。
而纳水珠无需灵力驱使，能自动将空气中的水份转化成水，只是人多得费些功夫轮着来罢了。
张依依给每个人都发了一颗辟谷丹，纳水珠先给了大师姐使，吃吃喝喝就这么抬抬手一下子便解决了。
一颗辟谷丹下肚能顶四五天，便是他们一直都无法恢复灵力，这一瓶也可以支撑到最后被强行踢出秘境。
“你……怎么会有这些？”
袁小七快速将分到的辟谷丹吞了下去，随后更是来了精神跟看宝物一般盯着张依依激动不已、不耻下问。
哈哈，这下是真饿不死了，云仙宗的张师妹也太厉害了。
不仅是袁小七好奇，其他人亦是如此，边服辟谷丹边竖着耳朵跟着听。
张依依却比谁都淡定，看着袁小七奇怪地反问：“我还未筑基，不能完全辟谷，平日里身上备些这个解决吃喝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不是，我的意思是说，这东西你是怎么从储物袋里弄出来的？”
袁小七险些被张依依给领歪掉，这姑娘怎么感觉有毒。
“谁说我是从储物袋里拿出来的？”
张依依再次反问，脸上神情一脸的认真。
不好意思，我是从储物戒里拿出来的，当然这话就没必要说出来。
“啊？那你哪来的？”袁小七一听倒是下意识地理解道：“难不曾你还有不放储物袋、贴身携带的习惯？”
“不行吗？”见袁小七小小误会了一把，张依依也没澄清，顺势默认了下来。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奇葩习惯，总好过再找理由去跟他们解释自己为何突然灵感来了没将辟谷丹与纳水珠重新放回储物戒吧。
“行行行，实在是太行了，依依你这习惯可是救了咱们的命，往后筑基了也得一直保留下来哦，哈哈。”
知道“真相”后，一旁的袁锳哈哈大笑起来。
想起刚进秘境她带着张依依御器飞行时，这姑娘在她后头吃吃喝喝的模样便更觉得格外有趣。
而其他人在得知张依依并非用了什么秘法或者特殊能耐打开储物袋，而仅仅只是因为运气好恰巧随身带了这两样救命之物，顿时各有所思。
大多数人倒是觉得无所谓，不论人家东西如何来的，总归目前最大的麻烦已经解决，欠下一个人情也是应当。
可到底还是有个别人不由得泛想了酸意，总觉得张依依明明一开始就有辟谷丹不拿出来，却偏偏只字不提，非得等到最后挟恩图报，实在小气奸滑得紧。
“一粒随身携带的辟谷丹轻轻松松换来一个人情，还真是笔好生意。”
有九灵派的人小声嘀咕了一句，似自语又似同身边的陈凡抱怨，总归带上了几分情绪。
这突然而来极不和谐的声音顿时让原本轻快了不少的气氛再次沉了下去。
呵，这么快就有人后悔了？
张依依抬头斜了那九灵派的人一眼，也不恼，平静无比地说道：“是不是好生意现在还难说，毕竟你最后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方秘境还是问题。况且，将来也并不是所有人的人情都值得我去期待。”
这话越平静，便越显讽刺。
自视过高不是病，但被打脸时，一定会更加疼。

第四十三章 要退婚
“你……”
九灵派那人被怼得面红耳赤，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合着在张依依眼中，他也就是个顺带的，本就不值得抱有希望，浪费一颗辟谷丹也无所谓。
“江道友失言了，此时此地一颗辟谷丹等同无价，张仙子只换我们一个还不知能否有机会实现的人情，几乎算是白送。”
陈凡此时也算半个九灵派的人，但却十分聪明的出声表明态度，免得被云仙宗的人将他与那姓江的蠢货看成一国，一并记恨上。
吃了人家保命的东西不感谢就算了还有脸嫌贵。
甭管怎么想的，就凭这点心胸与智商，便是侥幸活着回去将来成就也是有限，难怪人家张仙子完全没将这种人的人情放在眼中。
“我不是那个意思。”
江姓修士很快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改口替自己修补一下：“我只是觉得张仙子的运气很好。”
不论如何，他们终究是竞争对手，非亲非故的人家也的确没白白便宜他的道理。
不过很显然，这样的修补毫无意义，反而更让人觉得可笑。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觉得亏了刚才可以选择不吃，没谁硬逼着你。”
这下，连张桐桐都有些听不下去，板着脸冷笑道：“我们云仙宗大乘真圣的亲传弟子，还会缺你这样的一个人情？”
向来以温婉亲切示人的张桐桐难得毒舌一回，竟还是替关系并不怎么样的堂妹出头，着实罕见。
不知实情的外人也就算了，莫砚多少还是清楚这两姐妹间的疏离，一时间也有些意外。
张依依更是一脸的受宠若惊，毕竟在秘境里她们两个几乎连话都没说过。
“别想多了，我只是看在同门的份上说句公道话，不想让人坠了我云仙宗的名声。”
张桐桐见张依依怪异地盯着自己，自是当即做出解释，免得被张依依自做多情的误会什么。
她发现这位堂妹也就是看着精明，实则骨子里真有些呆呆傻傻。
不然换成她手中握着这么多人的救命之物，非但能换取到比这所谓的人情更大的利益，还得让所有人发自内心的对她千恩万谢、感恩戴德、永远铭记住这份恩情！
算了，反正也不关她的事。
看在同宗还得同力的份上，她帮着出声说话已经足够，其他的却是懒得再理。
“哦，堂姐放心，你说得都对，我没多想。”
张依依随即一笑，看上去果真没再多想。
只是这一声堂姐倒是有意无意的暴露了两人间的关系。
看吧，这救命的辟谷丹，我连自个嫡亲堂姐都没有白送，人情债同样照收不误。
如此一视同仁、公平公正简直世间难寻，还有谁觉得自己脸大可以瞎哔哔？
一场小风波就这般盖了过去，谁都没再提那些不该提的东西。
吃吃喝喝搞定了生理需求后，十二人分班轮流守备、休息，四个时辰后再继续出发。
失了灵力，睡眠就成了补充体力的唯一办法，再急着赶路也不得不腾出这点时间来睡上一觉。
张依依精神头还不错，便主动先守了前一个时辰。
袁锳一早就将自己与张依依归为了一组，同样自觉地跟着一块守着。
“原来你就是姜恒真圣前几年收的那个关门弟子，难怪我总觉得你的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两人小小声说着话，既不会耽误防守警戒，也不会影响到不远处的那些人休息。
“我希望将来别人提起我的名字时会说，原来你就是张依依，而不是谁谁谁的徒弟、师侄、甚至师妹之类的。”
张依依回应，话里话外都是满满的自信。
袁锳一听，笑着又道：“你倒是难得的直率，我喜欢！好好努力吧！”
不过愿望是美好的，现实则是残酷的，这姑娘想要摆脱师门那一脉的强大光环笼罩，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谁让她好命找了个不到千岁便登顶大乘的天才师父，还有个敢走以己为道奇才师叔。
便是张依依的两个师兄，年纪轻轻也已在修真界名头极响，想要追上甚至超越，可不是短时间做得到的。
“大师姐是跟莫师兄吵架了？”
张依依换了个话题，有些好奇地问着。
她到现在也想象不出将来到底能发生些什么事，足够让袁锳这种性格的人为着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折腾，最后把自己给折腾没掉。
至少现在看来，袁锳明显是有未婚夫，并且也未对陈凡一见钟情。
“我没吵，不过这门婚约我也不想再要了。”
袁锳并没因为张依依是莫砚同门而避讳什么，反倒是难得找到了一个值得信任的听众，一吐而快。
“当初这门婚事虽说是家族指定的，但我对婚约对象还是挺满意的。加之这些年间我们陆续也见过几回，每次他对我都温和体贴，并不排斥我。我本以为他对我这个未婚妻也是满意的，多少也有感情，可现在看来，分明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想太多了。”
顿了顿，袁锳看着张依依继续说着，语气却多了几分自嘲：“前不久我听说他有一个感情极好青梅竹马的表妹，还说他金丹之后那个表妹就会给他做小夫人。原本我不信，想着当面问他也好澄清，谁知他竟然二话不说便警告我别打他表妹的主意。还说哪怕将来我们正式结成道侣，我也管不着他的女人。”
“……”
张依依听得有些无语，没想到莫师兄会是这样的莫师兄。
正版的双修道侣还只是未婚妻，倒是早早把青梅竹马的表妹预定成了小夫人。
呸，什么小夫人，还不就是个妾，是真爱就别委屈人家做妾呀，还丝毫不给未婚妻脸面，恶心人恶心得如此理直气壮也是不多见了。
“所以大师姐是打算退婚？”
片刻后，她才问道：“你的家族能同意吗？”
修真之人其实大多没那么在意个人感情，特别是男女之间，便是结成道侣更多的也是从利益出发做考虑。
张依依并不认为这门婚约会因为莫砚提前纳小夫人而被允许退掉。

第四十四章 可以更
这个道理，袁锳自然也懂。
可她既然看清了真相，便断然没有再委屈自己的道理。
只要有心，这世间哪有退不了的亲！
“我心意已决，旁人不同意便想办法让他们同意便是。”
袁锳果断说道：“既想要与袁家联姻带来的好处，又不想负了所爱佳人，合着莫砚是拿我当傻子冤大头看待。真以为他正妻道侣的身份就那么金贵，金贵到我袁锳会为此忍气吞声、默默接受？哼，想得美！”
“他配不上你。”
张依依简单明了的道出事实，还的确想得美。
堂堂漓山派大师姐将来是有实力站到食物链最顶端的，哪里用得着像普通女子般看男人的脸色过日子。
莫砚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以他那种事事都喜欢占据掌握地位的性格来说，估计压根也不愿意娶一个像大师姐这样强势的女人做道侣。
所以有没有青梅竹马的表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莫砚从一开始就不曾将袁锳放在眼里，这样的道侣谁要谁倒霉。
“我就知道依依肯定最能理解我！”
眼见张依依连虚辞都没，直接便站在了她这一边，袁锳高兴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等这趟秘境之行结束后，她回门派头一件事便是了断掉与莫砚之间的婚约。
或许，这本也是莫砚所希望的。
但她绝对相信，莫砚并不愿这门婚约这么快就被中止，不然之前那几回也没必要假心假意博她好感。
可她一不犯贱，二不是冤大头，没那义务让一个恶心自己的人称心如意。
“等取消婚约后，大师姐请你喝酒庆祝。就喝我祖父亲手酿的灵酒，保你喝上两杯，受益无穷！”
袁锳越想越高兴，这一趟弃了个虚伪的未婚夫却得了个入眼入心的小妹妹，的确应该庆贺。
“好，那我就等着大师姐的灵酒了。”
张依依笑着同乐，渣男就是渣男，同门也一样。
两人毫无负担一道声讨近在百米之内的某人，大概这也算是没有灵力时的一大好处，不必担心说什么都被其他人听去。
“你跟你那堂姐关系不怎么好吧？”
随后，袁锳问起了张依依的事。
若不是之前依依自个叫了声堂姐，她还真不会将两人往嫡亲堂姐妹上去想。
“嗯，就那样吧，反正井水不犯河水的。”
张依依说着，看似随意地反问：“你觉得我堂姐这人怎么样？”
“不了解，所以无法评说。”
袁锳回道：“但她肯定不如你合我眼缘。我与她做不了朋友，但我们都是聪明人，又没啥利益冲突，所以大概也不会成为敌人。”
“那假如将来有一天，你与她同时喜欢一个男人，有了利益冲突，你会主动找她麻烦吗？”
鬼使神差的，张依依问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
不论是原书里的袁锳还是现实中她所亲眼看到了解到的，都不是那种心胸狭隘、无理取闹之人。
要说这样的袁锳敢爱敢恨她完全不怀疑，可若说这样的袁锳会为了自己的情情爱爱而阴险、狠毒的坑害其他女人，甚至到最后得不到就一起毁掉的疯狂，她当真表示严重怀疑。
“你怎么突然问我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与你堂姐喜欢同一个男人？”
袁锳好笑不已：“小小年纪成天瞎想什么呢，总不会你堂姐也喜欢莫砚吧？”
“当然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假如、假如！”
张依依额外强调了一句：“更何况我也并不觉你就真有多喜欢莫师兄，顶多也就是婚约带给你的某种错觉罢了。”
“就你眼清目明。”
袁锳顺势又想捏一把张依依的脸颊，只可惜被小姑娘机灵的躲开了。
没否认，算是默认了依依的这种说法。
随后，她这才重新回答了最开始的问题：“我谁的麻烦都不找，感情又不是单方面的事，那里是靠找别人麻烦就能解决的。更何况我辈修士最重要的自然是追求大道，有那闲工夫为个男人找人麻烦还不如努力多修炼一会来得实在。”
“……好有道理……”
听到这样的答案，张依依算是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尽信书不如无书！
……
休整过后重新出发，沙漠中的凶险也开始再次出现。
很不幸，张依依之前暗自的吐槽竟成了真。
他们不但遇上了一大拔长得比水桶还粗的怪蛇，后来又被沙漠中好不容易看到的小绿洲中的植物给缠上欺负了一大通狠的。
当然，他们才是植物大战僵尸里头的倒霉僵尸。
相较于其他人的苦不堪言，张依依却像是打了鸡血一般亢奋无比，那磨拳嚯嚯、总算等到了的欣喜模样，生生让不小心瞧到她这幅表情的袁锳大热天打了个冷颤。
连杀了几拔怪后，张依依一反常人的状态也越来越明显，藏都藏不住。
“依依，我才发现你可真是挺变、态的！”
从那小片绿洲里狼狈不已的逃脱升天跑远后，袁锳联想起之前杀那些怪蛇以及更早前几次遇袭时张依依的种种表现，总算是琢磨出了点味来。
敢情这姑娘一直在用那些怪物给自己喂招呢！
更可怕的是那些前仆后继不怕死攻击他们的妖兽甚至于植物，打到最后竟然真能被张依依杀怕，每每到后头都不敢再主动攻击依依，甚至还得躲着。
什么时候体修竟厉害到这种程度了？更何况这姑娘应该不算是纯粹单一的修体吧。
“呃……”张依依摸了摸自己越来越强悍的拳头，颇是满意地说道：“其实我还可以更变、态。”
“……”
袁锳无言以对。
其他人亦多少看出了张依依非同一般的强悍，心中对于此女的衡量再次提升了一个层次。
真论起来，他们每一个人在一场又一场的袭杀中都受益良多，不论是战斗意识、危机本能还是整体的撕杀技巧等等全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
可与张依依一对比，这样的获益反倒有些不值一提起来。
这种打打杀杀的日子一直持续了整整五天。
越到后面，攻击他们的对象便越聪明强悍。
而这一回，他们运气十分不好的碰上了一群有狼王压阵、甚至还懂得战术配合的碧眼雪狼。

第四十五章 分歧
“小心！”
陈凡猛的一跃，一把将张桐桐推了开来，没让那头趁机背后偷袭的大狼得手伤到张桐桐。
但不幸的是，他自己左手臂却是被狼爪扑中，瞬间血肉模糊。
张桐桐反应过来后，抬手便是一劈，直接将企图背后袭击、伤了陈凡的狼腿给跺下了半截。
来不及说其它，便直接扯了自己半截裙摆，三两下快速替陈凡将受伤的手臂包扎止血。
完全没料到，这个代表九灵派参与仙器争夺的散仙竟然出手帮她，甚至于还因此而受伤。
在此之前，他们连话都没有单独说过一句。
“多谢。”
陈凡却是一点都不觉得刚才的做法有什么特值得说道，反倒是因为张桐桐替其包扎而主动道谢。
言罢，他亦不再耽误功夫，没有受伤的右手重新握紧手中武器，与狼群战斗。
这个看似并不起眼的小插曲实际上仅仅只是发生在几息之间，而两人在这种危险时候谁都没有拖泥带水，重新杀向狼群愈发凶狠。
张依依一点不落的将这一小段全都尽收眼底，心中暗叹男女主的缘分果然是挡都挡不住。
当然，这里也没谁去挡他们。
她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陈凡还真不是顺手救张桐桐那么简单，毕竟比起陈凡来说，莫砚所在的位置分明要比陈凡离张桐桐更近。
但人家在这样的情况下却依然注意到了张桐桐那边的危险，不但注意到了，且还及时出了手，甚至于不惜自己手臂受伤换得张桐桐的安全。
这大约便是一见钟情？
张依依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袁锳，眼见大师姐这会正杀得欢，压根没心思关注旁人那点事。
好吧，这样挺好。
在杀死最后一头差点咬断她的脖子、智商奇高的狼王后，张依依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自己古神一族的体术已然有了质的飞跃。
抹了一把脸上沾上的狼血，她大口大口的喘息着，这些天以来她还是头一回如此狼狈，险些就真的丧命于狼嘴。
失了狼王，剩下的那点狼群杀伤力完完全全打了个大折，没多大会功夫便被他们联手灭了个干净。
而最终原本同行的十二人如今已经只剩下了八人顽强地活着。
许是因为一路上杀了太多的怪，每个人身上的煞气极重，狼群之后竟生生没有再招来其他的攻击。
而他们也在服下张依依给出的第二颗辟谷丹后不久，终是走出了那片黄沙漫天的沙漠。
“终于出来了！”
看到眼前苍翠的林木草地，袁小七不由得喟叹起来。
“傻小七，难道重点不应该是我们的灵气已经恢复如常了吗？”
袁锳察觉到身体变化，高兴地抬手拍了袁小七一巴掌。
“哎哟，真的，太好了！”
袁小七哪里顾得上挨没挨自家大师姐的巴掌，反应过来后立马欣喜得差点要跳起来。
其他人亦纷纷松了口气高兴不已，毕竟这些天像个普通人一般的日子过得实得是太过憋屈。
唯独张依依脑回路稍微有些不太一样，只觉得第二颗辟谷丹是不是给他们给得稍微早了一点点？
“既然已经出了沙漠恢复了灵力，那么接下来我们还是各自行动为好。”
莫砚的声音很快响起，多少带着几分破坏气氛的微寒感。
他们这一拔人此时还剩下的八人中，唯有云仙宗三人分毫无损。
便是漓山派也死了一名同门，现在只余袁锳与袁小七。
剩下活着的三人则分别是半个九灵派的散修陈凡、青城剑宗的洛启衡以及南华派的宋云。
能从那么多妖兽与怪异植物嘴里活到现在的，自然都不是简单人物。
张依依看了一圈后，默默地计算着自己投资下去的那些辟谷丹差不多能收回的人情数。
希望等寻到仙器后，这些人一个个的可别都太上进，免得最后全都为了仙器而献身，她到时找谁讨债去？
“莫砚，你的意思是，我们两派也各走各的？”
袁锳公事公办询问确认。
“是！”
莫砚毫不犹豫地点头。
算着时间，这会仙器应该差不多要出现了，谁能抢先寻到获得先机自是各凭本事，没有再同行的必要。
“既如此，我与小七便先行一步。”
袁锳点了点头没有任何意见，连她这话也是对着张依依说的，算是招呼告辞。
这个时候谁都有私心无可厚非，分开走即不用费心思提防别人暗中算计，亦不需要怕被人占便宜，挺好。
漓山大师姐带着袁小七抬步便走了，剩下的三人亦无需多言，很快各自离去。
“莫师兄，现在我们要往哪里寻仙器？”
张桐桐收回目光，转而征求莫砚的意见。
“往灵气最浓处走。”
莫砚想了想道：“你带张师妹御器飞行，小心些跟在我后面，我们得先找到那条河才行。”
见状，张桐桐也没有反对莫砚的安排，带上还不会御器的堂妹很快便跟上了莫砚。
平安无事飞行了大半天后，三人再次落地稍作休息。
“那条河一定在灵气最浓处吗？”
一直没吱过声的张依依终于说出了心中的疑问：“我总觉得继续这样走怕是很难找到那条河。”
落仙河不是白叫的，这方秘境里头的确有条不同一般的河，每回仙器问世都是在那处河中或附近。
可关键是，那条河的位置却并不固定，师父与师叔九百年前的经验里头也并未提及那条河的位置与灵气浓密有什么必然关联。
“你是在怀疑我的判断？”
莫砚声音带着明显的不悦。
张依依微微皱了皱眉道：“我只是觉得这里头太大，这般漫无目的的寻找并不是最好的办法，应该再试试其他办法。”
“那你说说倒是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莫砚追问。
“往那边走试试。”
没多废话，张依依抬手指了个方向，明显与他们现在所走的方向有不小的偏差。
“为什么？”莫砚反问。
“直觉。”张依依不算说谎，只不过无法多做解释。
不久之前，她的确突然心中莫名有感，但估计这种理由很难说服莫砚。
“呵呵，这就是张师妹所说的好办法？”
莫砚果然一点都不信，语带嘲讽：“既然张师妹如此相信自己的直觉，那你自己往那边走便是。”
张依依没有理会莫砚的嘲讽，反而看向张桐桐道：“堂姐怎么看？”

第四十六章 摊开来
对于张依依刻意的无视，莫砚当下便是一声冷笑。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自以为是的张依依到底能无知自大到什么样的程度。
这一路上吃里扒外跟着袁锳不说，到现在还想爬到他头上来做主，真以为有个大乘真圣的师父就可以如此张狂？
真是可笑到了极点，谁还没个大乘的师尊？
也不看看自己到底什么修为，还想跟他比，处处不将他放在眼中，简直可笑到极点。
“张师妹不会以为你堂姐能听信你的胡言乱语跟你走吧？”
莫砚底气十足再次反嘲。
张桐桐与张依依的关系如何，他心中最是清楚，这对堂姐妹就不是一路人，他可一点都不担心张桐桐会站在张依依一边。
“看来莫师兄果然对我意见不小，既如此，我们便按你所说的分开而行。”
张依依见状，也懒得再多说什么。
这位莫师兄与她果然不是同道中人，分开走也好，省得真碰上什么事情反倒成了人家的垫脚石。
至于张桐桐如何打算，这会她也不想再多问，免得莫砚还以为自己是想和他一块抢人拉支持。
“行，张师妹对自己如此有信心，我们自然不会阻拦，免得以为是我这当师兄的故意耽误你寻找仙器为宗门立大功。”
莫砚嘲笑着张依依的不自量力，既然对方自己作死，那他自然没必强行要拉着。
“桐师妹，我们走吧！”
侧目，他朝着一旁的张桐桐招了下手，示意两人即刻出发，懒得再耽误功夫。
谁知，一直没有吱声的张桐桐却并没有如以往那般事事以莫砚的意见为主为先，更没有听从安排跟上去。
“莫师兄请稍等。”
张桐桐清咳一声，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叫住了转身就想走人的莫砚。
莫砚身子一顿，回头看向依然站在原地，并未如他所想一般跟上的张桐桐，面色不免难看起来。
“桐师妹还有何事需要停留？”他催促道：“时间紧迫，莫要耽误太久。”
“莫师兄，我家堂妹到底还只是练气期连御器飞行都不能，留她一人在秘境内单独行动，实在让人无法放心。”
张桐桐满面为难色、神情真挚地说道：“虽说我与她关系不算多好，可终究是同宗同族的堂姐妹。不若我们这次便信依依一回，一起跟着她走试试？”
“不行，那只是乱耽误时间！”
莫砚气得脸都黑了，偏偏还没法跟张桐桐发火，只得继续将火气全都堆到张依依的身上：“你还顾念这份血脉亲情，她可未必，桐师妹关键时候可别犯傻。”
张桐桐听到这话，微叹一声道：“犯傻谈不上，不过是想求个心安罢了。”
“所以你是打算跟她一起走？”莫砚没想到张桐桐的态度竟会如此坚决，哪怕话说得还算婉转。
“如果莫师兄执意分道而行的话，我这做堂姐的只能跟着依依一起，还请莫师兄见谅。”
张桐桐很是抱歉地说着，语气依就温婉柔和。
莫砚心中气得不行，面上却反倒不能再发作出来，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张桐桐，而后又看了一眼张依依，最后什么都没再说，重重地哼了一声后，转身便御器离开。
“你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走？”
片刻后，张依依率先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那份沉默。
不得不说，虽然刚才张桐桐的那副作派依然处处体现出假惺惺的面目，可到底还是不再如从前那般令人讨厌。
而她也当然清楚张桐桐不跟着莫砚走的原因，决不是什么顾及姐妹关系、求个心安这种骗鬼哄莫砚的套话。
“跟着你应该比较安全，寻到仙器的可能性亦更大。”
没有了外人在场，张桐桐说起话来倒是不再说那些虚话：“这算是我的直觉吧。”
虽然莫砚与张依依的修为相差不少，但在张桐桐看来，她这堂妹的气运怕是要强过莫砚不少。
所以反正都没有确定的寻找线索，还不如跟着张依依试试，说不定会有什么额外的收获。
“堂姐在我面前倒是比以前诚实了不少。”
张依依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笑：“这样挺好，咱们两人的确没必要来那些虚的。”
“我平素的做派在你看来那叫虚伪，可在我看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交流方式。”
张桐桐皱了皱眉道：“各人有各人的为人处事之道，无关对错。你可以不认同不喜欢，就像我打心底里头也并不喜欢你的那一套一样。”
明确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张桐桐索性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不想让我跟着，我也可以自己走，虽然我说了相信你的直觉，认为跟着你更安全，但也并不代表这样就是占了你的便宜。”
这番话倒是说得有理有据，张依依不免反思了一会。
片刻之后，她朝着张桐桐再次笑了笑道：“堂姐说得很对，虽然我还是不怎么喜欢你这个人，但也的确不能因此对你心存偏见。”
顿了顿，她继续又道：“我相信我的直觉，你相信你的直觉，既然如此，那接下来我们便结伴同行。都是照着自己的选择行事，本就不存在什么谁占谁的便宜。”
“心存偏见也无妨，反正我也还是不怎么喜欢你。既然成为同伴，应该做的不应该做的我们都分得清楚就好，这样彼此之间也更加安心。”
张桐桐也再次表明了态度。
这样也好，不讲感情只讲道理，什么都摆在明面上算得清清楚楚的反倒是更加适合她们。
这样的相处模样一直持续下去也挺不错，至少对于张桐桐来说将来也不会有什么负担。
张依依很是赞同两人之间这样的相处模式，又休息了一会后，这才重新上路。
一路之上依旧风平浪尽，打走出沙漠后，秘境所谓的危险并没有再出现过。
可两姐妹却都不敢分心，依然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谨慎前行。
“不好，有埋伏！”
突然间，张桐桐脑海一震，神识受到猛烈一击，整个人都失了平衡，险些直接摔下飞剑。
“小心！”
张依依反应极快，一把抓住身子不稳的堂姐避开前边紧接而来的攻击，一个灵活跃身就从半空安全落地。

第四十七章 劫道
两人刚落地，很快便有三道人影从不同方向快速闪出，直接将她们围住。
这三人并未穿任一宗门服饰，劫道之意再明显不过。
眼见落网者是两名女修，且修为都不高，一个不过筑基初期巅峰，一个甚至还只是练气期，那三人不由得相视一笑，眼中的贪婪藏都藏不住。
“这次货不错，云仙宗的女弟子哟！”
“云仙宗是不是快不行了，筑基初期也就算了，还弄个练气期的小丫头进秘境，到底是想夺仙器呢，还是让她们来送死呀？”
“哈哈，大宗门的肥羊可比头先几个家底强多了，咱们运气还真不错！”
三人也不急着再出手，而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调笑起来。
张依依却沉得住气并不受影响，注意力一分为二，边盯着几人随时有可能的袭击，边查看张桐桐的情况。
与此同时，张桐桐已直接服了丹药，但她神识受伤颇为严重，丹药效果并不明显，短时间内神识无法完全恢复，相当于一下子便折扣了大半战力。
头一摆，她朝着张依依看了一眼，目光示意自己状态并不好，接下来主要怕是只能靠张依依了。
两姐妹关系不怎么样，默契却是极足，只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张依依便完全明白了对方意思。
“行了，别演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张依依也不再浪费功夫，反正拖延时间对张桐桐的恢复起不到什么作用。
这三人看着好像是散修，专门拦截落单或者势力弱于他们的宗门弟子以便谋财害命，可实际上，张依依并不认为他们当真仅仅只是散修。
几人劫道的手法倒是熟练而狠毒，先用了专门针对神识的宝物无声无息地偷袭，同时再狠狠补上一刀，如此猛攻下，目标便是不死也得重伤。
最后这三人再出来收拾残局夺财毁尸，简直不要太轻松。
可惜这一次他们碰到点小意外，虽然神识攻击直中了张桐桐，却没想到后头还跟了个练气期压根没那机会使用神识的张依依。
神识攻击对张依依无用也就算了，偏偏她反应快得不行，直接便带着神识已然受伤的张桐桐避开另一记狠击，硬是半点伤都没受。
“我们是什么人？这还看不出来吗，我们是打劫的散修，识相的就把你们身上的储物袋统统交出来，兄弟几个一高兴还能饶你们两个一条小命。”
为首的紫衣男子笑道：“云仙宗的女修个顶个长得都跟仙子一样看着都让人心疼，要是跟前头那几个不识相的一般乱来不听话，最终受苦受罪可就怪不得我们兄弟心狠手辣了。”
“散修？怕是不见得吧。”
张依依直接戳破那人：“你们专门用来偷袭目标神识的宝物可不简单，能在秘境受限制下还有如此威力，至少也得是件灵器，筑基期的散修怕是没那么大能耐保得住、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不仅如此，他们三人都用了易容缩骨的特殊面具，那东西同样不简单，随随便便几个散修都能拿出来的话，也就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代替宗门弟子入秘境寻仙器了。”
一旁的张桐桐眼力劲同样极佳，轻轻柔柔又补了一句：“这是怕万一我们身上有长辈所赐的特殊宝物能将临死前的一幕记录传递回去惹来麻烦，所以真面目都不敢显露。”
两姐妹你一言我一语就跟闲聊似的，却是直接让那三人面色一变再变。
三人也非蠢货，不然也不会在明知对方仅仅只是个神识受伤的筑基初期以及练气期女修后，还能不急着出手，反倒是小心谨慎地扮演莽夫，企图用言辞激怒目标试探更多底细。
“难怪云仙宗敢放你们两个入秘境，看来果真有几分本事，至少这脑子就比一般人要好用得多。”
紫衣男子收起了之前轻浮之色，冷声朝张桐桐与张依依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云仙宗的亲传弟子，身上有不少长辈赐下保命的东西，所以也没打算真取你们性命。但今日这道我们兄弟三人可不能白劫，识相些自己将身上三分之二的好东西交出来，否则……”
否则如何，紫衣男子故意没有说完，虽看似主动降了些条件，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两个女修再不简单也无妨，总归修为也摆在那儿。
他们三人，自己是筑基大圆满，另外两个也是筑基中期，要收拾那两个女修顶多就是多费些代价罢了。
“咦，他没有否认呢，看来真是宗门弟子。”
张依依理都没理紫衣男子的威胁，径直朝着张桐桐问道：“这是拿我们当没见过世面的？交三分之二的好东西就留我们一命？这个地方劫道谋财后，还会傻到自留后患等我们出去秋后算账？”
“那你一个人打得过他们三个吗？反正我现在就是半个废人指望不上。”
张桐桐温柔地笑道：“依依听话，有什么好东西赶紧拿出来用，别舍不得，不用难道还等着便宜他们？”
三人眼见两名女修竟然丝毫没将他们放在眼中，底气十足的还在那儿闲话嘲讽上了，恼火的同时反倒更是忌惮起来。
“行了，你们两个也别在那儿装模作样！落仙河秘境内受规则限制，你们身上哪怕有再多威力强大的底牌也会被限制在筑期实力之内。凭你们的修为，拿再多好东西也斗不过我们兄弟三人。”
紫衣男子虽有所忌惮，更加小心起来，但脑子却并不笨，绝不是几句话便能吓唬得到的。
既然有这胆子在这里设伏劫道，便是什么可能性都早早设想到了，而他们三人修为力压、准备齐全，不信拿不下两个一伤一练气期的女修。
“大哥别跟她们废话了，让我直弄死省事！”
另一男子阴森森地开腔，抬脚便朝着练气期的张依依杀了过来。
紫衣男子也没阻拦，老二筑基中期打个练气期绰绰有余，更何况他跟老三还在边上压阵以防其它意外，出不了问题。
先杀一个立立威，省得这些个女修还心存侥幸当他们真那么好糊弄。
若不是怕这两人身上有什么隐藏的好东西不好找被他们错过的话，早就动手全一块全弄死了，哪里还轮得到她们叽叽歪歪半天。

第四十八章 反应
筑基中期对练气期，几乎在所有人看来都是绝对的吊打。
便连张桐桐感觉到凌厉的刀风如潮水般扑向张依依时，也有些不忍的别开了些头，似是不愿亲眼看到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一幕。
紫衣男子见状更是冷笑连连，抱着双手坐等自家老二一刀收拾小肥羊，以便他们可以更好的将这两名女修搜刮一空。
“我跟你拼了！”
张依依顶着强大的压制面色苍白，竟是如同失了理智般不管不顾地朝对方冲了上去。
“哈哈，找死！”
老二见状，得意极了，暗道大哥说的果然不错。
像云仙宗这种被保护得极好的亲传女弟子哪里经历过什么真正风雨，随随便便一激便承受不住失了分寸。
鸡蛋碰石头般避都不避、赤手空拳就这般自个撞上来找死，完全正中下怀！
心思一多，他手中的动作便下意识地缓了几分，对付区区一个练气期哪里用得着尽什么全力，留她一口气亲自逼出身上所有的东西才是最好。
“砰！砰！砰！”
数道刀气尽数击向张依依，连带着周边的树木都被斩了个乱七八糟。
如此威势之下，那几人皆笑看张依依下一秒血溅当场的惨状。
然而，意外却是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老二、小……”
紫衣男子面色大变，一声小心都还没来得及说完，便见本该倒下的张依依非但生生受下了老二的攻击，还快如闪电般瞬间飞奔到了老二面前。
“去死！”
张依依哪里还有先前半丝的狼狈，在对方笑容都不及收起之际，一拳便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拳带着不可抵抗的气势，如山岳般压垮了老二所有的气力，硬是让他连闪开的念头都在那一刻化为空白。
“噗”的一声闷响，老二心脏处直接开了花，前后不过两息的功夫，甚至于还保持着得意的笑容，怪异而扭曲地倒了下去丢了性命。
除了张桐桐，这儿其他人哪里知道张依依如今赤手空拳厉害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沙漠那几天不断的磨砺拼杀下来，其体术快准狠到了连三阶狼王都能虐杀，更何况是这么个在堂妹忽悠下早就轻敌大意了的破老二。
“五息、那个归你！”
没等紫衣男子与另一人完全反应过来，张依依快速朝着张桐桐挥手一指，便头也不回奔向自己下一个目标。
张桐桐立马就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二话不说，直接便祭出早已认主的万年冰精，抬手全力一击。
只见那看着不及拳头大的万年冰精瞬间化作一道冰箭，带着耀眼银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奔老三脑门而去。
老三反应倒也不慢，一边招出一面圆形护盾拦在面前，一面抬手准备反击。
只可惜，他终究还是低估了万年冰精的厉害，哪怕张依依现在只余半数修为，万年冰精所化冰箭却依然毫无停滞地穿过护盾、继而穿透了老三的脑门。
而另一边，紫衣男子心知不妙，便毫不犹豫地抡起拳头，带着万分的怒火以及筑基大圆满十成十的修为狠狠砸向张依依。
“轰隆！”
筑基大圆满全力一击非同凡响，击中的话便是淬体四阶也于事无补，非死即伤。
但可惜的是，那一击并没有机会打中张依依，而是在半道上便被一道无形之力挡了下来。
“可恶！”
紫衣男子气得快要吐血，万万没想到这两个臭女人竟然不知何时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布了高阶护阵，硬是等在这儿，生生将他最强一击给挡了下来。
而张依依则再没有给紫衣男子第二次机会，就在护阵被毁的同时，一颗黑色雷珠直接被她甩了出去。
雷珠还未炸开，张依依素手一翻长剑在握，清平剑法第三式连绵不断地使出，已然凝结出实形的剑势排山倒海般直逼紫衣男子。
轰的一声巨响，雷珠之威将来不及准备的紫衣男子炸伤，而一口鲜血还没来得及吐出，紧随而至一招比一招更猛的剑势毫不留情的割断了他的脖子。
一时间鲜血四溢、血肉模糊，偏偏张依依仍不懈怠不断攻击，半丝还手的机会都没有留给紫衣男子。
直到确定对方当真死了个透彻，张依依才收了手一屁股毫无形象地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与之前的沉稳镇定、快速果断不太一样，这会张依依一双手都忍不住有些微微发抖，既是力竭，同时也因为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杀人。
没错，修行到现在，她早就开了杀戒，那些妖兽不知多少死在她的手上。
可亲手杀人却还是头一遭，到底有些不同，结束之后回想起来，心中难免有些波动。
“第一回 杀人？”
张桐桐倒是一眼便瞧出了张依依内心的那点波动，淡定无比地说道：“以后杀多了也就习惯了，反正不是他们死就是你亡。”
光看之前张依依娴熟忽悠人的演技与痛下死手的果断狠劲，还真瞧不出是第一回 沾人血。
想想自己先前那般毫不犹豫地相信且配合一个杀人新手的指令，张桐桐觉得自己这份赌运当真极好。
幸好关键时候堂妹不曾掉链子，结局也很令人满意。
“谢谢。”张依依深吸了两口气，倒是很快将情绪与状态调整了过来。
废话麻痹暗布护阵、假受刺激诱敌大意、一击弊命快速反击、借助护阵不留余地……
这其中若是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者张桐桐并未全心信任、默契配合自己，那么结局怕是得完全不同。
快速回想着刚才环环相扣的战斗过程，总结经验的同时亦再次提醒自己无时无刻需谨记种种血的教训。
张桐桐说得没错，对敌人心软便是对自己心狠，修真世界的存活规则就是如此简单残酷。
“谢就不用了，分赃时多分我一些就行了。”
张桐桐边说这朝着那几具尸体走去，忙活了半天，也是应该弄些补偿了。
而她面上虽未表露分毫，可心底对于张依依那份恐怖的战斗意识与腹黑心计着实大为惊叹。
与那样的人做对为敌当真不划算，幸而自己没钻什么死胡同。

第四十九章 神魂石矿
虽然麻痹了敌人占据了先机，又借助了阵法、雷珠之力，但一个练气期能如此快速的越境反杀一名筑基中期与筑基大圆满，战力着不可谓不惊人。
她不得不承认，打起架来，她根本就不是张依依的对手，哪怕自己身上宝物再多。
而姜恒与乔楚那样的逆天怪物都争着抢着收张依依为徒也就再正常不过，毕竟大怪物们喜欢的当然会是小怪物。
至于紫衣男子，怕是到死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筑基大圆满竟然就这般简单利索地死在了一个练气期女修的手中。
若是早知道，他定然不会朝她们动手。
只可惜，这世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早知道。
“不行，我可是废了一个高阶护阵、一颗雷珠昂贵代价，看在配合默契的份上平分就不错了。”
张依依笑着跟了上去堂姐，谈笑之间心境已然完全恢复如初。
人死后，那三人脸上的面具已自行脱落现出真容，连身材都发生了不小改变。东西果然是极好东西，只可惜明显不能重复使用，成了废物。
“有两个还真是散修，只是没想到天涯门的弟子竟然与外边散修勾结起来打劫害命。”
张桐桐一眼便认出了紫衣男子是天涯门的人，如今的天涯门还真是沦落了，堂堂名门正派亲传弟子也干起了如此下作无耻之事。
“估计是发现秘境里头的东西通通带不走，而夺取仙器的机率又太过渺茫，所以不甘心冒了那么多风险却一无所获吧。”
张依依指了指几人身上不少的储物袋一本正经地说道：“看，这可不就是发家致富最快的方法。”
“可惜最后统统便宜了我们。”
张桐桐毫不客气地开始搜刮那三人身上所有的储物袋，笑得愈发温婉动人：“杀人者人恒杀之，咱们也算是替天行道！”
张依依完全没意见，看着堂姐搜刮起东西来高兴得连神识上的伤疼都完全忽略了，安心地等着分赃。
“这些你自个挑一半。”
张桐桐也没真想占便宜，让张依依直自个随意拿走一半的储物袋。
至于储物袋里头到底都有些什么东西，这会谁都不知道，好与坏全凭运气。
“哈，运气不错，这个应该就是他们用来伤了我神识的法宝吧。”
张桐桐朝自己得到的那几个储物袋随意了一眼，而后取了一只羊皮小鼓出来细细察看。
竟然还真是件灵器，只不过因为秘境压制以及使用人修为有限，所以刚才攻击她时效果打了太大的折扣。
与神识有关的灵器并不多见，光这么一件灵器的价值便完全抵得那三人身上所有的东西。
见状，张依依肉疼不已。
自己这运气一旦碰上女主，果然一下子便秒成了渣渣呀！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好东西赶紧走吧。”
一把火将那三具尸体烧了个干净，张依依心里那点小郁闷倒也很快随之散去。
张桐桐得了便宜也不再刺激人，但因为神识受伤不轻，暂时只能与张依依一并靠两条腿赶路。
刚走一小会，她却是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啦？”张依依询问的同时，更是警惕地察看四周情况。
“等会。”
张桐桐也来不及解释，很快拍了拍自己的妖兽袋，立马便有一只状如仓鼠的三眼小妖兽从里头蹦了出来。
“吱吱吱、吱吱吱……”
小东西朝着张桐桐叫唤了几声，也不管主人明不明白，扭头便朝着左侧一条小路快速跑去。
“跟着它！”
张桐桐招呼了一声，想都没想便跟着小妖兽奔去的方向追。
“……”
张依依没说什么，当下也跟了上去，只不过心中却是再感慨三分。
女主果然是女主，寻宝兽都有了，配置果然高端。
只不过，这方秘境里头原有的东西他们统统都没法带走，也不知道这只小寻宝兽突然感应到了什么好宝贝，最后会不会白跑一趟。
两人一路无语，跟着寻宝兽绕来绕去，终于到了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前。
山洞入口很小，加之有天然迷阵作掩饰，若非寻宝兽带路，她们真进不来，更发现不了这么处地方。
小寻宝兽又吱吱了几声，随后一下子便窜进了山洞。
张桐桐与张依依对望过后，也不迟疑，随即便跟着钻了进去。
“我的天，这些都是神魂石吗？”
等到她们看清洞中情形后，张桐桐瞬间便笑得开了花：“这么多、块头还这么大，竟是一处顶级神魂石矿。”
张依依也被眼前所见震惊到了，要知道巴掌大的一块神魂石在外头便能卖出天价，而这里简直就跟破大石头一样到处随意生长着。
“别高兴得太早，神魂石再多再好也没用，秘境里的东西虽然真实存在却也只能看不能带走。”
片刻后，清醒过来的张依依直接泼了张桐桐一头冷水。
张桐桐笑容一顿，而后不甘心的想往储物袋里收几块神魂石试试，但结果无比的扎心，收了之后不出两息那些神魂石便又自个重新回到了原处。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坐拥宝山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饿死的倒霉蛋，那种挠心挠肺的滋味还不如打一开始就不曾知道。
“等会！”
忽然，深吸一口气后的张桐桐再次展开了笑颜，又过了一小会后这才朝着张依依说道：“虽然不能带走，可东西却是真的存在，我能直接吸取这些神魂石里的能量，修补甚至壮大神识。”
既然带不走，那就尽可能多的吸收，有如此多的上好神魂石在，她受伤的神识很快就能恢复，并且得到莫大的好处。
“果然是你的寻宝兽，连好处都不能流一点到我这外人田来。”
张依依瞪着眼睛无奈地看了看那只正在张桐桐手心亲昵磨蹭的寻宝兽，再一次感觉到了心酸的滋味。
她还未筑基，神识都没有根本吸收不了这些神魂石，想想都觉得这方秘境实在厚此薄彼欺负人。
张桐桐见状，很没同情心地笑得直不起腰来。
片刻后，她才收敛住说道：“这里还算安全，我打算耽误几日在此尽可能多的吸引神魂石。你若等不及的话，也可以先行去寻仙器。”

第五十章 筑基
“算了，我还是等你一块走。”
张依依想了想，并不觉得一人独行是什么好主意：“反正这里灵气很浓，我顺便静思巩固一下这些日子的种种心得。”
商量好后，张桐桐主动又在洞口处布了两道阵法，而后与张依依尽可能分开了些各自寻了一处地方盘坐下来，各行其事互不干扰。
凝神、入定，张依依很快沉浸于自己的修行之中。
一个时辰、二个时辰……
忽然，张依依身子一震，似是有什么特别气息混在灵气中进入她的体内。
她立马想要中断吐纳，但偏偏有股玄妙的力量直接将她禁锢，除了如先前一般本能的吐纳，却是根本无法动弹，更加无法中断。
心慌之后，她连忙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寻找对策。
在几次小心感受过后，倒并未发现那进入身体的特别气息对自己有什么危害之处，甚至于隐隐还要种极为舒服的感觉。
张依依安心了不少，随后也不再有任何抵抗，完全放松下来任由那东西与灵气一般不断的进入自己体内，继续着应有的节奏吐纳、吸引。
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头顶上方已然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漩涡，而那漩涡还在不断的从洞中那些巨大的神魂石中抽取稀少宝贵的神魂石液一丝一丝地通过张依依的身体最终再进入到与身体融合为一的隐形储物戒内。
这一切，张依依完全无从知晓。
而她更没想到的是，造成此刻奇观的并非她本人，而是储物戒内那枚只花了两个灵石稍带着买到手的古旧小铜镜。
大量的神魂石液最终都被那至今都不知来历更不知用途的铜镜吸收干净，而铜镜也随着吸取到更多的神魂石液而越来越明亮光滑。
当然，做为中介的张依依也得到了好处，哪怕吸引的神魂石液不到到铜镜吸收的千分之一，却已受益无穷。
而实际上，哪怕铜镜给张依依留得再多也不行，她的身体负担不住，反倒只会害了她。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储物戒里的铜镜正一点点地发生着惊人的变化。
等到张依依的身体能够容纳的神魂石液基本处于饱和状况时，铜镜却依然没有停止通过她继续吸收外界抽离而来的神魂石液。
张依依此刻根本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却明白再这般下去不马上中断的话，她的筋脉、身体一定会被这些东西冲爆。
“停下，快停下！”
她一次次默念着指令，可那东西根本不听她指挥，依然如同水流般源源不断地涌入。
张依依的额头早已冷汗淋漓，想方设法想要争取身体控制权切断夹杂着那莫名东西的灵气涌入体内，却偏偏无计可施。
她清楚的知道，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半刻钟，自己就能被这东西活活撑爆撑死，死得要多悲催就有多悲催。
怎么办？她到底要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张依依猛的有了主意。
既然无法停止，那么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自己这具身体的容纳量扩升。
堵不如疏，看来只有借机冲击筑基了，不然总归不能真让自己活活撑死。
幸好她本就已是练气大圆满，早些时候就足够条件冲击筑击。
想明白之后，张依依便不再压制体内修为，甚至更加积极主动的吸纳灵气入体，用灵气一遍又一遍的洗刷着全身，直接开始冲击筑基。
她家师门一脉都喜欢厚积薄发，是以之前并没有急着晋升，不过现在情况有变倒是只能将计划提前。
好在这些天下来，她的底子更加扎实，而此次灵气极为浓郁，冲击筑基的条件面面俱优，也算是水到渠成。
一呼一吸间，张依依任由灵气一遍又一遍由里及外地冲刷着自己，压根不需要筑基丹的辅助，身体本能的开始着晋级的变化。
而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她头顶上的那处漩涡也在越积越大。
每一次伴随着灵气进入身体，最后吸收保留的神魂石液也越来越多，而原本早就快承受不住随时要炸开的身子反倒是解除了这份危机。
还未晋级筑基，之前的性命之危便在无形中解除，不得不说张依依的判断决策十分正确。
只不过，这会功夫，她全心沉浸于晋级之中，下意识里早就已经忘记掉了之前困扰她的神魂石液一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不知过了多久，附近灵力聚焦已然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浓厚程度，而在无数遍的灵力入体冲刷循环之后，她体内的某处禁锢突然间猛的一松。
咔的一下，某种通道似被完全打开，大量灵气汹涌而入滋润着她的身体，而休内筋脉也足足比以往扩大了数十倍都不止。
那种舒畅之感，前所未有。
不出所料，顺利筑基！
然而，晋级却并没有马上结束。
涌入她体内的灵气非但不曾中断，反倒更为快速、迅猛，而她的修为也在不断地继续攀升。
筑基初期、筑基初期巅峰、筑基中期……
凭着那股势不可挡的劲头，张依依一口气将修为直接冲击至筑期中期，并且十分顺利、极为牢固的将状态稳固住，最后才停了下来。
没错，这一回她是真的停了下来，没有再被任何力量限制住，不必再被动的吸纳任何的东西。
紧接着，张依依感觉到了一种从所未有的体会，陌生而熟悉的世界在脑海清晰地呈现，新奇而有趣。
虽未睁眼，可此时她所有的感观无比敏锐、清晰，只需心念一动，周边千丈外的东西都能通通看清、听清。
张依依自然知道，这便是所谓筑基之后才会有的神识。
只不过，令她意外的是自己的神识覆盖的广度明显要远比普通筑基修士厉害得多。
虽然她才刚刚生出神识，可却已经能够十分熟练的操控，神识之强明显比这个境界的人要高出一大截来。
张依依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竟是沾了那面铜镜的光。
而那面古怪的铜镜此刻已再次恢复原来的古旧模样，无声无息地呆在储物戒内一处，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第五十一章 仙器现
因为吸收了不少的神魂石液，张依依的神识不论广度、强度都已经达到了金丹修境的水平，甚至于还早早衍生出了高阶修士才具备的神识攻击力雏形。
总归这一次她是得了大好处，也算是因祸得福。
顾不上再多想，张桐桐这边突然醒了。
好在此时她已然晋级完毕竟，并且将修为巩固在了筑期中期，堂姐在这个时候醒来也算恰到好处。
“你……这是晋级了？”睁开眼后，张桐桐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下子就到了筑基中期了？你可真行！”
算了一下时辰，这才三天的功夫，她这堂妹不但在这个地方筑基成功，而且还一路将修为提升到了筑基中期，连晋一大境外加一小阶。
除了战力惊人外，晋级速度要不要也如此强横呀？
“堂姐收获也不小，不但神识恢复还增强了不少，连修为也一并升至了筑期中期。”
张依依点头默认心情极佳，对于张桐桐的情况也是一眼便看清了。
她这话还真没有故意炫耀之心，不过听到张桐桐耳中也足够令人郁闷。
毕竟被一个直接从练气大圆满晋级到筑期中期的人夸，张桐桐水到渠成的从筑基初期巅峰升到筑基中期着实再正常不过。
有时候，张桐桐甚至都怀疑堂妹的灵根是不是测错了，不然一个三灵根修练速度怎么可能跟她们这样的天灵根都不相上下？
要是她心态稍微差点，怕是早就得妒忌得面目扭曲，天知道会做出什么没头没脑乱七八糟的事来。
不想了不想了，妒忌使人丑陋，她这么美怎么能够变得那般面目狰狞？
更何况，自己不论是资质、气运还是其他各个方面本也不会比堂妹差，只要脚踏实地努力修行，将来的成就绝对不会比任何人低。
既然如此，就更没要必要同人争一时之长短，一切都得放眼于长远，放眼于未来才对！
“算了，不跟你这种小怪物比。”
张桐桐憋着一口气，最后还是很快通彻下来不再想太多。
反正关于张依依的事不管多么令人惊讶，次数多了也就渐渐麻木习惯了。
其实，她郁闷的主要原因还真不是张依依的连续晋级，而是自己一直吸引神魂石吸收得好好的却突然出了不知什么问题被迫停下。
明明她的神识还可以继续壮大，修为也能随之更上一层，这样的势头正旺，偏偏突然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就好像神魂石的能量一下子淡了一大半都不止，硬是生生让她无法再继续下去，被强行中断下来。
张桐桐当然不会把这反常的原因联想到张依依身上，毕竟对方就算连续晋级成功，要消耗的也是灵力，与这里的神魂石没有多大关系。
而此次灵气浓郁程度完全足够张依依晋级所需。
“依依，你有没有觉得神魂石好像与之前不太一样了？”
片刻后，张桐桐的目光下意识地朝着洞中大大小小数不胜数的神魂石看去。
她总觉得所有的神魂石比着最开始看到时黯淡了不少，就好像里头真正的精髓都已经被吸得差不多了似的。
可问题是她这么点修为的能用多少？
随便一块大的就能够撑死，当然不可能是她的缘故了。
难道是错觉？
“呃，好像是有些不太一样了。”
张依依听到这话，仔细看了一圈后果然也发现了异常。
她满是奇怪地问道：“堂姐你这几天都做了什么，怎么这些神魂石都跟快要用废了似的。”
“我能做什么，你觉得凭一个我这样修为的，可能把这么多好东西通通给吸收掉？”
张桐桐忍不住白了一眼张依依，抬杠道：“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她这话还真只是随口一驳，并未当真，不过听到张依依耳中却是莫名心头一颤。
想起最开始突然间随着灵气夹杂一并涌入体内的那股特殊东西，张依依陡然间觉得自己可能抓到了点什么。
难道真跟她有关？
可问题是她自己也糊涂得紧，根本弄不清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呃，与我有关？”
片刻后，她一脸犯难地说道：“应该不可能吧，我就是筑了个基而已。”
关于那差点将她撑爆的东西，张依依下意识地选择忽略掉这份异常并没有同张桐桐提及。
一则她也的确说不清道不明，二则若真有什么内在关联，她也没必要一五一实跟张桐桐交代。
反正这满洞的神魂石也不是张桐桐的。
眼见堂妹这副模样，张桐桐反倒没了那抬杠的心思：“算了，跟谁有关都无所谓，反正这里的东西也带不走，我的神识也已经没有任何问题。”
想到这里头的东西压根带不走，张桐桐连最后一丝可惜都懒得去想。
又算着时间，她们在这里整整耽误了三天，离秘境关闭总共也就只剩下五天多了。
“看你境界已经巩固，没其他事的话，我们现在就出发继续寻找仙器。”
她直接起身，说话的同时已然打了个隐匿术将修为重新压至筑基初期。
“再等一小会！”
见状，张依依倒是现学现用。
她现在虽然还不会隐藏修为的法术，但她有更好的宝贝呀。
立马将师父给她的那块古玉小调了两下，一时间显现在外的修为便再次恢复成晋级前的练气大圆满。
这东西果然好用得行，不愧是大乘真圣给的。
从现在起除非是她自己有心显露真实修为，否则的话便是高出她好几个境界的高阶修士也无法看穿，比着那些高级隐匿术都还好用。
“好了，走吧！”
张依依心满意足地收好古玉，示意自己已经搞定可以出发。
“……”张桐桐嘴角微抽，神色当真有些复杂。
堂妹这般做的确没半点毛病，毕竟谁入秘境前都知道有个练气期的。
只希望到时那些喜欢恃强凌弱的家伙可得好好睁大眼睛，不然撞上如今张依依这新开的枪口，可就要倒血霉。
刚出山洞，两人几乎前后脚都收到一道内容相似的紧急通讯符——半个时辰前，仙器出现了！

第五十二章 古怪
值得一提的是，张依依与张桐桐分别收到的紧急通讯符皆非来自云仙宗同门师兄莫砚。
给张依依传讯之人是漓山大师姐袁锳，而给张桐桐传讯者则是散修陈凡。
袁锳能在这个时候传讯张依依不算太过意外，而陈凡的做法明显带着对张桐桐的示好之心。
加之从前在沙漠时，那人也曾主动出手帮她，张桐桐心中难免多想了几分，反倒对陈凡提防了起来。
张依依知道后也并未随意置词，因为这本就是别人的事与她无关，更何况男女主间的互动也算理所当然。
不过，若是陈凡知道他这一道示好的通讯符反倒是让心生好感的女子对自己起了戒心，怕是不免会有些懊恼。
交换讯息后，两人二话不说，直奔目的地而去。
张依依虽然头一回自行御剑飞行，但强大的神识令她毫无生涩，适应极其良好。
此处离出现仙器的地方不算太远，但也不近，以最快速度御剑飞行得差不多大半天功夫才能到达。
而当初张依依的预判并无差错，仙器所现之处正是她指给莫砚的方向，若非中途进了神魂石洞耽误了三天，估计她们俩应该会是最快发现仙器痕迹的一批人。
虽不知大半天后她们赶到那处时仙器是否还在，不过此刻谁都顾不得想太多，一切只能凭运气了。
大半天后，两人总算是赶到了通讯符所指的方位，果然寻到了那条传闻中的神秘之河。
一眼望去，令她们颇是不解的是，河中半空处的确有东西悬浮，但很明显那绝对不可能是仙器。
“大师姐！”
张依依很快便找到了河边某处的漓山大师姐袁锳，当下便走了过去汇合。
而袁锳身旁除了袁小七以外，陈凡以及青城剑派的洛启衡竟然也在，四人看上去明显已经是一个小团体。
见状，张桐桐自然也跟着过去，与几人分别点头示意，最后目光落到给她单独发紧急通讯符的陈凡身上，微微笑了笑。
“来得不算太慢。”
袁锳也不废话，直接指了指河中半空道：“看那，你们能看出点什么？”
她没有问张依依为何云仙宗的人独独少了莫砚。
是半道上就分开了，还是收到她与陈凡分别给她们姐妹的传讯符后才会如此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们原本的打算里头本来也没考虑莫砚这个人，如今这般情形自再好不过。
“你们通讯符上所说的仙器现指的就是它们？”
再次感受过后，张依依指着半空处那五块本身明显不带任何灵力与波动的古怪青铜片反问了一句。
“没错，当时所说的仙器的确是指它们。”
袁锳点了点头：“不过想来你们也发现了，这几样东西应该不是仙器，可它们却又实实在在出现在原本仙器应该出现的地方，这便令人费解了。”
正常来说，仙器只可能出现一件，而那几样东西虽然一模一样，但偏偏一眼就看得出来根本不是一套。
更别说不论用正常的探查手法还是使用特殊宝物反复甄别，那五块青铜片莫说仙器，便是普通法宝都不像。
偏偏能够出现在这个地方，却又必定不是寻常之物。
“这形状大小看着倒像是什么东西的钥匙。”
张桐桐突然说了一句，她并未因为那些东西不是真正的仙器而有什么失望之处，相反极感兴趣的样子。
“我觉得也像，五把一模一样的特殊钥匙？哪里的？有什么用？”
张依依自问自语：“可不管怎么说，这几样东西肯定有用且不简单，为何都没人出手抢夺？”
河岸附近可不仅仅只有大师姐她们一拔人，不远处分别还站着两堆人马，加上后来的她们，总共也有十六七人。
不过那些人里没有莫砚，也不知道是半道上出了什么意外还是到现在为止还在错误的路上继续寻找。
“怎么可能没人出手。”
陈凡适时出声替她们解惑道：“我们两天前便寻到了此处，这条河附近陆陆续续来了二十多人守着。直到这几样东西突然从河中冒出悬在半空后，几乎半数的人第一时间便冲过去厮杀争夺。”
说到这，陈凡顿了顿很是无奈地摊了摊手：“只不过那几样东西虽然并无半点凶险，更不会伤人，但无论用什么方法却都拿不走。”
袁锳当下点头证实了陈凡的说法：“没错，所以这五样东西出现了大半天，除了最开始没有弄明白就急着相互厮杀而白白丢了性命的那少数人以外，后来这里剩下的每一个都曾不止一次尝试过收取那些东西，但谁都没有成功。”
“我跟大师姐开始时压根没急着乱往上冲，但运气不好差点被几个没脑子的疯子连累出事，幸好陈大哥与洛大哥及时出手这才没波及。”
袁小七跟着补充了一句，算是说明了他们四人为何会凑到一块。
沙漠那几天的共处合作到底没有白费，陈风与洛启衡的品性也算值得再次成为临时队友。
听到这些，张依依与张桐桐就不难理解，为何大师姐与陈凡会及时发通讯符给她们，主动告知争夺之物出现的方位。
反正谁都没办法，既搞不清那五样到底是什么，也没人能够拿得走，那么做个顺水人情告知一声自然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说不定人多力量大，一块帮着想办法反倒能寻到什么破解的线索呢？
毕竟，若此时此地出现的当真是能争夺带走的仙器，正常人都不会急着给别宗别派的竞争对手通风报信，哪怕关系再好。
“依依，你跟你堂姐上去试试？”
片刻后，袁锳提议。
在她看来，说得再多也不如亲自尝试体会一把。
若张依依与张桐桐中真有谁有那个运气将东西拿走，那也只能说是人家的机缘运势。
而这会除非真有人能够直接将东西收走，不然河边上其他的人都不会再贸然消耗实力对旁人出手。
就在他们说话间，不远处又有人再次用新的办法尝试收取悬浮的五样一模一样青铜片。
只不过毫无意外的是，那人再一次失败了。
“我先去看看。”
张桐桐微微一笑，率先飞身而上。

第五十三章 我有办法
就在张桐桐单独前去尝试收取那五片青铜片之际，又有两人匆匆赶到了此次。
而这两人之中，其中一个不是旁人，正是云仙宗的莫砚。
莫砚此时能够赶来还得多亏了他身边同行的一名万丹谷的弟子，不然的话，凭他自个找来找去，怕是到秘境关闭的那一天也还找不到这个地方。
上次与张桐桐、张依依分开后，他自信地按照自己认定的方向继续前行，却不想仅半天后便被困进一处沼泽地，差点把命给丢在了那里。
那处沼泽地的凶险程度可比当初的沙漠要强了不知多少倍，幸好他身上有师尊给他的保命符，最后又搭上了储物袋中大半东西后，这才狼狈脱身离开了那处沼泽。
而万丹谷的那名弟子跟他算是前后脚从沼泽地脱险，一出沼泽地对方便接到了同门师兄的传讯，说是已经找到了仙器的线索，让其收到消息后即刻赶去汇合。
因为通讯符上将出现之物的大致情况说得比较清楚，所以万丹谷的那人倒并未刻意瞒着莫砚，将那则消息与他共享。
说到底这人也不过是想着给个顺水人情，加之沼泽地遇险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多一人同行上路便等于多一分安全保障，所以莫砚才有机会跟着一块赶了过来。
不然莫砚损失巨大不说，还连这条河在哪儿都毫无头绪，想想都只会更加憋屈得吐血。
“莫兄，我看到我师兄了，先走一步。”
万丹谷的人一眼便看到了同门，这会功夫自然也不会再与莫砚继续呆在一块。
“请便！”
莫砚点头，随即亦抬步往另一方向走去。
稍微扫了一圈，他便看到了好几个认识之人。不仅有他的两位同门师妹，还有漓山派的未婚妻，甚至前些天曾在沙漠一并同行作战者。
只不过，这些人里竟没有一人曾传讯于他！
别宗之人也就算了，所谓的未婚妻也无妨，毕竟利益相斥，可连同门的张桐桐与张依依都没有告知他此次下落，当真完完全全将他视为无物！
莫砚心中无比的愤怒，三两下面无表情地走到那几人跟前。
对于莫砚也寻来，张依依与袁锳几人不算太意外。
只不过看到对方一副恶狠狠讨债似的表情瞪着他们却什么话都不说，一时间自然不知他想做什么。
张依依见状暗自觉得很是可笑，莫砚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曾还以为他们这些人都欠了他的，等着他们主动上前讨好陪笑？
他们这些人里，一个是前几天才翻脸的普通同门，一个是已然交恶对他全无好感的未婚妻，剩下的更是没啥关系的绝对外人……
说到底，这里可真没半个人欠他啥，顶着一张要债的脸摆架子给谁看呀呢？
一时间，气氛莫名僵硬，谁都没开口打破这份沉默对峙。
好在张桐桐刚好从河面半空处返回，一落地便立马看到了突然不知从哪里蹦出来的莫砚，察觉到了气氛的特殊。
“莫师兄，你也赶来了呀。”
眼见其他人似乎都没有主动出声与莫砚说话的打算，张桐桐只好先出声打了招呼，免得气氛实在是太过尴尬。
说到底她跟莫砚既无特别交情也无真正矛盾，总归还是同门师兄妹，没必要不给面子。
莫砚这会正一口气憋得不行。
怎么都没想到他主动过来后，不论是张依依还是袁锳几人竟都只是默默看着他，根本没谁主动先开口与他说话。
这样的漠视对向来高高在上的莫砚来说几乎算得上挑衅，怎叫他不更加心生愤怒。
只不过，莫砚显然忘记了是他自己先蹦出来面色不善、一言不发来着。
“我刚到。”
到底不傻，这种时候莫砚就算心中再不痛快也不至于直接与那些人当场翻脸。
正好张桐桐一回来便与他打招呼，他也有了台阶下，便顺着张桐桐的话先替自己解了围。
不过，在场这些人里除了张桐桐以外，有一个算一个可真真都被他记恨在心，索性也懒得再看那几人。
“桐师妹，现在情况如何了？”莫砚直接询问张桐桐。
这儿大致情况他已基本清楚，知道河中半空出现的几样东西多半不是仙器但也不绝不简单，同时还谁都没法拿走，所有人通通都只能守着僵持着。
但大半天过去后，兴许又有什么新的线索出现。
张桐桐一听便知道莫砚对此次的情形有所了解，因此并未赘述。
她简单回复道：“我与依依也是刚到，暂时没什么新发现。正打算亲自察看过后再通知莫师兄，没想到莫师兄后脚也赶到了。”
张桐桐的言下之意便是：因为刚到，所以她们还没来得及给同宗门师兄发通讯符，也对这里的情况并没什么特别的新发现。
不怪张桐桐要专程提及通讯符一事，这些天相处下来，她早就知道莫砚的心胸当真不大，所以没必要为着这点事让人无端记恨。
张依依在一旁听着，倒也不得不佩服张桐桐的情商，甭管喜不喜欢的人，总之明面上都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果然，听到张桐桐的话后，莫砚的面色明显好转了不少。
他并不觉得张桐桐这话有假，相反想到张依依明明找准了方向却同样与他一般迟了这么多天才寻到此处，怕是半道上也不怎么好过。
如此一来，莫砚的心态下意识的平衡了不少。
直觉准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跟他一样迟迟才来，没见得比他好到哪去。
“嗯，我知道了。”
他点了点头，对张桐桐还算满意：“你们无事就好，我先过去亲自看看那几样东西的情况。”
说罢，莫砚也没有再看其他人，径直抬步朝河中半空方向而去。
莫砚前脚刚走，面带微笑的张桐桐却是直接朝着张依依密语传音。
“我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了，也知道要怎么将它们取走！”
张桐桐看都没看张依依，而是继续目不转睛地望着河中半空方向，一副全程注视莫砚那边动静的模样。

第五十四章 战英台
没错，张桐桐的确已经弄清了一切，只不过现在她所要做的是得先把自己从里头摘出来才行。
毕竟，以她应有的身份与见识本不可能知晓这一切，若是传出去的话，身上的那件宝物肯定会暴露，无法保住。
而张依依则不同，张依依有着一位这方世界最强者的师尊，即使随便捏一个曾经无意间听姜恒真圣提及过这样的由头，都不会令人怀疑。
所以，在这样的时候，张桐桐并不想领下这份功劳，反倒是一百八十个愿意将功劳与人情通通送给张依依。
而前提条件是，得让所有人都以为那五块青铜片的秘密是张依依最先发现。
“看来你不打算让莫师兄知道？”
听到堂姐的传音，张依依虽有些意外，却还是果断回道：“如果你确定没问题的话，需要我怎么配合只管说。”
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连堂姐都不打算让莫砚插上一手，她觉得挺好。
“我会将所有知道的通通告诉你，但得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你最先洞悉了真相，与我无关。”
张桐桐也不拖拉，直接报出了条件。
“这么说，你是想让我替你背锅？”
张依依一听倒是很快意识到了什么。
看来堂姐身怀秘密呀，而且十分谨慎聪明的保护着这个秘密，保护着她自个。
而选择推她站出来背这个锅，估计是觉得她有个大乘真圣的师尊做后台足够兜得下吧。
仅仅一念间，张依依已经完全不介意被张桐桐加以利用，当然，前提得是堂姐所知道的那些东西价值的确值得她去顶锅。
“算不算背锅得看你自己如何想了。”
张桐桐如实而道：“那些青铜片的确是某个地方的钥匙，一人只能拿一把，所以除了我们所需要的外，还剩下三把你可以拿来做大人情，好处明摆着，干不干随你。”
“看来，若是我不答应的话，莫砚就是你合作的第二人选？”
张依依反问，这回倒没用背锅来形容。
“没错，不过若非万不得以，我是真不想与莫师兄合作。”、
张桐桐丝毫没作掩饰：“毕竟那个地方于我们虽有天大机缘却同样九死一生，既然难得能有同伴，我希望我的同伴不但战力至强，品性更加值得依赖。”
一句话，有意无意的透露出了不小的信息。
莫砚修为应该足够达到夺得青铜钥匙的资格，但品性实在不敢恭维。
这样的人无法融入到团队中来，只会让他们矛盾爆发、危险递增，真真是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不到万不得以，张桐桐都不希望莫砚拖这个后腿，毕竟她不仅对大机缘势在必得，更加要保证自己全须全尾地回来。
“行，我答应你。”
张依依听罢，没再有任何犹豫。
真如堂姐所言有大机缘的话，她肯定是要夺枚钥匙闯上一闯，并且同样一点都不想要莫砚这样的烂队友。
姐妹两人很快达成了一致，而张桐桐也不再有任何隐瞒，将所知道的东西通通告知。
至于最后如何安排，那便是张依依的事了。
两人密语传音，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好在莫砚自视极高，并不想那么快放弃，一次又一次不断尝试取走青铜片，没那么快回来。
而袁锳、陈凡几人，虽意识到这两姐妹应该是在私下传音密谈，却也只以为她们所说的内容与莫砚有关。
毕竟同门的事，当着他们这些外宗之人不太方便明说。
这种美好的误会，让张依依很快不受打扰的从张桐桐那么弄清了五片青铜片的情况，至于张桐桐到底如何得知，她也不会追问。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与机缘，没必要过多探究。
而当知道所有真相后，张依依也不免心头大震。
原来，这五块青铜片竟然是通往一处叫做战英台的试炼之地的身份钥匙。而这处试炼地不仅对他们这方世界开放，同时也对其他大大小小的世界开放。
只要能够得到一枚身份钥匙，不管是人是鬼、是妖是魔，也不论在哪个世界哪个角落，都将会在试炼地开放的那一刻主动被传送进去。
而钥匙的分配完全无规律可言，有的世界从来就不曾有过，而有些世界的钥匙可能正好被扔到了某些绝地之中，根本没机会被人取走……
也就是说，这次他们一次性竟能有五枚通往战英台的钥匙，本身便是一种天大的机遇。
能进入战英台者，无一不是各个世界同辈中的最强者，便是没有额外的好处，光是至强者间的碰撞机会就已经是一种最大的见识与历练。
更别说，那里的机缘与好处足够让任何人心动并为之冒险！
风险与机缘永远成正比，所以张依依很是赞同堂姐的想法，剩下的三名队友的确得认真挑选。
“既然你们都试过了，那我也过去看看。”
莫砚刚无功而返，张依依便开始了她的行动。
一则她必须得去验证一下堂姐收取钥匙的方法是不是真的，二则也是为了给堂姐背锅先打下坚实的基础。
很快，她飞身至那几块青铜片附近，挑了其中一块装模做样细细打量。
而实际上，张依依已然开始按照张桐桐所教的方法，凝聚神识之力，攻于青铜片特定的某一处。
因为钥匙出现与战英台正式开放隔的时间最少还得有差不多二十至一百年年，所以可夺钥匙者的修为被严格限定在了筑基境。
当然，等试炼地真正开启后，已与钥匙合二为一之人，便是晋级到了金丹甚至元婴都没问题。
也就是说，此时筑基境内神识越强者，便越有可能达到资格将钥匙纳入囊中。
张依依运气不错，正好将将在秘境里头筑基成功，加之神识超强，刚好赶上这桩好事。
刚一集中神识开始攻击，她便立马感觉到那块青铜片有了动静，似乎带着某种说不出来的欢愉想要冲向于她。
这样的结果并不意外，毕竟她现的神识强度已经堪比金丹境，若是连她都无法收走一枚钥匙，那么这里其他人估计都只能黄花菜了。
得到证实后，她想都没想，立马便切断了神识，毕竟现在还不是她一人独吃的时候。

第五十五章 同伴
青铜片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异动并没有怎么引起其他人注意。
毕竟之前这么久都不曾有人成功，他们自然不相信一个看上去仅练气八层的女修能够改变什么。
张依依顺利返回，落地之后先对着堂姐张桐桐眨了下眼表示确认，而后才朝着看向她的众人摇了摇头，表示她也没法收取青铜片，无能为力。
“难道都没办法收了那几样东西，我们就只能这般眼睁睁地看着、眼睁睁地错过？”
袁小七见状，忍不住说道：“照现在的情况看来，此次秘境应该不会再有真正的仙器，真要白跑一趟？”
“或许这样也不错，至少再过两天，我们都能平平安安地离开秘境。”
张桐桐笑了笑，当众将自己择得干干净净：“反正我也没有办法。”
张依依自然不会去揭穿堂姐的小把戏，转而朝依然不能融入他们这些人中的莫砚说道：“莫师兄怎么看？当真也无办法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砚原本就对张依依一肚子的不满，眼见对方似乎是在质疑于他，脱口而道：“我若有办法早就收了那几样东西，还用得着瞒着谁等到现在？”
“莫师兄何必发脾气，我可没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师兄见识肯定多过我们，而已。”
张依依有些无奈地说道：“更何况，我这不是怕师兄又误会我不将你放在眼中吗？毕竟三天前我是真没别的意思，偏偏师兄还生那么大的气，硬是一个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莫砚便重重哼了一声，顶着黑得快要掉渣的脸直接甩袖走了。
“……”
张依依没想到莫砚竟如此沉不住气，亏得她还准备了好些话想要再刺激刺激，没想到根本派不上用途。
人一走，她也懒得再多想，抬手便扔了个防偷听的阵法出来将他们几人护在里头，堂而皇之的开始商量。
“我已经弄清那五块青铜片的来历，也知道当如何收取。”
张依依压根不在意几人惊讶的表情，继续说道：“但现在有两个问题，其一，那青铜片是某处试炼地的钥匙，里头有大机缘但危险更是难以想象，说是九死一生都怕不止。其二，我们现在共六人，但只有五枚钥匙。”
所以你们到底要不要夺钥匙，最后又由哪五人夺，就靠大伙自行商量了。
将爆炸性的话扔出来后，张依依便不再急着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袁锳几人，等着他们自行决定。
而她心中一早便有了最为合适的同伴人选，张桐桐、陈凡、袁锳以及一直没吱过声但并不让人觉得没有存在感的洛启衡。
这几人不论是实力还是气运都是同辈中的皎皎者，加之一路曾同行配合过，不论是默契度还是品性皆有所保证，更加都欠着她一个随时可以讨要回的人情。
综上所述，若他们五人成为同伴一起入试练地的话，优势不言而喻。
袁锳几人在听完这通话后同样明白了关键所在。
青铜片是可以带他们去往某处试练地的特殊钥匙，试练地中不仅有大机缘同时也有巨大风险，远比此次落仙河秘境要危险得多。
同时，张依依需要的是最有实力且可以放心交给对方后背、共同进退的真正伙伴，他们这些人显然都已得到了认同。
更为主要的是，这样的同伴亦是他们所需要的！
一时间，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都不愿放弃大好的机会。
哪怕张依依并没有详细说明试练地的具体情况，但能够在落仙河秘境出现，甚至占了仙器的位置，可想而知这几枚钥匙何其珍贵。
一番商量过后，袁小七成了唯一的备选人员，明显情绪有些低落，不过到底并无什么怨气不甘。
说到底，他们六人中除了练气期的张依依外，不管是修为还是战力，他都比不过其余四人。
而张依依的名额谁都不能占去，也没法去占。
“试炼地的情况我也只知道这么一点，若是以后从师尊那儿能再打听到另外的，我会再行告知。”
张依依将堂姐告诉她的关于战英台的大概情况说了一下，极为自然地将她能够知道这么多的原由全归到了自家师尊身上。
“至于收取青铜钥匙的方法，只需这般做便可。”
见其他人果真不曾怀疑，她又接着说道了收到方法，一切交代得清清楚楚。
张依依并不担心四名同伴神识强度无法达到收取钥匙的资格，否则的话她也不可能将这几人列为同伴名单。
“依依，既然收取钥匙需要用到神识，那你……”
袁小七顿时重燃了希望，练气期可是没有神识的，那么依依的那个名额是不是就有可能落到他头上？
“我怎么啦？”
张依依笑眯眯地看向袁小七，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别担心，我没问题的。”
“怎么会没问题，你现在才练气期，根本就没有神识呀。”
袁小七微微有些急，还真不是冲着那个名额，而是实打实的奇怪。
“她应该已经筑基了。”
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洛启衡突然说道：“先前她过去查探那几块青铜片时，曾出现过一刹那的神识波动。”
不仅如此，那一刹那的神识波动极为强悍，强悍到竟让洛启衡感受到了一种来自高阶修士的压制感。
事实上，张依依对于神识的控制能力极其完美。
若非他所修练的功法十分特殊，不然与其他人一样，也根本感应不到那一刹那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神识外泄。
当然，这些话他并未说道出来，只不过心中对于张依依的印象却是愈发深刻。
而张依依对于洛启衡在神识波动上异于常人的感应暗叹不已，果然这天底下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洛师兄好眼力，收到大师姐传讯符时，依依刚恰好晋级筑基。”
她冲着洛启衡笑了笑，承认了对方的判断。
至于自己隐匿修为一事并没特意解释的必要，直接晋级到筑基中期更是无需多言。

第五十六章 明抢
“恰巧而已。”
洛启衡别开了些眼，没有多看张依依脸上格外阳光的笑容，也没再过多解释什么。
他向来不善与人交流，刚才那么长一句已是少有。
而袁锳与陈凡对于张依依已经筑基一事也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毕竟之前张依依练气大圆满的修为早就十分扎实，秘境中筑个基也算是情理中的事。
“啊啊啊，依依你怎么就这么恰巧赶在这个时候晋级了呢？”
袁小七却是反应不小，他一脸的心疼，连那么最后一丝的侥幸都没了。
袁锳见状，一巴掌拍在袁小七的脑袋上，没好气地骂道：“什么叫恰好呀？依依修为早就到了，晋个级那是随时的事！再说就算她还在练气期你也打不过，别再东想西想了，给我老实点！”
这话着实扎心却是事实，袁小七想起在沙漠时那几天张依依杀三阶狼王的那股子凶悍，顿时更加扎心了。
他被自家大师姐教训得委屈，却也识趣地闭上了嘴。
好丢脸呀，果然他就是这一伙里头最弱的一只，不过正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心中最后的那一丝遗憾倒也随风而去。
“到时你们好好收钥匙，我来给你们掩护，可不能让外人占了便宜去！”
很快，袁小七便重燃了斗志，乐和和地主动要求给几人保驾护航。
哪怕到时没办法跟着几人一块前去试炼地闯荡，可也丝毫阻止不了他自行融入到这个小团伙之中的积极性。
袁小七的豁达与维护，让在场所有人都不由得露出笑意。
世道毒恶、人心凶险，在利益至上的大环境中，这样的情义便显得尤为珍贵，更无形中令他们这个小团体彼此间的关系亲近了不少。
商量好具体行动后，张依依也没急着出手。
还有差不多两天秘境才会关闭呢，她可不想几人早早便成为此处所有修士杀人夺宝的目标。
虽然那些人应该都不可能知都青铜片到底是什么东西，但也妨碍不了他们争夺的欲望，毕竟谁都不傻，能在这么特殊之处出现的，自然非同寻常。
接下来的一天多，几人都将状态调至最佳，只等着最后的出手。
当然，他们也时刻关注着那几片青铜片的动静，哪怕万万分之一有被人给抢先的概率，也得牢牢按死胎中。
袁小七果然毫无虚言地发挥了他全力盯梢的防护作用，而莫砚自那天被张依依气走后便再未回来同他们呆在一块。
对于莫砚重新拉了两三人另处一方的做法，张依依这位同门师妹当真毫不介意，甚至觉得还替她省了不少事。
反正最后东西被他们包圆拿走，就注定了要跟莫砚彻底翻脸。
“差不多了，准备行动！”
还有最后半天之际，张依依站了起来，不打算再继续等下去。
万一秘境关闭时间计算得不太准确或者提前的话，那么他们可不就白忙活一场，所以宁可多留出点机动时间跟人打架拼命，也不能把时间卡得太死。
很快，一行六人同时飞往河中半空处，并不打算再给任何人侥幸的机会。
这几天下来，河岸所有人几乎都已经放弃了收取青铜片的希望，也知道仙器成了一场空。
是以，当冷冷清清几乎好久都不再有人光临的河中半空突然一下子又去了五六人，自是引起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
“莫兄，那不是你同门的两位师妹吗？”
万丹谷的那人顿时睁大眼来了精神，朝着身边的莫砚说道：“他们怎么同时去了那么多人，难道是找到了收取之法？”
对于莫砚竟然连自已宗门的两名师妹都笼络不了，万丹谷的这位其实是极为鄙夷的。
不过人家好歹也是大乘真圣的亲传弟子，实力比他们都强，所以不到万不得以，明面上还是得结交。
莫砚眸露寒光，却是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不过，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追去时，张依依几人已毫不犹豫的同时出手。
片刻后，那五枚一直纹丝不动的青铜片竟真的就这般被他们一人一块的给收了去！
“好你个张依依，敢耍我！”
事到如今，莫砚哪里还有不明白的，顿时气得直咬牙，一双眼睛几乎要将张依依给盯穿。
而其他人则瞬间炸了开来了，他们刚刚都看到了什么？
怎么可能，竟然真有人将青铜片给收走了，而且还收得那么轻而易举，收得那么顺顺当当！
“别让他们跑了，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
片刻后，有人脱口便喊出来心中所想，声音中的兴奋与贪婪无以掩饰。
“对，想跑可没那么容易！”
众人自是一呼百应，当场便朝着已经落于岸边的张依依六人给团团围住。
哈哈，虽然他们自个并没办法亲自收走那些东西，可有人收了也是一样，反正抢过来便是，青铜片的最终归属当然要看谁的拳头最厉害了！
能够入落仙河秘境者皆是各门各派的骄子，而能活到现在者，更是骄子中的骄子，是以这些人对于自己的实力都十分自信，加之宝贝迷眼，贪欲蒙心，哪里还想得到其他。
“干什么，你们这是要明抢？”
袁小七见状，嗤笑道：“十七对六？就算真有那本事抢去，可就五枚青铜片，你们打算怎么分呀？”
此时包围着他们的十七人哪门哪派的都有，便是人比他们多了一倍不至却明显是盘散沙，他们六人还真不怕。
“滚一边去，有你什么事。”
有人毫不客气地怼向袁小七：“你又没拿到半块青铜片，在这里冲什么大头！”
“就是，我们怎么分都好，总之识相的话就赶紧把所有青铜片交出来，否则……”
有人不耐烦直接出声威胁，完全已经将张依依几人当成了砧板上的肉一般。
只不过，他的威胁还没摆完，便被袁锳一声冷笑给打断：“否则如何，就凭你还想从老娘嘴里抢食？”
漓山大师姐的名声可不是胡乱白来的，人家的实力早被太多人以身证实过，就凭刚才先出头的那两人还真不是对手。

第五十七章 大师姐威武
那人脸色都变了，袁锳极富嘲讽的冷笑声瞬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亢、奋过头的脑子也终于清醒了几分。
便是其他人的声音也下意识地收敛了起来，不再像刚才那般嚣张贪婪得忘乎所以。
他们终究都是各门各派同辈中的英杰，在理智回笼后，再大的贪婪也懂得要趋利避害迂回一点。
这倒不是说顾及什么名门正派的面子，说到底还是因为心中清楚自己的实力，还远未达到横扫所有的地步。
至少在他们的认知中，眼前这位漓山大师姐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还有谁要抢我的东西？嗯？”
袁锳朝着那些人挨个扫了一眼，最后一外“嗯”字尾音上扬，嘲讽不言而喻。
而当她的目光落到莫砚脸上时，已然变成了彻底的不屑。
这种时候，同样身为云仙宗弟子，莫砚却是对得了青铜片的两位同门师妹不管不问半点维护的打算都没有，难怪依依宁可便宜外人也不愿考虑这位同门成为同伴。
“大师姐说笑了，你的东西自然不需要交出。”
片刻后，万丹谷的刘明倒是圆滑得紧，视线转了一圈后倒率先将袁锳一行几人看了个仔细：“不过其他人总得分出几枚来吧，否则全被你们独吞掉了，总是说不过去的。”
刘明说话多少有些底气，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万丹谷除了他外还有给前几天给他传讯的师兄袁勇在，怎么着也得弄到一枚青铜片吧。
“独吞，你是在说笑吧，我们几人可不是同一宗门。再说东西也不是白捡来的，凭什么要拿出来跟你们分？”
袁锳可不吃刘明这一套，看着那些人反问道：“拿几枚？谁拿出来？你们这些人又怎么分？这事到底谁说的算？”
随后，她语气陡然一转，瞬间再次盯住刘明毫不留情地打击道：“呵呵，你算什么，说得好像你能做这些人的主似的！”
一声你算什么气得刘明想吐血，偏偏袁锳的话他却根本无从反驳。
不仅是他，在场其他人亦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的算计与戒备掩饰都掩饰不住。
从最开始到现在冷静下来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真正的麻烦还是僧多粥少。
而事实上，如今他们这些十几人几乎都是不同门派，谁都信不过谁，谁也不愿别人占便宜自己吃亏。
若他们不先联合起来的话，想要染指青铜片难度极大，可若真联合起来的话，又谁都不放心谁，谁都想要青铜片。
这种不可调合的矛盾让他们这些人更加你盘散沙，一时间双方就这般僵持了下来，反倒是没谁再急着逼要青铜片了。
但僵持并不代表放弃，只不过是要更加权衡清楚利弊罢了。
就在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暗自盘算之际，莫砚突然开了口：“我来做这个主，诸位可有意见？”
这话如同冷水猛的滴进了滚烫的沸油中，一下子便炸开了花。
不得不说，第一大宗云仙宗莫砚的身份与修为在这些人中绝对有资格出头当个临时老大，若是连他都不能代表这些人做这个主的话，其他人便更加无法服众了。
可问题是，得了青铜片的五人中，其中有两人正是莫砚的同门师妹，谁知道莫砚此时出头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我知道诸位担心的是什么。”
莫砚一眼便察觉到了众人心头纠结之处，当下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来替大家做这主，自会给所有人争取到最大的好处。即使最后没得到青铜片者的人，只要同心同力，也能得到其他的补偿。”
这态度，摆明了将他与张依依、张桐桐明明白白的划到了两个不同阵营。
“那所谓的补偿由谁出？”
有人很快大声询问：“谁能保证你说的话都是真的？”
“补偿自然由最后分得青铜片者一并提供，我莫砚说话绝不虚言，不信者可以退出！”
莫砚并非没打算讨好这些人，而是恩威并重。
这天底下本来就没有不冒任何风险就能得来的好处，这些人若连他都不信，那么就更找不出可以带头做主之人，于他们则更加无益。
好在这些人倒都不傻，纷纷都想到了这一层，是以迟疑片刻后还真没谁再出声质疑或者反对。
不论如何，总之得先让那几人将青铜片给吐出来才行，不然他们怎么个分法都是白想。
“莫兄说得极是，我等以莫兄之言为准！”
万丹谷刘明与袁勇那对师兄弟立马义正言辞地站队莫砚，率先明确出声表示支持。
其他人见状，自然也纷纷附和，一时间气氛看上去倒是像模像样的融洽。
得到众人支持，莫砚光明正大的代替所有人向张依依几人讨要青铜片。
他面上没啥表情，目光扫过那几人淡声道：“不要说我不讲道理，你们可以留下两枚，至于谁留谁不留给你们一柱香的功夫自行决定。过时若还没结果的话，我会亲自指定！”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张依依脸上，冷得无法形容，光是看那表情便知道，张依依身上那枚青铜片他是要定了！
张依依很不喜欢莫砚此刻看待自己的目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将这种无声的威胁放在眼中。
既然连莫砚都觉得她是这五人中最好欺负的，那么其他人更是如此，看来待会她这只小肥羊是少不得被先拖出来宰呀！
“莫砚，你可真丢云仙宗的脸！”
袁锳完全没眼看，当下讥讽道：“不帮着自家师妹保住好不容易得来的东西就算了，还装得跟正人君子似的带着一帮人明抢师妹们的东西，你那大乘真圣的师尊就是这么教你做人做事的？”
“放肆！”被人当面踩着脸骂还累及师尊，特别这人还是自己的未婚妻，莫砚一张脸黑到了极点。
“放肆？真可笑，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架子训斥我？”
袁锳看向莫砚的眼神无比轻视：“袁家真是瞎了眼，竟然会给我找个你这般不要脸的未婚夫！等出了秘境回漓山，我立马让袁家退亲，免得恶心得我连修炼都打了折扣！”

第五十八章 生死战
一通话当真是将莫砚的脸面打得稀巴烂，大师姐的作风向来如此干净利落，偏偏也只有莫砚自视过高，还当他所谓的魅力无敌能把大师姐的眼都给糊住。
“袁锳，你休要胡说八道，别以为这样就能转移重点！”
莫砚气得快要炸起来，却偏偏只能强行压制着，不然自己越是失态便越是无法服众。
但显然，袁锳并不会再给莫砚任何翻身的机会。
“我堂堂漓山大师姐从不胡说八道，你以为搞这么一套恶心的把戏就能把我们几人分化再各个击破？”
她不屑地看看向莫砚，底气十足：“谁给你这么大的脸抢东西还弄得一副施恩的模样？你若坦坦荡荡明言一句以强为尊抢了也白抢，那我还敬你是条汉子！凭什么连点血都不出，三言两语就想把人家的东西拿走？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有那么大脸吗？”
“就是，不过是根葱，装什么象！”
袁小七在一旁不嫌事大地附和：“想抢东西动手别动嘴呀！给我们看看你真正的厉害呀！少拿人多当回事，十七对六而已，单打还是群殴随你们挑，我们奉陪到底！”
这话还真不是吹牛，他们六人中战力最差的便是袁小七自己，但光他就比对方三分之一要强。
更别说其他几人个个在他之上，打起架来齐心又默契，分分钟可以先收割掉一批充数的散沙，所谓人数上的优势在他们看来根本不在话下。
“动手吧，还等什么？”
陈凡上前一步，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他们这个团队共同进退，绝不可欺。
“来！”
洛启衡只道了一个字，目光却是直直盯着莫砚，明显已经给自己挑中了目标。
“我与几位朋友共进退！”张桐桐见状，自然也上前一步，精致的面容坚定而自信。
最后，只剩下张依依一人还未做任何表示，但他们这六人团大开的气势却已然足够震慑对面那群心思各异的抢夺者。
莫砚的主张瞬间被他们抛之脑后，刚刚才有那么一点点的凝聚力又成了渣渣。
他们心中都清楚，对方虽只有六人，但明显团结无比一致对外，而他们谁都信不过谁。
真动起手来谁都不想给别人做炮灰，如此心态下又哪里讨得到便宜。
便是万丹谷的那位师兄袁勇也没了捧着莫砚捞好处的打算，想了想后索性觉得不如自己亲自来抢先机。
他的目光落到了一直不曾说过话的张依依身上，这位云仙宗的女修如今不过练气期，单打独斗明显是最佳目标。
“你们说得对，强者为尊，想要青铜片咱们还是得靠自身实力说话！”
他很快站了出来，冲着张依依说道：“我与你战上一场，你若输了便将你那块青铜片交给我，敢吗？”
如此粗糙的激将法令不少人都鄙夷不已，柿子专挑软的捏也挑得太软了，还如此理直气壮的抢先邀战，脸皮也真够厚的。
这么牛，你怎么不找人大师姐单挑？不找青城剑派的那谁谁谁，不找……
但不得不说，这招虽然不要脸却实实在在让绝大多数人眼了红。
对方自个狂傲嚣张的明言单打、群殴随意，那单挑任何人的确没毛病！
他们反应怎么就不快点，白白让万丹谷的人给抢了先，把唯一那个十拿十稳可以羸的对手给浪费掉了。
“你确定要跟我打？”
就在不少人后悔自己下手太慢时，张依依清脆的声音不急不慢地响起。
“当然！”
袁勇见张依依有了回应，面上神色未变，心中却是狂喜不已，就好像那块青铜片已然在手一般。
而他家师弟刘明则快速帮腔造势：“单打还是群殴都行，这可是你们自己人说的，难道你们想要反悔不成？”
其他人一听，心中纷纷估计着自己大概可以单挑掉那几人中的谁谁谁，顿时好些自信满满者自然大声支援。
比起莫砚所说的那狗屁办法，一对一光明正大的抢自然要实际得多。
一旦得手立马舍弃几张高阶瞬移符之类的跑路便是，这么大的秘境有心要藏可不算难。
反正也没几个时辰秘境就要关闭，等出去后有自家宗门长辈在，谁还敢再跟来抢？
眼见不少人生怕他们不同意单打独单，一个个盯着张依依的目光如同一巴掌就能将其拍死似的，袁锳几人心中直乐。
单打独单好呀，别看你们现在一个个叫得欢，过一会被吊打时看你们还叫不叫得出声。
而张桐桐一看堂妹那故做迟疑、扮猪吃虎的小表情，不由得同情起万丹谷那对眼力劲差得不行的师兄弟来。
果然，片刻后，只听张依依颇是苦恼的再次开口道：“反悔自然不会反悔，不过这位万丹谷的师你确定要跟我打吗？不改主意了？”
“当然不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袁勇立马再次确定，他怎么可能反悔，反倒是生怕张依依反悔。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这人的心思，当下释然一笑解释道：“那就好。不过，跟我打可不仅仅只是比个输赢哦，因为青铜片被我收了后就直接与我合二为一，除非我死，否则你们谁也拿不走的。所以……”
她顿了顿，目光倒不仅仅只落在万丹谷的那人身上，而是在所有人身上扫了一圈，继续笑眯眯地说道：“所以跟我打就必须分生死，不是我死你拿走青铜片，就是我为了保住性命不得不反杀于你哦！”
话音落，除了袁锳五人外，其他人都觉得张依依怕是疯了！
区区一个练气期女修，竟然主动跟人要求生死战，半点退路都不打算给自己留呀。
这是恼羞成怒上赶着找死呢，还是故意虚张声势想要吓退来者？
其实他们都并不相信张依依的话，刚刚收走的青铜片哪可能这么容易说与收走之人合二为一就合二为一的。
除了张依依他们一伙六人，其他包括莫砚在内的，都只当是张依依不愿意放弃青铜片、虚张声势的借口罢了。

第五十九章 出尔反尔
“生死战便生死战，只要到时你的朋友别说我欺人太甚就行！”
袁勇突然间有种不太好的感觉，却还是无法抵制心中对于青铜片的贪念。
他很快便应下了张依依的生死战，想着正好一会儿出手也不必再有任何顾忌。
其实他是真觉得张依依这种主动送死的反应太过诡异，而她那几个同伴更无人劝说，看样子似是压根都不在意。
难道这女修当真有什么旁人不知的手段或绝对底牌？
不得不说，直到这一刻，袁勇才真正意义上将这个仅练气大圆满的对手认真对待起来，可到底也就是认真对待而已。
众人很快给两人让出了地方，莫砚亦没有出声，就那般冷眼旁观着，不管到底谁生谁死，都与他无关。
他的颜面早就被袁锳、张依依一行人踩碎得干干净净，同样这里所有的人通通都不值得他费任何心思。
而张依依身上那枚青铜片，最终也只会是他的！
“莫兄，正好你也给小弟当个见证，这可是你师妹自个主动生死邀战，出了任何事都怪不得我！”
正式开打前一刻，袁勇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莫砚再次声明，到底还是有些担心关键之际，身为同门的莫砚会不会朝他下黑手。
“既是生死战，自然生死由命。”
莫砚面无表情的表态：“你们之间的事，我无权干涉。”
这话算是给所有红了眼想抢青铜片的人吃了颗定心丸，同门又如何，利益面前照样狗屁都不是。
张依依毫不意外莫砚的态度，这个男人现在怕是巴不得她死在秘境之中，只可惜注定得让他失望。
“这位师妹，看在你云仙宗莫师兄的份，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自行将青铜片拿出，不然真为此丢了性……”
袁勇看向张依依，一副假心假意的模样似要劝说。
“废话真多！”
张依依一拳朝着那人轰了过去，懒得再听这种当婊、子还立牌坊的话，直接动手。
袁勇见张依依二话不说直接开打，当下一声冷哼即将迎击。
区区一个练气期女修竟敢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找死！”
他抬手取出一根捣药杆般的法宝，扬手便直接甩向张依依，完全一幅绝对碾压之姿。
可法宝才出手，袁勇便察觉到一股强大无比的压制力，心中猛惊还没来得及调整战术，却是已经什么都来不及。
“轰”的一声巨响，不少人眼睛都直了。
他们脑子转动的速度明显没有眼睛看到的场景来得快与直观，就那么一下子的功夫，云仙宗那名女修竟然一拳直接把万丹谷弟子的法宝给砸断了？
砸断了！
可更令人震惊的远不仅如此，没等袁勇反应过来，张依依已然又是一拳轻松击出，这次却再无法宝阻拦，生生砸到了袁勇的身上。
强大的威压令袁勇无处可逃，那股明显不属于练气期的气势直接压制住他，泰山压顶般的一拳直接令他皮开肉绽、筋骨受创。
“你……你……”
狼狈倒下的袁勇不可思议地瞪着一脸无害的张依依，惊恐而道：“你根本就不是练气期。”
“啊？我什么时候告诉你，我是练气期？”
张依依没再隐匿的必要，直接放出自己筑期中期的真实气势：“不好意思，前几天刚筑了个基，不过咱们又不认识，好像也没特意告诉你的必要吧？”
“噗！”
袁勇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生生被气得喷涌而出。
他这到底是碰上了个什么怪物，刚筑基就直接升至筑基中期不说，还一拳就把他给打成重伤？
本以为自己聪明抢先挑了个软柿子，哪曾想却是一脚踢上了厚铁板，生生成了人家立威扬名的垫脚石。
场面顿时无比安静，众人震惊而诡异地看着张依依，各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涌上心头。
谁来告诉他们眼前一切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一个本只是练气大圆满的女修几天前在秘境中筑基成功并不为奇，可怎么就一下子就筑基中期了呢？
连着晋级也就算了，但万丹谷的袁勇明明已是筑基后期修为，怎么在云仙宗这个新筑基还没几天的女修面前就跟纸糊似的不经打，一拳就被打趴下了？
照人家这么变态的战力，他们这些人还抢个屁的青铜片呀？
难怪这一伙人敢叫嚣着单打还是郡殴随意，合着真不是吹牛。
就连莫砚看向张依依的目光都不免带上了几分凝重，到底是姜恒的徒弟，看来他从前还是低估了对方。
哼，果然不是一般的碍眼。
“我认输，我再也不敢打青铜片的主意了！”
袁勇强撑着起身，也不讲什么颜面不颜面的，当众直接开口求饶：“求这位仙子高抬贵手放袁某一马，生死战什么的只当我之前狂妄无知、眼瞎心盲，万望仙子手下留情。”
“呃……你这人可真没意思，这就不打了？”
张依依很是纠结地看着对方，不太甘心地劝道：“你真不打算要青铜片了？要不你再试试，我这次出手轻点？”
这人怎么这么怂，说好生死战呢，刚开始就反悔？
她才感受了一下筑期中期修为所带来的全新力量，瘾都没过够就要收手，真是不痛快呀！
虽然对方出尔反尔她可以不理会，可到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身上又挂着云仙宗名门正派的牌子，真要是不管不顾对方如此快速的主动求饶退出而把人赶尽杀绝，多少还是会连累宗门名声。
“不要了，姑奶奶我是真不要了，连想都不敢再想了！”
袁勇连连摆手，一副反悔不已的模样生怕张依依不答应：“只要仙子高抬一次贵手，往后袁某定当报答仙子大恩大德！”
见人家连“报答大恩大德”这样的话都说了出来，张依依只好收了手，反正这里还有十来个想夺青铜片的，够她练手。
“那行吧，你倒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面对求生欲太强大的，张依依也不好过于凶残。
“多谢仙子！多谢仙子！多谢……”
袁勇重重地松了口气，连声朝着张依依道谢。
可就在最后一声多谢时，袁勇突然将一把蚀骨毒丹直接朝着张依依甩了出去。

第六十章 威名扬
万丹谷特制的高阶毒丹能直接化作粉尘，通过毛孔进入体内，毒性极强。
入体后最多不过几息就能致人于死地，是偷袭下黑手最狠毒的利器之一，便是万丹谷受器重的弟子也不是随随便便拿得到的。
“哈哈，去死！去死！去……”
袁勇满面狰狞，最后一个死字却卡在了喉咙中再也没有机会说完。
等众人看清到底怎么一回事时，张依依手中之剑已然重新入壳，清平决第三式快得如疯风般化做了无形。
“砰！”地一声，袁勇就这般直直倒地，眼睛都没闭上便死在了张依依一剑之下。
“袁师兄、师兄！”
刘明陡见惊变，身子倒是比脑子反应快多了，一把便冲上去抱住自家师兄还热乎的尸体，失声大吼起来：“贱人，你敢杀我师兄，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你才是贱人！”
张依依可不惯任何人，一脸认真地驳了回去：“出尔反尔转身就给我扔毒丹，我不杀他还等着他再下黑手？你们怎么都这么不要脸？还好意思说你师父不会放过我，说得好像我没师父似的。别想太美啦，我师父特别厉害，你师父绝对打不过我师父，没戏！”
“你这贱人得意什么，中了我师兄那么多蚀骨毒丹你以为你还活得了不成？”
刘明气得理智全无，疯了似的叫嚣道：“我要将你抽筋扒皮，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你是说这玩意？”
张依依冷笑一声，稍一运气便将被压制在皮肤附近的毒丹粉末一尘不落的推至跟前半空处。
如今她淬体四阶练皮已然小成，身上的皮肤如同筑上了一层特殊的材质的铜墙铁壁，防范这种阴毒下作的手段最是好用不过。
这也是她为何能在袁勇下黑手之后还能如此镇定回击反杀的根本所在。
刘明双眼通红，脸上却是死色一片，万万没想到师兄用命换来的偷袭机会却根本没有伤到张依依半分。
“你……”
这个女人简直可恨到了极点，万死也不能抵消他心头的愤怒。
“还你！”
张依依不再废话，直接手一扬，将那些毒丹粉全部尘甩向要抽她筋、剥她皮，让她生不如死的刘明。
刘明反应不慢，当下就出手相抗，试图将那些迎面而来的粉尘打散。
只可惜，张依依看似轻盈的一扬却是力道万千，毒丹粉尘就跟有意识似的，硬是一点不落的继续朝着他这边扑来。
刘明无比焦急，手中力量愈发加剧，可依然没法阻止，只得睁睁睁地看着那些剧毒粉尘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忽然，他识海猛的一顿，仿佛被什么东西扰乱瞬间竟有些失控。
而对战之际，这样的失控哪怕只有一息也足以致命。
本就已经接近他的毒丹粉尘再无阻力，趁着这个空档一股恼就这般全都没入了他的身体。
“啊，不……不要……”
刘明顿时惨叫连连，毒丹入体后立刻开始发作。
他曾高高在上、冷眼旁观过很多人被这种丹药折磨而死后，却不曾想有朝一日自己竟也会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张依依见状眉头都没皱一下，若非她淬体四阶练皮已达小成，此时受这种折磨的便就是她。
不过，她发现自己用神识干扰对手识海这一招还真不要太好用。
等今后修为提升神识变得更强大后，估计还能直接将无形的神识化成实质性的攻击手段，用起来不会比堂姐得到的那只羊皮小鼓灵宝差。
“救、救命……救救我、救我、救、救命、救……”
垂死到最后，刘明连挣扎着求救的声音都渐渐听不见了。
毒粉入体前后不过七八息的功夫，一个活生生的修士就这般没了气息，死得只剩下了一层皮肉恐怖无比。
……
现场大多数人都被这番场面震住，下意识里大气都不敢出，有意无意间看向张依依的目光更是说不出来的畏惧。
这个女人非但战力惊人，年轻小小更是心狠手辣，不过片刻间连杀两人眼睛都没眨一下，干脆利落轻松简单得跟杀鸡似的！
这样的女人，他们之前怎么会觉得是最好欺负、最好拿捏的软柿子？
甚至于他们很是庆幸自己不曾动作没那么快，庆幸万丹谷的人抢了先触了这么大个霉头，不然这会丢了性命的也许就是他们！
“怎么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张依依扫了眼那些看着她下意识往后退与她拉开距离的修士，有些无奈地讲道理道：“难道他们要杀我，我还不能反杀回去？”
“不、不是的。”
有两个被张依依盯得最久的连忙下意识地否认，脸色自然是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好像生怕张依依一言不和就会朝他们动手似的。
“那还有谁要找我单挑、生死战决定我身上这枚青铜片的去留？”
张依依笑眯眯地看着那些人，很是期望地等着下一个挑战者出来。
只可惜，万丹谷那两人就死在前头，冲击实在太大，一时间还真没有人再上前一步。
张依依见没人理她，也不在意，径直过去将袁勇与刘明身上的储物袋光明正大的收了。
她的战利品，当然不能便宜了别人。
“依依，你都没告诉我，你竟然是一口气晋级到筑基中期。怎么办，这下我更加打不过你了。”
袁小七一把将张依依迎了回来，嘴上说着打不过怎么办，脸上的笑容却是咧到了耳后根，那模样就跟狗腿子似的，不知多得意。
啧啧，先前那些人一个个都当张依依是他们中最软最好欺负的，这下被秒杀傻了眼吧！
真当他们敢这般光明正大的收青铜片只是一时运气、一时孤勇？
“打得过又如何，打不过又如何？”
袁锳又是一巴掌直接拍到自家师弟脑袋上，笑骂道：“怎么，你也想跟依依来场生死斗，争一争青铜片？”
“哪能，我的命可贵呢，才不要白白送死！”
袁小七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辩解着，声音还挺大，是表态更是说给那些依然在心中觊觎青铜片的人听。

第六十一章 彻底放飞
看到袁小七再次耍宝的模样，小团队自是其乐融融地笑了起来。
而与他们的融洽、欢快相比，剩下那些人可就笑不出来了。
殷红刺目的鲜血再一次让不少人更加清醒的意识到眼前的事实，凭实力根本没办法夺得青铜片，反倒只会白白送命！
光一个张依依便如此凶残不好惹，七人小团队剩下的几人同样个个都不简单，合起来更是翻倍的不能惹。
东西再好也得有命才能拿，想明白这一层后，也不用多说什么，陆陆续续便开始有人主动退出，远离了袁锳一行，意思明确的不再掺合到争夺青铜片中来。
原本的十七对六因为万丹谷两人的团灭成了十五对六，没多大功夫剩下的十五人又走了一大半，到最后仅剩下包括莫砚在内的五人依然不曾退走。
“你们几个是想单挑还是群殴？嗯？”
袁锳扫了那几人一眼，似笑非似。
剩下的这几人个个都是实力最强、最不好对付者，不然也不会有底气留到现在。
而张依依此刻早就主动化身与世无争的乖巧少女退到小伙伴之间，将团队大姐大的位置交给了大师姐坐。
每每看到大师姐眉眼一挑，“嗯”字一扬开始找场子，她便觉得气场惊人、魅力无法言喻。
与张依依一样，他们这小队的其他成员全都十分默契地承认了袁锳大姐大的身份与地位，反正自己都不爱揽这种麻烦事，也没谁能处理得比大姐大更好。
“大师姐误会了，许某有自知之明，早已没想过要与大师姐几人争夺青铜片。”
自称许某者正是凤翔宫的弟子许目，修为已是筑基大圆满，在此次入秘境的百名门派弟子中也算极富名气。
袁锳与他勉强认识，见对方语气态度还算不错，倒也给了两分面子：“那你们，哦不，那你是什么意思？”
将凤翔宫的人与另外四人直接区分开来，袁锳不怕事却也不会没事找事恶意树敌。
毕竟今日事毕，等出了秘境，他们这些活下来的人往后都将会成为各门各派的中坚甚至顶层力量，总会有需要再见面打交道的时候。
“许某见识浅薄，完全不知这青铜片到底是何物、有何用处，所以想恳请大师姐能够解惑一二，也算是不枉此次秘境之行。”
许目这话还真不算居心不良，纯粹就是知道木已成舟，青铜片没机会再夺，所以干脆退而求其次，能够弄清东西的来历之类的也好。
“不好意思，我也不清楚，所以没法给你解惑。”
袁锳又不是二傻子，哪可能将战英台试炼地这天大的秘密随随便便告诉外人。
更何况，这些人就算真打消了与他们争夺青铜片的打算，却并不代表今后有机会时也绝不染指，她还没单纯到自己给自己挖坑找麻烦的地步。
“大师姐，我们真的只是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而已，并无其他用意。”
另一人见状终于忍不住跟着帮腔求问，甚至还拉着没开口的几人表明态度。
事到如今，他们只能以退为进，尽可能的多掌握一些青铜片的线索，等回去后，说不定能够从门派长辈处得到突破。
最后，连莫砚都跟着点了点头。只是不知因为拉不下脸面还是旁的什么，却并没有请求，更没有开口说一个字。
他不信袁锳什么都不清楚，如果真什么都不清楚的话，又怎么可能将别人都动不了取不走的青铜片顺利收走？
不过，莫砚心中认定，这几人里头最先发现青铜片秘密的人肯定不是袁锳，而是张依依那个吃里扒外的女人。
想到张依依早就发现了青铜片的秘密却故意隐瞒他，甚至将他激走，反倒是把真相告诉了袁锳、洛启衡、陈凡等外人。
想到随手就能有的好处张依依宁可便宜别人也不肯让他这个宗门师兄得去，便打心底里头恨不得直接杀人泄愤。
可莫砚心中同样清楚，他不能亲自对张依依动手。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我们是真的不知道这青铜片到底是什么。”
袁锳依然面色不变，一口咬定道：“是我无意间发现神识攻击青铜片上的某一处会有所反应，所以才找了几位朋友一起过去试了试，没想到竟真的给收起来了。另外……”
顿了顿，她又多补充了两句：“先前依依并没有骗你们，这东西被收起后，根本不按我们的意愿行事，而是自行入识海与我们合二为一了。目前来说，我们自己都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取出，又哪里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处？可能往后的某一天这东西会有其他反应，也许是好事，也许是坏事，是福是祸谁知道呢？毕竟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方设法地看能不能取走而已！”
说谎的最高境界便是真假掺半，说到最后，连袁锳自己几乎都信了，面上神情是真真的喜忧参半。
不管那几人信与不信，反正袁锳真诚无比言之已尽，便是不信也不好意思再开口追问强求什么。
“大师姐的话，许某自然是信的。”
片刻后，许目率先出声：“此番秘境之行的确诸多不顺、误会重重，若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大师姐见谅。”
许目这人也算知情知趣，非但不再提青铜片的事，还主动致歉缓和关系。
修真界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朋友或敌人，退上一步也并不丢脸。
袁锳微一点头，笑了笑算是收了许目这份示好。
其他几人见状，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只不过却没人再似许目一般放得下架子，主动开口和解之前欲夺宝的对立冲突。
莫砚更是率先转身离开，那份沉默冷到了骨子里头。
可惜袁锳毫不在意，张依依同样不在意，陈凡、洛启衡、袁小七更是不会在意，甚至于连最开始对莫砚保留几分顾忌的张桐桐也都彻底放飞开来，不在意了。
莫砚一走，剩下几人随后也跟着离去。
许目走在最后，临转身之际，却是脚步一拐，突然朝一旁的张依依问道：“在下凤翔宫许目，敢问这位仙子芳名、师从云仙宗哪位大能？”

第六十二章 挡不住
鬼使神差的，许目便将当着张依依的面问了出来。
他记得刚才袁锳偶尔提了一句，叫她为“一一”，者是“依依”？
经此秘境一战，此女想不出名都难，而其身份打探起来亦是再容易不过。
但一想到不久前这名女修一本正经地反驳刘明时的口吻，想起她说起她师父有多厉害时那一脸的小傲骄，刘目便莫名想亲自从她嘴里听到答案。
张依依一听竟有人专程跟她说话，第一反应便是：她竟被人搭讪了。
不过，想到先前大师姐有提过自己的名字，所以张依依很快意识到应该还是冲着自家师尊来的。
毕竟先前怼万丹谷那贱人时，她可是相当霸气地说过自家师父最厉害来着。
好吧，差点还以为没人真把她的话当真，没想到眼下就来了一个。
“许道友客气了，我叫张依依，家师乃云仙宗姜恒真圣。”
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所以她也没做隐瞒，径直报出了名姓与师从。
今日也算一战出名，出的还是凶狠之名，有利同样也有弊，索性主动将自家师尊大名报出，镇一镇也挺好。
听到姜恒真圣四个字，许目的神情果然变了变，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复杂了不少。
不过，这样的情绪外露很快被平静所取代，朝着众人再次示意之外，许目不再逗留亦很快离开。
而其他人在听到张依依同许目所说之言，得知那个变态凶残的女修竟然就是云仙宗姜恒真圣前几年收的关门弟子，一个个反倒是释然了起来。
既然是姜恒真圣的弟子，那么张依依比旁人再特殊也都说得通，甚至只有这样才叫正常，毕竟人家师尊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
只不过照着姜恒真圣那一脉极其护短的性子，往后他们若是再碰上张依依，可是不敢再像今日这般冲动了。
打不打得过人家张依依是一回，就是打得过也不能明着打，只能暗地里整。
否则打了小的招来老的，偏偏他们自已家的老的又搞不过人家家的老的，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他们？
许是因为即将离开秘境，燥动的人心终是渐渐安稳了起来。
袁锳几人相互交换了通讯符，做为未来关系最为重要的队友，将来在或长或短的几十年甚至百年间必定不会断了消息交流。
“出秘境后我们几个都有宗门庇护自能无事，可陈凡情况比较特殊，得额外当心一些才好。”
大师姐考虑得很是周全，陈凡是散修，这次九灵派的弟子又全都死了个光，仙器还压根没出现，反倒陈凡得了片外人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青铜片。
这对陈凡来讲，的确是个十分不妙的麻烦局面，不说九灵派，便是其他门派想打青铜片的主意，陈凡就成了真正的目标首选。
袁锳可不希望陈凡这个很不错很有潜力的队友，在还没等到试练地开放便早早挂掉。
毕竟照依依的说法，那么危险的地方能多一个值得依赖且强有力的队友，便等于多了一份存活的希望与退路。
“大师姐放心，我早就已经有了脱身之法，不会有事的。若连自保的本事都没有，那么也没资格成为你们的同伴。”
陈凡这话是朝着袁锳回复的，但目光却地落到了张桐桐脸上，深邃而自信。
张桐桐被陈凡突然而来的目光看得有些心慌慌，下意识地瞪了陈凡一眼，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慌个什么。
陈凡被瞪却丝毫没觉不快，反倒闷闷笑了两声，愉悦之情尽显眼底。
这两人之间无声却特别的小互动自被其他人都看了个明白，却出奇默契的无人说破。
张依依并不在意别人怎么想，独独关注了一下大师姐看待陈凡与堂姐“眉目传情”时的反应。
见其果真坦然自在，并未有半点异色，甚至还隐隐带着点打趣的笑意，张依依一颗心算是彻彻底底地放了下去。
不管是书中与现实存在差别，还是因为三人提前那么多年一块相见相识，总之她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相信大师姐的命运肯定不会再与书中所讲的那般发展。
……
等最后还活着的所有人被各自随身带着的令牌送出秘境后，一直悬挂在此地外界长达十五日之久的巨大云雾仙涧也随着落仙河的关闭而完全消逝无踪。
平坦的旷野一望无边，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其他不相干的外物一般。
各门派领队的长老、甚至包括这一两天又特意赶来的大能、掌门等，全都紧张不已地等着最终的结果。
此次总共活着出来的有二十一人，整体存活率倒不算太惨。
其中散修占了五人，云仙宗三人、漓山两人、剩下的十一人全都分属不同门派，也就是说包括九灵派、天涯门等在内的五个宗派皆无一人生返。
照着规矩，所有弟子出来后都会直接被各门派领走，便是天榻了下来也得等到上了飞舟正式返程后才能与宗门长辈交流、提供秘境中所发生的消息。
甚至于为了防止有人提前用神识交流密语传音，所以连干扰这方面的宝物都会提前布下，以做到万无一失。
如此郑重其事，防的自是弟子间原本相对公平的仙器争夺最终当场演变成十八门派血腥的混斗争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保障了所有人共同的安全与利益。
没接到一个弟子的门派再心疼也是枉然，毕竟一早就知道此处秘境存在的风险，而曾经所有门派弟子统统死光这样的惨状可都有过。
云仙宗的三长老以及临时赶来的掌门东方博宏在看到自家三名优秀弟子通通平平安安、全须全尾地出来后，虽然暂时什么都不能说，可脸上的喜气洋洋却挡都挡不住。
不管仙器有没有拿到手，总之三个好苗子安全无事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最大的赢家。
再说到了最后，也唯有他们去仙宗弟子人手最足实力最强，只要仙器出现，东方博宏不信他们抢不到。

第六十三章 打脸
一上飞舟正式返航后，东方博便将莫砚三人带到了防御阵法极佳的静室之中。
他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是期待地询问道：“怎么样，仙器是否夺到？是否被顺利带出秘境了？”
一息、二息、三息……
好几息过去后，静室内却是安静得出奇，压根没人开口回答。
东方掌门与三长老对视了一下，心中已然有了些不太好的预感。
“掌门，这次根本就没有出现任何仙器。”
眼见莫砚与张依依都不吱声，沉默片刻后，张桐桐只好自己开了口，把事实告诉了掌门。
“什么？没有仙器出现？”东方掌门脸上的表情僵住，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么个结果，说不失望还真是假的。
毕竟，这趟秘境之行可不唯有自家弟子未折一人，实力与优势都是最大的。
却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最终压根没有出现仙器，所有人通通都白忙了一场。
也难怪这几个小辈半天都不怎么想开口。
“哦，原来没有出现仙器呀，那也算正常，毕竟本来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有仙器出现。万幸你们三个都平安无事，比起其他门派折损掉那么多弟子，咱们宗门已经是极大的运气了。”
东方掌门失望也只是那么一小会儿，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安慰几人也是安慰自己。
说到底，仙器又不是大白菜本来就不易得到，不然万年来也不至于总共只有他们云仙宗与漓山派才有仅有的两件。
“掌门无需安慰，虽然此次不曾出现仙器，可两位师妹机缘却是了得，得的好东西未必就比仙器差多少。”
莫砚的声音不大不小的响起，看着张依依的目光带着并不掩饰的排斥：“说起来，依依师妹怕是对我这师兄颇有不满吧，不然怎么宁可帮其他门派的外人得好处，也不愿意让我这同门师兄分上一份？”
东方掌门听到如此明显的质问，立马便知道这几名弟子在秘境中怕是起了什么龌蹉。
莫砚对张依依意见极大，不然也不可能当面完全不顾情面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难听。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落仙河秘境中向来不是除了仙器，其它任何东西都无法带出来吗？”
东方掌门精明着，并没有因为莫砚所说的可能不差于仙器的存在而失了理智。
说到底，这两个孩子的师尊他都惹不起。
就算张依依在秘境中真得了什么了不得到的东西，只要确认不是仙器，那么宗门也不可能去抢占、干涉弟子的机缘。
更何况，此刻莫砚还只是一面之辞，真相到底如何，有待查证。
“掌门，依依原本就打算找时间专程同您禀报秘境之事，既然莫师兄迫不及待提及，那么正好就趁现在说个清楚便是。”
张依依神态平静，并未被莫砚赤、裸裸的挑衅影响到心情。
不过她可不打算称了莫砚的意。
但凡与青铜片有关的消息线索，哪怕只是一根头发丝，她也不会让莫砚听了去。
是以，在莫砚下意识全神贯注想听她接下来所谓的禀报内容时，张依依却故意停了下来，认真地提出要求：“还请掌门让其他人先行暂避，因为接下来依依所言不太方便被人旁听。”
“当然，若是莫师兄担心我所言有所偏颇遗漏，大可以迟些再以自己的视角与理解，将秘境中所发生的一切另行禀于掌门。”
头一偏，张依依似笑非笑地看看莫砚，针锋相对反驳之意同样不需掩饰。
反正他们这关系己经不可调和，人家都把手打到脸上了，她自然也没必要客气。
莫砚气得脸都绿了，偏偏东方掌门还一副完全感受不出满室火药味的模样有意忽略。
很快，东方掌门果真如张依依所要求，公事公为的让莫砚与张桐桐先行出去回避，甚至于三长老都没留。
东方掌门看得出来，张依依这一趟秘境之行收获肯定不小。不说其它，光是修为便直接晋升到了筑基中期。
原本这个因为灵根限制颇是令他觉得有些可惜的小姑娘，转眼间便已跳出了三灵根的限制，成为大乘真圣的关门弟子，站到了不输于天灵根起点的高度，不论如何，都足以说明此女也是有着大气运的。
“掌门，事情是这么一回事。”
没了其他人，张依依也不再耽误，径直将青铜片一事真假掺半的告诉了东方掌门。
真的是夺取青铜片前后，秘境中所发生的那些冲突，以及堂姐各诉她的关于战英台试练地的简单情况。
掌门身份特殊，有权利知道关于战英台的存在，为今后宗门发展做准备，这对她也并不会造成不利的影响。
假的是，她依然将知晓这一切的原因全推到了自家师父身上，十分守信用地替堂姐保住了秘密，不怕掌门怀疑什么。
当然，她也不忘客观的将莫砚在秘境中的所做所为道了出来，明确表示自己的确没法与莫砚和平共处，更别说要成为那种必须绝对信赖、交托后背、共同进退的同伴。
“所以掌门，依依只是从个人安全出发选择最合适且最有利于自己的队友，毕竟将来要去的试炼地九死一生都不止，依依没那么无私，不能拿自己的安全不当回事。”
最后，张依依强调了一句：“青铜片只是传送钥匙并非仙器，更是弟子自己寻到的一份机缘。不论弟子将剩下的几枚钥匙给谁，都不违反宗门规则。还请掌门替弟子保密此事，免得莫师兄知道弟子宁可便宜外人也不给他一枚青铜片的真相后，心中会更加怨恨、责怪弟子。”
东方掌门听完全部后还真是无言以对。
这事的确怪不得张依依，换成是他，他也不愿意给自己找个闹心的同伴拖后腿。
莫砚哪怕实力再强，但心性与为人处事着实有问题，此次秘境之行更是表露得彻底。
他不但与张依依不和，同时也无法融入到张依依精挑细选的所有团队成员中，人家不愿意带他飞、他失去这么个机缘也算是情理之中。

第六十四章 法眼
东方掌门从来都不是迂腐之人，弄清楚前因后果便表示不会擅自与任何人提及青铜片的秘密，让张依依只管安心照自己的心意行事，宗门绝不会干涉弟子的私事。
有了东方掌门的明确表态，张依依自然不再操心。
随后东方掌门又公事公办按流程分别单独约谈了莫砚与张桐桐，秘境一行便算是彻底做了个了结。
莫砚没有从东方掌门那得到半点所想要知道的，甚至于还从那隐晦的提醒中听出了掌门对张依依的偏护，出来后面色更是阴沉难看。
但没谁理会莫砚的心情，飞舟一路顺利返回云仙宗，半未遇上任何麻烦。
下飞舟后，张依依高高兴地回了内门第一峰，直接见到了早在那儿等着她归来的师父与师兄。
见到张依依平安回来，姜恒师徒自然比什么都开心。
毕竟这还是小徒弟（小师妹）头一回正式离开宗门大半月，而且还是去那么危险之地。
张依依出门一趟回来直接便直接筑基、且修为到了筑基中期，姜恒立马便检查考较了一番。
见其修为扎实，境界巩固得十分牢固，并没任何问题，姜恒更是连连点头夸赞，至于仙器什么的，压根问都没有问起。
毕竟在他们看来，仙器哪里比不上张依依重要。
师父、师兄不问，张依依却是兴致勃勃主动将她在秘境中的各种所见所闻所遇从头到尾说道了一遍。
她的喜怒哀乐不曾有半点的隐瞒，完全不似在掌门面前述说时那般需要筛选内容、掩饰情绪。
“小师妹真厉害，就该这么做！”
“依依做得都对，以后继续按自己的心意来就是，不用顾忌任何人！”
姜恒师徒都不多话，可主旨却都无比统一：他们家的依依什么都对，他们家的依依最是厉害……
对于师父师兄无条件的信任与护短，张依依已经习惯，还乐和和地点头附和：师父说得真对，师兄说得真好！
反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从祖师爷起，他们这一脉向来自信又护短得厉害，谁看不惯都没用。
“那处试炼地的事，你挑选的几名队友都很不错，所以接下来你更加得好好修炼，争取在试炼地开启前将修为与战力提升至最佳状态。”
姜恒挑了几处重点额外提醒小徒弟：“为师记得你师叔好像还真同我提过战英台这个地名，兴许他可能去过也说不定。但具体的为师也不怎么清楚，等你师叔出关后，你可以问问他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说不定对你们将来入试炼地有所助益。”
张依依没想到还真从师父这里得到了关于战英台的额外线索，倒是有些喜出望外。
“师叔快要出关了吗？”
她下意识地询问。
“没那么快，估计还要十年左右，算着时间肯定不会错过。”
姜恒打了个包票。
既然依依堂姐十分肯定试炼地是在青铜钥匙出现后二十年至百年内随机开启，那么师弟肯定能够赶在依依入战英台前出关。
至于依依的堂姐为何会知晓这些连大乘真圣的见识都未必知道的秘闻，身上又怀有什么样的秘密，姜恒并不在意。
只要自家小徒弟心思澄明，遵守本心、勇往直前，所有好的坏的都只会成为她成长路上的磨刀石。
“另外，我仔细观察过你的神识，明显是在开启的过程中就得了极大的好处，像是被神魂石液洗涤滋补过。所以你说的那混在灵气中主动进入体内差点将你撑爆的东西应该就是神魂石液。正因为如此，所以你的神识广度、强度起点都要远高于旁人，甚至于还直接衍生出于了高阶修士才能掌握的攻击能力雏形。”
姜恒也没想到自家小徒弟运气如此之好，去一趟最小气又危险，除了可能有的仙器外，其他什么都带不出来的落仙河秘境，竟然还能拐着弯的捞上这么大一机缘。
很明显，依依所说的那满洞的神魂石矿中，蕴含的最珍贵的神魂石液。只是不知什么缘故竟然都便宜了她，被她直接吸收到。
张依依听后，这才明白那天在神魂石洞种种异常的根本所在，而她还差点硬是让堂姐背了黑锅，误以为满洞的神魂石陡然变暗是堂姐做了什么。
略显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幸好堂姐也不可能猜到真相还真与她有关。
“可是师父，神魂石液本就极难生成，又都存于比较特殊的神魂石中，它怎么可能自个跑出来往我体内钻？”
张依依的好奇之心很快便压下了心中本就只有那么一丝丝的惭愧。
要知道提炼神魂石液并不是那么容易，而她这点修为能耐完全不可能做到光凭吸纳吞吐就能把神魂石液从神魂石中直接抽取出来归为已用。
“问题不止这个，还有一点至关重要。以你的修为直接能吸收的神魂石液满打满算也不会太多，可按你描述的那个神魂石洞估算，里头的神魂石液必定是你身体能吸引的最大量的百倍千倍甚至于万倍。”
姜恒一针见血的指出道：“你还说过离开前满洞的神魂石都显得黯淡了下来，这说明里头九成九以上的神魂石液应该都没了。那么最最重要的问题来了，如此多的神魂石液都到哪儿去了？”
问题连边抛出，张依依更是糊涂了，与一旁的师兄无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破了头也想不出结果，最终还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自家师父。
姜恒想了想后，肯定地推断道：“依依身上应该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可以主动吸纳那洞中绝大部分的神魂石液，正因为如此，所以依依顶多算是搭了个便车跟着受了点益。”
“特别的东西？能主动吸走那么多神魂石液？可我身上没啥特别的东西呀！”
张依依仔细想了半天完全没有头绪，索性再次指望师尊：“不如师父帮我瞧瞧，若真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存在，肯定逃不过师父的法眼。”

第六十五章 仙器
张依依主动屏掉了自己的神识意志，任由师尊直接用法术探查她身上所有储物空间，包括已经与身体融合的那枚储物戒。
虽然她不这般，姜恒想查看谁都拦不住，可主动与被动意义完全不同。
姜恒脸上笑容更盛，很是高兴于小徒弟对他的信任与亲近。
法术一挥，神识一扫，不过几息的功夫，姜恒便已将小徒弟身上所有的东西通通过了一遍。
除了那些乱七八糟还没来得及整理的战利品储物袋，张依依自身原本所有之物才是重点目标。
而片刻后，姜恒很是明确地说道：“依依，把你储物戒中那面小铜镜拿出来给为师看看。”
张依依一听，当下便按师尊之意，将铜镜取了出来。
“咦，这面铜镜看上去怎么好像要比以前新了一点似的？”
张依依觉得自己应该没有记错，虽然镜子扔在储物戒里好几年了都没再看过，一直也不知到底有什么用。
若不是今日师父提起，她都差点把这面只花了两块灵石就顺手买来的铜镜给抛到了脑后跟。
事实上，张依依的眼力或者记忆都没有出错，铜镜周身的确比最开始时有了些变化，虽然并不算大。
显得新了那么一点点不说，而且最主要的是原本毫无波动的死物，如今咋一看去竟有种仿佛多了丝生气的感觉。
“师父您看，会不会是它？”
张依依将手中铜镜递给了自家师父，便是不信自己也不能不信师父的判断。
毕竟，这可是师父头一个就指名问到的东西。
姜恒第一眼探到铜镜时便觉得这东西有些古怪，听到小徒弟的自言自语后再拿到手中细细察看过后，这才肯定了下来。
“依依，你这是打哪里得来的？”
片刻后，他笑着询问自家小徒弟。
看小徒弟的样子，怕是压根不知道这是何物有何用处。
而且往储物戒里一扔就是好些年，今日若非他提，怕是都快想不起自己身上还有这么一面铜镜。
“师父，这是四年多前我还是外门弟子时，与一位师姐去山下集市准备宗门大比之物时碰巧看中的。”
张依依想起那天的事，不由得笑容四溢，伸了两根手指比划道：“才花了两块灵石哦。潘师姐买了一小段安魂木，我挑的这面铜镜算是那安魂木的添头，两块灵石就拿了下来。”
到了这会，张依依自然明白铜镜怕是真不普通，不然师父也不可能专程询问来历。
当时买它时，就是觉得这东西明明晃了她一下，之后却再也感觉不到任何波动，明显不太对劲。
加之又有潘师姐这个砍价大杀手在，两块灵石跟白送似的，就算真的只是面普通小铜镜买了也无所谓。
谁知道后来她不管怎么尝试都没看出点特别的门道来，久而久之便随手扔进了储物戒想着以后再说。
没想到这一放就是好几年，直到今日终于被师父发现了端倪，铜镜也总算重见天日。
“两块灵石？那你可真是太有眼光了。”
姜恒看到自家小徒弟得意的模样，当下十分自然真诚地夸了起来。
不夸人运气好，偏偏夸人有眼光，师父当成这般，的确没毛病：“改天找补点什么好东西给你那潘师姐，你眼光好、她砍价厉害，的确帮你省了一大笔灵石。”
“嗯嗯，师父说得对，我都听师父的！”
张依依更是笑开了花，连声又问道：“师父，您赶紧说说，这面铜镜到底是什么宝物？有什么用？那么多的神魂石液当真都是被它给收走了？”
“如果为师没猜错的话，这面铜镜完好时至少应该是件仙器，只不过铜镜不知受过什么毁灭性的重创，所以才跌至如同凡器，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姜恒直接抛出了猛料，在两个弟子大眼瞪小眼的震惊中，继续说道：“可就算受损得再厉害，只要没有彻底毁去，像这种级别的宝物一旦遇上合适的条件，便能够慢慢自我修复。当然，这样的修复需要很多大机缘与漫长的年月积累，并且最终能够修复到哪种程度也很难说。”
“这铜镜中是有器灵的，仙器级别的器灵便是只剩下最后半口气也比寻常宝物更具灵性，所以四年前与其说是你看中了铜镜，倒不如说是这面铜镜中的器灵主动先选择了你。”
姜恒所言不假，器灵有灵，自我修复的本能让它对于身具大气运者格外敏锐，因为只有跟在这种修士身边，才能令它有更多的机会得到所需要的东西，加快修复速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铜镜器灵主动选择张依依开始，两者之间的气运已然捆绑到了一块，命运也无形中彼此影响。
将来有朝一日，待器灵完全恢复、仙器重返巅峰，即便铜镜不愿认张依依为主，至少也能被其使用，好处显而易见。
“哦哦，所以那么多的神魂石液都是被这里头的器灵给吸收掉了？”
张依依激动的心终于凉了下来，脑子也重新开始思考：“它吸收了那么多，可铜镜表面看上去也就仅仅只是比原来新了那么一点点，更别说其它了。这简直跟无底洞似的，想要真正修复岂不是遥遥无期？”
看看这嘴可真挑！
极品神魂石液呢，外面按滴卖都是天价，这破铜镜不但吃得贵还吃得多，吃完后还不够它塞牙缝。
而且落仙河秘境里那么大的神魂石矿洞更不是大白菜到处都找得到。
张依依被现实这一大盆冷水浇下后，已经完全从突然手握“仙器”的天大惊喜幸福中完全冷静了下来，甚至觉得铜镜应该改名为大吃货还差不多。
“真那么容易修复，就不是仙器。那些神魂石液能让那器灵恢复一成都算是极好了。依依只管放平心态好好收着走哪带哪就行，反正也不费事，更不需要你额外替它做什么。”
姜恒将铜镜交还到还有些失落的小徒弟手中，笑着说道：“就像上次在落仙河秘境一般，附近有什么好处它自个就能找到绝不错过，且多少你也能跟着受益。只要福缘深厚，说不定它将来还真能再次成为仙器，怎么着你都不吃亏。”

第六十六章 寻人
这话十分在理，说服力极强，听得张依依当下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惊喜与失望间的反差来得太快太大时，终究无法做到真正的不受影响、淡然处之。
好在师父及时点拔，不然真险些失了平常心，长久以往心境受损百害而无一利。
“多谢师父教导，依依记住了。”
她将铜镜重新放回储物戒，很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姜恒见自家小徒弟是真的将他的话听得明白、听了进去，记在了心底，亦很是满意。
年轻人能在如此大的诱惑起落之间快速发现自身问题并及时调整改进，足见其心智与悟性。
“休整几日后，你便去宗门任务堂领取一两个外出任务，如今你已筑基，也是到了单独出去历练的时候。”
对于姜恒而言，张依依越是重要便越不能总将人拘在宗门成为温室里的花朵。
外头真实而复杂的世道、人心，永远才是小徒弟成长的最好老师。
“是，弟子遵命！”
张依依欣然领命。
对于她而言，还从未以修士的身份在红尘世间真正行走经历过，是以头一次的外出历练便显得格外令人期待。
花了三天时间，张依依将要处理的事情基本都处理妥当，要准备的也都准备齐全。
而后她又特意跑去找潘师姐聚了一回，不然等她完成任务历练回来还不知道两人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潘师姐去年筑基，同样已经成为了内门弟子。
虽说不似张依依这般有个大乘真圣的师尊，但也成了内五峰某个阵法大师的徒弟，日子过得还算舒畅。
张依依从这次秘境得来的战利品中挑了一些潘师姐用得上的全都放在一个储物袋里，直接塞给了对方。
“落仙河秘境没啥好东西，那里头固有的东西想带也带不出，所以这些师姐先将就着玩，等我这次外出历练再给师姐寻些好东西带回来。”
张依依没什么朋友，潘悦欣自然算是一个。
对她而言，出门历练与前世身体不好难得的旅游机会差不多，所以回来自然也得给亲人朋友带上一份礼物表达心意。
可惜落仙河只进不出，出了名的小气，而从别宗弟子身上得到的那些战利品实在没什么上档次的东西能入师尊与师兄之眼。
不然她自然也少不得孝敬师父与大师兄、甚至于还在闭关的师叔以及暂时还未见过的二师兄的那一份礼物。
潘悦欣知道这都是依依的战利品，也没有推脱，高高兴兴地收了下来。
“特意去寻就算了，你在外头出任务又不是游玩，别耽误了事，影响到安全。”
她习惯性地叮嘱道：“在外头一定要多长几个心眼，别谁说什么就信什么，坏人可不会在脸上写字，越是说得好听的越不能听。也别太多管闲事，凡事尽力而为就好，世道凶险、不平之处比比皆是，咱们千万别太心善心软，否则吃亏的还是自个。”
一边说，潘悦欣一边又摸了几套外出任务用得上的阵法以及大把的中低阶符篆一股恼塞给张依依，让其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张依依早就为出行做足了充分的准备，身上自然不差这些东西，可知道都是潘师姐的心意推辞不得，是以也都照盘接收。
师姐自己学阵制阵，塞给她这好些套实用阵法自然正常，可那么多中低阶的符篆又是怎么回事？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当初宗门大比时，师姐也是像现在这般跟不要钱似的塞了她一大把低阶符篆，最后还真让她派上了不小的用处。
往日情景再次重现，却是不得不让张依依多想。
“师姐，你怎么又给我这么多符篆，跟不要钱似的，你不会是找了个制符高手准备当未来的道侣吧？”
“瞎说什么，给你就拿着。赶紧去任务堂挑了任务走人，不然再耽误下去天都要黑了。”
潘悦欣听到道侣两个字，脸一红，竟是凶巴巴地直接赶人，明显一副心虚不已的模样。
张依依看师姐这样子，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怕是猜中了。
她本来还想再问问详细些的情况，可惜潘师姐压根不再给她任何机会，手一挥，转身便跑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张依依有些心塞，这才上午，离天黑还老早，现在找借口都流行这么不走心吗？
被嫌弃后，张依依只好直接去了任务堂挑适合自己的外出任务接。
筑基弟子能够做的任务可比练气期时的选择要多得多。
张依依细细将筑基弟子能够接的外出任务通通翻阅对比了一番，最后挑了一个危险性与难易程度都比较合适自己历练目的的寻人任务接了下来。
半年前，宗门有三名练气弟子接连失踪，而这三人最后与宗门失去联系的地方差不多都是在嘉谷关城附近。
虽然失踪的仅是三名练气弟子，但这几人失踪的时间与地点多少有些共通之处，甚至还有些怪异，所以不久前宗门挂出了牌子，正式下发了寻人的任务。
领取了这个任务的相关资料后，张依依很快便办好了手续，也不用再另行与师父、师兄辞行，径直便下山出了云仙宗。
嘉谷关城并不属于云仙宗的管辖范围，离得当真不近。
张依依也不知道失踪的练气弟子没事不在宗门好好修炼，跑那么远到散修集中、鱼蛇混杂的嘉谷关城做什么。
偏偏那几人离开宗门时请假的由头都只有简单的“探亲”二字，而后来，事实证明这几人在那边根本就没有什么所谓的亲戚。
路程太远，御剑飞行费时又费力，张依依果断选择从距离云仙宗最近的一处城池坐公共传送阵前往嘉谷关城。
反正她现在不差灵石，宗门不给报销传送费也无妨。
等张依依赶到那处传送阵前时，早就已经将宗门服饰换成了一身普通的素色衣裙。
同时她的修为通过古玉隐匿至筑基初期，骨龄也多添了十年，甚至于连名姓都打算直接用回前世自己的。

第六十七章 未来相公
这样一通装扮下来，二十九岁的筑基初期女修既不会让人轻视也不会过于打眼，除非遇上熟人，不然谁都不会将现在的她与姜恒真圣关门弟子联想到一块。
头一回坐传送阵，张依依还是很好奇。
在交够传送费用，等着凑齐这一批次人数的过程中，她果断不耻下问地向负责传送的人员问了好些个问题。
那些人态度出奇的好，几乎是有问必答，哪怕张依依有些题明显超纲，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修为理解、解答得了的，却也没丝毫不悦，笑容满面耐心得紧。
其实，像张依依这种头一回坐传送阵的他们见多了，可还真没见过几个这般丝毫不怕被人当成土包子笑话，想问就想的漂亮姑娘。
没错，划重点，关键人还得长得漂亮，不然换一丑八怪在耳边叨叨个没完，你看谁有那么好的耐心。
张依依没功夫想太多，等到她真真正正的亲身感受过一次传送后，整个脑子里头捕捉到的全都是空间传送过程中的那种玄而又玄的滋味。
空间的扭曲与时间的交错，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点明明杂乱无章却又像是暗合着某种奇妙的规则，它们在那一刻出现好像成了永恒，又仿佛只是一瞬。
这样的距离于传送阵而言仅仅只算短程，可于张依依来说，却是又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子。
“快走快走，传送早就结果了，还在这里发什么呆？”
直到被人很是不耐烦的催促赶走，张依依才从刚才那一场特别的回味中醒过神来。
哦，的确已经到了嘉谷关城这边的传送阵了。
不过这边传送阵的负责人比起那一边的来，这服务态度可是差了不知多少个档次呀！
果然，人与人之间还是有不小差别的。
好在张依依还沉浸于那种意外所感得来的小喜悦中，倒是并未计较对方的态度。
学着前头的人又排队花两块下品灵石办了个进出嘉谷关城的身份牌，张依依算是正式一脚踏进了这个地方。
当然，新办的身份牌上写的并非云仙宗张依依，而是散修韩琳。
毕竟出门在外，披个马甲行事总是要方便得多。
“那个小孩，你过来。”
刚一进城，张依依便直接冲着一堆想要朝她跑来的少年看似随意的一指，一副老练无比的模样抢先自个点了个孩子。
果然，见到张依依这般，所有孩子识趣得紧，除了被点名的外，全都退了回去，继续物色着下一单生意。
被幸运选中的孩子高高兴兴地小跑到张依依面前，态度热情而恭敬：“这位仙子姐姐有任何需求但请吩咐，这嘉谷关城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事，六子都清楚，至于跑腿的费用，仙子姐姐看着赏点就成。”
自称六子的小孩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一二岁，并未来修行，只是普通凡人，眼神活泛却不奸猾，态度热忱却不谄媚，一看便知心思周正、能力不差。
张依依虽头一次出任务历练，从没真正经历过这些，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
像六子这样的本地小向导用好了事半功倍，用不好能让你前脚入城后脚就被坑都不算什么。
所以她才会一副早习惯了的模样主动开口叫了六子，而那看似随意的一指，实际上却是认真观察对比过后的最佳选择。
“我姓韩，你叫我韩姐姐就行了。”
张依依朝六子说道：“我需要租一处临时住所，暂时先租一个月，到时若还在的话继续再续。住的地方灵气不能太差、环境不能太闹、相对来说还要比较安全、价格也不能太贵。六子，你有合适的地方推荐吗？”
“韩姐姐，您这要求还真不一般……”
六子笑着打了个哈哈，但很快话锋一转，自信满满地说道：“不过谁让韩姐姐慧眼识珠，一下子便留了六子我给您跑腿呢！六子还真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肯定都符合韩姐姐的要求，不过您得给我半个时辰，六子要先去问问那边房主的意见才能给您回复。”
“行，那我便等你半个时辰。”
张依依抬眼便看到了不远处有间茶楼，朝那边指了指道：“一会你办妥后就去那处茶楼找我，顺便再给我带一份嘉谷关城及周边最详细的地图，不要店铺卖的那种大路货，要你们记在脑子里的那种哦。”
“韩姐姐放心，六子明白的。”
六子本就没有敷衍客人的想法，又见张依依门门懂样样清，更是提醒自己用心些替这位漂亮又聪明的仙子姐姐跑腿办好事。
“嗯，那这个你先拿着，等回头事情都办妥办好后，姐姐再给你两块作奖励。”
张依依直接拿了一块下品灵石给六子当酬劳。
她早留意过了，这里的小向导帮着跑腿一般也就是一到两块灵石的样子，毕竟他们若是帮忙凑成了其他生意，从那些生意处还能有提成。
所以她最后总共付给六子的酬劳数，既能让人更加上心的替你办事，又不至于太打眼招来麻烦。
果然，六子很是高兴地收了那枚灵石，很快便先行离开跑去落实房子的事去了。
张依依并不担心这孩子拿了灵石不办事，毕竟后头她还许了两块灵石，六子那么机灵，哪可能吞小弃大。
“小二，沏杯灵茶。”
进了茶楼，张依依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边等六子边听着茶楼里的客人闲话。
不管何时何地，酒楼、茶馆这样的地方往往都是熟悉环境、打听各种消息的最佳场所。
所以张依依也并不心急，悠闲地喝茶，顺便也听听这嘉谷关城中最近都发生了些什么大小事，算是为自己之后寻人作准备。
谁知，茶才刚喝了两口，八卦闲话都没多听上几句，她就直接碰上狗血荒唐事，猝不及防的被人给当众调、戏了。
“这位姑娘，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眼熟？”
绿衣男子突然坐到了张依依的对面，露出八颗大白牙笑得自认为无比风流倜傥：“没错，眼熟就对了，因为我就是你未来的相公，嘉谷关城主之子郑和！”

第六十八章 强抢
看着不知打哪蹦出来，突然坐到她面前自诩风流、自我感觉好到要炸的男人，张依依还真愣了一会儿。
说实话，这男人长得挺周正，哪怕是一身王八色都被他穿出了几分潇洒的味道，并不令人反感，足见这底子不算差。
只不过，绿衣男自以为幽默风趣的话却着实让张依依膈应得不行。
眼熟是因为我是你未来的谁谁谁这种不要脸的老梗，险些让她以为绿衣男会不会是跟她一样来自那处同样的地球、同样的世界。
不过很快，郑和这名字一出，便直接让她坚信撞梗完全只是巧合加意外。
下过西洋的郑和在华夏历史课本中还是很出名的，绿衣男真是老乡的话，肯定不会如此自信得意地将他的名字亮得那般响亮。
毕竟跟他同名同姓的名人郑和可是个太监。
“姑娘，是不是觉得你未来的相公长得实在俊美不凡，所以都看呆了？”
见张依依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并不说话，同时脸上即不见惊讶羞涩也无恼火怒意，绿衣男顿时觉得这姑娘更对他胃口了，分外有意思。
漂亮的女修不少见，可既漂亮又趣的就没那么好找了。
郑和觉得自己今日运势不错，一出门便碰上俏丽的正桃花，连带着先前挨了老爹一顿排头的郁闷全都一散而空。
张依依见自称郑和的绿衣男越说越自恋，越说越不靠谱，实在不好再沉默纵容。
这人是挺不要脸的，不过好在更不要脸的她都见过，所以反倒没啥好气。
“前辈确定是在跟我说话吗？”
张依依总算开了金口，一脸认真地称呼着对方为前辈，瞬间便将两人之间的心理与精神距离拉开到了两个世界那么大。
绿衣男虽看上去跟个纨绔似的极不靠谱，可修为却是实打实的金丹期前辈。
当然，张依依喊人前辈最主要的并不是体现他们之间修为的差距，而是——年龄！
骨龄一百五十多的郑和在如花似玉般年轻貌美的张依依面前，可不就是老前辈吗？
“咳咳……”
郑和被这声前辈打了个措手不及。
这姑娘在男女之事上不会还完全没开窍吧，这种时候喊前辈什么的多破坏气氛呀！
他都表现得如此明显了，难不曾还瞧不出他是在主动示爱吗？
“前辈什么的太过见外，我可是你未来的相公，叫我名字就好。”
但很快，郑和便神色如常，一口一个相公被他说得无比自在。
张依依依然不为所动，只是一副若有所思地模样反问道：“前辈是打算当街以大欺小、强抢女修吗？”
“啊？哈哈哈……”
郑和再次被张依依不按常规出牌的方式给弄懵掉，怔了片刻，连忙哈哈大笑了起来，越笑越觉得真他娘的尴尬。
“当然不会，我怎么可能做出那般没品的事来。”
笑过后，郑和下意识地正了正身板，努力摆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说道：“姑娘只管放心，在这嘉谷关城，有我少城主郑和在，就绝不会发生像姑娘担心的这种事情！我只会用我的真心来打动姑娘。”
“哦，那就好。”
张依依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终于露了个笑脸：“那请前辈去别的空桌坐吧，我看您一点都不眼熟，您找错人了。”
“噗……”
附近几桌的茶客当场没忍住直接笑喷了出来。
张依依这桌的动静想让人忽视都难，毕竟嘉谷关城少城主搭讪女修的方式实在不常见，偏偏这女修也是个风格清奇的。
“笑什么笑？没见过追姑娘的吗？”
郑和当下便朝着笑声处瞪了一眼以示警告。
若非刚刚才跟人漂亮姑娘说过有他在，绝不会发生以大欺小之类的事，他早就要把茶楼里这些看他热闹的通通扔出去了。
说罢，他也懒得将时间浪费在那些不相干的人身上，转而再次看向张依依，笑眯眯地说道：“不眼熟也没关系，多看两眼就熟了。姑娘，我各方面条件都挺不错的，你给我做道侣肯定不亏！”
对郑和而言，漂亮的姑娘都是用来疼爱的，所以哪怕刚才张依依那般不给他面子，他也一点都不生气。
当然，更主要的是，刚才这姑娘微微一笑的模样简直乖巧好看得让他的心都要化了。
听到这话，张依依还真多看了郑和两眼，随后问道：“前辈以前没少跟漂亮姑娘说这样的话吧？”
这经验与脸皮一看就知道是个老手。
不过，好在此人虽风流浪荡了些，却还算有下限。强抢民女，哦不，应该说是强抢女修这样的狗血恶心事并未真正发生。
郑和见张依依这般问，当下以为有戏，立马否定道：“当然不会，其他漂亮姑娘哪里能跟你相提并论。我可是真心真意想要与你结成双修道侣，只要你点个头，婚事立马就能妥当，到时保管让你风风光光的成为嘉谷关城的少夫人！”
这些话还真不算谎话，郑和虽然一直喜欢沾花惹草，可凭他的身份、修为还有那张不错的脸素来无往不利。
以往但凡他多看几眼的女人，十个有八个会主动扑上来，剩下的两个话都不用说，稍微用眼神再勾一下就能拿下。
不过，这些女人于他而言顶多也就是玩玩而已，别说娶回府做道侣、夫人，便是抬进门当侍妾都懒得费心思。
张依依则完全不同，见到这姑娘的第一眼，郑和便觉得这就是自己要娶的人，没有任何理由，就好像是注定了似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郑和才头一回如此主动、郑重、费心费力的设计与众不同而富新意的开场白，想给人姑娘留下最美好的印象……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这一切用在张依依身上并没半点作用。
“前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张依依及时打断掉郑和还想继续往下说出的种种保证，有些无语地说明：“我的意思是，反正你也没少跟漂亮姑娘搭讪，肯定明白东边不亮西边亮的道理。我是没可能跟你做道侣，所以前辈还是换个目标比较好。”

第六十九章 丑拒
“啊？为什么？”
郑和愣了愣，很是不解：“你到底不满意我哪点？”
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好歹也是堂堂金丹真人，又是嘉谷关城的少城主，长得还英俊潇洒一表人才，又完全不在意姑娘的身份来历与修为，诚心愿意明媒正娶。
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夫婿，这么好的事怎么就是不肯答应呢？
“前辈要听真话还是听假话？”张依依眨了眨眼反问。
“真话，当然是真话！”郑和手一挥，拍着胸膛道：“放心，我从不欺负女人，不论你说什么，都不会怪你。”
张依依原本想说哪点她都不满意，不过听到郑和最后这话，倒是对这人的印象再次改观了一些。
想了想后，她索性做了一回好人，也没敷衍，如实点评道：“脸太丑、修为次、后台弱。”
当然，张依依其实觉得这都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郑和竟然连这么简单的事实都看不到。
“……”
郑和一脸不敢置信地盯着张依依，很想从这姑娘脸上找到半分嘲笑或者故意胡说的成分，但很可惜并没有。
那双干净清澈的大眼睛满满都写着严肃认真几个大字，让人想要掀桌子发飙都找不到正当的理由。
别说郑和，这回连边上一直围观看热闹的其他茶客都没人笑得出，甚至于觉得很是不可思议。
毕竟在他们看来，一个筑基女修哪怕再眼高于顶，也不该挑这几方面的刺来形容已是金丹境、长得明明挺周正、还是少城主的郑和。
“你这是在跟我开玩笑吧？还是真一点都不怕我生起气来要了你的命？”
片刻后，郑和竟真做到了之前的承诺，哪怕心里再不服气，甚至已经很不高兴了，却还是忍下了自己的狗脾气，没有朝张依依发火。
看着郑和憋屈不已的模样，张依依心情无比之好：“是前辈自己让我说真话的，而且前辈虽看上去有些不着调，但实际上挺有底线、挺有胸怀，所以我才敢实话实说呀。”
“这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合着我要真怎么着你就成了没底线、没胸怀了？”
郑和当真有些哭笑不得，还是头一回被个女人弄得毫无办法。
这可不就是典型的打不得骂不得吗。
偏偏他还真有些犯贱，被人贬得一文不值后再随便夸上一下就乐和了，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毒。
“得得得，我也不跟你计较那些，不过你说我修为次、后台弱也就算了，凭啥说我脸太丑？”
到了这会，郑和也懒得吓唬人，反正人家根本就不吃那一套。
郑和不傻，若是到现在还看不出眼前女子来历不寻常的话，那他这一百五十多年真是白活了。
人天生就有趋利避祸的本能，一个筑基期的女修若非真有所恃，哪里可能如此平静、从容的跟他一个金丹真人叫板，更别说他还早早就亮出了少城主的身份。
哦不，或许对张依依来说，这并不算叫板，而只是无所顾忌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而张依依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挖掘出了郑和身上一条新的优点——聪明！
这人还真的挺聪明的，短短几句话的功夫，不仅敏锐的察觉到可能真没那么大的能量左右她的决定，更加能在明确后便立马果断抽身，且不让人觉得生硬尴尬。
而事实上，郑和的确并不仅是表面看上去的那种不着调的纨绔，否则天资不算太好的他也不可能顺利晋升金丹，更不可能在他老爹有那么多儿子的情况下还能坐稳少城主的位子。
“前辈……我真不想打击你，可天地良心，我家中亲友不论男女，哪个都比你好看太多。”
张依依一副不想打击人，却又没法说谎的模样，最后还好心安慰：“前辈也别太难怪，其实你放普通人中肯定不丑，只要别跟我家中那些亲友对比。”
这话是狠了点，可其实也真是事实。
张依依嘴里的亲友指的当然不是南安张家那些人，而是自己师门这一脉。
不管是师父、师叔还是两位双胞胎师兄，随便拎哪一个出来不是盛世美颜、不是颜值颠峰？
看习惯了宗门顶级的俊男美女，郑和这种普通周正可不就是丑了！
郑和嘴角直抽抽，这姑娘到底是哪家教出来的小怪物，打击起人来可真够狠。
还有，她家到底是哪处神仙窝？住的怕都不是人，是仙吧？
不然的话，像他这么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怎么可能往她家人堆一扔就成了脸太丑的存在了？
“行行行，你也别安慰我了，再安慰下去我怕自己以后连出门的勇气都没有了。”
郑和彻底收起了当初那点强迫的小心思，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道：“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到嘉谷城关来了？你家里人能放心？你一个姑娘家长得这么好看，万一真碰上那种不讲理的以大欺小强抢了你去可怎么办？”
“不用万一，我早就遇到过了。”
张依依不在意地笑了笑，自然而然的避开前面两个问题。
抢她的东西跟抢她这人，性质差不多吧，所以落仙河秘境里头她的确是早遇到过了。
“真遇到过？看你可是一点事都没有？”
郑和半信半疑，突然间有些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不要信这女人说的话。
“我能有什么事，倒是那想抢我的人坟头都长草了。”
张依依不算说谎，是以没有半点心虚异样：“哦不，连尸身都没了，哪来的坟头长草。”
“……”
郑和不怎么想说话了。
这姑娘太凶残，才筑基就比他一金丹修为的都要胆大无畏，难怪从头到尾愣是没对他有过一丝害怕的情绪。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打算当街强抢女修……”
片刻后，郑和表情怪异地问道：“若当时我答是的话，你不会直接跟我开打吧？”
“为什么不？”
张依依反问，等于明晃晃的承认了郑和的猜测。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再跑也不迟，反正她身上又不缺逃命的东西，区区一个金丹初期想要直接拿下她令她毫无反抗之力，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第七十章 神转折
“我好歹也是金丹境，你就这么确定打得过我？”
郑和连自己都没意识到同张依依说话哪有半点金丹修士的威严，活生生不知落了多少下风。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恍惚间，郑和觉得自己这个金丹活成了狗。
“你跟人打架都只挑绝对打得过的才动手吗？”
张依依再次反问。
这一回，郑和彻底没了话说，原先那一见钟情想要娶这姑娘回府的错觉更是再也兴不起来。
错觉来得太快，幸好去得也快，不然真是要出大事。
“你放心，我现在一点都不觉得你合适当我的道侣。”
他直接把话挑明，看着明明这么乖乖巧巧的漂亮姑娘，怎么内在思想偏偏那般凶残？
一言不和就动手的夫人打不打得过他都要不起，除非从今往后别想再过一天舒坦的日子。
“哦，我挺放心的。”
张依依喝了口茶，的确早就知道郑和不会把她怎么着。
郑和似乎也习惯了张依依这种总是让他胃疼的说话调调，转而又问道：“对了，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虽然不打算再把人弄成道侣，可想想这姑娘也的确挺有意思的，当个朋友认识处着也好。
下意识的，郑和还真没有将张依依当成一个比他实力弱的普通筑基女修，而是同等层次上的人。
甚至于他骨头好像真挺犯贱，越是被张依依踩，便越是喜欢往人跟前凑。
“我叫韩琳，散修，出来四处走走转转，碰碰机缘。”
张依依顺溜地报出了自己的小马甲。
只要郑和不再打她那方面的主意，像普通朋友一般结识一下并没坏处。
人家怎么着也是嘉谷关城的少城主，是这里真正的地头蛇，关系打好了，将来做什么都能方便一些。
当然，寻人一事张依依从未想过直接托郑和这种身份的人帮忙，毕竟那般一来明显会爆露她的身份与真正来意，走漏了消息反倒对她不利。
“韩琳……散修？”
郑和觉得他可能对散修有什么误解，像韩琳这种女修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哪里瞧得出半点散修应有的样子。
不过，人家自己硬要说是散修，他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揪着不放。
“韩妹子，既然你是出来碰机缘的，那过两天哥带你去个好地方！”
郑和不太像修士，性子反倒更像江湖中人。
想着过两天自己正好要跟几个朋友组队去探一处不久前才发现线索的宝地，便打算顺便带上张依依。
“什么好地方？”
张依依一听，自是表示有兴趣。
郑和在这里也不太方便透露详情，便给张依依传音简单先说了两句大概情况。若张依依要去的话，到时路上再细说也不迟。
“行，只要郑大哥觉得方便带上我的话，我肯定是愿意去的。”
张依依对郑和刚才传音说的那两句内容很有兴趣，反正寻人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有结果的，抽个几天功夫跟着跑一趟没啥毛病。
“当然方便，那都是我说了算。”
一声郑大哥叫得郑和浑身舒坦，看来这姑娘也不是一味的浑身都是刺，关系打好一些后，态度自然也就不同起来。
“咦，你就不怕我是诓你的，特意设局把你骗去，然后对你不利？”
见张依依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郑和莫名觉得这姑娘的防范意识是不是太薄弱了些。
不知不觉间，郑和竟操起了老妈子的心。
开始还想哄人当道侣的，现在转眼就担心张依依被人哄了去，真不知道到底是谁有毒。
“不怕。”
张依依就两个字，也不知到底是表示信任郑和不会那般做呢，还是压根不怕有人对她不利。
郑和反正也瞧不出更多的东西来，见人家姑娘都如此干脆果断，他当然没再拖泥带水。
“那行，等准备好了，过两天我们一起去。”他想了想又道：“你现在住哪，到时我去哪找你？”
张依依直接扔了个自己的通讯符给郑和：“用这个联系我就行了，我今天才进的城，住的地方暂时还没定下。”
“没地方住？不如干脆跟哥回城主府，那里空房间多得是，灵气也比城里其他地方要好。”
郑和一听张依依现在还没有安定下来，立马给出提议。
“不方便，我还是自己找地方就好，反正已经让人去联系了，人一会差不多就能来。”
张依依直接拒绝，这倒不是信不信得过郑和的问题，而是的确不方便，也没必要。
“那也行。”郑和一听觉得也在理，说到底他们也才认识没有熟到那个程度。
再说城主府里水深着，不是什么太平地，所以郑和知道张依依已有安排便没有再劝。
想起自己还有些正事要去处理，他也没继续呆下去，回给张依依一张自己的通讯符后，起身便先走了。
临出门口前，郑和还直接将自己与张依依的费用一并付了，自然得就好像是老朋友一般，纨绔出手大方的特质瞬间昭显无疑，完全没毛病！
直到郑和人影都不见了，茶楼里还有不少人有些没反应过来，为什么最终事情的走向竟是如此的骨骼新奇？
不应该是纨绔少城主调、戏绝色女修、不应该是金丹恶少强抢女修、不应该是双方吵吵闹闹、哭哭啼啼、威逼欺凌、大打出手，最后女修被强行带走或者半道天降高人，英雄救美这样的走向才对吗？
为什么他们明明看到了完全正确的开头，最后却变成了恶少与女修莫名其妙称兄道妹，谈天说地成了朋友？
这种神转折可真不是一般人理解得了的，是以最后所有人看向张依依的眼神全都变成了说不出来的崇拜。
毕竟一个能将金丹恶少忽悠得团团转的筑基女修，还是头一回见到。
张依依没有在意旁人的心思，没过多久六子果然准来找她，说是房东那边已经谈妥，现在便可以直接过去，看过没其他问题立马就能正式租下。
见状，张依依便起身跟着六子去了租住之地。

第七十一章 功法
六子年纪不大，办事却很是老道。
亲眼看到六子所说的住处后，张依依还真挺满意。
独门独户还带个小小院子，虽然地方不大较为简陋，屋院也明显有些年头，但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布置得颇为温馨。
那种很久不曾感受过烟火气息扑面而来，一下子便让张依依想起了前世爷爷在乡下的那处小屋，也是差不多这般模样。
这让她一眼便喜欢上了这里，哪怕灵气差了些都没多大关系，反正需要修炼之际布上聚灵阵就完全可以解决她现在的需要。
“韩姐姐，您看这里怎么样？”
见张依依来回走了一圈却半天没说话，六子心中有些忐忑。
“这小屋挺好的，我就租这里。”
张依依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也没再怀念前世的点滴，看向一旁略微有些紧张而期盼的六子道：“屋主呢，不需要跟他当面签订契约，交付租金吗？”
嘉谷关城历来便是散修与普通人混居之地，灵石在这里成为了最主要的交易货币，而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想挣灵石并不容易，所以日子大多过得很是清贫。
像这样的一间小院子租出去，对于屋主而言完全是最为主要的收入来源，张依依觉得对方怎么样都应该亲自过来收取灵石才对。
“韩姐姐……”
六子搓了搓手，似是考虑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说道：“这处小院的屋主不是旁人，就是我。韩姐姐愿意住在这里的话，六子不收韩姐姐的灵石，韩姐姐住多久都可以。”
“不收灵石？”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这处小屋竟是六子自已的，顿了顿道：“那你想要什么？”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本修炼用的入门功法。”
六子的声音崩得很紧，脸颊肿得泛红，好似非常担心自己的提议会被张依依无情拒绝，甚至于因此而令其不悦。
他见过很多很多的修士，大多性子傲慢，脾气极差。
高高在上的特别看不起他们这些普通凡人，更视他们为蝼蚁，随自己一个高兴或者不高兴便可以直接决定他们的生死，甚至以此为乐。
像张依依这般对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并无轻贱者很少，再加之六子觉得张依依脾气、心地比一般人都要好得多，但凡事情办好办妥了，出手也大方，极好说话。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冒险斗胆跟这位女修姐姐提出了用房租换修练入门功法的不请之情。
至少对六子而言，这将会是他最有可能接近修仙一途的机会。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六子打的竟是这么个主意，一时间还真愣了愣。
无需亲自测试灵根，张依依神识扫过便知道这孩子资质不好，顶多也就勉强能够达到修行的标准，但将来很难能得寸进。
像这种情况，在修真界并不少见，费尽精力时间才能引气入体，而后一辈子便在练气一、二期中搓摩到老死，比起普通人并没多大的差别。
那样的现实与当初开始修行时期盼相比，落差太过巨大，大到足以令人疯狂。
张依依觉得以六子的机灵，过普通凡人的日子肯定会过得更好，实在没必要硬往修真路上去挤。
见张依依没有吱声，只是淡淡地看着自己也瞧不出多少情绪，六子心中更是一紧。
“韩姐姐，我知道功法都很贵，这点房租根本还不够买一本功法的，我愿意再补给您差价。”
到底年纪不大，加之过于在意，是以他当下张口便将自己所有的底牌都给亮了出来，生怕张依依不答应他：“真的，我不骗您，我已经存了十二块灵石了，要是再不够的话，我可以给您办事、干活抵的！”
十二块灵石，这还包括之前张依依给他的那块以及事后将给他的另外两块预算，半大的少年能够在养活自己的同时还存下这些灵石，对他来说的确算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可事实上，光凭这点灵石根本不可能买到功法。
修真界的资源都格外昂贵，更别说功法这东西各门各派以及大大小小的家族都把控得十分严格，轻易不会让外人接触。
而能够流露到市面上可以买到的都只是些最普通最基本的入门功法，俗称大路货，大多数散修用的就是这些功法。
但哪怕是这种大路货卖得也不便宜，像六子这样的半大孩子也买不起一本普通的入门功法。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如此想方设法、费心费力地要替自己用别的方式求得一本功法。
张依依不是散修，自然没有真正吃过这样的苦头，可却完全能够理解六子的不易以及对于修炼的的那份执着。
越是生活在最底层的人，想要改变自身命运便越是艰难，而对于六子来说，推开修真界的大门兴许便是变强唯一的希望。
“你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张依依依然没有直接回复六子，而是问起了他的家人。
她手头上不缺功法，但不论是宗门的还是古神传承记忆中留下来的都不可能拿出来给六子用。
不是她舍不得，而是那些都不是六子能够承受得起的，一个没人庇护的小孩子，只会招来祸端。
不过秘境一行的战利品中倒好像有合适的，可最终要不要成全对方另当别论。
“有……我还有阿奶，也只有阿奶了。”
六子见张依依既没答应自己也没直接否定，心里上上下下的很是不安，但还是极为努力的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回答着张依依的询问。
他打小便与阿奶相依为命，除了这一间小院子外什么都没有，这些年不知吃过多少苦受过多少罪。
阿奶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强大起来，那样就能够有着足够的能力保护阿奶，让阿奶过好日子，甚至于还能给阿奶寻来仙家之药替其治病延寿。
而想做到这一切，他就必须成为修士！
“那你阿奶呢？”
张依依差不多已经知道六子的情况，无依无靠的孤儿再加一个老人相依为命，除了这间简陋的容身之所再无他物。

第七十二章 那就试试
也难怪这孩子会想到用房租换入门功法的变通之法，若非逼不得以，谁又愿意连自己与阿奶最后的栖息之地都让出来。
张依依本就不是真正铁石心肠之人，加上前世自己与爷爷也曾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对于孤儿与老人相依为命这样的组合总会格外宽厚些。
等了一会，又见六子并未过多拿着身世多做文章、也无卖惨博同情的打算，倒是暗自又点了点头。
“我跟阿奶商量好了，韩姐姐住在这里的时候，我们都先搬到我朋友家住。我朋友也只有他一个人了，没有问题的。总之，我跟阿奶绝对不会打扰到韩姐姐的。”
六子说到这事，脸都红了，生怕张依依嫌弃。
而听到这通解释，张依依不由得笑了起来。
合着通通都安顿妥当，这小子敢想敢干效率高超，半个时辰什么都弄完只等着她点头了。
小小年纪，也算是个人才。
“这么说，你是打定主意一定要修炼了？”
她不介意送这孩子一场机缘，但该说的话还是得提前说清楚：“修行之路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美好，那是一条艰难而血腥的不归路，也许终其一生你都只在练气最底层搓摩，无法寸进。也许下一刻不知何时，就莫名丢了性命死得无声无息。”
踏入修行之门，最终能够真正有所成就者终究只是极少数，绝大多数的修士过得甚至还不如个简单、富足的凡人。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忍的，没有一颗强大的内心，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走这条路。
张依依的话让六子直观地接触到了修真界最为真实而残忍的一面，但他亦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却并未显露出半点退意，反倒目光更加的坚定。
“就算真是那样，我也愿意！”
六子抬眼看向小院上方的天空，语气带上了几抹狠劲：“就算不修行，我也可能终其一生活在最底层永无翻身之日，谁都有可以像捏死只蝼蚁般没任何理由的弄死我！反正最差不过如此，我为何不努力拼上一拼？不试试怎么就知道无法比现在活得更好呢？不试试，怎么能有机会改变自己与阿奶的命运呢？”
张依依先是一愣，随后却是释然，看向六子的目光又多了几分赞赏。
是啊，反正最惨也不过如此，那就勇往直前努力奋斗吧。
不管怎么样，他是真的挺喜欢六子身上这股子狠劝，对她胃口。
“知道自己是什么灵根吧？”
片刻后，她突然出声，没打算再继续难为人。
“知、知道，知道的！”
六子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听明白后心知这是有戏，惊喜之际连忙赶紧解释道：“去年城主府招人，我也去了，当场都给测了灵根的。我是金、木、水、火四灵根，没能选上，不过那测试的人说我木灵根比其它灵根稍稍好一点点。”
他边说边抬起手指头比了一点点，略微有些底气不足。
其实，照那测试的人说，他的四灵根基本都是废灵根，修炼起来特别费事费力。不然为什么别人四灵根就能选入城主府，他就不行。
可六儿却不想放弃，城主府不要他，他可以自己想办法找机会修炼，反正天无绝人之路。
他是有灵根的，有灵根就一定能够修炼！
带着这样的信念，六子一直都在努力地做着准备寻着机会，功夫不负有心人，今日终于让他碰上了张依依，让他看到了通往修行大道的那扇大门。
“四灵根呀，果然都挺杂的。”
张依依的神识在六儿身上又来回扫了好几通，心里也大概有了个数。
听到这话，六儿神色暗了暗，很是担心因为自己灵根太差，不被张依依看好，而错失了这次机会。
不过，没等他来得及开口恳请，却见张依依话锋一转，笑着说道：“没事，我也只是三灵根，比你稍微好那么一点点罢了。既然你下定了决心，那就一往直前努力去做便好，至于最后能够做到哪种程度，现在想那么远根本没有意义。”
随后，她从储物袋中取了一本功法递给了六子：“拿着好好努力吧，也不用你再补我灵石了，往后有事时，麻利的帮我跑个腿办妥当就行。”
当是结个善缘，张依依愿意给六子一场机缘，今后能够走多远，便得看六子自个的造化。
这天底下从来不缺夭折的天才，当然也有逆袭的普通人，世事从无绝对。
“真、真给我了？”
六子激动地双手捧着那本心心念念不知多久了的修炼功法，顿时觉得有着不些太真实。
他知道张依依肯定比其他修士要容易说话得多，却也没想到对方竟就真的这般把东西给了他。
不仅如此，六子更是明白，先前张依依问他的那些话，其实都是在提点于他，是真正意义上的对他好。
在这个世界上，这么多年除了阿奶以外，他从没有像今日一般得到过如此纯粹的善意与友好，而张依依也直接成为了他心中除了阿奶以外最最敬重、重要之人。
“嗯，给你了，以后这个就是你的。”
张依依终于看到了六子脸上那种属于这个年纪的神情，不由得再次笑了起来：“放心，是真的，不过一本功法而已。”
“谢谢、谢谢，谢谢韩姐姐！”
六子终于稳住心神，将手中的功法握得更紧，无比郑重地朝着张依依行礼。
对于张依依来说，一本普通功法的确算不得什么，可对于六子而言，却是他踏上修行之路最珍贵无比的馈赠。
张依依坦然受了六子这一礼，交代道：“小心保管好生使用，若你有那本事，这套功法足够你用到金丹境。”
她给六子挑的这套功法是从整理出来的那些战利品中选的。
当初在落仙河秘境，有三人埋伏在她们经过之地想要杀人打劫，最后却反被团灭。
这份功法就是其中一名散修修炼所用，虽然不算太好，但比着外头卖的那些强了不知多少。

第七十三章 有变
于散修来说，能够得到这么一套可以从引气入体一直修炼至金丹境的完整功法，极属不易。
也怪那名想打劫张依依的散修将这份功法单独放在储物袋玉盒中保存得十分之好。
而如今，这套功法倒是便宜了六子。
得知手中功法竟并不普通，六子心中更是万分动容。
他虽见识不多，可也明白能够直接从引气入体修炼至金丹境的功法肯定不是随便哪里就能买来的。
至少，他还从没听说过嘉谷关城任何一家店铺中有这种级别的功法出售。
六子更加知道，好的功法对于修行者有多么重要，而今日他能遇到张依依又是何等的幸运。
忍不住有些红了眼眶，六子哽咽地地说道：“韩姐姐，您的大恩大德六子必定铭记于心，从今往后，六子这条命就是韩姐姐的了，只要姐姐有任何用得上我六子的地方，六子何时何地都绝无二话！”
人的一生不是谁都能像他这般幸运碰上改变命运的贵人，六子知道从现在起，他的人生定然会不同起来，而这样的不同正是源自于眼前之人。
“小孩子家家的说起话来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没意思？”
张依依摆了摆手：“我要你的命干什么。行啦，这事就先这样，不过你好像还有什么东西忘记给我吧？”
话题一转，气氛瞬间被冲淡了不少。
六子也没再矫情，反正日子还长着呢，将来他总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地图！瞧我差点给忘了！”
很快，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立马便明白了张依依指的是什么。
“朝姐姐你坐下等会，我这就去给您拿。”
六子跑得飞快，没一会便又回来，将准备好的地图交给了张依依。
与城中那些店铺或者小摊上售卖的不同，这份地图更加详细、准备的记录了整个嘉谷关城及附近周边的最新变动，甚至还有好些大多数人并不知道的通通记录在上。
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六子他们这些小向导掌握着许多更为精确的信息变化，更有着他们自己特有的渠道方式。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一开始要求的就不是那种市面上寻常的地图，而现在也的确十分满意。
六子细细与张依依解了一下地图几处比较特殊的地方，生怕那些标识张依依看不明白。
他现在满腔都是报恩的心思，恨不得自己能够有更多的机会可以替恩人做事才好。
张依依自然也能理解六子这种急切的偿还心情，一个知道感恩的人资质再差也强过那些儿狼心狗肺的天才。
“六子，再帮我办件事。”
张依依觉得自己若不安排六子点事干的话，这孩子估计是很难安心下来。
正好自她嘉谷关城的主要任务需要人手帮着打探，交给六子倒是再分合适不过。
果然，一听说有事要给他办，六子十二分的高兴积极，认认真真的听完了张依依的交代。
张依依并说得太具体，只道有认识的人在嘉谷关城失踪了，这次过来顺便看看能不能找着。
她让六子私下替她收集嘉谷关城近一年内发生过的一些比较特别的事情，以及各种反常的情况、异动等等，但只字未提要找之人的情况，还要求六子小心行事，不要让人察觉。
六子一听便明白张依依要找之人怕是不方便暴露身份，许是因为那人太过重要，当然也可能是怕走漏风声让暗中存在的阻碍增大，亦或者更甚……
总之六子聪明的没有多问任何，一切都照着韩姐姐的吩咐去办就好，务必将这些事情尽心尽力办妥当，不让韩姐姐失望。
张依依很是满意于六子的机敏与分寸，又拿了三十块灵石一并给六子，算是用来买那份地图以及六子帮她办事打点之用。
这个数目对六子而言正好，再多反于不好，毕竟六子现在还未引气入体，仅仅只是个普通人。
“朝姐姐，这灵石我可不能要！”
六子哪里肯收：“之前就说好了的，您送了那么好的功法给我，只要您开口，我什么事都愿意帮您干！”
“拿着吧，这也不算是给你的。你帮我在外头打探消息，哪里可能不花灵石。”
张依依直接将灵石塞给了六子：“我知道你想报答我，但也不用急于一时。好好修努力变强，将来有的是机会，这点灵石又算得了什么。”
“那好，我听韩姐姐的！”
六子心思透彻，一点便通，当下也不再坚持，直接将灵石收了起来。
“两天后我会出过一趟，大概三五天的功夫才能回来，你跟你阿奶也没必要挤到别人家中，搬回来照住就行。”
张依依真心觉得无关紧要，反正这里有三间房，影响不到她什么。
六子住回来的话，她有什么事情找他传个话跑个腿的也更方便。
“多谢韩姐姐，那一会儿我就将阿奶接回来。”
这一次六子没再多说什么，反正已经欠下了那么大的恩情，再在这点小事上坚持，反倒显得过于矫情。
而且既然韩姐姐主动提出愿意跟他们住在同一院子，那就说明她心中并不排斥跟他们亲近，这种认知让他十分高兴。
搞定了临时居所，寻人一事也算起了个头，张依依接下来这两天自行在城里逛了几圈，环境熟悉适应得挺好。
第三天时，郑和留给她的通讯符果然有了动静。
照着约好的时辰，张依依赶到了城门口，一眼便看到了正朝她欢快招手的郑和。
“韩琳，妹子，这边！”
郑和觉得才两天不见，这姑娘竟好像又漂亮了一些。
虽然已经打消了娶人的念头，可美好的事物多看看也能令人赏心悦目呀。
“郑大哥，怎么就你一人，不是说你还有其他同伴吗？”
张依依四处看了一圈，的确没发现其他类似同伴的存在。
“是还有其他人，不过他们已经先过去了，我们这就出发，直接到地方跟他们汇合便是。”
郑和边说边领着张依依出了城，压低着声音解释道：“情况有变，路上我再跟你细说。”

第七十四章 宝地
出城没多久，郑和便直接取出一件飞行法宝，壕气十足地带上了张依依一并往目的地方向直飞而去。
比起御器飞行，乘坐飞行法宝自然要舒服得多，当然灵石也烧得很多很多。
张依依虽然有个大乘师父、化神师叔、还有两个金丹师兄，但奈何自身修行年岁太短，出门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除了坐过宗门的大飞舟外，还真是头一次体验这种私人豪华飞行法宝。
郑和这件不论防御性还是里头的配置都很不错，又有空间阵法加持，宽敞无比，各种功能用途的房间一应俱全，就跟呆在自个家里一样方便舒服。
飞行过程中，没事修个炼都不在话下。
这种东西属于典型的奢侈品，本身就贵得飞起来，再加上飞行法器运行每一分每一秒都得消耗大量灵石，所以能够用得起这种带步工具的个人，那必须是相当的壕才行
可东西真是相当好用，上来之后只要装上灵石、设定好目的地便不必再操心，有钱的话，备一个出门赶远路时当真不错。
“我们要去的地方很远吗？”
简单参观过后，两人在法器里的茶室坐下，张依依看着郑和兴致勃勃地给她沏茶，用的还是上好的灵茶，突然有种他们不是要去探宝，而是秋游观光的错觉。
记得那天郑和说是三五天功夫足矣，也不知道有没有刨去路上的时间。
“啊……哦，不是很远。慢慢品上两杯灵茶后就差不多到了。”
郑和献宝似的将亲手沏的灵茶端给张依依：“尝尝，这可是我珍藏的，一般人喝不到。”
张依依听后，一脸奇怪地看着郑和，突然觉得这人当真有点钱多人傻的感觉。
喝两杯茶的功夫就差不多到了？
这么近还用得着放出飞行法器来？
直接御剑飞过去不就得了？
搞得她还以为不飞个一天至少也得飞个大半天呢！
“我这不是想着让你坐舒服些，顺便还能有个安静些的环境好同你说说那处宝地的具体情况吗。”
郑和一眼便看出了张依依眼神之意，笑眯眯地显摆道：“再说，反正我也不差灵石，飞行法宝这种东西买了可不就是用的。”
“嗯，味道不错。”
张依依喝了口灵茶，简单点评了一声，却是没有搭理郑和有钱任性显摆不差灵石的调调。
照这家伙的意思，像她师父那么厉害那么有钱的，去个厕所都用飞行法宝算了，反正完全不差灵石，有就这玩意不拿来用还能干啥？
哦，不对！
她师父老人家早就九百多年前就不用上厕所了。
郑和这次可就完全意会不到张依依内心吐槽的声音，还当那声“味道不错”赞的不仅是茶，同时亦有其他。
一时间，这心情更是飘飘然。
“那当然，这灵茶可是我爹才花高价拍下来的，他还没来得及喝就被我全抢来了。”
郑和无比大方地说道：“你喜欢就好，等回去时，我再给你拿点。”
“那倒不用。咱们还是先说说目的地那边的情况吧，不然照这速度，一会可就要到了。”张依依单方面强行结束了闲话。
开玩笑，这可是郑和他爹花高价拍来的，做为儿子，郑和怎么造都成，可她却是个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人家城主自个都还没来得及尝一口，她这个外人要是又喝又兜的，万一将来城主知道了，还不得气成什么样子。
有郑和这样喜欢乱造的儿子，嘉谷关城主估计心也累得慌吧。
再说，她家师父手里头的好茶只多不少，平日他们这些弟子跟着沾光，屋子里随便放着喝的灵茶都不会比这个差，又哪里会眼馋这点东西。
张依依自个储物戒里便有比这还好的灵茶，都是临出门前大师兄给她准备的。
若不是还得继续披着散修韩琳的小马甲，她并不介意随手扔一大包给郑和喝着玩，好叫这种土豪知道，什么才是真正奢华低调有内涵的显摆！
“呵呵，没事，那我飞慢点就行了。”
郑和明知人家姑娘在一本正经地嫌弃他显摆个没完，可偏偏就是喜欢张依依这么个调调。
反正他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脸皮厚，再说跟这姑娘相处，几乎就没怎么不被挤兑的，他已经习惯得挺好。
话虽这般说，可郑和倒也没再左右顾盼耽误功夫，当下便开始说正事，免得小姑奶奶真生气了可就不美。
一旦说正经事，郑和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不少，条理清晰、重点突出、目的明确，还真没多花什么功夫就交代了个清楚。
这片大陆曾经出现过一位威名赫赫的散修大能贾放歌，而贾放歌的名声大到不仅在修真界如雷贯耳，甚至于所有凡俗国度都流传着他的传说。
而今日郑和要带张依依去探的宝地正是这位散修大能飞升上界前的其中一处洞府。
说起来，此地方能够被发现本就是个意外，当时郑和的一位好兄弟被仇家追杀，为了逃命一着急直接跳了山崖。
谁知最后不仅真避开了一劫，更是让他发现了崖底的那处洞府。
当时又惊又累，加之附近阵法极多情况复杂也不敢乱闯，所以郑和的朋友只是留下了标记便先行离开，并未擅自行动。
等回来后，郑和的朋友越想越觉得那处地方怕大有来头，暗自查过很多资料后，欣喜的发现那里极有可能是散修大能贾放歌曾经呆过的一处洞府。
这么大的一块饼，郑和的朋友一人肯定吞不下，便立马将消息悄悄告诉了郑和，而后才有了他们今日的组队探宝地一行。
“琳琳，贾前辈的事情你听说过吧？”
说完正事后，郑和见还有点时间便开始与张依依聊起了贾放歌的八卦。
许是觉得两人相处得应该算熟了，所以他连姓都没再带，自然无比地称张依依为琳琳。
张依依也知道郑和就是这种性格，并没在意，点了点头回答道：“当然，毕竟贾前辈那么出名。可你们有几成的把握确认那里就是贾前辈曾住过的洞府？”

第七十五章 原因
“至少六成以上！”
郑和自信满满地比划了一下，同时补充道：“不过从外头禁制损耗的程度上来看，那处洞府应该是程前辈早期住过的地方，里头能有多少好东西，暂时还一定，怕是得碰些运气。”
“你觉得，若是寻到的真是晚些年贾前辈与他爱妻程前辈共同的居所，以他对程前辈的重视，贾前辈会那么容易给人机会进去破坏他们的家吗？”
张依依下意识地反驳了一句，倒是觉得若是早些年住过的洞府才更好。
毕竟除了刚才她说的那个原因以外，如今他们这些人的修为毕竟有限，后期贾天歌的境界太高，洞府防御级别同样将是顶级，凭他们现在的修为，再好的东西也没那能耐拿走。
“呃，琳琳说得对！”
郑各先是一愣，而后重重地点头附和。
贾放歌那就是一宠妻狂魔，但凡与他妻子有关的东西都格外看重，格外用心，肯定不会让人有机会染指或破坏。
这会，他都开始期盼老三发现的地方千万不要是贾放歌后来跟他妻子住过的地方，千万不要！
张依依没有再吱声，这会功夫她正琢磨着贾放歌的传说到底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的问题。
在她看来，这个人也是真真正正的姿意而为，洒脱得让她觉得挺不可思议。
说起贾放歌，这位散修出身的大能前辈如此出名的原因倒并不是他修为绝顶古今无人能及，而是他的爱情故事着实太过新奇动人、被无数人传为佳话，这才让他也跟着流芳千古，经久不息。
此人曾两度经历飞升雷劫，最后偿心如愿，带着心爱的妻子一并飞升上界，可称为史上最牛逼、没有之一的超级散修！
传闻，贾放歌在渡飞升雷劫时，却是一眼便相中了碰巧过来观摩他飞升雷劫的紫逍派元婴女弟子程素心，那可是真真正正的一见钟情，一见倾心。
这一见倾心就倾到什么程度呢？
倾心到贾放歌竟然都不愿意即刻飞升了，而是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硬是生生震散了漫天雷劫，先不忙着飞升了！
强散雷劫后，这位大佬啥事都没，下来便直接开始了追妻之路。
再后来贾大佬不仅得偿所愿与陈素心结成道侣双宿双飞、相亲相爱，更是一路压制修为数千年，直到最后将爱妻也拉扯到飞升在即时，才再次强渡雷劫，夫妻俩一块手拉手顺利飞升上界。
记得最开始听潘师姐说起贾大佬的故事时，张依依险些给这位大佬给跪了。
如果都是真的话，那么贾天歌的能力也算是逆天。
哪怕没有如此传奇的爱情故事为背景，光凭他能顺利从飞升雷劫中半道安然脱身，又强行压制数千年修为不让天道硬揪着扔出去，最后还能把一个本来飞升困难的元婴女修愣是扶了上去还带着一并顺利飞升，这些事普天之下怕也没谁做得到。
当然，她师父的能力肯定不在贾放歌之下，问题是师父的性格绝不可能发生那种临到飞升中途突然中断，要先给他们找个师娘的事来。
“琳琳，我们到了。”
恍惚了一会儿，张依依被郑和的提醒打断了思绪。
“好。”
她应了一起，收回发散的思维，起身跟着郑和一并下了飞行法宝。
“对了，出城时你说情况有变的，那是指什么？”
一回头，张依依看向郑和，想起了这个险些被她忽略掉的细节。
郑和面色微微变了变，但却也很快恢复如常：“的确碰到了点小问题，不过这会已经解决了。”
想起自家那些不省心的兄弟，郑和觉得这段时日他可能是太仁慈了些，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在他面前耍心计搞手段。
等这趟回去后，他定要好好整治清理一番，免得都觉得郑家的天全是老头子一个人撑着的。
见张依依微皱了下眉头，似是对这答案有些不满，郑和只好又多说了几句：“是我家中某个庶弟，不知打哪里得了消息，知道我今日带了心腹出门兴许是有什么重要之事，所以便派了几个小虾米妄图暗中跟随，打探清我的具体行踪。”
这般一说，张依依便彻底明白了。
原来是人家家中兄弟斗，听郑和这口吻，那些个庶弟倒不足为虑，估计当时跟踪他的人已经被直接解决掉了。
而家里那个祸根，等郑和办完正事回去后，十有八九也会被他直接咔嚓解决掉。
张依依对人家的家事不感兴趣，只要不影响到这趟出行就好。
收了飞行法宝，郑和领着张依依七拐八拐，没多会果然摸到了一处山崖边。
张依依的神识早就扫到了己在崖边等候的五人，看来正是此次探宝一行的临时队友了。
这五人皆是金丹，其中一名中年男子模样的俨然己是金丹后期，在所有人中修为都是最高的。
但偏偏就是这名金丹后期的中年男子却在郑和他们过来后第一时间便主动迎了上来。
“少主，尾巴己解决，证据也留足了，没人能随意探知少主的行踪。”
中年男子恭敬禀报。
他是郑和母亲留下的人，在郑家唯一忠诚的目标只有郑和这位少主。
辛苦了，管叔。”
郑和点了点头，对管叔的态度很是信任、亲近，并不当成老仆对待。
随后，他朝张依依单独介绍道：“这是自小教导，一路护着我长大的管叔。记住，你在嘉谷关城的这段时日，整个城主府的人，除了我以外，只有管叔可以信任。”
一句话足以说明管叔身份的特殊。但同样也让有心人明白，张依依的身份地位更是特别。
张依依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刚跟过来的几人中，有人满不赞同地说道：“大哥，这种时侯你怎么还带个女人过来？”
说这话的不是旁人，正是郑和那个偶然间发现此地秘密的朋友，老三朱庆。
郑和顿时黑了脸，当着他的面嫌弃他带来的人，老三怕是跟他有仇吧？

第七十六章 打！
老三与郑和有没有仇张依依不知道，但她知道，这老三绝对看她不顺眼。
“这位前辈，您是瞧不起我是个女人呢？还是瞧不起我只是筑基？”
张依依从没惯人踩自己的毛病，自行接过话便反问了回去。
前者的话，那就是典型的直男癌，后者则是明晃晃的势力眼，不论是直男癌还是势力眼都是她讨厌的，更别说两者合到了一块。
郑和一听张依依那声明显加了重点的“前辈”，便知道这姑娘不高兴了，拐着弯的骂人老呢。
想起他们刚刚认识时，张依依也是一口一个前辈的划清界线，然后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被威胁收拾了一通，险些被挤兑得连爹都不认识了。
再看看老三，这倒霉玩意张嘴就敢瞧不起人，明显比他那会过份多了。
得，也不用他费事出面了，就等着被收拾得爹娘通通都不认识吧。
让这家伙嘴贱，该！
郑和一想到这些，心里反倒乐了。那种我没落到好、你比我更惨的幸灾乐祸就油然而生，感觉还真的十分之好。
“啧啧，老大这是打哪里来的小辣椒，长得不错，脾气太大，这是明显欠调、教呀！”
朱庆从没想过一个小小筑基女修竟敢如此没眼力劲地跟他正面怼上，更是不干了。
哪怕是自家兄弟带过来的女人，那也绝对容不了，得收拾！
反正郑和什么花花肠子他们还不清楚，喜欢的漂亮姑娘多得去，今儿一个、明儿一个就没长久的，不过是以色侍人的玩意，真以为能上天不成？
但很显然，朱庆才是那个没眼力劲的，竟是将张依依误当成郑和带在身边解闷的那种。
而事实上，这里除了朱庆以外，其他几人早就看出了张依依与郑和压根就不是，也不可能是那种乱七八糟的关系。
可偏偏硬是没人出声提醒，就这般由着朱庆上赶着在郑和面前不断作死，还一个个眉开眼笑地看着，明显等着看热闹。
张依依本来是真不高兴，可见到朱庆这人缘差成这般还不自知，当下反而没啥好气的了。
她心中越是不待见，脸上就笑得愈发没心没肺，看着朱庆，径直接了自己的问题自问自答。
“瞧不起女人的话，前辈你当初就不应该从你娘肚子里钻出来，瞧不起筑基的话，貌似前辈这金丹也没晋级太久，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自己当筑基修士的那些日子？”
一句话，张依依虽没指着朱庆的鼻子骂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可嘲讽妥落的效果却比指着鼻子明着骂人却更加显著得多。
“贱人，你他娘的……”
朱庆何曾被个小女修这般不留情面的下过脸，当下气血全都涌上头，恶狠狠就想当众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啪”的一声，朱庆还没来得及骂完，却是硬生生被一个响亮的巴掌给打断。
张依依身影一闪，快去如风，在众目睽睽之下就这般实实在在地给了对方一记耳光返回了原地。
“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不介意替你父母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张依依眸光冷冽，哪里还有先前半点的笑意，看着朱庆就像看着一个随时都可以弄死的东西，而不是比她高一境的金丹真人。
这种气势当真惊人，莫说朱庆，便是多少有些了解张依依的郑和与惊住了。
只不过，郑和最先想到的是，这姑娘果然是个说打就打的主，金丹对她来说还真是，算、个、屁！
而管叔几人同样谁都没想到一个筑基女修竟然真的二说不说便出手打人，打人就算了，还一打便直接打脸，打脸也无所谓，最不可思议的却是真给她打着了！
没错！打着了！
即使朱庆再没防备，可好歹也是金丹修士，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被低他一大境的女修近得了身的？
可人家非但近了身，还直接打脸了，打脸后还全须全尾地退回了原地，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高出一大境的朱庆硬是生生挨完了打都还没反应过来。
呵呵，这就不同寻常了！
“他娘的，你他娘的敢打我？”
等朱庆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个筑基女修甩了耳光后，整个人暴跳如雷，哪里还管得了其它，抬手便要打回去。
金丹一怒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至少那几个看热闹的明显在第一时间便立马让出了地方，拉开了距离，不让自己误入火线。
可接下来他们看到的一幕，却是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三观，连带着因担心张依依、想出手阻止的郑和都傻了眼。
“打的就是你！”
张依依深知朱庆这种直男癌、势力眼的劣根性，说啥都是废话，唯有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不服？那就打到你服为止！
区区一金丹初期而已，还明显是那种凭丹药堆出来的废物点心，张依依还真用不着怕。
一记神识干扰朝着对方扔下去后，她连剑都没拔，直接欺身而上休术爆发，一拳一拳狠狠地专往朱庆脸上招呼，打得他毫无还手招架之力。
“啊啊啊，快住手！”
朱庆被打得钻心疼，偏偏被这个女人一把牢牢揪着无处可避，脑子都成了空白的。
“哎哟，别打了，痛死我了！”
单方面被殴打得完全无反手之力，朱庆看着那拳头一下一下砸到自己脸上当真是惊恐交加，本能的便脱口求饶：“姑奶奶快别打了，我再也不敢嘴贱了，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张依依本来趁机再狠狠揍上几拳，没想到朱庆这东西竟这么快就怂了，求饶求得比谁都快，一时间倒是弄得她反倒不好再继续多下手。
毕竟，一会还得下去探宝地，她多少要给郑和几分面子。
“再敢嘴贱，撕了你的嘴信不信？”
收了手，张依依重新回到了自己所立之处，一副云淡风轻地模样掏了块手帕出来擦了擦自己的手，顺便还不忘光明正大的威胁恐吓。
“信、信！”
朱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明明对方已经收了手，可此刻那种骇人余悸却反倒更让他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第七十七章 迷阵
不是朱庆没骨气，而是回想起挨打时的情形，当真觉得毫无底气。
本以为只是一个筑基初期的女修罢了，却没想到一动手就被对方的神识牢牢压制住，法术、法器在那一刻竟通通无法正常使用。
不仅如此，这女修提拳砸向他的那一刻，一股无比霸道的压力生生将他牵制住，令他很难动弹，以致于就跟个普通凡人似的被个女修揪着脖子，一拳一拳的就这般专往他脸上砸，愣是反抗不了。
朱庆明显感觉得出张依依并没有取他性命之意，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每一拳都只打脸，还他娘的格外疼死个人，这就是明晃晃的打击报复。
他毫不怀疑，若不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那个时候对方就是直接摘了他的脑袋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所以，当意识到自己竟就这般莫名其妙的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差点被个筑基女修弄死，他才打心底里头怕了，真真正正的被这个女修给打怕了。
老大这是打哪里找来的变态，一个筑基期要不要这么牛轰轰？还叫他们这些人怎么活？
朱庆的心声只差没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而事实上，这一顿打不仅打在朱庆脸上，同样也打在了在场其他人心中。
一时间，谁都不敢再对郑和带来的筑基女修再存半点的轻视之意，哪怕已是金丹后期的管叔，也忍不住心生顾忌。
“信了就好，前辈把这个吃了吧，消肿极快。”
张依依微微一笑，已然一幅天然无公害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个一言不和就出手打得人头变猪头的根本不是她似的。
她大大方方的抛了颗丹药给朱庆，毕竟一会还得同行，对着一个猪头实在太过有碍观瞻。
“姑奶奶你可别再叫我前辈了，叫得我心慌。”
朱庆这人没啥节操，接过那颗丹药一瞧竟是上好伤药，当下便接吞了下去，讨好道：“我叫朱庆，你叫我老三就成。这地方最开始就是我发现的，我最熟，一会下去我给你们领路，你这么能打可得护着我点。”
与命比起来，脸这东西完全可以不要！再说修真界本就信奉强者为尊，打不过人家就得服输。
朱庆就一副完全忘记了自己挨这顿打的起因是嫌弃人家、不想让人家跟着蹭宝地的机缘。
这会知道多了的是一个强劲的帮手，当然态度完全改变。
“老三你还要不要点脸，刚还嫌弃人家姑娘，现在又想让人姑娘护着你？”
“就是老三，我看你这还是被打得不够，要不要我再帮着给你几拳，让你清醒点？”
见这么快就雨过风停，剩下的那两名男子倒是乐和和地打趣起来。
就知道老大不会是那种没脑子的，但在看到张依依仅仅小试身手便如此令人惊叹后，他们对于这位新的同伴更加期待起来。
“滚，有你们什么事，就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东西。”
朱庆气呼呼地瞪了那两兄弟一眼，随后委屈无比朝一旁同样看热闹看得乐和和地郑和说道：“老大，我错了，我不应该置疑老大您的眼光！可老二、老四都欺负我，你可得给我做主！”
“该！”
郑和白了朱庆一眼，没好气地骂道：“我妹子你也敢惹，没眼力劲的东西！你看老二、老四谁跟你一样眼瞎？”
这话还真是一点都没错，朱庆这顿骂一点都不冤枉。
而且平日里就数朱庆毛病最多，在郑和看来，今日被韩琳教训一通未必不是好事。
“琳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老二周义，这是老四周仁，他们是同胞兄弟，跟老三朱庆一样，都是同我有过命的交情。”
说罢，他又将张依依郑重地介绍给了几个兄弟：“这位是韩琳，是我新认的妹子，以后哥几个都给我好好罩着，别让人在嘉谷关城不长眼冲撞了。”
“原来是韩姑娘，幸会幸会！”
老二老四最是人精，立马便出声与张依依打招呼，热情不已。
实力面前，修为境界直接可以被人忽视，几人自然不可能以前辈的身份对待眼前的女修。
朱庆也不落后，一声一个韩姑娘的跟着叫，真正一幅不打不相识的熟络样。
脸皮之厚，与郑和倒是有得一拼。
张依依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成了郑和新认的妹子，但这种时候也没去撕郑和的面子，笑着点头一一简单回应，算是正式融入到这个临时小团队中来。
管叔则一直立在郑和身后默默看着。
以他的修为完全看不出张依依身上存有任何的异常，要么说明此女的的确确实力超凡，哪怕越境一战，都完全不落下风。
要么，此女身上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宝贝可以掩饰真实修为。
但不管怎么说，两者都绝不是简单之辈。
少主对此女明显很是看重，只希望这位叫做韩琳的女修莫要对少主居心叵测，否则的话他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要替少主拔除隐患。
“好了好了，时辰也不早了，直接下崖底吧！”
片刻后，郑和手一挥，没再让那几个兄弟趁机围着张依依说得没完没了。
开始办正事，所有人都认真了起来，老三朱庆主动找到了上回之地，径直便先跳下去。
见状，张依依也没耽误，运起灵力跟着郑和几人一并跳下。
崖底极深，好一会才顺利落地，而底下路况复杂，稍一不小心便容易迷失方向。
好在之前朱庆来过一回，沿途都留了标识，所以下到崖底后并没浪费多少功夫，一行六人很快便照着标识顺利到达了最终目的地前。
“就是这里！”朱庆指着眼前陡然明朗起来的谷口处，兴奋地朝众人说道：“看到这片迷雾没有，那处洞府大门就在这迷阵之中。”
这片迷雾正是他们要先解决的第一个麻烦，朱庆阵法造诣完全不行，所以上回很有自知之明，压根不敢往里多走一步。
“老二，看你的了！”
郑和直接让周义开始研究破阵之法：“别着急，小心些注意安全！”

第七十八章 默契
老二周义在阵法之上天资过人、造诣极高，说起来这还得归功于很多年前曾遇到的一场偶得机缘。
本以为只是一块十分普通的玉简，却不曾想竟是万年前一代阵法大师的毕生心血所留下来的遗笔，上头记录了大大小小数百个不同的自创阵法。
借着这块玉简，周义一头扎进阵法研制之中，在旁人不太看得起的所谓小道上不但取得了极大成功，且修炼速度也因此受益提升了不少，如今已是金丹中期。
待细细察看过后，周义很快便心中有数，取出破阵的材料开始正式上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在周义的持续破阵下，谷中那片迷雾渐渐开始起了变化，原本迷漫的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随之消退。
估计着照这速度，用不了太久便能够直接破掉。
张依依从不轻看任何人，但也没想到周义在阵法上会是如此厉害。
潘师姐如今也是专攻阵法，她曾听潘师姐说过这种大型迷阵并不好破，就算等级一般但因为包含的范围极大，所以需要的时间往往都不会短。
而照着周义现在这破阵速度，明显是高手中的高手。
像这样的地方，里里外外、大大小小各种阵法布置肯定不少，有周义这么一个阵法高手在，也难怪郑和会对这一趟行程那般信心十足。
“哟，老二这几十年还真没白费功夫。”
朱庆眼见进展很是顺利，开局便极好，自然欢快不已。
比之上回他因为避难而无意间来到此地时的恐慌，这会与当时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心境。
“废话，你以为老二是你，干什么都只想着投机取巧。”
郑和直接白了朱庆一眼，不过见到进展顺利，心情也是不错，连带着骂人的声音里都带着几分笑意。
张依依一边注视着周边的动静，一边留意着周义举动与进程，时间一点点过去却反倒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太踏实起来。
但她又说不太清这种不踏实感到底是什么，第六感不像往常那般有着明显的预警，所以反倒令她有些无法判断。
看着郑和几人似乎都心情都很不错，明显有些放松起来，她忍不住出声提醒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你们别说笑了，还是多留意下周边动静。”
“琳琳怎么啦？”
郑和一听，也不再与朱庆说笑，下意识地朝四周查看了几圈，却半未发现什么异常与危险。
“你不觉得这里太过安静了吗？”
张依依还是无法准备的预判到危机，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却是越来越明显。
他们几人从崖底一路走到这处谷口，沿途多多少少总能够听到不少大自然的声音存在，虫鸣鸟叫甚至于风声草动，那才是正常的情况。
可现在，好像自从周义开始破阵起，这个地方就越来越安静，安静得除了他们几个人的动静声响，却是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韩姑娘说得对，这里的确太过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大家小心些。”
管叔一双眼睛四周来回查探，倒是很快证实了张依依的猜测。
一时间，剩下几人这才跟着意识到可能有问题，精神瞬间都高度戒备起来。
“快、快快看，那是什么？”
突然间，朱庆大喊了一声，看着天边不知打哪出现的一大群黑压压的东西如离弦之箭般扑向他们。
他明显被惊到了，堂堂金丹一时间连话都有些断续。
“是毒王蜂！我去，这么多没边没际似的，到底有多少！”
老四周仁头皮都有些麻了，那么黑压压一大片的毒王蜂可以瞬间能将他们扎成筛子都不止。
“别看了，赶紧筑起防线挡下这群畜生！别让它们影响到老二破阵！”
郑和手一扬，一道火墙直接竖起，让那些最快冲过来的毒王蜂一下子便撞在火墙上烧得噼里啪啦响。
他的火灵根犹为出色，火系术法操纵得相当精妙，火攻倒是成为这些毒王蜂最大的克星。
有着郑和这一手打底，管叔、朱庆、周仁自是很快反应过来，一个个连忙上前拉开战线出手帮忙，将大片大片的毒王蜂瞬间挡在了十米开外之处。
除了郑和的火术攻击效果最为明显外，管叔的冰封裂同样威力极大。
一道道冰凌打出后，同时可以冰封住大片大片毒王蜂，对付起来轻松又有效。
周仁则拿了个木鱼状的法宝出来，运足灵力一下一下的敲击。
随着每一敲击声响起，阵阵声波扩散开去，但凡被声波笼罩范围的毒王蜂，通通被直接绞杀，尸体如雨点般落下。
朱庆则明显次了不少，他手中用的法器看上去像是一本金书，金书甩出去后光芒一闪一闪，被金光吞没的毒王蜂一个个纷纷坠落于地。
只不过他这本金书来回一次挺费功夫的，金光闪过的范围也颇为有限，杀伤力自然也有些差强人意，比不得郑和与管叔他们。
可张依依还是一眼便瞧出那本金书绝对是个好东西，只可惜朱庆自身修为不足，所以操控起来才有些吃力，也完全施展不出宝物真正应有的水平。
可即使如此，张依依也还是头一回真正见识到来自金丹境修士的法术或者法器之威，比起一般筑基修士间的打法，的的确确要壮观得多。
有着这几人顶在前头，她也没有急着出手，反倒下意识地靠近周义，选择特意护在此人身边。
她虽对阵法没什么研究，却也知道破阵过程中最忌被打扰或外力强行中断，一个不小心不仅会影响到破阵的成效性，更有甚者连破阵人都被会被阵法反噬。
好在那些毒王蜂都只是从谷口正面一处扑天盖地的飞来对他们进行攻击，如此一来倒是不必担心腹背受敌。
张依依就守在周义边上，并不随意帮忙出手。
可一旦有毒王蜂突破前头四人的防线朝周义攻击时，她手中之剑便毫不留情的挥出，直接收割掉一拔又一拔，很好的确保着周义的安全。

第七十九章 想不起
郑和几人很快察觉到毒王蜂的狡猾也难缠，一个不小心便会有漏网之蜂能够突破他们的防线往正在破阵不能受打扰的周义而去。
好在他们发现张依依早就提前想到了这种漏洞，专程守在了周义身边压根不给漏网之蜂任何的机会。
第一次配合说都不用说便能如此默契，郑和松口气的同时更是不留余力的继续加快速度灭杀那些毒王蜂。
“韩姑娘，告诉大哥他们再坚持一柱香的功夫即可！”
周义虽全副心思几乎都用到了破阵之上，但对于外界的动静却并非完全不知。
那些毒王蜂虽并不算太棘手，可麻烦就麻烦在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大有源源不断的架式。
就是灵力再多，也经不住这种没完没了的消耗，所以他们根本不可能完全将这些东西杀光。
要么跑，要么坚持到破阵之后进入那片山谷。
“好！”
张依依自是一下子便明白了周义的意思。
她也早就发现，这些毒王蜂明显并不能进入山谷，只能在谷口外攻击目标，所以周义怕是也察觉到了，正在加快破阵的速度。
一柱香之内，只要能够破阵，他们就可以直接进入山谷摆脱掉这些没完没了的小虫子。
张依依将周义的意思快速转告给前头全力筑起防线的郑和几人。
得知最多再过一柱香就能破阵入谷，所有人更是手脚麻力，杀得虎虎生威。
一柱香的功夫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特别是在你必须与那些没完没了不断扑来的虫子拼杀之际，更是无形间仿佛拉长了时间一般。
终于，在听到周义大呵一道“破”后，张依依惊奇地发现谷中原本存在的那些迷雾竟通通消散一空，里头的一草一木瞬间清晰无比。
“好了老大，你们快跟我进去！”
周义手一挥，直接收起所有用剩的破阵材料，大声招呼着郑和几人跟他入谷。
“做得好！”
郑和边说边幻化出一条巨大火龙替他们阻挡牵制毒王蜂群。
就趁着这么几息的功夫，一行人很快跟着周义快速冲入谷中。
待郑和几人进入谷中后，谷口处那铺天盖地的毒王蜂群因为突然间失去了攻击目标而变得更加狂燥起来。
只可惜不论它们如何发狂，却怎么也无法突破谷口明明看上去什么都没有、却依然竖立在它们面前的屏障，一只也没法进入重新变得迷雾环绕的谷中。
不知过了多久，这些毒王蜂终于确认无法再找到目标后，这才浩浩荡荡的转头飞走，与来时一般出现得无比突然，消失得也同样突然而怪异。
山谷外头的事情，张依依一行并不清楚。
当他们在进入山谷的一瞬间，却惊讶的发现眼前不远处竟然便是一道高大无比的石门，看着正像是他们要寻的洞府大门。
“咦，这怎么跟我们在外头看到迷雾散尽后的景象不一样？”
郑和自言自语般说道：“到底外头看到是幻象，还是我们现在看到的是幻象？”
“那肯定外头看到的才是幻象呀，外头不是有迷阵吗，不然老二破了半天破的是什么？”
朱庆可没那么多问题，看到眼前大的洞府石门，瞬间高兴得想要飞起来：“哎呀呀，这里果然是贾前辈的洞府宝地，我们运气不错，这么快就找到了！”
说着，朱庆直接便抬步朝石门处跑。
只要打开那张石门，里头所有的好东西便通通都是他们的了，想想都让他觉得热血沸腾。
“老三站住！”
周义因为破阵费了不少精力，所以进来之后头还有些昏沉不适应，刚看清眼前场景便见老三要坏事，顿时吓得立马喊道：“别乱跑，这是阵中阵！”
可惜，他的警告还是稍微迟了些，朱庆得宝之心太过强烈，根本没心思听别的，三两步便已经到了石门之前。
“老二，你瞎说什么，这还有什么鬼的阵中阵，这不明明就是洞府大门了吗？”
朱庆边说边伸手碰了碰大门：“你们看，这……”
“完了！”
张依依还没来得及听朱庆说完后头的话，隐约间只觉得周仁好像大叫了一声完了，整个人便就感受到一种巨大的扭曲之力，而后脑子一阵空白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脑子几乎在醒过来之际瞬间清醒，张依依猛的翻身而起，发现自己此刻竟然是在一张寒冰玉床上，放眼看去这儿像是一间极大的练功室。
可她十分清楚的记得，前一刻她明明才与郑和、周义几人一并进入谷中，后一刻怎么会突然昏迷，而醒来后就出现在这个地方？
这是哪里？她是如何来的？为什么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还有，郑和他们人呢？其他人都去了哪里，怎么就她一人在此？
快速理清头绪，张依依小心无比的观察着这里的一切，直到确认此处的确只有她一人，暂时也并无其他危险后，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正欲起身下地离开这张寒冰玉床去别的地方查看，张依依脑中忽然闪过了一阵短暂的清明。
不对！
她总算想起还是哪里有些不对了！
之前她为什么会突然昏迷？
好像是因为朱庆突然动了那张洞府大门，而后她就突然昏迷过去了？
但好像又不仅仅如此，她总觉得自己应该漏掉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非常非常重要的东西。
昏迷前除了朱庆以外，周义好像还说过什么话来着？
周义说过什么呀，怎么一句都记不起来了？
张依依越想越觉得脑袋疼得厉害，越疼便越没办法想下去。
可她心中清楚，周义说过的话绝对十分重要，可她为什么偏偏就忘记了呢？
这很不对劲，实在太不对劲了！
揉了揉几乎快要爆炸掉的脑袋，张依依不得不暂时放弃去想这个问题。
她起身一处处地查看这间练功室，却发现练功室根本找不到可以进出的大门，没法出去。
若是换成平日，张依依最先要做的肯定是想方设法寻找出路才对，可这次莫名的她竟是很快便忽略掉了这个关键问题，反倒是被一旁书架上摆放的那些玉简吸引住了。

第八十章 阵中阵
张依依随手拿起其中一块玉简用神识扫过，立马便将玉简中所记录的内容看了个清楚。
上古真神决？
简单翻看过后，她连忙又拿起边上另一块继续察看。
万术归宗？
带着颤抖的手重新换了第三块，而后是第四块，第五块……
张依依越看越是狂喜，越看越是惊心动魄，整个人几乎都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忍不住想要大笑起来。
天啦，她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竟然是一座巨大的宝库，里头的每一块玉简所记载的均是这天底下最最顶级神秘的功法，好多早都已经失传，只闻其名不见其身。
这么多的玉简，随便拿出一块来就能在外面世界掀起惊天巨浪，血雨腥风，让无数人为之至死争夺。
更别说这么多的玉简同时被人收集了起来，便是上天入地都能令所有人疯狂。
带着狂喜，张依依将这架子上所有的玉简一块一块通通收进了储物戒，一块都不剩。
凭着这些功法，她可以毫不费力的登上力量的最顶峰，俯视世界千千亿生灵，成为三界最强之人！
不，是最强之神！
张依依再次确定那些玉简已然好端端的收进了储物戒中，一切并非是她的错觉，一切都真实存在后，脸上的笑容更是狂热得无可比拟。
而接下来，幸运并没有中止，因为除了这一方摆放玉简的架子外，这处练功室中还有五个存放了其他的架子。
张依依带着狂喜之情继续扫荡着接下来的几个架子，越看眼神越亮，越看越是激动无比。
剩下的架子上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种各样极品灵宝，甚至还有两件竟是仙器，这么多的宝贝在手，便是没事自爆着玩，将来也不愁会有打不赢的对手。
还有那一瓶又一瓶各种类别的极品丹药，高阶符篆、高阶阵法、天材地宝、大堆的上品灵石、极品灵石等等，满目望去全都是世人想都想不到的好东西。
但凡修练所需要用的，这里通通都有，而且数目惊人，统统都是顶级最好的。
这里哪是什么普通的练功室，分明就是一个惊人的藏宝阁，不知道谁遗留下来的巨大藏宝阁。
张依依狂喜的大笑起不断响起，她一件又一件的将那些看到的宝贝通通收罗进自己储物式，漂亮的双眸早就惹上了骇人的殷红，如血一般极度恐怖。
不论这些东西到底是谁所留，总之现在通通都归她了！
都是她的，通通都是她的，都是……
“啊！”
突然间，张依依脑中如刀劈剑刺般狠狠被什么东西击中，巨大的痛疼感瞬间让她从沉浸于得到整个宝库的狂喜中闪过一丝的清明。
“不对！”
她强行中止搜刮的举动，一双手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想要保持住突然之间闪过的那分清明。
猛的盘坐于地，几乎是下意识地便直接不断运转清平决中清心咒，一遍一遍又一遍。
不知运行了多少回清心咒，张依依眼中的血色这才渐渐退散开来，那一闪而过快得险些没被她把握住的清明也终是让她越来越多的找寻了回来。
呵，的确不对，何止不对，简直就根本没有任何对的地方！
这些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玉简、灵宝、仙器、丹药、天才地宝等等所有通通都不对，所有的东西都不对！
而最不对的还是她打一开始就存在问题的智商与逻辑。
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
若非天生神灵体对于危机凶险特殊的警示，这看似可笑的问题此时却差点让张依依万劫不复。
幸好、幸好她最后总算还保留了那么一丝丝的清明，没有被这些虚幻却真实到足以令人疯狂的东西完全吞噬。
这里只是贾放哥飞升上界前曾居住过的其中一洞府，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存有这么多天下闻所未闻的至宝堆积成库，任她随意搜刮。
莫说贾放哥，便是换成她师尊，换成这方世界任何一个至尊强者也不可能有如此巨大的手笔。
所以，打从一开始就什么都不对，偏偏她的心神早早就被影响到了，不断的放大心底的欲望，不断的失去理智，沉沦在自己的贪婪之中无法自拔，直到最后彻底被吞噬而亡。
清心咒一遍又一遍的洗涤着自己的神智包与灵魂，张依依也终于想起了最开始时她总觉得遗忘了记忆。
阵中阵！
再次睁开了双眼，眸中已然一片清明。
她记起昏迷之前，周义朝着朱庆大声说过最为重要的关键所在：阵中阵！
而事实上，周义说得一点都没错，当破除掉谷口那处迷阵之际，他们一行人在进入谷中后便已然钻进了第二层阵法，根本还未曾破解完。
而朱庆推那处大门的动作正是触发阵中阵的条件，从她昏迷到醒来所经历的这一切其实都是假的，从头到尾她都在幻阵影响之中。
不得不说，这第二层的幻阵当真厉害无比，直到现在，张依依看着眼前一切，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可所有的感知全都真实得令人可怕，完全无法察觉出竟是假的。
更麻烦的是，她现在虽然知道自己身处幻阵之中，可如何破阵顺利走出却还是毫无头绪。
对于阵法，张依依当真知之甚少，现在能够做的仅仅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一遍又一遍的运行着清心咒保持清醒不被幻阵所再次影响到心神。
直到完全确定自己不会再被阵法影响，绝对可以保持清醒后，张依依这才重新起身，在这处地方一点一点的观察、寻找破阵之法。
她发现，这处幻阵虽会让人迷失心智，一点点沉沦其中，最后再也无法自拔，甚至失心失智而亡，却并不会主动攻击。
也就是说，与那些杀阵相比，在这处幻阵只要能够想办法保持清醒不被阵法所影响的话，除了一直被困在里头，倒是并不用担心还有其他危险。
所以张依依此刻倒是有着充足的时间寻找线索，只希望能够尽快自救离开。

第八十一章 破阵
尝试了很多方法后，张依依仍然还在这个地方不断转悠，根本找不到阵法所谓的生门，亦无法寻到阵心直接毁掉。
“门呢？为什么会没有门？”
试了一遍又一遍后，她还是将目光落到了光溜溜的石壁之上。
“对，门！”
似是终于想到了解决之道，整个人再次变得跃跃欲试起来。
她好像忽略了一个最简单却又是最明显的问题。
既然是幻阵，既然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通通都是假的，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所谓的生门并无固定？
我想即我知，我知即为之，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又有什么分别？
她觉得哪里是真便是真，她觉得哪里是门便是门，只要力量足够，她想打开哪张门出去便打开哪张门出去！
一力破万法，在这个她看到的感知到的想到的都能展现出的地方，她的力量又怎么不可以强大到足够破阵而出？
张依依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随后也不再耽误，抬手便朝着她所认定的生门处打出了她所认定的、绝对可以强行破阵的、威力无比的一拳。
“给我开！”
怒吼一声，张依依一拳狠狠砸了下去。
“哐”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击碎，而转眼间，张依依再次感受到了某种巨大的扭曲之力。
只不过，这一回她的脑中再没有变成空白，人也没有昏迷。
而白光闪过，张依依看到的世界果然变了。
没有了寒冰玉床，没有了巨大宝库，没有了封闭无门的练功室，有的只是一片空空荡荡的山谷。
而山谷中，正是他们一行六人刚刚进入时的模样，就连洞府大门都还在，只不过与开始看到的稍微有些不同。
那处洞府大门明显要小得多，也不怎么打眼，草木丛生几乎快将石门挡住，荒凉得很，不仔细看根本一点都不打眼。
而她同样也看到了郑和几人，一个个在周边不远处东倒西歪地躺着处于昏迷之中，明显就跟之前她一般，纷纷坠入了阵中阵，那第二层被朱庆触发的幻境之中。
张依依见状，也清楚自己根本帮不上忙，只能靠他们自个努力于幻阵之中清醒走出。
同时，她亦清楚，这处幻阵极不简单。
自己虽然从中增走出来，可却只是破了她刚才卷入的那一部分，而整个阵法依然完好无损。
郑和他们一个个都被分割困入阵中一角，整个阵法未破，她亦不敢胡乱跑，免得再次被卷入。
鬼知道再入一回，所经历的又将是什么，所破除的方式是不是还能再用。
张依依阵法之上并无擅长，干脆老老实实在原地调息静等。
她相信这几人中肯定还会有人能够与她一般闯出来，界时再一块想办法更为保险。
至少不说旁人，周义这位阵法大师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只要周义醒了，其他人就没办法自行醒来也无妨，等周义想办法将这处阵中阵完全破掉之后，自然也就无事了。
果然没等片刻，离张依依稍微远一点的周义不出所料的醒了过来。
他坐了起来，长长舒了口气，看到附近东倒西歪还躲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几人心中一片了然。
不过，等他的目光最后扫到张依依这边，发现竟然还有人比他更早清醒过来后，倒是十分惊诧。
“没想到韩姑娘在阵法之上竟然如此了得，这么快便能从幻阵中清醒过来。”
周义并不急着担心胞弟、朋友的安危，反倒是一脸极感兴趣的模样先与张依依聊了起来。
“周大哥说笑了，我于阵法可谓是一窍不通。”
张依依实话实说，也不管对方信与不信：“之所以能先你一步清醒过来，无非运气使然罢了。”
见对方一脸的坦然，并无似说假话，周义笑着点了点头道：“运气好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韩姑娘如此年纪便有这般实力，着实令人佩服。”
“过奖了，这处幻阵还没真正破解，怕是得继续有劳周大哥了，不然接下来我们当真是寸步难行。”
张依依并不在意周义眼中的探究，除非是平庸之辈，否则走到哪都少不得被人注意被人探究。
听到这话，周义没再追问探究什么，点了点头道：“好。不过可能得费些功夫，在此之前，还得请韩姑娘替我护法，顺便照看其他人一二。”
“周大哥放心，我会的。”
张依依自是没有意见，周义破阵是在替所有人开路，她当然支好生看护。
很快，两人再无交流，一人取出种材料重新开始全心破阵，一人则默默在一旁看着守着。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张依依越来越感觉到了这处阵中阵的厉害之处。
比起最开始谷口外，周义明显已经已经花了三倍以上的功夫，但效果显然并不怎么好。
在此过程中，管叔第三个清醒了过来，再然后是郑和，再然后是周仁，再然后……没了。
几人清醒过后见周义正忙着破阵自然不敢打扰，也不敢再随意走动，免得再生变化。
简单交流了一下各自情况后，得知张依依竟是头一个从那般真实无比的幻境中走出，几人心中各有所思。
又看到最远处的朱庆直到现在都没能清醒的迹象，更是明白若周义无法完美破阵的话，朱庆只怕会直接耗死在他所困的那处幻境里。
“这家伙，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光走捷径不多花些功夫踏实修炼！”
郑和微微叹了口气，到底是有过过命交情的，哪怕朱庆这人毛病再多，再不济事，他还是真心盼好的。
“大哥放心，我哥肯定能破阵，到时老三自然也就醒了。”
周仁知道老大是在担心朱庆，可心中也是觉得老三实在弱得有些不像样子。
都过了这么久了还清醒不过来，甚至根本没有清醒的迹象，可见其心性之弱、实力之次。
看看人家筑基期的小女修，再看看那般没用的老三，周仁更是觉得自己得吸取不同目标的经验教训，回去后加倍努力修炼才行。
又过了一个时辰，眼看着朱庆的气息已然微乎其微。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这处幻阵终于被周义给彻底破了。

第八十二章 药田
幻阵一破，众人都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但没等到周义明确发话，却还是谁都没敢急着乱动一步。
“好了，现在阵中阵也破了，小心些可以走动了。”
周义擦了把汗，一挥手将东西全都收了起来。
这次连破两个大阵，还是一个比一个厉害的阵中阵，着实让他消耗极大，甚至于险些受了阵法反噬。
好在，布阵之人只是以防护此地为主，并无太多的杀意。
不过，他的收获同样也是巨大的，要知道这样的经验累积相当重要，甚至于还能让他在创制新阵法上有不小的启发。
等回去之后，他第一件要做的事便是将这次宝贵的经验连同受到的启发利用起来，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
得了周义肯定的话，几人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老大，老三还没醒！”
周仁将依然倒地不起的朱庆扶好了些，检查了一番后眉心直皱：“老三不会有事吧？”
照理说来，完整的幻阵被破掉后，朱庆也应该随之而醒，可问题是朱庆在幻境中陷得太久太深，精气神明显被吸食得十分厉害，以至于到现在竟还没有醒来。
郑和上前看了看，而后从储物袋中取了一枚丹药，颇是心疼地塞进了朱庆嘴里。
丹药效果十分霸道，没一会功夫原本毫无清醒痕迹的人猛的喘了口气，终于睁开了眼睛醒了过来。
“老大？老三……你们怎么在这里？”
朱庆人是醒了，可脑子明显还没完全从幻境中拔出。
突然间，他赤红了双眼，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得大叫起来：“啊啊啊，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已经飞升成仙了吗，我不是成为了整个仙界的至尊强者吗，怎么那些通通都没了？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又……”
“拉倒吧你，还飞升成仙，还仙界至尊强者！”
郑和气得一巴掌直接朝朱庆脑袋拍了去：“没用的东西，让你平时不好好修炼，被个幻境困住竟然差点丢了性命，就你这倒霉样还要白日做梦！”
可怜他就那么一枚上品养元丹，本来打算留着下回闭关时用的，没想到就这般浪费在不争气的老三身上了。
“幻、幻境？”
朱庆面色一阵青一阵紫的，终于被郑和的巴掌以及这番话给弄清醒过来，整个人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假的呀，原来一切都是假的呀，怎么就能是假的呢……”
“老三，你可长点心吧，要不是我哥破阵还算快，你差点就直接死在幻阵里了。”
周仁也跟着说道：“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赶紧调息恢复，别浪费了老大喂给你的那枚养元丹。”
听到养元丹几个字，朱庆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真的在鬼门关转了一圈，不然的话老大也不可能将身上仅有的一颗养元丹给了他服用。
“老大……”
这么多年拖兄弟们的后腿拖惯了，如今想想朱庆也真是羞愧不已。
他不傻，那幻阵虽然极为厉害，可布阵之人明显并不存赶尽杀绝之意，但凡自己心性稍微再好那么一点、实力再强一点，也不可能落到差点困死阵中的下场。
若非老二赶在他被困死之前破了大阵，若非老大舍了唯一的一颗养元丹，这一回他当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行了，别老大老大的，你以为那颗上品养元丹能白给你？回去后不想办法还我一颗看我怎么弄死你！”
郑和嫌弃的扒开朱庆抓着自己的手，一下子退了老远。
都是大老爷们好不好，扒他那么紧干什么，又不是漂亮的大姑娘。
“哦，老大放心，我一定还！”
看看其他人，再看看自己，朱庆头一回意识到差距竟是如此之大。
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金丹修士，弱得还不如人家一个筑基期的女修呢。
唉，再这般下去的确不行，就像老大说的，光靠投机取巧迟早死路一条。
看着郑和几人之间的互动，张依依嘴角的笑意倒是不由得浓了几分。
看似不着调的几人却比那些道貌伟然者真实而讲情义得多。
修整了小半个时辰，等朱庆恢复了个七七八八后，几人没再耽误。
这一次推开洞府大门格外顺利，没有再遇到什么风波麻烦。
管叔打头、周义次之，周仁殿尾，张依依被要求跟在了郑和身后，一行人走过一通长长的通道后，眼前终于变得开阔敞亮起来。
“我去，这里头简直就是福地洞天呀！老二老二，我不会是又碰到了什么东西，触发迷阵入了幻境吧？”
看到眼前灵气浓郁、美如仙境的画面，朱庆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用力搓了搓眼睛，生怕一不小心又触发了什么阵法，都有些分不清看到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没有，都是真的。”
周义很是确定的做出了回复，同时也被眼前的美景所迷住。
这贾放哥真是会找地方，竟能寻到如此仙境般的地方开辟成洞府，难怪人都飞升了，洞府外头还保留了两个那么厉害的大阵守着这处地方。
“都好几千年过去了，外头那两处大阵还能运行如初，看来这个地方本就是一次不小的灵脉地。”
张依依下意识地赞叹着，心道贾前辈也真是个享受之人。
如此仙境般的地方，竟只是他众多洞府之一，也不知道他其他的那些洞府又将是何等风光。
“不错，照着这里的灵气程度估算，这处洞府里头大大小小的阵法便是再自行运转上万年也不是问题。”
周义提醒道：“大家都小心些，更别随意破坏，这里头好东西应该不少，但怕是也没那么容易拿。”
重新选定方向，几人一路朝着正前方那条主道而去。
在提前收集到的资料中，他们已经推断出这处洞府中最有价值的几处地方。
小半个时辰后，一处面积不小的药田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因为长年无人打理，药田明显已荒废掉，而且药田的主人在离开前曾收割过，所以看不见任何珍稀的灵药，只稀稀拉拉的还自行生长着一些寻常品种的药材。

第八十三章 盯上
可即使是再普通的品种，经过几千年后还能顽强存活下来，其药效与价值也是无比珍贵的。
张依依初初数了数，里头差不多有近五十株几千年的灵药，每个人大概分分至少也能分到八九株。
八九株几千年之久、品相还十分完好的灵药哪怕品种寻常，卖出去也是一大笔极为可观的灵石数，光是这些灵药的价值，这一趟也不算白来了。
药田外也设有防护阵法，但并不麻烦，周义没几下便轻松破解掉。
“我们总共六人，这里一共四十九株灵药，品种年限与价值基本上都差不多。”
郑和看了看几人，主动提出了分配方式：“这一路老二费了不少力气，所以给他先挑九株灵药，剩下的我们每人八株，都没意见吧？”
亲兄弟也得明算账，郑和自认为这样的分配方式很是公平。
也希望接下来再遇到什么好东西时，大伙同样也能继续配合、不要因为分配不均而闹出难堪，甚至危及性命。
几人听后，倒是都很快点头表示同意。
来这之前，他们自然就做好了平分的打算，遇到这种不太好均分的状态时，出力更多者多得一分自然也是应当。
至于半道而来的张依依，既然他们都同意了她的加入，那就表示已经默认了也让她均分一份，毕竟后头谁都不知道还有多少需要出力的地方。
不能为了一点东西伤了和气离了心，闹出意见反倒是因小失大。
见谁都没意见，郑和一扬手，几人很快便将各自的那一份药草收取存放好，一个个心情十分之好。
这可都是灵石呀，可以换成大把大把的灵石谁不爱呢？
更何况，几千年的灵药在外头并不算多，用得着的地方却不少，哪怕留着自己用来保命也是再好不过。
收了灵药后，一行人再次出发往里走，可没走多久却很快被一处莲池拦住了去路。
莲池对面，一座十分精致的两层小竹屋就那般静静地坐落在那儿，似是一直都在等着它的主人回家。
但问题是，他们很快便发现，这次莲池一点都不简单，直接就这般将他们与对面生生地隔离开来。
没错，就是隔开来了，因为不论怎么样，他们根本找不到通过莲池，接近竹屋的路！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又是阵法？”
朱庆下意识地看向老二周义，一副你行你赶紧上的表情。
但周义却偏偏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不是阵法，而是这处莲池本身有古怪。”
明明看似并不算大的莲池，可不管他们怎么绕却都无法绕开它，而想要御器直接飞过更是没有可能。
因为一旦接近莲池，身体内的灵力便明显变得不受控制，根本飞都飞不起来。
“要不，咱们试试直接游过去？”
朱庆一听不是阵法，竟莫名的心安了些，见又没法御器飞行，就想了这么一个笨办法，干脆直接游水游过去看看。
“……”
张依依听到这么个法子，顿时觉得朱庆的智商着实有些令人堪忧，若是真这么简单的话，那这处莲池就成了个摆设了。
“那老三你下水试试。”
郑和倒是不觉得朱庆的法子有多蠢，想着反正试试也无妨，索性便让提出者自个先试一试。
“好咧老大！”
见自己的意见这么快便被老大采用，朱庆明显很是高兴，立马便想跳下水去体现一下自己的价值。
不过，他往前走了两步就马上停了下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朝着郑和说道：“老大，那你们可得替我小心看着点，万一这水里头有什么危险的话，可一定要救我呀！”
得，总算还没蠢到底，张依依心中好笑不已，倒是觉得这朱庆此时还挺搞笑的。
“放心去吧，我们没你那么不靠谱。”
郑和挥了挥手，示意朱庆放心去便是。
得了保证，朱庆也不再纠结，当下便跳入了莲池。
刚入莲池，他也不敢急着往前游，先在水中呆着观察了一番，见没啥异样后，这才开始划水。
一开始还挺正常，什么事都没有，可还没游到中间，却见他突然惊恐地大叫一声，而后整个人猛的往下沉去。
这一突变来得实在太快，快到朱庆从大叫到沉下仅仅不过一息之间，快到岸上几人根本都来不及反应过来。
“老三！”
郑和脸色大变，当下便冲了过去，想要强行飞去将人捞出。
但很不幸，在朱庆沉下之际，莲池四周突然出现一道透明的波纹，直接将整个莲池包围了起来。
郑和被那道透明波纹弹了开来，若非管叔眼疾手快一把将人给扶住，还不知得摔成什么样子。
“小心！所有人快退！”
就在这时，张依依突然察觉到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朝着他们所立之处席卷而来，顿时连忙大声示警。
张依依说话之际，整个人已经退至百步之外，管叔则直接拉着郑和紧随而至。
剩下周义、周仁两兄弟反应虽慢了一点，可到底还是在关键之际无条件的选择信任了张依依，下意识地也跟着急速往后退。
就在最后的周仁刚刚退开之际，一道巨大的惊雷直接劈了下来，正好就劈在了他们刚刚所站之处。
“轰隆！”
一声巨响过后，那处地面被炸成了个近十米的大坑，整个坑中焦黑一片。
众人见状，这才意识到瞬间又在鬼门关转了一圈。
那道惊雷的威力之大，可绝不是他们现在的修为所承受得起的，若非韩琳提前示警，哪怕迟上那么一点点，此刻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琳琳……”
郑和抹了一把额前并不存在的汗，下意识地想向张依依道谢。
“先别说话，小心，那东西还在！”
张依依压根没看郑和，而是无比警惕的朝着空中仔细查探，脸上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郑和与其他几人顿时便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各自紧握法宝，围成一圈小心防护。
那东西还在！
说明刚才那道惊雷并非偶然，他们明显是被不知藏在何处却极为厉害的东西给盯上了。

第八十四章 撕裂空间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张依依所说的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可却一点都没有怀疑张依依说的话。
看来刚才那道惊雷正是出自张依依所说的“那东西”之手。
很明显，危险并未远离，反倒是继续在暗中窥视着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再朝他们发起致命一击。
张依依此刻已然顾不上别的，唯有全身心地去感应那潜伏在暗处时刻准备着再次偷袭他们的“东西”具体方位所在。
随着第一道惊雷打下后却并未击中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她明显感觉到那股威胁不但没有减弱，而且还带上了满满的恶意，特别是针对于她的恶意。
只不过，虽然她能够察觉出那东西就在半空之中，但却始终无法锁定具体的位置。
一则那道气息实在隐匿极深，二则那道气息时不时的还会突然改变方位。
好在，这会她身旁倒并未有拖后腿的猪队友。
在她再次示警后，所有人无需吩咐便自觉防范起来，哪怕什么也没看到，却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信任。
果然，不久后危险再次降临。
幸运的是，张依依又一次凭着她出色的第六感带着众人避开了第二道惊雷。
第三次、第四次同样如此。
可问题却并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反倒是他们的处境越来越危险。
因为随之而来的是，张依依体内灵力消耗巨大，若再这般不断耗下去，她根本没法长久集中注意力，更不可能回回那般及时准确地感应到下一次的偷袭将在何时何处。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坚持不了太久，必须主动反击。”
张依依沉声将情况告诉郑和几人：“你们配合我，只有三次机会！”
“韩姑娘放心，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管叔头一个表态，这种时候彼此间毫无条件的信任与默契配合太过重要。
他虽然并不知道张依依到底是如何做到在那东西发出偷袭的瞬间，便能准确感应对方，但这一点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能够尽快解决这个麻烦就好。
郑和与周义、周仁也完全没有意见，不是张依依连着几次示警的话，他们这会早就非死即伤。
“接下来我会全力感应那东西的所在之位，一旦锁定方位，你们便一起全力攻击！”
几次雷击下来，张依依已经发现了某些规律，只不过还须进下验证。
比如说每次发动雷击时方向的变化，再比如说，随着雷击次数的增多，惊雷的威力实际上也在渐渐变弱。
正因为如此，张依依觉得他们更加得主动出手一搏才有胜算，不然等到她灵力透支太过厉害无法准确预判时，便真的只有被动挨雷劈的份了。
“好！”
几人异口同声应下，没有丝毫异议。
生死关头，谁都不会再隐藏半点实力，也乐意听从安排。
哪怕不能一击即中，至少也得做到三击必中，因为刚才张依依明确说过了，他们只有三次机会！
几息之后，张依依突然扭头看向半空中某一处，一双美目流光溢彩。
“离九！”
赶在那东西出手前一刻，张依依快速神识传音于几人。
得到指令的瞬间，四人二话不说，纷纷立刻出手，朝着张依依所示方向发出了他们的最强一击。
砰砰砰砰！
四道巨力瞬间在莲池上空同一处炸了开来。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们这一击明显并未命中任何目标。
但紧接着，张依依再次传音，前后不到两息的功夫：“坎一，快！”
郑和几人没有任何迟疑，再次朝着张依依所指方向又是毫不留手的一击。
“坤二！”
下一刻，张依依第三次指明方向，根本不在意前两回郑和几人到底有没有击中目标。
郑和四人也不负所望，指那打哪，配合得天衣无缝速度惊人。
事实上，这三次攻击指令几乎接连而至，根本也不曾留给他们任何思考的空隙。
而就在郑和几人第三次同时朝着某个方向发出全力一击时，一直不曾出手，只单单下令的张依依却是猛的跃身而起，挥动手中之剑猛的劈向她最后所报方向的右侧三丈之处。
“吱啦！”
随着张依依那一剑劈下，一声怪叫猛的响起。
显而易见，这回总算是被张依依算计着击中了
郑和几人皆是不蠢，亦无需任何人提醒立马再次全力出手，朝着那怪叫声处狠狠补刀。
虽然仍然什么都没看到，可有了张依依珠玉在前，他们四人第四回 的合力攻击终于没有再被浪费。
“吱啦吱啦……”
又是两声愈发骇人的怪叫随之而起，那东西显然是受了伤痛得不行。
可没等张依依几人来得及再有行动，莲池上空突然光影重叠扭曲，隐约间似有什么东西撕裂了空间，转瞬间便消失于无形。
一息、两息、三息……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没有了怪叫声，也没有了任何细微异常的波动，整个莲池上空彻底寂静下来，连带着那层包裹着的透明屏障亦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东西，走了？”
好一会后，郑和小心翼翼地朝张依依求证，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却仍然不敢随意放松。
张依依细细感受过后，终于点了点头：“跑了，应该受了伤，短时间内没法再出来害人。”
得到张依依肯定的答案，几人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想到刚刚险些丧命，却从头到尾竟然连那暗中攻击他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都不曾看到，便不禁生出几分后怕。
“韩姑娘，刚才真是多亏你了。”
管叔对于张依依已是真正的认可，并不再仅仅因为少主看重的缘故。
周义、周仁虽然并未特意说什么，但明显也因为刚才之事而对张依依愈发刮目相看，感谢之意十分明显。
“管叔客气了，都是大家配合默契，不然稍有差池结果则完全不同。”
张依依说得很是诚心，并不将所有功劳全都包揽上身。
她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危险且示警，但若非这几人毫不迟疑的信任配合，光凭一已之力也没办法做到真正脱身。
毕竟那东西实在狡猾得紧，她逃得了一时也逃不过那东西躲在暗中不断地偷袭。
“琳琳，刚才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第八十五章 下不下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聪慧有趣、实力惊人、眼前漂亮的姑娘总是不断地带给他意外之喜。
郑和越看便越觉得自己眼光好得不能再好，此时更无比庆幸这一趟带上了张依依同行探宝。
不然的话，这会功夫他们怕是已经凶多吉少。
“我也不清楚。”张依依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从头到尾除了听到几声怪叫声外，她也只是比其他人多察觉到了那股凶险的气息罢了，哪里可能知道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我觉得，刚才袭击我们的很有可能是传说中极为凶残的空间雷兽！而且极应该是头幼兽，不然咱们根本没法脱身，早就被轰成渣了。”
老四周仁越想越觉得他们刚才遇到的东西就是传说中的空间雷兽。
能施发雷电、能隐身、能隐匿气息，能够自由瞬移，甚至于还能撕裂空间脱身，种种迹象加到一起，与古书记载中的空间雷兽无比相似。
周仁最是热衷于各种各样奇奇怪怪东西的研究，一想到刚才遇到的竟有可能是传说中的空间雷兽，顿时心情是说不出来的激动与亢奋，连带着对于危险的后怕都少了几分。
“空间雷兽？”
管叔听后，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这里头怎么会有那么恐怖的东西存在？”
虽然谁都没真正见过空间雷兽，可空间雷兽的凶名还是听闻过的。
若真是这鬼东西的话，万一除了刚才受伤跑了的那只，还有其它成年空间雷兽在附近，那他们岂不是玩完了。
老二周义立马便听懂了管叔没有说完的话，下意识地朝四周看了看道：“要真是空间雷兽，那咱们这次的运气也太背了些。不然先撤？”
不怪周义胆小，实在是空间雷兽凶名太大，哪怕只是在传说中才听过这个名字，可一旦想到万一真有可能给他们遇上，整个人后背都开始发凉。
“别瞎猜了，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并不重要，等回去后再研究不迟。既然来了，就得面对任何风险！”
郑和神色难得的严肃正经，一语打消掉几人各不相同的心思。
他可不想因为一个传闻中可能存在的凶兽之名就吓得慌了神乱了手脚，更何况那东西刚刚还被他们击中受了伤，并非真的完全无法抗衡。
“呃……你们是不是还忘了一个人？”
张依依见这几人一旦讨论起来，就明显把之前沉入莲池的某某人给忘到了脑后跟，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尴尬。
“哎呀糟了，老三还在池底！”
老四周仁最先反应过来，被张依依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此时还不知是生是死的朱庆，当下脸色都变了。
“该死，不知道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郑和一听也急了，连忙朝着莲池边跑去。
怪只怪先前事发太过突然，接二连三的危机砸下，害得他们竟差点把朱庆给忘了。
几人很快赶到了池边，发现最开始突然出现阻隔他们的那层透明屏障果然已经消失。
郑和当下便准备亲自下水，却被管叔一把拦了下来。
“少主别急，池底情况不明，我先放绿皮下水去探探再说。”
管叔自然不可能让自家少主亲自下去冒险，当下便从妖兽袋中唤出一只认主的五阶三眼蟾蜍，令三眼蟾蜍代他们先下水寻找朱庆。
见状，冷静下来后的郑和也没再执意立马下水，而是与众人一起在岸上先行等候。
“我刚才就不应该让那傻子先下水的。”
郑和是真心后悔，明知这片莲池不对劲，他怎么直接就怂恿老三那个半吊子去试那么蠢的办法？
现在好了，鬼知道这家伙一下水遇到了什么，毕竟都过了这么久还没半点动静。
“老大放心，老三命硬，没那么容易挂掉。”
老二周义知道老大这是在内疚，抬手拍了拍郑和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周义反倒是觉得朱庆提前下水未必是祸。
毕竟像刚才那么凶险的突袭，特别是第一道威力最大的惊雷毫无征兆的打下时，若是换成老三在岸上的话，他估计那家伙根本没法避开，怕是早就被轰成了渣渣。
眼下虽在池底生死不明，但总归生还的机会要大得多。
只不过，这些话周义不好明说罢了。
“快看，绿皮回来了！”
周仁一眼便看到了管叔那只五阶妖兽破水而出。
既然妖兽能够有去有回，那么便说明莲池底下的情况还不至于差到极点。
管叔一把将爱宠召回，主仆神识交流过后，也没再将三眼蟾蜍再收回妖兽袋中，而是让其跟在自己身边随时待命。
“怎么样？”郑和几人纷纷看向管叔。
“少主，绿皮说池底什么都没有。”
管叔如实说道：“绿皮在水底找了几圈，根本没有看到朱庆的影子，也不曾发现任何异样，仿佛那下头就只是普通的水底一般。”
“怎么可能，那么大个人可是我们亲眼看着沉下去的，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周仁抢先发问，倒不是他信不过管叔，而是觉得管叔那只五阶妖兽查探到的情况明显有问题。
如果底下真什么都没有的话，那么朱庆又去了哪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总不至于凭白无故就这般消失不见了吧？
“莫不是水底有什么大型妖兽，直接把老三给吞下肚？”
周义想到这个可能性，顿时觉得老三要真这般没了的话，就死得太过窝囊了。
“不可能，绿皮说了水下没有异常处，若有厉害的妖兽它不可能发现不了。”
管叔当下否认。
“难道池底有什么机关只针对人修，不针对妖兽？”
郑和的目光一一扫过几人，直接提议：“不如我们一块下去看看？”
“这样也好，一起下去相互间能有个照应，总不能就这般不管老三。”
周仁当下便附和，同时又单独看向了一旁一直没再出声的张依依，试探性地问道：“韩姑娘觉得呢？”
他们兄弟几人都是打小过命的交情，一人有难便是再危险也得去救。
可张依依不同，张依依与他们只不过是临时合作的关系，没理由强行要求人家也跟着去冒险。

第八十六章 真面目
被单独点名前，张依依便已经有了答案。
“一起吧。”
她没啥好纠结的，只要此刻不曾单独退出这个临时团队，那么同进同退自然是最基本的准则。
见张依依毫不犹豫的同意了下来，周仁自是高兴不已。
一则这姑娘综合实力很强，像刚才那样的突发危机都是因着张依依在，所以他们才有机会脱险。
这姑娘愿意跟他们一块下水寻找老三，指不定希望就能大上几分。
二则，这也进一步证明了张依依品性极佳，老大不曾看走眼，他们也没有同意错她的加入，值得结交。
“既然都没意见，那现在就一块下水吧！拖得越久，老三便越危险。”
郑和到了这会，也并不觉得朱庆已经遇难。
他们虽不是亲兄弟，可这么多年的相处默契感应多少有些。
老三的确没用了些，但命还真挺硬，没那么容易死得了。
至于张依依的决定，郑和更是毫不意外。
这姑娘从来就不是个胆小怕事的，就算让她一人留在岸上等，估计也不会乐意。
“一会跟紧我！”
虽然他觉得张依依实力不弱，刚才的表现也极其不俗，可到底还是有些担心下水后的安全，是以特意交代一会下水时，让张依依务必跟紧于他。
好歹他这个金丹境是实打实修炼出来的，实力与底牌皆有，水中万一真有什么危险，新认的妹子跟在自己身边也能更好的照应一二。
张依依哪能不明白郑和的用意，人家一片好心，她也没拒绝，乖乖巧巧地跟在了一旁。
说到底，如今这群人里头，也就是她一个筑基修为的，团队里的人愿意额外看顾她，总好过被排斥挤兑、暗中下绊子。
入水的一瞬间，几人谁都没有再发生朱庆当初下水时那样的遭遇。
没有尖叫声，亦没有挣扎，更没有莫名其妙的突然被什么拉着沉下。
灵力包裹住周身，便是没有避水珠，他们的行动也颇为敏捷，水中所受到的影响并不算大。
郑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同样安无事的张依依，这才踏实了不少。
随后一行人很快顺利潜入池底，落地后神识扫过四周，大概看去倒真如管叔那只三眼蟾蜍所说一般，并无什么异样。
“两人一组分头找找，看看池底是不是藏了什么特别的机关。”
郑和很快做出具体安排，抬手正准备去拉身旁的张依依同行，这才猛的发现人竟是不见了。
对，没错，不见了！
“琳琳！琳琳你在哪？”
他下意识地有些慌了，明明从下水那一刻到落到池底，身边一切皆十分正常并未有任何异样，怎么好端端的人突然说不见就不见了。
“韩姑娘？”
周仁也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怎么回事，刚刚我还看到她就站在你边上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真的，真的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周仁顿时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这片莲池一连让他的两个同伴消失，简直就跟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似的。
“我也确定，咱们落底时她就在大哥身边。”
周义面色同样不好，朱庆还没找到，这会张依依又莫名其妙的不见了，换成谁都没法淡定。
唯独管叔有些怔愣，呆在那儿看着张依依原本站立之处半天都没反应。
“管叔，你是不是看到琳琳了？”
郑和最先发现管叔的异常，连忙询问，心中还存着几分侥幸。
好好的人前一刻还在，后一刻就这般无声无息凭空消失怎么也说不通。
朱庆失踪至少还有迹可查，一下水便出现异常，尖叫之后瞬间沉入水底明显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可张依依一直就跟在他手边上，什么征兆也没，就好像压根不曾出现过一般。
“绿皮说，刚才曾感觉到了那么一瞬间的空间波动。”
管叔回过神来看向自家少主，满是担忧地说道：“少主，韩姑娘突然失踪应该与刚才在莲池上空偷袭我们的那东西有关，至于朱庆，他……”
管叔的话还没说完，原本平静无波的池底却是突然涌出一阵巨大暗流，瞬间便朝他们卷了过来。
“小心！”
郑和大声示警，众人也没功夫再想其他，立马奋力想要避开暗流，先摆脱眼前的危险再说。
……
与郑和几人的忙碌相比，张依依此时却躺在一处空旷的山洞中，暂时陷入昏迷。
在她的面前，一只长相怪异、兔子般大小浑身带刺的毛球正恶狠狠地盯着张依依，龇牙咧嘴的仿佛想要一口将她的脖子生生咬断。
“吱啦吱啦！”
毛球无比愤怒地吼了两声，控诉着眼前这个女修的罪状。
它受了不小的伤，全都得拜眼前这个女修所赐。
所以它并不打算再那般仁慈，轻轻松松的就一下用雷轰死掉这个女修，而是要将咬断她的脖子，将其生吞活剥折磨而死，这才算痛痛快快地替自己报了仇。
两千多年来，它还从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等弄死这个可恶的女修后，剩下那几个人修再慢慢收拾，谁都别想跑！
当然，哪怕这名女修并未伤到它，它也从没想过要放过。
毕竟这个女修竟然能够在它施展空间术时提前感知并锁定它，这对它而言简直就是致命的威胁。
毛球已然将眼前的女修看成了自己命中的克星与天敌，所以肯定得除之而后快，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隐患。
不过这个女修的感应能力实在是太过敏锐，若非借用了那方莲池水的特殊之处干扰了她的感知，还真不一定能这般顺利地施展空间之术将人给单独弄来。
“吱啦！吱啦！”
毛球控诉完毕后，也不再耽误功夫，瞬间跟发小炮弹似的蹦起来直接扑向张依依的脖子，一口欲将其狠狠咬断。
可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是残酷的。
毛球在即将碰到张依依之际，原本昏迷着毫无自保能力的女修，身上却陡然生成一道无比牢固的防御，将她整个人完完整整地护在了其中。
“砰”的一声，毛球直接撞到了那道防御之上摔了下来，连鼻子都险些被撞歪掉。

第八十七章 不靠谱的凶兽
“吱啦吱啦吱啦！”
没咬到人还被撞得不轻的毛球气得哇哇直叫，怎么也没想到这都昏迷毫无还手之力了，竟然还能弄出这么个鬼东西来坏它好事。
它竖起周身所有的刺，又一连朝着那道防御屏障使命撞了好几下。
偏偏累得直喘气了，而那道防御却跟生了根似的怎么样都撞不破，硬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女修，却没法再下嘴。
毛球自然不知，张依依身上这种关键时候遇到危险可自动触发的护身玉符有多厉害，姜恒那么重视的关门弟子，当然少不得保命底牌。
等它气得咬牙切齿快要爆开后，恼羞成怒下也管不得其它，接连几道威力巨大的雷击打了下去想着便宜那女修给她个痛快。
但事与愿违，看着依然好端端躺在那儿半点不受影响的女修，毛球简直都要吐血，跳脚跳手的差点背过气去。
可实际上，张依依其实早就已经醒了。
就在那团怪怪的毛球冲过来想咬死她而触发了身上护身玉符之际，她便清醒了过来。
只不过，张依依并未急着做什么，反倒淡定无比地继续躲在那儿装昏，顺便光明正大的用神识观察那只怪毛球。
反正师父给的护身玉符已经触发了，一次最少能坚持半个时辰以上，大乘以下修为者，一时半会别想把她怎么着。
只是想想都肉疼得紧。
这枚护身玉符一共只能使用三次，谁曾想这次运气不太好竟直接被这团怪毛球给弄昏，一时间失去了自保能力，就这般白白浪费了一次机会。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毛球办法用尽却依然连根毛都碰不着张依依，到了最后竟是气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它越想越委屈，委屈得连那爆脾气都没力气再发了。
说起来也奇怪，虽然那团毛球不管什么时候嘴里发出来的声音始终都是“吱啦吱啦”完全相同，可张依依偏偏莫名其妙的竟能够听懂怪毛球每一次“吱啦”所表示的不同意思。
听了这么久墙角，她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个怪毛球便是之前在莲池上空隐匿于暗处偷袭他们的那东西。
同时，她也知道正是这个毛球趁着那特殊的莲池水干扰掉她的感知之际，利用了空间之术才将她给弄到这里来的。
更知道这团毛球想方设法不断地要弄死她，偏偏总是无法成功，气得跳手跳脚，气到最后都委屈得快要哭了！
呃，这可真是让她有些哭笑不得，又凶残又幼稚的怪东西，果然真如周义所说还只是个幼兽，太不成熟了！
空间雷兽，便是幼崽那也是传说中鼎鼎大名的凶兽好不好，动不动就自己把自己给气哭，出息呢？
“行啦，别哭了，反正哭死也伤不着我一根头发丝。”
看到这个程度上，张依依也懒得再装昏，翻身坐了起来，漂亮的大眼睛嫌弃无比地瞪了毛球一眼。
“吱啦！”
毛球哭得正伤心，猛的听见有人说话，惊得下叫了一声，下意识地便往后退开了老远。
见竟是那个该死的女修醒了，顿时瞪着它的小眼睛狠狠地凶了过去，一副二话不说立马就要咬死你的爆脾气模样。
“没哭？你唬谁呀，没哭你眼里流的是什么？总不至于是口水吧？”
张依依见那毛球下意识地便反驳说它才没哭，顿时更是觉得好笑不已。
“吱啦吱啦！吱啦吱啦吱啦吱啦！”
毛球见女修说话如此难听，更是龇牙咧嘴地吼着骂着，凶得不行。
可偏偏这点凶残完全吓不到张依依。
“再胡说八道就一口咬死我？呵呵，说什么大话呀，你刚才咬也咬了、雷也劈了那么多，折腾了半天连我的头发丝都碰不到，还好意思放狠话？”
张依依当场就揭穿了毛球，一点都不担心刺激到这东西的后果。
受了伤还不消停，费了大力气使用空间法术将她弄来，又对着她牢不可破的防御护屏攻击了那么久，就冲这东西此时剩下的那点力气，别说空间法术，就是再发个雷怕是都不容易。
张依依突然觉得眼前这东西简直蠢得有些可爱，蠢得她都有些不太好意思欺负了。
“吱啦吱啦吱啦……”
毛球被张依依怼得险些岔过气去，想都不想便冲着张依依对骂了起来：“你这个愚蠢的人修，小爷我哪里说大话了？别以为你躲在这个王八壳似的东西里头，小爷就没办法弄死你了！你给小爷等着，看小爷一会怎么收拾你，小爷……”
“停停停，闭嘴吧，一口一个小爷的可不可笑？”
张依依可不惯着，抬手就给了那怪毛球两拳：“你一只空间雷兽还学人装什么大爷小爷的，要点脸吧，刚刚还在我面前哭鼻子掉兽泪呢！”
这两拳打得出其不意，更主要的是毛球自个把自个作死得没剩几分力气，所以完全没躲开，很惨的被张依依直接给打脸收拾了。
“啊啊啊，你这个卑微的人修竟敢打小爷的脸！小爷饶不了你！”
毛球气得发疯，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红着眼又朝着张依依不要命似的冲了过去。
“砰！”
又一道类似的撞击声响起，毛球再一次华丽丽的被张依依身前的防御挡了下来，摔在地上疼得差点要了半条命。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张依依见状，实在忍不住，极不厚道的大笑起来。
边笑还边指着摔得半天爬不起的毛球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可消停点吧，都撞了那么多次了还来，傻、傻不傻？”
“你！你……”
毛球气得还想大骂，可惜力气偏偏有些不济，整个气势早就弱得不行，偏它自已还一点都没意识到。
不过，就在这时，它却突然间顿住，使命地瞪大它的小眼睛，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些什么。
“你你你……”好一会儿后，毛球终于满是不可思议地抬着小爪子指向张依依道：“你你你，你竟然听得懂我说的话？”

第八十八章 老底全揭
许是因为太过震惊，又或许是觉得无法置信，总之毛球整个兽都不好了，哪里还有半点凶兽应有的尊严。
“……你才发现？”
张依依不由得默默叹了口气，这只蠢毛球的反射弦到底是有多长呀，竟然过了这么久、跟她都说了这么多话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堂堂凶兽能蠢成这个样，看来她完全可以确定这里除了毛球还外，并没有任何成年的空间雷兽，不然也不至于没人教蠢成这般。
“怎么可能，你你你怎么能听得懂我的话！”
太过不敢相信，毛球连小爷都无意识地没再自称，看着张依依的表情如同看到大怪物似的。
“我怎么知道，反正就是听得懂，咱们这不是聊得挺顺溜吗？”
张依依摊了摊手表示并不在意。
其实她自个心里也挺奇怪的，毕竟这东西又没认她为主。
况且，就算已经认她为主，一般来说人与灵宠之间想要交流也是靠神识意念，哪里就跟自带翻译器似的各说各还完全没有阻碍。
不过，奇怪归奇怪，张依依想不明白也不会过多纠结，反正她没有吃亏就行。
“你你你，你还知道我是空间雷兽？”
毛球的声音里明显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意。
“是呀，不过先前只是猜测，现在吗你都自己承认了，我自然就完全确定了。”
张依依扯出一抹大大的笑容，暗道这小东西的防范意识可真差。
她在打出那两拳时，顺便给毛球体内下了道禁制，偏偏这东西到现在都没发现。
也亏得毛球是生活在这处与外界隔离开来的洞府世界中，不然的话早被外头的修士给骗得尸骨无存，白白糟蹋了传说中的凶兽威名。
毛球瞬间往后退得更远，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狡猾的人修，顿时有些后悔花那么大力气把人给弄来了，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你跟古神族那些家伙有什么关系？”
毛球无比警惕地看着张依依，龇着牙突然问道。
在它的传承记忆中，也只有古神族的那些家伙才天生具备跟它们空间雷兽沟通的本事。
甚至于往上推得更早，百万年前它们曾有祖兽做过古神族的契约兽。
正因为如此，所以毛球的传承记忆中对于古神族人十分忌惮，偏偏眼前这个女修不但能够听懂它说的话，更可以克制它的部分天赋神通。
难道，这个女修真的与古神族有关？
“咦，你竟然也知道古神族？”
张依依这一回还真是颇有些意外，反问道：“应该没人告诉你这些吧，难道是你的传承记忆？可是，你才多大，这么快就觉醒血脉传承了？”
不怪张依依奇怪，毕竟古神一族灭族都不知过去了多少万万年，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大大小小的世界不知道起起灭灭了多少。
当然，其实毛球也是个很难理解的存在，传说中才有的空间雷兽不仅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眼前，更加是个孤零零的幼崽，都不知道到底是怎样来到这儿来的。
“哼，愚蠢的人修，小……”
一声小爷差点脱口，不过却被毛球及时止住，有些不甘不愿地改了口：“我可不是一般的空间雷兽，从我破壳而出的那天起，血脉传承就已经自动激发了！”
提起自己高贵的出身，毛球到底还是忍不住得意起来。顺带着看向张依依的目光都变得迷之鄙视。
“不是一般空间雷兽？难道还是兽王？”
捧着毛球的那份得意，张依依很感兴趣地继续询问。
好吧，如果真是一出生就能直接激发血脉传承，那必定是有着王兽血统，而且血脉还得十分浓重才行。
可毛球这也长得太磕碜了些，哪有半点王之风范？
等等！
貌似这些都不是重要，重要是她刚刚听到了什么？
破壳而出？
什么鬼，谁来告诉她兽类也能像禽类一般从蛋里头孵化出来吗？
“你们空间雷兽不是直接生幼兽，而是先生蛋再孵化的吗？”
她惊奇地追问道：“那你们为什么要叫空间雷兽，而不叫空间雷鸟？”
“你才生蛋，你全家都生蛋！”
毛球再次怒了，冲着张依依大吼道：“愚蠢的人修，谁告诉你小爷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小爷只是因为出生前遇到了意外，这才不得不先封印进圣蛋中。”
“哦哦，原来如此。”
张依依也不生气，笑着又道：“那你是什么时候从那圣蛋里头跑出来的呀？你家在哪，怎么一只兽跑到这里了？”
不知不觉间，张依依已经从傻毛球嘴里套出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原来，毛球在那圣蛋中整整封印了数十万万年之久，而空间神兽与古神族一样，在几十万年前也遇上了灭族的巨大变故。
毛球的父亲，也就是空间雷兽之王为了保住这一丝血脉，提前将毛球封印于圣蛋之中，又举全族之力撕裂空间，把封印着毛球的圣蛋远远送离是非之地，算是替整个空间雷兽保住一脉传承。
圣蛋带着毛球不知穿梭了多少个大小千世界，最后降落之地便是贾放哥的这处洞府山野。
毛球脱离母体、远离家乡，在圣蛋中整整呆了几十万年后，这才于贾放哥飞升之际终得机缘，完成发育，最后破壳而出正式出生。
而如今，毛球虽已经有三千来岁，却仅仅只相当于人类幼年初始。
哪怕出生后便直接觉醒了血脉传承，获得了天赋神通，可到底还是幼崽又从无成年雷兽教导，也难怪会蠢得那般天真可爱。
张依依暗自感慨不已，也许毛球已经成为了这世间最后一只空间雷兽，亦或者当年它们族的那场灭族危机已然顺利解决。
可不论如何，毛球想要重新回到它的家乡、回到它真正的出生地，想要再见到它的父母亲人，太难太难太难！
忽然之间，张依依又想起了当年古神族灭族的种种谜团，或许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吱啦吱啦！”
等到张依依不再继续发言后，毛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跟那个可恶的人修把老底都给兜了个精光。

第八十九章 契机
偏偏到现在为止，它竟连这个女修到底是谁、与古神族是否有关系都还一点都不知道。
“你你你，你这个狡猾的人修，你竟敢诓我！”
毛球傻了眼，愈发觉得张依依肯定跟古神族是一伙的，不然怎么都那么狡猾无比，一下子就把它给糊弄得团团转了。
这个女修是不是给它施了什么邪术？
不然为什么他们之间突然就变成了这般相处的模式？
一开始它不是要咬死这个女修吗？
后来就算咬不着、劈不死，可至少它们之间绝不可能和平共处！
对了，还有明明是它要问这个女修到底跟古神族有没有关系来着，可为什么到了最后反倒成了人家问东问西，偏偏它还跟中了邪术似的有问必答了？
张依依看着眼前再次恼羞成怒的怪毛球，笑得跟个知心大姐姐似的无比宽容。
“我哪有诓你？咱们不是聊天聊得好好的吗，你怎么说翻脸就翻脸？这脾气也太爆了些，得改改。”
她一本正经地讲着道理：“毛球，我跟你讲，你要是不改的话，以后……”
“等会等会，谁是毛球？谁是毛球？”
毛球更是炸了毛，一双小眼睛瞪大了近两倍，大声嚷嚷反抗道：“你这个可恶的人修，竟敢给我胡乱取那么难听的外号，简直不可饶恕！”
“毛球这个名挺好听的呀，你不喜欢呀？那你叫什么，有名字吗？”
张依依早就摸清了毛球的脾气，看着凶狠不好说话，实际上就是个纸老虎，凶兽威名还离它十万八千里之远。
不过倒也正常，人家现在本来也就是个奶崽子，加上又根本奈何不了她，除了骂上几句也只有骂上几句了。
一声“有名字吗”，顿时让毛球彻底安静了下来。
它呆呆坐在原地，两只小爪子无意识地拔了拔，看上去竟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可怜。
是呀，它连个名字都没有呢！
打出生到现在，只要它一只兽在这空空荡荡的地方晃了三千年，除了一些低阶妖兽与寻常鸟兽外，连人修都是头一回真真正正的看到，而非记忆传承中的那些虚影模样。
它不知道这天地间是否还能找到自己的同类，不知道将来的路要何去何从，它终究还是只未曾长大的幼崽，独自远离家乡流浪漂泊，甚至于连个名字都没有。
毛球突然觉得格外的孤独、难过。
它被父母、全族舍命相护，送到了这么个远到有可能穷其毕生之力都无法再回去的地方，背负着整个空间雷兽一族的命运独自孤零零的活着……
“你要是不喜欢毛球这个名字，也可以自己取一个喜欢的，用不着这么不高兴吗。”
张依依突然有些不忍心，觉得自己是不是应该对毛球稍微善良那么一点点。
她看得出毛球为何一瞬间沉默悲伤起来，哪怕这小东西打一开始就心心念念地要杀死她，此时此刻却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同情。
虽然她也是穿越时空独自一人来到这方世界，可到底还是身处相同的种族之中，不像毛球一般也许整个天地都只剩下了它这么一只空间神兽。
更别说如今她还有着真心疼爱照顾她的师门亲人，有着可以相互鼓励安慰的朋友，比起毛球来，当真幸运得多。
“你是在同情我吗？”
毛球抬头看向张依依，小眼睛闪过一抹复杂。
“也不算是同情吧，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的遭遇多少有些类似，只不过我比你更幸运些罢了。”
张依依如实而道。
毛球却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当下连排斥感都少了很多，颇有些期盼地问道：“你果真是古神族的族人？”
几乎是片刻间，毛球便完全改变了它对古神族人最先的打算。
或许，它可以暂时放下某兽祖曾给古神族当过契约兽的那段屈辱史，暂时放下空间神兽与古神族之间的那点不愉快的冲突与矛盾。
毕竟古神族是唯一一个能够对它们空间神兽产生因果影响的种族，跟在这古神族女修身边总好过于它一只兽孤零零的呆在这种地方混日子。
更有甚者，将来它还能有机会通过这个古神族人获得重返家乡寻找到族人的契机也不一定。
想到这些，毛球看向张依依的眼神都变得热烈起来，下意识里已然将张依依当成了它茫然无助、看不见希望的未来中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见毛球过了这么久总算再次想起了它最开始问的问题，张依依都替这小蠢货感到一丝心酸。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不过，同情归同情，张依依却并没有直接答复。
毕竟古神族的秘密非同寻常，她虽然获得了部分传承记忆，但到底并不似毛球一般天生王血，血脉传承格外完整而强大。
看毛球一而再的提起古神族，只怕两族间还有什么她暂时并不知道的原由，是以她就更加不可能那般简单的暴露自身。
“是的话等你离开这个地方时，我也跟你一块走，以后都跟着你，不是的话那就算了。”
毛球此时态度脾气极好，跟先前对比完完全全像是换了只兽一般，脸上还带着点自认为亲切却无比傻气的笑容。
“哦，那你还是留在这里吧。”
张依依记性好得很。
不久前这只小兽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弄死她来着，现在就想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跟着她走？
呵呵，没门！
虽然并不知道毛球为什么那么在意她到底是不是古神族人这层身份，但张依依看得明白，只怕她这层身份必定是能够给毛球带来不小的好处。
不然以毛球骨子里头凶兽的本质，哪可能突然放弃弄死她的打算，转而就说要跟着她一起走，还以后一直跟着她。
“为什么？为什么不带我走？”
毛球一听急了：“你肯定是古神族人，就算不是也必定跟他们有关系！你是不是跟我一样早早就与族人走散了，又没有那么快激发血脉传承，所以自己也并不清楚呀？”

第九十章 嫌弃
毛球全然不曾考虑过张依依是不愿意带它走，而只当张依依并不清楚真相，所以急急忙忙的想要替其证明。
“你放心，我有办法弄清你到底是不是古神族的人，赶紧把你身上那层防御罩给撤掉，快快快！”
“不撤！”张依依不急不慢地摇了摇头，皮是好笑地问道：“你是不是不记得刚刚还一门心思地想要弄死我了？”
顿了顿，她又补刀道：“当然，就算撤了，现在你也打不过我，不过我为什么要撤？”
毛球一听，兽脸都皱成了一团，虽然气得不行，但这回学乖了一点点，有求于人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你撤了吧，我保证不会再对你动手了。”
它很是认真地说道：“我们空间雷兽从不屑于说假话，堂堂凶兽一言九鼎，之前恩怨一笔勾销，你无需怀疑。”
“可我为什么要让你弄清我到底与古神族有没有关系？这对我而言并不重要，反倒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及古神族，究竟有何目的？”
张依依一副不讲清绝不理会的淡定模样，反正有求于人的可不是她，她急什么。
毛球也看明白了，若是自己不主动将某些事情交代清楚，眼前那个可恶的女修是绝对不会配合它的。
又想到如今古神族人怕是与它们空间神兽一样，幸存下来的兴许只是凤毛麟角，毛球就更加不愿意错过眼前的女修。
毕竟错过的话，兴许就再没机会遇到古神族人了。
“我的血脉传承清楚的告诉我，我们空间雷兽唯与你们古神一族有极其特殊的因果关联，正因为如此，所以两族之间才可毫无阻碍的交流。”
毛球尽其可能的解释道：“还有，我想寻找回家之路，古神族人的出现将可能成为我回家之路的唯一的契机，所以不论如何，我都跟定你了！”
在毛球心中，已经完完全全将张依依认定成了古神族的人，不然的话她怎么可能听得懂它的话，又怎么可能克制得了它的空间天赋。
而张依依承认不承认并不重要，反正毛球已经打定主意，怎么样都赖上这个古神族女修。
“哦……原来如此。”
张依依听完这番理由，一副明显信了并不怀疑的模样。
不过，她依然没有松口：“可那是你的事，跟我无关。不论我是不是古神族人，反正我都不会带你一起走。”
“为什么？”
毛球完全无法理解，它都把一切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为什么这个可恶的人修竟然还敢拒绝它？
“因为你是凶兽，是大麻烦！脾气还那么差，又不讲道理，动不动就放雷杀人，祸害无辜，我为什么要带上你？”
张依依理所当然地反问：“就算你不想杀我了，我也不想带上你这么个大麻烦一起走。否则将来除了给我没事招惹仇家、引来祸端外，半点好处都没有，我是脑子有病才愿意带上你？”
“你你你、我我我……”
毛球被这通反问怼得无话可说。
它是天生的凶兽，杀人作乱那是它的天性，有什么不对吗？
可这女修最后那一句说得也没错，没半点好处，人家凭什么要带着它？
一时间，毛球那颗本就还没完全长齐全的心顿时更是不够用。
做为凶兽，自然不像人修一般需要借助那些外物提高修为增强实力，所以它身上肯定没什么好东西给张依依做为带它一起走的交换。
而张依依也不着急，就坐在一旁，从从容容地等着毛球自个去想。
其实，当毛球主动说要跟着她离开这儿以后一块走时，她的心思便已活泛了起来。
能够收一头凶兽，还是毛球这样具有王兽直系血脉的空间雷兽当小弟，她肯定一万个乐意。
毕竟毛球现在还只是幼兽便已经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将来成长起来可想而知会是多大的助力。
可越是这样，她便越不能主动提契约一事，而是得让毛球自个上赶着心甘情愿的成为她的契约兽，如此方才万无一失。
反正现在的情况，是毛球自个说跟着她才有可能找到回家的契机，又不是她说的。
人家自个都这么认定了，一门心思求着跟着她，她稳坐钓鱼台啥都不急。
可怜的毛球，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张依依给算计得一点不剩，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这才灵光一闪，总算有了主意。
“我给你好处！”
毛球兴奋地说道：“我知道这处洞府中有不少你用得着的好东西，我带你去找。”
不是要好处吗，它给就是，反正这洞府里的东西本也不是它的，它用不上，人修铁定用得上呀。
可谁知张依依一都不为所动，坐在那儿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进这里本就是寻宝来的，不用你带我自己也能找到。”
“那怎么一样，你肯定没我熟，自个找麻烦还容易漏掉好东西。”
毛球急了，若是这都不能让张依依动心，那它可就真没别的办法了。
“不用了，这点顺手人情哪值得我冒那么大的险。”
张依依说着站了起来，一副拍拍手就要走人的模样：“不跟你在这闲扯耽误功夫了，我得去找我那几个同伴，分开这么久，他们该着急了。”
“等等，你别急着走呀！”
毛球见状彻底急了，生怕张依依不带他，连忙下意识地问道：“到底要怎么样，你才肯带我一起走？”
“不知道呀，除非你有足够让我心动的理由，不然我为什么要带你走？”
张依依再次反问，双手抱在胸前，一副很是挑剔的模样看着毛球：“算了，我看你还在继续呆在这里比较好。或者自个想去哪就去哪，真没必要非得跟着我，反正说不定我根本与你说的古神族没任何关系。”
“谁说的，我一定不会弄错！”
毛球牙一咬，直接豁出去道：“你带我走，大不了以后在外头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我很厉害的，帮你打架、帮你夺宝，帮你干什么都行，等我长大后会更加厉害，总之你绝对亏不了！”

第九十一章 主仆契约
“呃，你的意思是，要当我的契约兽？”
张依依终于有了那么一丝兴趣的模样，上上下下将毛球打量了一通。
但很快，她却又摇了摇头道：“不行，你这脾气太不好了，我觉得我的第一只契约兽还是找只神兽比较好，凶兽的话太爱惹麻烦了。”
言辞神色间的嫌弃掩饰都不曾掩饰，张依依这话也是半真半假。
她自然不是真的不打算契约毛球，但心中想着既然她是先天神灵体，天生得神兽亲近，那么以后有机会的话，寻只神兽当灵宠也挺好。
“你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当契约兽了？”
毛球气得暴跳如雷，抬着爪子指着张依依吼道：“而且你还敢嫌弃我，嫌弃我们凶兽不如神兽！”
“啊？不当呀，那是我误会了，没事没事，那我先走了。”
张依依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就是嫌弃怎么着，有本事来打我呀？
啧啧，打不着也打不赢，光会生气有个鬼用。
一看张依依这是真的嫌弃它抬脚就走，毛球一颗心都凉了。
契约就契约吧，关键之际，毛球再次将心中底线降了下来，拉到了最低。
反正它祖上早就已经有兽做过古神族的契约兽了，再多它一只也不算太丢人。
再说它这么做也是为了寻找回家之路，为了整个空间神兽种族的延续与重振，它这是忍辱负重，是迫不得已，是……
“我同意跟你契约！”
为自己找好了一万个不得已的理由，毛球最终在强烈的渴盼面前放下了最后一点身为凶兽之王的尊严。
它不得不承认，它的这点尊严在眼前这个可恶女修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呃……还是算了吧，我看你明明心不甘情不愿的，搞得好像是我求着你逼着你。”
张依依还是没有同意，只不过这回语气倒是稍微松动了点，一副颇是为难的模样：“虽然我也有那么一点开始同情你了，可若是让我师父知道我又替自己找了个麻烦上身，一准会骂得我狗血淋头。”
“我没有心不甘情不愿，我是主动希望成为你的契约兽，跟在你身边的，请你成全我的心愿，让我成为你的契约兽吧！”
毛球都快要被逼疯了，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堂堂王兽之后竟会有上赶着求人收它为契约兽的一天。
难受、想哭，可又绝对不能再表现出一点的不高兴、不情愿来。
真是操蛋的一天，毛球在心中将它这一辈子所有会骂的词通通骂了一遍，最后还是得腆着脸求着那个女修再多点同情心改口收了自己。
“这样呀……”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纠结挣扎了半天，这才勉为其难地说道：“既然你都这般说了，那我也不能太过铁石心肠，只好冒险一回与你契约了。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出去后你不听话，任意枉为的话，我随时都会解除掉契约不带你了哦！”
“好好好，都听你的，都随你！”
终于得到了想要的答复，毛球总算是松了口气，激动得简直快要热泪盈眶。
算了算了，它算是对这女修彻底没了脾气。
上赶着的买卖果然没有话语权，好不容易人家改了主意愿意契约它，它也得知点足没啥不甘了。
见时机成熟，一切就绪，张依依没再故意拿捏毛球。
她从古神族传承记忆中寻了个古老的契约术熟悉过后，顺手也将身上的防御屏障给收了起来。
“毛球，你们凶兽寿命太长，所以我也不想欺负你，生死契约什么咱们就算了。”
张依依看着眼前的凶兽幼崽，很是认真的商量道：“其实按咱们这种情况，平等契约是最好的选择，毕竟那样最方便随时解除。可问题是平等契约对你的约束性太低，你若发起爆脾气随意杀戮我肯定管不住你，到时麻烦太大了。
所以，咱们还是先照着主仆契约来订吧，这样对你的约束程度就刚刚好。不过你放心，既然你成了我的契约兽，那往后自然便是我最亲密无间的伙伴，不是主仆，更不是灵宠！”
最后一句，张依依倒是真心真意不夹杂半点水分。
但凡已开智的生物其实与人类并无什么区别，将心比心，她也希望得到尊重与平等对待，谁又甘心为仆为宠？
而毛球在听到张依依如此认真而通情达理的一番话后，可算是真真正正的感动了一把。
原本它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跟这个女修订下生死契约，不曾想对方根本就没有它想的那般可恶，竟是主动提出只订主仆契约。
而且若不是担心它凶性难以约束，怕惹出太大麻烦的话，人家甚至最想与它订的竟是平等契约！
毛球是打心底里头真正松了口气，它便是再小也是堂堂王兽血脉，骨子里头的尊严岂容践踏。
而眼前女修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将它看成伙伴，而非主仆，更不是灵宠，光凭这一点，就足以令它愿意真心接纳这个未来的同伴！
“主仆契约就主仆契约，反正之前我都说过，都听你的！”
毛球抬着小脑袋，十分傲骄地点了点头，一副凶兽一言，驷马难追的别扭小模样，只不过藏在长长绒毛下的耳尖却是不可避免的红了起来。
毛球自以为掩饰得极好，却不知早就被张依依给看了个清楚。
在彻底打消掉毛球心中对她的抵触后，接下来张依依便正式开始与毛球缔结契约。
古老的呤唱自她口中浅浅而起，庄重而圣洁，伴随着呤唱之音，她与毛球分别逼出的一滴精血在空中交汇融合，而后再次分开重新回到各自体内。
契约正式完成后，张依依顿时便觉得心中仿佛多了一抹特别的感应，而对应的正是已经成为她契约兽的小毛球。
而毛球互刻，也莫名的对张依依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亲近与顺从。
知道那是因为契约而生的情绪倒也没太介意，反正契约之前，它也并不再排斥张依依。

第九十二章 搜刮
况且，毛球已经认出了刚才张依依使用的契约术是只有古神族才会有的呤唱，因此更是完全确认了张依依就是古神族人或后裔。
这让毛球愈发的心安，同时对于张依依的认可与信赖也成倍递增，良性循环之下，他们缔结成的契约同样更加的牢靠。
“毛球，我叫张依依，以后咱们就是患难与共、相伴相依的伙伴了！”
张依依朝着毛球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在这家伙炸毛之前补充道：“若是你不喜欢毛球这个名字，可以自已另取一个。不过我觉得毛球这名字特别可爱，就跟你一样可爱。”
“哼，我可是凶兽，怎么能用可爱形容？”
毛球别扭的别过脸去，故意装做不在意：“不过名字无非就是个代称，叫什么都差不多，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反正等我成年后自会取个正式的名字！”
这话，算是间接承认了张依依给取的小名，毛球什么的听着就不够威风，可谁让它的新伙伴喜欢呢！
算了，它虽是幼兽，可好歹也三千来岁了，跟个才活了几十年的女人修有什么好计较的。
“毛球你真是太好了，你放心，以后我们一起修行历练，一起强大成长，一起彼此陪伴，再也不会孤零零的无依无靠了。”
张依依边说边将毛球直接抱在了手中，亲昵的拍了拍它的小爪子，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一番交锋之后，她本就对毛球有了几分好感，再加上契约增强了一人一兽之间独特的牵连，使得她更是对小毛球亲近喜欢起来。
毛球对于这么直白的表达颇是有些不习惯，涨红着兽脸下意识地咳嗽了两声，一把跳到了张依依的肩膀上呆着。
“走啦走啦，这地方我都呆了几千年了，一点意思都没有，赶紧带我出去走走。”
“嗯，好的。不过毛球，离开这里前我可得先跟你统一一下口径，免得到时碰上跟我一起进来探宝的那几人后，暴露了你的身份。”
张依依边照着毛球所指方向往山洞外头走，边利索地叮嘱了毛球几点注意事项。
其一，在郑和几人面前，毛球不能吱啦吱啦的出声叫唤，不能使用雷击，不能运用空间法术，免得暴露。
毕竟周仁已经推测到了毛球可能是空间雷兽，人心难测，她不敢保证他们在得知毛球就是那只暗中袭击他们的空间雷兽后会不会生出什么不好的心思来。
当然，以后到了外头，除非十分危险，否则毛球也不能随意在人前动用它这些特征太过明显的招式。
至于人后或者对方必定将成为死人的话，倒是可以破下例，不过同样也得谨慎谨慎再谨慎。
其二，往后对外，毛球都只是一只普通的变异小妖兽，正好它一身竖刺长得跟大号刺谓有点像，说是变异妖兽也不怕人怀疑。
其三，毛球是张依依从那只暗中偷袭过几人的怪东西处逃离脱身时，顺手救下来的，因为帮过张依依又不肯单独离开，所以张依依才带在了身边由着它跟着。
张依依叮嘱的这三点，既是对毛球的约束，但更多的还是对它的保护。
毕竟传说中的凶兽给人的诱惑实在太大，一旦毛球的真实身份被人知晓，在它还未真正成长起来前那绝对是致使的危险。
毛球傻是傻了点，但这种基本的好歹还是理得清，因此并不需要张依依反复交代，直接应了下来。
“对了毛球，你之前不是说对这里特别熟，哪里有好东西都清清楚楚吗？”
出了山洞，张依依看着附近灵气浓郁的山脉，朝着毛球说道：“你先带我去将这山里的好东西搜刮一通，而后我们再去贾前辈居住的竹楼那边跟郑和他们汇合。”
反正来都来了，有便宜不捡那是傻子。
再说毛球以后跟着她不会再回这些，天材地宝什么的留着也是浪费。
毛球一听，顿时皱起了小鼻子，脑子突然间便聪明了不少。
难怪之前他用这个条件跟张依依交换行不通，换成是它，它也不乐意要这么没难度的交换。
张依依立马便察觉出毛球心里的那点不爽，却是装做不知道。
她笑眯眯地继续说道：“这里头天材地宝肯定不少，反正以后你也不会回这里，咱们全给收了免得浪费。到时回了宗门，我挑出适合你用的让宗门帮你炼成兽丹，这样你晋级也能更快些！等将来你成了比大妖还厉害的存在，说不定就有办法找到回家的路了！”
凶兽与神兽一样，天生血脉上的绝对优势令它们什么都不必做，哪怕不特意修炼，只要活得足够久，时间到了自然就能不断晋级。
但若是辅助服用一些天材地宝炼制的兽丹，自然能够大大缩减晋级所需要的时间，取得更加强悍的力量。
张依依正是抓住了毛球想要尽快成长、尽快强大的心理，稍一暗示便立马获得了满意的结果。
接下来根本不需要她再说什么，毛球主动无比地领着张依依将这几处山脉中但凡它知道的天材地宝通通给收了个干净。
而张依依也大方得很，只要是毛球用得上，全都直接让毛球自个收着，剩下的那些才收进了她的储物戒。
如此一来，毛球更是动力十足，以至于将来的任何时候，但凡去到的地方只要发现有好东西，毛球说都不用说，比任何人都主动积极地帮着张依依收罗宝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加速成长、提升实力的机会。
反正他用不上的张依依肯定用得上，张依依也用不上的还可以卖了去换灵石，换了灵石后又能再买他们用得上的好东西。
一连三天，毛球带着张依依将这片山脉附近几乎都快翻了个底朝天，收获自是惊人。
张依依笑得眼睛都成了缝，各种夸赞之词不要钱的砸向毛球，一人一兽皆无比满意。
“等等！”
还剩下最后几处地方时，原本正忙着搜刮的张依依突然动作一顿，神色严肃地叫住了毛球。

第九十三章 吊打
毛球忙得正是浑身起劲，猛的被张依依这般一喊，小身板都无意识地抖了抖，还以为是不是它们遇上了什么大危险。
不过，很显然它完全猜错了。
“毛球，我好像忘记了什么重要之事。”
张依依皱着眉头，颇是有些心虚地说着。
“吱啦，不就是忘记了点事，又不是多大的事，还以为要打场大架了！”
毛球朝着张依依翻了个小白眼，一脸的不爽。
真是的，它明明就记得这处山脉除了它以外压根没啥特别危险的存在，被张依依刚才突然来那么一叫，除些还以为是自己的判断出现了问题。
“这都三天了，我竟然把郑和他们几个完完全全给忘记了！”
张依依的声音越来越小，暗道一开始还真没想到收个天材地宝会花这么久的功夫。
直到快要收尾时，她这才重新将早被天材地宝挤到了脑后跟的郑和几人想了起来，也不知道现在这几个家伙怎么样了。
那天在莲池下水后，她便被毛球直接用空间法术弄走什么都不清楚，不过他们好歹都是堂堂金丹修士，那么多人一块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
就是不知道那个老三朱庆找着没有，还有是死是活。
正想着，储物袋中郑和留给她的通讯符却是突然动了。
取出通讯符看过后，张依依也不敢再在山中耽误。
“毛球，我收到他们的紧急通讯符了，得立马赶去找他们。这里还剩下的好东西就交给你处理，妥当之后你再去莲池边上等我就好。”
张依依交代完后直接御剑往莲池方向直奔而去。
一人一兽已经签订契约，只要不是太远的距离都可以相互感应位置，也能神识传音，比着通讯符还来得方便快捷，是以张依依倒是并不担心分开后找不着对方。
毛球一门心思都放在搜刮天材地宝上，知道张依依有急事做也没意见，挥着小爪子示意张依依只管放心的去。
在飞剑上回头看了一眼，毛球那蠢萌蠢萌的模样让张依依不由得会心一笑。
好在听毛球说成年的空间雷兽长得跟幼崽完全不同，否则的话，她实在难以想象堂堂凶兽究竟能够如何凶残威武，震慑八方。
……
另一边，郑和几人此时的日子当真极不好过，简直就是度日如年。
三天前，他们与张依依一同下莲池，刚到池底便发现张依依莫名其妙毫无征兆的不见了，而后更是来不及找人，紧接着便被一股暗涌直接冲昏了过去。
醒来后，几人才发现已经来到了莲池对面那座二层的小竹屋中。
只不过，要是早知道这处小竹屋里竟然还有贾放歌飞升前特意留下的一抹神识，知道这里当真竟是贾前辈与陈前辈最喜欢的一处洞府的话，郑和觉得他肯定不会跑来受这种罪。
亲眼见识过，才知道一代传奇散修竟然是个大变态，就连留下的这抹神识也专门以虐他们这些闯入者为乐。
这三天，他们几人包括早一步被暗涌冲至此处的朱庆，浑身上下连块好皮肉都没有。
只要稍微能够缓过一口气来，就会被贾放歌的神识驱赶着继续不断的跟他留下的那两具拥有元婴实力的傀儡战俑一轮一轮地打斗。
若真的只是正常打斗也就算了，好歹他们这么多人，手中法宝也不少，面对两具虽有元婴修为却毫无智慧的傀儡总归还是有羸的机会。
可偏偏贾放歌那个无耻的家伙直接封印了他们体内灵力，只要开打他们就别想使用任何法宝、法术，只能跟个普通凡人似的靠着血肉之躯单方面被殴。
没错，那画面实在太惨，郑和都不敢多回想一下。
反正等他们稍微休息一下又能够吊着一口气被折腾时，贾放歌的那抹神识又会将傀儡放出，继续重复着吊打他们的游戏绝不要命，只是没完没了。
“前辈，你确定这真的只是对我们的一种考验吗？”
在得知他们还有同伴不曾进入小竹屋后，郑和被贾放歌的这缕神识逼着给三天前就落了单、不知身处何处的张依依发了紧急通讯符。
他这会早就后悔了。
万一贾放歌说话不算话，哪怕他们进来的六人全凑齐了陪着两傀儡操练，哦不，更准备的说应该是单方面挨打，等贾放歌看得完全尽兴后还是不放他们离开的话，可怎么办？
如果真这样，那他发的那道紧急通讯符非但不能拯救他们，反倒只会多拉一个同伴进来跟他们一起受罪？
“废话，本仙什么身份怎么会说假话，本仙若想要你们的命，你以为你们还能活到现在？”
贾放歌此刻虽只是飞升前留下的一抹神识，可却能够沟通上界本体，因此一口一个本仙自然得紧。
啧啧，一群小兔崽子，跑到他跟素心家里来抢他们的宝贝乱搞，看他不狠狠教训死这群兔崽子。
若不是素心总跟他说要有仁慈之心，别动不动就跟小辈计较，他早就让这群小兔崽子有去无回了。
不过，看在素心的面子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不让傀儡战俑揍得他们爹娘都不认识，他就不叫贾放歌。
“那前辈，这样的考验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呀？”
不等郑和再次发问，朱庆喘着粗气哭丧着脸小心询问。
他来得最早，挨揍也挨得最多。
虽然打斗时都没了灵力看似一样，可他的身体素质在所有人中都是最差的，挨打自然也是挨得最多最惨的。
若不是每回那两个傀儡再如何将他们往死里揍却必定留下他们条小命的话，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就你话多，时间到了本仙自然会放你们离开。不过再提醒你们一遍，离开的前提必须是你们所有同伴都得到齐了才行。”
贾放歌哼哼着给了那个姓朱的小子一个神之藐视的眼神。
现在的小辈都这么差劲吗，这到底是怎么修成金丹的，简直就是典型的欠揍。
“啊啊啊，要是万一我们那个同伴已经出了意外来不了怎么办？”
朱庆一听吓得魂都快飞了，也再顾不得身上的疼痛，险些没崩溃掉。

第九十四章 如鱼得水
“那就不关本仙的事，要真那样的话，只能怪你们自己运气不好。”
贾放歌哈哈大笑，仿佛特别开心这些人将一直留下来给他的傀儡当沙包，巴不得他们最后的那个同伴来不了。
这话一出，朱庆只差当场哭出声来，而其他几人脸色同样难看到了极点。
毕竟，贾放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他们不能将进洞府的人数凑齐一块挨够、揍挨到贾放歌满意为止的话，那么等待他们的便将是永远留在这个鬼地方，一直承受这种每隔一柱香挨揍半个时辰的变态日子。
真是太变态了，想想，都让人觉得绝望呀！
“早知道我就不给琳琳发讯息了。”
郑和也是苦着一张脸，这会儿更是打心底里头矛盾而纠结。
一方面他自然盼着张依依平安无事，毕竟只有平安才能够顺利收到他的传讯，他们才能凑齐人，才有那么一丝希望可以让贾放歌虐满意后放他们回去。
而另一方面，他又怕万一张依依来了后也得陪着他们一起继续这种挨揍的痛苦不知到何时，而贾放歌这个变态则言而无信，根本不打算真的放他们走……
“嘀咕什么，你以为发不发讯息是重点吗？重点是你们得一起期待你们那个同伴现在还有命在，并且不会不顾你们的死活自已一个人提前溜了，不然的话本仙说话算话，绝不会放你们走，哈哈哈哈！”
看着那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苦哈哈的小家伙们，贾放歌笑得愈发开心。
好吧，等他们最后一个同伴来齐后，他再好好让他们感受一下升级版的傀儡战俑之威力，一定要让他们所有人下辈子都后悔敢跑到他贾放歌的地盘来撒野。
哼哼，就算他飞升了，可这里却是他与素心唯一的家，别的洞府也就算了，唯独此处不能让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们亵渎。
“休息时间到了，考验继续！”
随后，贾放歌一声继续，郑和五人再一次开始了他们各种花样往死里被揍个不停的魔鬼考验。
……
等张依依照着郑和通讯符上所留的办法，一头重新扎入那方莲池，再被池中出现的巨大暗涌卷起送到郑和几人所在之处时，着实被眼前的一幕给看愣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老实说，张依依此时还真有些认不太出那几个正被两具傀儡吊打的得鼻青脸肿的家伙到底谁是谁。
好在从大概的衣着外形上总算勉强分得出他们正是自己要找的，不然第一反应肯定会是转身拔腿就跑。
“哟，看来你们运气不错，最后一名同伴终于赶来了！”
贾放歌在张依依进来的第一刻便留意到了，只不过没想到竟是位年纪如此之轻的小姑娘。
不过，这小姑娘倒是比之前那几个小辈厉害多了。
莲池暗涌威力那般凶猛，连金丹晚期的那名小辈被冲进来时都不可避免的昏迷了好一会儿，这小姑娘倒是一路清醒得紧吗。
呃，好像还刻意改大了骨龄，压低了一点修为，十九岁便扎实无比的修炼至筑基中期，竟然只是三灵根？
不太对呀，这小姑娘的体质气息好像也被刻意掩饰修改过，身上佩戴的那块古玉还真是个大宝贝，竟然连他都无法完全看透。
贾放歌心道现在的自己到底只是一抹神识，若是本尊在的话，小小一块古玉哪里可能挡住他的一双火眼。
只不过，那块古玉怎么越看越觉得眼熟呢？
正当神识费尽心思想要记起曾在哪儿见过那块古玉时，张依依已然一脚踏入打斗区，三两下便从其中一具傀儡手中将被揍得快要满地找牙的郑和扯到了自己身后。
这片区域的灵力明显被封闭起来无法使用，所有人都成了普通血肉之躯，只能赤手空拳的与那两具完全不知疲倦，也不怕疼痛，更不畏受伤的傀儡交锋。
张依依在心中暗自啧了啧，果然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熟悉的战斗呀！
在落仙河秘境中早就习惯了这种战斗方式的张依依此刻明显如鱼得水。
修为晋级至筑基中期后，身体素质的强化也比着那个时候更上了一个大的台阶，休术的运用也再次昭显出了它惊人的威力与价值。
“琳琳，别跟它们死拼，只要再坚持拖个一刻钟，这一轮打斗的时间就到了。”
郑和也来不及多加解释，立马示意如天仙降临救苦救难的张依依如何做才最为省力，伤痛也能降到最低。
其他几人眼见张依依不但来了，而且还十分出乎意料的适应这种无灵力的打斗方式，没一会儿就将他们被吊打的局面缓解了不少，顿时个个激动不已，就跟在黑暗中终于看到一丝光明似的。
“知道了！”
张依依听了个半懂，但并不妨碍她照着郑和之言先行与其中这具傀儡游斗拖延时间。
有了张依依牵制住其中一具，剩下几人只需合力对付另外一具傀儡，一时间压力轻了不少，挨打的次数也明显降了下来。
“咦，这小姑娘竟是体修吗？”
贾放歌的神识边看边自言自语地嘀咕着。
他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对张依依的观察上，越看越是觉得惊讶不已。
啧啧，还不是一般的体修呢，看她使用的休术分明极其霸道强悍，同阶段淬休效果比着他所有见过的体修都还要出色。
也难怪仅凭其一已之力竟可以牵制住傀一，这么出众的苗子，他飞升之前怎么就没碰到过一个呢？
因为这次有了张依依的临时加入，郑和几人头一回觉得一刻钟过得不再那般漫长。
等到这一轮结束、体内灵力重新恢复之际，郑和几个这才有了点精神跟张依依招呼说话。
“郑大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依依一一与几人点头示意，见他们均一副熟练无比的样子运气疗伤，也猜到像刚才那般挨揍绝对不在少数。
至于这里头的那抹神识，打进来后张依依就感觉到了，只不过那抹神并无真正杀意，这才让她不至于太过担心。

第九十五章 去你的仁慈
“是贾前辈留下的神识说要考验我们，至于考验的内容你刚才也亲自试过了。”
郑和挨揍越多，恢复速度倒是越快。
这次之后不过几息的功夫，不但整个人好受了许多，就连脸上的伤也消了小半，看上去基本能辨清五官了。
“前辈还说咱们总共进来了几人，考验时就必须所有人都凑齐，一个都不能少，否则的话这种隔一柱香就要被吊打半个时辰的考验便会永无止境，任谁都别想离开。”
周仁接过话补充道：“那两具傀儡都是元婴修为，打起来我们灵力还会受制，完全只有被打的份，除了不将我们打死，简直是变着花样折磨人。老大原本是不想发传讯符把你喊过来一起挨揍的，可一则始终担心你的处境，二则贾前辈承诺只有咱们人齐才能有机会一起通过考验离开这里。”
“可不是，打得真真疼，还专门往脸上揍，这里就数我挨打最多最惨了。”
朱庆都快哭了，猛的来了个新人问他们怎么回事，那憋在心里的委屈瞬间就无限扩展开来，忍都忍不住。哪怕知道告诉张依依估计也改变不了什么。
“韩姑娘，之前你突然不见去哪了？”
周义借着为数不多的中场休息时间，倒是问了一下张依依的事。
人能赶来挺好，不论贾放歌会不会遵守承诺在觉得他们挨够揍就放他们走，总之多个人便多份力，更别说刚才张依依在没有灵力的状况下对付傀儡明显颇有经验，比他们要强得多。
“运气不太好，刚一下水就被之前暗中偷袭我们的那东西给抓走了。”
张依依简单说道：“差点没了命，不过好在终于又逃过一命。刚脱身便收到了郑大哥的传讯，然后就来了，然后……”
然后怎么样也没必要再说下去，众人听后皆替其庆幸不已。
在他们看来，虽然张依依说得很是简单，危险之处一句带过，可其中的凶险肯定绝不简单。
“行了行了，你们聊够没有，都当本仙不在了吗？”
贾放歌听得有些不耐烦了，那小姑娘明明一进来就知道了他的存在，偏偏到现在为止竟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这也太过目中无人了。
“小丫头，你身上那块古玉打哪里来的呀？”
打断掉几人后，贾放歌径直点名张依依，问起了那块让他越看越眼熟的古玉出处。
“您就是贾前辈吧？”
张依依笑着同那抹神识打了个招呼，好奇地问道：“前辈飞升上界几千年了，那里好玩吗？跟我们这方世界有没有什么不同呀？还有程前辈现在可好，你们夫妻是不是还与从前一般恩爱如初？”
“小丫头哪来那么多问题，鬼心眼那么多做什么，还想跟本仙套近乎不成？”
贾放歌嗤笑一声：“看你挺能打的，一会再开始，让傀一跟傀二一起好好招待招待你。”
“行呀，都听前辈的。”
张依依也不在意这种下马威，其实她还真不是耍什么小眼心，而是对刚才问的那些东西挺好奇的。
毕竟碰到一个飞升了的前辈留下的神识并不容易，而她估计神识与上界本尊间肯定是有办法联系沟通。
“哟，小丫头还挺狂的，这么漂漂亮亮的一张小脸，等会可得额外小心些，不然被打得跟他们一般鼻青脸肿连爹娘都不认识了的话，实在是……”
贾放歌顿了顿，原本略带可惜的声音突然得意的大笑起来：“那样的话要实在是太有趣了，哈哈！”
“多谢前辈提醒。”
张依依见状也不恼，反倒是笑眯眯地问道：“要是万一您那傀一傀二没能将我打得鼻青脸肿连爹娘都不认识呢？”
这一下，贾放歌连古玉之事都暂时给抛到了脑后跟。
明知对方是故意激将，却总不可能因此而怕了一个小辈的挑衅。
“呵呵，要是傀一傀二没能打得你鼻青脸肿连爹娘都不认识，那本仙可以提前十天半个月将你们放出去。”
贾放歌自认为自己的回答一点问题都没有。
主动权还是在他的手中，毕竟除了他，谁也不知道具体放他们走的时间到底是一月两月还是一年两年，亦或者更久。
反正就算万一真让那小丫头运气好挨揍全避开了脸，那也顶多只是提前十天半个月而已！
“前辈，您这赌注可没什么诚意呀。”
张依依很是是轻松地与贾放哥谈着条件：“这提前多久放我们走听着太虚了，不如您直接说个放我们走的准确日子吧。若是我能让傀一傀二不揍到脸，您打算具体什么时候放我们走呀？”
“……”
眼见自己心中的打算被识破，狡猾的小丫头真是让贾放歌气得胡子直吹。
哦不，他现在只是一抹神识，压根就没得胡子吹。
“前辈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是不敢跟我打这赌吗？”
张依依再接再厉，直接将所谓的条件当成实际赌约，摆到明面上不怕那抹神识不回应。
毕竟，对方哪怕明知她这是激将，却也总不至于怕了她这个小丫头。
“哼，你这丫头倒是胆大包天，敢这般跟本仙提条件，真是一点都不怕本仙要了你的性命？”
神识气不顺，当下便发话直接威胁。
可张依依根本就不吃这一套，依然笑眯眯地说道：“前辈说笑了，您都成仙了自是一言九鼎，既然说了会放我们走，那就一定不会为难我们的小命。我就算不信自己，也得信前辈您呀。”
这记马屁拍得并不高明，但对于那抹神识却是十分有效。
果然，听到这话后，贾放歌语气都缓和了不少：“哼，算你这丫头还有点眼光。既然如此，若是一会儿你能坚持半个时辰下来脸上不带一点伤，本仙就大发慈悲半年后放你们回去。”
“半年后？”
张依依这下可真是哭笑不得。
去你的大发慈悲，要是不发慈悲的话，他们是不是不在这里挨上几年的胖揍，就根本别想摸到回去的大门？

第九十六章 谁坑谁？
比起张依依明面上的淡定，此时郑和几人简直忍不住想要骂娘。
但实力决定一切，任是意见再大，气到炸飞，甚至于朱庆都已崩溃到泪流满面，可在强烈的求生欲下，自然没有任何一人当真敢骂出口。
张依依深深地吸了口气。
眼见所有人在听到如此噩耗后，竞都将最后一丝期待的目光对上了自己，更是压力山大。
有没有搞错，这是真将她当成救世主了？
脑海快速闪过种种可能性的推衍，张依依知道如今谁都指望不上，就算只为了自己的自由那也得继续硬着头皮上。
“前辈，要不咱们把这赌注加码吧！”
片刻后，张依依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脑子象现在这般清醒过：“若是晚辈能直接把您的傀一傀二打倒的话，您就立刻放我们离开。怎么样，前辈敢跟晚辈加码吗？”
这码一下子加了不知多少倍，简直就像是在破釜沉舟似的。
不仅贾放歌听得有些不太相信，小丫头莫不是在跟他开玩笑？便是郑和几人都急了。
“琳琳，要不咱们还是别太拼了，半年就半年吧，反正最多也就是挨揍死不了人，倒是你的安全更加重要些，千万别太勉强了。”
郑和下意识的便拉住了张依依，生怕这一把赌得太大，直接把有可能熬半年走人的条件都给赌没了。
他是十分看好韩琳，也相信这姑娘实力远比修为要强横得多。
而这次在洞府的种种经历也足以证明一切，甚至于可以说是远超他的期望与想象。
可现在的关键是，韩琳所要面对的对手不是筑基，也不是金丹，而是直接高了两大境的元婴。
哪怕只是没有真正智慧的傀儡元婴，那也决不是仅仅只是筑基修为的韩琳所能打败，更别说得一次性对上两具元婴傀儡。
“对对对，韩姑娘要不你还是别玩太大，咱们先把半年回去一事落实了再说吧！”
朱庆比郑和更加实际，反正他挨揍也换得有些习惯了，再多半年虽然难熬，可好歹能有个实际些的盼头。以张依依刚才应对傀儡的表现，赌上一把不让傀儡伤到脸的机会的挺大。
可要想同时打败两具元婴级的傀儡战俑，张依依明显就差太多。
反正在他看来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又何必为了逞一时之气反倒是把有希望的事也变成了没希望的。
周义、周仁兄弟两，外加管叔都下意识的出口相劝，总之明显得紧，谁都觉得张依依根本没可能同时打赢两具元婴傀儡。
这样的赌注加码简直就是胡闹，甚至于连原本还有那么一丝机会赢下的半年归期也会给直接浪费报销掉。
张依依被几人连番规劝，只差没被强制拽着不许再节外生枝，不许再不知天高地厚胡乱加赌了，一时间简直头皮都被念叼麻掉。
“停停停，你们对我就完全没有一丁点儿的信心吗？”
张依依伸出一只手指就比了那么可怜的一点点。
果不其然，她并没能在这一轮飞跃式的加码中得到一点点的支持。
不过，这本就是意料之中，更是她有意而为之。
配合着众人一致的反对声，张依依还有意地加重了几分不悦与委屈。
“琳琳，这不是有信心没信心的问题，而是咱们总不能一口吃成个胖子，有些事慢慢来就好，没必要急于一时。”
郑和很是不想对自己敢为中意的姑娘说不，可凡事却总有例外，总有那么多的无余。
“哈哈哈哈……”
看到眼前狂妄倔强的小姑娘被她所有同伴一致打击否定得无比郁闷委屈，贾放歌的那抹神识乐得都快找不着北了。
“小丫头，你确定现在还要跟本仙加码直接赌个最大的吗？”
他像诱人做坏事的猥琐怪老头，大笑过后嘿嘿嘿嘿地说道：“若真按你说的那般加码，之前所说的半年期限之约就得直接做废。除非你真能将本仙的两大傀儡打……”
没等贾放歌说完，张依依当下便万分精准地接过话主动表态：“若我能将前辈的两大傀儡打倒，前辈便立马放我们一行六人平安离开此地各回各家，若我不能将它们打倒，一切皆由前辈做主！晚辈一诺千金决不反悔，更无怨言，前辈您是否也同意？”
“呃……”
贾放歌没想到张依依竞是如此执拗的脾气，明知不可能却还要不撞南墙不回头。
可莫名又总觉得好像哪里有点问题，偏偏小丫头根本没给他机会再多想哪怕一点点。
“怎么，前辈这是不敢同意吗？还是担心您那两具傀儡放了几千年没用，万一出点什么毛病让晚辈占了便宜去吗？”
张依依紧追反问，口吻中的冲劲着实要多挑衅就有多挑衅。
“放屁！本仙有什么不敢同意的！”
贾放歌气得连脏话都直接蹦了出来，重重地朝张依依哼道：“别以为本仙不知道你是在故意激本仙，可本仙再如何也不可能怕了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切就照着你刚才说的办，本仙同意了！本仙同样一诺千金决不反悔！”
“很好，谢谢前辈成全，晚辈定当全力以赴，一定不让前辈失望！”
张依依瞬间笑靥如花，手掌一翻，一块核桃大小的留声石直接显露在众人面前：“刚才我与前辈约定好的每一言每一字皆被录下，时间也差不多了，烦请前辈一定要仔细看清晚辈是如何将您的傀一、傀二打倒，赢得我与问伴一行六人即刻平安离开的机会。”
留声石与张依依最后刻意补充说明的话顿时令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再然后则是狂喜与狂怒两种截然不同的心情与反应。
莫说是贾放歌，便是这里脑子最不好用的朱庆也猛的回过神来，明白了张依依真正的意图与狡猾之处。
哦不，他们的好同伴明明是聪明伶俐，胆大心细，怎么能用狡猾这样不负责任的词来形容呢？
打倒与打败，一字之差却是天差地别，难怪张依依要抢先主动挑衅反问，还不动声色的用留声石录下了！

第九十七章 努力再努力
事到如今，贾放歌飞升前留下的这抹神识也终于明白，先前他觉总觉得哪里有问题，那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没想到他终日打雁，今日却一不小心反被只小雁崽给啄了眼，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最大的讽刺。
“臭丫头，你敢诓本仙？”
神识当下责问。
打倒与打败听起来好像差不多，可真正所代表的意思却是千差万别，难度也完全不在同一层次之上。
真是可恶，这臭丫头竟敢当着他的面诓他，还拿留声石记录下来，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胆大包天到飞起来！
“前辈别误会，晚辈哪里诓您了？晚辈从头到尾都是这么说的，而您也从头到尾并没有反驳过晚辈，更是自个亲口同意的，您可不能顺便冤枉晚辈。”
张依依一副努力讲道理的样子，顺说将留声石里的内容直接又放了一遍给对方加深印象并且做个证明：“不信的话，您自个再听听。”
“若我能将前辈的两大傀儡打倒，前辈便立马放我们一行六人平安离开此地各回各家，若我不能将它们打倒，一切皆由前辈做主！晚辈一诺千金决不反悔，更无怨言，前辈您是否也同意？”
“呃……”
“怎么，前辈这是不敢同意吗？还是担心您那两具傀儡放了几千年没用，万一出点什么毛病让晚辈占了便宜去吗？”
“放屁！本仙有什么不敢同意的！”
“别以为本仙不知道你是在故意激本仙，可本仙再如何也不可能怕了你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一切就照着你刚才说的办，本仙同意了！本仙同样一诺千金决不反悔！”
“很好，谢谢前辈成全，晚辈定当全力以赴，一定不让前辈失望！”
……
当留声石清清楚楚的将之前录下的对话放出来后，贾放歌的神识也听得愣了，最后却不得不说一句：真没毛病！
从字面上，这丫头的确并没有遮遮掩掩，从头到尾都是说的“打倒”而没说过一次“打败”。
不仅仅是留声石里的内容，现在他回想起来，好像打最开始到最后都是如此。
而且张依依并不止一次的提到，偏偏是他自个大意了不曾注意、不曾细想罢了。
一想到竟让个晚辈明着钻了空子，贾放歌心疼无比，想翻脸不承认又实在赖不掉人家手中铁证如山。
而他终究已是飞升了的大能前辈，做不出那等抛下脸面跟个筑基层的小姑娘反悔耍浑的事来。
“臭丫头，就算你有这么点小聪明又如何，难不曾你还真以为凭这么点本事，就足够将本仙的傀一傀二一起打倒？”
贾放歌重重地咬着打倒两字，索性冷笑嘲讽道：“傀一傀二可都有元婴修为，你就算再会耍小聪明也没用！哼，你就等着被吊打、等着长长久久地给本仙老实呆在这里天天挨揍吧！”
看老子不让傀一、傀二揍得你满地找牙，真以为本仙的便宜是这么好占的吗？
这次不让你们在这里关个三年五载天天被打得鬼哭儿儿狼嚎，他就不信贾！
当然，最后这一句狠话，贾放歌的神识只是在心里头默默说道并不曾放出来。
毕竟还是吸取了一点点刚才的经验教训，不敢再把话说得太死太满。
万一再有个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他可不想真改姓。
毕竟不姓贾，难道还能姓真不成？
张依依完全没有即将要被报复的自觉，啧啧了两声，颇是有些可惜地说道：“怕是得叫前辈失望了，我们是绝不会长长久久地留在这里陪你的。”
“哼，你就嘴硬吧，看你一会儿输了还敢反悔不！”
贾放歌孩子气十足。
哪怕不是打败而是打倒，但张依依的实力也绝不可能在半个时辰一轮中做到，想到到时还是得凭他安排，让呆多久就得呆多久，顿时又高兴了起来。
“前辈，我们说好只要我能打倒傀一傀二您就立马放我们平安回去，可没说只有一次机会哦。”
张依依再一次打破了贾放歌的误解，笑着补充道：“所有要是一会儿开始后我没做到的话，那么接着在下一轮、下下一轮、下下下一轮里继续努力便是。您也别替我担心，顶多就多挨几轮揍，等我彻底摸清傀一傀二的规律软肋后，肯定能够将他们顺利打倒的。”
这话一出，贾放歌算是真正的气懵了。
他还从没见过如此无耻的女娃娃。
这样一来，那他还搞个屁呀，所有主动权一律都到了臭丫头的手中不说，正如臭丫头所言，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再接着来……
总之他瞬间等于完全失去了对这些小免崽子的绝对主宰，三言两语间便让一个女娃娃将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顺利变成了多多努力、绝不放弃就总能有机会实现的事。
这到底是哪家养大的女娃娃，坑起人来真是特么的一刀见血，让人连个身都翻不了。
若是这女娃娃坑的不是他，而是别人，贾放歌一定会报以十二分的赏识将人拎到一边好好交流下经验心得。
可偏偏被坑的是他，特么这就让他只剩下不能忍了！
“傀一、傀二，给本仙将这个臭丫头往死里狠狠揍！”
哪怕一柱香的休息时间还差那么一点点，贾放歌的神识也再也等不及了。
他气呼呼地朝着自己留下的两具元婴傀儡兵俑下达着命令，直接让新一轮的吊打即刻上演。
张依依倒是早就做好了被报复的心理准备。
毕竟相对于贾放歌的神识出尔反尔、拒不承认来说，此刻只是发发脾气，让两具傀儡尽全力将她往死里揍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
而这回战斗区域只有她与两具傀儡，重失灵力回归血肉之躯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张依依不敢再有任何分心，即刻进入决战状态与傀一傀二游击缠斗起来。
战斗区外剩下的几人，则个个眼巴巴地紧盯着这场打斗，恨不得张依依下一秒就能无限超常爆发，直接来个绝地惊喜将两具傀儡打倒就好。

第九十八章 收徒
特别是郑和，一方面没想到张依依的到来竟真的给他们找到了一条逃出升天的可行之路，就连贾放歌的那抹神识再气愤不甘却也默认许可。
而另一方面，这条路只能靠张依依单独去拼去闯，还不知道张依依得吃多少苦头，受多少伤，挨多少狠揍折磨才能够换来他们的解脱。
郑和越想越觉得自己没用，越想越觉得他们这些人亏欠下了张依依一个天大的人情。
“老大别太内疚，依我看韩姑娘对这种无灵力状态下的战斗可比我们适应厉害多了。”
周义自是一眼便看出郑和心里的自责。
老大这人看似浪子一般不着调不靠谱，可实际上一旦真正入了他心的人，那便是掏心掏肺的愿意对其好。
就好比他们几个，甚至包括朱庆那个光会拖后腿的家伙也是一样，老大嘴里说得再怎么嫌弃，可真正发生什么危险时，却总会最先跑出来替他们出头。
而这韩姑娘虽说与老大才认识没多久，可周义哪里看不出老大对人家姑娘那特殊的上心与在意。
如今他们这些人反倒要让一个小姑娘替他们想办法，替他们挨打、替他们闯出一条脱身之法，莫说是老大，便是他也觉得挺不好意思。
“对对对，老大快看，韩姑娘反应太灵敏了，那两傀儡想要近她之身可没那么容易，要想像揍我们似的揍韩姑娘那么狠，也根本不可能！”
朱庆不必再上场挨揍，整个人的精气神全都好了。
又见张依依表现得可圈可点还真的没有吹牛，甚至于有闲工夫在战斗的同时观察两具傀儡可能存在的弱点，推算着打倒对方的方法，他更是激动而亢奋，恨不得在一旁替其加油打气、摇旗助威才好。
至于那抹神识高兴不高兴，朱庆如今还真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恐惧与敬畏。
他算看明白了，这次他们运气不太好却也没坏到极点。
虽然贾放歌留下的这抹神识极其变态的以折腾他们为乐，但总算并不曾真正起过杀心，不然他们也早就活不到现在。
可朱庆的所谓安慰之言刚刚说出口，便被自家老大凉凉的目光给瞪得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好吧，老大这明显是一点都不希望韩姑娘挨揍，而不仅仅只是挨揍挨得比他们少就行的。
朱庆总算聪明了一把，不敢再胡乱说话，免得下一轮时被老大直接抓住先扔进战斗区域换韩姑娘多休息半个时辰，那他可就哭都哭不出来了。
“老大放心，韩姑娘不会白白替咱们挨揍受苦的，等回去后，我们肯定会用实际行动好好感谢补偿韩姑娘的。”
还是周仁脑子转得快，立马便说出了最能够令郑和缓解自责内疚的最佳方法，而事实上这也的确是应该的。
果然，在听到这话后，郑和的面色总算缓和了一点。
又见朱庆、周义甚至管叔都十分认真的点头表示赞同，更是满意了不少。
罢了，如今也唯有这样了，郑和默默地扒拉着自己的家底，想着回头是不是得再去老爹那里弄些好东西来一并补偿给张依依才好。
底下几人的种种，张依依自是没多余的心思关注，更不知道郑和已经早早替她向其他人预定了不少的好处，包括他自己。
这会她体术全开，战斗意识与战斗本能几乎达到了最强，而第六感应也没有闲着，一直在观察试探与总结，心神一分为二全力配合，惊险刺激得快要飞起来。
元婴境到底是元婴境，哪怕只是两具傀儡，哪怕她可以并不依赖灵力，也极为适应这样的战斗，哪怕休术全开，淬体四阶发挥到极致，可境界上的差距仍然死死横在了那里。
半个时辰下来，张依依不论多么小心却还是实打实的被揍了三十来下，且并没有试探找到出什么可以一击必中打倒傀儡的方法。
好在淬体上的优势很是明显，三十来下通通都被她避开了脸以及身体要害部位。
再加上四阶练皮段早就已经小成，傀儡拳脚哪怕狠狠揍到她身上，也被如同穿上了一层坚固盔甲的皮肤先行卸去化解了大半力度，最后真正伤到她的那种疼痛不算太大，在较为正常的可承受区。
“臭丫头，竟然还真挺耐揍的。”
一柱香的休息时间，贾放歌的可以将其缩短些，但也不至于无赖到完全给抹去。
看着一下场就被几个周伙围着关心询问，甚至还被塞了满满一手疗伤丹药的张依依，神识突然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厉害了女娃娃！
被他的两具元婴傀儡围着打竟然只挨了三十来下，还根本没受什么真正严重的伤，搞不好再被她打个几轮下来，真有可能找到办法将傀一傀二给放倒。
哪怕嘴上不愿意那么快承认，可贾放歌的那抹神识却是已经对眼前的小女修起了极大的惜才之心。
到现在为止，他都还没有收过一个满意的正式弟子，多少也算是一种遗憾。
谁让他一直都是宁缺毋滥、挑剔成瘾的性子呢，不想委屈了自己，那么就只能一直留着这份遗憾。
可现在，这么好的一个徒弟苗子就在眼前，各方面的潜能包括坑人于无形的这种机灵劲在内，方方面面、里里外外都无比的令他满意，自然不可避免的让他心动。
而且收个女娃娃当乖徒，将来也能更好的在素心面前尽孝，当真是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合适，越想越令他满意。
神识决定等会便找个机会把这好消息与上界的本尊沟通，哪怕女娃娃还没那么快飞升上界与他们团聚，可凭着这抹神识，教导未来徒弟飞升前的种种也完全足够。
想到自己即将要有徒弟了，神识明显一改之前的心情与态度，连带着看向郑和几人都不觉得再像之前那般烦人碍眼了。
甚至于，他想着等正式收了女娃娃后，也别那般小气吧啦的让这些人白来一趟，一人送几样洞府中的好东西当成庆贺也不错。
而剩下的宝贝，那肯定全都是他家徒弟的了。

第九十九章 扎心打脸
贾放歌的神识越想越美，越想越多，却唯独忘了去想想人家到底会不会同意做他的徒弟……
一柱香之后，新的一轮战斗再次开启。
而这一次，神识是带着观察徒弟的目光与心情去看的，是以整个气场都变了。
其他人自然不知道神识的真正心思，还奇怪为何没再克扣一柱香的休息时间，甚至于也没出声嘲讽打扰之类的。
不过，几人的心神很快被已经与傀儡开打的张依依所占据，也没谁有功夫再去多想那抹神识的异样。
可惜的是，直到这一轮半个时辰结束，张依依仍然没有能够将傀一、傀二打倒。
希望再次落空却并没有让众人感到失望，反倒因为此次张依依少挨了六下揍，而松了口气。
有进步便代表离成功越来越近，他们果然不能以常人的思维去理解这个如今还仅仅只有筑基修为的姑娘。
第三轮，张依依的劣势进一步在缩小，此番不仅只挨了不到二十次揍，更是在某次的突然出手尝试中，将傀一给打了个跄踉。
第四轮结束，张依依只挨了十次打，三次出手击中傀一，险些将其撂倒。
第五轮，张依依进步更加明显，已然完全能够掌握场上的节奏、避开傀一与傀二对她的有效攻击，已然一次都没再挨揍。
第六轮、第七轮、第八轮……
一轮一轮不断坚持下来，张依依的表现越来越惊人，心性之坚、能力之强、进步之快、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着所有人对她的认知。
就连贾放歌的神识也激动得无法形容，特别在在第十轮亲眼看到他的准徒弟当真在最后一刻将傀一打倒时，心头那股骄傲与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样的徒弟果然是给他量身订做的呀，他贾放歌就得配上这么超乎所有人想象、牛逼轰轰的徒弟才行吗！
而张依依根本没有去记自己到底打了多少个回合了，在她眼中，如今早就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脱身之战，这两具傀儡反倒成了她最好的陪练。
一次次的在战斗中找到自己的问题加以修正，一次次的又在战斗中去找对手的软肋加以尝试利用。
每一回的战斗都让她收获极大，自保、反击、为着寻找那一瞬间可以成功的机会她在脑海中不知要谋算多少种不同的战略，哪怕只是最为细微的区别与差异却都可能造成截然不同的结果。
张依依一次又一次的在实践摸索中滚打，从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吸取经验，最后脑中快速推衍某种可能性并将其化为实际，所需要的时间快得难以形容。
而这种强悍的推衍能力在渐渐成为一种本能后变得更加惊人，对战甚至生死一线中往往会带来无法想象的巨大好处。
最终，在第十五次回合中，张依依终于累积足够彻底爆发，沿用最为完美的路线机会，突然发难一击即中，直接将傀一与傀二接连打倒！
战斗，结束！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爆炸式的欢呼声响起，夹杂着朱庆那厮喜极而泣没出息的再次哭嚎。
狂喜来得如此令人猝不及防，却又是那般理所当然，不然都没法对得起张依依这整整十五轮单打独斗的坚持与不懈。
就连贾放歌的神识都笑了起来，满意、得意又快意，真真已然将自己代入到张依依师尊的身份，感受着未来徒弟所带给他的满满惊喜中。
“好好好，丫头果然做到了这等旁人压根做不到的事，本仙的确没有看走眼，你这孩子当真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可塑之材！”
片刻后，不甘被众人忽略，特别是被未来徒弟忽略的那抹神识主动出声夸赞了起来。
那语气似乎之前的一切都仅仅是他特意而为的考验，专门针对于张依依的一次观察罢了，而绝非什么真正的刁难。
这话总算是让郑和几人从极度的狂喜与亢奋中冷静了下来。
他们一个个下意识地看向那抹神识，不知道对方竟没有因此发愤反倒如此大度的夸赞张依依，到底是几个意思。
“多谢前辈夸奖，既然晚辈已经做到了，那么前辈是不是也应该兑现承诺，放我们一行平安归去？”
张依依也奇怪于贾放歌神识的突然变脸。
不过虽然与想象中的反应不太一样，但重点是她们现在可以离开了。
“那是自然，本仙向来一言九鼎，你既已经做到，自是可以与你的同伴随时离开。”
神识和蔼无比地给出了肯定答案，同时话锋一转：“本仙觉得你这孩子很是不错，虽然本仙已经飞升身在上界，但依然起了惜才之心，打算破例收你为徒，等到将来你……”
“停停停，前辈麻烦您先等一等！”
张依依差点被贾放歌神识所说的话给呛到，是以都没等对方说完，直接阻止道：“多谢前辈看得起晚辈，不过晚辈已有师尊，所以只能辜负前辈的一番好意，无法拜您为师了。”
“什么？你有师父了？”
神识一听，顿时不高兴了，语气之中尽是不满。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这的确很是正常，毕竟像张依依这般出色，怎么可能没人看得到。
更何况，修真界也从没有一生只准拜一个师父的说法，特别是在不同的境界、不同的地方，重新拜新师更是再正常不过，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算了，有师父就有师父吧，本仙也不是那么不讲理之人，并不要求你跟原来的师父断了关系，反正他跟本仙也不在同一界。但往后你成了本仙弟子，须得以本仙传承为主为先，这也是为了你好，毕竟你现在的师父肯定不如本仙，听本仙的才不会有错！”
贾放歌自恋无比，但向来觉得自己有这样的资本。
他都飞升成仙了，未来徒弟曾经的师父哪怕还凑合也未必能有飞升的希望，将来等他把这徒弟调教好引领其飞升上界，最后还不等于只有他一个师父吗！
所以想想他就没啥好不高兴的了，毕竟这世间所有的事情可不是谁来得早就一定能说了算的。

第一百章 独一无二
张依依一听贾放歌非但没有放弃收她为徒的打算，甚至于还这般瞧不起自家师父，顿时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你现在的师父肯定不如本仙”？
什么叫“听本仙的才不会有错”？
她家师父可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师父，怎么可能不如别人？
别说笑话了，她要听肯定是听自家师父的，凭什么听个外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
“前辈您误会了，晚辈现在的师父很好很好，所以晚辈并不打算再多拜一个其他的师父。承蒙前辈错爱，只是可惜晚辈无福受之，还望前辈见谅。”
她直接拒绝了贾放歌，态度十分坚定明确。
不换师父，也不会随便再拜其他人为师，哪怕对方现在或者将来都比姜恒师父强，她也不会动摇。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反正在张依依看来，一个师父就足够了，不然你看谁没事总想着给自己换爹或者找多几个爹的？
“你说什么？你是在拒绝本仙吗？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知道你若是拒绝本仙的话意味着错过了多么巨大的机会，失去了多么惊人的机缘吗？”
贾放歌的神识震惊无比，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令他无法相信却又不得不相信的现实问题。
他好像被看好的未来徒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这简直颠覆了他万年来的认知与想象！
毕竟，莫说飞升以后，就算是飞升之前，但凡他想收谁为徒，绝对是那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怎么会有人舍得拒绝掉这种天大的诱惑？
更别说如今他早就已经飞升上界，能够有一个已经飞升成仙的师尊，莫说是个小小的筑基女娃，便是已经化神、渡劫甚至在下界修为达到大乘的老怪，能得他的青眯，想必也十分乐意多他这么一个便宜师父吧？
“是的前辈，您说的一切晚辈都无比的清楚。但晚辈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因为我已经有了一个世间最好的师尊，足矣！”
张依依再一次肯定地点头，她的师父在她心目中已经是最最好的，无可取代。
更何况，这种事更多的还是得讲缘分、论感情。又不是买东西，哪里能说换就换，说多拜一个就多一个的。
在旁人眼中或许她这样的做法十分迂腐不智，可在张依依看来却只想遵从本心。
“你这臭丫头，可真是不识抬举！”
贾放歌再次气极。
拒绝他也就算了，竟然还说原来的那个师父是世间最好的师尊，那不就等于是说他贾放歌竟然还比不上一个下界的修士？
真是个眼瞎的女娃娃，亏他一开始还那么大方体贴，主动表示并不介意与人共收她为徒，没想到这个臭丫头竟是一点都不领情，一点都没将他堂堂真仙的威严放在眼中！
见神识这次是真的怒极，郑和替张依依担心得不行，连忙下意识地拉了拉张依依，想要劝这姑娘一下子别把话说得太死。
毕竟，这可是已经飞升成仙的大能亲自开口，机会当真可遇不可求。
更何况，人家也没让张依依不准再认以前的师父，只是多拜一个新师父而已，很常有的事。
哪怕是张依依现在的师父知道了，十成十都会欣然赞同，甚至替其高兴。
换成是他的话，早就麻溜的答应了，高兴还来不及，哪里可能拒绝？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却是被早已洞察的张依依无比严肃地摇头制止，那副完全没得商量也不需要听他半字劝告的警告模样再明显不过。
见状，郑和也只好闭上嘴，打消了劝说的念头，同时暗自希望贾前辈莫要因此而觉得失了颜面，最终怪罪张依依，迁怒起来都不按约定放行了。
郑和都不好出声，其他几人哪怕替张依依可惜到肉疼，却也没有半点立场说什么，同样也只希望别因此而失掉了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离开机会就好。
“请前辈见谅，晚辈并非不识抬举，只是晚辈已有师承，也不会改变修行之法。前辈为师肯定也会是这世间最好的师尊，是无数人求都求不来的天大福气与机缘，只是可能并不太适合晚辈罢了。”
张依依想了想，最后还是无比认真用心地做出了解释，同时给予了最诚恳地祝福。
“晚辈相信，将来前辈肯定能够收到比晚辈更适合、更合心意的弟子。而将来您的弟子也会与晚辈一般，在拜您为师后便终身只认您一个师父，哪怕再遇到比您厉害千百倍的至尊强者也无法改变您在他心中独一无二的身份与地位！”
将心比心，张依依自认为像贾放歌这样脾气的人真正最想要的肯定是独一无二，所以最后她所说的也算是一片赤诚之心，并不仅仅是推脱之词。
而事实上，张依依果然也不曾料错。
在听完这番话后，贾放歌原本快要炸掉的脾气竟是出乎意料的得到了安抚，一下子就舒服、缓和了下来。
“哼，算你这臭丫头还有点小聪明，本仙就懒得跟你这种没眼光的笨蛋计较了。”
片刻后，贾放歌虽改了口，还是有些不满地叨叨道：“你就等着后悔吧，不过再后悔也来不及了，反正本仙是绝不可能再给你机会！这洞府里里外外所有的好东西本来都打算留给本仙未来的弟子，既然你自己放弃了，那如今全都没你的份了！”
贾放歌嘴上嫌弃无比，可心里却着实又肉疼了一把，可惜了这么好的徒弟苗子被人给捷足先登。
这资质、这悟性、这心智、还有这等品行，全都是可遇不可求，可惜呀可惜，还是被人给抢先了。
算了算了，毕竟这种事也强求不得。
诚如这丫头所言，他又何尝愿意跟人共分一个徒弟，丫头最后的话也算是砸到了他的心坎之上。
见贾放歌已然打消了收她为徒的念头，并且不曾真的记恨上她，张依依也暗自松了口气。
虽然她觉得贾天歌这人性子怪了些、毛病也不少，可真正意义上来讲，却是个有底线原则、有气魄胸襟的。
“多谢前辈体谅，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不再打扰前辈了。”
见状，张依依当下便再次提出离开。
她怕走迟了，万一让贾前辈的神识发现这洞府附近山脉里的天材地宝通通都没了，也不知道他们一行还能不能顺利跑路。

第一百零一章 杀阵
“哼，滚吧滚吧，本仙现在就把你们弄出去，滚了以后可别再回来了！”
神识哼了一声，也懒得再跟别人家的徒弟再废话。
人就是这样，再好的东西不是自家的话，看着除了眼疼便是肉疼，还不如早点弄走不见不疼。
一念之间，神识便将张依依几人直接给送了出去，还了这方屋子原本应有的宁静。
“咦，本仙好像又忘记了点什么。”
待这儿彻底清静下来后，贾放歌的神识突然间却意识到了什么。
是的，他好像忘记问那臭丫头古玉的事了，忘了问臭丫头身上那块特别让他有熟悉感的古玉打哪里来的！
算了算了，神识转念一想，反正人都走了，想不想得起都没啥，不过就是块古玉罢了。
张依依此时还不知道，幸亏她们走得及时。
不然那堆被她跟毛球收走了的天材地宝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暂且不知，但师父给她的古玉却绝对又会引起一轮新的麻烦。
“啊哈哈，出来了，出来了，我们真的出来了！”
重回小竹屋对面，莲池边上，朱庆顿时又笑又叫的一个劲傻乐起来。
明明从头到尾就没有真正危及过性命，可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对他来说却是无比的强烈。
“行了，别在这里大喊大叫的，赶紧闭嘴先出去了再说！”
郑和一巴掌直接拍上朱应的脑门，示意这家伙别再随意大声喧哗。
贾放歌的那抹神识虽然只是在小竹屋里头呆着，可并不代表监控不到整个洞府里里外外。
不然的话，他们几人才摘了他家荒废药田里中剩下的那么一点普通药草，咋就直接被弄进去往死里整呢？
反正在郑和看来，这里头哪怕有再多的好东西也别惦记，人家都说了是留给未来徒弟的，他们没戏。
要是他们再不懂事点赶紧离开还在里头瞎折腾，指不定连那几十株药田收走的千年药材也得给吐出来。
“对对对，赶紧走，有什么话回去后再说！”
周义同样极为谨慎，深知此处早就不再是久留之地，自然也顾不得多想其他的所谓好处。
这一趟算是白来了，可好歹还能全须全尾的出去，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怕什么，贾前辈的神识就算能感应到这边，那肯定也不能直接对咱们怎么着，否则不至于等到咱们下了莲池后才弄进去再收拾咱们。”
朱庆属于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此刻倒是胆肥了起来：“再说，我就说两句正常话又没干什么不好的事，贾前辈总不至于嫌弃我话多，再把我给弄进去挨揍吧？”
“那可说不定，也许前辈突然觉得一个人呆在里头太闷太无趣了，正好你话又那么多，干脆把你又抓进去给他单独做伴呢？”
郑和白了朱庆一眼，恐吓之意毫不掩饰。
这会得瑟起来了？
先前在里面时可就数朱庆怂得厉害，大老爷们又哭又嚎的，所有人的脸都给这家伙一人给丢光了。
“那我不说了，咱们快走吧！”
朱庆脸色一变，立马被郑和的话给吓住，捂着嘴压低着声，也不敢再多说其他。
生怕贾放歌那抹神识，一个不高兴就真把他给重新弄进去扣下了。
见某人终于老实了，一行人也不再逗留，当下沿来时之路往洞府大门方向撤去。
没走一会儿，却见毛球不知打哪里突然窜了出来，一把便蹦到了张依依的肩膀上傲气十足地坐着，速度之快，险些把其他人吓人差点直接出手。
“别紧张，这是毛球，我新认识的小伙伴。”
张依依见状，连忙跟几人简单解释道：“之前我被那暗中偷袭咱们的家伙单独带走，差点丢了性命，还得多亏了毛球帮了我才得以脱身。”
“哦，它这是想跟着你？”
郑和仔细看了看毛球，见其应该就是只长得有点像刺猬的变异小妖兽，倒是收起了戒心。
虽然不知这么个丑东西到底是如何帮到张依依，不过既然张依依看上去很是喜欢，他自然也觉得越看越顺眼。
“嗯，我已经跟它契约了。”
张依依点了点头：“那偷袭我们的到底是什么到现在都还完全不知道，把毛球继续留在这里，我不放心，正好它也愿意跟着我走。”
这番话合情合理，众人自是不曾有什么怀疑之处，也避免了再追问偷袭之物的心思。
简单交代过后，张依依没再多言。
一行人更是加快了速度直奔洞府大门出口，不想再遇上别的麻烦，生出其他的事端。
等到他们终于完完全全离开那处洞府范畴，一直平安返回山崖顶上后，所有人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而他们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刚刚离开那处山谷后，山谷前的迷阵便瞬间被修改成了杀阵。
甚至于连阵中阵的第二幻阵亦新添了七分杀戮之气，不再似从前般留有余地。
总之，若是还有人侥幸发现此地并闯入的话，肯定不会再有他们一行的运气，指不定连洞府大门的边都还没摸到，就直接被重新改布、杀气层层的阵中阵给绞杀怠尽。
同时，当张依依再次坐上郑和奢侈的飞行法宝返回嘉谷关城时，贾放歌洞府之中突然响起一道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浑蛋，哪个兔崽子竟敢把那么多天材地宝全给老子摸光了？让老子找到人的话，一定要把你给活剥了！”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那抹神识连最后一丁点的仙家风范都气丢了，自称都从“本仙”直降成粗俗的“老子”，可想而知到底气得有多狠。
然而这一切都不再与张依依有关，此刻她正舒舒服服地喝着灵茶，与毛球用神念欢欢喜喜地交流着此番总共在那处山脉里得了多少天材地宝，又将如何处理那些天材地宝方能将它们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琳琳，这个你拿着。”
到达嘉谷关城外，下了飞行法宝后，郑和又递了一个大大储物袋给她，说里头的东西都是他们几人送给她的谢礼。

第一百零二章 毛球大人
谢礼，一定得收！
不收郑和可是不同意。
至于谢什么，大家心里都有数，也就没必要再去额外多提。
严格意义上来说，郑和他们几兄弟家底都薄。
所以哪怕这一趟收获不多，但真心实意想掏出点东西来感谢张依依代他们挨揍，解救他们出水火之地的话，还是有着足够的资本出手大方。
特别是郑和，趁机塞了不少筑基期修士用得上的好东西进去，一个人拿的比起另外几人加起来都要多。
若张依依真只是个普通的散修，那么对于这么大一笔横财肯定没法淡定接受，心里不知得激动成什么样。
可偏偏张依依压根就不是什么真正的散修，更别说哪怕不拼背景，光凭她跟毛球这一趟扒拉回来的那么多天材地宝撑大的胃口与眼界，这点谢礼还真只能算是一点小小添头罢了。
见状，张依依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将储物袋给收了，心道这也算是她主动替郑和几人挨揍的回报。
果然偶尔做做好人，做点好事还是有好报的。
“琳琳，哥得先回趟城主府，过几天得空了再带你去这里最大的拍卖会逛逛。”
其他人都走光了，郑和却还颇有不舍地在那里拉着张依依叮嘱来叮嘱去。
“要是有什么事，你只管给我发通讯符，收到后我会即刻回复你的。还有，若是万一有什么急事一时找不着我，你找管叔也行，管叔没事一般都在城主府呆着肯定找得着他的。”
郑和婆婆妈妈地说个没完，就跟个老父亲似的却还不自知。
“知道了，郑大哥放心吧，我先走了！”
张依依听得耳朵都快生茧子了，最后实在有些受不住，直接挥了挥手，带着毛球潇洒转身跑了。
……
一路直接回了租住的小院，还没进门便看到了正往门外张望的六子。
“韩姐姐，您回来了呀！”
看到张依依平安回来，六子高兴地迎了上去。
算着时间，张依依从出门到现在已经差不多整整五天了，离当时她说的三五天眼看就到了最后期限。
对于再生父母般的恩人，六子时刻记挂，唯恐恩人在外面发生什么意外。
同时，六子也一眼便看到了张依依肩膀上大老爷一般坐着的毛球，顿时好奇不已。
张依依朝六子笑着点了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很直接进了小院。
“韩姐姐，这是您的灵宠吗？”
六子还是头一回近距离地接触到被人修收服的妖兽灵宠。
韩姐姐的灵宠长得有点像刺猬，看着脾气好像不太好，还长得丑丑的，也不知道韩姐姐这么漂亮的仙子怎么会喜欢这种妖兽当灵宠。
谁知，六子的话刚一说出口，还没等到张依依回应，却是直接把毛球给惹炸了。
“吱啦！”
浑蛋，小爷我是凶兽，凶兽懂不懂！你才是灵宠，你他娘的全家都是灵宠！
毛球当即便骂骂咧咧起来，若不是被张依依一把给抓住，这会早就扑到那不长眼的毛头小子身上，一口把他的脖子给咬断了。
“毛球，又不记得我说过的话了？”
张依依一把捂住毛球的嘴，不让它再吱啦吱啦叫骂个没完。
虽然旁人肯定听不懂它在说些什么，可这“吱啦”声辨识度实在太高了些。
如今她们还得在嘉谷关城呆上一段时日，若是这家伙总管不住自己的嘴到处吱啦吱啦个没完，保不准过两天郑和他们就会怀疑毛球的真实身份。
毛球总算从愤怒中清醒了些过来。
它狠狠瞪了六子一眼经示警告，在张依依威胁的目光中这才臭着脸不甘不愿地重新爬回了它的专座处呆着。
哼，若非被张依依早早约束住，无法随意出手，不然像六子这种不长眼的凡人，分分钟早被它本身所有的威压给撕成了碎片。
“六子，它叫毛球，是只变异刺猬。不过它可不是什么灵宠，而是我最亲密的同伴、朋友。以后你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它。可别再说错话了，它脾气大，发起火来我都有些拉不住的。”
张依依当下便与六子郑重介绍了毛球，算是为其正名。
当然，更为主要的是替它顺顺毛，不然这家伙的脾气那么臭，那么爱记仇，指不定以后会趁机怎么整治六子。
果然，听到张依依这番话后，毛球的那张臭脸才算没那般黑了。
说来说去，张依依对它的态度才是它最为在意的，这样的顺毛效果明显有效。
六子虽然并不太明白韩姐姐为何会对一只脾气那么差、还长得那般丑的小妖兽如此看重，不过但凡韩姐姐的吩咐他都会无条件照做，也根本不需要多问为什么。
“好的，韩姐姐我记住了。”
六子当下便应了下来，同时还朝着对他明显余怒未消的毛球主动道歉：“毛球大人，我为我刚才的失礼郑重向您道歉。还请毛球大人别跟我这个没啥见识的小六子计较，往后有什么能够为毛球大人效劳的地方，请毛球大人尽管吩咐。”
不得不说，六子小小年纪能以一介凡人的身份在嘉谷关城这种地方养活自己与阿奶，精明与察言观色的本事当然不差。
他虽然看不出毛球的等级，可能够被韩姐姐这般重视包容的，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寻常的小妖兽。
而且毛球明显能够像人一般听得懂他们的话，脾气不好还记仇得很，如此灵性绝非一般的低阶妖兽做得到。
所以，为了不被这个暴脾气的毛球因为自己最开始的失言记恨上，他自是赶紧着主动道歉，外加拍拍马屁好好哄哄才行。
很明显，六子这番补救效果同样十分不错。
一声声的“毛球大人”更是喊得它浑身无比舒畅，连带着剩下的那些怒火也通通给顺没了。
摆了摆小爪子，毛球老爷似的点了下它高贵的脑袋，一副算你还识相，这次就先饶了你的模样。
张依依见状，心中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兽一人倒是合拍得紧，看来往后可以让六子哄着着给毛球讲一讲人修世界的规则，也好早点让毛球适应新的环境与生活。
“对了六子，上回让你查的东西有消息了没有？”
见矛盾解决，张依依转而问起了其他事。

第一百零三章 归属
张依依到底没有忘记此番来到嘉谷关城的宗门外派任务，所以一回来看到六子便立马想起了这事。
“韩姐姐放心，都已经布置好了。这几天陆陆续续已开始有了消息反馈，我寻思着今日您也应该差不多回来了，所以特意整理好了一份最新的，想着等姐姐回来后可以给您。”
六子连忙将随身携带的那份东西取出交给了张依依，很是开心自己当真能够帮得上一点点儿的忙。
“嗯，效率不错，做得好。”
张依依见状，当下便夸赞了六子一句。
她也没急着翻看，而是又问起了这孩子修炼的事：“对了，这几天你引气入体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六子脸色微微有些红。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坐在张依依肩膀上，闻言正看着他一脸鄙夷的毛球，不太好意思地回复道：“韩姐姐不在的这几天，我都有认真修炼，虽然还没能成功引气入体，但多少已经可以察觉到那一丝气的存在。”
六子知道自己资质很差，所以想成功引气入体肯定没那么快，不过被恩人姐姐当面询问关心进展，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羞惭。
张依依听到的重点完全不同，知道六子如今已经能够察觉到气的存在，可想而知这几天小家伙有多么的努力。
“那挺好的，当初我引气入体时，差不多也花了整整十天才成功。你既已感受到了气的存在，那么离引气入体也不远了。”
一般来说，普通修士引气入体所需要的时间在五至十天之间都算正常，资质好的三天左右就能搞定，最好的天灵根有些一天甚至一天不到就可以成功引气入体。
而像六子这种资质极差的，五六天的功夫才刚刚感受到气的存在已经算是不错，论起来还是沾了好功法的光。
至于最终到底何时才能引气入体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标准，单看个人缘法了。
所以张依依虽鼓励为主，但也算是大实话。
当初原主的确花了十天才成功引气入体，先天神灵体的优势似乎压根就没被原主用上半分，光凭个灵根纯度不怎么样的三灵根，能十天成功引气入体，已经算是挺不错了。
“真的吗，那我一定得更加努力才行！”
六子一听却是眼睛都亮了。
他将张依依的话当成信条一般，既然姐姐说他这不算太过差劲，而且离引气入体不远了，那肯定就是不远了，如此一来也愈发充满了斗志与信心。
“嗯，去忙你的吧，有事我会再叫你的。”
张依依见状也没再跟六子闲聊，带着早就一脸不耐烦的毛球先行回屋去了。
“毛球，我再强调一次，你现在呆的地方跟以前那方被隔绝的洞府完全不同了，你不要动不动就发脾气，动不动就想着咬断别人的脖子！”
关上门后，张依依随手打了隔绝偷听窥视的法术，一把将毛球从肩膀上揪了下来，放在自己面前再一次严肃而认真地警告着。
“你得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不能别人随随便便说点什么你炸了毛、把什么都给忘记了！”
张依依索性都扯开来讲明白，省得这家伙动不动就乱来：“你现在对外的身份就是一只变异小刺猬，不是传说中声威赫赫的空间雷兽。所以以后你肯定会经常遇到那种被误认成普通妖兽、灵宠的情况！”
“别人并不知道真实情况，而我们也不能让那些人知道真相，所以他们有所误会再正常不过，怪不得人家。你总不能因为有人问你是不我的灵宠就失控吧？别人说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
顿了顿，张依依着毛球满是委屈的小眼睛，继续说道：“你是我的伙伴，朋友，绝不是什么宠物！我们自己心中最真实的认知与态度永远要比那些不相干外人的想法来得重要，懂了吗？所以以后请不要再为了别人的误会与无心之言而生气在意，好不好？毕竞我们可是要一直在一起，共同扶持，共同前行的，相互信任永远比任何东西都来得重要！”
说完这些肺腑之言，张依依也没有再继续啰嗦个没完，而是静静地看着毛球，等着它自己真正想明自，等着它主动回应。
毛球被张依依严肃认真警告，便知道自己这是又犯错了。
想起离开贾放歌洞府前张依依跟自己说过若是它不服管束总惹麻烦的话，便随时都可能与它解除契约，不再带它同行。
是以，等毛球意识到自己这么快就惹张依依不高兴了时，心中自是有些忐忑不安，生怕张依依直接对它失去了耐心，立马就要和它解除契约，不要它了。
那种被抛弃的感觉当真太不好受，毛球内心无比排斥，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好在，当听完张依依对它所说的每一言每一语后，毛球那颗不安的心这才松动了下来。
它在心底深处对张依依又多了几分喜爱，还有不会说出口的感激。
这个古神一族的人修再一次的告诉它，他们是伙伴、是朋友，是要一直一直相互扶持，共同前行的。
他们之间对彼此的认定与信任比任何东西、任何外人都要重要，谁都比不上这样一份与众不同的亲密关系。
当然，最后半句绝对是毛球自已扩展理解出来的，不过却也算得上对张依依用意的一种正确延伸。
总之，没有被张依依随意说出抛弃、放弃威胁的毛球多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安全感与归属感，同时亦觉得自己必须得给张依依多一些面子，往后尽量记住她的这些叮嘱，尽量控制往些情绪少生气，尽量少想着弄死人吧！
“吱啦……”
片刻后，终于想清楚了的毛球可怜巴巴地朝着张依点了点头。
好啦好啦，都听你的啦，人家以后一定会注意的啦！
毛球主动上前，用自己的脑袋蹭了蹭张依依，一副求原谅的小模样，难得的示弱讨好。
张依依没想到毛球这么快便无师自通的卖起萌来，凶兽成了这般奶凶奶凶的范，真真是莫名戳中她的萌点。

第一百零四章 内幕
在一大堆看似毫不相连的消息中，张依依很快便注意到了其中的一条。
每隔半个月左右，白家就会对外召集一批筑基以下的低阶修士前往嘉谷关城外的黑沼泽，采集一种叫做流云扣的特殊矿沙。
白家算是整个嘉谷关城数一数二的家族，而这种流云扣虽然采集起来有些麻烦，但也不算太过危险。
是以看上去此事并没有多大的问题，可关键是每隔半个月召集的筑基以下的修士很少会有相同的，这便意味着事情可能就不是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再想到云仙宗连着失踪的几名练气弟子也正好符合白家的召集要求，让张依依不想联想到一块都难。
至于其它那些消息，并没有什么用处，自然而然就被她给忽略掉了。
“这个！”
张依依朝着那张纸上写的内容点给毛球看，并不觉得聪明如毛球会看不懂。
“等我们修整两日就亲自去看看，正好也到了白家重新召集修士的时间。”
契约之后，张依依很多事情都不曾刻意隐瞒毛球，也没想过要瞒着它，是以毛球对于张依依跑来嘉谷关城做什么最是清楚不过。
“去就去，正好小爷想去看看那黑沼泽到底有什么鬼东西。”
得瑟起来，毛球一声小爷再次直蹦而出，眼见张依依听到后斜瞄了它一眼，当下皮笑肉不笑的解释道：“不是跟你称小爷，是对外人的，对外人的。”
“哼！”
张依依懒得搭理这得瑟的家伙，当下开始整理自己身上的储物戒与储物袋。
郑和不是说过几天要带她去逛逛拍卖会吗，身上不多备点灵石怎么行，万一真碰上合眼缘的东西，岂不是只能干看着？
两天后，张依依带着毛球直接去了白家，果然看到白家的人在大门口正在大张旗鼓地召集筑基以下的修士。
因为条件很是不错，所以报名的人很多，都排起队来。
但凡选上的修士，没出发前直接就能拿到十块灵石的报酬，而后进入黑沼泽后，找到并带出来的每一斤流云扣矿沙都还得到一笔丰厚的提成。
这对于底阶修士而言，绝对是很大的诱惑，更别说此地多的是无根无基的散修，于他们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而黑沼泽的危险似乎也并没有受到这些人的重视，至少张依依看了那么久，发现大多数人都只是觉得白家想用这样的方式做大做强，收买人心罢了。
可天底下真有这样的好处白得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不然每一回白家召集修士大多都是生面孔呢？
“我要报名！”
终于轮到了张依依，她二话不说便要求填上自已的名字。
当然是散修韩琳，而不是云仙宗的张依依。
“去去去，一边呆着去，这里不召女修。”
白家工作人员当下便要赶人走。
这小姑娘怕是新来嘉谷关城的吧，不然怎么会不知道白家召集修士入黑沼泽，从来不收女修。
“为什么不收女修？”
张依依当下反问，难道白家还搞性别歧视？
“不收就是不收，一直都是这么规定的，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那人很不耐烦，一副忙得下行还要被打拢的不爽，半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
“可是我不觉得做不来这点事，跟男修女修没有任何关系，不然你再帮我问问？”
张依依愈发觉得有问题，哪里愿意轻易放弃。
只可惜对方仍然油盐不进，不耐烦到直接骂张依依滚蛋。
“干什么干什么，有你们这样跟我朋友说话的吗？一个个眼瞎想死呀！”
朱庆突然跑了出来，见竞然是张依依，自然不再抱有看热闹的心态，连忙出声替朋友撑腰。
“哟，原来是朱爷的朋友，小人可真是瞎了狗眼，险些把您的朋友给得罪了。真是罪过罪过，还请朱爷见谅。”
那人看到朱庆竞然亲自出面给个筑基小女修撑腰，甭管这两个人到底什么关系，却也立马改了嘴脸，连声道歉。
不过，白家不召女修的规定却是铁打铁订下的，谁来也不能改。
他只能再三与朱庆跟张依依陪着小心，解释着真的无法破例，并不什么歧视，跟谁来都没有关系。
“行了行了，不让去就不让去，我朱庆的朋友用得着挣这点钱吗？还不就是好奇，想跟着进去顺便看看罢了。”
朱庆直接替张依依摆好了台阶，也懒得在这儿耽误时间，直接拉着张依依就走了。
“韩姑娘，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黑沼泽呀？”
朱庆直接把人带到不远处的茶楼，替其点了杯灵茶后，便询问起来。
在他看来，张依依绝不是那种穷到需要参加白家召集任务才活得下去的穷散修。
“没，我这不是觉得黑沼泽那里面有的意思吗，所以见白家正好召集人手，便想着跟他们一起去。谁知他们竞然不收女修。”
张依依有些无语的摊了摊手，是真的觉得错过了个不错的机会。
毕竟没有什么比亲自光明正大的跟着那些人一块进去更方便查探了。
“我就说你肯定是好奇来着。”
朱庆一听果然如此，当下便笑着劝说道：“不过那个破地方不去更好，听说里头最近都不怎么太平，进去的人多，可能全须全尾出来的人少，没啥重要非去不可的理由的话，暂时这段时日还是不去的好。”
不然的话，白家怎么可能出那么优惠的条件召集人手进去，难道白家还真能嫌弃自家灵石多吗？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会从朱庆这儿得到些明显像是内情的线索，当下便装做无比好奇的模样问道：“不太平？为什么呀！怎么个不太平法？”
“呵呵，这你还真问对了人，否则想从其他人处探听到些什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朱庆见张依依果然感兴趣，也不收着藏着，很快便将他所知道的那些内幕消息一点一点地告诉了张依依。
说起这个，朱庆一脸的神采飞扬，他们朱家本来就跟白家不怎么对付，盼白家好那才奇怪。

第一百零五章 憋死掉
嘉谷关城外黑沼泽内素来盛产流云扣。
流云扣虽不算十分珍稀，但能够广泛运用到炼器之上，因此这么大一处产出地向来便是嘉谷关城各方势力争夺的目的。
后来白家力压其他几家，一举夺下了流云扣第一个十年的开产权，这样的争夺乱象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但因为黑沼泽里头形势比较特殊，每月只有一半的时间才能进入，且流云扣在黑沼泽最深处成因复杂，只有筑基及以下的修士才能够真正接近矿脉进行开采。
所以只要安排得当合理的话，不仅白家能够财源滚滚，而且其他人也不必担心十年后黑沼泽里头的流云扣将被采洗一空。
白家最开始那几年采流云扣还比较顺利，可最近大半年间，黑沼泽里头的情况却莫名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不但每月真正能够开采流云扣的时间变得更短了，而且矿脉边上的一处蚁穴不知因何产生了变异，实力比着一阶妖兽还厉害。
当然，那还不是重点，重点是整个蚁穴的数目让人头疼。
都说蚁多咬死象，更别说是变异了的超多蚁兽。
如此一来，白家每次带人进去开采流云扣总会遇到这些变异蚂蚁的攻击，伤亡极大。
白家既不想过多的削减自家实力，又不愿意放弃流云扣的开采，所以后来每回都花高价聘请嘉谷关城来来往往的散修帮着一起开采。
“那些蚂蚁当真有那般厉害吗？”
听完朱庆的话，张依依不由得问道：“这些只是白家人自己说的，还是嘉谷关城其他几家势力都亲眼见过证实了的？”
“当初白家发现这个情况后第一时间便跟城主府报备过的，除了城主外，其他几家也都一并派人去了黑沼泽查看。”
朱庆指了指自己继续道：“我们朱家也去了，听说流云扣矿附近简直是外三层里三层的被那些变异大蚂蚁给包围着，一旦有人试探进入便会立马群起而攻之。偏偏那处矿脉也奇怪，只有筑基及以下的修士才能真正进去开采，所以哪怕派去再多的高阶修士前往也没用，那些变异蚁兽贼精贼精的，一旦发现不对劲就立马往矿脉里头钻，想要真正奈何它们根本不可能。”
张依依不由得皱了皱眉，再次追问道：“既然那里这般危险，那么白家召集人手时可曾对外明言？”
“那怎么可能完全说实话，白家人恨不得把里头的消息捂得死死的才好，不然谁还敢那般奋不顾身的替他们进去卖命？”
朱庆嗤笑道：“白家人就是一群典型的小人，他们哪里会管那些散修的死活。反正每天来来往往于嘉谷关城的散修多如牛毛，没了这些还有那些，大不了多给点灵石就成。”
“所以，连嘉谷关的城主明知是这种情况，也不阻止白家拉那多么散修去送死吗？”
张依依心中已经有些偏向于云仙宗的几名外门弟子可能就是这般成了白家开采流云扣的炮灰，只不过暂时并没有证据罢了。
“城主怎么管？当初白家拿下黑沼泽十年开产权可是费了不少灵石的，城主总不可能自掏腰包把损失陪给白家吧？”
朱庆又道：“还有，白家虽然并没有同那些被召集的修士明确说清那里头的具体情况，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提及过采矿所需要承担的风险，只不过白家开出的报酬高，大部分人都并未真正放在心上罢了。”
说完这个，朱庆一脸劝告地再次与张依依提醒道：“所以，我才说你不去黑沼泽是对的，虽然你的实力肯定要比那些召集的修士强得多，但明知那里不对劲就没必要非得地这个时候跑过去自找麻烦。等过段时日那里头太平些后，你若再想去我们哥几个陪你就是。”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依依自然也不会再当着面反驳，点头应下谢过后，又与朱庆随意闲聊了几句，这才带着毛球起身告辞。
朱庆估莫着也还有旁的事情要办，所以并未特意再留人，只道等过两天郑和有空了，几人再约着一块出来聚聚，毕竟这嘉谷关城是他们的地盘，他们自然得尽尽地主之谊。
与朱庆分开后，张依依没有急着回去，故意在街上转了两圈后，又悄摸摸的跑回了白家大门口。
只不过，这一回张依依已然换了身装束，又简单易了下容，变身成普通男修的样子重新排队等着报名。
虽然已经从朱庆那儿听到了不少内幕消息，但她还是准备亲自跑一趟，看看里头的具体情况再说。
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云仙宗那几名失踪的外门弟子到底是不是真折损在了白家采矿一事上，还须取得进一步的证据才行。
“我要报名！”
再次轮到张依依后，她直接将身份牌递了过去，又刻意压粗了些的嗓音，听上去一点都不像原来的女声。
幸亏那块嘉谷关城的临时身份牌上并未注明男女，不然的话倒还得另外再找块合适的身份牌才行。
至于毛球，此刻已被她强行塞进了妖兽袋里呆着，免得被白家负责报名登记的人看到认出她就是之前那个想要报名的女修来。
“好了，这个拿好去那边兑换灵石，两天后辰时在城外望风亭集合，一起去往黑沼泽采流云扣。”
登记完毕后，那人将临时身份牌递回给了张依依，除此之外还多了一块白家单独用来采矿的信物，用来领取头一笔灵石，以及采完流云矿回来后兑换高额提成所用。
顺利报名后，张依依也与其他人一样，当下便去另一边排队领取了提前发放的十块灵石，又在附近不动声色的观察了好一会后，这才离开。
白家人并不担心有人拿了十块灵石后直接跑路，一则进出城门都会有记录，除非这人拿了十块灵石后就再也不打算进出嘉谷关城。
二则，白家开出的采矿提成才是真正的大头，但凡报名者都是冲着这这一笔的灵石来的，所以根本不怕他们报了名不去。
“怎么那么久，呆里头都快把我给憋死了！”
终于从妖兽袋中放出来的毛球，气鼓鼓地爬到已经重新换装完毕的张依依肩膀上坐好，一副大口大口喘气的模样仿佛差点给憋死掉。

第一百零六章 好心
“有那么夸张吗？”
张依依见状，严重表示怀疑。
那么多妖兽平日里没事都是呆在妖兽袋里居多，还从没见过有妖兽被憋死在妖兽袋里的情况发生。
毛球虽说是凶兽，但本质与妖兽并无区别，哪里可能真那么不舒服。
“这哪是夸张，是事实，事实好不好！不信你自己进去试试就知道了！”
毛球重重地哼着，小眼睛一瞪一瞪地抗议道：“以后除非万不得以，否则我是绝对不进这个破袋子了！”
“好好好，没事我让你进那地方做什么，赶紧回去吧，我们得去准备点东西，两天后得亲自进趟黑沼泽。”
张依依拍了拍毛球的小爪子，也没有再跟小家伙多说，直接打道回府。
等她证实了黑沼泽地的真实情况后，再想办法找到白家曾经召集修士的登记名册核对清楚，只要云仙宗的那几人不像她一般用的是化名，那么事情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到时，她只需将查到的情况与证据送回宗门便算完成了此次外派任务，剩下的事情宗门如何处理自有人会负责，无需她再操心。
接下来的这两天，张依依没有再出门，除了一些必须的准备外，剩下的时间全都认认真真的留在家里打坐修炼。
每当这个时候，毛球便最喜欢窝在张依依布置的聚灵阵中睡大觉，地方都不带挪动一下。
张依依也知道，对于毛球来说，这也算是修炼的一种方式，当然了不介意这家伙每到此时便来蹭灵气。
很快，便到了出发前往黑沼泽的当天。
一大早天都没亮张依依就收到了郑和的通讯符。
张依依这会刚要出门办正事，自然没功夫赴郑和之约，匆忙回了一道讯息，说自己有事要去处理，等过几天回来后再行联系。
“我要去黑沼泽一趟，你是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一块去？”
张依依换了身干练的男装，照着那天报名时的模样又把自己的样子简单容易了一下，为了提前适应这个身份角色，还刻意压粗着嗓子询问毛球。
毛球原本睡得正香，冷不丁被张依依叫醒，正有些不高兴来着。
可看到她这个样子后便立马明白要去做什么，当下也顾不上不高兴，连忙说道：“我跟你去！”
成天呆在一个地方有什么意思呀，做为凶兽，条件允许下毛球自然喜欢四处转悠，区区一窝子的低阶变异蚂蚁，它当然不会放在心上。
“跟我去可以，不过因为当时有不少人可是见过你的，所以你得先在妖兽袋里呆着，等合适的时候才能再放你出来。”
张依依趁机提出要求。
“……”
毛球顿时纠结得不行，这才多久就要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可不同意的话就没办法跟着出去逛了？
最终，毛球还是朝着那讨厌的妖兽袋妥协了，只不过进去之前一个劲的叮嘱一定、绝对、必须尽快将它给放出来才行。
嘉谷关城外望风亭，白家召集的人马已经整装待发。
女扮男装的张依依混在人群中并不打眼，而总共一百五十来号的人里头，除了小部分白家人外，其他的全都是此番特意新征召而来的修士。
而所有修士中，练气期所占的比重极少，张依依觉得这可能与那些变异蚂蚁越来越厉害大有关系。
当初云仙宗的几名外门弟子失踪的时日正好是黑沼泽里头危险提升初始，那个时候对于练气期修士的挑选自然不会这般严格。
“小兄弟，你也是头一回来吧？”
在等待入黑沼泽的过程中，边上有人悄悄碰了碰张依依的胳膊，小小声搭话道：“听说前几回进去的人死伤挺大的。”
“那你还敢来？”
张依依看了对方一眼，见是个浓眉大眼、目光清明的憨汉子，也就没有不搭理对方。
“我是没办法，最近手头太紧，必须得尽快些挣点灵石，不然也不敢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憨汉子声音愈发压低道：“我看你不像是缺那点灵石的，实在没必要来这种地方冒险。等会正式进去前，白家还会跟咱们最后确认进不进，到时你就退出回去吧。”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真这般好心替她着想，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才好。
憨汉子却只当张依依不怎么信他的话，当下便有些急了，连忙又小小声说道：“我真没骗你，上回我一朋友的朋友也去了，他可是筑期中期老厉害了，但连他都没有活着回来。还有，我私底早就仔细观察过了，这几次白家新召的修士能够完整从黑沼泽出来的还不到两成，可想而知里头的危险性决不仅仅只是白家人所说的那般简单。”
还有一点，汉子并没有对张依依说，那便是每次活着出来的那两成人里，还占了大半几乎都是次次参加白家采矿的老面孔。
原本他也不打算管这等闲事，就是不知怎的看到张依依后，总觉得这白白净净的漂亮少年越看越像自家病弱的弟弟，若不是真的缺钱得厉害，当真不希望这么个长得像自家弟弟般的少年白白跑去送命。
好歹他还有个筑期中期大圆满的修为，又特意为了这一趟准备了点保命的东西，进去拼一把多少还是有些胜算，那两成活下来的机率中未必没有他一席之位。
可眼前这位羸弱少年则不同，刚刚筑期初期不说，还一副天真得紧的模样，一看就知道应该是哪个小家族出来历练的，平日里被保护得不错，跟他们这种无根无基的普通小散修肯定不同。
“对了，听说以前黑沼泽没什么事的时候，白家什么人都敢临时往采矿队伍招来着，宗门弟子、大家族弟子、散修之类的只要报名都会收，后来估计是出意外的太多，怕被找麻烦，所以通通就只收普通散修了。”
汉子又补充了一句，规劝之意十分明确。
若非如今黑沼泽里头当真极其危险，白家也不至于连召集人员都这般谨慎小心。
不过这话听到张依依耳中却是陡然一惊，下意识地便反问道：“这位大哥，白家是什么时候起不再临时召收宗门与大家族的弟子了？”

第一百零七章 更强更大
“什么时候呀，那我还真得想想……”
憨汉子并没注意到自己说了那么多，对方却明显没有将他要规劝的重点放在心上，反倒是对随口顺带一提的话上了心。
不过，这人也是个直肠子，见张依依问了便真的仔细回想了起来。
“我记起来了，差不多半年前开始吧，对没错，就是半年前开始的，白家明确对外表示过今后入黑沼泽采矿只招普通散修，还将报酬与提成提升了不少。”
片刻后，憨汉子认真回答道：“没错的，这事我一直都有留意，所以特意查过不少消息，为的就是这一趟能够顺利多采些流云扣拿多点提成，然后平平安安的回来好给我弟治病。”
顿了顿，他摸了摸脑袋说道：“你跟我弟长得挺像，哦不，也不是长得相，就是那种感觉挺像的，都白白净净的跟个小姑娘一样。不过他总不喜欢我这般形容他，一说他就跟我急。其实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着觉得你跟我弟弟一样，不想你跑去白白搭上性命罢了。”
张依依听到这些，心情莫名有些复杂。
若是半年前的话，这个时间点可就有些微妙了。
要知道，宗门那几个弟子出事正好就在半年前左右，也不知道具体是在他们出事前白家就改了规定，还是出事之后才改成这般。
若是出事前白家就已改了规定不再临时召集宗门弟子采矿的话，那么自家宗门三名外门弟子的失踪就不见得跟黑沼泽有关了。
张依依突然觉得自己的调查方式未免显得太过呆板单一了些，经验上的不足导致她做起事来显得有些拘手拘脚，连思维都给固定住了。
今日听这人几句话倒是有种茅塞顿开之感，看来今后倒是得好好吸取些经验教训才行。
不过，这趟黑沼泽之行也没必要半途而废，不管几名宗门弟子的失踪到底与此处有无关系，总之来都来了，进去亲自瞧个清楚才能安心些。
“我叫韩琳，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
片刻后，张依依很快收回心神，小小声询问着憨厚汉子的情况：“你弟弟得的是什么病，这一趟下来挣的灵石够给他治病了吗？”
“我叫石锋，我弟弟叫石利，他的病不是很严重，就是想根治需一味灵药，这次若是运气好再凑上一笔的话，说不定就真能够了。对了韩小兄弟，你这是还打算继续进黑沼泽采矿吗？”
石锋长得十分强壮，相较而言体格瘦弱的张依依在他眼中自然就成了羸弱的代表，也就是格外需要照顾的类型。
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石锋还是没有放弃劝说张依依离开的打算。
至于弟弟的病，就是跟这位韩小弟说了也没用，自然也没有必要细说。
张依依见这位叫石锋的汉子到了这个时候都还记挂着劝说自己，一时间真是挺感动的，毕竟修真界像这样纯粹好心肠的人可真不多了。
“石大哥，我一定会小心的。”
每个人都有必须要去的理由，张依依也不例。
同样她也不可能与石锋细说，只得婉转表达自己非去不可，不然这一路上总被好心大哥如此劝说也不是一回事。
石锋愣了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张依依这是一定要去的意思，倒也不好再劝说什么。
“那成，既然你一定要去的话，等进去之后你尽量跟在我身边，就当我们相互关照一二也好。”
他怕张依依不好意思麻烦自己，所以故意将照看对方说成彼此相互关照。
在石锋看来，张依依的修为还是差了些，又一副完全没怎么闯荡历练过的单纯模样，进到黑沼泽里头遇上什么危险，那肯定是最先倒霉掉的一批。
而他虽说无法从头到尾保护，但总归尽力看护一二也好，谁让对方长得那般像自家弟弟呢。
“……哦，好的，那就谢谢石大哥了。”
张依依觉得自己运气倒是越来越好，不然怎么随便出个门就能碰上热心肠的好心人。
正如石锋所言，白家带队之人在正式进入黑沼泽前果然再一次朝所有临时召集而来的采矿修士当面确认是否真的进入。
白家此次带队的负责人为金丹后期修士，看上去已经不止一两次前来带队，对这些说辞熟练得紧。
重申了黑沼泽地里头比着过去更加危险，一旦进入之后生死自负，如若有改变主意，现在就可以交还白家提前付给的十枚灵石走人，白家绝不会有任何为难之处。
张依依默默地看着白家避重就轻的强调，却也无法指责人家的对与错。
在修真界生存本就处处都是风险，白家虽没有百分之百的道出实情，但也并非完全隐瞒住里头存在的危险，至少明面上来讲也算是勉强说得过去了。
毕竟这世间多的是龌蹉、阴毒之事，人命往往最不值钱。
果然，在明知存在风险后，几乎没有一个报名参加者改主意退出。
比起做其他的任务来说，给白家采矿的报酬与提成收入实在是太过可观，对于身家拮据的普通散修而言，都算是一条最为快捷的挣钱之路。
更何况，不管是嘉谷关城还是别的地方，做任何任务都存在风险，并不见得干别的就一定可以平平安安。
正因为如此，所以哪怕白家看似再三强调了其中的风险，但一批又一批前来报名参加的新修士总是络绎不绝。
更别说，这嘉谷关城向来便是四方各地散修来来往往汇聚之处，那般大的基数下，一小拔人的伤亡如同落入江湖之中，很难泛起什么浪花。
正式进入黑沼泽之后，张依依立马便感受到了此处带给人的一种特殊压迫感。
据一旁的石锋悄悄解释，平日里黑沼泽里头的这种压迫感更强更大，大到几乎像他们这样的修士没法进入。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白家每月差不多只有一半的时日才能带人进来开采流云扣。
行至流云扣矿脉处外围之际，这种压迫感几乎达到了顶峰，让人喘息都变得十分费力起来。
更重要的是，张依依果然一眼便看到了矿脉边缘围满了朱庆嘴里提及过的里三层、外三层的体形巨大的变异蚂蚁。

第一百零八章 冲
“我的天啦，那都是些什么鬼？”
“那是蚂蚁吗，怎么那么大？”
“原来白家所说的危险指的就是这些变异蚂蚁？”
……
看到眼前壮观的蚂蚁景观，不少人纷纷惊呼起来，连脸色都变了。
甚至有人立马就生起了退出之心。
那些变异蚂蚁看似大多都只是些一阶妖兽，并不怎么难对付，可问题这数量实在是太多，更别说这才是从矿脉外瞧着的，鬼知道里头还有多少。
“真人，请问我、我们现在想退出，可以吗？”
有人不愿再冒这么大的险继续采矿，连忙壮着胆子朝着白家的金丹修士求问。
见有人最先出了这个头，不少同样有意的修士皆一脸期盼地看向了那名白家金丹修士。
“可以。”
白家的金丹真人倒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一副诸君随意的模样。
张依依却很是奇怪白家为何会如此好说话，难道他们就不怕这些修士通通走光了，甚至于出去后到处说实话，让其他修士都不敢再报名参加了？
不过就在下一刻，那些修士还没来得及退回灵石，白家金丹真人却是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想走的白家自是不会为难，但诸位能不能平安出得黑沼泽可就不关我白家的事，毕竟你们既已不再为我白家所征用，这来去黑沼泽之间的安全自然不必由我白家负责。”
一言出，所有声音顿时便静了下来。
再蠢的人也听得懂白家人的威胁之意，都进了这个地方还打算说走就走说留就留，真当白家的灵石是那么好拿的吗？
想走行呀，看你有没有这个能耐活着走出黑沼泽了。
当然，白家人也没有明着说他们会怎么样，毕竟一路走来大家也看得明白，这里头妖兽常有出没，只不过有白家的金丹修士一路护送至矿脉处，这才没有用得到他们出手的地方。
可若是他们真敢当场退回白家的灵石，就这般打了白家的脸退出黑沼泽，鬼知道半道上会发生些什么。
到时他们真出了事送了命，别管是白家动的手，还是真那么倒霉死在妖兽口中，反正那都是白死。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现在就不想活了那就直接滚，到时怎么死的反正也都怪不到白家头上来。
不想现在死的话，那就老老实实地跟着一起进矿脉采矿，这样一来，总归还能够有个活着的希望，运气好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挣上一大笔可观的灵石。
如此一对比，原本那些个叫着想要退出离开的人立马都消停了下来。
毕竟不想消停也不行，对方金丹真人科在那盯着呢，他们可没能耐在金丹真人眼皮子底下再耍什么其他心眼。
见众人终于识趣老实下来，白家金丹真人这才笑了笑道：“诸位也不必太过担心，那些变异蚂蚁只是数量多了些罢了，实力其实并不怎么样。再加上白家早就为大家准备了一些蚁兽最讨厌的气味药包，关键时候也能够帮着诸位分担几分压力。”
顿了顿，见众人情绪果真缓和了几分后，白家金丹真人继续又道：“一切准备就绪后，本真人会同其他几位道友一并替诸位清理掉外围部分变异蚁兽，让诸位可以顺利进去采矿。”
打了巴掌之后又赏了个甜枣，白家人做事也算有章有法，算尽人心。
众人一听还有专门针对蚁兽的气味药包放发，顿时情绪高涨了不少，连忙接过白家发放下来的药包小心收带，也算是多了一道小小的保障。
“真人，不知我等需要采足多少流云矿方可出来与真人等重新汇合？”
张依依将那药包检查过后，压低着嗓门夹杂在人群中问了一句。
药包并没什么问题，里头的主要药材也的确有防虫蚁的作用，只不过这东西对付变异蚂蚁能有多大效果，或者说可以持续发挥多久就只有白家人真正清楚了。
在张依依看来，这东西怕是顶多起个心理安慰作用，不然效果真特别好的话，白家直接动用自家人手就行了，何必用高提成吸引外头的散修来做炮灰呢。
“诸位只需每人采够一百斤便随时可以结束采矿，出来与我们汇合。”
白家金丹真人也没在意到底是谁问的这个问题，径直回答道：“当然，诸位若是想多采些也没问题，总之十天后必须离开黑沼泽，过时白家不候，生死亦不相干。”
说罢，白家没有再特意提醒什么，直接动手一并轰开了一处被变异蚂蚁包围住的矿脉入口，示意众人趁机赶紧进去。
那些变异蚂蚁受到攻击后立马开始反攻，只可惜它们终究无法离开矿脉周边，加之对方几名都是金丹修士，所以形成的反击效果并不明显。
而一百多名召集来的采矿修士则趁着这个机会快速通过进入矿区内部。
“韩小兄弟，快跟我走！”
刚一进去，石锋便立马拉着张依依往西南边跑去，边跑还边将刚才白家发下来的那个药包打开全数洒在了自己身上。
张依依见状也有样学样，同样将药包悉数用上，二话不说跟着石锋全速飞奔。
“啊！啊……”
果然，没隔一会，他们身后便传来一阵阵的惨叫声。
张依依连头都不必回就知道已经有人受到了变异蚂蚁的攻击。
矿区里头原本空旷的地域突然之间从地底下一瞬间便冒出大把大把的变异蚂蚁，疯了似的朝着闯入的修士群起而攻之。
那些经验不足准备不够者，自是一下子便成了变异蚂蚁包围撕咬的首选目标。
石锋选择奔跑的方向明显不是瞎蒙的，加之一早就将针对变异蚁兽的药包全都撒在了身上，所以他们倒是一路跑得没啥阻碍，很是成功的避开了一波又一波变异蚂蚁围攻。
但药包效果明显坚持不了多久，没跑多久张依依便感觉到已经有较为警觉的变异蚂蚁开始注意上他们。
“再快些，甩掉这些鬼东西坚持跑到那处高地就能暂时安全了！”
石锋怕张依依跟不上，将对方的衣袖拉得更紧，速度也拼了命似的更加快了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五千合一
一口气终于或功跑到了石锋指定的地方，当跳入那处凹地后，张依依明显感到此地的压迫力完全消失了，同时那些追着他们跑的变异蚂蚁也没再继续找他们麻烦。
“好啦，这条小命暂时算是保往了。”
石锋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边喘边快速说着话，仿佛怕耽误了一点点的功夫。
“缓过来后就开始采矿吧！流云扣可不好采，费劲得很，还得用专门准备的工具才行，你应该准备了吧！也许一个时辰，也许两个时辰，指不定什么时候这里压迫力重新回来后我们就得冒险换地方了。”
石锋一口气把自己觉得应该告诉张依依的统统说了出来。
而后他就得立马抓紧功夫采矿，顾不得其它。
张依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虽然来这一趟并不是真的为了采矿，不过便是为了做个样子，那也得把最基本怎么采矿给弄清楚，工具也像模像样的备上。
但显然，此时张依依的注意力大多数并不在这里，而是在外边那些被变异蚂蚁围攻得十分惨烈的修士身上。
难怪近来白家每次带人前来采矿死伤都那么大，这才刚进来便直接死折损快三成，后面还有十天之久需要在这里坚持下去，最终能活着回去两成己是不错了。
而实际上，张依依所不知道的是，这一回变异蚁群显然要此往常狂燥得更加厉害，而出动的变异蚂蚁也远比从前多，甚至于还有源源不断的趁势，只不过这里绝大多数的修士都是头一回真正进入矿区，并不清楚罢了。
“别看了，快采矿吧，生死由命，我们管不了那么多的。”
石锋己经开始在那儿拼命采矿，余光见张依依还是站在原地并没动静，明显是在看着外头。
那些准备不足者，一进来便直接成为了变异蚂蚁的口粮，尸骨无存，还有些虽有准备，但运气太差，直接被一泼又一泼的变异蚂蚁围堵。
哪怕现在还在拼命抵抗，但终是负隅顽抗坚持不了多久，没一会便又在惨叫声中倒下，一点一点被那些围得密密麻麻的蚁兽分食干尽，连片衣角都不曾留下。
石锋觉得像张依依这般单纯未经历过什么风浪者，一定受不往着那么多的人活生生的死在自己的面前，热血一旦上头，极有可能便会忍不起冲出去盲目救人。
所以石锋这才不得不出声再次提醒，他们并没有那么多的能力去救人，甚至于接下来他们自己也不一定能够在这些变异蚁兽之中自保足足十天。
“哦，我知道了。”
张依依听到后应了声，随后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继续看外头那单方面的屠杀。
她并不知道自己在石锋心中竟会是那般善良之人，不然的话估计会更不好意思了。
对于做圣母，她从来没有兴趣，更何况自知之明这东西她可不缺。
“石大哥，外头的蚁兽好像特别狂燥，看样子一时半会也不会退走。”
张依依摸了把工具出来，学着石锋的样子一边收集流云扣一边说道：“这里头可能没办法坚持呆够十天，我们还是更加小心些，采得差不多了就早些出去为好。”
“嗯，也行，那你动作可得麻利点，不然这一趟就真是白来了。”
石锋见张依依并没有如他担心的一般想要冲出去救人，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说话也不影响干活，手头上的动作更加的有力起来。
“这东西采起来也太费劲了些。”
张依依试了试，发现流云扣当真并不好采，也难怪的家会以斤为单位算提成：“要是十天后出去时还没采够白家要求的最低数目，难道他们就不给灵石了？”
“那当然不会，一般来说只要有命活到十天后出去，白家要求的那点数目哪个都能完成，所以根本没人会担心这点。”
石锋笑了笑道：“当然，若是你十天没到就跑出去了，还没采够数目，那肯定是会被白家给继续赶进来的。所以别想那些有的没有，趁着这会还算太平，赶紧多采些便是。”
张依依听得心里直犯抽，难道她真得在这里头当上十天的采矿工？
若是采的都是给自己的那也就算了，偏偏东西全是替人家采的，拿的那点提成灵石够她干啥呢？
正想着要不要叫毛球出来帮着挖流云扣，多少也意思意思交差应付一下，突然间石锋却是停下了手中动作，一脸不安地看向了外头。
“这次怕是真麻烦了！”
石锋的语气带着焦急与惊恐，哪还有先前卖力采矿时的那种希望与冲劲。
“怎么啦？”
张依依不明所以，也跟着看了看外头，发现跟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唯一的差别是，仍在那里继续挣扎的修士越来越少，要么已经被蚁兽围着分食得一点不剩，要么都已跟张依依与石锋一般找到了临时安全地呆了下来。
“麻烦大了，这次的蚁潮可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厉害！”
石锋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颤抖，也不用张依依再多问，径直说道：“来之前，我特意费尽心思从两名多次跟随白家采流云扣都安全回城的道友口中打听到了这里头详尽的情况，可现在却明显要比他们所说的还厉害不知多少！”
“若与前几次一样，此时那些围攻的变异蚂蚁应该要渐渐退散开去才对，可你看看外头，那些变异蚂蚁哪有半点退散的痕迹，反倒更像是越来越多了。它们都聚到一块想做什么？难道是要守在这里等我们所处的临时矿坑压迫力重新恢复后，好随时冲过来将一处处临时矿坑里的修士全都灭食干净？”
石锋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可有是真的，那越来越多的变异蚂蚁仿佛无穷无尽般不知打哪里冒出来聚焦在一块，而他们所处之地附近的空地也越来越少。
“也就是说，这次矿区里的危险再次升级了？”
张依依脸上的神色也不由得凝重起来。
她看得分明，石锋说的那些很可能将要成真。
变异蚂蚁在一次次与修士的交锋中蜕变，变得越来越有智慧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与人修仇视再正常不过。
“没错，原本还抱着几分侥幸能够成为那活着出去的两成修士，现在看来，只怕这回咱们所有人都得折在里头了，再多的准备也是无计于是！”
石锋话音中的丧气越来越明显，倒也怪不得他，实在是外头那的变异蚂蚁群数目扩张的速度当真惊心，他们如今最多剩下不到百名修士，便是再厉害又能拿什么来跟拼命？
“既然如此，那就不采坑了，石大哥，咱们现在就冲出去吧！”
张依依果断做出决定，好在身上符篆够多，一路烧过去炸过去生生开出条路来应该还是够的。
但这也得宜早不宜迟，若是再耽误下去，只怕引来了蚁王，便是很难再开出条单纯的血路来。
“不行，先不说能不能顺利冲出去，就算真冲出去了，白家守在矿脉外头的金丹修士根本不会听信我们所言，还会立马将咱们重新逼进来的。”
石锋却是直接否决了张依依的计划，比起张依依来，他对这个阶层的人行事都更加熟悉清楚：“再被逼回的话，那下一刻便是咱们的死期，根本再无半点回转之地。”
“……”
张依依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不知说什么好。
她这是做了个什么倒霉决定才会跑进来给人当炮灰苦力矿工，现在都被变异蚂蚁群给包围了压根没法采那破矿了还不能往外跑？
“可现在不走的话只有死路一条，毕竟留在这里头再多的底牌也不够填这片蚁海。”
她皱眉而道：“现在往外走，趁它们还没将此地完全封死，趁蚁王还不曾出现，咱们尚有一线生机出去。至于出去后白家那几名金丹，我有办法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
“真的？”
石锋这一次倒是明显有些动心了，毕竟相较于必死无疑，谁不希望能得一线生机。
可还没等到他完全做出选择，现实便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轰”的一声闷响，突然之间，整个矿区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击碎了一般。
紧接着，原本他们所处的这处临时矿坑竟是生生裂开来，一只只变异蚂蚁从坑底下钻出，直接便朝他们过来。
“该死，快跑！”
石锋来不及多想，拉着张依依便往外跑，哪怕外头同样已经是蚁山蚁海。
一个没注意，石锋险些被那股压迫力给绊倒，差点就直接喂到了其中一只变异蚂蚁的嘴边上去。
好在张依依一把将他给拉了回去，顺势带着他一跃便窜出了裂开的矿坑。
“压迫力重新恢复了，难怪它们能进这里。”
石锋暗庆关键之际韩小兄弟眼疾手快。
都到了这会，他反倒是没有先前的惧怕，脑子愈发清明起来：“跟着我往那边跑，那边是出口。”
生死关头，石锋依然没有舍弃掉张依依这个他所认为的包袱独自逃生，边说边朝着前头想要过来围堵他们的变异蚂蚁扔了个火球。
火球砸中变异蚂蚁后便直接燃烧起来，倒是好用得紧，一下子就清出了一小片逃跑的空间。
不过这法术好用归好用，终究太费灵力了些，毕竟此处离矿区出口还有那么远，想要在那么多的变异蚁海中烧出一条路来，他这点灵力当真坚持不了多久。
“石大哥，用这个！”
张依依掏出一大把的火符、雷符等攻击性强的符篆塞给石锋，自己手中也是抓着一大把，看到拦路的或者左右前后快扑到他们身上来啃食的便立马扔上一张。
这些虽然都只是些低阶符篆，可对付同样也就是一级蚁兽的变异蚂蚁还是很有效果的，一扔一个准，不管是火烧、雷劈甚至是水符总之都挺有效。
此时他们被这片特殊地方的压迫力所制，当然还是尽量能省点力气便省点力气。
不到最后万不得已时，张依依是不想那么快就开始消耗灵力。
“韩小弟，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
石锋没想到张依依竟然准备了这么多的符篆，还一丝不带肉疼的塞给他那么多，这种意外的惊喜当真不要太好。
生死关头，他自然也没功夫考虑这么多的符篆到底值多少灵石，自己全用掉的话到时要不要还给人家，能不能还得起这样的问题。
石锋唯一能做的便是，将手中的符篆尽可能合理的使用，让他们可以最快的接近矿区出口，到时再拼上一身的灵力，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可能性就十分之高了。
似是瞧出了石锋心中所想，张依依随意地说了句：“不必刻意省着用，没了我这还有！”
石锋一听，手一抖，险些没拿稳符篆。
他早就觉得张依依不像是他们这种穷散修，却没想到人家何止不穷，简直就是壕得不行。
这么多的符篆随随便便就拿出来扔不说，还不必刻意省着用，因为用没了韩小兄弟那还有。
石锋头一回感觉到了贫穷真的限制了他的想象力，有朝一日，他若是能够像韩小兄弟一般壕上一把的话，那可真是，还是肉疼！
“好……”
但很快，石锋便恢复了镇定，因为生死关头容不得他多想多分心。
不过，手中扔符出去的节奏倒是比着以前更中有底气了些，但耿直了一辈子的人，终究还是没有因为扔的是别人的就随意浪费。
没一会功夫，两人一前一后相互配合，生生炸出了一条血路。
眼看着离出口方向越来越近，两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救命，救命！”
“求求你们，过来帮帮我，带上我一块吧！”
远处传来一阵阵的呼救声，不少人看到石锋与张依依这边竟然能够如此轻松逃跑，顿时拼着命的往他们这边靠拢，想要寻求一丝逃出升天的希望与机会。
而此时，这片矿区所有临时安全的矿坑都已经被完全疯狂了的蚁兽们给破坏掉，但凡还活着的修士无一不被迫与包围着他们的变异蚁群边打边逃。
只不过，他们谁都没有像张依依一般身上存着那么多好使的符篆，当手中保命之物一样一样耗光之后，便只能够修为在那里硬拼。
硬拼到最后抵挡不住，就成了蚁兽们的口粮，倒下的瞬间差不多就是尸骨无存。
“别分心，我们继续往前冲！”
不是石锋心狠，而是这种时候他们当真没那救人的本能，多耽误一会便等于是让自身与死神更接近一分。
一旦他们心软半分被拖住的话，那么，之前那些一个个倒下被蚁兽分食的修士同样也将是他们的下场。
“好！”
张依依心中完全没有波澜自是不可能，但却毫不犹豫的应下石锋，继续配合着全速往出口方向而去。
蚁潮越来越多，人修越来越少，她能够保下自己与石锋的性命已经不易，关键之际当然不能做任何一点的愚蠢的决定。
出口方向越来越近，他们手中的符篆也越来越少，而整个矿区中的人修也越来越少。
渐渐的，张依依与石锋几乎都再听不到呼叫之声，只剩下了那成片成片密密麻麻继续追赶围标他们的变异蚂蚁。
可就在张依依与石锋眼看着就要杀至矿区出口处时，一道巨大的阴影直接将他们笼罩起来，顺带着就连他们扔出去的符篆也完完全全失去了作用。
“这是……蚁王？”
石锋昂着头，看着头顶上差不多有城墙那般高大的超级巨型蚂蚁，简直有些想哭。
“蚁王而已……”
张依依面无表情地看着原本围着他们的变异蚂蚁因为蚁王的出现而纷纷退散开来让出了足够的空间礼拜着它们的王，凉凉地补充道：“蚁后还没来呢。”
特么的，这到底是什么运气？
张依依心里都已经开始骂粗话了。
眼看着都已经跑到这里了，离矿区出口只差那么一点的距离，手中还有大把的符篆可以壕气狂扔，可偏偏这个时候跑出只蚁王来挡道。
要不要对他们这么重视啊，他们只是两个小小人修而已，哪里用得着蚁王亲自相送呢？
幸好蚁后肯定忙着在它们的老窝里生崽，不然这个物种里头至高无上的蚁后前来亲自相送，他们可真就凉凉都来不及了。
“有蚁后？那蚁王怎么没被蚁后给吃掉？”
石锋不知道是不是吓傻了，竟脱口便直接愣愣地反问了张依依这么一句。
张依依顿时忍不住白了石锋一眼：“你当它们还是普通蚂蚁呀，赶紧动手杀王逃命吧老兄！”
“哦哦！”
被张依依这么一怼，石锋这才正常了些，胆子也回来了不少：“拼一把还是有希望的，这都眼看着前边就是矿区出口了。只是希望别打了王又来后，那可真是……”
“闭嘴呀石大哥，你可比乌鸦嘴还乌鸦嘴，这还没开打就把蚁后也招来了！”
张依依面色一沉，突然朝着身后甩出一剑，直接对上那道二话不说就朝他们袭来的声波攻击。

第一百一十章 欺负、毛球之威
两种攻击瞬间交结于半空之中，轰隆一声响后彼此抵消开来。
于蚁后而言，那道声波攻击并未出全力，仅是带着威胁性的试探，因为在地底深处，自打这个女修进入这片矿区后，它就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不安。
直到它亲眼看到张依依后，才发现竟只是个刚刚筑基的女修，但那种莫名的惶恐与不安却还是不曾消失，以致于才有这番试探之举。
如今的这只变异蚁后有五阶妖兽的实力，加上如山如海般的普通蚁兽俱随时无条件为它所用，是以蚁后的实力比着一般的五阶妖兽还要强横得多。
在第一次偷袭试探之后，变异蚁后明显对于自己的那股莫名直觉有了一定的认可，毕竟刚才那一击它虽并未来出全力，但也至少用了五成，若对方当真只是个普通的筑期女修，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它那一击。
有的时候，妖兽在某种方面的直觉准得惊人，在它认为张依依不是个好对付的普通女修后，便立马隐退于成千上万的变异蚁兽之后，放弃直接与张依依正面对上的念头。
而张依依这边，一击之后，正准备再度出手，却不想那只超级肥大恶心的蚁后竟然速度奇快、莫名其妙的的往后窜得老远老远。
等她这一击还没出手，面前便只剩下成片成片的普通变异蚂蚁了，蚁后则躲在它自己这些小崽子的身后阴沉沉地盯着她。
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还真是让张依依对这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变异蚁后看不透。
“这、这是蚁后？”
一旁早就看得反应不过来的石锋无意识地说道：“你竟然接了蚁后一击，还好好的站在这里？”
哎哟哟，他认识的这位韩小兄弟到底有厉害呀？那只蚁后看上去至少也是五阶妖兽，可是比着那只蚁王还要厉害的存在。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几息间，韩小兄弟已经跟人家交过一次手，并且平安的挡下了对方一记偷袭。
“石大哥快别发呆了，人家蚁后刚才不过是小小试探了一把而已，没看到放了招后又立马缩那么远呆着吗，指不定接下来又憋着什么坏招。”
张依依头有些大，一个四阶蚁王，一个五阶蚁后，一前一后的堵着，外加这成片成片数都数不完的小崽子变异蚂蚁，她的磨砺果然只是刚刚开始。
偏偏还碰到一个憨直到有些傻的人，都这种时候了应该关注的不是他们怎么才能在一王一后外加成千上万的变异虫海夹击中活下去吗？
怎么到了石锋那儿，关注的重点竟然成了她接了蚁后一击，还好好的站在这里了？
“哦哦，好像是哦，那我们要怎么办？”
石锋脸一红，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是真有的点抓不住重点，索性也懒得再多想，直接将所有主控权通通都交到了张依依手中。
“还能怎么办，杀呀！”
张依依气结，也没功夫再理会石锋那根木头桩子。
因为狡猾的蚁后、蚁王通通站在一边阴沉沉地看着他们却并不再亲自动手，反倒是指挥着那密密麻麻的蚁海，想靠着虫海战术把他们给生生耗死掉。
“啊，好！”
石锋再呆这会也发现那两只大家伙妖兽的意图了，几乎所有的变异蚂蚁瞬间重新朝他们而来，蚁王与蚁后却完全没有再急着出手的打算。
石锋心都凉了，这些妖兽什么时候智商竟这么高了，这明明眼看着就要冲出去了，转眼间形势却又完全设置了过来。
所有的变异蚂蚁将他们围得水泄不通，连东南西北都都失去了任何意义。
“我烧死你们这些恶心的东西！”
石锋一把将手中的符篆扔了出去，本想着这么密集烧起来也是一烧一大片，却不想符篆扔出去后根本没有半点反应。
“大哥，还是靠自己拼命吧！”
张依依那边已经在先一步上手与最先扑过来的变异蚂蚁近身肉搏。
看到石锋果然已经忘记蚁王出现时他们手中的符篆就没法再正常使用，顿时心中又是一阵无语。
人家蚁王蚁兽要的就是要用这些子子孙孙的命来生生消耗掉他们身上的每一点气力，怎么可能让你继续再如先前一般顺利用符篆炸开一条血路。
“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石锋这才想起来，也反应过来蚁王蚁后的阴险用心，收了符篆，一刀就将两只离得最近的变异蚂蚁给全腿砍翻。
这边倒下，前后左右立马又有新的蚁兽补上，石锋与张依依一起陷入苦战之中，完全没有半点可以休息的机会。
两人背靠背互为依托，火力全开。
不知过了多久，成片成片的变异蚂蚁已经在他们周围倒下，但马上就会有新的更多更多的其他蚁兽再次毫不惧死的补上，根本杀都杀不完。
“韩小弟，这样下去我们就算不会被这些东西给杀死也会活活累死！”
石锋再次摞倒几只变异蚂蚁后，边打边急切地向张依依求助，仿佛把最后一丝丝活着的希望全都寄托到了这个看似白白净净极为羸弱，但杀起妖兽来却狠得让他震惊的韩小兄弟身上来。
他们现在四周不知堆了多少层变异蚂蚁的尸体，石锋粗粗估计了一下，便发现明明修为不如他的张依依竟杀了这其中三分之二还要多。
更为主要的是，张依依的消耗明显还比他要少得，这个明明修为不及他的小兄弟，战力却是强到几乎变态呀。
看到张依依如此强悍之姿，石锋更加确信这位韩小兄弟一定不是什么普通人，说不定还真能有办法从这蚁海之中，从蚁王、蚁兽的口中逃出升天。
而他如今唯一的生机便是紧紧跟随张依依的脚步，这般一来或许也才能够有那么一丝希望。
“我想骂粗话！这蚁王蚁后太特么不是东西了，有本事过来跟我真正打一场呀！”
张依依心里也憋得难受，杀了一波又一波的变异蚂蚁也无法释然。
都怪这两只恶心的王、后太过谨慎狡猾，才一击试探过后便立马将它们安置于蚁海之间，远远的监督子子孙孙用命来消耗死他们，让她连擒贼先擒王的机会都没有。
一早就失了机会，如今被困在蚁潮中动弹都难，自然就更难再越过这些杀都杀不完的低阶蚂蚁直取寇首了。
保命底牌她当然还有，师父给她的万里远遁符品阶极高，可不是区区一个蚁后、蚁王抑制得住的。
只不过那东西实在太过珍稀，师父也只给她备了一张，真动用后直接瞬移万里之外，一次性用光就没了。
张依依想到那样精贵难求的好东西若就在这区区变异蚁潮中浪费掉，连肉疼都不止，简直浑身上下哪哪都疼，当然更多的还是止不住的不甘。
更何况，那张万里远遁符没法带上石锋，若是她直接动用的话，就等于放弃了石锋，眼睁睁的看着石锋最终葬身于蚁兽之腹。
不是她有多好心，只是石锋这人真心不错，一路上都那么真心实意地照顾她，甚至于到了生死关头也不曾想过放弃她独自逃命，这会让张依依单独一人跑，这心里当真有些过意不去。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不到最后一刻，张依依都还想再努力一把，再好好想想看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既能够保住自己，同时也能保住石锋一命。
“石大哥，保护好自己坚持住，我会想力法先解决掉蚁后、蚁王，这样才能够有逃出去的机会！”
片刻后，张依依再一次试图想办法避开这些烦人的蚁兽，将躲得远远的蚁后先给弄死。
来吧，看看谁先弄死谁！
张依依一拳将面前的几只变异蚂蚁给掀翻在地，借着这个空档猛的一跃而起，手中长剑直起，清平剑法第三式突然朝揪准了半天的蚁后全力而去。
这一次的偷袭蓄谋已久，虽然隔得远了些，但张依依估算过蚁后本身的实力，一击直中的话却也绝对能够重创对方。
而就在张依依连第二击、第三击都已经准备好时，却不想狡猾的蚁后根本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蚁后心念一动，面前成片成片的变异蚂蚁瞬间飞起奋不顾身的形成蚁墙直接层层叠叠将它挡了起来。
“轰”的一声，无比霸道的剑势直接击在那层层叠叠厚实无比的蚁墙之上，一时间蚁兽尸体四处横飞，可蚁后却依然半点都不曾受到影响。
张依依被蚁后这种不要脸的保命方式给弄得又气又怒，可又连着发动两次攻击后却依然被对方这般化解。
她只得重新退回到险些快要支撑不下去的石锋身边，一拳狠狠砸了过去，替石锋解了围再说。
“真是太无耻了！”
张依依咬着牙，更是毫不手软的虐杀着那没完没了的变异蚂蚁，真不知道原来这个蚂蚁窝里到底有多少，小弟多当真了不起呀！
看来她将来一定得去哪里想办法收点特殊火精什么的才行，毕竟若是有那样的宝贝在身，再遇到今日这么憋屈的情况，就可以直接一把异火将烧个精光，看这些低阶妖兽还敢不敢仗着蚁多欺负她！
“韩小兄弟，你要是有什么保命的办法就自行逃命去，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不用再管我了！”
到了这个时候，石锋也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要折在里头了。
刚才的一切，包括张依依所做的那些尝试与努力，石锋通通看在跟中记在心里。
张依依的确极为厉害，远比他要厉害得多，可还是没办法奈何这里头全部的蚁兽，毕竟这群畜生数量实在太多太多，没完没了杀之不尽。
他觉得张依依可能会有什么保命的底牌，但那底牌未必能够带得上他，所以事到如今，也不希望对方被自己所连累。
“石大哥，你……”
张依依没想到石锋这个时候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一时间觉得心中有股子戾气越聚越多，让她憋得都快要炸起来。
“韩小兄弟，我真没事，你要有办法赶紧自己脱身去吧，趁着这会我还最后一点力气可以帮你拖住几只畜牲。”
石锋也没多想，甚至于连请张依依脱身后给自家弟弟报个信的要求都没有想到。
他也并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好说道的地方，两人本就只是普通的萍水相逢，能够一块交托后背并肩做战已经很好。
韩小兄弟也不曾欠他任何，没必要非得让人家跟他一起在这里等死，能跑一个算一个吧。
“……”
说实话，张依依还有些感动，犹豫着是不是带着石锋一起使用万里远遁符跑路试试，毕竟多带个人的话说不定效果就算打个大折扣，不跑万里跑出个千百里也是可以的吗。
就在这时，她身上的妖兽袋轻微晃动起来，一下子便将思维拉了回来。
妖兽袋有异动，除了里头呆得不耐烦的毛球在抗议提醒她外，当然不会再有别的。
“对了，毛球！”
张依依下意识地将差点被她给抛在脑后的毛球放了出来，虽然这个时候也不知道小家伙能够帮到多大的忙。
但想到这家伙的空间天赋以及雷击之威，却是让她有了更好的脱身之策，反正此刻除了她跟石锋以外，早就已经没有了别的活人存在。
“吱啦！”
毛球刚一露头，便十分不满地向张依依表达自己竟被关了这么久黑袋子的不满。
不过，才刚吱啦了一声，看到张依依竟然置身于一片恶心的变异蚂蚁之中，被一波又一波的小爬虫们攻击时，毛球却是直接火了。
“吼……吼……”
它直接爬上了张依依的肩膀，竖起浑身之刺，无比凶狠地朝着那些变异蚁兽一连大吼了两声。
咦，原来毛球除了吱啦，还会发出其他不同的声音吗？
张依依正奇怪着，却猛的发现随着毛球这两声吼后，原本不断扑向他们的蚁兽群像是突然受到了极大惊吓一般，瞬间不约而同的往后退散开去。

第一百一一章 内情、渣都不剩
转眼间，一层又一层的变异蚂蚁如潮水般退散开来，因为它们皆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最为本能的惊恐与惧怕。
毛球虽还只是幼兽，可毕竟是堂堂凶兽空间雷兽，还是王兽直系血脉，这种血脉上的天生统治烙入灵魂永远无法抹去。
妖兽世界所遵行的血脉等级制度无比严苛，低等级无条件臣服于高等级，更别说是像毛球这种血脉纯粹的真正王级凶兽，光是血脉上的压制就足以令一群低级妖兽颤抖臣服。
“吼吼！”
见那些变异蚂蚁想跑，毛球又是两声警告的威胁，高高在上的霸道无比地不准这些恶心东西逃。
除去吼声威胁，一道惊雷更是从天而降，直接被毛球以惩罚的形式打落下来。
别看才短短几息之间，不过聪明如毛球早就看清了现场情形。
血脉本能里无法挑衅的王威岂容这些低等连妖兽都还称不上的恶心东西们挑衅反抗。
这一记巨雷，毛球直接是朝着蚁王那一片而去，算是第小惩大戒。
看到小爷你们这群没脑子的低等爬虫不立马跪地臣服还敢瞎跑，果然是一群还没开智的东西，不让它们付出真正的代价怎么可能。
毛球一怒，那只蚁王以及蚁王附近数不清的变异蚂蚁都跟着倒了大霉，瞬间就被轰了个灰飞烟灭，也渣渣都不存一丝。
奶奶个毛，不知道张依依是它的人吗，你们这些不长眼的恶心小爬虫竟敢趁它没出来时欺负它的人！
不给你们瞧瞧小爷的厉害怎么行！
所有蚁兽纷纷颤抖，带着灵魂深处的最重的敬畏下意识地朝着毛球跪地膜拜，昭示着它们血液之中对于王血凶兽这种顶级存在天生的臣服。
便是那只初开智，修炼至五阶的蚁后，哪怕心中再不甘愿，却也不得不受血脉灵魂的影响，更是五体投地臣服于王兽之威。
一时间，整片蚁海齐齐朝拜毛球、无条件臣服的场景壮观极了。
毛球带着王之藐视，高高在上的扫过那些低等存在，小小的身子威严尽显，便是向来总觉得它幼稚好笑的张依依此刻也不得不为之刮目。
是呀，她怎么就忘了呢，毛球可是传说中数一数二的凶兽王，血脉之上天生压制普通妖兽，更别说是这种突然变异的最低等蚁兽了。
“毛球，你可真厉害！这回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眼见危险解除，张依依高兴无比地夸赞着毛球。
真是好样的，出来得太及时了，干得也漂亮，一下子就让她省下一张珍贵无比的万里远遁符，免了她心疼得浑身哪哪都疼。
“废话，也不看看小爷是谁，就这点恶心的东西在小爷眼皮子底下哪可能窜出花来！”
毛球骄傲地昂着头，得瑟起来吱啦吱拉说个不停：“早把小爷叫出来不就好了，还用得着你拼死拼活地跟这一群恶心东西费什么鬼劲？小爷就说了，你肯定是把小爷放那破袋子里放太久给忘了，瞧你那鬼记性，差点害得自己连命都没了吧，若不是小爷机灵发现不太……”
说着说着，毛球眼见张依依脸上的表情已然成了似笑非笑，这才下意识地反应过来好像是越说越有些忘形了，因而立马止住了声。
“啊啊啊对了，这些恶心的东西你想怎么处理？”
求生欲十分之强的毛球无比生硬地转了话题，连小爷都没敢再自称：“现在它们都听我的，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要如何报仇就如何报仇，妥妥的由你高兴，哈哈。”
“哦，是吗，那可真要谢谢咱们的毛球大人了。嗯……这样，你先帮我问问那只蚁后，这处流云矿底下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为什么它们短短时间内竟会变异到这种程度？”
张依依见状，倒也没揭穿什么，毕竟包括蚁后在内的那么多低阶妖兽还在，哪怕那些蚂蚁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可多少在外头得给足毛球王之凶兽的威严才行。
“谢什么谢，咱们两谁跟谁，帮你那不是应该的吗。”
毛球抬着小爪子当下便做出了保证。
随后它一抬小屁股，直接便踩着那些依然颤抖着匍匐于地、没有得到命令再不敢有任何举动的变异蚂蚁径直窜到了蚁后身上。
感受到毛球的气息越来越近，蚁后愈发不敢有半点动弹，甚至于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完全是一幅任由处置的模样。
“韩、韩兄弟，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远远看着毛球站在蚁后身上居高临下、鄙夷众兽，石锋才从这一出惊人的反转中清醒了些过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以为的必死无疑竟然就这般改写了，而改写这一切的仅仅只是张依依从妖兽袋中放出来的一只看上去像刺猬一般的小妖兽。
石锋哪怕到了现在都还有些不太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那只小妖兽几下吼声便直接震住了所有变异蚂蚁群，发出的一道巨雷更是直接便将蚁王与成片成片的变异蚂蚁化为了灰烬。
这到底是只什么样的妖兽，竟然会厉害到这般程度？
“石大哥，咱们现在应该是彻底安全了。”
张依依由着毛球单独在那儿先跟蚁后问话，看着石锋说道：“看来咱们这次运气还算不错，没想到我家小毛球竟刚刚好能克制住这些变异蚂蚁。”
在石锋面前，张依依不可能自爆毛球凶兽的身份，所以只是避重就轻的以毛球正好能够克制变异蚂蚁这种族群为理由简单解释了一句。
石锋一听，虽然觉得那只小妖兽应该不仅那般简单，但也没觉得张依依这种说辞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毕竟那只小妖兽肯定是张依依的底牌所在，谁都不可能将自己的底牌详细完整地告知于外人。
所以石锋很是理解体贴的没有再追问，而是点了点头道：“哦哦，原来如此，这次可真要谢谢你，也得谢谢你这只小灵宠，不然我必定得葬身蚁腹了。”
“石大哥不必客气，这也是恰好误打误着，之前我也没想到会这般。不过，毛球可不是我的灵宠。”
看在毛球立功的份上，张依依特意为它又与石锋解释了一遍：“它是我的朋友，是伙伴，可不是什么灵宠，让它听到你这般说的话，它是会不高兴的。”
“啊，原来这样，那我以后一定注意，不会再乱说话了。”
石锋边说边将自己的嘴巴捂了捂，一副肯定不会再把毛球当成灵宠对待的表情。
原来这只妖兽并非韩小兄弟的灵宠，看来他还真是误会了。
不过倒也不算意外，毕竟那只小妖兽一看就绝不简单，那般灵性逼人、那般厉害特别，怎么可能轻易能够被收服认主。
可不管怎么样，这一次都得多谢韩小兄弟，毕竟毛球可是韩小兄弟的朋友、伙伴。
“毛球还是只幼兽，但颇有几分特殊本事，等出了这处地方，离开黑沼泽后，还请石大哥替其保密。不然若是让外头的人知道它的本事，肯定会惹来不少人的觊觎，强行将它抓走整成灵宠失去自由。”
张依依特意交待了石锋不能将毛球的事说给别人知晓。
毕竟像毛球今日这般壮举一旦传开，哪怕凶兽之名无人猜到，却也依然可以引来无数贪婪者的掠夺。
石锋也不蠢，立马便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当下连连点头保证道：“韩小兄弟自管放心，关于今日种种，我一定不会对任何人提及。我这条命都是你跟毛球所救，这份恩情永远铭刻于心报答都来不及，哪还会去替你们惹麻烦！我石锋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韩小兄弟若是不信的话，我这就立下道誓！”
“石大哥言重了，你的品行我自是相信。”
张依依见石锋如此知趣，自然不再多说什么。
道誓什么的就算了，毕竟若是她信不过石锋品性的话，当初也不会打算要带其一并脱身。
特意要其对毛球之事保密也不是信不过，而是怕石锋不小心透露了出去，这才有意提醒罢了。
石锋刚想再说点什么，却见那边在蚁后身上问话的毛球明显已经有了结果，三两下直接便又蹦回到了张依依肩膀上坐好。
“都弄清楚了，原来这处流云矿下头有一种对这群恶心东西十分有益的特殊物质存在，它们就是在吃过那东西后才开始变异的。”
毛球直接将结果道了出来：“那团肉山说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它们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那东西能够让它们不断变强，所以它们才会一直守在这里，将不断进入的修士给弄死，守住那些东西为它们所用。”
说罢，毛球直接指示几只变异蚂蚁弄了些那个东西出来送到了张依依面前，：“看，就是这种东西。我查看过了，还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而且好像当真只有这些恶心的东西用得上，对其他妖兽没啥用处。不过你们人修可不可以用，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自己看看。”
一旁的石锋完全不知道毛球正跟张依依说些什么，反正他是一点都听不懂的，不过好在他这人好奇心也不那么强，听不明白就老老实实呆在一旁等着便是。
对他而言，命保住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其它什么都不是那么重要。
更何况，他相信韩小兄弟的为人，该他知道的一定会转告于他，而不该他知道的，他也没必要去多那个嘴问东问西。
石锋的态度倒是同时引得了张依依与毛球的认可。
原本毛球还想着要不要暗中让变异蚂蚁把这片矿区里除了张依依外的最后一个人修给弄死，免得它今日的威武凶姿传了出去给它惹来麻烦。
现在看来，张依依明显没这个打算，而这人似乎也不是那种多嘴多舌之人。
既然这样，那它自然主卖个面子给张依依，留这人修一命，免得张依依嫌它成天只想着弄死这弄死那的。
张依依听完毛球的话后，当际便蹲下将那些东西给检查了一番。
能够令普通蚂蚁变异成妖兽，还能够让它们不断强大起来，对于别的妖兽又没有用处？
检查过后，张依依也弄不清这种又黑又臭有点像煤一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想了想后取了个玉盒出来装了一盒，准备拿回去给师父师兄们看，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毛球，底下的这种东西多吗？”
站起身后，张依依再次朝毛球问着。
“不算太多，但听那堆肉山说，可以支持它修炼至六阶。”
毛球说的那堆肉山自然指的是蚁后：“但据我看，那堆肉山虽然已是五阶，可修为明显像是被催生起来的，比起那些真正的五阶妖兽根本不堪一击。无非就是仗着小爬虫多才能在这处有莫名压制的地方称王称霸罢了。”
将基本情况都解释情后，毛球催促道：“你现在想怎么收拾它们呀，尽管说，只要我一声令下，让它们自己变着一百个花样去死，它们也绝不敢不从的。”
毛球一副我帮你报仇、你快来夸来呀的表情，得瑟之意再次窜了出来。
张依依这会也由着毛球自我骄傲，想了想后道：“我要它们变着花样的去死干什么，毛球，想不想再多添几瓶高阶兽丹帮你加速修炼呀？”
“当然要了，这里有天材地宝吗？在哪在哪？”
毛球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四处张望一副立马就想跑去搜刮的模样。
“天材地宝肯定是没有的，不过这里有流云扣呀！”
张依依挑了挑眉：“你能让这里所有的变异蚂蚁通通都替咱们采流云扣吗？还有近十天功夫，咱们把这里所有的流云扣采个精光，可不就发大财了吗？发大财了还怕买不到给你炼兽丹所需的各种材料？”
“哈哈，明白，我这就让它们去采矿！”
毛球当下亢奋得直接朝蚁后大吼命令了起来。
不将这处矿脉里头所有能换成灵石的流云扣采光搬光，它就让这里成千上万所有恶心的爬虫们通通被雷轰得渣渣都不剩！

第一百一二章 分赃、找人
在知道对方要的并不是可以令它们变异、变强的那种神秘之物，而仅仅只是这片矿脉里的流云扣后，蚁后哪有半点迟疑，立马高兴地间子子孙孙即刻起全力开采。
它就说为何区区一个筑基女修自进入这片矿区后就能够让它得心神不宁了，现在才明白原来真正让它胆颤心惊的并非这名女修本身，而是女修肩膀上的王血凶兽。
哪怕那只凶兽如今还仅仅只是幼崽，并未成年，可天生的血脉压制以及凶兽惊人的天赋神通便足够令它敬畏、臣服！
成千上万数不清的变异蚂蚁老老实实地一起替张依依与毛球开采流云扣，这样的场面着实再一次的刷新了石锋和感观与想象。
而张依依则带着毛球舒舒服服地找了处压迫力暂无之地休息，甚至于还烤起了美味的灵兽肉，边吃边聊边看着流云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被开采出来，监工都省了。
“石大哥，你也吃点。”
将烤好的灵兽肉递了些给石锋，张依依同时说道：“到时这些开采出来的流云扣，你能带走多少就拿多少，剩下拿不走的我全包罗掉了，没意见吧？”
幸好她那枚早就与身体融合的储物戒空间极大，再多也装得完，不然这片矿脉那么多流云扣全被变异蚁群帮着开采出来却没法带走，岂不是得心疼死掉。
“哦哦，好的，当然没意见，那我就托韩小兄弟的福，沾你们的光，多谢了！”
石锋原本还真没打算分一点流云扣，毕竟这可都是张依依与毛球的本事、能耐，没道理白白讨要人家的劳动果实。
却没想到张依依如此大方，竟然主动分他不说，还让他能带走多少就带走多少，这份大气仗义当真令他折服。
他也不是那么矫情之人，当下便豪爽地应下谢过。
自己特意进来采矿，储物袋当然没少准备，不过他也不贪心，到时装够差不多能换回弟弟用的灵药就行了。
至于其他所有的，当然都归张依依与毛球所有，他感谢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有意见。
只不过，这里整片矿脉全采光的话，韩小兄弟真有那么大的储物空间，能够一次性全都收起带走吗？
另外，若真是把这里所有的流云扣通通采光了，出去时白家人那些人又将怎么交待？
总不能告诉他们，这么多矿全都是这里头的变异蚂蚁帮他们采的吧？
韩小兄弟明确表示过不能透露毛球的特别之处，那么他们是怎么也无法解释清楚哪来这么大的本事一下子将矿全采光的。
毕竟这一回进来那么多人，除了他跟张依依外，其他可是通通都死了个精光，连尸骨都没留下一点。
想了想，石锋还是将他的担心与张依依都道了出来。
听到这种大实话后，张依依却是不由得笑道：“石大哥你可真是太实诚了，咱们拼死拼活总算弄了这么点流云扣出去，难道你还打算全交给白家，只当个矿工拿那点提成？”
“啊？难道不是吗？”
石锋一脸不解地反问道：“可白家那些人就守在出口处，他们有专门检测流云扣的法宝，咱们身上或者储物袋中哪怕私藏一点点也能检测得出来的。”
不然白家怎么可能放心的由着临征的散修进来帮他们采矿呢？就是因为想要私藏实在是太难太难。
“石大哥不必担心，别说他们有什么法宝，就是专门检测的灵宝也没用，放我这里保证谁都检查不出来。”
张依依直接解决了石锋这一层的担忧：“到时石大哥身上装了流云扣的储物袋也可以先交给我替你保管，等出去安全后再给你就好。”
她身上的储物戒若是连这么个检测工具都挡不住的话，古神族前辈那最后一抹残魂怕也没法安心在里头沉睡千古了。
“那就好，关键之际果然还是靠韩兄弟呀！”
见张依依早有解决办法，石锋自然喜出望外，立马便点头同意了下来。
能够真正收下这批流云扣，谁又愿意只做个采矿工外加搬运工呢？
而且，石锋也没多想张依依身上到底有个什么特别的东西，竟然一次性能够装下那么多的流云扣还不被发现。
那毕竟是人家的秘密，知道得越多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更别说张依依对他当真已经无比仗义，他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贪婪之辈，当然得清楚分寸，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这一趟里头的情况太过特殊，除了我与你外，所有修士全都死了个精光，正因为如此，为了不让白家对咱们两人心生怀疑引来麻烦，才更加不能交出一丝一毫的流云扣给他们。”
张依依见状，索性多解释了几句：“不然到时咱们怎么跟白家解释？为什么其他人都死了个光，而我们非但活了下来，还能有多余的精力采矿？怕是怎么解释白家都不会信，但凡咱们有一丁点的异常，指不定为了掩饰这次如此大的死亡后果，白家索性连咱们两人都给直接灭了。”
还真不是张依依为了将所有流云扣一两不落的吞下而找的借口，事实上这种情况下他们的确怎么都没法解释清楚，无法令白家信服。
所以出去后，他们同白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肯定是没那么容易安然脱身。
“韩兄弟，那你觉得咱们出去后，到底要如何跟白家交代里头的情况才最为妥当？”
石锋明显已经理解了张依依未曾说出口的隐忧，顿时神色都凝重了起来。
他可不想最终没有死在蚁海之中，却反倒被白家弄死。
而他下意识里也早就已对张依依言听计从、马首是瞻，甚至于无比盲目的相信不论多么麻烦的情况，张依依一定都能够有办法解决。
张依依见状，自是趁机将自己的打算道了出来，也算是提前与石锋窜供：“石大哥，到时修咱们就这么办……”
就在张依依与石锋外加一个毛球守在矿区里头谈笑风生，等着数不清的变异蚁兽替他们一点一点采空这片矿脉之际，矿区外头却是已然热闹得不行了。
“少城主，不知您带人来此是什么意思？”
白家负责在此地看守的金丹真人见少城主郑和竟亲自带人跑到他们白家矿脉处来势汹汹，自是不敢大意，当下看似恭敬实则警剔无比。
“什么意思？本少主还能有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带人过来跟你们白家抢这破矿不成？”
郑和心中焦急，态度自然不可能好到哪去，眼见大老远就有白家人跑上来拉下他们，更是语气不善。
“在下自是不敢，还请少城主切莫误会。”
白家那名金丹真人倒也能屈能伸，连忙陪着小心不敢得罪人。
毕竟对方身份摆在这里，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明着与城主府少主叫板。
“行啦，废话少说，这都进去五六天了，怎么还一个采矿的都不曾出来？”
郑和一把挥开挡在前面碍眼的家伙，往四周扫了一遍，压根没看到一个筑基修士的影子。
除了白家带队留守矿口处的几名金丹外，再无旁人。
进去采流云矿的明显一个都还没有出来，张依依的影子更是半丝都瞧不着。
前些天刚忙完，本想带张依依去拍卖会上耍耍，没想到那姑娘回讯息说临时有事要去处理，得过几天回来了再找他。
结果郑和一等就等了五六天却始终没那姑娘的消息。
偏偏到现在，他竟完全不知道张依依在嘉谷关城的住处，连去哪儿找人都不知道。
正莫名有些担心之际，却是刚好碰上来找他的朱庆，无意间就听朱庆说起几天前张依依竟跑到白家报名想进黑沼泽采流云扣一事。
这不听不要紧，一听郑和可是比朱庆脑子好使得多，当下便察觉出问题来，那姑娘十有八九怕是易装成男修，跟着白家一并跑到黑沼泽进矿脉区了。
一开始朱庆还不信，觉得人家白家明确说了不收女修，而且他也明着跟张依依说过黑沼泽那片矿脉里头最近极不太平的情况，照理说张依依不应该还非得跑进去自找麻烦才对。
可事实证明，郑和却是远比朱庆要了解张依依得多。
两人直接跑去白家找了人翻看了当时报名记录的册子，果然在上头找到了“韩琳”的名字。
又跟当时负责报名的人确认了此“韩琳”的大概相貌特征后，哪怕有些易容改变，但他们还是一下子便分辨出此“韩琳”就是彼“韩琳”。
一时间，郑和自是着急不已，当下便带了人急忙赶到了黑沼泽地。
“少城主，今日才刚刚第六日，离十日期限还有四天，没有人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白家金丹真人不明白郑和为何会关心这些，却还是耐心地说道：“不知少城主特意前来有何贵干，还请少城明示。”
“本少主急着要找人，现在里头的情况到底如何，你们白家可有办法知晓？”
郑和当然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们哪里不清楚白家这处矿脉近来每次能够平安出来的人越来越少，真正能够活着回来的都不可能在里头呆上十日之久。
虽然张依依的实力远比一般筑基修士要强得多，可毕竟里头的具体情况完全不明，谁都没法保证那姑娘会在里面遇上些什么。
“回少城主，这处矿脉很是特别，有这么群变异蚂蚁在，里头的情况外面的人根本没办法知晓。而且唯有筑基及其以下修为者方可进入矿脉里头，我等也没法进去帮您找人，还请少城主谅解。”
白家金丹完全不知道里头到底有什么人值得堂堂嘉谷关城的少城主亲自带人来寻，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所言到底是真是假。
但无论真假，他说的话却都是真的，他们根本进不去，想要找人只能等着里头的人自个出来。
“没办法？怎么可能当真一点办法都没有？”
郑和明显不信，指着远处矿脉周边那看上去仍然是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的变异蚂蚁说道：“不过是一群低阶变异妖兽罢了，我就不信堂堂白家所管的矿脉还能让一群畜牲反客为主占了去！”
这话倒不算无理取闻，不论是矿脉里头对于进入者的修为限制，还是这些变异蚂蚁，白家当然不可能真的完全毫不办法，只不过想进去捞人代价肯定不小罢了。
“请少城主莫要为难我等，您的要求的确不是我们能够做得到的。”
白家金丹一脸为难，却是半点都没退让：“不知少城主急着要寻之人到底是谁，不过兴许是少城主弄错了。因为进去这里头替白家采矿者都只是些来往嘉谷关城的普通散修，应该不会有您所要找的人。”
“有没有本少主要找的人，本少主不比你清楚？”
郑和也懒得再跟这人废话，板着一张臭脸说道：“既然你们不肯进去帮本少主找，那本少主就自己想办法亲自带人进去找！”
用特殊方式压制修为至筑基，或许有可能进得去。
郑和其实也从没真想过白家的几条看门狗能帮上他什么忙，只不过不愿让白家人借机抓他没打招呼就强行闯进白家矿的这种小把柄罢了，所以才会故意先为难。
果然，一听郑和竟要想办法试着进去找人，白家金丹顿时急了，一把将人给死死拦下，哪里敢放人进去，甚至连让郑和试一试都不敢呀！
郑和是什么身份他们再清楚不过，若是堂堂少城主真在白家这处矿脉里头出了事的话，别管最开始到底谁对谁错、什么原由，总之这么大的责任他们可担当不起。
同时，害死嘉谷关城少城主这么大一口黑锅，白家也不能无端端给背上。
一时间，白家与郑和的人各不相让，一方要进，一方哪敢给进，争执推搡之类的自然就免不了。
正僵持着，矿脉出口处突然传来一道爆炸声，紧接着，两道身影自里往外狂奔而出。

第一百一三章 攻击、质问
根本没必要等十天功夫，只有六天，张依依与毛球、石锋三人便将矿区里头所有的流云扣一扫而空。
这当然得归功于里头成千上万数都数不清的变异蚂蚁，对于张依依而言，它们简直就是最最省心省力的采矿工。
基于这一点，张依依收走所有流云扣后，自然也没让毛球再对这些变异蚂蚁赶尽杀绝。
当然，除此之外，另外还有两个原因也不容忽略。
一则，那只变异蚁后实力同样不容小觑，因为有那么数目庞大的蚁兽群在，就凭他们几个，哪怕加上毛球想要灭门也不是容易之事。
毕竟蚁后已经开智，哪怕血脉压制愿意臣服于毛球，不敢违抗其令，可若毛球当真要将它及子子孙孙一个不留的全给灭掉，那么再大的血脉压制也难比得上求生的本能反抗。
真逼到最后不顾一切翻脸，双方谁都讨不到什么好处。
二则，张依依还要留着这些变异蚂蚁给白家做阻碍，不然让白家的人轻易发现这里头所有的流云扣全都不见了，她跟石锋根本无法脱身。
是以，等他们准备好一切，故意弄出动静一幅逃命似的模样冲出矿脉区后，郑和等人看到的张依依自然早就是一身狼狈。
“琳琳，你总算出来了！”
见到出来的人当真是张依依，郑和哪还有心思同白家人耗，连忙开心无比的迎了上去，一颗担心受怕的心总算是松懈了下来。
管别人如何，总之张依依平安无事就好。若不是为了张依依，他堂堂嘉谷关城少主没事跑到白家这种破矿上来做什么。
“咦，郑大哥你怎么在这儿？”
刚逃出来，张依依没想到一眼看到的竟会是郑和，顿时自是奇怪不已。
“韩……韩小弟，还有我呢，我也来了，这里这里！”
一旁的朱庆同样兴奋不已，张嘴喊人刷存在感时，险些差一点说漏嘴，叫错了称呼。
这会功夫，也亏得朱庆还记得张依依是假扮了男修的身份报名跟着白家进的黑沼泽矿区。
既然人找到了没什么事，那么多一事自然不如少一事，还是先别当着白家人的面揭穿张依依的身份为好。
“呀，朱大哥也在呀，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一个个都跑到这里来了？”
张依依见朱庆还挺有眼力的称自己为韩小弟，难得的在心里夸了朱庆一声机灵。
不过，这两位大佬没事跑这里来干啥呀？
总不至于是知道了她最后还是偷偷报了名跑来跟着进黑沼泽，所以特意来找她的吧？
“你说我们来做什么？当然是担心你的安全，过来找你呀！”
朱庆嘴快，抢先答道：“老大知道你竟跟着白家人一起进了黑沼泽采矿，急得只差没把我抓起来揍上一顿。你说你这胆子怎么就这么大，让你别来让你别来，最后你还非得偷偷摸摸的又跑来了！”
“……”
张依依一听顿时有些不知说什么好，还真没想到自己随意的猜测竟成了真，郑和他们是因为知道了她的行踪，担心她所以才找到了这里。
“行啦，别听老三乱说，没事就好。”
郑和一把将朱庆拉开，不让那家伙再多扯了。
既然人没事，其它一切就都不重要了，也没必要非得让张依依知道他们先前找人的那点破事。
“你的本事我们都是清楚的，再危险的地方肯定也不会有事。我只是急着想带你去拍卖会长长见识吗，又不记得你临时住所在哪，碰巧听老三说你可能来这儿了，所以干脆跑过来等你了。”
不得不说，郑和这理由当真牵强得没话说，张依依都听得有些尴尬。
但她也知道对方是一番好心记挂她的安全，所以好意自是要领。
“有劳郑大哥、朱大哥挂心了，等回头一定请你们去寒舍小坐，免得下回再找我都不知去哪儿。”
张依依这话当然也是场面话，毕竟当着白家人的面也不便多说其他。
“得呢，既然没事了，那咱们现在就去，正好回去休息一下还能赶得上最近的一次拍卖会。”
郑和见状，拉着张依依便打算走人。
黑沼泽这个破地方呆着可是一点都不舒服，那种无形的压迫力一点都不让人喜欢。
他来的目的就是找人，现在人找到了平安无事，那么自然没必要再继续留下去，有什么话出去说更好。
不过，白家的人见状却是没法直接让郑和将人给带走，毕竟张依依不管跟郑和到底什么关系，总归现在还是他们白家临时召集而来采矿的修士。
光是这层身份，他们也不可能让张依依就这般直接走了。
“少城主还请再稍等片刻，您的这位朋友得先与我们白家将所采的流云扣交接完毕之后，才能离开这里。”
白家金丹这个要求还真不算过份，毕竟若非郑和的原因，张依依这样的采矿工只能跟着等到所有人全部出来后，才有可能离开。
郑和再次被拦虽有些不高兴，但对方所提合情合理，倒也没法再拒绝。
毕竟之前与这些人发生冲突是因为急着进去找人，这会人都出来了，他再拦着白家收点流云扣便完全说不过去了。
侧目看了看张依依，见那姑娘朝他点了点头，一副不必担心的模样，这才稍微往边上退了一步，算是默认了白家人的说辞。
眼见郑和并未再做阻拦，白家金丹也是暗中松了口气。
他们也只是替人办事，不想得罪任何人，是以连带着看向张依依与石锋的态度都和气无比。
“两位可以将你们所采的流云扣都交给我们了。还有，不知现在矿区内的情况如何？”
朝着这两个第一时间出来的散修讨要矿物的同时，白家金丹真人自是少不得趁机询问一下里头的情况。
与从前相比，这一回头个出来的人明显要更加迟。
而且最开始进去的那一天，里头也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连带着矿脉外沿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变异蚂蚁都曾出现过极大的异动。
所以，如今总算是有人出来了，白家金丹修士当然少不得要问一问里头的情况，以便掌握最新的情况。
若不是那个姓韩的修士看上去同郑家少城主关系不浅，他们早就急着冲上去问个彻底清楚了，哪里还可能像现在一般注意态度情绪，如此的温和客气。
“这位真人实在不好意思，我们这次当真是九死一生，险些没机会再出来了，所以根本没机会采矿，身上一点流云扣都没有，无法上交任何东西。”
张依依看着那名白家金丹，一脸沉重地说道：“而且不仅如此，除了我与石道友外，其他人全都被变异蚂蚁吃了，不会再有活着的人从里面出来。”
“什么？你说什么？”
白家金丹一听顿时整个人都失态了，若非郑和当场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差一点直接上前将张依依给扣住逼问。
“少城主，在下只是一时心急太过激动，并无其他意思。”
那人见状，连忙控制了些情绪解释，而后又看向张依依与石锋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可能全都死光了？”
“没有全死光，我跟韩小兄弟侥幸活着回来了。”
石锋一听全都死光了，顿时觉得这话实在太过晦气，下意识地便替那人纠正了一下。
不过，这明显只是令白家人更是怒气攻心，雪上加霜，恨不得直接冲上去先将石锋给抽上两巴掌再说。
“还是我来说吧，石道友先一边休息会，毕竟在里面这几天也实在是太过担惊受怕了。”
张依依见状，一把将石锋推到后头。
白家猛地得知这么坏的消息肯定不会好过，偏偏石锋还真不会抓重点，又不似她一般至少明面上还有个郑和撑腰。
“快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白家金丹黑着脸，无比严厉地盯着张依依，仿佛是要看穿张依依的一切，哪怕是再细微的表情异样都不会放过。
“琳琳别担心，照实说就是。”
郑和在边上特意交待了一句，这话看似是对张依依说的，实际上还是在警告着白家人别那般放肆。
他才不管矿脉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论其他人是死是活，更不会在乎白家此次的损失有多大，总之张依依没事就成。
当着他的面，他倒是要看看白家人要怎么把火气乱撒到张依依身上，看谁敢让张依依来替这次的意外背黑锅。
白家金丹收到郑和如此明晃晃的警告，重重地深吸一口气，虽心急无比，却还只得碍于城主府的背景势力强行将自己的语气改了改。
“少城主说得是，我等只是想知道里头具体发生了些什么，并没其他意思，这位韩小兄弟也不必害怕，只管照实说便是。”
“真人无需解释，此事就算你们不问我也必须交代清楚，更得问个明白。”
张依依见状，无比坦荡地说道：“事实上，里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我们自己都说不太清。因为打一开始进去后，整个矿区底下的变异蚂蚁不知为何都通通冒了出来，没一会功夫就占满了整个空间，成了一片巨大蚁海。”
说着，张依依直接从身上取了一块留影石出来，当场放给所有人看：“你们自己看吧，矿区里头哪里还能采矿，这完完全全已经成了变异蚁巢，成了这群妖兽的天下。”
随着留影石所播出的画面，所有人脸色都变了，那如海潮般密密麻麻数都数不完的变异蚂蚁聚焦的场面当真震惊了所有人。
包括郑和几个在内也为之心惊，没想到里头那片矿区竟然已经成了这副模样，好在这些鬼东西并没再往外乱跑。
而张依依跟另外一名散修竟然能够从那如山如海般的变异蚂蚁围堵中活着出来，当真算是一个奇迹，更是万幸中的万幸。
至于其他人，全都死光，当真不要太正常了！
“这、这、这怎么可能？这么可能有这么多变异蚂蚁！”
白家人更是震惊得说话都结结巴巴。
他们一直以来都守着这处矿脉，心中比谁都清楚里头的危险以及变异蚂蚁群出没的大概数量。
没想到这才半个月的功夫，在矿区里的变异蚂蚁竟然多到了这样的程度，简直可以说是直接将整个矿脉死死侵占掉了。
如此一来，这处流云矿岂不成了处禁地？活人哪里还敢往里头闯？白家今后哪里还能继续再采矿？
“真人，这也正是我们想问你们白家的地方，为什么里头会有那么多变异蚂蚁？你们这般让我们这些散修进去采矿根本就是让我们去送死，完全没将我们的性命放在眼中！”
张依依话锋一转，直接责问起白家来。
就算这会郑和不在，她也打算主动强势出击质问白家讨要赔偿。
如此才能昭显出他们在整件事情中的愤怒与无辜，让白家想怀疑到他们身上都怀疑都没有道理。
更别说，此时郑和这位嘉谷关少城主还在，天时地利人和能少费很多心，她当然就得更加借东风了。
“哼，原来白家竟如此罔顾人命，自家矿脉里头都成这副鬼样子了，还敢让不知底细的人跑进去替你们送死！”
郑和当下便接过张依依的话，径直朝白家发难道：“难道你们真以为招募的全是散修就不用负责任了？在嘉谷关城发生这么大的事，白家可有将城主府的律条放在眼里？”
张依依没曾想到郑和竟会如此配合自己，不论是真替他们觉得愤慨，还是单纯的一种默契，总之这个赞她已经在心里替郑和点了。
“我了个去，白家这是要干什么？用修士喂养变异蚂蚁吗？那里都被那些恶心的东西给占满了，还能采矿？开玩笑吧！”
朱庆也终于从那副惊骇的留影画面中回过神来，当下怒道：“你们白家还有没有一点点的良心呀？还是说白家如今都改成邪修了，专门要靠饲养这么些恶心的东西来密谋些什么吗？若非今日我韩小兄弟侥幸逃了出来曝光里头的真相，你们是不是打算把嘉谷关城中所有的人都骗进去喂蚂蚁呀？”

第一百一四章 承诺、全都没了！
有了郑和与朱庆这两位神助攻，张依依对于白家的责问便显得格外有力得多了。
不然若凭她这么一个无名散修的身份，光磨嘴皮子哪里够，留足的底牌肯定是没法省下来的。
但现在，很显然已经分量十足。
因为郑和与朱庆已经直接将白家这片流云矿区里的问题升级成为整个嘉谷关城的名誉、存亡，上升到白家可能有的野心与祸心这等大罪之上。
被莫名扣了一顶天大的帽子，白家几名金丹一时间心神都有些乱了，哪里还来得及细想其他，更没那心思真正想着去找张依依与石锋的麻烦。
“少城主、朱爷，你们可千万别误会，我们白家怎么会用修士来喂养这里的变异蚂蚁？这是绝对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情！这片矿脉的开采权现在虽是我们白家的，但里头的那些变异蚂蚁当真不关白家任何事呀！”
白家金丹连忙不断地解释道：“这里突然有变异蚂蚁之事，白家可是一早就禀告过城主府，包括其他几家更是曾一并派人前来察看确认过的，当真与我们白家无关。至于这次的变异蚂蚁为何突然增多到如此程度，我们也是刚刚知情，根本不知道这短短半个月间里头到底发生了些什么。所以白家……”
他的话没说完，便直接被郑和给打断掉了：“所以白家现在要做的便是将此事立刻上报，马上停了这片矿脉的开采，将事情调查情楚，将危险全都排除！否则再出现你们不顾人命继续任意乱来之事的话，最终影响到的可就不仅仅只是这片矿脉的利益，更是你们白家是否还能够让其他家族放心留你们呆下去的问题！”
郑和这话还真不是简单的威胁，如今白家这片矿脉之事明显已经遮掩不住，不管里头那些变异蚂蚁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总之白家都必须站出来给出一个充分的交代，否则的话根本不可能令其他家族信服消停。
总之白家这次是有麻烦了，而他当然不可能让白家将他们自己的这份麻烦转移迁怒到张依依的身上。
“所以韩小弟大可放心，这次你们差点被白家给害死，我们一定会让白家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不然的话那些进去就再没办法出来的人当真就全白白死了！”
朱庆再次神补刀，也算是代表朱家给白家人施压。
呵呵，这事没完呢，他才不管白家到底是饲养变异蚂蚁还是纯粹倒霉碰上这种事，总之好不容易有了这样的机会可以拉白家下水，相信嘉谷关城不少家族都是乐意而为的。
至于张依依，做为此次唯二的幸存者，他们当然得好好保护起来，免得白家为了遮掩矿脉里可怕的真相，而直接做出杀人灭口的事来。
更别说，老大对这姑娘可是宝贝得紧，如此急匆匆的赶来想方设法准备进去亲自救人，又怎么可能在对方好不容易侥幸活着出来后，再让白家有机会欺负暗算。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白家几名金丹亦知道已经不是他们所能够左右。
而郑和与朱庆对唯一活着的两名修士毫不掩饰的保护之姿，甚至于都挑明了对他们的警告，更让他们没法再对那两人做出什么过份的事。
“少城主、朱爷请放心，此事白家一定会全力调查处理、给出应有的交代。而在那些变异蚂蚁的麻烦没有完全解决之前，这片矿脉不会再进行开采。也恳请少城主与朱爷在事情没有完全查明之前，不要轻易给白家定罪，毕竟白家的声誉同样不容亵渎。”
领头的白家金丹倒也有点脑子，退一步的同时亦无比强硬的维护着白家的声誉，哪怕对方是城主府的少城主，在这一点上，他也必须明确的表达出白家人应有的态度来。
郑和见状，倒是对这人多看了一眼，而后略微点头算是默认了这番说辞。
而那位白家金丹修士眼见郑和带着张依依几人准备再次离开，也顾不得其他，再次将人给拦了下来。
“你们白家还想做什么？”
朱庆恼了，三番四次被一个小小的白家仆从给阻拦，他这火气自是有些压制不住。
“朱爷请见谅，虽然韩小友与另外一名小友此次并未采到流云矿，不过按照规定程序，我们还是必须得用法宝对他们进行检测。”
白家金丹连忙解释道：“当然，这也是为了他们好，毕竟正式检查清楚也能够证明他们所言不虚，可以免了两位小友今后不少的麻烦。”
既是照规矩办事，郑和与朱庆自然不好阻止，更何况这话说得也没错，这会当面检查清楚了，白家之后也没有借口再找张依依的麻烦。
而张依依同石锋更是没有意见，十分坦荡主动应了下来，由着白家人用专门检测流云矿的法宝对他们仔细做出检测。
“没有。”
“也没有。”
很快，张依依与石锋都被检测完毕，白家人谨慎无比，反复查了几遍后都无果，这才正式确定这两名幸存者身上的确没有一丝的流云矿。
既然没有私藏，再加上那枚留影石，那便说明这两人所言可信度极高。
不过，这会冷静下来后，白家几人对于张依依与石锋却还是存了其他的疑惑。
比如说，在那么多变异蚁兽群中，其他人统统都死了，为何张依依与石锋两人竟然能够死里逃生？
再比如说，这六天的功夫，这两人又都经历了些什么，竟然还有能耐可以将里头那如海潮般恐惧的场景用留影石记录下来？
“韩小友，不知可不可以将你手中那枚留影石卖给白家？”
片刻后，白家领头的金丹修士朝着张依依说道：“你手中这枚留影石对于我们白家调查处理矿区内所发生之事有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毕竟留影石里记录的内容远比我们的描述要让人信服得多。”
若不是郑和等人在，白家哪里用得着如此低声下气地跟一个小散修商量买下对方手中的留影石，早就连人带留影石直接控制了起来，一并带回白家受审。
但此时情况却并不允许他们再那般乱来，只能老老实实、客客气气地用灵石同人家买下。
“当然可以，这东西本来也是用来证明我们清白的。不然光凭我们一张嘴说里头变异蚂蚁成海直接把所有人都给生吞活剥了个光，你们肯定不信，指不定还会怀疑是我们在里头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手脚，回头再得把我们给怎么着了。”
张依依毫不犹豫地将手中那枚留影石扔给了对方，也没提买不买的，不过却是直接将他们这个身份之人所应有的担忧道了出来。
这番话反倒是让白家金丹更信了几分，若换成是他的话，他也会有这般想。
当着郑和几人的面，白家金丹直接送了一百枚灵石头给张依依，算是买下这枚记录着矿区内真实情景的留影石。
一百枚灵石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具体还真得看怎么想了。
毕竟若只是买一枚空的留影石，一百灵石实在是绰绰有余，可关键最重要的并非留影石本身，而是时记录下来的那些场景情报。
“啧啧，我这韩小弟九死一生才带出来的留影石，里头记录了那么重要的情报信息，原来就值一百枚下品灵石呀！”
朱庆见状，却是一脸嫌弃鄙夷地说道：“白家可真是大方，说出去真是不怕人笑话的。”
被朱庆这般一怼，白家金丹顿时脸都憋红了。
“朱公子误会了，这一百枚灵石只是在下用来买下韩小友那枚留影石成本的，至于里头记录的情报，等在下交给白家帮着白家解决矿区里头的麻烦后，白家肯定会对韩小弟的功劳另外有所奖励。”
白家那名金丹只得再次补救，心中却是对这多事的朱庆暗骂不已。
若不是今日这几个管闲事的二世祖突然跑来插上一脚，他们怎么可能会这般被动？
等回去之后，他们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偏偏此刻还得强行腆着脸小心陪着笑。
“哦，原来如此，那这话我跟少城主可是都听得清清楚楚，记得牢牢实实的，到时白家可别不记得就好。”
朱庆嘲笑过后倒是没有再说白家人什么，转而冲着郑和与张依依挥了挥手道：“老大、韩小弟，咱们回吧！”
几人见状自是抬脚准备离去，却不想再一次的被那名白家金丹给拦了下来。
“请再等等，在下……”
“你他娘的有完没完？到底还想干什么？耍着我们玩是吧？”
朱庆这次是真火了，一脚便朝着那名白家金丹踹了过去。
事不过三呀，这一次一次又一次的拉他们是几个意思，真以为他们都是泥捏的好欺负？
“朱爷您消消气，在下……”
那人也不敢藏，由着朱庆往自己身上踹了一脚，却还是没有走开。
毕竟，有些话不问清楚，最终回白家他更是没法交代，只会死得比什么都难看。
看郑和与朱庆这样子，等回去后一准将这两名幸存者放在眼皮子底下看好，再想随随便便找出来询问里头的情况，怕是不容易。
“朱大哥还是再等等吧，我想他应该是想问我们这几天在矿区里头到底怎么活下来的。”
张依依这次倒是没有再由着朱庆或郑和替她出头，而是主动站了出来，将白家那名金丹修士心中想问的话给说了出来。
“老三别闹，让他们把话说清楚再走也好，免得回头白家又这样那样的借口理由找他们没完没了令人厌烦！”
郑和木着脸道了一句。
这话看似是与朱庆说的，实际上还是同白家那些人说的，无非是告诫他们有什么一次性弄妥当，往后若是再敢打扰张依依，可就别怪他不客气。
“请少城主放心，我等想问的正是韩小友刚才所言，问清楚也只是为了回白家后更好的上报，并无恶意。”
白家金丹也不敢随意代替整个白家做出什么承诺，只得尽可能客气地表明他们自身的态度。
至于今后白家那些当家人还会不会再强行派人找张依依与石锋查问矿区里头的事，还真不是他们这些人做得了主的。
郑和哪里听不出这人的言下之意，当下便阴了脸，眯着眼扫向那人。
呵呵，看来回去后他还真得把人给看紧了，否则一个没注意，白家的人还不知道会把这姑娘弄去做什么。
“其实很简单，进去之后没一会儿我们所有人便很快被变异蚂蚁群给包围了，数量太多根本杀都杀不完。”
张依依倒是没再耽误什么，径直朝着白家人简单解释了起来：“而当时我与石道友正好在一起，石道友这趟采矿前做了不少的准备，是以立马便察觉到了情况不对，拉着我直接原路全速往回跑。”
说到这，她顿了顿，叹了口气继续又道：“但可惜的是，虽然我们不像别的人一般深入，第一时间逃跑的方向便是朝着矿脉出口处，但还是很快被扑天盖地涌现的变异蚂蚁群围堵了起来。唯一庆幸的是，我身上有不少郑大哥与朱大哥几人前些日子赠送的好东西，也就是靠着消耗那些好东西，这才强行支撑了这么多天，最后终于炸开了条血路冲了出来。”
这话真假掺半，听上去好像解释得挺详细的，可实际上真正有用的东西又好像一句都没提到。
总归就是一句话，身上宝贝比谁都多，又比谁都舍得拿出来耗掉保命，再加上有一个比一般人都警觉有经验的石锋提前发现不对早早带她往回跑，所以他们才争得了其他人都没有的优势，侥幸活了下来。
白家人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虽然他们也知道想获得十分有用的情报可能性不大，但听完后却还是不免很是失望。
偏偏朱庆却是一脸肉疼的模样当下便朝着张依依道：“哎哟，那么多好东西全都用光了？让你别来别来你非不听吧，看看这一趟赔成什么样了，那天光是老大给你的就有差不多大半袋的好东西，平日里我要上一件都难呢！”

第一百一五章 存货、办法
朱庆是不是真替张依依肉疼得另说，不过郑和却是一点都不疼。
能换得张依依平安归来，别说是那一点东西，就算再多也是值得的。
而事实上，他们两人对于张依依的说辞没有什么怀疑之处，甚至于觉得张依依自己的家底全搭进去耗光也是完全正常之事。
毕竟，那么个鬼地方能够保命已经是侥幸，多大的代价都值得，再说在他们看来，整个事件从头到尾张依依也没有值得说谎的地方。
而唯一的疑惑之处，那就是张依依为何非得不顾危险跟着白进黑沼泽当一回采矿工。
可现在，这对他们来说已经并不重要，反倒是白家弄出这么大个娄子来挺好的，估计接下来整个嘉谷关城都不会怎么消停。
一行人总算是没再受到阻拦，顺利离开了黑沼泽回了城。
进城之后，张依依直接将石锋托付给了郑和，让郑和帮忙先将人给收留一段时日，等白家流云矿脉一事差不多平息之后再说，如此也算是对石锋安全的一种保障。
“韩小兄弟，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城主府吗？”
见张依依似乎要走，并未打算跟他们一起，石锋顿时便有些急了。
他心中很清楚，这一次能够平安从那个蚂蚁窝里出来，再完好无损的离开白家人的视线，还能够有个暂时庇护之所，全都要归功于张依依。
不然的话，凭着他自个，早就不知死多少回了。
“是呀琳琳，你现在打算去哪？”
郑和也很是意外，没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张依依竟然一点都不担心白家人暗中乱来，竟还想一个人离开。
“我得先回去一趟，还有点事情必须要去处理。”
张依依知道郑和是想保护她，不过白家现在应该已经焦头烂额，分不出什么闲心来找她这个幸存者的麻烦。
毕竟她的存在早就已经过了明路，白家清清楚楚的知道郑和与朱庆对于她的维护，若是在这个时候她还突然出事的话，白家无异于自己给自己再添新堵。
“可是白家……”
郑和是真心挺担忧的，这姑娘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怕字怎么写呢？
白家虽然会有所顾忌，不敢明着在这个时候对张依依怎么着，可这姑娘一旦离开他们视线，谁知道白家暗地里又会做些什么。
“郑大哥不必担心，我自会保障自己的安全。你们要是不放心，随时可以派人去我现在住的地方。”
张依依刚出黑沼泽地时，就已经将六子那处小院的地址告诉了郑和与朱庆几人，免得下回再有什么事找她都那般麻烦。
这一回郑和与朱庆能够无条件去找她、帮她，足以令她完完全全将他们当成朋友对待。
郑和大概也是清楚张依依的性子脾气，是以当这姑娘再一次拒绝跟他回城主府后，倒也没有强留。
只不过，他直接派了两名手下跟着张依依，说是这段时日内好保护她的安全，也方便有什么事情及时联系。
那两人均是郑和自己的人，与管叔一般只听令服从于郑和，并不归城主府所管，是以调派出去保护张依依不会有什么麻烦。
而他们也只会暗中随护，并不会影响到张依依的正常起居，所以最后张依依也没有执意拒绝，谢过之后便领了这分好意，将人给收了下来。
与郑和几人分开后，张依依直接回了自己临时所居住的小院。
六子此刻并不在家，他的阿奶在看到回来的人是张依依后，很快又安安静静地退回了自己的屋子，并没敢多说什么。
见状，张依依也没在意。
六子的阿奶似乎对修士有着一种根深蒂固地惧畏，哪怕六子私下多次反复与她解释张依依绝对是个好人，却还是无法减少心中对于张依依的害怕。
不过，这些天张依依一直没有回来，自己的孙子明显很是担心，所以在看到张依依平安回来后，阿奶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心中倒也算松了口气。
“吱啦，憋死我了！”
一进屋，终于被放出妖兽袋的毛球连着在屋子里头上窜下跳了好一会，这才重新回到张依依的肩膀上坐好。
没有任何理由，张依依肩膀的位置对它而言好像是最喜欢呆着的地方，就连毛球自个都说不清为什么。
“行啦，你也别太夸张，想想那么那么多的流云矿，想想可以换成的灵石，想想最后你又多了好多的高阶兽丹……”
张依依一进屋就布上了隔绝阵法，是以自然与毛球说起话来并无任何的顾忌：“这回得了如此大的好处，区区妖兽袋里头呆一会算什么。大丈夫能屈能伸，有这样的好事，就是再在妖兽袋里呆久些也划算！”
洗脑式调教不动声色的进行中，张依依觉得毛球往后必须得心甘情愿地习惯时不时会呆在妖兽袋的日子，而它这凶兽的架子也得多多收敛收敛才行。
低调才是王道呀，凶兽的尊严什么的又不能当饭吃。
“啊，你说得也对。”
果然，听到张依依的话，毛球的脑子里头主动便浮现出大把大把高阶兽丹堆得到处都是的场景，一下子便不觉得妖曾袋真有那么惹它讨厌了。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把这些流云扣卖了换成灵石拿去给我炼制高阶兽丹呀！”
张依依直接抬手便拍了一下毛球的小脑袋，打击道：“急什么，你当白家真是死的呀。莫说现在，就算是这件事结束了，咱们这些流云扣也不能贸然出手，懂吗？”
如此大量的流云扣，一旦出手肯定立刻会引起白家人的注意与怀疑，更何况东西太多就容易贱卖，此时此刻张依依可是一点都不打算急着脱手。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我怎么能不急，这可都是要去给我换我的高阶兽丹的！”
毛球一听顿时就不高兴了，它哪里会去想那么多麻烦事，它就知道自己要高阶兽丹，偏偏张依依却说现在不能将这些流云扣出手。
而事实上，不仅仅只是这些高阶兽丹，就连之前他们在贾放歌洞府里头搜刮来的天材地宝也通通还完完整整的全在张依依的储物戒里放着，而毛球连一颗高阶兽丹都不曾真正到手。
“急有什么用，外面买的这些所谓的高阶兽丹你敢吃？”
张依依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就是现在卖了所有流云扣，最后也得等我回师门后才能给你炼制放心的兽丹才行。”
在这一点上，张依依算是把住了毛球的脉门。
做为非一般的凶兽，毛球从不乱吃东西。
它的食物非高阶妖兽不可，天材地宝也只吞食一些极为特殊的，根本不是那种什么都吃的妖兽所能比，挑剔程度令人无语。
而张依依答应毛球的高阶兽丹也非一般的高阶兽丹，不论是用材用料还是炼制手段方式都极其困难，外面很难有人可以达到毛球的高要求高标准。
这话一出，倒是直接将毛球给怼住，老老实实闭了嘴，虽不高兴便也没再说什么。
因为毛球心中清楚，张依依说的的确是实话，而它也没办法总催张依依快些回云宗仙，谁让那该死的宗门外派内务还没完成呢。
要是它再催的话，张依依必定又会问它那个不能回答的问题：吃东西这么挑，这几千年它是怎么活下来的？
呵呵，它才不要告诉张依依，自己体内的储物空间到现在还留有一些顶级存货，那是它的，是它的，谁都不能给，不给！
毛球的小九九自认为藏得极好，其实多多少少早就已经被张依依猜了个大半。
只不过张依依也不是那种连自己小伙伴的好东西都要逼抢的人，毕竟哪怕再好的东西那也是毛球的，她才不至于贪心无良到好样的程度。
而储物袋里的那些流云扣，她打算直接带回宗门处理，根本就没想过在嘉谷关城出手。
反正她也不是真的身家空空，不至于为了点并不急着用的灵石而去冒那些不必要的险。
没隔太久，六子便回来了。
听说张依依平安归来，当下便高兴无比地到了张依依住的屋前敲门。
“咦，这是引气入体了？做得不错吗六子。”
看到六子的第一眼，张依依便发觉了这个孩子的变化。
“多谢韩姐姐鼓励，六子能够成功引气入体，正式踏上修行之路，这一切都是托韩姐姐的福，谢谢韩姐姐！”
六子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欣喜与感激之情还是无法抑止。
他是昨天晚上才刚刚成功引气入体，没想到今日韩姐姐刚才也回来了。
“好好努力吧，韩姐姐相信你会越来越好的。”
张依依见状，也不由得替这孩子感到高兴。
以六子的资质能够顺利引气入休实属不易，既然这孩子如此有毅力，她当然也希望六子能够走得更远。
在储物戒里找了找，她取了几瓶练气期的修士能够用得上的丹药给了六子，算做给六子成功引气入体的贺礼。
六子与她不同，丹药的辅助必不可少，否则的话资质上的缺陷将会更加影响到他的修行。
只可惜她本就从不使用这些辅助修行的丹药，加上已经筑基，练气期修士能够用的更是极少，搜罗了全部也只将将这么几瓶。
不过这些差不多也够六子用上很长一段时日了，而至于以后的路当然也得只能够靠六子自已去走。
“这、这么多丹药，我不能要。”
六子见张依依竟一下子拿出那么多丹药给他，顿时连连推辞。
他已经受了张依依天大的恩惠，再多的话便实在是显得贪心了。
“拿着吧，这些都是练气期才用得上的，对我而言本来就已经没任何作用了。”
张依依又取了个空的储物袋直接将这些丹药都装好一并塞到了六子手中：“这算是韩姐姐祝贺你引气入体正式踏入修行之门的贺礼，好好使用可以有助于你修造，但记住也切不可太过于依赖丹药这些外物。”
眼见张依依的态度不容拒绝，六子这才不好再做推辞。
收下这些东西的同时，六子心中对于张依依的感激之情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这一生一世就是当牛做马也没法报答完韩姐姐的恩情。
“对了六子，你再去帮我查件事。”
没有让六子有过多感动的功夫，张依依直接转了话题，交代了六子替她去办几件要事。
六子十分认真的听完张依依的交代，当下说道：“大半年前白家的记录名册怕是不太好查，因为我听说白家有隔段时间便将这些不太紧要的东西销毁的习惯。而韩姐姐又说白家的流云矿这次出了大事，好么他们肯定会更加谨慎小心。”
“那你是有其他办法？”
见六子虽直接说不好查，但面色却并无沮丧之感，张依依估计这孩子应该是另有打算。
“韩姐姐，我们可以从那些经常出入白家流云矿的散修入手，据我所知有好几名修士恰好这趟就没有报名，说不定能够从他们嘴里打听出一些大半年前的事情来。”
六子知道韩姐姐怀疑要找的人可能在大半年前在白家矿脉里出了事，但名册比对未必有效。
毕竟，就算白家大半年前的报名记录册没有销毁，那三人说不定使用了化名也难说。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时间段一起出入过黑沼泽流云矿的人亲自核实。
张依依一听，觉得六子说的的确更为妥当，因此点了点头，当下将宗门那三名外门弟子的相貌特征幻化了出来让六子记住。
“照你说的去办吧，另外再将这些日子查到的其他一些异常消息给我，若是他们并不曾进入过黑沼泽的话，只怕还得从其他方面着手再行寻找。”
到了现在，张依依除了没有表露自己与要找的那三人的真实身份外，其他的倒也没再刻意瞒着六子。
甚至于，她相信以六子的机灵，在调查的过程中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能够大概猜出他们的身份来历。
六子也看出了张依依对他的信任，心中更是坚定了必不辜负张依依信任的决心。

第一百一六章 查实、家主亲请
接下来几天，白家果然焦头烂额，完全一副顾不上其他的模样。
而张依依在小院里头无风无浪的修炼，偶尔处理一下六子带回来的消息，并不曾发生任何意外之事。
郑和一开始还挺担心白家暗地里头会对张依依再做什么，毕竟现在人并不在他眼皮子底下呆着，光凭两个暗中保护联络的下属无法真正安心。
不过后来见白家自顾不暇，也根本没有再找张依依这种小角色麻烦的打算，倒也慢慢放下心来。
至于拍卖会一事，因为这些天嘉谷关城很不太平，城主府的事情也是一桩一桩又一桩需要处理，郑和这个少城主自然没了闲工夫。
“韩姐姐，查到了，您要找的那几人果然在大半年前都进过白家黑沼泽的那处流云矿脉，至少有两名散修对他们有明确的印象，而且据说他们并未死在矿脉之中。”
这一天，六子兴冲冲地跑回来找张依依，将他费了不少心思暗中查探到的情况一一禀报给了张依依。
虽然事发大半年前，不过修士的记忆不同于普通人，记错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的意思是，他们三人是一起进的黑沼泽？”
张依依听完六子的话后，下意识地觉得有些问题：“你确定当初与他们一起进矿的散修没说谎话？”
照六子的意思，当初黑沼泽那处矿脉远不似现在这般危险，进去采矿能活着出来的人并不少，所以有人能够证实那三名外门弟子的确在大半年前进了白家矿脉并且活着出来也不足为奇。
但奇怪的是，云仙宗那三名外门弟子彼此之间原本并不认识，为何会在同一时刻都来嘉谷关城，并且还愿意一起给白家当苦力采矿？
要知道，大半年前，白家开出的工钱可远不如现在这般高，采矿这种派出的任务利润并不大，身为大宗门弟子，哪怕只是外门弟子，也绝对不可能为了这么点蝇头小利自降身份当个临时采矿工。
再者，若消息可信的话，这三人并未死于白家矿脉之中平安出来了，可现在却还是毫无消息。几人出来后又去了哪里，发生了些什么，到底是死是活呢？
张依依突然觉得事情越来越陷入了莫名的怪圈，原本看似并不算难的寻人任务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倒是令人觉得宗门的悬赏会不会低了些。
“韩姐姐大可放心，至少这些确定的消息应该不会有错，毕竟当初那批入矿之人现在还活着的并不在少数，而且我也不仅仅只是通过一个渠道查证。”
六子想了想后又道：“不过，他们出了白家矿脉之后便去向成谜，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突然断了线索，根本没法再查。”
见状，张依依也知道六子已经尽力了。
查到现在，好消息是这那三人总算是有了真正明确的线索，而坏消息是，所有的线索又在同一刻全都中断。
暂时看上去，三人的失踪应该是与白家扯不上什么直接关系，她的调查方向可以转变一二，或许这其中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几人真的只是遇到了什么意外之类的。
就在张依依忙着从六子收集来的其他信息中筛选出别的有用线索之际，白家的人却是光明正大的找到了六子家小院门外。
“韩姐姐，白家家主派人来了，说是要请您过府一趟，想亲自问问您关于黑沼泽流云矿脉里头发生的事。”
六子再次敲开张依依的屋门时，脸色凝重无比。
哪怕白家的人表现得极有礼貌，并未有任何强闯之意，甚至于光明正大的等在院外候命，一派恭敬相邀并无恶意的模样，可六子还是担心无比。
这些日子，白家因为自家矿脉里出了那么大的事早就无法遮掩，光是一波又一波指责白家黑心冷血无耻的声音便足以令白家信誉岌岌可危。
更别说仇家或者竞争对手有意无意间引导出来的阴谋论，更是让白家陷入到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正如郑和所料，此次白家若是不能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处理结果来，那么势必影响到整个白家在嘉谷关城的地位与发展。
兴许一个不好，白家便将从嘉谷关城一流家族直接变成二流、三流，甚至于除名都有可能。
而在这样的时候，白家家主竟然派人来请张依依，打算再亲自过问张依依在流云矿脉中的详情，这不得不让人怀疑白家的用心。
可问题是，白家并未动用任何歪门邪道的手道，而是家主亲自请见，这般一来，张依依便是想要回避也没有理由。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郑和派给张依依的两名护卫修士也无法阻止对方。
“白家家主要亲自见我？”
张依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心中却并不算太过意外。
看来，如今白家应该是真的有些走投无路了吧，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连家主都出动，打算亲自再询问她这么一个小人物。
“没错，白家的人就在外头等着，说是等您的回复。”
六子如实将话带到。
张依依点了点头，等她的回复那便说明白家明确表明了态度，并非强行逼她过去，也不会将她怎么着，而是希望她可以配合一下白家调查。
若是她不去的话，反倒是会让人觉得她心中有鬼。
所以事实上，张依依此时还真没有什么选择的余地，点了点头后示意六子先出去带个话，让白家人稍微等她一下。
“毛球，你要不要跟我一块走一趟？去的话就得乖乖呆在妖兽袋里哦。”待六子出去后，张依依自是询问毛球的意见。
“吱啦，当然去，你去哪我就去哪！”
毛球几乎想都没想便强烈表示同行，谁让自己契约的这女修还如此的弱小一点都不让它省心呢？
就像上回在黑沼泽一样，若不是它跟着去了，张依依早就被那些恶心的东西啃光光，它可不希望自己回家的唯一希望随随便便就出什么问题。
当然，为了给张依依留点面子，最后这点心思它自是懒得说穿，谁让它是堂堂凶兽王呢，跟个小小女修计较实在没什么意思。
毛球主动钻进了妖兽袋后，张依依这才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
习惯成自然呀，她的小毛球果然越来越听话体贴了。
出了六子的小院，张依依也没耽误，直接跟着白家派来的人一并去了白家。
见到白家家主的那一刻，张依依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所谓的一家家主看上去像是个刚刚成年的少年，相貌极为清秀，浑身上下也是一派读书人的模样，并不会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当然，这得忽略掉少年眼中那抹深不见底的精芒才行。
“韩姑娘请坐，冒昧请姑娘前来只为再亲自从姑娘这里查问一下流云矿内的具体情况以便白家能更好的处理此事，还请姑娘不要介怀。”
白家家主态度很是平和，仿佛真将张依依当成了客人一般，礼貌而周全。
可张依依一点都不会因为对方的客气而真放松下来。
这位白家家主已是元婴境，比着她那个南安张家所谓的祖父家主，修为可是足足高出一个境界。
如此之人真能没脾气没架子地礼待她这么个给白家招来麻烦的低阶散修的话，白家也不至于干出明知矿脉内危险一天比一天加剧，却还依然罔顾性命，骗着不知情的散修进去替他们卖命采矿的事来。
“承蒙白前辈厚爱，晚辈自是知无不言。”
眼见白家家主点破自己女修的身份，但却并不拿她冒充男修入白家矿脉一事责问发难，张依依自然也直接入题，大方坦荡。
而白家家主见张依依面对自己不卑不亢，全无半点畏惧之意，光是那份气度就知对方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小散修。
他微敛眼神，并未说破，点了点头再次开口：“不瞒韩姑娘，自从知道矿脉出事后，白家已经先后派了三次人员入内肃清那些变异蚂蚁，无奈这三拔人员却都有去无回再无音信。我白家损失惨重，偏偏事情一点进展也没有，甚至于影响越来越大。所以……”
说到这，白家家主看向张依依，满含期许：“韩姑娘既然能够从那般险境脱身而出，甚至还能有余力带上另外一人，可见定是有过人之处，而绝非普通意义上的侥幸。正因此如此，所以希望韩姑娘出手助我白家度过此次难关，白家定当重谢。”
“白前辈此言着实让晚辈惶恐，晚辈哪有什么过人之处，上回能够脱身的确只是侥幸罢了。”
张依依听罢，神色未变，很是淡定地说道：“上回晚辈已经解释清楚，之所以能够脱身一则是因为同行的石道友发现不对后立刻带着晚辈折返，是以我们二人并未深入。二则之前曾受惠于郑少城主等人得了不少的好东西，最后晚辈舍了身上几乎所有家当才生生炸开了条血路出来。晚辈当真没那本事帮白家什么忙，白前辈实在是太过高估了晚辈。”
何止是高估，这摆明了就是强人所难。
你们一个大家族都无法解决的问题，竟让她一个小小筑基出手相助，张依依可不信白家家主会有这么幼稚可笑，将希望放在她的身上。
是以，这就更让她无法理解白家的用意，总不至于想逼着她再进一趟黑沼泽流云矿吧。
“韩姑娘不要误会，本座并非强人所难，也没想让你再替我白家进一次流云矿。本座只是希望韩姑娘能够再好好回想一下那天的经历，看看能不能给出些有效的建议，可以让白家的损失尽量减低一些而已。”
白家家主一眼便看出了张依依的想法，当即做出解释。
如此一来，白家的要求自是再合情合理不过，没有半丝的强人所难，亦不存在任何的险恶居心。
张依依见状，当然没法再做拒绝，想了想后也真给出了几点实在建议。
其一，进入矿区的修士会在修为上受到莫名之力的限制与压迫，但蚁后却不会。如今的蚁后已是五阶，并且还有着数之不尽的子子孙孙做盾牌，是以蚁后真正的实力远不是五阶妖兽所能够比拟。
其二，在矿区之内，蚁后有特殊能力可以让普通符篆失效，所以大规模使用符篆灭掉变异蚂蚁的办法并不可行。
其三，法宝自爆在矿区内不受限影响，所以张依依认为雷珠才是在里头杀伤性最强效果最好的武器，但那仅仅只限于对付变通的变异蚂蚁，且所需数目到底有多大，无法真正估计，毕竟那里头到底有多少的变异蚂蚁，她也不知道。
综上所述，张依依觉得白家想要彻底将那窝变异蚂蚁给灭掉还真不容易，不过她能够提供的线索也仅此而已，再多只会是给自己找麻烦。
毕竟，若是道出那些变异蚂蚁皆因为矿脉底下某种特殊不知名的物质才会发生变异、日益变强的话，张依依就完全解释不清她为何而知。
再深究下去，只会将毛球暴露出来，将他们在那片矿区里头所做的一切暴露出来。
张依依也从不觉得自己这般隐瞒有什么对不住白家的地方，若非白家贪婪且不将他人性命当成一回事，早在那群蚂蚁变异之初就中止采矿先将危险消除的话，事情根本不可能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也就是说，白家当初自己种的因，如今自己来解这个果本就正常。
在听到张依依所说的几点建议后，白家家主深思了片刻，一副当真将这些话听进去了的模样。
而后，他又追问了几点并不会令张依依为难的问题，看上去今日派人找张依依来当真没有别的目的，仅仅只是为了更好的解决问题。
最终，一番正常交流之后，白家家主没有再多说其他，甚至于还主动送出了一份不菲的谢礼，随后便让人客客气气地将张依依送了出去。
看到张依依完好无损的从白家出来，留在外头暗中等候保护的两人当下便给自家主子报了个平安讯息，不再似来之前那般警剔担心。
而张依依走在回小院的街道上，脑中仔仔细细的又回想了一遍与白家家主的交流，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多心了。
正想着，眼前忽然闪过一道身影，慌慌张张往城门方向直奔而去。
张依依心神猛的一怔，当下想都没想便直接跟了上去。

第一百一七章 突现
就在张依依径直追着那道身影而去的同时，郑和派来暗中保护张依依的两名修士却是被人看似无心的绊住了片刻。
就是这片刻功夫，再抬眼时他们所要保护的目标已经失去了踪迹。
张依依暗中追着那道身影出了城往西南方向而去。
此时此刻，她心中当真惊讶不已，因为无意中看到的那道身影足足有八分类似于她要找的三名云仙宗外门弟子其中之一。
但对方也不知道是遇到了麻烦还是有什么急事，不但速度极快而且一路上极为谨慎小心，不论身后有无人都会时刻注意刻意提防可能出现的追踪，以至于于张依依都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暗中跟着。
找了这么久的人突然间就这般凭空出现在眼前，这样的巧合怎么可能不让张依依心生疑惑，可为了确定对方到底是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标，跟上去才是唯一的办法。
越跟张依依便越觉得情况不对，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故意放缓了脚步，没有再像之前一般跟上。
果不其然，那人不但早就发现有人在暗中跟踪，并且在意识到她没有再继续跟上时，竟同样放慢了脚步，故意做出小心查控的模样耽误功夫，明显是怕她跟丢。
“别装了，你到底是何人，鬼鬼祟祟地引我前来目的是什么？”
见状，张依依索性直接现身叫破了对方目的，就站在原地等着。
而她并未直接询问对方是否是云仙宗的弟子，更不曾急着表露身份。
“这位仙子莫要误会，在下绝无故意引仙子前来之心，也无任何恶意。”
那人被张依依直接叫破揭穿，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过来：“在下只是隐约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心中极为慌乱所以举动有些异样。”
“知道有人跟踪心中慌乱，不应该是全力甩掉跟踪者吗，怎么到你这反倒成了走走停停，好似生怕我不跟上来一样？”
张依依当场揭穿了对方的谎话：“在城中你是故意让我发现的吧？若是半道上我不停下来而是一路跟去的话，你打算将我引至何处？”
“没有、真没有的，在下不敢欺骗仙子。”
那人一脸的不安，无比谨慎地往四周看了看后这才小心试探道：“在下只是觉得仙子有些面善，敢问仙子可是云仙宗弟子？”
“面善？我可不记得何时见过你。”
张依依面色不变，心中却是愈发存疑，因而并未说实话：“我只是一介散修，跟你嘴里提及的什么云仙宗弟子没半点关系。”
这人的相貌与她要寻的其中一名云仙宗外门弟子十分吻合，光凭模样、修为大概可以确认。
只是，怪就怪在这人出现得太过突然，又是如此一幅扭扭捏捏见不得光的模样反过来主动打听她的身份，便显得更加可疑起来。
见张依依直接否认，那人先是一怔，而后万岁沮丧起来，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一般。
“对不住，是在下认错了人唐突了仙子，还望仙子见谅。”
他行了一礼，终是自报了家门正式解释道：“不瞒仙子，在下方纯，乃是云仙宗外门弟子，因为出了些意外以致于两位同门师弟身陷险境。在下无能，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能将两位师弟救出，今日正好碰上仙子，瞧着有些面熟，误将仙子当成是宗门师叔想要求助。没想到却是一场误会，更是差点让仙子以为在下图谋不轨，万望仙子明察。”
一通话倒是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假先不论，诚意算是颇足。
张依依见对方就这般主动报出名姓来历以及同门出事等私情，眉头不经意地微皱起来。
她并没急着出声，只是细细打量着对方，似是在琢磨着对方所言的真实性。
见状，那人迟疑了片刻，一副怕张依依不信会对他下手的样子，索性一咬牙，亮出了自己宗门身份牌双手呈上：“还请仙子亲自查看，在下所言句句皆实，绝无恶意欺骗之心，望仙子手下留情，原谅在下无意间的冒犯。”
不动声色地接过对方呈上的身份牌，张依依查看过后倒是不再有疑。
云仙宗的身份牌只有自己宗门弟子才能辨别出其中的某些玄机，是以想要假冒相当困难，再加上对方相貌修为都与她要找的方纯无异。
“你两位师弟出了何事，现在何处？”
将身份牌递回给方纯，张依依当即出声询问：“为何你们会出现在嘉谷关城？据我所知，云仙宗离嘉谷关城可是极远，而此地也并非云仙宗管辖范围。”
不知是出于谨慎还是觉得暂无必要，张依依仍然没有自报真正名姓，而是一副虽放松了些警剔，但仍然不曾完全信任对方的态度。
而她的追问亦在合情合理的求证范围之内。
见张依依又是一连串的质问，明显不弄清楚不打算放他走的模样，方纯纠结了一会，只得再次解释道：“仙子明鉴，我与两位同门师弟大半年前先后便到了嘉谷关城，原本几人并不相识，到了此地后也是各有私事。不过后来因故结伴，打算一同去探处宝地寻点机缘，却不想竟一头扎进了别人早就布置好的陷阱中。”
方纯越说越激动，最后语气都有些颤抖起来：“我们关在那里足足被折磨了差不多小半年功夫，直到前几天我才在两位师弟的舍命掩护下寻机逃了出来。我方纯这条命是两位师弟给的，所以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将他们救出，还望仙子高抬贵手，让在下能够留着这条命设法将两位师弟救出。”
“你要救人，为何不直接联系师门？”张依依当下反问。
如果方纯所言非虚，那么这几人大半年失踪一事倒是可以解释得通了。
不过既然千辛万苦逃出来一个，为何不急着上报宗门求助，反而一个人在嘉谷城里乱跑乱窜？难道他就不怕再被那些人发现抓住？
“联系了，我逃出来的当天便联系了，只是不知为何一直等不到师门的回复，所以在下才会如此急乱。后来在城中无意间看到仙子觉得有些眼熟，便猜测您可能是宗门派来救我们的。”
方纯再次试图澄清：“结果不曾想，仙子您……”

第一百一八章 局
方纯的话还没说完，张依依径直抬手制止。
“不用再解释了，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不过倒是对你说的一头扎进去的陷阱挺感兴趣。别再兜圈子了，我没那么多闲工夫浪费，直接把你们到底去了哪儿，遇到了什么事，被什么人所抓，对方为何要困你们那么久却迟迟不杀全都简单明了的说清楚，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气势直接散了开来，毫不留情的往方纯身上撵了过去，一言不和便要痛下杀手，根本不曾将一条练气期小命放在眼中。
一瞬间的变脸让方纯始料未及，那股骇人的杀气直冲头顶，凌厉、狠辣，不掺一丝一毫的虚假，随时都能让他脑袋搬家，而他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好在，这一次对方仅仅只是警告，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时收了回去，不曾真正就这般要了他的性命。
方纯重重地喘着气，头顶冷汗直冒，万万不曾想到眼前如仙子般美好的少女竟狠如恶魔，一言不合随时取人性命。
同时，他的心中更是惊恐不已，比起一般的筑基境来说，眼前之人分明要更加厉害得多，甚至强到都要令他怀疑此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只是筑基修士。
可此时此刻，方纯无法再分心想太多，为着性命安全，缓过神后下意识地便照着对方的要求快速回答道：“仙子明鉴，我等前去之处本为无意间打听得来的寻宝地，具体方位就在西南方向一百二十里外的黑丛林深处。没想到那里头根本没有任何宝贝，反倒有一极其厉害的怪老头，但凡闻言前去寻宝的修士通通都被那人抓了起来。我们被抓后一直被关在地牢之中不见天日，时不时还会被带去遭受凌辱折磨生不如死……”
说到最后，方纯似是又想起了那几个月来黑暗无边的苦难日子，整个人都哽咽不已，再也说不下去。
好在张依依让他回答的问题也算勉强回答了个清楚。
于修士而言，身体上的疼痛远不是最大的苦难，精神上的折磨才是。
张依依听后倒是没有再出手，但眉头却是愈发紧皱起来。
“那怪老头是何修为？除了你们师兄弟外，还有多少人被关在那里？大多都是什么修为？”
见张依依再次追问后，且越问越详细，方纯似是意识到了些什么，顿时满含期盼地说道：“仙子，那怪老头怕是最少有金丹以上修为，除了我们师兄弟外，地牢里头到现在为止总共还关了二十三名修士，其中大多数跟我们师兄弟一样都是练气中后期，也有个别几个是筑基境。仙子若有办法能够救我师弟脱离苦海，方纯定当替仙子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呵，你一个小小练气期自保都困难，就算替我肝脑涂地又能做什么？”
张依依居高临下，朝方纯嗤笑不已：“对方至少金丹以上修为，你让我一个筑基跑去帮你救人？你是当我脑子进了水？还是觉得我看上去像那种甘愿为了个认都不认识的陌生人跑去送死的脑残？”
“我……”
方纯被嘲讽得无地自容，一张脸憋得通红连眼眶都有些湿了。
“若非不想沾染上你们这些宗门弟子，凭你鬼鬼祟祟引我前来便足以取你性命。滚远点，别再让我看到你！”
张依依根本懒得再听方纯废话，冷漠无比地扔下这句话后转身径直飞身而去，片刻间就消失在方纯眼前。
“仙子！仙子……”
方纯脸色瞬间煞白，怎么也没想到刚才还问得好好的张依依说翻脸就翻脸，走得毫不拖泥带水。
如此脾气心性无法令人琢磨，一时间自己都有些判断不了真假，开始动摇起来。
难道，她真不是宗门派来的？难道，自己当真猜错了？
可不论此女到底是不是云仙宗派来的，他最终还是失了手，不曾顺利将人骗去、没有完成任务，等回去之后等待他的还不知道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思及此，方纯脸上的血色全无，想到其他人的下场，更是令他不寒而栗。
只恨那女修竟如此冷血狠心，连话都不听他说完，令他白白错过这次的机会。
在原地纠结憎恨了好一会，方纯最终只能先回去复命，希望那人看在他还能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再给他一次机会。
很快，方纯也转身离去，而他所行的目的地正是之前所言的西南方黑丛林。
谎言的最高境界自然是真假掺半，是以刚才他与张依依说的那些话大多都是真的。
而有出入的是，他模糊了那处地方的危险性，同时张依依才是他此次的目标。
可惜那女人实在太过狡诈狠心，突然抽身离去得毫无征兆，以至于让他的第二套突袭手段根本来不及实施。
方纯心中又恨又惧，因为担心自己没有完成任务将要受到的惩罚，是以心神不宁，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有人跟踪。
张依依虚晃一枪，暗中却是再次返回重新跟上了方纯。
对于方纯，明明对方所言所行甚至于身份之上都没有什么问题，可莫名的张依依就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她也说不清楚这股不对劲到底源于何处，谨慎起见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直接与方纯摊牌，反倒暗中跟踪，想继续看看再说。
方纯一路直奔西南方向那处黑丛林，越走便让暗中跟随的张依依心惊肉跳起来。
这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是因为受了她的刺激，所以一气之下不顾其他，单枪匹马的又跑回来想靠自己的力量救人？
可凭他一已之力只有自投罗网再次为鱼肉的份，他们云仙宗的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冲动无脑了？
正当张依依考虑着是否要出面将人给拎走之际，原本看似平常无奇的黑丛林边缘浮现一道阵法波动，片刻间有人凭空从里面走了出来，将方纯拦了下来。
“怎么回事，为何只有你一人？”
来人神情麻木，看向方纯的眼神冷得如同死人。

第一百一九章 不要怂，就是干
突然改变的剧情顿时让张依依心中更沉。
她愈发小心地隐匿着自己的气息，不敢让对方发现。
事情的走向明显不对，方纯对她说谎了！
不仅说谎了，而且这精心的谎言骗局怕是专程为她而设。
好在有古玉掩饰气息，加之打一开始她便十分小心谨慎，是以对方神识扫过之后才并未发现她。
“九、九爷恕罪，那名女修实在太过狡诈心狠，根本就不受小人影响，更不曾将旁人性命放在眼中当成一回事。”
方纯连忙替自己辩解，自是将所有责任都往张依依身上推：“还有她小人觉得，她、她可能当真不是云仙宗派来的人。”
“没用的废物！”
对方一掌直接将方纯拍飞，根本不听这些狡辩之辞。
这一掌可是不轻，差不多要了方纯半条命，可见压根没将方纯当成人看。
不过纵然如此，九爷终究还是留了方纯一条命。
一直惊恐不安的方纯总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条命暂时又保了下来。
“多谢九爷手下留情，多谢九爷！”
方纯此刻完完全全就像一条被驯服的狗，越是被打得厉害却越是恭敬而感恩戴德。
如此奴颜之相明显取悦了对方，也不曾再对其动手。
“她是不是云仙宗的人区别不大，总之都留不得！”
九爷似乎并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瞪着方纯训骂道：“今日大好的机会就这般被你浪费掉，再想避开城主府动手又得费上一番周折，像你这样的废物早就该扔进血池跟你那两师弟团聚才对！”
“九爷饶命，小人还有用处还有用处！若她当真是云仙宗派来的，便说明师门已经在查我跟两位师弟失联一事，为避免云仙宗无意介入坏了老祖大事，九爷一定得留小人一条性命以备不时之需呀！”
方纯生怕自己也落得两位同门师弟的下场，拼命将自己最后那么一丁点的利用价值道出。
“闭嘴，若非考虑到这一层，你以为像你这样的废物还能活到现在？”
九爷极度鄙视方纯这种贪生怕生的小人，怪不得现在的名门正派一日不如一日，看看这都收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弟子，还不如个奴才骨头硬。
方纯果然不敢再出声，唯唯诺诺地爬起来站在一边，尽可能的缩减着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再被九爷挑刺寻麻烦。
“滚进去后，再将你跟那女修说过的话一五一实复述禀报，一个字都不许漏掉，包括她的神情反应！”
九爷扔下这句话后，转身便进了黑松林，没有在外头过多逗留。
方纯见状，自是立马跟了进去，转眼两人便消失不见。
虽然人已不见，但张依依并未急着有任何的动静，依然如先前一般继续隐匿。
刚刚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内容已经让她对整件事有了个六七分的猜测。
方纯还是那个方纯，只不过却早已背叛了宗门，与那被称做九爷的一伙人同流合污，不知做了些什么坏事，至于云仙宗剩下的两名失踪弟子十有八九怕是已经遇害。
而现在这伙人，明显是又合起来弄死她。
“她是不是云仙宗的人区别不大，总之留不得。”
又想到那个叫九爷的人说的这句话，张依依更是不免怀疑起对方的身份来。
顾忌她是云仙宗的人怕她坏事极为正常，可她是不是云仙宗的人都留不得又是为何？
那些人既然想让她死，自然是有要她命的理由。
除去云仙宗弟子的身份，来嘉谷关城这段时日，她唯一开罪过的只有白家，而今日之事又恰好是在她被白家家主亲自请见后。
近来唯一的一次出门机会应该就是那九爷嘴里所指的浪费掉的好机会吧？
看来，这些人应该跟白家大有关联，不然堂堂白家家主吃饱了饭没事干，非得亲自找她这么个小筑基过去询问什么灭掉变异蚂蚁的建议？
一圈下来，张依依的思路已然明了，心中不由得一阵冷笑。
看来这白家还真是不简单，只怕与黑沼泽流云矿里相比，这处黑丛林里藏着的秘密更得大得惊人吧？
就在这时，先前明明已经走远的九爷与方纯竟是去而又返，神识再次猝不及防地扫过附近查探。
直到再次确认的确并无异样后，九爷这才带着方纯重新转身踏入阵中，消失在黑丛林深处。
如此谨慎的做法倒并不是九爷先前发现了什么端倪，不过是习惯性的一种防范罢了。
好在张依依一早就有所提防对方去而复返，压根就没有急着有所动静。
过了好久，直到确定那所谓的九爷与方纯当真走远，附近再无其他人，张依依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转身准备离开。
那片黑丛林里到底隐瞒着什么样的秘密，此时张依依虽好奇，却并不打算独自一人前去冒险。
事到如今，她基本上已经弄清了宗门三名外门弟子失踪的原因，算是将此次外派任务完成，剩下的只需将所查情况如实上报宗门就可。
至于到时宗门会处理方纯，如何处理剩下的事情自有其他人负责。
危机暂时解除，张依依转身便走，这等是非之地可是不能久留。
谁知，没走两步脚下突然一滞，还没来得及低头看清到底踩中了个什么玩意，整个人身影一晃，便被一股莫名引力强行拉扯，突然间就这般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谁都没想到，白家辛辛苦苦布下的大型防护阵法，唯一的那处小漏洞竟然就这般恰巧的被张依依给踩了个正着。
说实话，白家千算万算都没能将这个小漏洞给找出来修补上，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也从未想过会有人能因这处漏洞直接进入他们封闭的领地。
张依依更是没有想到自己会这般倒霉，明明想着立马离开的是非之地，偏偏就这么一脚直接踏入到了是非中心。
等张依依发现自己突然之间身处与黑丛林景致完全不同的地方时，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应该是误踩了什么东西，动了什么阵法被直接传送到了别的地方。
可这里到底是哪？
看着眼前极大的地下溶洞，还有四通八达不知通向何处的十几个不同大小的洞口，张依依疑惑更深。
难道，这里就是先前那九爷跟方纯进去的地方？还是别的并无干系之处？
一时间，张依依根本无法做出判断，只觉得自己这运气也真是够邪门，毕竟一脚一世界的感觉当真并不是那么的美妙。
小心寻了处可遮挡身影之处，她细细朝四周打量了一通，而后极其小心一点点地放出神识，不敢散得太开，免得反叫人察觉到了她的行踪。
与此同时，她仍然借助着古玉隐匿气息，小心的隐藏着自己，不想一个不小心就被人给发现，什么都还没弄清就直接倒了霉。
而事实上，这里头的感觉让她很是不喜，压抑、阴沉、甚至于带着一种凋零毁灭的气息，一看就不像是什么好地方。
不仅不是好地方，而且她的神识在这个地方也莫名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感知到百米之内的范围，没法再查探更远。
片刻后，她索性收回了神识，没再白费力气。
确定暂时四处无人后，她在附近小心寻找起来，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去重回黑丛林外沿的方法。
毕竟，打哪里进来就打哪里出去，这种机率多少应该还是有些的。
但可惜的是，张依依找了半天仍然还在原处，并没有再发生之前随便一脚就踩中什么机关重回的狗屎运。
“毛球，出来。”
片刻后，张依依放弃了，她对阵法本就没有半点研究，与其跟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找还不如将具有空间天赋的毛球放出来帮忙。
“吱啦，你终于舍得放我出来了？”
毛球出来后夸张的透了口气，一下子又窜到了张依依的肩膀上坐好。
“咦，这是哪里？”它看了眼四周，发现眼生得紧，不知道张依依这又是跑哪里去了。
“小声点，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你自己看我的记忆。”
张依依嘘声不让毛球开口说话，而她亦是直接用意念同其交流。
并且她也懒得再废话解释那么多，放开之前的那一段记忆让毛球自个查看更为清楚。
两人之间有契约倒真是方便偷懒，难怪几乎绝大部分的修士都喜欢契约灵兽。
毛球当然不傻，见张依依直接用意念与它交流，也知道这会肯定不是在什么安全之地。
而看过张依依之前的记忆后，倒是愈发觉得它契约的这个女修运气貌似真难言论。
对，没错，在毛球自欺欺人的想法中，一直都是它契约了张依依，而不是张依依契约它。
这也正是它说服自己接受这份契约的最大借口之一。
“啧啧，看来你不想跟着那两人进来继续调查都不行了，因为这里就是就是他们的地盘。”
毛球同样用意念与张依依交流，略带同情地说道：“只不过你和他们进来的地方不同罢了，他们是走阵法正门，而你是恰好闯到了这处阵法的漏洞处。这运气也算是逆天了，毕竟这处阵法很是复杂，哪怕有这么一处小小漏洞，可就算让真正的阵法大师来破解寻找，也很难有希望找到这个地方，偏偏怎么就被你给踩上了？”
“……”
张依依有些无语。
被毛球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后，她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运气好，毕竟从头到尾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孤身一人在情况不明之下跑进来追查了什么。
“你是怀疑这里也跟白家有关系吗？”
毛球见张依依不说话，倒是一本正经地替她分析了起来：“我看那白家当真不是什么好东西，黑沼泽里头那一窝恶心的变异蚂蚁还没有处理干净，这片黑丛林里又藏着不知什么恶心的秘密。咱们反正进来了，要不偷偷去看看，指不定又能找到点好东西。”
“这里又不是第二个低阶妖兽窝，你觉得还能你还能像在流云矿脉中一样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捞到好处？”
张依依可没毛球想的那么简单：“光那九爷就是金丹大圆满，谁知道这里头还有多少个九爷，或者更厉害的对手？就凭咱们两个，哪那么容易抢人家的好处？”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先看看再说吗，我能够感觉到这溶洞底下好像有股奇特的能量存在，指不定真藏着什么好东西也说不定。”
身为凶兽的本能，能够吸引到毛球注意的肯定非同一般。
更主要的是，它现在对于找宝贝挣灵石换兽丹有着非同寻常的热忱与执着。
“真的吗？我的神识在这里受限得厉害，根本看不清什么。”
张依依一听，顿时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说道：“可我总觉得这里令人很不舒服，而且情况不明，最好尽快找到出路离开。”
“怕什么，就算真有危险，我可以直接带你撕裂空间离开。”
毛球拍了拍小胸脯，一副听我的没错，不要犹豫就是干的模样。
“你确定？”
张依依倒是记得当初在贾放歌的洞府时，毛球的确撕裂过空间逃跑甚至于还以此抓过她，只不过相对于它现在的修为来说，明显消耗不小。
“当然可以，我可是空间雷兽，那可是我的天赋神通！”
毛球骄傲的再次保证，但停了片刻却还是立马补充道：“不过因为这里有阵法阻隔，再加上还要带上你，所以现在这种情况下，我最多只能施展一次空间转移，而且距离不会太远。”
“不会太远是多远？”
张依依将毛球托到了手上，盯着那家伙的小眼睛让它把话再说具体清楚些。
“呃，顶多离原处五六里距离吧。”
毛球这会也不敢随便乱吹，想了想做出了一个较为保守的估计：“当然，这还是得在我状态最佳之际才行。”
也就是说，若是要让它帮着打架的话，那么在打完架后再施展空间法术的话，它也无法保证再度撕裂空间时能够跑多远了。
这一点毛球没有明说，反正以张依依那智商，肯定是理解得到的。
“怎么样，干不干吗？”
等了片刻，却不见张依依再说话，毛球有些不耐烦的催促着。

第一百二十章 记功、人间炼狱
张依依最终还是让毛球得了逞，暂时抛开了对这个地方的不适感留了下来。
好吧，毛球说得也没错，既然来都来了，那便索性探探再说。
不过，出发之前，她还是先好好捣鼓了一番，没有贸然用真面目在这个毫不知底细的地方走动。
在储物戒里细细挑选了片刻，最终郑和送她的那一堆东西中有个略显眼熟的好宝贝让她眼前一亮。
“这个面具挺不错，就它了。”
张依依喜滋滋地将那一次性使用的易容面具直接戴上，倒是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当初郑和几人送她的一堆东西她根本没来得及细看，没想到会有一张在落仙河秘境里头曾看到过的易容面具。
带上之后，张依依照着自己的心意将自己塑形成都快认不出来的中年大汉，险些没将毛球给丑哭掉。
“你就不能换个好看些的造型？”
毛球嫌弃无比地翻了个白眼，对于张依依这种任何时候都小心小心再小心的心态颇是有些不解。
他契约的女修貌似太过怕死了，就算露了真面目被人碰上又如何，反正又不是什么真的无根无萍的小散修，大不了事情闹得太大拍拍屁股回云仙宗就是。
“你以为咱们是来干什么的？整那么好看有什么用，丑点总比退路全无要好，不懂就闭嘴，再叨叨我就不去了！”
张依依也没指望一个幼兽能明白人修世界过于复杂的弯弯绕绕，可这家伙嫌弃的眼神实在碍眼了些。
她可没能耐一次性将这处地方给毁尸灭迹掉，所以提前费点功夫掩饰一二，免得被发现后连个喘息搬救兵的机会都没有。
面对张依依张口就不去了的威胁，毛球哼了一声怏怏地闭上了嘴。
它说啥了？就说了句实话指出这容易的模样丑了些而已吧？
见毛球老实了下来，张依依也没再将它收入妖兽袋，而是直接让小家伙钻到了她背在身上的小袋中，虚虚遮掩了一下。
“往哪走？”
看着眼前这么多大大小小的洞口，张依依径直选择权交给了毛球。
她此时神识受限，几乎起不到什么多大的查探作用，而毛球作为凶兽，某些天生俱有的本能却完全不受影响。
“这里，这里，往这里。”
毛球感应了一下，很快便给张依依指了一处洞口，催促着张依依赶紧出发。
虽然此刻，毛球并不知道这处溶洞最底下到底藏着什么东西，可那股莫名的能量波动却对它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
总之，凶兽的本能告诉它，那东西绝对是对它十分有益，所以它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劝说张依依别急着出去。
张依依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很是信任的按照毛球所指方向走了进去。
进入洞口便是深长无比的甬道，不知道通往何处，也不知道将会遇上什么样的危机。
好在毛球倒是时不时的用意念与张依依交流，提前转告一些前方的状况。
“停一下，前方有一处不小的空地，有两人守在洞口尽头处。”
毛球十分尽职的提醒着张依依。
而实际上，不必毛球额外提醒，张依依也已及时停了下来，因为那处空地离得很近，已经在她神识探查范围之内。
洞口尽头处守着的只是两名练气期的修士，不过他们想从那儿经过的话就必定会惊动那两人。
正当张依依考虑到底是不声不响地将那两人放倒，还是用别的办法把人给引开之际，他们的身后却又有人逼近朝这边走来。
张依依顿时有心中骂了句粗话，这处通道就这么宽一点的地方，半点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身上的古玉虽然可以遮拦气息，防住神识窥视扫荡，却压根没办法让她这个大活人直接隐身起来。
也就是说，后头的人一旦过来，无处可逃的她跟毛球就会立马暴露在那些人的眼前……
“别担心，有我在，一会他们在你面前经过也看不到咱们的。”
毛球的声音在脑海响起，无比及时的示意张依依只管安心。
张依依听到后这才反应过来，拥有空间天赋神通的毛球，最初可就是隐藏在那方莲池上空伺机想要偷袭于他们的。
相较于撕裂空间来说，隐匿之术明显要容易得多，也费不了毛球什么气力，并不会影响到最后他们的脱身。
“不错，记你一功。”
放下心来的张依依并不吝惜的夸赞了毛球一句，而后这才朝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那些人细看去。
啧，没想到其中一人竟是方纯，这可真算是冤家路窄，这么快就再次遇上了。
不过此时那位被称做九爷的人并不在，想来以九爷的身份自是不会一直与方纯这样的人呆在一起。
而方纯此刻正与另一名同伴一起押着十几名不知打哪里弄来的修士。
那些被押着的修士大多都是练气期，其中几个则是筑基境，实力自是在方纯及其同伴之上。只不过这些修士明显无反抗之力，应该是在被抓之后就被锁了灵力。
一行十几人陆陆续续就这般在张依依面前经过，果真如毛球所言，竟是丝毫不曾发现他们的存在。
见状，张依依借助毛球的隐身之术，趁机直接跟上了那些人。
“你猜他们这是要将人送去哪里？抓这么多修士做什么？”
毛球有点好奇，之前那方纯便提到过抓人一事，现在看来这个地方还不知道弄了多少人进来关押。
“我也不知道，先跟上去看看。”
张依依神色凝重了不少，示意毛球没什么重要之事先别说话。
哪怕只是意念交流，也先暂停。
“口令！”
洞口处守着的两人看到方纯一行人，当下便拦了下来，无比严肃的询问对方口令，哪怕明明是认识的人，显然要防范之上十分严格。
方纯的同伴很快便做出了正确回复，而后那两人才清点人数记录之后这才放行。
张依依跟着方纯一行七拐入拐又走了好一会，一路上倒是不曾被任何人发现。
最后，他们在一处小型传送阵前停了下来，其中一人取出身上的传送令牌安放好后，便直接开始传送，全然不知这一批传送者中多了一人一兽。
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而此次传送阵的终点竟是一处专门关押修士的牢笼。
“哟，总算来新货了。”
牢笼前负责看守的人员见状，很快便与方纯等人交谈起来。
“是呀，刚刚送来的，马上就给你们送来了。”
方纯与这些人像是极熟，笑嘻嘻的搭着话，与先前面对九爷时完全不同，就好像从来没有过那般狼狈不堪的时候。
“怎么才这么点人数，离下面要求的数量可是差了不少。”
待看清那些被押在后头的修士后，牢笼负责人明显有些不高兴了：“这都催了好些天了，结果加之前的还是少了数，这让我们怎么交待？”
方纯见状，自是立马解释道：“放心，是九爷让我们把这些人先送过来的，后头的应该不会得太久。”
一听九爷的名字，那人倒是稍微松了口气，只是继续抱怨道：“不是我要为难你们，你们是不知道，最近下面要的人越来越多，偏偏你们这送的货比以前还少。要是拖太久万一惹得下面发脾气，倒霉的可是我们自己兄弟。”
最后一句话明显让他们几人都颇是感同身受，心有戚戚，毕竟有的时候人数不足又要得急的时候，可不是没出现过在他们这些做事的人中挑出来扔去下面代替的。
方纯脸色更是惨白，比起其他人，他的身份本就更加敏感，因而也不知道到底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另外几人，下意识地说道：“听说前几天黑沼泽流云矿那边出了事，暂时根本没法再继续采矿，半月一次的征召人手也无法进行，货物最大的来源被断了，只能从别处想办法，所以一时半会自是很难再像以前那般方便入货。”
他们所说的货，指的正是被抓来的这些散修，而这些话听到张依依耳中无疑是白家与此地本就是蛇鼠一窝的最好证明，或才更为明确的讲，此次正是白家所为。
“我也听说了这事，说是这一趟采矿，里头变异蚂蚁简直成了海，除了两个运气逆天的，其他都在里头死光了。”
另一人压低了些声音补充道：“这次可是真的几乎全死光了，而不是像往常一般暗中大半人假死被送过来，听说那侥幸跑出来的两人因为跟城主府沾上了关系，被少城主亲自接走，所以矿脉那边的麻烦才根本没法遮掩，往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正常。”
“那这样一来，这边的货物来源岂不是要长久的受影响？”
牢笼负责人顿时也忧心重重：“真是倒霉，看来这些日子得愈发小心当差了，不然出了什么差错的话，十有八九咱们也得成为下头需要用到的货物！”
许是这番话实在太过让人烦心，几人议论了两句后便失去了兴致没再继续，将人员清点完毕关进去交接完后，方纯与那名押送的同伙也很快走了。
张依依躲在厚实的石柱后，没有再跟着方纯离开。
一则毛球一心一意想要去这处溶洞最底下，二则以方纯的身份，估计最多也就是做点跑个腿送个人这样的小差事，根本没那权限接近他们所说的下面。
现在看来，这里正是白家另一见不得人的老窝。
而这个看似风光不已的嘉谷关城大家族私底下竟不知藏了多少的肮脏与血腥，更不知正在酝酿着一个什么样的阴谋。
这些人的谈话中可以推断出来，白家人利用黑沼泽如今临时采矿修士一事，更主要的却是为这边抓获大量的筑基、练气修士做掩护。
从大半年前开始，白家应该便已经在抓人送到此处，这么久以来不知道有多少修士着了他们的道遇了害。
她的神识小心的扫过牢笼方向，发现光是现在关押的修士便足足有五十人之多，偏偏那负责之人竟还说最近货物太少，达不到平日所需的要求，更别说最近下面的要求越来越多。
“我们躲在这里做什么？”
等了一会，眼见张依依并没有打算行动，毛球暗中询问。
它还惦记着最底下那股奇特的能量波动，自是希望早些想办法到达最底层才好。
至于白家偷偷摸摸抓这么多修士关在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毛球可不在意。
毕竟对它而言，只要张依依没事就好，其他人是死是活跟它没有半点的关系。
“等机会。”
张依依听出了毛球心里的急迫，淡定无比地传音道：“你不是想去这里的最底下吗？他们刚才说的下面应该离你想去的最底下最为接近，看他们正在清点人员，想必是准备要去送人了，我们正好可以搭个顺风车。”
这里头一层一层的泾渭分明，进去不但有人看守、需要对上口令，而且关键是得通过里面的短程传送阵才能到达，他们没有传送令牌，也不知道具体线路，自己行动的话哪怕毛球能帮着短暂隐身，却还是问题多多。
倒不如耐心些守在这里，暗中跟着这些人层层而入，倒是能更加省心省力。
事到如今，张依依反倒是觉得必须将白家隐藏了这么大个地方、还不断抓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查清才行。
听张依依这般一说，毛球果然不再有任何意见。
果然，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牢笼负责人便如张依依所料一般，带上牢中前前后后一起关押的所有人进了这一层的传送阵。
而这一次的伟送明显要比之前上次久一点。
等出了传送阵后，隐匿在后的张依依猛地闻到了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血腥与恶臭味，险些没干呕出声。
在她眼前不远处竟是一方巨大的血池，池中血水翻滚，腥臭骇人，看得令人毛骨悚然。
但很快，张依依更加震惊的发现，那方血池远还不算真正的恶心恐怖，因为血池的东、南、西、北方还有四处让人无比作呕的祭坛。
祭坛上方分别层层叠放着的是一件件人皮、一具具人骨、一堆堆人肉，一颗颗人心。
张依依面色煞白，险些以为自己来到了地狱，真正的人间炼狱！

第一百二一章 邪术、黄泉之火
张依依意识到，为何打一进溶洞起便会感觉到那种说不出来的压抑与不适感。
任是哪个地方有着这么大一处血腥祭坛，都势必怨念横生戾气惊人，整个气场被强行改变影响到活人再正常不过。
白家真正的面目如此邪恶残忍，这般惊人的手段，图谋亦必定不小！
不止是张依依，便是送关押者下来的那几人也是面色煞白，惊恐无比，哪怕之前已经看到过好多回这样的场景却依然无法习惯适应。
更别说那些被抓来的修士，片刻之间已然吐成一片。
哪怕他们的身体被控制住无法逃跑、无法大声尖叫，却还是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挣扎、想要远离这处恶魔之地。
他们都清楚，现在的自己，很快就将成为那血池里的血水还有祭坛上分门别类层层堆放着的无数人皮、人骨、人肉与人心中的一份。
“啧啧，这应该就是五阴生魂祭，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人会如此邪性的法术。”
毛球惊奇不已地传音张依依：“白家不简单呀，连上古邪术都会。你可一定得小心点，这五阴生魂祭狠着呢，若不小心成了祭品那可是魂飞魄散，永绝轮回！”
于凶兽而言，这样的血腥场面还真算不得什么，所以毛球才能在第一眼就察觉到了这些东西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五阴生魂祭？具体用来做什么的？”
张依依经由毛球提醒，这才想起传承记忆中的确有提到过这个名字，只不过具体的并不清楚罢了。
毛球很是乐意有机会给张依依上课：“做什么？那用处可多了。这种邪术需九千九百九十九名人修拆分血、肉、皮、骨、心为祭，引生魂入黄泉之火日夜不停锻炼终成魂器。而五阴生魂祭生成的魂器可且修士续命、提升修为、突破瓶颈、变强改命等等，至于效果的好坏就得看祭品的优劣了。”
扫了一眼那些以练气为主筑基为辅的被抓修士，毛球毫不客气地说道：“像这种水平的祭品最终生成的魂器自是最次的。想当初上古第一邪修搞出的五阴生魂祭，祭品可全都是元婴以上，可惜最终被人给毁了，不然生成的魂器一旦使用，啧啧，谁还会是那家伙的对手？我听说那个邪修当初的理想可是……”
“人修的事你也这么清楚？”
张依依听到毛球幸灾乐祸的口吻，自是不乐意地打断：“你们空间神兽还挺闲的吗？知道这鬼东西有什么办法毁掉吗？”
啧啧，白家可真是超级大手笔，竟然连冥界第一火黄泉之火这种极宝都能找来充当阵眼，可想而知这一大家子已然谋划了多久。
“……”
毛球也不知道又哪里惹了张依依不高兴，但好歹知道这会功夫并不是闲聊的好时机：“当然有办法，不过以你现在的实力肯定做不到，毁不了。”
不是毛球瞧不起张依依，它只是实话实说。
想毁掉五阴生魂祭，要么直接将几处祭坛炸掉，要么将祭阵阵眼处的黄泉之火弄掉。
不然这种邪术已然生成，又有持续不断的祭品献祭，五阴生魂环环相护生生不息。
而张依依想炸掉祭坛完全没可能，因为她根本不可能靠近祭坛。
没有起术者的许可庇护，一旦她靠得太近就会被阵法自动视为祭品直接处理掉，除非她的修为在起术者之上。
而她想要将阵眼处的黄泉之火弄掉更是不可能，因为那地方肯定有起术者专程看护，防范绝对比这次祭坛还要严密。
照毛球估计，白家这个五阴生魂祭的起术者，修为至少在元婴之上，根本就不是张依依现在所能够抗衡。
快速将无法做到的原由用意念传送给张依依后，毛球也在心底暗暗的谋算着自己的那点小九九。
现在可以肯定，它一开始就感受到的特殊能量波动应该就是被起术者弄来做为阵眼的黄泉之火。
黄泉之火于空间雷兽是大补之物，只可惜毛球虽然听闻过却还真没有亲眼见过。
也不知道白家那位起术者到底是打哪里弄来的，要知道那东西就连冥界也万分罕见难寻。
恰好这个时候，有人出声呵斥那些意图挣扎的被抓修士。
“闹什么闹，能够为白家老祖献身，这是你们的荣幸！”
这一层负责者很快便掌控了局面，大手一挥也不知施了什么术法，直接让那些原本还本能挣扎的修士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或许应该用麻木来形容方才正确，因为此刻他们的眸中已然看不到一丝的灵活，仿如行尸走肉。
“白衡，你还是太过心软了，不过是些待宰的两足兽罢了，也值得你浪费灵力在他们身上？”
另一人走了过来，当下朝笑话着动手施术之人，语气中的轻贱分明没将这些被抓来献祭者当成人看。
他们都是白家子弟，优胜劣汰的法则打小烙印在心底，连身上流着相同血脉的自家人都可以随时相杀不放在心中，又怎么可能将其他人放在眼里。
“让他们少些痛苦一会儿献祭起来我们也能少些麻烦。”
白衡皱了皱眉，冷声说道：“少废话，赶紧让人将祭品处理好，现在数目本就不够，再作废了祭品就由你承担。”
这一层都归白衡负责，而他一点都不想再听白寒多嘴多舌。
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将祭坛多检查几遍，免得出了差错他们自个生不如死。
白寒一听虽心中不服，但嘴上也不敢再说什么，当下便示意下属先将这批祭品接管检查。
毕竟开始献祭前，得排除掉各种隐患，以免祭品出现意外报废掉。
近来因为黑沼泽出了问题，能够送到他们这里来的祭品本就少了许多，再报废掉的话，若实在差得太多要得太急的话，哪怕是他们白家人也得顶上。
身为白家子弟，在这个地方他们并没有半点的特权，稍有不妥，下场可不会比这些祭品好到哪里去。
纵然他们几人都已是金丹修为也不能例外。
“你们几个麻利点，半个时辰后献祭必须要开始，再迟就直接将你们给扔进去！”
白寒黑着脸，将气撒到了其他几个筑基弟子身上，等哪天离开这个鬼地方后，他一定要让白衡好好尝尝他的厉害！
而之前带人下来的牢笼负责修士，此刻完全不敢乱动乱看一眼，恨不得下层这些人赶紧检查清点接收完毕，他们也好立刻离开。
比起眼前这副影像，献祭这些所谓祭品时的场面更加残忍恐怖，他是一点都不想亲眼目睹那种真实的恶梦。
“毛球，这里是你所感知到的最底层吗？”
趁着那些人还在交接清点的功夫，张依依快速用意念继续与毛球沟通。
这几人明显都是白家子弟，而他们简短的对话已然侧面证明毛球所言非虚。
虽然她很想直接毁掉这处恶毒的祭坛，救下这些修士，不让白家的阴谋得逞，但很可惜她现在自己的实力根本做不到。
光这一层便有金丹境足足有六人，祭坛四处看守的筑基修士更是多达三十余人。
更别说这处溶洞上上下下各层人手还不知道有多少，再加一个至少元婴以上的起术者，白家光是这方见不得光的地方所体现出来的实力就远远超出了一个地方大家族所应有的水平。
她所能做的事，唯有将这里头的情况再查探得更加详细具体些，以便离开后嘉谷关城搬救兵灭掉这个邪毒之家时更有说服力些。
“不是，但离得已经很近了，我能感受到那股特殊能量越来越强烈了。”
毛球见张依依似是已有退意，只得连忙托盘而出：“要是没猜错的话，那股特殊能量就是黄泉之火。黄泉之火于我是大补之物，你得帮我弄到手才行。”
张依依怔了怔，下意识地反问道：“刚才不是你自己说凭我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毁掉这里吗？”
毁去五阴生魂祭要么炸掉那几处祭台，要么将充作阵眼的黄泉之火弄掉，这可是毛球亲口说的，以她现在的实力肯定做不到毁不了。
“凭你一人肯定是不行的，不过再加上严明神武的我自然就不一样了。”
毛球脸皮够厚：“咱们一起想办法，只要能够进到最底层接触到阵眼，我肯定可以把黄泉之火收走，那样这邪术自然就破了。不过得先说清楚了，那黄泉之火必须归我，大不了将来再遇上什么好东西让给你就是。”
“啧，你可真够英明神武。”
张依依鄙夷于毛球的厚脸皮，但却并没有表示反对，只是告诫毛球不论如何都得以安全为首，不能为了夺宝而搭上性命。
虽然她打遇到那些密密麻麻杀之不尽的变异蚂蚁后就生出了收集点异火的打算，可既然那东西于毛球有大好处，她当然不会跟自己的契约兽去争什么。
反正毛球得了好处最后受益的也还是她，更何况夺走黄泉之火就等于是毁掉了这方邪术，阻止白家继续生灵涂炭，亦是公德一桩。
只不过，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够到达最底层，接近阵眼呢？
张依依思索片刻，见眼前情况有变连忙身影一闪，很快再次无声无息地跟上了牢笼负责人进了传送阵，先行离开了祭台。
“怎么走了呢，咱们现在要去哪里？”
出了传送阵，毛球有些着急地询问张依依。
明明刚才在祭台那层是最接底层阵眼的，可张依依竟然跟着这些人重新回到了上一层，难道是不想帮它去夺黄泉之火了？
“放心，咱们先四处点些火，然后再回来守株待兔！”
张依依扬了扬手中不知何时趁机摸到的传送令牌，笑着解释了一句：“制造动乱让他们发现有外敌入侵，打乱他们的布置才有机会寻找进入最底层的机会。”
毛球这回倒是一下子就明白了张依依的用意，举着小爪子兴奋地拍着小胸脯保证道：“放心，只有找到地方，我自有办法收走黄泉之火，到时再直接撕裂空间离开这里，保证白家人拿咱们没办法！”
“你最好不是吹牛，否则……”
张依依有些怀疑地看着已然爬到她手上的毛球，威胁之意万分明显。
她这算是舍命陪凶兽吧，毕竟想要虎口夺食可没那么简单。
“吹什么牛，我会拿自己跟你的性命吹牛开玩笑吗？”
毛球连忙再次明确：“大可放心，我逃命的本事万无一失。”
说罢，毛球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当下摇身一变，竟然直接将自己幻化成了一只小巧呆萌的兔子，与张依依此刻的中年丑汉形象一搭，更是说不出来的好笑。
“看看，我连退路都想好了，到时夺火指不定得露面，这样咱俩跑出去也不怕暴露身份。”
毛球洋洋自得地看着张依依，一副求夸赞求表扬的模样，为了黄泉之火也算是拼了。
张依依见状什么都没再说，表扬什么的就省省吧。
这还有什么表扬呢，毛球现在就算扯着它后腿不让去都没用，毕竟给别人干活跟给自己干活果真完全不同，光是这积极性便无法同日而语。
半个时辰后，连着几层好几处地方发现有人被害而亡，一时间整个溶洞警备升至最高，巡视搜查闯入者的队伍不时上上下下来回，气氛凝重无比。
牢笼这边同样有人遇害，同伴不敢擅动遇害者，边戒备再次可能的袭击边尽可能的维护现场，等着上面专人前来查问。
没多久，九爷带着人匆匆赶来，亲自进行了查看。
而方纯血色全无地跟在一旁，心中万分恐惧不安。
这个地方防得跟铁桶似的，还从来没有外人可以闯入，更别说在这里头袭击杀人了。
偏偏今日他出去诱敌失败，转眼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保不齐九爷会认为是他不小心暴露了什么才引出了这等乱子。
“全都是一击憋命，快准狠得紧，看上去修为应该在金丹初期。”
片刻后，九爷起身斜了一眼几乎紧张得气都不敢喘的方纯，继续说道：“不过也不排除对方用了什么法宝刻意掩饰。所有出口都已封锁，迟早会抓到人，若到时发现真是你没完成的任务对象所为，那么你最后一点的利用价值也没了！”

第一百二二章 狡诈、秒杀
在九爷看来，如果此刻闯入之人当真就是方纯这个废物没能骗来的韩琳，那么足以说明韩琳早就看穿了方纯的一切，而此女必是云仙宗弟子无疑。
如此一来，云仙宗肯定早就已经注意到了方纯几名外门弟子失踪一事，派了人前往嘉谷关城调查不足为奇。
真这样的话，当初留着方纯这个废物以防万一的作用也就毫无意义。
九爷恨不得一巴掌直接将方纯这个废物给弄死掉，当初要不是这几人隐瞒了大宗门弟子身份跑去黑沼泽流云矿，现在也不至于给白家惹来这样的隐患。
难怪那个叫什么韩琳的女修非得冒充男修入黑沼泽流云矿，难怪人都快死光了，那女修还能幸运的活着出来，现在看来倒是好解释得很。
云仙宗怕早就怀疑几名外门弟子的失陪与他们白家有关，而再次派来调查的女修明显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九爷、九爷息怒，小人觉得闯入者肯定不是、肯定不是那名女修。”
方纯一点都不想死，哪怕能够多活一阵都是好的，他下意识地替自己寻找着辩解理由：“那、那那女修仅为筑基初期修为，根本没如此本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破咱们这里的防护大阵进来杀人。对，没错，肯定不是她，当初九爷可是跟小人一块反复确认过的，并没有任何人跟踪咱们进入，也不曾发现任何的异常。”
不得不说，性命攸关之际，方纯的脑子反倒是转得更快，一下子将种种不合理的地方通通摆了出来。
九爷倒也觉得方纯的说法合情合理，可谁让这废物没用不说还这么倒霉，刚失手就又正好撞上从所未有过的外敌入侵呢？
他心里头那股子邪火不迁怒到这种废物身上都难！
“先把他关起来，要不要送到下层去就看他自个的运气了！”
九爷抬起一脚泄愤似的将方纯给踹了开来，直接吩咐人把方纯关入牢笼，与之前那些货物祭品同等对待。
方纯一听吓得直接晕了过去，倒是省去了不少的麻烦。
紧接着，一队队搜查者不断前来与九爷禀报，结果却是相同的一致：并未发现任何闯入者的行踪。
九爷气得面色发青，本以为天罗地网全都张好，对方跳进来也只能是自投罗网，却没想到几乎发动了所有可以调动的人手，最后竟连对方毛都没有摸到一根。
“呵，果然有两下子，不然也没这能耐闯得进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不知何方，嗓子里摩擦出怪异难听的嘀咕声：“别让我找到你，否则定叫你生不如死！”
“九爷，贼人肯定还在溶洞某个角落里躲着，跑不了的。”
闻讯而来的白寒连忙建言道：“要不，属下亲自带人去找？”
“你不守好自己的差事，跑来这里做什么？”
九爷怒目一横，看向白寒的脸色可不比方纯好到哪里去。
不过就是个族中旁支晚辈，刚晋级至金丹就以为底气足了，还敢擅离职守往他面前凑？
“九爷息怒，因为有外敌突然闯入，所以白衡说为防献祭中途被强行打断出现意外，所以将献祭时辰推后，等揪出闯入者再说。”
白寒直接将责任统统推到了白衡身上，比起他这么个不受待见的旁支，白衡嫡支血脉的身份在白家明显要受重视得多。
果然，一听是白衡的安排，九爷脸色都缓和了几分。
“白衡考虑得没错，不过这边无需你跑来帮忙，回去协助白衡将祭坛好好看护住便可。”
他哪里不知道白寒心中那点小九九，想趁机捞功也不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整个溶洞除了老祖亲自看顾的阵眼，剩下的重中之重就是祭坛，真以为那里有术法加持，闯入者就完全没可能跑到里面捣乱？
但凡祭坛那边发生任何意外，头一个倒霉的就是不顾差事跑出来的白寒。
这个蠢东西还以为将跑来的由头推到白衡头上就能万事大吉，殊不知却是自作聪明。
老九也懒得提醒，一个蠢货罢了，迟早也是给其他核心家族子弟垫脚炮灰的命。
“九爷，属下以为迟迟寻不到闯入者踪迹，可见对方肯定是有什么极其厉害的隐身法宝，拖得越久，对方做乱坏事的威胁性便越高。”
白寒完全没有看出九爷的心思，见其态度明显缓转，便抓住机会献策：“因此可见，对方准备周全、目的明确，绝非无意误入，而是专门冲着咱们白家来的！所以九爷不若向老祖请赐追天镜，好叫那贼人无处遁形，即刻便能束手就擒。”
“追天镜？哼！你知道的还挺多的，连老祖手中之宝都一清二楚。”
九爷冷眼扫过白寒，漠然的语气听不出真实心意。
“九爷莫要误会，属下也是从前偶尔听白衡提起过才侥幸知晓。属下当真是一心为家族利益着想，绝无其他不该有的心思，还请九爷明鉴。”
白寒到底还是有些小聪明，知道自己贸然提起追天镜肯定会被九爷猜忌，是以再次将白衡推了出来当借口。
反正他说的也不算是假话，况且这样的消息虽然知者甚少，却也不算是不能触及的秘密。
想要出头，想要踩下白衡获得家族认可器重，他不得不冒些险，否则的话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九爷虽十分不喜白寒这种自做聪明的行径，但不得不说这个提议并没有任何问题。
而事实上，在这么多人都无法搜查到那闯入的贼子后，他也第一时间想到了追天镜，只不过贸然前去打扰老祖，自己怕少不得挨上一通责罚。
九爷有些头疼，这么点小事竟然都办不好还要去求老祖出手，他在老祖心中的分量又得退上一退。
都怪白老大，好好一个家主竟然连明面上的麻烦都摆不平，那么大一处矿脉偏偏弄得乱七八糟，接二连三尽惹麻烦！
一旁的白寒见九爷似乎有所迟疑，稍微一想便猜到九爷肯定是怕前去请赐追天镜而被老祖责备。
毕竟这处地盘全数归为九爷打理，如今竟然被人悄然无声的突破防护大阵闯了进来，人被杀了不说还硬是连影子都没找到，如此无能被老祖知晓怎么可能不受责骂。
“九爷，您现在必须在此主持大局，以防那贼人趁机再闹出更大的动静麻烦来，着实是不便随意走开。如果您觉得属下刚才的提议有那么一点用处的话，不若就让属下代您去老祖那儿跑上一趟？”
白寒野心不小，胆子自然也得壮大，琢磨出九爷的心思后，适时再次出声，表示愿意为之分忧。
虽然老祖所在之处寻常人根本没有资格接受，可现在也算是特殊时候，自可以特殊处理。
再说，他只是代替九爷前去禀告请示，打的是九爷的名头，九爷当然有那资格前往。
而他要的不多，能够借这个机会在老祖面前刷下脸留个印象就已经是极好之事。
好歹他如今也已是金丹初期，放眼整个家族也算是极为不错了，若运气好能够得老祖青眯，将来前途必定远大。
到时，区区一个白衡又算得了什么？
九爷听完白寒的话，心中当下冷笑不已。
既然这个白寒上赶着要替他分忧，那他成全便是，免得像白寒这样的旁支总以为他们嫡支一脉恶意打压。
“你想替我去见老祖？”
他盯着白寒看了片刻，突然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见到老祖后，可知如何禀明？”
白寒见状，顿时心中一喜，当下无比贴心地说道：“九爷放心，属下定会将家主失责才给咱们这边带来极大麻烦的后果如实禀明老祖，任老祖如何气恼责罚也必定将追天镜请来让贼人生生世世后悔踏入过此地！”
如此一来，九爷自是再无意见，当下满意无比地取了块特制令牌交给白寒，示意其即刻前去。
当然，为了安全起见，九爷还点了另一人陪同白寒一并前往，不过并不会影响到最后让白寒单独面见老祖便是。
躲在暗中的张依依与毛球将这一幕看了个全，果然私底下已经坏烂得发臭的白家，族人与族人间的争斗更是厉害得紧。
不过，她得好好感谢这个叫白寒的白家人，这般一折腾倒是直接替依他们找到了最为快速正确的路。
“九爷，您就真放心让白寒去见老祖？”
待白寒走后，九爷身边的亲随小声说道：“那小子不是东西，不但想踩衡公子，还胆大包天的欲借老祖之势，野心太大，万一……”
“没什么万一，白家信奉的便是弱肉强食，他若真有那本事将嫡支都踩在脚下，那也是他的造化。”
九爷却是半点都不担心：“至于老祖那儿，真以为是个人就能入得了老祖的眼？再说他有没有机会见到老祖还得另说，走着瞧吧。”
亲随瞬间听出了九爷最后未曾说完的言外之意，又想到了陪同前去的另一亲随，倒是果断闭上了嘴不再操心。
另一边，张依依与毛球一路暗中跟随白寒七拐八拐，终是又到了另一处短程传送阵边。
这里就是通往溶洞最底层，也就是白家老祖亲自所守的阵眼处，黄泉之火正在向他们招手。
毛球控制着内心的激动，转眼之间便跟着张依依一同混进了传送阵中。
此时此刻，它无比欣喜于自己的天赋神通为空间法则，真真乃跟踪偷袭、打家劫舍的最佳帮手。
可没等毛球来得及得意，除白寒外，原本安安静静呆在传送阵中的另一人竟是突然毫无征兆的朝他们所立之处抛出一张蚕丝罗网。
“你干什么？”
白寒又惊又恼，因为那张罗网已然将他网在其中，而他怎么也没料到九爷的人会突然朝他下手。
“蠢货！”
那人理都没理白寒，径直看向白寒身后那渐渐显现出来的身影，直接就是一掌击出。
九爷果然没有料错，贼人既然能够来去无踪躲藏开他们那么多人的追查，定然有着足以令其无比自信的隐身法宝。
而此人故意搞出这么多名堂引出乱子，无非就是想让他们自乱阵脚趁机寻找最佳时机。
九爷早就料到那人十有八九会藏一旁偷听他们说话，再暗中跟踪去往最想去的地方。
正因为如此，所以九爷才干脆将计就计，利用白寒这个蠢货带路引鱼上钩一网打尽，也省得这么点小事就去打扰麻烦老祖，那才叫无能至极。
张依依在对方出手撒网的瞬间便明白她们的行踪早被人料中，而传送阵这种封闭的场合的确是最佳出手逼他们现身之处。
好在从头到尾，她都不曾因为隐匿完好而放松应有的警惕，那人刚一动手便瞬间反应了过来。
几乎想都没想，张依依一把将身边的白寒抓到面前当成人肉盾牌，倒是正好挡下那人自信满满的一击。
而对方见张依依反应竟如此之快，眼中自是微露诧异，但手中动作却是毫不停顿，于狭小的空间内再次又是全力一击，全然不顾白寒死活。
张依依稍微一带，不避不让索性助了那人一把，一拳朝着白寒致命之处而去。
“噗！”
白寒腹背再次遭受重创，前后不到两息间，就这般什么都来不及，瞪大双眼亲眼目睹自己被杀，死不瞑目。
而与此同时，不等撒网之人再有机会出手，藏在虚掩空袋中的毛球却是如同一道闪电般直接冲出了特制的罗网，一口咬中了对方脖子！
从那人突然动声到最后弊命，前后不过两息，死神来得太快只可惜最终要的却不是张依依的命，而是他自己。
危机解除，张依依猛的舒了口气。
而总算如愿以偿一回咬断掉人修脖子的毛球更是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猥琐笑容。
“呸！”
毛球将嘴里的污浊血迹用力吐了出来，暗道人修果然是这天底下最狡诈的存在。
好在它身边还有着更加狡诈的张依依，不然此番当真就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一百二三章 较量、骗子
白家老九的确狡猾，所算亦十分精准，只可惜他们最终还是失了手，反倒顺顺利利的将张依依送到了最底层。
失误的真正原因是因为他们还是低估了张依依的谨慎与实力，哪怕他们已经十分重视，并未有任何的轻敌。
“别得瑟了，我们机会有限、时间不多，赶紧把他们收了。”
张依依径直将那张罗网收入囊中，又一把将白寒与那袭击者身上的储物袋收了起来，同时示意毛球将这两具尸体收起来。
毛球一听竟让它收两具恶心巴拉的低阶人修尸体进自己的储物空间，当下便不乐意。
对它堂堂凶兽而言，它的储物空间收的最次也得是天材地宝这种等级的东西，那可是聚宝地，又不是垃圾场，哪里是随随便便什么都能收的，更别说是两具低阶人修的尸体。
“你自己收，我才不要收这么恶心巴拉的……”
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依依似笑非笑地打量给堵了下来。
张依依什么都没说，可那笑意中的威胁之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不收？还想不想要黄泉之火了？
反正她是无所谓的，反正那东西又不是她非得死乞白赖着硬要去抢去夺。
收尸体这种活，她也膈应得紧，不让毛球来，难道还让她亲自动手不成？
要是她现在孤家寡人也就算了，捏着鼻子也得硬着头皮上，可问题是她现在就是有毛球这么个小伙伴小助手呀，不好好利用，不娇情一把都有些对不住自己。
“收收收收收，我收还不行吗，你别总笑得那么奇奇怪怪的，丑！”
毛球一下子就秒懂了张依依的意思，只得忙改了口不敢再让张依依去收。
女修什么的就是麻烦，杀起人来不手软，收个尸怎么就不能麻溜点？
要不是看在黄泉之火的份上，它才不会惯张依依这毛病。
被逼而为心里自然不爽，一个“丑”字就这般没过脑门的崩了出来。
张依依果然收起了笑容，却是径直朝着毛球翻了个白眼。
呵呵，谁丑谁知道，敢情毛球肯定从来没有照过镜子。
本来还打算给它个空储物袋好歹把那两具尸体隔上一层，现在倒是直接省了，就让它嫌弃的恶心巴拉尸体直接跟它储物空间里头的那些好东西呆在一块吧！
毛球全然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将那两名人修的尸体收起来后，满是不快地问道：“接下来咱们要干吗？”
正好在这时，传送阵也停了下来，到达了这趟传送目的地。
张依依一脚直接踏了出来，懒得回答毛球，抬眼察看过四周情形后，直接带毛球躲到了一旁的石柱后。
“呆这里做什么，你不是说机会有限、时间不多吗？那还浪费什么功夫？”
毛球虽然着急，不过倒还记得这会的处境，并未直接叫出声来，还是继续传音催促：“我察觉到了，黄泉之火就在前边那处洞门之后。绝对没错，这里就是最底层，洞门之后就是阵眼所在。”
“那又怎么样，你现在进得去吗？”
张依依不想打击毛球，可这家伙的性子着实过急了些。
他们弄死了白寒跟那名陪同者，手上只有传送阵的令牌，想进前方洞府还真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没门！
“怎么就进不去呢，我可以撕裂空间，进道洞门还有什么难的？”
毛球可不服气。
“然后呢？”
张依依冷笑：“撕了这次，下次还撕不撕？你自己说的，因为有阵法隔离再加上因为要带上我，所以撕裂空间顺利逃离这里的机会只有一次，这么快你就开撕，是不打算出去了？”
“……”
毛球被怼了回来，这才想起自己一个激动险些将逃命底牌给弄没了，顿时有些心虚地往袋子里头缩了缩。
“还有，就算你真能再撕个第二回 ，但就这般撕进去后呢？”
张依依继续反问：“里头可是有个至少元婴以上的起术者，你还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明刀明枪的抢黄泉之火再带着我全身而退？”
听到这话，毛球脑海中立马下意识地浮现出它撕裂空间进到那处洞门后的情景。
因为施展空间法术的原因，刚一进去就它跟张依依就直接暴露了踪迹，是以还没站稳更连黄泉之火都还没来得及看到，就立马被那里头的起术者一掌拍个半死，接下来……
不不不，快打住，快停下，它是一点都不要再往下接着去想了。
好吧，它可能真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别太着急冒进。毕竟张依依这般狡诈，既然答应陪它一起来夺黄泉之火，那一准是有周全的计划安排的。
罢了罢了，打现在起它再也不乱催乱说了，一切都照着张依依说的去做就好了。
眼见毛球这回是真的老实了下来，张依依这才没再说什么。
就凭他们现在这点实力，想要光明正大的在人家地盘上抢东西纯粹是找死，还是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做他们的隐形透明人暗中渔利比较好。
就算她扮成白寒的模样敲开了那张石门又能如何？
她连九爷叫什么都不知道，对白家的人与事也压根不熟悉，只要一进去对上人家老祖，张口就会露出马脚。
所以与其自做聪明费那些力气，还不如在这里继续安静等候时机。
传送阵里发生的突袭足以说明，这是九爷暗中交代安排的结果，是以再过片刻九爷等不回他的人前去复命，自然就会明白出了事。
到时，九爷肯定不可能再像先前一般坐得住，一准得亲自下来查看。
传送阵里找不着人，最下层外头也看不到他派的人与白寒的身影，九爷最后不得不进洞府大门，不得不亲自去面见那位白家老祖。
而她所要做的便是，等着九爷前来，再与毛球不声不响地跟着进去。
果然，张依依料得不错。
没过太久，九爷的身影便从传送阵中走了出来，而跟在他身后的几名随从与九爷一样，皆是一脸的凝重与气愤。
“九爷，没有看到人！”
那几名随从在这层四处找了个遍，除了那处洞府大门不曾进去外，其他地方当真被他们里里外外翻了好多回。
但可惜的是，不论是白寒还是九爷指派陪同白寒一并入传送阵的亲随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更别提那个闯入溶洞捣乱的可恶贼人。
九爷不断来来回回的打量着四处空地，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也完全感应不到任何气息的波动，可他却十分肯定，那贼人此刻定然就隐匿在这个地方的某处，说不定还在得意地看着他笑话他。
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那贼人，以致于非但没有将计就计成功，反倒是让自己再次损兵折将，甚至于还一路开绿灯将人给送到了最底层，送到了老祖洞府大门之外！
“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九爷突然朝着偌大的空处喊话道：“就算你手里头有了不得的隐匿法宝可以帮你躲得一时，难道你以为还能凭件法宝在这里躲上一世？”
“出来吧，我可以保证只要你自已主动出来，之前你做的事情白家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老实交代出你来此的目的，以及到底是谁派你来的，白家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甚至于还能许你一个比现在更好的前程。”
“可若你再冥顽不灵，心存侥幸，那么等让你现了原形抓住你后，那可就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眼见九爷竟突然间喊出让他们主动出去受死的话来，毛球听得一愣一愣。
“他是不是傻呀？”
片刻后，毛球暗中用意念传话张依依，严重表示着自己对于这九爷做法的嘲讽。
“闭嘴！”
张依依回了一句，这个时候可没那悠闲之心还跟毛球在人眼子底下闲聊。
九爷此举明显是试探，既是试探自是有他自已的用意，鬼知道他这是又想到了什么阴招。
张依依虽然对于师父赐的古玉以及毛球的空间隐匿术都十分有信心，可这天底下却也从没有绝对万无一失的东西。
在人眼皮子底下还是低调些为好，别一个不慎就因为多传了两句废话而暴露出来，那才叫得不偿失。
毛球又被张依依凶，却是难得的没有表示愤怒，反倒是立马听话的闭上了嘴。
哦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不再用意念同其交流，因为从头到尾它根本就没有张过嘴。
好吧，鉴于之前的种种，毛球早就已经决定在得到黄泉之火且顺利脱身前一切都听张依依的。
自己做出的决定，当然受着委屈也得受着。
想想它的黄泉之火，呵呵，这点委屈倒也还真算不得什么。
毛球消停了，九爷喊了一会也跟着消停了下来。
使出浑身解数却依然察觉不到半点异常波动，明知对方就在这里却仍然没法将人给揪出，这种憋屈当真数百年都不曾再有过。
若非此处是老祖洞府门口，他恨不得直接封堵起来炸个干净，看那贼人再能隐匿又能有什么用。
可惜他不能，因为没有什么若非，这里就是老祖的洞府大门口。
“九爷，那人是不是早就已经离开这一层了？”
随从小声说道：“也许对方的目标未必是老祖这儿，毕竟他若真有那么大的能耐敢对上老祖，就不至于如此偷偷摸摸行鸡鸣狗盗之径了。”
九爷一听，倒并没有直接反驳。
这种可能性也说得过去，那人此番进入只是为了摸清溶洞各处的分布，掌握里头的各种具体情况。
如此一来，也的确没有必要非得真正进入到老祖洞府里头。
“可如果他还在呢？”
片刻后，九爷看向前方老祖洞府大门，下意识地说道：“也许这会他就等着我敲开那张门，再次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到老祖洞府里面，毕竟他手中隐匿法宝当真十分不俗。”
旁人或许不太清楚，可九爷再清楚不过，老祖洞府里面是整个五阴生魂祭的阵眼所在，阵眼有失则整个术法便毁于一旦。
他现在连自己都有些不敢判断闯入者的真实修为到底有多高，万一他真亲自将人给带了进去造成了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那么就算死一千次都不够。
“就算真这样其实亦无防。”
随从当下献策道：“洞府大门处可是老祖亲布的杀阵，非我白家血脉气息一旦靠近必死无疑，哪怕隐匿得再好也不可能逃得过这种血脉识别。”
“恩，你不提我还险些忘记了。”
九爷脸上神情难得的舒缓了不少：“哼，小贼，我这就进去请老祖赐下追天镜，看你还能往哪里藏！”
藏在一旁的张依依默默的在心底囧了囧，这两人明摆着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呀。
而毛球则憋得无比难受，很想问问张依依那两人说的杀阵什么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如果真有这么个直接靠血脉识辨就能开启的杀阵，那么他们岂不是没办法接近洞府？更别说进去夺黄泉之火了？
哎呀，想到它的黄泉之火可能要泡汤，毛球的小心脏就疼得一抽一抽的，简直比要了命都还烧心。
可最终想起“闭嘴”两字，它还是生生忍了下来没敢在这个时候追着询问。
直到张依依毫不犹豫地动了身，赶在九爷之前悄然走向大门，毛球那燥动不安的心瞬间淡定了下来。
啧啧，它怎么就忘记了自己契约的女修才是真正最狡诈的呢，九爷跟那随从几句话是真是假又怎么可能骗得过张依依？
再说了，张依依身上那块可以掩盖气息灵力波动等的古玉可是她那十分厉害的大乘师尊专程赐下的宝贝，这种手笔能不能搞定一个所谓的血脉杀阵，她心中肯定有数。
“翁”的一声轻响，九爷使用特殊的手势，没一会便敲开了那张石门。
而就在九爷进去的瞬间，张依依带着毛球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呵呵，狗屁的血脉杀阵，人修果真都是最狡诈的骗子。”
毛球进入瞬间便察觉了真相，暗自咬牙定要将黄泉之火夺走，以报这些骗子一次又一次妄图欺骗它堂堂凶兽之仇！

第一百二四章 得手、逃
白家老祖今年已有一千两百岁，卡在元婴大圆满这个阶段已近五百年。
一般来说，元婴寿元本只有千年，而这位白家老祖却硬是在各种延寿的天材地宝、丹药等帮助下多活了两百年。
但可惜的是，那些丹药宝物用得再多效果终究已经到达了极限，也没法再继续将他的寿元延长，若是再无法突破元婴的关卡晋升化神的话，等着他的只有身死道消。
白家老祖极其不甘，身死道消重入轮回说得好听似乎还有机会可以再来，可六道轮回之事过于虚幻谁都说不清楚，更别说像他这种杀戮成性恶事做绝者下辈子再次为人的可能性实在微乎其微。
即使万幸能轮回成人，可再想要万里挑一的身负灵根继续修行更是难于上青天。
所以白家老祖只愿将所有的希望与寄托都放在现在这一世，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自己就这般身死道消，哪怕杀尽苍生、祸害整个世界，他也要让自己继续活下去！
五阴生魂祭是白家老祖三百年前无意间寻到的至宝，于他而言则是所有的希望！
他准备了近三百年，好不容易才凑齐五阴生魂祭所需要的所有材料，甚至于连原本世间难寻的黄泉之火亦幸运得到，如此一来又还有什么能够阻止他踏破瓶颈，顺利化神？
白家老祖觉得这简直就是命中汪定，天意所指，在他历尽万千艰难后，是必定要走上这条道登上巅峰，而整个白家也将托他之福步步崛起，立于所有世家之首！
巨大的锁链浮于半空，锁链下方阴森刺骨跳跃燃烧着的正是毛球心心念念的黄泉之火。
而锁链之中被锁住的却是无数献祭品中被强行剥离而出的生魂，哪怕早就失去了自我意识，却依然得继续困于锁链之中日日夜夜不断的承受着黄泉之火的锻炼之苦，最终被炼成魂器，供起术者享用。
同样为火，黄泉之火却却其他高温火种截然不同，没有半点的温度却依然可以焚灭一切。
张依依一眼便被那阴寒到极至、代表着死亡之舞的特殊火焰吸引，也不知道等毛球收了这火焰后，那些锁链中一直被折磨锻炼、还没来得及炼成魂器的无辜生魂是否能够有重入轮回的机会。
然而，此刻却并不是她能够分心的时候。
“白九见过老祖！”
昏暗的洞府之中，一身暮气沉沉的老者如雕塑般静静于角落某处打座，若非白九并非头一次进入此地，还真是很难一下子发现老祖的存在。
早就过了寿限，只凭着延寿丹药宝物强行多活了三百年的白家老祖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死气，在魂器没有炼成之前为了减少有限的生机过快流逝，绝大多数时候都会像现在这般处于半眠之中，能不出手便尽量不会出手。
白九的进入明显打扰到了白家老祖，这让他枯树般的脸上终于显露出了几分不悦。
“何事。”眼皮都未曾动弹一下，他仅仅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了最简单的两个字。
“启禀老祖，白九办事不利，竟让宵小贼人潜入溶洞之中。”
九爷也不敢有半点隐瞒，当下恭敬禀告道：“那贼子身怀隐匿之宝极难寻到遗迹。为防贼子在此继续作乱坏事，孙儿恳请老祖赐下追天镜，好令其无处藏，即刻将其抓获除去隐患。”
白九正是白家老祖嫡枝孙辈，也算是老祖最为亲近信任之人，所以他才能够接触到老祖最核心的秘密，也唯有他方可直接进出这处洞府阵眼。
不过，再亲近的孙辈在白家老祖眼中也只不过是可以方便利用的棋子罢了，但凡影响到白家老祖的利益，所有的人都可以失去存在的意义。
“没用的东西！”
听到白九竟是为这种事而来，白家老祖更是不快。
不过到底事关整个溶洞安全，关乎五阴生魂祭的成败，容不得一丁点的意外，所以他也没有多费口舌教训责骂，当下便取出了自己珍藏的追天镜。
白九见老祖虽然骂了他没用，可还是很快取出了他所请赐的东西，心中也松了口气。
而以老祖的修为，此刻并未察觉出洞府内有什么异常，便说明那贼人应该是被他给吓唬住了，并没有胆量跟着他偷偷溜进来。
然后，白九这种想法还没有完全落定，却见白家老祖手中将将准备递出的追天镜竟是一阵轻鸣，刷的一下直接照向了阵眼黄泉之火的附近。
“大胆狂徒，竟敢动我黄泉之火！”
白家老祖面色狰狞，抬手便朝着张依依与毛球隐匿之处轰了过去。
任是白家老祖想破头也不曾料到，真有这般胆大包天的贼子敢直接跑到他眼皮子底下来打黄泉之火的心思。
不论对方是为了毁他的五阴生魂祭，还是单纯的为争夺宝黄泉之火而来，却都是他无法容忍之事。
而一旁的白九更是惊得无法形容，没想到那闯入者非但没有被他的在大门外的话吓唬住，反倒跟进来后直接打上了黄泉之火的主意。
若非追天镜拿出来后及时察觉到了对方的踪迹，当真连元婴大圆满的老祖都不能察觉到他的存在。
由此可见，那人身上的隐匿法宝何其厉害，这也让白九在震惊的同时瞬间更起贪心，等老祖亲自收拾掉对方后，倒是可以想办法将那隐匿之宝讨要过来。
在追天镜与白家老祖的攻击下，张依依无可避免的终于暴露出了踪迹。
归根于当初在贾放歌洞府中与那两具元婴傀儡不断的交锋实战经验，早就有了准备的张依依虽然颇有些狼狈费力，却还是躲开了白家老祖那一击，并未如他们所以为的一般直接非死即重伤。
“你到底是什么人？”
看着眼前一人一兔，白九明显无比意外。
不但意外于对方竟然就这般避开了自家老祖的一击安好无恙，同时也意外于这闯入者是个粗脸的中年汉子外加一只看似极其普通的兔子。
兔子？还是妖兽？
白九瞬间真是有些分不清，但这一人一兔的组合明显并不是之前他所以为的韩琳，而是另外完全不相干的闯入者。
“什么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会就将成为死人！”
白家老祖虽然也有些意外于对方顺利安全地躲过了自己的一击，但却也不算太过奇怪。
毕竟张依依现在用古玉伪装出来的修为也有金丹中期，加之敢来这里必定有着充足的准备，可在他这元婴大圆满手上过上几招并不为奇。
可不论如何，敢打他黄泉之火的主意就等于是夺他性命、灭他仙路，就算对方有再多的手段，他也绝不会让其活着离开这里半步！
“白家老祖可真是让人意外，竟然到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没有死。”
张依依粗着嗓子哈哈大笑：“这得塞多少续命延寿的好东西进肚子呀，可惜最后终究还是浪费掉了，突破不了化神迟早也只能是个死字，想方设法丧尽天良也没用！”
笑骂的同时，张依依则用意念与毛球快速交流着下一步。
被那突然拎出的追天镜打断了他们的节奏，张依依只能临时改变计划，让毛球照着新的应变措施而来。
“好个狂妄的小辈，老夫不过百来年未出，没曾想嘉谷关城竟然出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白家老祖怒极反笑，好几百年了，还从没有哪个狂徒敢当着他的面这般不怕死的骂他。
真真是无知无畏，一个小小金丹哪怕再厉害又能如何，敢当面挑衅于他，死都是种最大的便宜。
“狂妄什么，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一个早就该死的人偏偏死皮赖脸丧尽天良的活到现在，外面的人都知道了的话，没谁能够容忍吧？”
张依依冷笑驳斥道：“毕竟，整个白家都因为你这么个老祖的存在而被带得坏到了骨子里烂到了根子里，任何一个家族都不希望成为你们白家逆天而行踩在脚下的尸山血海！”
“啧，看来你倒是懂得挺多的，让老夫猜猜不是四大家族的就是城主府的人吧？”
白家老祖嗤笑道：“可那又怎么样，你说得没错，反正迟早有一天所有人都将成为我白家崛起的垫脚石，就算你们发现了又能如何，你觉得你还有机会活着走出这里吗？你觉得老夫会让你将这里的一切秘密公诸于众吗？”
“秘密？你怕是真老糊涂了吧？这天底下能有什么真正永远可以被隐瞒住的秘密吗？你以为白家这个破地方隐藏的令人发指的罪恶就真的没人知晓？”
张依依尽量拖延着时间，而此刻她肩膀上的毛球则老实无比地呆着全然没有帮忙之意：“不信的话咱们等着瞧，用不了一柱香的功夫，你们白家这处血腥肮脏的鬼地方立马就会被人围攻铲除。”
“你什么意思？”白九听到这话，顿时神色大变，下意识地接过话追问道：“难道你已经联系了外面之人？这不可能，白家的大阵在那儿，你不可能传递得出情报！”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们不是觉得有这处大阵任何外人都没法闯进来吗？可结果我还不是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到了这里？”
张依依笑得无比得意：“不用谢我，我也是替天行道，毕竟像五阴生魂祭这么邪恶残忍的东西本就不应该存在于这方世界，而施行这种邪术的白家也不应该再继续存在于世！”
“口气倒是不小，就凭你也想替天行道，毁我大术？”
白家老祖此刻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更是再没打算让张依依继续嚣张下去。
年纪不大见识倒是不小，竟然能够看出他这里所起之术为五阴生魂祭，这便足以说明张依依今日站在这个地方绝非偶然。
呵呵，看来白家果然早就被人给盯上了，那些人越是不想让他活下去，越是不想让白家崛起，他就偏偏不会如那些人的意！
“受死吧，等你死后，老夫自然会让其他该死之人与你一样魂飞魄散！”
话音刚落，白家老祖手中已然握住一条形状怪异的鞭子，抬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子后狠狠朝着张依依甩了过去。
鞭子似有加持，那一瞬间张依依竟是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一鞭朝着她凶狠而来。
元婴大圆满的全力一鞭，再加上法术禁锢之下，张依依明显无处可逃，若是被击中，即使她实力再强却也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去死吧！”
白家老祖脸上显露出快意的狞笑，仿佛已然看到了下一秒鞭子落下后张依依四分五裂的惨死之状。
“啊！”
下一瞬，一声惨叫陡然响起。
但令人意外的是，那声惨叫却并不是出自于张依依之嘴，而是目瞪口呆惊吓过度完全不敢置信的白家老祖。
紧接着，白九也终于反应过来，看着明明应该受老祖一鞭死得不能再死的人，却是突然间凭空消失不见，当下就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等再一看，发现原本好端端燃于阵眼的黄泉之火竟在同一时间也跟着消失不见后，整个人再也无法保持最后的镇定。
“火、火，黄泉之火不见了！”
白九大叫起来，完全无法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东西。
上一刻张依依还置身于生死之间根本没办法抽出身再去做任何事，而下一刻所有的一切就完全反转了过来。
这简直就是活见鬼了！
“浑蛋，敢抢我黄泉之火，我定要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白家老祖立边骂边用追天镜查找，发现对方竟然早已不在洞府之中，而原本那贼子所立之处竟有极其细微的空间波动，这才意识到人早就逃了。
千防万防，他却没防到对方竟然有着可以撕裂空间脱身这样厉害的底牌，这让白家老祖顿时气得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可眼下再气也无用，最最重要的还是追回黄泉之火。
是以在白九还没来得及完全镇定回神之际，只见一个晃眼，自家老祖已然冲出洞府，如闪电般追了出去。

第一百二五章 大出血、一锅端
黑丛林外沿白光一闪，一人一兔忽然间凭空出现，正好落在先前张依依无意间闯入白家溶洞的附近。
“毛球，你动作也太慢了，害得我差一点被白家那老东西抽死。”
张依依出来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嘀咕毛球，当然也不忘立马取了疗伤的丹药一把吞了下去。
白家老祖那一鞭虽说最终没有落到自己的身上，可境界上的压制、实力上的差距都不可避免的让她气血凌乱，受了些内伤。
好在并不致命，加之吞服的是高阶疗伤丹药，调息一下并无大碍。
可当时形势当真紧急万分，毛球若是再迟上那么一点点，这会功夫她已经非死既残为人鱼肉，一切计划都不过是场笑话。
“还好还好，这不到底还是平安顺利地跑出来了吗。”
毛球一颗小心脏也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只不过除了那一瞬的凶险，更多的还是成功夺下黄泉之火的激动与兴奋。
白家老祖果然有眼无珠，竟然真只是将它当成一般的妖兽灵宠，压根就没有在意过它的动静，更不知道它能有这样的本事堂而皇之的吞下火焰屁事都没。
哈哈，虽然代价挺大的，可黄泉之火最终还是属于它了！
“跑出来了？毛球，你给我解释一下，这就是你说的至少五六里的距离？”
等气血缓和了些，张依依才注意到眼前景色竟是莫名熟悉。
一眼扫过，这哪里是什么五六里外，分明就是自己刚才无意中闯入之处，一点不多，一点不少！
张依依恨不得将毛球暴揍一顿，还好意思说平安顺利，她们现在分明仍在白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无非就是突破了对方大阵罢了。
“咦，好像是稍微短了那么一丁点。”
看清所处之地后，毛球稍微有那么一点点的心虚：“都怪那什么破追天镜出来得不是时候，不然若没过早显身的话，我也用不着提前消耗那么多灵力，最后撕裂空间肯定能跑远点。”
不过其实已经算不错了，毕竟收取黄泉之火可是费了它不少精力，说真的能够顺顺利利的撕裂空间跑出来当真相当运气。
只不过，这话它自然不敢跟张依依实话实说，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这女修要怎么着它呢。
“算你狠！”
张依依来不及再跟毛球算账，直接拔腿就朝着北边全速狂奔而去。
毛球被张依依这般一凶，正觉得有些委屈下意识地想要反驳，但很快间就自的闭上了嘴，不敢再打扰张依依带它跑路。
哎呀个天，好像真是离得太近了些，这转眼间白家老祖的气息便已冲出朝着他们追来，难怪张依依话都没来得及多说就撒腿就跑。
“小畜牲，给我站住！”
白家老祖很快便看到了正往北方全速逃命的一人一兔，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节约精气神、生机流逝过快之类的。
黄泉之火若追不回来，五阴生魂祭便再无成术的可能，他的性命自然也没延续的机会！
“你才是小畜牲，你全家都是小畜牲！”
张依依没空回骂，毛球却是在心里早将白家老祖骂了个遍。
不过，这样的诅咒却是没有半点的作用，白家老祖与张依依境界上的差异立马便得到了体现，眼看着对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越来越近。
毛球见状，连骂人的心思都没了，焦急想要帮忙，恨不得直接一道巨雷下去将后头老不死的东西给劈死。
只可惜它已经接连几次使用极大的空间法术，身上灵力消耗太快，现在能够发出的雷击威力对于白家老祖而言就像饶痒痒。
哎，关键时候它也只能将希望全都寄拖到张依依身上，希望这姑娘跑得快些快些再快些，可是千万别让那白家老鬼线抓住。
“依依，回城方向错了！”
眼见白家老祖离他们越来越近，偏偏毛球发现张依依压根就不是往嘉谷关城的方向跑，自是忍不住出声提醒。
这姑娘不会是急傻了吧，还不赶紧往嘉谷关城跑怎么行？
毕竟嘉谷关城内有城主府的元婴真人坐阵，白家老祖再如何也不敢公然在嘉谷关城行凶。
“闭嘴！”
张依依后有追兵，身边还有个坑货瞎指点，顿时一声吼直接令其闭嘴。
往嘉谷关城跑她脑子才有病，还没到那儿早就被后面的老东西给抓走了，屁用都没有，相反北边还能有一线生机。
因为六子曾给她收集的那份地图，张依依十分清楚的知道正北方向不到十里处就是一处地势极为奇特的天然迷踪林，一旦进入化神以下都得受那里头的影响。
进到迷踪林内，有如石沉大海，白家老祖再想抓住她可不容易。
这也是她最有希望摆脱掉白家老祖，顺利脱身的逃跑路线，只不过此刻哪里分得出那份心来跟毛球解释。
被张依依一吼，毛球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
突然间，看到身后的白家老祖已然近在眼前，下意识地又想出声提醒，却被张依依的快速提醒给打断了。
“抓稳了！”
毛球不知道张依依这个时候了到底想干什么，但几乎是本能的选择相信，死死抱住张依依的衣领，甭管发生任何情况都保证自己绝不会摔下去。
而张依依在提醒毛球的同时，手一拍从上次郑和送她的那一袋子法宝中摸出一样，看都没看直接甩向后头已然近在眼前的白家老祖。
“砰！”
法宝在白家老祖面前瞬间自爆。
自爆的威力虽然不足以真正伤到对方，但法宝自爆所产生的影响却也不容小觑，生生将白家老祖眼看着就要追上的脚步给阻断。
趁着这个空当，张依依自是催动灵力更加全速逃跑，强烈的求生欲下，速度的潜能越来越大。
“无耻小儿！”
白家老祖被炸了个满头，两人间生生又被拉开了一段距离，气得直接一掌朝着前头拍去。
可惜张依依早有防备，加之距离到底已远，所以这一掌显然又是白费了力气而已。
“小畜牲，老夫看你能有多少法宝可以自爆，看你能逃到哪里去！”
这种攻击完全没办法伤到对方，白家老祖更是恼羞成怒，飞身继续全速追去。
“老东西废话真多，不过是个永远没机会晋升化神、垂死挣扎的人渣，还真当自己当盘菜！”
张依依刚跑了没一会，见后面那条疯狗果然再次拉近了距离眼看着要追上自己，忍着肉疼，边骂边又是一件法宝甩了出去果断自爆。
呵呵，她身上好东西多着呢，跑到天涯海角都不是问题！
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方法重复没关系，只要管用就行。
如此一来，张依依与白家老祖一个在前边跑，一个在后头追，每每快被追上时就会出现一声法宝自爆的巨响，就这般热热闹闹地一路往北方迷踪林而去。
不知道被炸了多少次后，白家老祖都快要自己将自己呕死。
可恨，每每在他将抓住那个小畜牲的时候，小畜牲就会拿出一件法宝自爆阻拦于他，这么大手笔的败家子到底是谁家养出来的？
这身上到底有多少好东西呀，跟没完没了似的可以拿出来随意挥霍，若是他白家的子孙，早就被他一掌将这种败家子拍成了肉泥！
可白家老祖再气再恨再不甘，却依然无法阻止张依依败家保命的行径。
事实上，张依依也从一开始的心疼到最后的麻木习惯后，愈发跟扔萝卜白菜似的顺手干脆。
直到白家老祖眼睁睁的看着张依依一头钻进了迷踪林失去踪迹，再一次在他眼皮子底下脱身，一口精血生生被他给气得喷了出来。
他恨不得现在就追进去将那抢了自己黄泉之火的小畜牲扒皮抽筋，恨不得将小畜牲挫骨扬灰、魂飞魄散，可偏偏小畜牲竟然逃进了迷踪林！
白家老祖生生忍住了脚步没有追进去，因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进入这处地方，想出来不知要费多久的功夫，更别说还得在那里头找到一个有心要逃要躲的人。
他现在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耗在迷踪林里，毕竟运气不好的话，剩下不多的那点点寿命都将全部搭上。
而失了黄泉之火，五阴生魂祭无法再继续，魂器也没法生成，他想要突破瓶颈晋级化神继续活下去的希望同样也成了空。
一时间，白家老祖在迷踪林外纠结徘徊，追与不追之间怎么选择都令他痛苦而绝望。
最终，想到溶洞处还存有的那点东西，想到那个抢了他黄泉之火的小畜牲说不定真的在跑出来后联系了其他人将溶洞里的情况散布了出去，白家老祖最终还是狠着心转身离去。
反正那小畜牲贸然逃进这种地方别想那么容易顺利出来，甚至于小命都将丢在里头。
等他回去先想办法将性命续下去才能有机会再说其它。
而就在白家老祖离开后不久，原本看似已经进入迷踪林的张依依却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
好在白家老祖此刻已经不在，不然看到他要抓的人竟然又骗了他，根本没有真的进入迷踪林，一准又得气得口吐精血，然后也没命蹦达了。
“终于摆脱掉那个老畜牲了！”
毛球松了口气，紧紧抓着张依依领子的两只小爪子也松了开来。
正想问张依依这会是回嘉谷关城还是直接回云仙宗，扭头一看才发现张依依的脸色是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怎、怎么啦？”
毛球直觉不好，难不成就这么急着要跟它算账？
虽然它之前撕裂空间跑出来的距离是短了那么一点，但好歹现在不还是平安无事了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要算账咱们能不能不急着这一会儿功夫？万一那个恶心的白家老东畜牲又跑回来找麻烦怎么办？
这里不是真正安全之处，它的黄泉之火在还没彻底炼化成为身体一部分前，到底无法安心。
“怎么啦？你说怎么啦？”
张依依盯着毛球阴阳怪气地反问着。
这会功夫小命是保住了，可她的储物戒却亏空得厉害。
不仅仅是当初郑和与朱庆几人送她的那一堆好东西全没了，就连师兄给她准备的也没剩下什么。
看来，假话还真不能随随便便瞎扯，之前在流云矿时说为了保命将好东西全给耗光了，现在才过多久果然真的就全都没了。
“你不说怎么啦，我怎么知道怎么啦？”
毛球硬着头皮扯着，根本意识不到刚才张依依扔了那么多件法宝、好东西出来自爆拖延逃走时间有什么。
毕竟对它而言，那些东西一点作用也没有，扔了就扔了。
“毛球，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刚才为了逃命我一路不知扔了多少好东西，那些都是灵石、好多好多的灵石懂不懂？”
张依依咬着牙瞪了毛球一眼，突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想给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炼什么特制兽丹了。
“哦，原来就这个呀，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呢！”
毛球一听并不是要找它算账，顿时松了口气，难得好心地安慰道：“怕什么，这点东西没了就没了，反正咱们还有那么多搜刮来的天材地宝，还有那么那么多的流云矿呀。”
相较于这些真正值钱的东西来说，那点自爆的东西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也难怪毛球看不上眼。
张依依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亦知道有舍才有得，没这些东西扔出去的话，她们不可能顺利脱身。
但毛球这满不在乎的语气还是让她很是不爽，幸好真的还有那么多的天材地宝跟流云矿撑家底，一颗心才舒缓了些。
算了算了，她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敌我不分的人，这么多的损失要怪也得怪到白家人的头上，迁怒到自己契约兽身上实在是蠢。
“好东西再多，那也不能由着白家人渣害咱们霍霍掉！”
片刻后，张依依话锋陡转，直接将矛头对上了白家：“哼，这事不算完！”
“对，不算完！”
毛球十分识相地附和着张依依，反正只要不怪到它头上怎么都行，跟张依依相处久了，它也越来越懂得生存之道：“那你想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给他们白家来个一锅端了！”
张依依微眯着眼，心中已然有了成算。
像白家这样邪毒的祸害本就应该铲除掉才对。

第一百二六章 完了、赏
“一锅端？”
毛球一开始还不明白张依依所说的一锅端具体指的是什么意思，毕竟在它看来他们好不容易才逃出了白家那贼窝，断然没有再回去自投罗网的道理。
但基于对张依依发自本性的信任，毛球还是毫不犹豫地支持着张依依所有的决定，相信再如何这姑娘应该不至于带着它去送死。
既然如此，那么跟着就成，让它干啥就干啥呗。
说实话，得了黄泉之火它也急着想快些炼化，可这种事还真急不来，所以还真不差这一时半会。
而等毛球亲眼见证张依依竟真的重新返回那处黑丛林边沿，重新跑到白家溶洞附近，再看到张依依当下所做出的举动后，不由得暗自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脏：果然，得罪谁也别得罪它这契约对象呀！
重返黑丛林边沿，张依依在白家溶洞外头只干了一件事。
在撤去古玉以及毛球帮忙隐匿的所有手段那一瞬间，全力将体内古神之血的气息在那一刹绽放而出。
一时间，霞光满天、神韵流转，直冲云端。
所幸，她控制得极好，故意泄露出来的气息仅仅只有一二息的功夫。
既足以令此地千里之内的大能准备捕捉感受到，却又无法推断出这股强大的波动到底是什么。
“那是什么？”
“有异宝问世！”
“这是要出重宝了？”
……
嘉谷关城周边所有的大能几乎全都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能量波动，瞬间锁定方位后几乎想都没想便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而张依依已经快速隐匿起体内古神之血所有气息，毫不犹豫逃之夭夭。
就这么一招，全然不担心白家的秘密不会被人识破，毕竟她从来都不会小看世人对于夺宝的狂热。
等那些厉害的大人物通通都涌至白家溶洞外，一眼便能看破大阵的遮掩，更加会相信刚才所察无误，直接将白家贼窝当成异宝隐藏之地。
区区一个白家老祖又怎么可能阻止得了那么多大能联手闯入，白家隐藏于世人下的真面目自然无所遁形。
“依依，你不觉得刚才的做法有点太过冒险了吗？”
此刻的毛球已然恢复了原本的样子，而张依依也不再是易容后的中年汉子。
在确定应该已经足够安全后，毛球这才马后炮似的问道：“万一让人察觉那所谓的异宝出世的假像与你有关，那咱们可就更加危险了。”
毛球早就知道了张依依的真实底细，而她体内那还没有完全炼化的那颗纯净黄金古神血足以引来各种疯狂的争夺与占有，其珍稀价值一点都不会比它这空间兽神差呀。
不然的话，张依依的师父也不会令其时刻带着这枚古玉，以防古神之血气息无意间泄露引出麻烦。
“嗯，是有点冒险，不过你不觉得这样挺痛快的吗？”
张依依笑了笑，离嘉谷关城越来越近，心情也愈发的轻松飞扬起来。
虽然冒险了点，可她也的确算计得十分精确，在确保自己有着充足的退路后才敢如此。
更何况，这显然是可以最短最快时间内令白家暴光所有、彻底完蛋的途径，若不是白家老祖实在欺人太甚逼得她损失那般惨重，她还真不至于一气之下想出这般报仇之法。
“……你高兴就好。”
毛球倒也难得发现张依依在对待生命安全上竟能有这般任性的时候，一下子不知如何接话。
看来这姑娘还真是挺惜财的，为了那点废掉的法宝够拼。
以后他们再找到什么好东西，它是不是要主动多分点给张依依呢？
毛球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纠结起讨契约对象开心的办法来，当然，它自己却是丝毫不曾意识到罢了。
等一人一兽顺利回城后，刚一入城便碰上了带着不少下属正出城的郑和。
“琳琳，你这是打哪里回来呀？”
看到张依依，郑和面色一喜，直接朝着那些下属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先行出城，一会他自会追上。
几个时辰前，他收到派去暗中保护张依依的两名属下报告，说是张依依在去过白家，与白家家主见面出来后就在大街上突然失去了踪迹。
而他的人跟丢张依依跟丢得太过莫名，又遍寻不见，以至于郑和不得不怀疑是不是白家暗中做了什么。
后来郑和查到了张依依独自出城的记录，这才没有急着做什么，只是心中到底还是担心张依依的安全，无法确定她突然摆脱掉自己派去之人的保护是人为还是意外。
他本打算迟些这姑娘还没回来的话，便亲自去找，结果没想到突然发生了大事，整个城主府，甚至于可以说整个嘉谷关城各方势力都出动了起来。
好在他带人出城之际正好碰上回城的张依依，见到对方安危无恙，总算可以放心的去做任务了。
见郑和带着那么多人一副有大动作的模样，张依依心中多少已经猜到了几分，面上却是不露分毫：“郑大哥，我刚才出城办了点事，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呀？怎么看上去像是出了什么大事一般？”
“还真出了大事！”
郑和一把将人拉到了旁边不太起眼的地方，小声说道：“半个时辰前，西北黑丛林外沿处突然霞光满天、异象惊人，似有巨宝出世，引得各家老祖、大能纷纷第一时间赶去查探。结果谁曾想到那里压根就不是什么巨宝出世地，而是个魔窟！”
“魔窟？”
张依依一脸的惊讶，显然对于郑和所说之言带着些不可置信。
“没错，具体的暂时我也不太清楚，得去了才知道，但这事肯定跟白家有关，白家这回可能是真要完了！你要是没事的话跟我一起过去看看？反正嘉谷关城其他几家也都派了不少过去，不算绝密。”
既然张依依无事，郑和也没再多想张依依之前到底去干什么了。
兴许就是自已那两个蠢属下一时分心自己跟丢了人而已，再说眼下发生的大事张依依肯定感兴趣，倒不如带她一块过去亲眼瞧瞧。
“白家？”
一听大事果然指的是这事，张依依一副纠结的模样说道：“既然与白家有关，那我还是不去了，免得再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好吧，她还真没有做案之后重回现场显摆的习惯，虽然这个比喻不是那么确切，但此刻那里必定聚集了不少的高阶修士，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才懒得再回去自找麻烦。
郑和一听，以为张依依担心的是黑沼泽流云矿一事与白家的牵扯，所以不想再在这个时候凑上去倒也可以理解。
“那也行，你不去也好，毕竟那边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有什么新情况，等我回来后再告诉你也一样。”
他现下也不再担心张依依的安全，若无意外，白家此时自身难保，根本没那多余的功夫再去为难一个筑基女修。
“那就多谢郑大哥了，你赶紧去忙你的吧，别迟了。”
张依依见郑和如此上道，自是不会拒绝对方到时主动告知白家一事具体进展的好意，当下便挥了挥手催促着郑和走人。
“行，那哥走了，你赶紧回去休息，等我回来后再去找你！”
郑和知道那边事情紧急，也不好再做耽误，当下没再逗留，与张依依挥手告别后急急忙忙出了城。
在郑和一行出城后没过多久，嘉谷关城便开始了戒严，进出者一律严加盘问查探，还续续陆陆抓了不少人，整个气氛顿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紧张之中。
而绝大多数人不知的是，白家大宅早在城内戒严之前便已经被暗中控制了起来，黑丛林边沿处那隐藏着的溶洞带给白家的已然是灭顶之灾。
五天之后，城内戒严这才正式解除，张依依也从六子的打探中陆陆续续得知了一些关于白家之事。
只不过，六子身份所限，能够打听到的都只是一些极其边缘化的消息。
那些无非仅限于白家出大事了、白家做了极恶之事、白家被整个嘉谷关城的势力一并联手清除等等之类的并无太大意义的大路消息。
不过，张依依也不着急，这些足以说明她当初的冒险效果十分显著。
毕竟让这个地方所有能够真正做主的大佬们亲眼目睹白家的所做所为、体会白家的目的与野心，比任何告密揭发都要来得有用得多。
毕竟，权势这块蛋糕总共就这么大，任何一方势力都不希望成为白家强大后吞并的牺牲品，更何况白家用的还是那般邪恶可怕的手段。
趁着这么好的机会直接将白家彻底铲除既是匡护正义替天行道，亦能平分掉白家的那一份蛋糕扩充自己，各家何乐而不为？
连着调息了几天，张依依所受的那点伤早就完全恢复，甚至于因为一路同行亲身体验感受毛球的空间之术还生出了一丝难得的感悟。
更幸运的是，张依依还真紧紧抓住了那一丝感悟，几天下来短短的功夫对于空间又有了几分新的认识。
至于毛球，打回城后便直接主动要求钻进了妖兽袋，说是要炼化好不容易得来的黄泉之火，还特意提醒张依依没有特别特别重要之事，不要轻易打扰它。
张依依估计毛球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完全炼化得了黄泉之火归为已用，当然也不会去打扰小东西的好事，由得它去便是。
“韩姐姐，少城主找您。”
六子敲门而入，很快朝着张依依通报外头来了客人。
虽然他早就知道韩姐姐与嘉谷关城的的少城主认识，不过却也没想到对方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主动让他先行进来询问这会韩姐姐是否方便见他。
这更加说明韩姐姐是个了不得的厉害人物，不然堂堂金丹修士、嘉谷关城的少城主怎么会如此尊敬、重视韩姐姐？
六子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骄傲，仿佛那个被敬重的人是他一般。
“请他进来吧。”
张依依已经知道郑和来了，也不意外，点了点头示意六子将人给请进来。
郑和还是头一回来张依依暂住的小院，四下看了一圈虽不太明白张依依为何会喜欢住在这般烟火气息极浓的普通之处，但出于爱屋及乌人的心理倒是并未有对这里以及这里的人有什么轻视。
“赏你的。”
心情极好的他抬手便赏了六子一枚中品灵石，土豪做派倒是一点都不曾改变。
六子连忙接住郑和扔给他的中品灵石，虽然十分惊讶于郑和如此出手大方，却也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激动，也不曾立马将那枚中品灵石收起，反倒是扭头看向了张依依。
这模样，明显是在无声的询问张依依的意见，是否要收。
待张依依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收下无妨后，他这才真正将灵石收下，谢过之后退了出去。
“哟，你这里的小房东还挺有意思的。”
郑和直接在张依依对面坐了下来，笑着说道：“若不是我一早就知道他是你租住之地的房东而不是你的侍从，只怕少不得要生出误会。”
“那孩子是个好的，与我也算有点缘分。”
张依依只是稍微提了一句，倒也不曾多言。
这边的事情基本上已了，过不了多久她就得离开回归宗门。
她不会专门为了六子替郑和求什么庇护，顺带着提上一句已是极限，今后造化如何还得靠六子自己。
郑和点了点头，自然也明白张依依的意思，因而果断说起了正事没再提六子。
“白家完了，以后你也不用再担心他们再找你的麻烦了。”
他特别高兴的向张依依说着，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明显十分欣喜于白家现在的下场。
张依依听后，果然很是感兴趣地顺着郑和的意思反问道：“具体都发生了些什么，说来听听吧。”
“那就是一窝子的畜牲、人渣，已经是妥妥的邪修，不知祸害了多少修士性命！你不知道，那处溶洞里头简直就像是处地狱！”
说到这些，郑和的面色陡然冷冽下来，整个人好像泛起了一层冷霜。
而他也不曾有任何的隐瞒，很快一五一实的将白家那处溶洞处的所见所闻一一讲给了张依依听。

第一百二七章 背黑锅、通通没了！
果然，不出张依依所料，那些寻着“异宝现世”蜂拥而至的大能们很快便闯进了白家那处溶洞。
只可惜他们并没有找到任何的宝物，反倒是被白家弄出来的血海尸山硬生生地震惊到了极点。
白家行径自然不为世人所容，说是邪修都算是轻的，背负那么多的人命，手段还如此残忍，又怎么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五阴生魂祭上万年来早就不曾再出现过，如今竟被白家弄了出来，看上去已经成了大半，想想都令人觉得后怕。
“这次也算是误打误差，提前撞破了白家的阴谋，不然真等那五阴生魂祭成术，将来还不知道白家会掀起什么样的血雨腥风。”
最生，郑和满是气愤地说道：“可惜还是让白家老祖带着黄泉之火跑了，他倒是只顾着自己逃命全然不在意整个家族那么多子子孙孙的下场。”
张依依听了半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白家老祖跑得还真是快，竟然在那么多大能的眼皮了底下顺利逃掉了。
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以为做为五阴生魂祭的阵眼黄泉之火是被白家老祖逃跑之际带走的，这倒是阴差阳错的让她跟毛球摆脱了嫌疑。
白家老祖手中没了最为关键的黄泉之火，又失了整整一个家族替其张罗资源、抓获修士祭品，再想找个地方重新捣鼓出五阴生魂祭这种丧心病狂的邪术来，可能性微乎其微。
更别说白家老祖强行续命已经达到极致，无法晋级死路一条指日可待。
想到这些，张依依对于这个隐患的在意程度倒真没多少，相反，白家其他剩余的那些野心之人反倒更加危险。
“除了白家老祖，整个白家如今还剩下哪些人？”
她下意识地询问。
“除了白家老祖外，白家还有一个白九、白衡跑了，剩下的人包括白家家主都通通死了。”
说起这个，郑和并无半点怜悯：“溶洞里的白家人除了逃走的三人外，其他通通当场被灭了个干净，他们是死有余辜，手上不知沾了多少性命。被当场救出来的有五十余名还没来得及被献祭掉的修士，除了大部分都是散修外，也有一小部分是各个家族旁系之人。只可惜虽然被救下保住了性命，却因被施了术法根基尽毁，基本上都成了废人。”
顿了顿，郑和继续说道：“至于城内白家其他人，原本也并没有打算要对所有人赶尽杀狠，但偏偏他们凶狠成性，知道事情暴露后，不仅不知悔改，反而击杀了不少城主府以及其他各家派去之人，最终当然是自取灭亡，连带白家家主在内的所有人全都被就地击杀。从此之后，嘉谷关城再无白家。”
“……”
张依依默了默，难怪听说戒严这几天，城门外抓了不少人，看来抓的应该都是那些想要逃跑的白家漏网之鱼。
她并不清楚城内白家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如郑和所言哪怕鱼死网破也不愿意束手就擒，但可以肯定的是，就算白家家主真的愿意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其他各方势力也绝不可能饶过白家，放弃这么好的吞并机会。
不过，张依依一点都不会觉得白家这样的下场有什么意外，毕竟光溶洞里头那么多条惨死的冤魂便足以让白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怎么偿还都不足为道。
一个举全族之力而施展的计划，谁都没有资格称做无辜，他们在做出决定开始实施那天起，就应该想到总有一天报应会落到他们的族人、子孙、老老少少身上。
“琳琳，白家是死有余辜，你不会觉得我们……”
见张依依没有吱声，郑和误以为张依依觉得他们将白家之人通通灭了个干净，甚至于连小孩都没放过的行径过于残忍。
可斩草不除根，只会后患更大，谁知道像白家这么变态邪恶的家族又是如何灌输孩子的呢？
只有整个家族一次性连根拔起才是真正的解决之道，可惜唯一不如意的便是让白家老祖、白九以及白衡给逃了。
“郑大哥，你误会了。”
片刻后，张依依连忙摇了摇头示意郑和不必多心，同时问起了另一重要问题：“既然如今白家不复存在，那么黑沼泽流云矿里的那些变异蚂蚁怎么处理？”
原本那处矿脉属于白家，里头的那群麻烦自然是由白家解决，可现在白家都没了，那么越来越成为隐患的变异蚂蚁群又将如何处理？
别看眼下那群变异蚂蚁因为矿脉底下的黑色特殊物质不愿离开流云矿脉的范围，只要人类不进入它们的地盘就不会有什么危险，可这也仅仅只是暂时的。
随着时日增加，那群变异在不断吞食黑色特殊物质后会变得越来越强，保不齐那天等那儿再没了可以令它们变强的东西后，这群变异妖兽会不会换地方或者主动攻击附近人类。
总之，张依依觉得那群变异蚂蚁不处理好的话迟早又会成为一大祸害。
听到张依依并未对他有所误解而是关心那处流云矿脉内的变异蚁群，郑和也松了口气。
“那些变异蚂蚁的事你不必再担心了。”
他赶忙解释道：“来你这儿前，我也是刚刚才从黑沼泽流云矿回来，现在那处矿脉里头的变异蚂蚁全都被清除，一只都没了。”
“啊，谁这么厉害？”
听说那么多的变异蚂蚁竟然一只不剩的全都被清除，张依依自是震惊不已。
要知道，那里头因为有特殊的压制，高阶修士根本进不去，而像她这样的筑基若无毛球帮忙的话，都险些交代在里头，谁又有如此大的能耐竟是一下子就将那如山如海般的变异蚂蚁群通通给灭了呢？
“是朱家。”
郑和没有卖任何关子：“朱家有人身负高阶异火，专克那些变异蚂蚁，派了个筑基晚辈持异火入内，一把火将那些蚂蚁烧了个精光。不过那异火到底是什么火种谁都不清楚，朱家人保密得紧，连朱庆都不知道。但这次朱家运气可不怎么好呀。”
说到这，郑和似是想到了什么，不由得笑了起来：“你不知道，朱家原本是冲着流云矿去的，所以才愿意以清除变异蚁群为条件换得流云矿十年的新开采权。谁知忙活了半天，变异蚁群倒是全给灭了，结果才发现里头的流云矿却一点不剩通通没了！这会朱家正在城主府吵吵呢，说是他们费了那么大的代价，异火至少得休眠个二三十年才能再次使用，结果却是处空矿，怎么都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
张依依莫名有些心虚，朱家若是知道所有的流云矿全都在她口袋里的话，也不知道会是何等表情。
“啧啧，你也不信对吧，我也不信呢！什么二三十年，骗鬼，连朱庆都偷偷跟我猜测，异火损失肯定是有，但绝对没他们家说的那么夸张，顶多也就是三五年，不超过十年。”
郑和并不知道张依依心中所想，还当是与他一般不信朱家人说的话：“朱家说得那么夸张，无非就是想要多点补偿罢了。毕竟一开始谁都没想到所有的流云矿竟都被那些变异蚂蚁给霍霍掉了，没了流云矿，朱家肯定得扒拉其他好处。白家的地盘哪家都不想少分，我才懒得理会，就让我那老爹自个头疼去得了。”
到这会为止，郑和要做的事情基本都忙活完了，剩下的他才懒得再插手，所以直接屁颠屁颠的跑来找张依依。
听到郑和话中关键，张依依再次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原来他们都以为矿脉里头所有的流云矿通通都被变异蚂蚁群给霍霍掉了。
好吧，这口黑锅又有了主背，加之所有变异蚂蚁已经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再也查无可查，张依依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
“呵呵，你想得没错，利益分配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弄得不好里外不是人，还是干脆别插手最好。”
她也跟着笑了起来，一副极其赞同的模样。
不过如此一来，她口袋里头的那些流云矿就更加不能在嘉谷关城出现了，就连当初石锋暂存在她这儿的那一点儿也不能再还给石锋，只能折成灵石或者其他差不多价值的东西代替了。
郑和见张依依如此赞同关心自己，当下更是高兴起来，又想起早就答应要带张依依去拍卖会却因故耽误了下来没有去成，便打算趁着现在总算都得空了，一定得带张依依去上一趟。
“对了琳琳，三天后城内有场拍卖会，听说规模是近些年最大的一次，到时会有不少的好东西。”
他热情地邀请道：“到时咱们一起去，指不定真能碰上一两样合眼缘的宝物。”
当然，就算不拍只当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若是真有喜欢的那是更好，也不用担心灵石够不够，反正这不还有他吗。
张依依原本打算就这一两天便回宗，这会听郑和说三天后又有一场拍卖会，而且还是最近几年规模最大的一次，自然便动了心，决定等几天参加完拍卖会后再回。
“那行，三天后咱们一起去，正好我还没有去见识过。”
她点了点头，想到自己身上灵石并不多，又问道：“不过我身上灵石不多，好在还有几株上回跟郑大哥一起去贾前辈洞府分来的千年药草可以换些钱。郑大哥觉得我是提前卖掉几株换成灵石备着呢，还是等拍卖会时若真见到喜欢的不够灵石时直接用药草抵扣？”
听到张依依的话，郑和当下便给出了答案：“几千年的药草随便卖了有点可惜，虽然药材普通了点，终归年限在那儿，用处极大。这样，东西你先自已留着，拍卖会时若灵石不够哥先帮你出，回头咱们兄妹间怎么算都成，总归哥不会叫你吃了亏去。”
“成，那就有劳郑大哥了。”
有郑和这么个土豪愿意先帮着垫付，张依依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反正她又不是白要人家的灵石，真需要用几千年的药材交换，那么与其给别人，倒不如换给郑和，反正看他的样子肯定不嫌这东西多。
商量好三天后去拍卖会的事，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郑和这才起身走了。
虽然白家之事他不需要再亲自跑什么，但城主府一堆的事也不少，哪可能当真有那么闲。
郑和一走，张依依便直接给石锋发了一通传讯，让他得空过来找她结清他们之间的账。
刚才问过郑和，得知石锋在白家正式完蛋后已经离开了城主府回了自个家，想来如今石锋心心念念的应该就是要替他弟弟治病一事。
出于安全考虑，也是为了石锋好，所以她不可能再将石锋寄存在她这儿的流云矿给回石锋，不过好歹人家并不是非得要流云矿才行，换成其他等价之物亦是一样。
想到这，张依依下意识地开始清点自己的储物戒，好看看拿点什么东西给石锋替换流云矿比较合适，顺便也看看三天后参加拍卖会时，她还有多少可以掏出来的家底。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张依依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滚云矿呢？她的流云矿呢？
她收了那么多那么多那么多的流云矿都去哪里了？怎么通通都不见了？
张依依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还以为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下意识地又仔细翻看了几遍。
可结果还是一样，前几天貌似都还在如小山一般堆在储物戒一处的流云矿，现在却丁点不剩，连一丝丝影子都没有了！
最后，张依依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到了储物戒某个角落的那枚铜镜身上，看着铜镜似乎比原来又新上了两分，一时间好像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她直接将铜镜取了出来拿在手上，感觉自己手都有些颤，心几乎是在滴血。
“是你吃了吧？那么那么那么多的流云矿全都进了你的肚子对吧？”
张依依朝着铜镜愤声质问道：“你怎么什么都吃？你怎么那么能吃呢？你怎么能一声不响地将我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挖来的东西全部独吞了呢？好歹上回你是自食其力，吃完大肉还不忘给我留了口汤，怎么这一次就好意思不劳而获把别人的劳动成果全都独占，还连口汤都没留给我呢？”

第一百二八章 清账、空间洞府
冷静下来后，张依依倒是很快明白自己这些流云矿没得一点都不冤枉。
流云矿本就是炼器所需要的一种材料，铜镜损失严重指的可不仅仅只是器灵，同时也包括器身。
只不过她当真万万没想到这么小小一方铜镜胃口竟如此之大，竟一口气将她那么那么那么多的流云矿一点不剩的全给吞了。
更没想到的是，那么多的流云矿通通都是她弄来的，偏偏铜镜连一点点好处甜头都没有留给她，这可真是叔能忍、婶都不能忍了！
对着那面破镜子威胁了半天，结果还是毫无反应，张依依觉得自己都气傻了，竟然还指望着这破镜子能够通情达理懂点人性吐出一些还给她。
“给我等着，这笔账咱们以后慢慢算！”
她一口气说了大半天，最终也只能不痛不痒的又放了句狠话。
与其说是威胁破镜子，倒不如说是在安抚她自个受伤的小心灵。
好吧，一夜又回到解放前，这是张依依此刻最深的感悟。
才损失了那么多的好东西也就算了，如今竟连所有的流云矿也全都没了。
张依依恨不得将铜镜里的残魂拖出来狠狠教训一顿，偏偏却硬是拿人家无可奈何。
想到身上值钱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没了，她摸了好半天的胸口强行自我安慰，咱身上好歹还有不少天材地宝不是？
想到这，似是生怕身上唯一还值钱的那些天材地宝也出什么意外，张依依一连检查了好几遍，直到完全确定天材地宝总算一点不少的还在储物戒里放着，这才松了口气。
“咦，这是什么？”
储物戒中，不知何时竟多了块巴掌大小的银色圆饼。
张依依径直将东西取了出来拿在手上细细察觉，发现这东西还相当的重，一个没留意差点给砸到了地上。
“难道这个就是你留给我的一口汤？”
张依依右手拖着圆饼，左手抓着铜镜，下意识地反问。
除此之外，她完全解释不了这突然多出来的东西的出处。
更何况，她也发现这东西与流云矿的材质有些类似，只不过比起流云矿明显要更加纯、更加好得多。
脑中灵光一闪，张依依很快意识到自己所拿的银色圆饼应该是经由铜镜吞噬所有流云矿后提炼出的精华所在，想来应该就是铜镜最后分给她的好处了！
如此一来，张依依的心态立马平衡了不少。
银色圆饼虽然不多，有什么妙用暂时也不太清楚，但肯定是极好的东西，兴许不会比那么那么一大堆的流云矿的价值差。
哼，总算那面铜镜还有那么一点点的自觉性，没有忘记分她一份。
“韩姐姐，外人有个叫石锋的人找您。”
没过太久，六子再次前来传话。
一听石锋这么快便来了，张依依连忙将铜镜重新收了起来，让六子请人进来。
她这讯息没发出多久人就到了，可见石锋心中当真挺急着要替他弟弟治病。
“韩小……，哦不，韩姑娘，韩姑娘。”
见到张依依后，石锋险些没改过嘴来，颇是不好意思地站在那儿。
从少城主那儿，他已经知道韩小兄弟其实是女扮男装，所以这会看到张依依的真正模样倒是并不意外，只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不太习惯罢了。
“石大哥习惯怎么叫就怎么叫，没事的。”
张依依笑着招呼石锋落座，并不在意兄弟还是姑娘这样的叫法。
“没事，叫叫就习惯了。”
石锋虽说一开始有些腼腆不自在，但到底是修仙之人，自然不会同凡人一般拘泥于世俗，很快便放了开来，笑着坐下。
当初他们也算是患难与共，同过生死，如今白家完全倒台了，安全之上也无需再像之前那般小心。
想到今日张依依传讯他来的目的，石锋更是高兴不已，韩姑娘分了那么多流云矿给他，回头他卖掉后一定可以给自家弟弟买到去除病根的那味灵药。
“石大哥，我也不与你说那些虚的，今日请你过来是想结清当日在矿脉中石大哥存放于我这儿的所得。”
张依依很快便直入主题：“不过，因为一些原因，那些流云矿我现在是不能再给石大哥了。”
这话一出，石锋喜悦的神色当下便僵在了那儿，明显有种受了不小打击的模样。
只不过，他虽然很是意外，也有些失望，却并未因此而对张依依生出什么愤恨来。
“不能给了，那、那就算了。”
片刻后，他有些沮丧地说着，明显已经就接受了这个结果，甚至于连张依依所说的一些原因指的到底是什么原因都没有追究的意思。
毕竟，在石锋看来，所有的流云矿本来就是张依依他们凭本事弄到的，与他当真没有半点的关系，更别说连他的这条命都是人家给救的。
人家愿意分他一些那是天大的恩情，不愿意也是再合情合理的事，哪有强求的道理。
张依依见石锋明显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当下又道：“石大哥有所不知，朱家派人费了不小的代价将那处矿脉里的所有变异蚂蚁通通都给灭掉了，因此也已经发现里头已经成了座空矿。现在所有人都误以为那处矿脉里的流云矿皆被变异蚁群霍霍掉，若是此时嘉谷关城突然流出大量的流云矿出售，定然会引来追查与麻烦。”
顿了顿，见石锋的神情当真是没有一点的愤恨与不满，张依依继续说道：“所以，我并不打算直接在这里出手任何流云矿，同样也不适合再将石大哥的那部分拿出来给你。若是石大哥愿意的话，我想用差不多等价的灵石或者其他东西来代替你的那部分所得。你看成不成？”
“啊……成，当然成了。”
石锋没想到张依依竟是这么个意思，当下只觉得峰回路转，喜出望外，心中对于张依依的谨慎与好心更是敬佩不已。
“既然石大哥没问题那就好办。”
张依依见状，也跟着笑了笑，问道：“对了，不知你弟弟根治顽疾需要的是哪味灵药，若换成与你那批流云矿等价的灵石够不够买下你弟弟所需之灵药？”
她本就不是那种沾人便宜的人，再加上石锋这人的确挺不错，能够搭把手帮其解决最在意的问题也无妨。
“够了够了！”
石锋一听，更是激动不已，这会功夫也顾不上客气什么，连连将自己弟弟所需的灵药名称报了出来。
其实，这味灵药并不算稀有，只不过年份上要求比较长，所以价值自然就贵了，他这么多年修炼一直紧紧巴巴的，就是为了凑灵石省下来给弟弟买这味灵药治病。
张依依一听石锋需要的并不是十分珍稀的灵药，而自己身上的那些几千年的药草以及天材地宝随便拿出一样来，价值都远超太多，是以默默打消了原本的念头。
最后，她还是规规矩矩地将本应该还给石锋的那些流云矿折算成等价的灵石给了石锋，让石锋自个去买所需灵药更为妥当。
“韩姑娘的大恩大德，石某必将永远铭记于心！”
石锋不是会来事的人，最后收下灵石离开时，更是只有一句发自内心的感谢。
哪怕他人小力微，但将来有朝一日，但凡张依依有任何需要，他必将全心全力回报这份恩德。
送走石锋后，张依依也没再出去溜达，一连在屋子里头闭关修炼了三日。
三天后，张依依如期与郑和汇合，一起参加了早就听闻过却没机会亲自见识的拍卖会。
这次倒是再没有被其他事情耽误住，不仅他们，朱庆、周仁、周义几人也都来了，一则借机小聚一番，二则自然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拍下点合心意的好东西。
有着郑和，他们一行自然被主办方恭恭敬敬地请去了二楼的贵宾室。
貌美如花的女修专门在一旁替他们讲解着此次拍卖的基本流程、规则以及大致的几样特色拍品，服务态度好得不能再好。
当然，张依依心知肚明这些女修招待全都是冲着谁去的，倒是坐在一旁悠闲的品尝着上品灵品、灵果，看着郑和时不时的消受着美人恩。
“行了行了，都出去，这里不用你们招呼。”
郑和原本还挺享受美人环绕、媚眼横波的追捧，猛的见到张依依看戏似的目光，顿时一下子什么兴致都没了，连忙挥手将几名美貌女修招待赶了出去。
哎，其实他也只是习惯性的本性流露了一下罢了，却是差点忘记张依依还在。
那些个女修当然跟张依依完全没得比，他可不想让张依依笑话自己的眼光太差，莫名的觉得挺丢脸的。
几名招侍女修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就直接被无情的赶了出去，门一关里头朱庆与周仁、周义则纷纷大笑起来。
他们这老大平日里是什么德行他们再清楚不过，这尾巴都露了出来还想再收起会不会太迟了些？
“笑笑笑，笑个屁！”
郑和直接抓了几个灵果砸给朱庆三人，却是一点都不敢对同样笑得开怀的张依依怎么着。
“行行行，咱们不笑了，不笑了还不行吗？”
朱庆最狗腿，当下收敛了些说道：“这里的拍卖会咱们不止一次来，流程规矩什么的自然清楚，不过韩姑娘还是头一回什么都不知道，还是我先给她说说吧。”
“一边去，有我呢，要你干啥！”
郑和可不给朱庆在张依依面前献殷勤的机会，连忙自个凑了上去，坐到了张依依边上椅亲自替其讲解了起来。
张依依听得很是感兴趣，自然也没再笑话郑和那点子本性难移，又听说这场拍卖最后的压轴拍品竟是一件洞府空间宝物，也不由得啧啧叹舌。
难怪说这次的拍卖会是近些年来最大规范的一次，光是这件洞府空间宝物便撑得起这个极别。
相较于普通的储物空间只能存放死物，洞府空间却是连活物都能进出存活，甚至于一些特别高级的洞府空间还能够在里头种植灵植，饲养灵兽，危险来临时还能进入躲藏，算得上是一方特殊的小世界。
而洞府空间一般来说有两个形成途径，一是极其厉害的高阶妖兽所开辟出来的随身空间进化而来，另一种则是人修中极其个别的顶尖大能利用空间石炼化而成。
不论是哪一种都十分难得，高阶妖兽并非都能开辟随身空间，就算开辟出来，绝大多数宁可死前自爆也绝不会留给抢夺的人修。
而第二种难度更高，一则空间石本就少之又少，二则真正有那本事可以炼化空间石形成洞府空间的顶尖大能同样凤毛麟角。
所以嘉谷关城拍卖场的幕后老板竟然能够弄来一件洞府空间宝物作为压轴拍品，足以说明这位老板的能耐。
张依依还真不知道自家师尊有没有炼成的洞府空间，不过对今日这压轴之宝她虽眼馋但却并无其他心思，能够开开眼界已经不错了。
毕竟别说她根本不可能拍得起这样的宝物，就算真拍得，以她现在筑基的实力拍得到也别拍，拍了也保不住。
显然，这不仅是张依依的想法，连郑和、朱庆几人亦是如此。
“听说今日来了不少老怪，都是专门冲着这洞府空间来的，估计最后成交价将难以估计。”
朱庆在一旁补充着，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他们这些人也就只能是远远看上一眼的份。
这里的每间贵宾间都有着十分严密的防护，外头神识再厉害也窥探不进来，隐私保护倒是做得不错，是以朱庆几人说什么才没那些顾忌。
“灵石什么的怕是不行，这样级别的宝物拍卖方估计会要求指定的宝物交易为主。”
郑和显然是经验之谈：“所以，指不定今日这东西会流拍，或者，拍卖方原本也没真打算把这样一件宝物拍卖出去，而仅仅只是大手笔的拿来做个噱头。”
“呃……，我要是能有块空间石就心满意足了。”
张依依很是赞同朱庆与郑和的话，现成的洞府空间她是指望不上，就盼着能够有机会弄块空间石先囤着，将来自己可以亲自炼制。

第一百二九章 第三战场、人傻钱多
空间石虽然比不上洞府空间那般罕有，但同样也是难得一见的宝物，不得不说，张依依的要求其实一点都不低。
郑和几人倒是没谁打破小姑娘天真的愿望，他们很清楚，反正本场拍卖会是没有空间石拍售的，而且这么多年以来，嘉谷关城甚至于更远的几处大型拍卖场总共也没出现过几回空间石。
但不得不说，从小姑娘的话里便能听得出一种远胜于他们的心志与抱负。
说句不好听的，别说他们，就算是他们各个家族中最出色的天骄也没谁觉得自己将来有一天能够达到亲自炼制洞府空间那样的能耐高度。
“琳琳想要空间石，以后我们都帮你留意，那东西真出现的话，倒是比现成的洞府空间要好弄得多。”
郑和体贴的替小姑娘打算着，觉得现在起就可以让下边的人帮着寻找空间石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千金难买心头好，难得小姑娘有想要的东西，他这个当哥的可不得积极些。
其他几人自是纷纷附和，那东西对他们而言还真没有太大的吸引力，再说也只是帮着留意消息，顺手之事罢了，不算什么。
张依依见状，谢过几人。
反正也不着急，她离能够炼制洞府空间的实力还差十万八千里都不止，自然也没有太过在意。
小聊片刻后，拍卖正式开始。
他们坐在贵宾室内，一楼拍卖大厅的一举一动随时都可以看得仔仔细细，听得一清二楚，但其他人却都看不到他们，除非他们愿意让外头注意到他们的动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张依依觉得这样的小术法用于场地布置十分精妙，既保证了贵宾室内各拍卖人的身份信息安全，又无形中提升了整个拍卖会的神秘感与层次。
第一件拍品就来头不小，是一件防护性极品灵宝，穿在身上可以挡下化神境修士全力一击，用得好差不多等于多出了一条性命。
而且此处百毒不浸、水火不惧，于神识上的保护也达到了非同一般的程度，用途着实不小。
因此，此宝一出，几乎都不需要拍卖主持卖力介绍，立马便争拍了起来。
张依依看得无比感慨，这起拍价就要三万中品灵石，每次竟拍至少加一千中品灵石的极品灵宝，此刻竟让她觉得有种众人只是在抢大白菜的感觉。
没一会功夫，价格便直接抬到了六万中品灵石，而且竟价者远远没有消停的打算，过十万怕是毫无压力。
张依依默默地捂了捂自个储物戒的位置，羞愧无比。
开拍之前，她还觉得自己虽不算大富豪，可总算应该已经摆脱了穷人的层次，可现在看到那么多土豪随随便便就能砸出以万计都不止的中品灵石，她却连人家的尾数都够不着的人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努力挣钱呢？
连郑和都叫了几回价，直到过了十万中品灵石后才没有再跟，显然觉得已经超出了他的预算，而且第一件拍品在他的所需中也并非必要不可。
张依依不由得看了看郑和，心中啧啧稀奇，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家伙壕气的程度，自己果然是个井底之蛙呀。
“怎么啦？你喜欢这件极品灵宝？”
郑和以为张依依是希望他继续叫价，若张依依真喜欢的话他也不是不能拍下，只不过后面再碰到十分心仪之物的话估计就有些紧巴巴了。
“不不不，这东西对我没太大的用处。”
张依依连忙摆手。
笑话，她连起拍价都凑不齐，就好像买房连首付都是问题，又怎么可能对这种非绝对需求奢侈品执着。
“东西是不错，不过抬价太高了，不划算，再往后慢慢看不急，总能碰上一两件合适的。”
郑和见张依依是真没那个想要拍下的意思，倒是笑着解释道：“一般来说，这种拍卖会里肯定会有主办方请的托抬价，特别是第一件拍品，怎么样也得来个开门红才行，后头的话会稍微好一些。”
“原来如此。”
张依依了然，不由得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果然不论什么年代哪个地方，销售人才都是无处不在的。
不过，就算这东西不抬价，哪怕打个五折她照样买不起，好在对她来说也的确不是那么需要。
师尊给她的护身底牌可不比任何极品灵宝差，更别说等将来她粹体九阶大成之后，这些防护性的东西对她而言通通都没有必要。
最后，首拍的这件宝贝以十二万中品灵石被二楼十号贵宾间的客人拿下，高出起拍价四倍的价格自是令主拍方笑得合不拢嘴。
张依依默默地往十号贵宾间看了看，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来的冤大头竟然如此视灵石为粪土，这种手笔就连她身边坐着的壕气少城主都望尘莫及。
只可惜除了紧闭的窗，其他什么都看不到。
接下来的几样拍品也都各有特色，不过价格明显正常了些，不再似首拍品一般高得吓人，但对于张依依而言，同样还是只有看热闹的份。
好在真正的穷人早就已经习惯只看不买，打击得多了张依依反倒淡定无比的吃瓜长见识。
再接下来，郑和与朱庆分别都拍下了一件价值不菲的拍品，明显颇为满意。
而张依依从头到尾都还没有开口叫过一次价，不是完全没有看得上的，而是东西都挺好，却实在是囊中羞涩。
当然，如果把那些天材地宝拿出来的话又另当别论，可问题是大多数的东西都是她当初答应了毛球要拿去给毛球炼制高阶兽丹的。
而剩下的她还要孝顺师父、师叔、师兄们，毕竟头一回出门历练做任务，总得带点上得了台面的礼物回去才行。
再除去好些样自己今后淬体用得上的天材地宝后，剩下的当真寥寥无几，轻易奢侈浪费不得。
说来说去，她其实就是个看着有钱的穷光蛋罢了。
“咦，那是什么？”
拍卖会进行到四分之三后，张依依突然被一块貌不惊人的石头给吸引住了目光。
倒不是她眼力劲有多么厉害、多么异于常人，而是那块石头刚刚被主拍人展出来后，她就立马感觉到了储物戒中铜镜那一瞬间的异动。
经过两回大补后，破铜镜明显比从前多了几分灵性。
虽然远还达不到与她沟通的地步，却在关键之际倒是会用这样的异动来提醒她。
只不过，基于对铜镜本性的认知，张依依可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铜镜是在提醒那块石头于她有利。
十有八九，哦不，应该说绝对是那块石头对铜镜大有好处，所以破铜镜才不惜浪费好不容易恢复来的一丁点灵力波动朝她发出信号。
张依依心中纠结到底要不要如了铜镜的意，毕竟能够放在这种级别拍卖会上展出的拍品价格肯定不低，哪怕没人与她竞价，光是底价也绝不会便宜。
想要拿下那块石头，她怕是又得狂出血，本就紧缩了的口袋还不知得扁成什么样。
二则，这破铜镜就像个无底洞似的喂都喂不饱，真让它占自己的便宜占成习惯的话，她担心自己累死累活的完全成了给破铜镜打长工的奴隶，根本等不到铜镜反哺回报自己的那一天。
见张依依总算碰上了件主动表示感兴趣的东西，郑和几人也专心起来，认真注意着下面拍卖台上的动静。
“各位道友，这块石头的来历很是特殊。”
有着沉鱼落雁之姿的主拍女修不急不慢的朝着众人介绍起这件特殊的拍品来。
美艳女修显然不是头一回主持这样的拍卖，加之也有着金丹境的修为镇得住场子，游刃有余地把一件连名称、用途、品阶全然不知的东西说得头头是道，既没有欺骗之嫌，同时又不动声色的吊起了众人对于这块石头堵上一把的心理。
“第三战场天坑中带出来的东西？”
张依依下意识地朝一旁的郑和问道：“你信吗？”
第三战场是一处特殊禁地，据传百万年前人、妖、魔、灵四族混战生灵涂炭、险些将这方世界毁于一旦，后来才不得不开辟出一个全新战场被称之为第三战场。
而第三战场的那处天坑埋葬了几族中最最惊世骇俗的英灵，天坑中所出之物当然绝不简单。
第三战场早在混战结束后被强行关闭，但通往第三战场的通道却并没有绝对毁尽，数百万年来偶尔也会有大机缘者能够进入那里，只要能保住性命出来，无一不修为大成、飞升上界。
“不知道。”
郑和倒是老实的表达自己内心，这还真没法信与不信，关键就是看你自己愿不愿意去赌。
“你想赌一把？”随即，郑和反问。
“也不是赌不赌，我就是觉得这东西的起拍价估计应该是这场拍卖会最低的。”
张依依笑了笑，半真半假的回了一句。
五千中品灵石的起拍价，跟前面所有拍买品比起来明显不知便宜了多少，估计主拍方自己也没法真正确定这东西是不是从第三战场天坑淘出来的，特别是还没办法确定基本的用途、品阶、作用等。
说句不好听的，也许这就是一块特殊些的破石头，所以五千中品灵石的起拍价已经算是极限，再高的话怕是会直接流拍。
郑和见状点了点头，既不劝张依依拍，也不劝她不拍，反正他觉得这姑娘压根就不是那种旁人劝得住的性子，该怎么着心中肯定早就有了数。
果然，正式开始竞拍后，因为是个三无产品，一时间竟无人开口喊价。
张依依也没急，虽然她有八成可以确定那块石头怕真是从第三战场天坑内带出来的，不然铜镜不可能独独对这东西主动反应。
甚至于，张依依觉得铜镜都可能是在第三战场上被打残成这般，而那块石头要么是能够帮着铜镜修补恢复的好东西，要么本身就是铜镜缺失的某一部分。
嗯嗯，张依依觉得自己的脑洞开得挺好，等将来破铜镜里的器灵恢复到能够与她沟通交流后，倒是可以当面问问来证实今日洞补。
在主拍女修再次口若生莲的鼓动下，到底有人傻钱多并不在意五千中品灵石的修士开口喊了底价。
张依依人不傻钱也不多，但考虑过后还是觉得再给铜镜充一回冤大头，毕竟那么多流云矿都搭进去了，半途而废什么的岂不是更加亏得厉害？
“五千五百！”
张依依头一回叫价，这东西每叫一次至少得多五百中品灵石，估计稍微再有几个来回，破万还是很容易的。
果然，隔了一会，又有一人掺了一脚进来叫价，包括张依依在内，有三人争拍这块三无石头。
“六千！”
“六千五！”
“七千！”
“七千五！”
……
没多久，那两人互不相让，直接便将价格叫过了一万。
张依依脸色可不太好，虽然抢的人不多，可照这般叫下去，她储物袋里那几株几千年的普通灵药怕是差不多都得搭进去，偏偏那两人像是杠上了似的完全没有鸣锣收兵之势。
特么的，有钱人可真多！
张依依愤愤地盯着，这两人之前貌似都还拍到过其他拍品，就不知道省点灵石过日子吗？
“两万！”
憋着一口气，她直接一次性加了一万中品灵石，免得那两人五百五百没完没了反倒加得更多。
“两万”一出，原本习惯性追加的那两人同时哑了声，似乎没想到有人会直接加到这个高阶位，所以不得不开始考虑是不是值得再加下去。
拍卖方见状，倒是适时地笑着问道：“两万中品灵石一次，还有没有道友继续加价？”
不知道是张依依这一下子当真加得太多，还是因为两万中品灵石明显已经超出了那些人对一块三无灵石的心理接受价位，接下来竟是无人再加。
“两万中品灵石第二次，想要的道友可千万别再犹豫，天坑所出必非凡品哦。”
主拍女修笑颜如花，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张依依所在的贵宾间方向，媚眼如梭。

第一百三十章 抢
外头的人根本听不出贵宾间说话人真正的音色，也无法判断对方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人是狗。
所以这位主拍女修也只是习惯性地碰碰运气，毕竟能够进贵宾间的诸人皆身份身家不俗。
张依依原本还挺喜欢欣赏美人儿，可当这美人儿竟然边跟她抛媚眼边鼓动着其他人再加价，如此美人恩就很难消受得了了。
心里默默的祈祷千万别再有人加价，否则她光是淘干净分到的那几株五千年份的灵药都将不够，那样的话就真要穷得丁当响了。
但怕什么来什么，就在主拍女修故意拖拖拉拉的将要喊出“两万中品灵石第三次”之际，十号贵宾间出价了！
“三万！”
对方无比随意的也跟着张依依的步伐直接加了一万中品灵石，一时间当真让整个拍卖场都沸腾了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十号贵宾间的人一下子将块三无石头抬到了三万这样的高价，更为主要的是，在此之前，十号贵宾间的人不但已经以十二万中品灵石拍下了第一件极品灵宝，中间总共还拍了不下二十万的东西，再加上这次出的三万，光是所有人已经看得到的就已经有四十万的中品灵石。
越来越多的人对十号贵宾间里拍卖者身份好奇猜测起来，论肥羊程度，恐怕今日在场之人都比不过这神秘的十号了。
“琳琳，还打算加价吗？”
郑和见张依依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早就明白这姑娘是真想拍下那块石头：“灵石不够的话哥这里多的是，咱们不怕拍不过十号那边。”
“对，妹子别担心，我们哥几个都在这里替你撑腰呢！”
朱庆与周仁、周义纷纷表态，说实话，他们也早就看那十号不顺眼了。
前边好些样东西都跟他们争也就算了，这会一块破石头也非得跑出来掺上一脚，真当灵石天下第一多不成？
而他们估计三万中品灵石应该差不多已经是张依依身上的家底了。
毕竟当初这姑娘在贾放歌前辈的洞府分同他们一起分到的几株五千年普通灵药加起来差不多也就是两万多中品灵石的样子，而当初他们送的那些好东西基本全都在流云矿脉喂了变异蚂蚁。
剩下的，小姑娘出门在外历练肯定不会带太多灵石，能够一起凑够一万中品灵石都是他们满打满算的。
“加！”
张依依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加肯定得加，但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个加法。”
她总觉得，十号里头的神秘人物怕是带着一座小型移动矿脉出来的吧？
所以人家肯定是不缺灵石的，指不定连最后的压轴珍宝洞府空间也是绝对目标。
对于这种壕到没有边际的做派，拼灵石无疑于自己找死。
张依依觉得自已拼不过财力但多少能拼拼运气与脑子，不然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在她眼皮子底下把破铜镜指定要的东西给弄走，想想都觉得不甘心呢。
“那要怎么加？”
郑和下意地追问，耳朵同时注意着楼下拍卖大厅的动静，正好那主拍女修刚刚在喊三万中品灵石第二次。
好吧，依照竞拍方的尿性，到最后一捶定音还有充裕的功夫，张依依可以再好好考虑考虑。
“想怎么加就怎么加呗！”
张依依忽然笑了笑，倒并没直接与郑和几人解释什么，一双漂亮的眼睛满满都是斗志。
哟，这小姑奶奶是又要任性一把了吗？
郑和几人下意识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不由得跟着笑了。
志在必得好呀，这说明张依依的家底可比他们以为的要多得多。
不然，凭张依依的个性，绝不会冒然打肿脸充胖子，更不可能心安理得白白接受他们的灵石。
如此一来，他们也乐得让十号贵宾间总跟他们抢东西的家伙吃回闲气。
说起来，郑和他们再清楚不过，嘉谷关城本地及周边附近肯定没有一个像十号贵宾问那么出手阔绰、身家难以估量的存在。
而对方又如此高调准备充足，更证明偶然经过的可能性太低，明显是专门冲最后那压轴全场的宝中之宝洞府空间而来。
这人怕是想要上天吧，如些张扬拓跋，什么都要跟人抢，也不怕最后被一波又一波的打劫者弄得有来无回。
与此同时，十号贵宾间内，年轻气盛的金丹男修正得意洋洋地等着美艳的主拍女修喊出“三万中品灵石第三次”这最后的一锤定音，如此他的私藏中又将多出一件宝物。
虽说那石头真假待定，用处未知，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灵石他多得是，就算赌输了也算不得什么。
可要这东西真是出自第三战场天坑之中，那么其价值说不定比起最后那件专程而来势在必得的洞府空间还要大。
到时在父亲面前，他的地位与份量更将重起来，轻易不会再有动摇。
青年金丹修士身边陪同坐着的是一名元婴修士，看上去实力可是不低，但偏偏坐于青年金丹修士身后，明显主动以随从之态自居。
若是郑和几人看到眼前一幕，势必将更加不愤，毕竟像他这样的纨绔子弟都不敢奢侈到用元婴大能当随从使用。
这不知打哪跑来的二世祖果然比他还要器张得多呀！
青年金丹全然不曾将任何人的怨念嫉恨放在眼里，正笑呵呵地听着美艳主拍女修张着樱桃小嘴喊出“三万中品灵石第三……”。
谁知，关键之际，第三次的次字都还没来得及喊出，之前曾与他多次竞价的二号贵宾间突然打断重新加价。
“五千年年份灵药，十株！”
张依依直接以极其少有的五千年年份灵药报价，而且开口就十株，顿时便让拍卖场再一次的沸腾起来。
上千年的灵药本就十分贵重，更别说上了五千年的，哪怕只是普通的灵药，如此年份也早就不是一般难得少有，其价值用途更不是等价的灵石就能此拟，何况还一口气竞拿出十株之多来！

第一百三一章 打脸
十株五千年年份的灵药是什么概念？
换成灵石的话，哪怕最普通的灵药品种至少也能卖到五、六万中品灵石，不仅一下子辗压了十号贵宾间所报之价，更直接断了对方继续只加灵石的后路。
毕竟十株五千年年份的灵药与理论上等价的灵石甚至于更多相比，拍卖方也绝不可能眼瞎心盲的去要灵石。
“浑蛋！”
十号贵宾间内，青年金丹男修在张依依报到出十株五千年年份的灵药之后便直接将手头的茶杯砸了个稀巴烂。
这可真怪不得他如此动怒气恼，原本对于那块三无石头他已完完全全划归到了自己的所属范畴，凭谁再多加多少灵石也不可能斗得过他。
但偏偏没想到，竟然有人全然不照常理出牌，这才刚到三万灵石就直接甩出十株五千年的灵药来，赤裸裸的是在打他的脸！
又是二号贵宾间？
哼，不过就是一个区区嘉谷关城的少城主，真当自个成了这里的地头蛇不成？
就算是地头蛇，还也只是蛇，是蛇就得给他老实盘着，想从他嘴里抢食，简直就是不可宽恕。
“少主子息怒，不过是块压根无法确定、甚至于连有何用途都不知晓的石头罢了，他们既然这么想要便给他们拍去无妨。”
身后坐着的元婴真人当下出声提醒道：“少主子莫要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可是那方洞府空间，不论如何都不可影响到最后目的。”
元婴真人算是苦口婆心，虽然明确表态力劝，但语气还是相当恭敬，在青年金丹面前完完全全没有身为元婴真人所有的骄傲与气骨。
“你竟然让我将到手的东西让给别人？”
青年金丹修士十分不愤瞪向元婴真人，打他出生起到现在，还从来没有想要的东西得不到的，只有他抢别人的，哪可能他让人？
“少主子，今日情况特殊，暂且还是先让他们得意一会儿吧。等洞府空间到手后，您想要的其他东西，我等自会替您拿回来。”
元婴修士语气十分肯定，仿佛那块石头现在不管进了谁的口袋，等到他们方便之际，自然就有着无数的办法随时可以取回。
听到这话，青年金丹修士憋着的一口气这才稍微顺了一些。
也罢，就且让二号房那边先得意一阵，到时他不费一枚灵石便将对方付了大代价的东西据为已有，想想这样的打击报复还真是更加狠呢！
而另一边，竟拍方在张依依报出十株五千年年份灵药这个价格之后，便连忙当场与张依依确认灵药的年份与品种。
若不是他们自己订的规矩摆在这里不好破坏，怕是恨不得先暂停一下拍卖，先亲眼一株株验过货后再继续竞拍。
张依依当然没半点虚言，当众报出了十株灵药的品种，也担保年份绝对只比五千年多，断不会少上一个时辰。
二号贵宾室入坐的是什么人，主拍方一清二楚，所以也不怕他们耍赖。
加之张依依报出的灵药皆为一些普通品种，并未有什么特殊稀罕的品种，如此一来反倒是更加令主拍方安心确信。
毕竟，若灵药品种还特殊稀有的话，那么一株都能被抢破头，十株拍下他们今日最后压轴的洞府空间都有机会，哪里能一口气全甩在这块起拍价仅五千中品灵石的不确定拍品上。
但主拍方已经相当相当的满意，毕竟哪怕是普通灵药，对他们而言已然是一个极大的意外惊喜与收获。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当众确认张依依的出拍价有效。
不仅如此，而且接下来若还有加价竞拍者的话，必须至少得以十株五千年年份灵药打底，在这之上增加，而不能直接转换成灵石。
亦或者，有人能够拿出比十株五千年年份灵药更加稀罕的好东西来也成。
反正对主拍方而言，利益永远没有止境，只有最大化。
这样的要求合情合理，谁都没有反对，事实上也无法反对。
不过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同时看向了十号贵宾室，一副看热闹的状态，暗自揣测着那壕得没边没际了的十号房贵宾会不会再跟着叫价。
在他们看来，那人几十万的中品灵石就跟个豆子似的随随便便撒了出来，足见其家底之丰，想必身上定也有不少其它好东西好宝贝。
“韩妹子，要是十号那边真的再跟着叫价怎么办？”
朱庆觉得这次还真是玩得有些大了。
张依依身上总共还不够十株五千年年限的灵药呢，少的那点郑和先帮着垫上了问题不大，可若是对方继续跟着叫价，拿出更稀罕的好东西来交易的话，他们岂不是得为了一块破石头把家底都掏出来？
这跟舍不舍得没太大关系，主要是真觉得那块三无石头不值得呀。
“如果他真的敢再叫价的话，那我就让给他呀。”
张依依倒是并没死磕到底的执念，十株五千年份的灵药已经是她能够出的最大底线，再超出的话只能说明实在是与那块石头无缘，不能过于强求。
说到底，张依依出到十株已经是下了血本算是对铜镜仁至义尽。
她本身就没十株，还得先借郑和几株，到时要用其他东西还，也不能总让郑和吃亏，所以自己储物戒里算是已经妥妥少了一样天材地宝了。
哪怕她肯定会挑一件最差的，可最差的那也是天材地宝呀！
“哈哈，这就好，就是得让十号吃个大亏才行，这样一来我倒是盼着他出个天价来买那块破石头了。”
朱庆一时高兴，说起话来瞬间就有些找不着北了。
张依依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看来在朱庆心里，她怕也就是个花天价瞎眼非得买块破石头的傻子。
“你这愿望可能没法实现，我估计他不会再跟我抢拍了。”
张依依还是忍了朱庆的“不善言辞”：“十号那边肯定是专程冲着洞府空间来的，而洞府空间那样的宝物绝不可能用灵石拍卖交易，定然是各种奇珍异宝以物易物。所以除非十号不想要洞府空间了，否则就绝不会提前消耗掉任何可以用来竞拍洞府空间的资本。”

第一百三二章 三神花、匹配
张依依的推断十分准确。
果然，这一次十号贵宾间那边再没有了动静，仿佛已经默认了放弃，直到主拍女修略有可惜的喊出“十株五千年年份灵药第三次”后，依然没有半点回应。
不少看热闹的似乎都有些失望，毕竟他们都还等着十号贵宾间的神秘土豪大展神威，再次带他们开足眼界，却没想到人家就这般不来了。
但这点所谓的失望倒是很快平息，说到底人家再壕也不关他们的事，愿意不愿意继续竞拍都是人家的自由，虽然十号贵宾室今日已经抢拍了不少东西，但到底也并不是次次开口喊过价的就一定会拍下。
更何况，人家二号贵宾室这一次的开价也着实够牛够猛，一颗三无石头愿意拿十株五千年年限的灵药交易，这种壕气程度，真不比十号那边差。
当然，最是舍不得二号与十号两处贵宾间继续相互较劲的自然还是主拍方，毕竟若真能再抬次价的话，指不定他们这块石头可以拍出一个天价来，只可惜十号间那边的人明显放弃，而其他人更加不可能再在如此高价之上掺上一脚。
随着最后一声“成交”落下，那块所谓的从第三战场天坑之中带出来的特殊石头正式被张依依拍下，待拍卖会结束之后双方便可当面交易。
当然，如若不想再继续参加拍卖会，打算先行走人的话，也是可以即刻交易。
就好像现在，张依依这边在石头所属权归于自己后，便直接招呼了贵宾间外面的侍从，让他们去安排尽快交易。
“琳琳不打算看完最后的洞府空间拍卖过程再走吗？”
郑和没想到张依依竟然拍下那块石头后就准备走人，甚至于连这场拍卖会重中之中的压轴宝物洞府空间都不打算观看。
“不了，反正那东西再好我也没机会拍，看不看都一样。”
张依依直接说道：“当然，主要还是突然想起家中有些急事，得立马赶回去才行，所以一会交易完毕后，我就会直接离开嘉谷关城回家了。”
没错，连六子那儿她都没有再打算回去，今日出门前便已经跟六子说过了，拍卖会结束之后直接离开，短时间之内若无重要之事肯定是不会再回来的。
而现在，她只是临时将离开的时间稍微提前到拍卖会结束之前而已。
反正现在已经口袋空空，哪怕再出现更好的东西也只能干看着，那样的滋味实在太过不爽，还不如眼不见为尽，早些回去算了。
再说，她心里总觉得那块石头怕是不简单，而十号贵宾间的人明显也对石头极感兴趣，为了防止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谨慎起见她先走为好。
张依依的话顿时让郑和几人惊讶不已。
虽然他们都知道这姑娘并不是这里的人，迟早会离开，可实在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
特别是郑和，总觉得自己都还没来得及多带张依依四处走走，没想到转眼之间便要分离，而这一走后，下次再想见面都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
对于修士而言，岁月无情、聚散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除却有些不舍之外，他们没有任何理由劝留，不会也不能干涉。
“既然有急事，那自是不能耽误，不过韩妹子往后再路过嘉谷关城时，可一定要进来看看咱们哥几个。”
朱庆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说道：“可惜你这走得太过匆忙了些，不然的话一定要好好给你举办个欢送宴才行！”
“多谢朱大哥的好意，欢送宴就算了，但以后有机会我肯定还会再回来看你们的。”
张依依还真不是说客气话，嘉谷关城离云仙宗说近不近说远也不是太远，有传送阵直达的地方，无非就是多费些灵石罢了。
郑和几人也算是她在宗门外相处得最久的朋友，虽然修真界大家各自忙着修炼，人情世故肯定极为淡薄，但往后只要有机会，她还是会再回来看看，只是时间上无法确定罢了。
“琳琳，你……”
郑和很想问问张依依到底家在何方，这样的话往后就算小姑娘没空来找他们，他若有机会的话也可以过去看看。
不过，这问题显然有些超出了他们现在相处的尺度，特别明知这姑娘有意掩饰真实来历，他再问的话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所以话锋一转，郑和硬是生硬地转了过去：“你家离这里远不远，你之前给我的传讯符到时还能不能联系得上你？”
张依依听后快速估算了一下，当下便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特殊的传讯符：“用这个吧，这个肯定联系得到。不过我身上这种特制传读符也很少，只能留一个给你们，若非十万火急之事，千万别浪费掉了。”
这还是心细如尘的大师兄特意给她准备的，但特殊的远程传讯符明显十分难得，所以她身上总共就三枚，没办法给朱庆等人都留。
反正他们哥几个在一块都有联系，真有什么事留下一枚应急也已经足够。
郑和没想到随口一问竟有意外收获，自是乐呵呵地接了过来，将张依依那枚特制的远程传讯符好好收了起来。
如此一来，他们跟张依依之间自然不算彻底失去联系。
看来以后他也得专门弄些这种远程传讯符备着才行，关键之时还是十分有用。
刚将张依依的远程传讯符收好，主拍方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张依依拍下的东西送了过来
十株五千年年份的灵药，一块三无石头，双方当场相互验货，确定无误后顺利完成交易。
为了安全起见，郑和并没有让张依依出面交接，而是由他来的。
这般一来，主拍方自是以为花了大代价拍下石头的人是他这个本就不差钱的少城主，而不是一个仅仅筑基期的女散修。
“多谢！”
待主拍方的人走后，张依依拿着郑和递回给她的那块石头，诚心诚意地道了谢。
若是让人知道以她的身份竟一口气能拿出这么多五千年年限的灵药，势必会被人毫无顾忌的当成待宰肥羊盯上。
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郑和是在主动将她的麻烦往自个身上揽。
“客气什么，你可是我妹子！”
郑和倒是挺高兴能够替张依依出这个面，又想起当初在茶楼调戏张依依时的尬样，仿佛就在昨日。
而如今分别就在眼前，只盼着这姑娘记性好点，可别一回去后就直接将他们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
“郑大哥，这个给你。”
张依依将一株用玉盒装着的三神花递给郑和，权当是还给郑和那几株五千年份灵药的本钱与利息。
三神花最大的功效在于修补、滋养神识，修士神识受损得再厉害，只要有这东西，就不用再忧心。
若按外头普遍所设的价值大小，三神花在张依依那一袋子的天材地宝里头不是最差的。
但因为铜镜的缘故，因为当初落仙河里神魂石液的直接受益，所以跟神识有关的天材地宝反倒不是她目前最需要的。
当然，她手里头还有一株年份品阶更好的三神花以防万一，所以用这个抵债给郑和，于她来说已是最优选择。
“这是什么？给我的谢礼吗？”
郑和自是没想到张依依竟直接会给他一株天材地宝级别的三神花，甚至于压根就没想过要张依依还他那几株灵药的事。
所以待他打开玉盒看到里头的东西后，顿时脸色都变了，抬眼朝张依依反问道：“是不是拿错东西了，这谢礼会不会太过贵重呀？”
朱庆与周仁、周义见状，自然好奇不已，连忙伸长脖子朝玉盒里头看去。
不看不要紧，一看却是吓了一跳。
他们几人都是出自嘉谷关城各大家族嫡系，眼力劲还是有的，纷纷认出玉盒之中装着的竟是一棵品相十分完好的三神花。
“哈哈，想什么好事呀，这可不是谢礼，是还你之前借我那几株灵药所欠之债。”
张依依见郑和完全没意识到要向她讨债，也不知道是说这人有钱任性好呢，还是对她这朋友当真太好。
不过越是这样，她就越觉得这株三神花给得值，就连之前心里的那一点点肉疼也都没了。
“啊……那也太多了。”
郑和回过神，这才想起自己的确替张依依补了几株灵药，凑齐十株拍下那块石头。
可一个是灵药，哪怕有五千年那么久的年限却也仅仅还只是灵药，跟三神花这样的天材地宝完全不是一个级别呀！
莫说就那么几株，就算再来几十株也顶不上这一株三神花，他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早就知道张依依肯定不是什么真正的普通散修，却也没想到人家身家竟如此惊人，随便拿出一样东西还债便是天材地宝这样的级别。
这姑娘大方的程度绝对远在他之上，至少他再如何也舍不得用一株天材地宝来抵这点小债。
“没事，多点就当利息，再说自打来嘉谷关城，郑大哥可没少关照我，不过是株三神花，相较于咱们之间的友情，算不得什么。”
张依依摆了摆手：“今日一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我身上没其他值钱的东西了，郑大哥总不希望我一直欠着你这笔债心神不安吧？”
修炼之人最忌欠下因果，是以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郑和自然不好再做推辞。
见郑和将东西收了下来，张依依也算了却了最后一桩事，而后便起身告辞，不再耽误逗留。
几人想要相送，却都被张依依好言谢绝，一则接下来还有郑和他们关注的拍卖品，二则这般一来动静反倒太大。
郑和虽颇是不舍，但还是听从了张依依的安排，目送着那抹身影就这般出了贵宾间的门悄然离开。
“老大，快把那株三神花再给我看看。”
张依依走后，朱庆立马兴奋无比地朝郑和说道：“那可是天材地宝，刚才就瞄了一眼压根没看清。”
“看什么看，知道是天材地宝还嚷嚷，今日出了这个门就当什么都没见过，不然漏出一星半点风声我可饶不了你！”
郑和瞪了朱庆一眼，警告之意再明显不过。
要是让人知道张依依随随便便就拿了一株三神花还那么一点小债，还不知会引起多少人对她的觊觎之心。
虽说这姑娘刻意隐瞒了来历，但有心之人真想深挖细究，未必就找不出其真正的底细。
郑和从不愿意给那姑娘招惹麻烦，更别说如今他还得了人家这么大一好处人情。
“哦，不给看就算了，我也是随便说说。”
朱庆也不是真傻，反应过来后自然明白了老大的真正意思：“韩妹子这人也太实诚了，反正要是我，我可舍不得把这么好的东西拿出来。”
“所以人家是人家，你是你！”
郑和嫌弃地白了朱庆一眼，不过这么闹一闹倒是将离别的那点惆怅给闹散了不少。
“老大，你手里的那几样东西再加上这株三神花的话，今日压轴之宝未必不能争上一争。”
周义突然插话道：“我听说洞府空间的所有者最想要换的正好就是你手头那方面的东西，大不了咱们把家底都给你凑上。”
洞府空间呀，那东西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周义觉得他实在不想便宜十号贵宾间那不知打哪里跑来的家伙。
若是老大能够将洞府空间拍下，多少他们也能跟着沾点光。
“没可能，你也太小瞧洞府空间的价值了。”
郑和却是直接摇头：“这东西你们就别再想了，而且就算有那么多资本可以拍下也不能拍，不然你以为今日几大家族的那些老东西为什么个个都没过来？难道他们手里头的好东西还会少过咱们？”
别说其他人，就连郑和自己老爹也是早就知道今日拍卖会将拍出一方洞府空间，可硬是瞧都没过来瞧上一眼。
不是他那老爹不稀罕洞府空间，也不是举全族之力当真毫无机会，只不过公开拍下这么一件至宝，你还得有绝对守得住的本事相匹配才行。

第一百三三章 崩塌
郑和的话如一大盆冰凉冰凉的冷水，直接将周义给浇了个清醒。
而事实上，朱庆与周仁先前也并非没有这样的念头，终究还是贪欲难平，倒是险些让他们将最为基本的生存法则都给忘记了。
之后，谁都没有再提过洞府空间半个字，甚至于后头那些拍品都失去了吸引力。二号贵宾间仿佛在张依依离开后失去了活力，竟是再没有出过价。
最后的最后，那方洞府空间果然拍出了令人无法想象的天价，只不过却并非十号贵宾间所得。
哪怕十号报出了一大堆令人啧舌震惊的宝物，却还是没有敌过一楼拍卖大厅不知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黑衣面具男修。
“老大，你说这世上真有九转升仙丹吗？”
朱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古传闻中的九转升仙丹怎么可能出现在这个时代？
而且，就算真有这么逆天的丹药，拥有者不自己服用，为何竟愿意拿出来换取一方空间洞府？
空间洞府再了不得那也是外物，而九转升仙丹若是真的话，便是凡人服下也能飞升上界，脱凡成仙！
“有没有主拍方说了算。”
郑和倒是无比淡定，今日吃惊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到了最后再爆出这么一出时，反倒亢奋不起来。
那名面具男在报出九转升仙丹后，便直接被主拍方请去单独验货，拍卖会不得不暂时中断，哦，当然也可能会是直接结束，只要那人的九转升仙丹并无差池。
所以，丹药是真是假、面具男为何舍得出手之类的，自有人操心，他懒得费那闲工夫细究。
两刻钟后，主拍方激动无比的宣布洞府空间已经拍出，中拍者正是刚才那名九转升仙丹的主人面具男修。
这话一出，整个会场顿时沸腾起来，因为这意味着，世上当真有九转升仙丹那样逆天的存在，刚才那人的丹药竟然是真的！
不仅如此，主拍方还特意声明，那枚九转升仙丹只是残丹，效果绝对没有传闻所言那般逆天。
但洞府空间主人还是看中愿意交易，是以今日拍卖会的最后拍品也顺利拍出，双方已经当面交易完毕，且通过拍卖场的安全通道离开了。
这番结果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并不意外，反正他们都只是顺便开开眼界的看客，并没那样的实力与必得之心想要拍下重宝。
可对于某些一心想要得到洞府空间的人来说，如此结果简直无法接受。
……
从拍卖场出来后，朱庆拉着郑和与周义周仁几个哥们硬是要去喝上几杯。
这会他真是太痛快了，一想到十号贵宾间里的家伙最后石头也没抢到、洞府空间更是鸡飞蛋打，他就说不出来的高兴，谁让对方狂得没边呢？
郑和可不想跟着朱庆出去喝什么酒，老三这做派简直就跟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似的。
人家没拍到想要的宝物是人家的事，虽然他看着也觉得挺爽挺解气的，但远还没到他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跑去为此喝酒庆祝的份上。
正想提前走人，突然间原本热闹的大街顿时刮过一阵大风，令他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自己的眼睛。
等大风过去，郑和放下手，却猛的发现整个街道已然空空荡荡。
朱庆不见了、周仁周义不见了、特意来接他的管叔不见了、习惯性总跟在他身后两三米远的城主府护卫不见了，最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大街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行人通通都不见。
“别找了，这里除了你，便只有老夫了。”
突然出现的老头站在离郑和不过三四米开外的地方，阴仄仄地冲他笑。
老头已是元婴大圆满，堪称半步化神，与之前拍卖场十号贵宾间的元婴修士同根同源，只不过实力更在其上罢了。
“前辈这是什么意思？”
郑和当下做出防御之势，心中清楚不过自己这是遇上大麻烦了。
“没什么意思，不过是想替我家主子向少城主讨要一物罢了。”
老头丝毫没有以大欺小的自觉，顶多就是认为自己堂堂一元婴大圆满被派来行如此小事实在是大材小用。
也算是这小子倒霉碰上了自家主子，不然凭其嘉谷关城少城主的身份，还真是可以在这里横着走，没谁会轻易找麻烦。
可惜的是那用九转升仙丹将洞府空间换走的无名鼠辈溜得比兔子还快，不然区区一块破石头还真不值得他亲自出手。
郑和心神一动，当下便想起了拍卖场内十号贵宾间的人来：“你家主子不会是十号贵宾间的人吧？这是想要强抢那块石头？”
说话的同时，郑和已然将身上最大的保命符不动声色握于手中。
不怪郑和又惊又恼，没想到十号贵宾间的人来头竟真的如此之大，堂堂元婴还只是对方的仆从不说，更是毫无压力的敢在别人的地盘上打劫他这个少城主。
若他真出了什么事，城主府绝对能够通过拍卖场顺藤摸瓜查明对方身份。
偏偏这些人竟压根不担心暴露，更不在意城主府的打击报复，这便说明区区城主府完全不在他们眼中。
“小子脑子倒是挺活的，可你知道的未免太多了。赶紧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今日你可走不出这里半步。”
老头满眼都是不屑：“识趣点，别以为城主府就能把老夫怎么着，就算直接弄死你，你家几个老头也不敢放半个屁。”
“呵呵，前辈要以大欺小，我只能认栽，东西给你便是。”
郑和恼火又无奈，抬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直接朝着老头扔了过去。
“找死！”
老头一眼便察觉郑和扔过来的并非他要的那块石头，当下大手一挥，直接将东西轰得渣都不剩。
再看那个该死的小辈竟妄想使用极品破界符逃出他所掌控的这方小天地，更是冷哼一声，扬手又是一掌朝着郑和拍了过去。
“砰、砰！”两声巨响，已经开始运转的破界符在巨大外力干扰下瞬间爆炸开来，以致于附近的空间都发生了扭曲崩塌。

第一百三四章 孝敬
破界符传送失败，而本应被传送到绝对安全之地的郑和也在这巨大的爆炸中消失无踪。
“呸！”
老头看到眼前一幕，重重地呸了一声。
这个蠢货，自己找死还要连累到他完不成任务，真是死不足惜！
在空间崩塌面前，莫说是郑和那样的金丹修士，就算是他这个半步化神，也只有粉身碎骨、化为灰烬的份。
这么个死法，算是便宜那蠢货了，只可惜主子想要的那块石头也随着蠢货一并消失在这个世界，回头免不得又让主子动怒一番。
抬手一扬，老头瞬间消失在原地，而转眼间车水马龙的热闹街道再次恢复如初，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般。
……
“咦，怎么突然刮这么大一阵风？”
待风过，朱庆揉了揉险些被吹进沙子的眼，莫名觉得有些古怪：“老大，你说……”
他扭头朝原本站在自己边上的郑和询问，却突然发现人不见了。
“咦，老大呢？”朱庆下意识地朝四处张望，热闹的大街上与之前并没有任何的异常，唯独却没有再看到郑和的身影。
“老大刚刚不是在你边上吗？”
周仁这才发现郑和不见了，不过却并没有太过在意：“是不是不想跟你喝酒，所以先走了。”
“别胡说，刚才那风可能有问题！”周义打断了自家兄弟的笑话，神情瞬间戒备起来：“管叔，你有办法确认老大现在的位置吗？”
“少主可能出事了，我得先回城主府！”
管叔没法联系到郑和，又察觉出这里似乎有过细微的空间波动，顿时神色大变。
只是一转眼的功夫，人就在他们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没了，任谁都无法不焦急担心。
见状，朱庆几人自然不敢再做耽误，纷纷跟着管叔一并去往城主府寻找郑和的下落。
只不过，他们全都没有想到，郑和这一失踪却是从此之后再无音信，而在他们有生之年更是再也不没有见过这位自小一起长大的老大，一别永生。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在她离开嘉谷关城后发生了如此大的事情，更不清楚郑和因为受她连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至于那块花了十株五千年年份灵药拍来的石头，打她放入储物戒后便直接被铜镜吞了，短时之间根本看不出半点浪花。
安全回到宗门，交完此次外派任务后便可回内门第一峰找自家师父师兄了。
任务堂的长老亲自见了张依依，听完张依依将三名外门弟子失踪的来龙去脉说清后，倒是不由得一阵庆幸。
没想到几名毫不起眼的外门弟子失踪一事，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复杂的阴谋，危险程度更是万分惊人。
若非此次接下任务的是姜恒真圣的关门弟子，身上保命手段不少，只怕宗门又将搭上一名弟子性命还一无所知。
“长老，这是弟子在那处流云矿脉里头发现的一种不知名的物质，估计那些蚂蚁之所以变异变强应该与这东西有关。”
张依依将上回流云矿内收集来的黑色粉末分出来一些交给了任务堂的长老，若这东西真有用或者有研究的价值的话，长老自会上报宗门另行处理。
“你是说，这些东西都是在那处流云矿脉内找到的？”
谁知，长老见到那些黑色粉末的瞬间，整个人的神情都变了，明显受到不小冲击。
“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张依依看着一把被长老夺去的黑色粉末，暗自猜测自己是不是带回了什么大麻烦。
“有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不过与你无关，你做得已经很好，剩下的自有宗门接手处理！”
长老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拿起那东西小心收好后便准备走人：“事情紧急，我得即刻面见掌门，你的任务积分与奖励翻倍，自行去兑换便是。”
匆匆交代过后，长老径直扔下张依依去内五峰找掌门了，好在总算还记得主动给她的任务奖励翻了个倍。
张依依见状，哪里还不明白那些黑色粉末怕已不是头一回被发现，不然的话长老也不至于见到东西后神色大变，二话不说直接跑去找掌门。
兑换过任务积分与奖励后，张依依直接回了内一峰。
见过师尊后，张依依将这一趟外出的经历统统说道了一遍。
比起与任务堂长老汇报的那几句干巴巴陈词来，此刻她所说道的内容自是丰富了太多太多。
比如贾放歌洞府的经历，比如毛球，比如变异蚂蚁群的详情，比如白家溶洞前后的生死险境，再比如拍卖会上的点点滴滴等等。
所有不能与旁人提及的种种，她都可以放心舒畅的在自家师尊面前一一道来，既是分享，也是倾述。
只有在这个时候，张依依才觉得自己像个真正有家有归属的孩子、晚辈，不用时刻提防、小心谨慎。
“看来这一次历练，你的收获的确不小。”
姜恒听完，看着张依依的目光慈爱而满意。
若真说这孩子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便是年纪太小，阅历太少，所以有些时候处理问题的手段还是太过稚嫩了些，相较而言也过于仁慈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得靠她自已一点一点的领悟提升。
“嗯嗯，师父说得没错，修行修行，光坐在家里埋头苦修是不够的，还得多去外面世界游历才行。”
张依依觉得自家师父说的话最有道理，成天坐在家里，就是再有仙缘也没可能总自个掉到你头上来。
走得多了，经历多了见识也多了，心性磨砺的同时自然能够更好的寻到属于自己的机缘。
“对了师父，这些是徒儿孝敬您的。虽然对您来说肯定算不得什么，不过总归是徒儿头回出门历练给您带回来的礼貌，是我的心意，您一定得收下！我这里还有不少，给师叔、大师兄、二师兄他们都留了的。”
张依依很快将几样最好的天材地宝拿了出来孝敬自家师尊。
这几年下来，从师父他们这儿得了太多好处，如今还是她头一回反过来表达心意。

第一百三五章 剑气、二师兄
姜恒知道张依依与那只空间雷兽一起洗劫了某个飞升前辈洞府附近的天材地宝，所以并没有推辞，笑眯眯地收下了好徒儿的孝心。
“都是些不错的东西，便是为师也能用得上，依依有心了。”
他自然不会打击徒弟孝敬自己的积极性，更何况这些也的确用得上，而后倒是稍微又叮嘱了几句。
“毛球的真实身份须得小心掩饰，便是你师兄他们也没必要告之，就让所有人暂且将它当成你的普通契约兽便可。另外，你将炼制高阶兽丹的材料先准备好，到时为师替你去换找人炼制，不然一只普通契约兽哪里用得着那么特殊的高阶兽丹。”
姜恒自然也有契约灵宠，而且品种、等级都非同一般，如此一来这么多天材地宝炼制成的特殊高阶兽丹也有了合适的出处。
张依依明白师父这是实打实的为她着想，毕竟人心隔肚皮，哪怕是云仙宗也不能说是铁板一块，所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能免则免。
“多谢师父，弟子知道了。”
她连连点头，心道有个好师父就是方便，自己这运气终究还是一顶一的。
“还有，黑色粉末一事你现在不必分心探究，宗门自然会有专人负责处理。”
姜恒再次叮嘱道：“事关机密，还不是你现在的实力可以过问的，为师也不能与你多说，否则反倒是害了你。只要努力修炼，等真正强大起来，有那能力可以肩负起守护宗门的重时责，很多事情自然就会知晓。”
“弟子明白！”
见师尊特意又提了黑色粉末一事，还让她现在莫要探究，张依依更是明白那东西怕是大有问题，而且根本不是她这个层次水平的人可以涉及的。
虽然有些好奇，但她更加明白好奇心害死猫，连师尊都再三提醒现在不要再管，为了小命起见，她还是乖乖照办就好。
师徒两又说了一会话，姜恒还交代了过些天要亲自检查她修为与剑术上的进展情况，而后便打发小徒弟想干麻便干麻去。
张依依高高兴兴地从师尊那儿出来，随后打算去找大师兄。
不过可惜的是，大师兄此刻并不在内一峰，听大师兄那里的守门小童说，貌似临时有事出去了，快则三五日，慢则十来天必定会回来。
如此一来，张依依只好将特意带的礼物继续放在自己身上多存放些时日，等大师兄回来后再说。
转身又给潘师姐发了道讯息，告诉师姐自己回来了，还给她带了礼物，让她得空的话过来内一峰找她。
谁知讯息发出去后，好半天才收到潘师姐的回讯，结果人家这会也不在宗门，正跟着几名同门在外做任务，归宗时日不定。
这下好了，张依依兴冲冲的回来才发现大伙全都忙忙碌碌，哪怕是同一宗门却连见个面都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至于她那堂姐张桐桐此时反倒是在宗门，因为对方在宗内名气还不小，所以张依依随意打听了一下就得知堂姐也是前两天才回来，一回来就闭了关，等出关的话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不过张依依并未给堂姐带礼物，一则她们之间的交情远没到那样的程度，二则送的礼物太次人家看不上，太好她又舍不得。
说起来，她袋里的天材地宝看着不少，可除去毛球用的一大半，自己淬体的一小半，另外还有送给师父、师叔、两位师兄的那些，基本上剩不下什么。
甩了甩头，张依依突然觉得自己想得似乎太多了些。
身为书中女主的堂姐，各种各样的机缘绝对只会比她多不会比她少，兴许人家还看不上她这点东西，更没想过要与她有什么太多不必要的交集。
嗯嗯，点头之交和平共处就已经很好了，带礼物之类的完全没有必要。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突然空闲下来的张依依一把倒在自己的床上，闭上眼什么都不想，就这般像个凡人似的好好睡了一觉。
其实自打筑基以后，她便不必再像普通人一样需要睡眠才能补足精神，但也许是前世的记忆太过深刻，所以偶尔她都还是会用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彻底放松一会，反倒成了减压的最好方式。
一觉起来，已是新的一天，伸了伸懒腰后，张依依只觉得精气神十足，浑身充满了用不完的力量。
毛球还在妖兽袋中睡得昏天暗地，对于它这种炼化宝物的方式，张依依是大写的服气。
那团黄泉之火太不简单，毛球想要彻底炼化归为已有还不知道得花多久的功夫。
连自己都没察觉到，平日里整天被毛球叨叨着嫌烦，可这才几天不见竟开始想念那家伙，若是让毛球知道了，指不定又要多得意。
至于那面铜镜，张依依这会才有了功夫拿出来细细察觉。
发现铜镜在吞掉拍下来的那块石头后，整个镜身并没有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或许是当初她的猜测并不正确，也可能是石头还没那么快能够完全被炼化吸引。
总之，这个时候的铜镜看上去就像是一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镜子，可张依依莫名的就是觉得自己能够看得明白铜镜的一些状态。
比如说现在，铜镜明显正处于完全的沉睡之中，跟毛球那家伙类似，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哎，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事忙，我怎么能落后呢？”
想到过几天师傅又要亲自检查教授自己，张依依自是不再浪费时间，宁神静气同样开始了她的修炼。
一连五天，她连院门都没出，直到被师尊传音召了过去检查她近段时日的修炼情况。
亲自看过张依依剑术演练之后，姜恒还算满意，哪怕出门在外这小徒弟也并未放松修炼。
而且很明显的是，依依剑术上的领悟比之从前更有突破，令他格外惊喜。
当初最开始传授星空九剑，演练第一剑时，小徒弟便从他的剑术中懵懵懂懂地摸到了时间概念的门坎，而如今，他竟在依依的演练里头，感觉到了一丝空间概念的气息。
要知道，时间道与空间道本就是三千大道中最难琢磨的，时空道更是非大机缘者无法碰触，可依依竟这么早便开始对时间、空间有了领悟，虽然还很是模糊，但假以时日，或许真有可能创立时空之道。
“很好，以后出门在外，若有合适的机会练手时，你可以试试星空第一剑的威力。”
检查提点完毕，姜恒笑着朝张依依发放了许可证。
这也意味着，张依依的星空第一剑已经正式小成，便是遇到敌人也可出手，无需担心能力不足而引起反噬。
张依依自然也听明白了师尊的意思，当下高兴地点头称是，而同一时间，脑中星空第二剑赫然解禁，完完整整地浮现出来。
这意味着，从现在起她可以学习星空第二剑了。
虽然自己修为摆在这儿实在低了些，无法将星空第一剑的威力真正发挥出来，但第一剑剑法总算已成。
“先别高兴太早了，虽然第一剑已经学会，却也仅仅只是学会，所以为师建议你暂时先别急着学练第二剑。”
姜恒自然知道封印在小徒弟识海中的星空第二剑已经顺利解禁，所以才特意提点道：“你的剑势已大成，但领悟剑气总还是差上那么临门一脚。这段时日，你试着将星空第一便反复苦练看看，一则熟能生巧可以更好的将第一剑灵活运用、威力提升，二则兴许可借机摸索，生成剑气。”
“多谢师父教导，弟子知道该怎么做了。”
再次得了师父的提点，张依依更是茅塞顿开，同时也愈发跃跃欲试。
知道小徒弟心中所想，姜恒没再留人的打算，只不过小丫头转身就走似乎将替毛球炼丹一事都忘到了脑后根，这才忍不住提醒道：“等会，你那高阶兽还炼不炼？”
“啊？哦，炼，当然炼了。”
张依依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连忙将先前已经准备齐全的各式天材地宝与其他材料通通装在一个空的储物袋中交给了自家师尊：“师父，麻烦您了。”
“行啦，回去吧，等兽丹炼好后，为师自会通知你来拿的。”
姜恒也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小丫头看上去虽然迷糊了一点，可对那契约凶兽倒是真好，这么多的天材地宝好东西说拿就拿出来，一点都不心疼。
只怕这些东西拿出来后，他这徒儿身上几乎都没什么值钱的家当了，也难怪那天同他讲述起拍卖场上那些一掷万灵的土豪修士时，眼神都快赶上狼似的泛着绿光。
张依依全然不知自家师尊心中竟将她与饿狼相提并论，不然的话当初带回孝敬给姜恒的礼物时，怕是得考虑要不要少上一两样了。
从师尊那儿回去后，张依依便直接闭关一头扎进了练剑之中无法自拔。
回宗后的无极听说自家小师妹不仅很好的完成了第一次外派任务回来了，而且还给他带了礼物，当时便高兴地直奔师妹住的小院，却没想到师妹竟然闭关了。
略显失望下，无极只得先去面见师尊。
谁知，半个月后，小师妹依然没有出关。
又过了十日，无极再次跑到张依依的小院，却还是阵法开启，门户不能得入。
他心中颇是有些遗憾，因为二师弟在外出了些问题，所以他现在就得离宗去找二师弟。
这一趟出门，再回来还不知道要是什么时候。
本想着走前怎么着也能见上小师妹一面，看来怕是不能如愿了。
无极转身正准备离开，小院外头的防护阵法却是突然被打了开来，一道明丽的身影很快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师兄？你回来啦？”
看到无极，张依依原本愉悦的面容更是喜气洋洋。
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她闭关一个月练剑，总算有所突破生成剑气，没想到刚一出关就看到了在外头等着的大师兄。
无极也没想到要走之前还是如愿的见到了自家小师妹，心情顿时大好起来，二话不说直接便取了不少准备好东西一股脑全塞给了张依依。
“师妹，这些都是给你的，上次大师兄出去几天发了笔横财，兴许有你用得上的。”
无极向来就不是话多的人，但因为马上要走，所以自然而然一口气多说了不少。
“若是都用不上，你就留着送人，等大师兄下次回来，再给你带更好的东西。你二师兄那边可能有些麻烦，大师兄现在就得去找他，你要照顾好自己，听师尊的话好好修炼，若再有外派任务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缺灵石的话就去找师尊要，跟师尊说支取大师兄存放在师尊那儿的份额就好。”
张依依没头没脑的被塞了一手的好东西，总算是反应过来自家大师兄这是立马出远门了。
大师兄不愧是大师兄呀，瞧这做派还有叮嘱的话简直将她当成小孩子一般养，生生让张依依有些汗颜自己是不是真的还没长大。
“大师兄，二师兄出了什么事呀？”
张依依倒是没有客气，直接将无极送她的东西给收了起来。
长师兄不说如父，但如兄是完全没问题的，一家人太过客套反倒显得生分，反正她也是打算一直礼尚往来的。
“离得太远，所以暂时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收到了他的紧急传讯符，得去了才知道。不过你放心，大师兄肯定会带着你二师兄一起平平安安的回来！”
无极见自家小师妹一脸的担心，下意识的抬手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以示安抚，内心却还是十分受用这样的一份真诚关怀。
哎，有个小师妹的感觉就是不一样，比起总只会给他惹事的二师弟来说，贴心懂事的小师妹真真可爱了一万倍都不止。
“既然如此，那大师兄可一定要好好保重！”
张依依一听，立马就知道自家师兄这一趟远门怕是要走很久，当下就将自己给他与二师兄准备的几份天材地宝取了出来送上。
“大师兄，这两样是给你的，那两样是给二师兄，都是我这次从嘉关谷城给你们带回的礼物。你见到二师兄后顺便帮我转交给他，说不定你们能用得上。”

第一百三六章 退婚、求见
两位师兄最后能不能用上这些天材地宝，张依依此时自然并不知晓。
不过穷家富路，出门在外身上多存些好东西总是有备无防。
身为大师兄的无极，此时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小师妹会将如此珍贵的天材地宝当成礼物送给他们。
以小师妹现在的修为，能够得到这些东西一定十分不易，偏偏一出手就直接将东西通通给了他们，都不知道有没有给自己留上一些。
这么实诚的师妹，这么一心一意对他们好的师妹，让无极觉得自己还是太过小气了些。
毕竟，他虽然也给小师妹带了不少东西，可一则好的程度压根没法跟师妹出手的天材地宝相比，二则相较于自己总共得到的宝物数目来说，留给师妹的当真只能算是一点毛毛雨了。
如此，无极便更加羞愧不已。
看来自己以后得对小师妹得更好才行，将来在外头得到了什么好东西，除了师尊以外，剩下的第一个就要拿来给小师妹挑个够。
当然，向来不善言辞的无极自然不会说出这些煽情的话来，不过在他心中，这样的决心早已下得足足，一切都等着用实际行动证明。
直到大师兄走后，张依依都完全不知自己竟然因为送出的这点天材地宝便一下子在大师兄那儿的好感度给刷到了最高值。
要是让大师兄知道她竟然直接洗劫掉了满满一大堆的天材地宝，恐怕就不会对她送出的这点毛毛雨如此感动至深了。
日子过得很快，对于张依依来说，留在宗门修炼的时光总是格外的安宁而美好。
转眼三个月过去，大师兄却依然未归，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二师兄，有没有碰上什么大麻烦。
不过，听师尊说，大师兄与二师兄的魂火都还好好的燃着，并没出现什么问题，所以目前而言倒是不必太担心他们有性命之危。
像他们这样的大宗门弟子，一旦入了内门都会留一盏魂火于宗门内，如此一来，出门在外不论走得多远，只要魂火不灭便知尚未陨落。
他们师兄妹三人的魂火皆由师尊亲自所取，还施了法术可以随时关注到魂火主人生命状态变化，若两位师兄当真有性命之危，恐怕自家师尊也不可能坐视不理。
好在这会潘师姐总算回了宗门，多少让张依依有所慰藉。
“师姐，你可算回来了！”
张依依惊喜地看着修为增长了不少的潘悦欣道：“呀，这是筑基初期大圆满了，很快就要晋级筑基中期！”
“晋级中期还早着呢，而且这次也算是运气才提升了些修为，不然凭我的资质，根本没可能这么快。”
潘悦欣虽然这般说，可心里却是实打实的高兴。
她才筑基没几年，这次出门一趟倒是被她撞上个不小的机缘，修为一路增长，速度之快跟宗门那些天骄之子有得一拼了。
不过，潘悦欣也清楚，这样的好事可一不可再，况且一下子提升得太快也未必是什么好事，还是得多费些时日将根基打扎实才行。
“向来能够飞升上界者，哪个不是身负大机缘大气运者？师姐别太谦虚，毕竟好运气也不是谁都能抓得住的。”
张依依自是替潘师姐感到高兴，看来师姐这一趟在外面几个月没有白呆，收获也是不小。
“你说的话，师姐就是爱听！”
潘悦欣哈哈而笑，无比直爽的表露出愉悦之情，又细细盯着张依依看了看道：“嗯，看来你过得也挺不错，如此师姐我也放心了。等下次回来有空时，师姐一定好好跟你聊聊外头那些有趣之事。”
这一次回来她在宗门也呆不了几天，而且还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去处理，然后又得出远门。
也就是记挂着下次回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才能见着张依依，所以才抽空特意过来看看。
张依依自然也听出了潘师姐的言外之意，当下奇怪地问道：“师姐这是又要去哪？”
“还是之前的地方，不过这次只跟云师兄一块儿去，而且怕是还得呆更久的时间。”
潘悦欣不太好具体与张依依解释，如果只是她自己的话倒是无所谓，但还涉及到云师兄的隐私，所以只能点到为止。
好在，张依依也知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秘密，很多东西本也不需要说得太过详细。
只不过，那个“云师兄”是谁呢？
张依依怎么莫名觉得潘师姐在提起“云师兄”之际，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柔之感？
脑中灵光一闪，张依依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反问道：“师姐，云师兄是不是就是那个总给你大把大把符篆的人呀？你跟他……”
谁知，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直接被潘悦欣红着脸一把打断。
“不知道你要说什么，哎哟，我得回去了，马上又得离宗，那边还一大堆事要忙，这次就不跟你多聊了。”
潘悦欣边说边又如从前一般塞了一大堆的符篆以及亲自制成的几套阵珠给张依依，转身便风风火火地走了。
“师姐等等，我给你带的礼物你还没拿呢！”
张依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起潘师姐竟忙得飞起了？
可就算真飞起来也不差这点功夫吧，师姐明显就是心虚才对，看来那个什么云师兄只怕真被她给猜对了，一准跟师姐关系不太一般呀！
“谢啦依依，我先走了，你不用送！”
潘悦欣忙又折返，直接收了张依依送的东西再次一阵风似的跑了，好像生怕走慢一点儿，就会被扣下问东问西似的。
“啧啧，这可真是有意思！”
看着师姐没一会就不见身影，张依依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云师兄暂且是谁她不清楚，可如今看来，师姐每每塞给她的那一大堆跟不要钱一般的符篆，肯定就是出自于这位云师兄之手了。
瞧着如今她手中的符篆品质一次比一次好，看来云师兄的制符水平也是越来越高，潜力不小呢。
希望这人品也能够像制符水平一样可以值得信任，不然若是敢骗她家潘师姐的话，她可不会轻易饶了对方。
而就在这时，同在云仙宗另一峰正在准备符纸的云飞扬却是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浑身上下感到一阵莫名的凉寒。
云飞扬愣了愣，自打真正踏上修行路后，他还真没有再打过喷嚏，难不成自己的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不成？
事实上，云飞扬完全不曾想过会是有人在背后嘀咕他才会发生如此奇特的反应，更不知道那个背后说他之人竟还是白白得了他不少符篆好处的。
好在就那么一个喷嚏之后，他倒是再没什么奇怪的异样，如此也没有再过多去想。
过两天又得离宗，而且这一次还只有他与潘师妹两人，安全之上就更加得当心，各种符篆也得多备上些才行。
想到潘师妹，云飞扬嘴角不由得显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手上动作也愈发的流畅起来。
……
在潘悦欣再次离开宗门后不久，云仙宗迎来了一拔身份不俗的贵客，以至于东方掌门都带着人亲自出来相迎。
而这拔贵客里头，还有人与张依依相熟，正是漓山派大师姐袁锳。
云仙宗与漓山派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说得更为精准些，近几千年以来皆为众门派之首。
此次漓山派是受了云仙宗所邀，特意前来商谈机要之事，为首的也是漓山最受敬重的执法堂长老袁啸风。
而袁啸风是袁锳的伯爷爷，此番前往云仙宗除了商谈机要公事外，另外还受了袁家老祖之意，要替自家小辈解决一桩私事。
所以，这一趟也算是于公于私都不得不来，不然的话，漓山派还真不一定能够将他们的执法堂长老给亲自派来云仙宗。
等张依依得了掌门之令前来，见到早就在一旁等着她的袁锳时，顿时自是高兴不已。
自落仙河一别，她们已经有大半年不曾再见面。
这会能够在云仙宗内再次见到早就成为朋友的袁锳，张依依自是开心不已。
因为两宗的大人要相谈要事，所以属于顺便带来的袁锳自然不必跟随，在征询过她的意见后，东方掌门直接让张依依将人给带走好生招待。
“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张依依直接将袁锳带回了内一峰自家院子，不由得好奇反问道：“你不会真的是亲自来退婚的吧？”
袁锳坐了下来，喝着张依依给她沏的灵茶，吃着灵果，笑着回道：“也是，也不是。”
她边说边打量着张依依居住的小院，发现这里被布置得相当不错，而她刚刚喝的灵茶、吃的灵果都是一等一的极品，随随便便一样东西都能体现出低调的奢华来。
依依妹子可真不愧是大乘真圣的关门弟子，一看就知道备受师门疼爱。
听闻姜恒真圣这一脉从祖师爷起到最小的这一辈，张依依还是第一个女弟子，算是开了一个险些令人忽略掉的先河。
也幸好依依那些师父、师叔、师兄们虽然全是男人性子太粗，却好在没将依依给当成男修一般粗养，不然的话，她实在没法想象原本就应该像这般可爱的小依依会变成其它什么样子。
“什么叫也是、也不是？”
张依依愈发不解，什么时候大师姐也学着那些人卖起关子来了。
她记得当初在落仙河秘境时，大师姐说过等她得空来云仙宗亲自退婚后，可是要请她喝最好的灵酒的。
嗯，没错，那最好的灵酒还是大师姐的祖爷爷亲手酿制，万灵也难求。
“亲肯定是要退的，不过他莫砚可没那么大的面子，值得让我伯爷爷亲自出面！”
袁锳似是想起了莫砚的厚颜无耻，嗤笑道：“这次其实是我们漓山派受你们云仙宗相邀前来商议要事，说到底还是为公而来。而我这么点不入流的小事，当然只是顺便而已，连伯爷爷都无需插手，到时我自会处理。”
“这么说，你家里果真同意了？”
张依依眼神亮了亮，大师姐果然是大师姐，说退婚就退婚，说有办法解决说服家里就真的说服了家里站在她这一边。
其实，这种事看起来容易，真正操作起来并不那么好办。
毕竟两家联姻，男女双方的感情本就不重要，重要的只是这一层关系、是两家共同的利益罢了。
“当然同意了，不然的话今日我怎么可能跟着一块前来，坐在你面前？”
袁锳明显心情极好，得意地朝张依依晃了晃脑袋，也不卖关子，径直解释道：“无他，只需让我家老祖相信我这个族中小辈将来可以带给家族的直接利益远胜于联姻得来的那丁点好处就可。”
这其实是一个十分现实的问题，不仅仅是袁家，几乎所有家族都一样。
不少宗门也是如此，所不同的只是有些宗门还会多遮上一块遮羞布，而有的宗门甚至于这点表面功夫都懒得去做，必要之际，为着整个宗门牺牲个别弟子个人利益又算得了什么。
袁家可不是什么小家族，特别是在漓山派，整个袁氏一族的话语权相当不低，所以袁锳的婚事还真不是宗门能够随意安排，真正做主的还是袁家。
相反，如今袁锳既然已经取得了家族的支持，那就等于同样也得到了宗门的支持。
张依依不禁暗骂了莫砚一声活该，真以为大师姐是这么好欺负的？
而且，张依依一点也不担心大师姐退亲最后会升级成两派之间的矛盾，毕竟东方掌门也不是傻子，哪里可能为了宗门弟子被退个婚就将整个门派给牵扯进去。
说到底，这到底还是袁、莫两家的私事，再具体详细点，只是袁、莫两家小辈间的恩怨。
“大师姐真厉害！”
她径直朝着袁锳夸赞，同时反问道：“那你具体打算如何退亲？”
“这有什么好打算的，一会吃好喝好后，我直接去找姓莫的，当着其他人的面把退婚书给他就行了。”
袁锳毫无压力，一脸的简单粗暴。
张依依正想问问这样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却听小院外头传来通报声，有人求见。

第一百三七章 脸都打烂、正主
张依依惊讶不已，因为浮现在眼前的那抹身影并不是她所认识的任何人。
在整个云仙宗内，就数他们内一峰最是清静，来来往往的除了他们这一脉相关的人员外，几乎很少会有外客。
当然，这倒不是说内一峰不受待见，相反正因为太过受敬仰，所以除了是关系当真极好极近者，旁人还真没那个资格随意出入内一峰。
而张依依更是没啥朋友，唯一的潘师姐也在前几天又出门了，况且门外之人用的还是求见这样的词汇，可想而知身份之上肯定是与她有所差距。
“这谁呀？你不认识？”
袁锳顺着张依依打开的虚影，也看到了此刻正立于院子外头一副恭敬不已站立等候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不过练气修为，长得倒是弱柳扶风、貌若天仙，身上看着也不是云仙宗任何弟子的服饰，也不知道怎么就进得到内一峰。
哪怕袁锳不是云仙宗的人，可同为大宗门亲传弟子，哪里不知道像张依依所居的内一峰根本不可能是普通外人随随便便进得来。
“不认识呀。”
张依依也是奇怪不已。
貌似她这里除了自家师兄外，就只有潘师姐才会来，像外头那种根本认都不认识的女修，怎么就直接跑到她院子外头请求了呢？
虽然她与大师兄说过暂且不需要安排专门的杂役弟子看门护院，但内一峰出入口可是有弟子时刻职守，断然不会乱放身份不明者进入内一峰。
“那你要见吗？”
袁锳一听也觉得有些意思，倒是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愉快的等着张依依做决定，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这位真正的客人被打扰到。
没办法，谁叫他们这样的修仙之人素来生活太过枯燥乏味呢？
她甚至都有些想与依依打个赌，赌院子外头那女子到底是来找张依依干什么的，是好事呢还是坏事。
不过，很显然依依应该不会配合。
“见吧，反正现在也没什么事。”
张依依见大师姐并不在意突然被打扰，自然更没什么好顾忌的，直接挥了挥手撤开院外阵法对那女修的限制，不紧不慢地说了声：“进来吧。”
好吧，虽然张依依并不想摆什么架子，可大师兄的教诲不能不听。
她好歹是内一峰大乘真圣的关门弟子，哪怕并不在意那些等级分化，可也不能让人家小瞧了，那样可就坠了自家师尊的颜面。
所以，有些时候该有的威严还是得有，不然反倒失了规矩。
片刻后，那名女修才行至园中，在张依依与袁锳所坐的凉亭前停了下来，行礼问安：“见过张仙子、袁仙子。”
“你是何人，求见于我所谓何事？”
张依依觉得眼前女修有些奇怪，虽看似温婉有礼，但进来后第一眼却明显不是冲着她看，反倒有些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袁锳。
“在下杜三娘，今日前来……”
杜三娘美目流转、欲语还休，这一次却是真真正正的看向了袁锳，恭声无比地说道：“今日三娘听闻袁仙子驾临云仙宗，所以冒昧借张仙子宝地，特意前来拜见袁仙子。”
“等等，等等，你是说你不是来找依依师妹，而是特意来找我的？”
袁锳当下便打断了杜三娘的话，古怪的目光在那女人身上来回流转，反问道：“所以，我们认识吗？”
一旁的张依依也有些好笑，没想到事情竟会直接来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而与此同时，她很快想到了些什么，只不过暂时并没去证实罢了。
不过不用急，大师姐那般聪慧，能想到的只会比她更多更全，看来她可以暂时坐到一旁舒服吃瓜看戏了。
“袁仙子身为漓山大师姐，如此美名谁人不知，三娘早已仰慕许多，只是一直未得机会拜见。是以今日得知袁仙子驾临云仙宗，才会忍不住心中仰慕之意，冒昧前来，还请袁仙子莫要怪罪。”
杜三娘温柔恭敬得不像话，对着袁锳的态度那叫一个卑微如尘，看得令人完全不忍心说半点重话，更别说欺负什么的。
可惜，她对上的并不是怜香惜玉的男人，而是素来率性直爽的袁锳。
“啧啧，你可千万别这样跟我说话，我怎么觉得那么酸呢？”
袁锳忍不住看向一旁的张依依，笑道：“依依，这人到底是谁呀，看着可不是你们云仙宗的弟子，怎么就能如此轻松地跑到内一峰这种地方来，还不是找你这主人而是找我？”
“杜三娘，你究竟是何人，为何能够自由进入我内一峰属地？”
张依依见大师姐并不打算让她一人单独舒服看戏，只得端出主人的架式，微皱着眉头，一副认真查问的模样。
眼下这情况，想知道这女人是谁，其实真不难猜。
毕竟宗门除了自家弟子外，剩下的便是一些身份家底清楚明白的客居者。
而能让内一峰守峰弟子放行自由进入，说明杜三娘客居身份还不算低，加之此女直接奔着袁锳而来，答案更是唤之欲出。
她也不知道是说这女人聪明呢还是傻，不过这心思可真是多得没边。
也难怪到现在还只是练气六层，怕是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了别的地方，压根就没怎么认真修炼吧。
杜三娘没法不直接回答张依依审视质问之辞，毕竟这里是内一峰，不是内五峰，是人家的地盘。
“回张仙子话，三娘现如今客居内五峰，是内五峰天九真圣亲传弟子莫砚的表妹。”
杜三娘依就温柔如水，言行举止让人挑不出半点的毛病。
如今整个云仙宗总共也就两位大乘真圣，一位是张依依的师父姜恒真圣，另一位便是莫砚之师天九真圣。
所以杜三娘这也算是借了天九真圣的光，内五峰的客居牌才能比一般其他峰的好使得多，哪怕今日进入内一峰，也只需在峰底盘问仔细、记录清楚，没什么问题后便被放了行。
“咦，原来是莫师兄的表妹呀，怪不得来这里不是找我，而是找大师姐呢。”
张依依笑得有些意味深长，转头冲着袁锳道：“大师姐，这可是你未婚夫家的表妹，身份肯定是没问题的，找的也是你，所以……”
“所以你想看戏就在一旁好好看呗，没良心的小东西！”
袁锳笑骂了一句，却并没有真的生气，哪怕是对那杜三娘也是一样。
这倒是让底下站着的杜三娘心中颇有些诧异，没想到袁锳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竟如此沉得住气，一点不悦也没有。
只是不知道是真的不在意，还是强忍着没有表露出来。
“原来你就是杜三娘，是莫砚那个远方表妹呀。”
转过头，袁锳再次看向亭下女人，也不再装不知道，神情轻松地说道：“你的事我也听说过了，就是不知道今日你来这里拜见我到底是以什么身份呢？”
不等杜三娘回应，她笑得更加毫不在意：“如果是以莫砚远方亲戚的身份，那就没什么必要，如果是以莫砚未来小妾的身份，那就更加没必要。”
“莫仙子，您这话的意思，三娘怎么听不太明白？”
杜三娘脸上一红，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被小妾那两个字给污辱了，还是被袁锳那完全不屑的神情怼的。
“杜三娘那么聪明，怎么会听不明白我的话呢？”
袁锳懒得绕来绕去：“难道莫砚没跟人说过，在落仙河秘境的时候，我就说了要跟他退婚一事吗？我都要跟他退婚了，连他都要跟我没半点关系，你这个到底是亲戚还是小妾的陌生人就更加挨不上边。”
“怎么，难道他连这个都没跟你说起过吗？那看来你们之间的关系也不过如此吗？”
见杜三娘听到这番话一瞬的怔愣不似有假，袁锳更是觉得好笑：“不会是他到现在还以为我只是说气话故意逼他吧？啧啧，你这表哥还真是够自信的，不过自信过头真不是什么好事，到时退起婚来完全没心理准备可就太尴尬难堪了些。”
这话真没半点毛病，但听到杜三娘耳中却是刺耳得无法形容。
自己想求都求不来，费尽心思手段也得不到的东西竟被眼前人视如垃圾弃之不及，真是叫她恨不得挠花袁锳那张脸。
可杜三娘现再清楚不过，她不但不如这样，而且还得一改之前的筹划，强行违背自己的意愿劝说袁锳。
不论袁锳是真的想要退婚还是故意拿这个来针对她，总之她绝不能让表哥误会袁锳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会搞出这些事端、让表哥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袁仙子，您怕是误会了。”
很快，杜三娘一脸着急、情真意切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三娘与表哥并非仙子所想的那般，三娘对表哥也绝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表哥对三娘只是出于亲戚亲份、可怜同情三娘，才会特别照顾一些。但除此之外，三娘与表哥当真并无仙子所想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关系。还请仙子千万不要因此而误会了表哥，若真因为这样的误会让仙子退婚坏了仙子与表哥这桩大好姻缘，三娘便是万死也不能……”
“行了行了，别说了，你一口气跟唱戏似的说了那么一大堆，念得我头都疼了。”
袁锳连连摆手打断了杜三娘没完没了的哭诉表演，真心有些受不住这样的女人：“你跟莫砚有没有其他关系对我而言并不重要，我要跟他退婚是我跟他之间的事，有没有你都一样。所以你别把你自己想得太重要，别再在这里莫名其妙的加戏了好不好？”
“袁仙子……”
杜三娘被如此直白之言怼得愣住，整个人都气得有些发抖却偏偏压根拿对方没有任何的办法。
拼身份，拼修为，她都不是袁锳的对手，是以这会也只能是自取其辱。
“别说了，也别在这里哭了，弄得好像是我欺负了你似的。”
袁锳真受不住了，直接赶人道：“得了，不论你来这里找我是什么目的，总之还是歇歇吧，我可没那么多闲工夫配合你这么一个陌生人上演后宅勾心斗角的大戏，你要找未来的主母讨好也好还是搅事也罢，总之都找错人了。赶紧回去吧，我过不了多久自然就会去找莫砚当面退婚，你先去替我报个信也好，免得到时我还得跟他多费唇舌。”
这话当真直白得毫不留情面。
话毕，袁锳才没那闲心再继续欣赏杜三娘梨花带泪的委屈与无助，直接一挥手便将人给扇出了院外，力道不轻也不重，将将正好。
待出了院门，院外的防护阵法再次自动拦住杜三娘，可算是让袁锳耳目都清静了下来。
“噗，大师姐可真是快刀斩乱麻，佩服佩服！”
张依依一想到杜三娘最后那又惊又恼又怕又不知所措的模样，便觉得真真爽快极了。
不按常理出牌的大师姐对上心思多如牛毛却偏偏完全没有发挥机会的杜三娘，倒正应了一句话：乱拳打死老师傅！
像杜三娘那样的人，完全就是拿错了剧本吗，明明是宅斗高手，偏偏跑到修真世界来出演，还对上漓山大师姐这种性格的对手，那些套路可不就废了。
“哎呀，你可别寒酸我，那女人装得一手的好白花还以为我傻，可惜我又不是怜香惜玉的男人，她这明摆着是演给瞎子看了。”
袁锳回想起杜三娘那作派都觉得有些起鸡皮疙瘩：“不过话说回来，这女人倒真是跟莫砚相配得很，果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脑子都拎不清，难怪彼此惺惺相惜。”
“嗯嗯，没错。”
张依依用力的点了点头，渣男贱女什么的自然是天生一对：“既然他们是真爱那就好好在一起吧，可千万别再跑出去祸害别人。”
“呵呵！”
袁锳嗤笑道：“别埋汰了真爱这个词好不好？是真爱的话，莫砚还能舍得让亲亲表妹给他做妾？不过他们配一脸是真没错，断然不要再祸害其他人就对了。”
……
两人正聊得开怀，张依依院子外头却是再次来了人，只不过这回可不是什么表妹小妾之类的，而是一脸怒气冲冲的正主莫砚。

第一百三八章 干净利落、妙人
表妹前脚刚走，表哥立马就上门了，张依依看了看袁锳，却见对方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真不知这对表兄妹一个两个都往这里蹦达个什么劲，难道真是一时半刻都等不及了？
不过，两人的默契也未免太差了些，要来一起来呗，反正谁不知道谁呀。
但张依依还是十分愉快地给莫砚开了院外护阵的权限，并没有制止对方入内。
用袁锳的话来说，既然人家都亲自过来了，那甭管为什么而来，总之一次性将事情了结就好，还省得她特意再多跑一趟。
说句不好听的，当年莫袁两家的婚事也不过是个口头婚约，连个正儿八经的信物都没有，更别说正式下定之类的。
所以要退婚相对来说没那么麻烦，特别是她退婚书上已然有了当初立定口头婚约者——她那糊涂老父的印信。
若非看在天九真圣的面子上，其实都不必她亲自出面来送退婚书。
所以派她来倒真不是为了打谁谁谁的脸，与莫家结成死仇。
相反，依老祖宗的意思，小辈自个出面亲自解决，那就是小辈们之间的个人恩怨，将来不至于过多牵扯到整个家族。
这也是袁锳懒得对一个小小的杜三娘出手的原因之一。
不然的话，在信奉强者为尊的修真界，甭管她对莫砚有没有感情，至少在还没正式解决婚约，哪怕是口头婚约的情况下，为了尊严也不可能任由一个小小女散在她面前耍心眼、搅乱子，生生恶心得她不行。
“袁锳，你到底想做什么，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都跟三娘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莫砚气势汹汹地进来直接质问着袁锳，仿佛对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一般。
“莫砚，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跑过来质问于我？”
袁锳一点都不生气，真的不生气，就是觉得这世上怎么还会有莫砚这样脑子有坑的人。
特别是，这样的神人竟险些真成为自己未来的道侣，想想都觉得太可怕了。
而一旁的张依依也是看得一脸懵逼。
杜三娘可以呀，这才从她院里离开多久呀，立马就让莫砚神经病似的亲自跑来质问、教训正版未婚妻了。
呵呵，她突然有些明白，为何身为大乘真圣的弟子，莫砚入师门的年岁那么久，但在此之前她压根没怎么听说过这人，名声颇是不显。
原本还以为是低调不爱出风头，现在看来十有八九是跟脑子不太好使有关。
也是，要是她有这么个缺心眼的弟子，估莫着为了少丢人现眼，也得尽可能少让他抛头露面。
张依依的自由脑补并不会影响到袁锳与莫砚的交锋，而就在莫砚再次张嘴想要反驳时，袁锳却压根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那好表妹不请自来，你也不请自来，真当我袁锳好欺负不成？我现在可是你们云仙宗的贵客，你们一个个莫名其妙跑到我面前得瑟什么，还知不知道规矩二字怎么写的？天九真圣他老人家知道你们内五峰的人这么丢人现眼吗？丢到内一峰都不止，还丢到我漓山派面前了，亏你还有脸了！”
“得得得，我也懒得管你们到底想搞什么鬼，反正你给我听清楚了，咱们除了一个口头婚约外，什么关系都没有，别真把自己当盘菜以为有多香谁都惦记你。呸，今日你不来找我，我也得找你！”
“我袁锳行得端、立得正，无事不可对人言，更没有你们那么多花花肠子。既然你来了，正好也省得我再跑一趟，这纸退婚书你收好，上头有我父亲的印信，从此之后你我婚约彻底取消，不复存在！”
一通话下来，莫砚几乎插不上嘴，直到听到最后退婚书几个字后，整个人的神色才完全变了。
“你说什么？退婚？”
他不可置信地接过袁锳朝他脸上甩来的那张纸，直到看清纸上所写内容后，才发现事情当真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
“是呀，退婚呀，退婚书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
袁锳一脸的不耐：“还有，当初在落仙河秘境时，我早就说过了要跟你退婚的，你怎么总是一副听不懂人话的样子？”
“袁锳！”
莫砚气得大吼，这个不知所谓的女人不但要跟他退婚，竟还敢如此轻漫辱骂于他。
“别叫了，我又不聋，听得见。”
袁锳半点都不打算跟莫砚纠缠不清：“退婚书已经给你了，你也别拿两家说事。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不是结仇，而我真看不上你，所以为了日后两家好，这门婚事还是作废妥当。行啦，从今往后咱们便一点关系都没有了，所以别再胡思乱思那些有的没的，请回吧，我还忙着要跟朋友叙旧。”
退婚就退婚，根本不需要扯那么多理由，不管莫砚过去、现在还是以后纳不纳妾，有没有其他女人，总之这样的男人她实在是瞧不上。
一个人的修为高低无所谓，性情人品却真是个硬伤。
当初对莫砚并不太了解，承下婚约也就算了，虽然谈不上喜欢却也并没有多大的不甘，毕竟修真界大多数的道侣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家族说订下那就订下，反正她的人生主要目标都是修行，其他的只是次要，影响不了太多。
可问题是，一旦了解知晓了自己这个未婚夫的真面目，再想让她装聋作哑的当作毫不知情地吃下这口屎，那就真真太委屈恶心自己。
修行之人需直面本心，她的本心如今明明白白的不愿意，那当然就得解除掉婚约，否则吃了屎不说还得影响心性妨碍修行，那才叫傻到了极点。
若她仅仅只是袁家一个没什么天赋的普通族女，那么想要解除婚约第一个反对的便会是自已家族，但袁锳庆幸这是一个以强为尊的世界，庆幸自己是袁家这一辈不论男女中最强最有天资也是最有潜力者！
所以最终，老祖宗果断选择让她顺应本心解除婚约，哪怕因此而与莫家不可避免的将产生一些隔阂。
毕竟当初答应这场婚约除了利益交换外，也有一半是看在婚约对象是莫家大乘真圣嫡系血脉加亲传弟子的份上，更多的还是想让她将来能够沾上这份光，于修行之路上可以走得更远。
但既然现在事与愿为，袁家老祖还至于糊涂到明知危害还硬要生生断送掉自家一个天纵族女的大好前程。
袁锳说毕，直接比了个请的手势，示意莫砚可以回去了。
退婚书都拿了，她的话也说得这么清楚明白，但凡莫砚还要一丁点的脸面，就应该立马转身走人。
否则的话，别说是她，怕是随随便便拎个人出来也瞧不起这种人。
“好好好，好你个袁锳，好你个袁家，今日这份耻辱，我莫砚记下了！”
果然，气得脸色煞白的莫砚再也没法在这里呆下去，哪怕边上并没有太多的围观者，却实在无法承受继续在此丢人现眼。
但这个仇他是实实在在的记下了，不仅仅是袁锳，更包括整个敢戏弄、轻贱于他的袁家！
“大师姐，你可真是再一次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直待莫砚离开后，张依依终是忍不住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一脸敬仰地看着袁锳。
几句话又打发走一个，还让莫砚不得不忍气吞声地拿走退婚书，毫不拖泥带水的战斗力实在是女性中的标杆。
光一句“我真看不上你”就可以直接把莫砚那份不知打哪来的自负、优越感砸了个稀巴烂，就算莫砚脸皮再厚也没法干出死不同意之事来。
至于会不会因此被莫砚记恨、从而结仇惹来麻烦之类的那还真完全不必担心，因为就算再婉转还是得退婚，只要退婚莫砚必定恨死了大姐师，也会恨上袁家。
不，或许就算不退婚，以莫砚的心性也对大师姐照样没任何好感，加之一个看着就爱搞事的杜三娘，莫砚忌恨上大师姐那都是迟早的事。
“佩服啥，这也是他自已急不可耐非得跑过来自讨没趣，不然我亲自过去多少还能给他留上两分颜面。”
退婚书送出去后，袁锳这会才算是真正轻松了起来。
她也不怕莫砚拿着退婚书反悔不承认，毕竟有依依这么个大人证在呢，就算想耍赖那也是不可能的。
更何况，她也不是真的单打独斗，伯爷爷那儿还有后招，保管最后莫家就是再不高兴也只能吃下这口闷气。
接下来整整三天，袁锳就呆在张依依这里吃好喝好玩好，客随主便在云仙宗高高兴兴逛了个遍。
当然，更多的时候，她们也会在一起相互探讨、切磋，相互交流修行上的经验，日子过得很是逍遥。
莫砚自然再没有来前来找过袁锳的麻烦，但出乎意料的是，袁锳退婚一事却还是陆陆续续的被传了出去，虽然知道的人也还不是太多。
但因为张依依早就有所准备，所以第一时间就知晓。
“啧啧，这杜三娘还真是有意思，退婚的消息十有八九就是她捅出去的吧。”
袁锳听说后，想都没多想就有了答案。
那天总共就这么几人知道，她跟依依才没那么大嘴解往外瞎传。
莫砚自已更是不可能，毕竟在莫砚看来，被女方给退婚这可是他的奇耻大辱，巴不得捂得紧紧的才好，哪里可能自已傻到往外传。
所以能够做这种事的也就只剩下一个杜三娘了。
“哎，那个女人脑袋是不是坏了？”
张依依也是挺想不明白的：“她就不怕莫砚知道后下场会很惨吗？况且，这婚都退了已成事实，还急着传开又能对她有什么好处？”
“估计那女人一定会把这传开的罪名安在我头上吧，以莫砚那种脑子肯定也是这么认定的。”
袁锳突然觉得有些不甘，凭什么她要给那个女人背黑锅呢，哪怕不在意那也不行呀。
至于把这事急着捅出去对杜三娘到底有什么好处，她还真不清楚，估计也只有郑三娘自个知道。
“嗯，说得也是，兴许这罪名不仅是你得背，连我也得背上。”
张依依默默补充了一句。
莫砚那人实在是太不能用常人脑子去衡量，不过她反正在落仙河秘境内早就将人给得罪了，并不怕再多这么一桩。
但此时她与袁锳有着同样的想法，一码归一码，再怎么样那也不能凭白让一个杜三娘给当了黑锅吧？
两人下意识地看向对方，倒是瞬间看懂了彼此的心思，而后皆极不厚道地笑了起来。
……
袁锳的伯爷爷，漓山执法堂大长老在三天之后亲自赶快去了内五峰。
因为这几天漓山的人一直都在与云仙宗的掌门等人秘密商讨要事，无大事不能打扰，所以那位伯爷爷是在结束正事后才知道袁锳早就前几天便直接将退婚书给了莫砚。
知晓当时的具体情况后，那位伯爷爷非但没有半点责怪，反而觉得这种择日不如撞日的效果更好。
而后压根不让袁锳再管，直接就打着求见天九真圣赔礼的名头去了内五峰。
一般来说，大乘真圣身份超然自然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但一则袁锳的伯爷爷此时代表着的是漓山派的贵客，二则又是借着替不懂事的小辈赔礼的名头，天九真圣虽说没有亲自接见，好歹还是让他进了洞府，在外头将想说的话说完。
而袁锳的伯爷爷也着实是个妙人。
他完全不提袁、莫两家，只论自家小辈袁锳如何如何冲动、任性、不懂事、不识大体，竟因听信外头一些会传言一直耿耿于怀不愿释然，如今更是趁他在宗内商谈要事之机自做主张直接与莫砚递了退婚书。
等他知晓后已成定局，都怪他这当长辈的没有教导好，如此心性的族女也的确配不上真圣的弟子，是以袁锳叔爷爷万分诚恳地替自家小辈赔礼道歉，恳求真圣的原谅他家那不懂事的孩子。
赔礼道歉当真一千一万个诚意满满，任谁都挑不出半点的刺来，但偏偏又绝口不提退婚作罢半个字。
是以便是天九也在这番话后，也没法真因这么点事而将矛盾上升到两族之间来，更不好再干涉已成定局的退婚。

第一百三九章 古怪、出事
袁锳这门亲事就这般退了，退得顺风顺水，退得畅快舒心，更退得莫家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毕竟，连天九真圣都没有表示反对，默认了袁家人的赔礼与说辞，其他人若还想反对岂不等于是打脸自家大乘真圣老祖的脸？
更何况，这退婚一事究其根本也的确是他们自家小辈行事不周才引来的。
未婚妻都还没正式落定，就这么快弄出其他女人膈应对方，还偏偏传到袁家那女儿耳中去了，也难怪会让人家那么不高兴。
真论起来，袁家可不比他们莫家底蕴差，哪怕袁家暂时并未有大乘真圣坐阵，可曾经的袁家也是出过好几位大乘，甚至于也有过飞升前辈的。
所以，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莫家就算对袁家再有意见也不能摆到明面上，更别说此刻袁家几人还是云仙宗的座上贵宾。
莫砚少不得被莫家长辈臭骂了一通，反倒是天九真圣那边压根半个字都没说道这个弟子。
也不知道在真圣眼中这根本算不上事呢，还是对这个有着自己血脉的亲传弟子并不怎么在意。
而莫砚一路隐忍，直到回到自己居所后这才大发雷霆，将手边能够砸的东西通通给砸了个干净，憋在心头的那口气才算消了一些。
“表哥，都怨三娘，若不是因为三娘的话，袁仙子也不会这般不留情面的非要与表哥退亲。”
杜三娘哭得梨花带雨，一脸痛心自责：“表哥还是将三娘送走吧，只要将三娘送走，说不定袁仙子就能消气，袁仙子消了气袁家也许就会重新结亲，这样莫家的人也不会把错都推到表哥的头上。”
莫砚这会正恨死了袁锳、袁家，但并不代表完全不迁怒怪罪三娘。
原本在他的打算里，三娘再好将来也只能是做他的妾侍，可以受他宠爱却绝对不可能结为正儿八经的道侣。
毕竟三娘不论是自身资质还是身世背景都无法与他匹配，不要说莫家，就是他自己也断然不会娶一个这么弱势的正妻。
可没想到那个袁锳在得知三娘的存在后，便真的直接退了婚，一副完全瞧不上他的嚣张姿态。
莫砚不想将责任怪到自己身上，这会恨天恨地恨袁锳恨袁家甚至恨上莫家以及不曾替他撑腰的师尊，又怎么可能一点都不会怪到惹事者，他的这个表妹杜三娘身上。
“你给我滚……”
看向此刻还敢跑过来烦他的女人，他怒气再起，抬手一巴掌便想往杜三娘脸上打去。
但突然间，莫砚一阵眩晕，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闪过，转而那扬到半空的手自然而然的停了下来。
“三娘千万别这么想，这怎么能怪你？”
莫砚原本愤怒的情绪瞬间一散而空，转眼间好像换了个人似的，看向杜三娘的目光温柔无比：“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把你怎么样，你只管安心的陪在我身边，一切都有我。”
他伸手拉着杜三娘坐在自己身边，一脸怜惜的替她擦拭着脸上的泪水：“不过是退婚罢了，那样的女人本就没资格做我莫砚的妻子。三娘你放心，不论是那个女人，还是袁家，这笔账我都记下了，将来总一天会让他们偿还！”
“表哥，你对我真好！”
杜三娘一脸的感动，含羞带涩地依偎在莫砚身旁：“三娘一定会一直陪在表哥身边，表哥在哪儿，三娘就在哪儿。”
不知不觉间，莫砚似乎完全遗忘了最开始他对杜三娘的迁怒，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怜惜，而所有的憎恨与怒火全都转移到了其他人的身上。
特别是袁锳、甚至于当时跟在袁锳身边一脸看戏看他笑话的张依依！
这一切，张依依自然不清楚。
过了今晚，也就是明日一早，袁锳就要跟着她伯爷爷以及漓山派的其他人一并返回漓山。
而这会功夫，她们还有件事没有做完，正等着回音。
一个时辰前，张依依找了大师兄那院绝对信得过的杂役弟子替她去办了件事，算着时辰，这会应该差不多要回了。
果然，没隔多久那人回来了。
“小人无能，未曾完成仙子交代之事，还请仙子责罚。”
陈红修为在张依依之上，但身份上却是天差地别。
她只是主人洞府的一名杂役弟子，而张依依却是主人嫡亲的师妹，以她身份当然半点都不敢依仗修为优势对张依依有任何的不敬。
更别说，她这条命都是主人所救，如今能够成为云仙宗的杂役弟子，有安居之所，全都是托主人之福，自是心甘情愿听从主人命令。
而主人对这位唯一的师妹疼爱不已，且早就跟他们说过张仙子有任何需要都直接照办便可。
更别说张仙子素来也是个好相处的，是以陈红很是乐意为张依依效劳。
只可惜偏偏这头一回替人办事就没开个好头，着实让陈红羞惭不已。
“责罚就别说了，具体怎么一回事，你与我们一一道来。”
张依依一听竟然没成，当下便有些奇怪地与一旁的袁锳对视一眼。
显然，她们交代陈红的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任务，无非是让陈红去一趟内五峰，悄悄将一道真话符神不知鬼不觉的用到杜三娘身上，让杜三娘在见到莫砚后将心里的那些龌蹉一五一实说道出来。
毕竟，她跟大师姐都不想给杜三娘背任何的黑锅，哪怕她们并不在意跟莫砚之间的关系恶劣成什么样，但也绝不能任由别人坑她们。
可已是金丹的陈红竟然会失手，这倒真是让她们有些意外。
“禀仙子，那杜三娘十分谨慎，而且身上似乎有某种宝物防身，是以小人压根就近不了她的身，更别说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她下真话符。”
陈红如实说着。
她找了好多回机会，但都没有成功，那个女人的警惕心强得离谱，哪怕是在自己的屋子里呆着，也全然没有真正放松的时候。
那样的状态，完全不似一个练气期的女修所有。
“啧啧，那女人果然心眼多如牛毛，难怪莫砚现在都被我不留脸面的退婚了，她还能丝毫不受迁怒影响、好好的继续呆在那儿。”
袁锳啧啧感叹着，随后说道：“罢了，没成就没成，算她运气好。反正明日我就得回去了，往后莫家发生任何事也与我无关，随他们去吧。”
张依依见正主都懒得计较了，她自然也不好再说什么。
本来也只是想小小教训一下杜三娘，既然事情没成，那也不必强求，反正将来那对渣男渣女迟早会相爱相杀，她也没必要在这种人身上费太多的心思。
“禀两位仙子，虽然事情未成，不过小人却发现那杜三娘颇是有些古怪。”
陈红再次出声，想起当时混进去偷看到的场景，越发觉得奇怪无比。
“古怪？你指的是哪一方面？”
张依依下意识地朝陈红看去，并没有忽视掉陈红的发现。
陈红回想了一下当时所见，理了理后回答道：“小人一跟暗中跟着杜三娘到了莫砚那儿，当时莫砚正在里头大发脾气，几乎将屋中能够砸的东西全都砸了个精光。杜三娘进去哭哭啼啼地主动揽错，让莫砚将她送走好挽回与袁仙子之间的婚约。莫砚一开始明明是被这通话弄得火上加油更是气得不行，不但吼着让杜三娘滚，还抬手扬起了巴掌想打杜三娘。但就在这个时候……”
说到这，陈红顿了顿，似是想找最为精准的字眼来形容：“但突然间，莫砚好像看了杜三娘一眼后，便立马像换了个人似的，不但没再责骂杜三娘，那一巴掌更是不曾再落下，甚至于还一副完全忘记了刚才他表露出来的态度一般，反过来拉着杜三娘安抚宽慰，一副怜惜无比疼爱万分的模样。”
再后来，她也不敢在那儿久留，顺利抽身后，立马便回来向张依依汇报。
将她所有看到的听到的一一如实回禀后，陈红见张依依是真的没有因她未曾完成任务而有什么不高兴的，这才依言先行退了下去。
“呃……她的话可信吗？”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了张依依与大师姐两人，袁锳这才若有所思地询问张依依。
“自是可信。”
张依依解释道：“陈红是我大师兄的人，忠诚度毋容置疑，而且她的功法长处极善隐匿，莫说莫砚还只是筑基后期修为，就算已经金丹与陈红不分上下，却也无法轻易识破陈红的行踪。”
所以，张依依才会派专长于此的陈红去办这个事情，却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杜三娘身上竟然会有令陈红都要忌讳不敢随意靠近的宝物。
不过虽然没有成功将实话符下到对方身上，却误打误撞的发现了一些其他更有意思的东西。
“这般说来，那个杜三娘怕还真是有问题了。”
袁锳顿时来了兴致，下意识地反问道：“依依，你说那个女人是不是修练了什么媚术之类的，专门媚惑人心？”
不然的话，连袁锳都有些无法解释好好一个大乘真圣的亲传弟子，怎么就脑子有坑的对那个女人几乎是百依百顺呢。
照着莫砚那么自负的性子，出了事总是习惯性的将责任怪到别人身上，而杜三娘怎么可能完全幸免？
但照陈红所言，莫砚一开始的确是对着杜三娘迁怒大发脾气来着，但突然间看了杜三娘一眼后却是完全改变了态度，甚至好像压根就不记得之前还想动人打人之事。
而杜三娘对于莫砚前后巨大的反差毫不惊讶，这就更加说明这个女人当真有古怪。
“……”
张依依想了想后，说道：“我们都亲眼见过杜三娘，除非她身上有隐匿修为的至宝，不然的话就真的只是个练气期的女修而已。凭她的修为根本还没那能耐修习高级媚术或者有类似效果的术法。”
“但问题肯定出在杜三娘的身上，不然的话，莫砚怎么可能会完全忽略掉自己情绪上那么大的反差？”
袁锳也挺是不解地：“刚才陈红不是说杜三娘身上应该有什么特别的宝物，所以连她都不敢太过靠近吗，难道是那件宝物产生的影响？”
“具体是什么还真不好说，但显然，那个女人应该是真有问题。”
张依依再次说道：“如此一来，恐怕杜三娘的身份就不是那么简单了，既然她有那样的能耐可以左右到莫砚却不被人察觉，你觉得她最终的目的当真仅仅只是留在一个男人身边，将来做个妾氏吗？”
张依依看向袁锳，顿时觉得这里头的问题竟是有些细思恐极的感觉。
而袁锳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下神情都郑重了不少：“你是怀疑，杜三娘有可能是借着与莫砚的这份关系潜入云仙宗的细作？”
如此一来，那么对方所图谋的自然就不是什么小打小闹、儿女私情这点无关痛痒的破事了。
“我也不知道，毕竟这些都只是咱们的猜测而已，根本没有一点的证据。还是看看再说吧，也许真的只是巧合，是咱们想多了也说不定。”
张依依还不至于幼稚到将陈红发现的这点异常与猜测当成证据，毕竟杜三娘来云仙宗时日不算短，除了搅和了莫砚与袁锳的这门婚约外，倒并未有其他任何不妥的举动。
她就算想提醒宗门注意这个女人都没有半点站得住脚的理由，毕竟人家表哥表妹的原本就是有感情，谁又会觉得莫砚偏向、护着杜三娘的态度有什么不正常呢？
一夜无风无雨，次日清晨，张依依亲自送别大师姐。
两人约定各自好生修炼，争取在将来进入战英台的那一日，都能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谁知，漓山派一行才返程出发才不到半日功夫，张依依便得到一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漓山派的人在返程的必经之路上遇袭了！
不仅如此，对方的重点目标竟然还是大师姐袁锳！
也正因为如此，袁锳受了重伤。
而漓山派一纸飞讯，直接向云仙宗、向莫家讨要说法与公道，否则这事不能善了。

第一百四十章 去漓山、陈凡
“掌门，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袁锳伤得重吗？现在如何了？”
张依依在得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东方掌门那儿，焦急询问。
她与大师姐才分开不过半天，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怎么可能不心急担忧。
漓山派一行实力不俗气，却没想到竟有人敢在半道上特意设伏袭击他们。
东方掌门朝张依依抬了抬手，示意她先不必太过着急。
“袁家那丫头受了不轻的伤，好在施救及时，这会应该已经性命无碍，并且也没有伤到根基，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完全恢复。”
东方掌门特意将张依依召来自有原因，是以很是耐心地替其解释道：“但现在最为关键的问题是，漓山派认定这次袭击他们的就是莫家的人，而且态度十分强烈的要求我们云仙宗给出交代，不然的话不会善了。”
听说大师姐虽然受了重伤，但并未危及性命，也没伤及根基，张依依这才松了口气。
又听掌门的意思，这次的事怕是让漓山对云仙宗产生了不小的怨气，一旦处理不好，难免会让原本关系正处于紧密合作的两大宗门分道扬镳甚至于反目成仇。
“敢问掌门，不知漓山为何一口认定袭击他们的不是旁人，正是莫家？难道他们抓到了活口？”
张依依脑子转得很快：“还是说，仅仅是因为当时伏击者袭击的主要目标是袁师姐，所以他们才认定因为袁师姐退婚伤及颜面，莫家才会做出这种报复之事？”
“具体情况现在还不清楚，漓山那一纸飞讯上并没有写那些，而且他们也不曾停留，更没打算重返咱们宗门。”
东方掌门也是一脸的无奈，觉得漓山派的这种作派实在有些任性，令他头疼。
就算再恼火生气，也别一口气全部都回去了吧？多少给他留下一个人先把话说清楚，把事情弄明白吧？
袁长老那作派便清楚，这是明晃晃的表明要让他们云仙宗的人亲自去漓山派赔礼道歉，而且还得保证处理得让他们完全满意才行，不然两派间怕是真的不能善了。
“那掌门现在打算如何？”
张依依觉得这事来得很是古怪，前头刚退婚，后头就遇袭，偏偏漓山派的人一口就认定是莫家的人干的，非得让云仙宗给出一个交代。
论起来，莫家的确是有理由有动机，但张依依却不相信莫家会蠢到做得这么拙劣。
便是真要动手，也不可能急在这么一时，更不可能留下任何明显的证据，令袁家一口认定是莫家所为。
而另一方面，袁锳的伯爷爷本就是漓山执法掌大长老，行事素来讲究证据，更不是个随便可以糊弄得了的人，是以，只怕是那边真发现了什么确凿的东西，不然也不可能一口咬定莫家，还不顾两宗情面，态度强势的让云仙宗给出交代。
这两点明显相互冲突相互矛盾，所以张依依才觉得事情古怪无比，怕并不是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简单。
正如掌门所言，接下来此事的处理就显得格外重要，若稍微处理不当，只怕就会造成不可想象的后果。
“我已派人去过内五峰调查过莫家人，他们并不承认袭击漓山派一事与他们有任何关系，而暗中调查的结果来看，事发之际，的确并没有莫家人离开宗门。”
东方掌门继续说道：“当然，也不能排除莫家调派宗外势力行动的可能，但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一则天九真圣开了口替莫家人担保不是莫家所为，二则漓山一行本就实力不俗，云仙宗外的莫家人大多只是低阶修士，根本没可能凑到那么厉害的袭击队伍。”
“偏偏漓山派那边，却也没有说谎的必要，这便说明此事个中怕是另有蹊跷，指不定就是一个直接冲着云仙宗与漓山派同时而来的阴谋。是以，若处理不好的话，不但两宗间现在一起合作的秘事会被耽误影响，更有甚者将会让我们两宗反目成仇。”
说完这些，东方掌门没有再多言，而是颇有深意地看向张依依，觉得这孩子应该能够听懂他的言下之意。
张依依被掌门看得有些不太自在，总觉得掌门叫自己过来怕不是那么好心特意告诉她大师姐的情况。
如今看来，她的直觉果然就没错过。
“呃，掌门您不会是想让弟子去替您查清这件事吧？”
她不是想推脱，而是当真有自知之明，自己并不是那种擅长查案处理这些俗务的人。
见张依依一脸的为难，东方掌门不由得笑道：“我云仙宗还不至于让你一个晚辈去担这么大的重任，你怕什么，调查处理自有能人去做。不过，你倒是可以跟着三长老一并去一趟漓山，毕竟受了重伤的可是你的好友，作为朋友亲自去探望一番总是好的。”
“哦，原来掌门是想让我去找袁师姐说说情拉拉关系呀，我懂我懂，这个弟子肯定愿意的。”
听到这话，张依依总算松了口气，不由得笑了起来，直接揭了掌门的底。
现在袁长老他们肯定对莫家、对云仙宗很有意见，而想要好好解决此事，处理两宗间的关系，作为最为主要当事人袁锳的态度与意见明显就很重要了。
掌门这分明是看在她与大师姐有交情，特意派她去做个协调，免得云仙宗派去的人到了漓山调查处理也得不到好的配合，反倒是弄得更加麻烦。
东方掌门也没在意张依依直接把事情给说穿，这孩子的品性她自是信得过，为了两宗和睦，肯定知道应该如何去做。
“那就好，既然要去漓山，那你也去准备一下，明日便跟着三长老他们一起出发。”
领了令，张依依也没再说什么，很快依言退了下去。
回到内五峰后，她也没什么特别准备的，反正需要用的重要之物都在储物戒里收着，只是又单独去了师尊那儿一趟，将自己要去漓山派的事情禀告。
姜恒知道自家小徒弟又要出门倒是没有多说什么，这次倒是没有特别担心，毕竟有三长老等人一起同行，而且去的也不是什么危险之地。
不过，最后小徒弟离开之际，他还是又摸了个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递了过去，里头装着各种各样依依能够用得上的东西，还有大把大把的灵石。
毕竟也算是出远门，穷家富路，多带点家底在身上有备无防总是好的。
姜恒也清楚上次嘉谷城一行，他家小徒虽收获不小，可身上却也的的确确空得差不多了。
小徒弟都穷成那样了还想着给他这师父带礼物，他这做师父的自然也不能亏待了自家徒儿不是。
看到储物袋里装得满满的各种各样的好东西，还有那大把大把的灵石，张依依顿时就感动得眼泪汪汪。
她家师父可真好呀，这种一下子再次富起来的感觉也真好呀！
次日一早，张依依跟着三长老等人直接出发去往漓山。
除了三长老与张依依外，另外随行的还有三人，都是此次负责协助三长老调查处理漓山派遇袭一事的几位弟子。
一行人御剑飞往第一处传送阵，半道经三长老提醒，张依依倒是知道了大师姐他们当天遇袭所在地。
几人下去转了一圈，理所当然的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而后再次出发，傍晚时候才赶到了第一处传送阵处。
云仙宗与漓山隔得很远，便是中途的转送阵也得转上几趟，若不是三长老带路，她这种小菜鸟怕是连路都难找对。
一连转了三四回传送阵，中间还御剑飞行了好久，最后等他们一行到达漓山脚下最近的一处小镇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张依依不由得摸了把额上并不存在的汗，心道若无传送阵的话，他们这么一路走来，真不知得费多久的功夫。
也不知道大师姐受了那么重的伤，一路还得这般奔波，会不会对伤情有所影响。
“今日先在镇上找地方住下，等我先去找人探探路，明日再正式上漓山。”
三长老看了一眼漓山派的方向，并没有急着立马上山。
虽然袁长老一行此时肯定早就已经回了漓山，毕竟比他们早了一天出发，不过三长老行事素来还是喜欢做足准备。
他在漓山自然也有自己的相交好友，所以打算先动用私交关系找朋友提前问问情况摸摸底再说。
其他人自是没有意见，张依依更加没有什么好反对的，很快一行人就先找了家客栈住下。
虽说只是个镇子，但因为紧挨漓山派的关系，所以这处镇子倒是十分繁荣热闹，两边街道大半店铺都是做着修士的生意，而这些的凡人几乎都是依附于漓山派生活。
安顿下来后，三长老很快便给漓山派里的朋友发了通讯符，而后交代了几句便出门了。
张依依是一行人中年纪最小的，又是唯一的女修，是以得到了最多的叮嘱，也没再生出独自出去转转的念头，老老实实回了自己的客房休息。
没一会儿，外头却是响起了敲门声。
“是你？”
打开门外，看到外头所立之处，张依依还真是颇有些意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陈凡。
“张道友，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陈凡朝着张依依点头示意，脸上挂着善意地微笑。
落仙河一别已有大半年，不过好久不见对于他们修士而言倒还真只是一句客套话罢了。
在张依依一行刚入小镇时，他便注意到了，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过来跟张依依打个招呼。
“陈道友安好，没想到咱们竟然会在这里遇上。”
张依依知道是陈凡后，反倒是释然了。
难怪人都到了她住的屋门口，而她的神识竟然未来完全察觉辨别出对方，原书男主果然有他独特的手段。
“若张道友不介意的话，陈某能否进去与张道友说几句话？”
陈凡没有直接道明来意，反倒是主动请求入屋说谈。
“自然不介意，请。”
张依依也不怕陈凡有什么不良企图，很是自然地将人给请了进来。
进屋之后，陈凡也没客气，自行找地方坐了下来，而且还反客为主直接坐下，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两盏灵茶，几分灵果摆在了桌案之上，请张依依品尝。
“张道友尝尝，也许能合你口味。”
陈凡说完，自己先喝了一口灵茶，而后又随意地挑了个灵果吃，明显是做给张依依看，示意他并无歹意。
“劳陈道友费心，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依依见状，倒是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陈凡，而后也没什么顾忌的，安安心心地跟着陈凡一起吃吃喝喝。
照理说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不过张依依心中很清楚，陈凡这可不是真冲着她来的，直觉告诉她，兴许她这是沾了自家那位堂姐的光。
而事实上，没过多久，她的直觉便很快得到了验证。
“不知陈道友想与我说什么？”
灵茶灵果都不是凡品，味道品质的确十分之好。
张依依不得不说，像陈凡这样活得滋润的散修当真不多，还是那句话，不愧是男主呀。
陈凡顿了顿，见张依依这般直接，再次笑了笑，倒也没有再拐弯没角：“实不相瞒，在下有一事想请张道友帮忙。”
“什么事，你先说说看。”
张依依一听，自然不可能随意应允什么。
毕竟他们之间还真谈不上有多深的交情，虽然落仙河里的相处了好些天，以及将来某一天他们也还将成为同伴一并入战英台出生入死，可到底现在为止也就见过这么两回。
“是这么一回事，我这儿有点东西想让张道友帮忙转交给你的堂姐桐仙子。”
陈凡说着，径直取了一个玉盒出来，想让张依依帮着他将这个玉盒转交给张桐桐。
玉盒外头早就已经打下禁制，除了张桐桐本人外，其他人没法找开，所以他也不必担心里面的东西被人看了去，而让身为同门兼堂妹的张依依转交亦是再合适放心不过的。

第一百四一章 竟是他！ 大师姐让我来接你
听明白陈凡的请求后，张依依的内心是纠结的。
男主要送女主东西，送就送呗，可为什么偏偏要拉上她来充当中间人呀？
总觉得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陈凡送给张桐桐的东西肯定不一般吧？
照理说只是顺手之劳，真算不得什么大事，若是其他人的话，她自然就应了。
可现在却跟男主、女主搅和到了一些，以至于张依依根本无法确定会不会因此而产生什么偏差，发生些什么意外。
万一，万一她把这东西给丢了呢？
念头一起，张依依就有种怎么都甩不掉的意外感，顿时更觉得陈凡递给她的玉盒不能接了。
“张道友？”
陈凡却是有些奇怪，不明白张依依为什么半天不接自己递去的东西。
毕竟在他看来，张依依与张桐桐不仅是同门，更是堂姐妹，而且两人相处颇是默契，想来关系便是不算太好，也不应该差到稍带件东西都不愿意的地步。
默契！没错。
在陈风眼中，还真不认为张依依与张桐桐的关系有什么问题，顶多也就是觉得两人的性子有些不搭，在一起话不怎么多罢了。
“陈道友，我能知道你这东西是什么吗？”
张依依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当然，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怕太过贵重的话，万一被我给弄丢了或者出点什么其他意外反倒不美。要不，还是等陈道友下回经过云仙宗时亲自交到我堂姐手上？”
而且这样你也可以借机跟女主再见上一面，也好培养、升温感情吗！
当然，这一点，张依依自然不会说道出来。
不过陈凡在听完张依依所言后，倒是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反倒是觉得可能真是自己冒昧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过贵重的东西，不过张道友说得对，还是不麻烦你了，等下回有机会时，我再亲自交给桐仙子更好。”
陈凡当下改了主意，直接将手中玉盒重新收了起来。
见状，张依依也不免松了口气，男女主之间如何互动她都无所谓，反正最好不要让她掺和进去就行。
不过从陈凡刚才的言辞中倒是可以判断，这东西应当不是陈凡单方面示好送礼，十有八九应该是先前与张桐桐之间有什么沟通约定。
兴许是张桐桐托陈凡找的东西，亦或者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若她带去的话，应该不怕堂姐不收。
她本无意再追问玉盒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不想已然将东西收起的陈凡看似无意地开了口解释了一下。
“自上次离开落仙河秘境后，我与桐仙子机缘巧合再次遇上，当时桐仙子时间有限来去匆忙，但将高价寻购一味冰属性灵草的消息告知于我。”
陈凡虽然没有将张桐桐具体所需之物道出来，可这样的程度却是已经足够：“当时我也只是想着随便帮忙找找，不曾想后来偶尔路过嘉谷关城时，机缘巧合竟正好发现了桐仙子所求购的那味灵草，于是这才先代桐仙子买下。”
陈凡并不想让其他人误会他与张桐桐之间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虽然他的确对佳人有意，但在他没有真正强大到可以与桐仙子结成道侣之前，却并不想轻漫的桐仙子的名声。
之前的确是他想得不够周全，只以为请张依依代为转交能够让桐仙子早些用到此物，毕竟他还有些事情需要在这边耽误一段时日，等真正抽出空来去云仙宗亲手交付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可张依依的话倒是提醒了他，一则这东西对桐仙子的确十分重要，再出点意外没了的话，不知道能不能寻到合适的。
他也不是信不过张依依，只是觉得既然对桐仙子那般重要之事，还是得自己亲自前去，亲手相交更加妥当。
二则，他亲手过去送东西的话，不仅可以再见佳人一面，同时也能在桐仙子心目中留下更为直观的好感。
片刻之间，陈凡就想通了很多从前没有想明白的东西，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在不经意间正好错过张依依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诧。
嘉关谷城？冰属性的灵草？
陈风竟然也去过嘉谷关城？
张依依面上不显，心中却已生出波澜。
脑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有些关键的记忆断断续续的跳出来，令她不由得生成了一个极其胆大的猜测。
有没有可能，陈凡就是那天在嘉谷关城拍卖场上用一颗有缺的九转升仙丹换走洞府空间的面具男修？
这可真怪不得张依依会突然产生如此联想，实在是有些东西当真显得过于巧合。
时间、地点都差不多对得上，再加上她记得书中男主后来的确是有一方洞府空间傍身，只不过并详细写过那东西，更未曾交代过来历，所以才导致张依依压根就没什么印象。
如今被这么一连窜的关键点惊醒，这才猛的记起这一层。
只不过，这样的惊诧当然只是一闪而运，很快张依依便恢复如常，并没让陈凡察觉到她的异样。
一则这到底只是她的猜测，未有任何实际证明，二则若那天拍卖场出现的神秘面具男修当真是陈凡，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别难理解的事。
毕竟男主就是男主，有那么大的机缘得到九转升仙丹并不出奇。
再说，那枚丹药只是残丹，想来肯定不能令人直接成仙，而且指不定服下后还会有不少的弊端。
做为心志坚定、坚信凭自己努力一定能够飞升成仙的男主，能舍得用九转升仙丹换取他成长强大更加需要的洞府空间也就说得过去了。
想到陈凡有可能就是当天那个神秘的面具男修，张依依便愈发谨慎不让自己再显露出什么异常。
她既不想让陈凡知道自己的秘密可能被人察觉，更不希望陈凡察觉她便是当初拍下那块第三战场天坑出品的石头的人。
“原来如此，既然这样的话，那陈道友便更加得亲自跑一趟为好了，毕竟这代买灵草的灵石还得你自己收不是。”
张依依自然不会蠢到再提嘉谷关城什么事，免得让陈凡知道她在那个时间段内去过的话，这般聪明的男主未必不会联想到什么。
好在云仙宗任务堂中，每名弟子所接的外派任务都是各自独立且内部保密，不会随随便便透露出去。
“张道友说得对，之前倒是我想岔了，好在张道友提醒得及时。”
陈凡见事情虽未成但却有了更好的安排，自然也没有再在这里逗留：“在下还有事，就不打扰张道友了。后会有期，期待将来咱们几人在战英台重聚的那一天！”
说罢，陈凡便直接起身行礼，径直走了。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陈凡这做派不但不让张依依觉得失礼，反倒有些替自家宗门内正闭关的那位堂姐择偶的眼光点赞。
啧啧，这陈凡果然不愧是书中女主良配，不但对女主一心一意，于旁的女修还十分有原则有分寸。
有事说事，没事果断撤退，不给人任何误会的机会，完全不似那些花心渣男般四处留情、暧昧不清。
哎呀呀，想到陈凡可能真的就是拍下洞府空间的神秘面具男，张依依又是一阵带着肉疼的羡慕。
一方活生生的小世界呢，那么好的宝贝谁不想要呢，可不是谁都能够有陈凡那样的气运的。
哎，罢了罢了，她就别跟陈凡比了，各人有各人的机缘，不是她的东西想再多也没用。
现在她连空间石都不知道去哪里找呢，更别说空间洞府这么奢侈的至宝存在了。
次日，快到中午之际，三长老这才从外头回了客栈。
包括张依依在内，几人都一并到了三长老那屋，等着听三长老是否带回了什么好些的消息。
谁知，三长老却并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甚至于忙了一个晚上竟然压根没有联系到他在漓山派的朋友。
显然，这应该并不是什么偶然。
连张依依都想到了，应该是漓山派早就知道了他们的行踪，有意不让门内弟子出来提前与他们接触，更别说事先透露任何消息之类了。
这番态度说明漓山派对他们云仙宗迁怒颇深，如此一来也别想到时会有什么好脸色，更别指望人家能有多配合了。
“走吧，直接去漓山派。”
好歹也是久经风雨的大宗门长老，三长老并未显露出什么失望与忧心，简单与几人交代了一下一会儿入漓山的注意事宜后，便直接带着人出发了。
等他们一行到达漓山脚下，报上名姓来因后，虽并未受到刻意的刁难，但同样也没有原本所应得的礼遇。
张依依记得上次漓山派一行前往云仙宗时，可是东方掌门亲自带着几名长老前去迎接。
而此时莫说人家漓山的掌门，便是长老都没来一个，将将就派了一名长老座下金丹弟子前来迎接引路。
那名金丹弟子倒是客客气气地上前与三长老几人行礼，言辞之中还特意解释了今日漓山掌门与诸位长老皆有极为重要之事抽不开身，无法亲自前来相迎，还请三长老见谅之类的。
不过，甭管这话说得再客套，任谁也听得出理由实属扯蛋。
这么大一个门派，又不是遇到生死存亡的天大麻烦，哪有可能忙到长老级别的一个都抽不开身？
“无妨，本就是本座来得太过匆忙唐突了些，并未提前告知贵派，你且安心带路吧。”
三长老倒是沉得住气，也不在意漓山给的这记下马威，心平气和的示意金丹弟子引路便是。
本来他们就已经做好了被迁怒怠慢的心理准备，这点还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人家好歹也给了个理由，哪怕明显漏洞百出，可好歹也算是给了块遮羞布，说明再如何也没想过直接让两家把脸皮都给撕没。
“敢问这位师兄，不知贵派大师姐现在情况如何？”
张依依跟着往前行，也没因为对方故意下了云仙宗的面子而忍着不出声询问袁锳的情况。
金丹修士见喊他师兄问他话的是位年纪不足二十的筑基小姑娘，当下便猜出了张依依可能的身份。
“你就是张师妹吧？大师姐眼下已无大碍，不过怕是得休养好一阵子才能完全恢复。”
金丹修士论辈分还真不可能比张依依与袁锳这样的大能亲传弟子高，所以张依依叫他一声师兄，他真吃不了亏。
又心知眼前女修与自家大师姐估计关系不错，加之见对方是真心关心大师姐，是以态度上比着对三长老等人都更加真诚了几分。
张依依正想问问自己能不能直接去看望袁锳，她的储物戒里准备了不少疗伤的好东西要送给大师姐聊表心意。
当然，那些好东西都是出发前东方掌门从宗门库房内特意挑先出来的，也算是公款消费。
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再次开口询问，却见袁小七屁颠颠的朝着他们一行奔了过来。
“依依，依依！”
看到张依依，袁小七远远便朝着她招手，笑容灿烂无比。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小七却是直接将三长老等人给忽略掉了，直到到了跟着，这才收起了笑，中规中矩地朝着三长老行了礼。
三长老也不恼，点了点头反倒是示意一旁的张依依只管安心与故友先行说话。
“小七，你怎么来了？”
张依依见状，自是笑着同袁小七打招呼。
小七性子还是与大半年前在落仙河秘境时一般无二，大大咧咧、风风火火的，她倒是并不觉得这家伙刚才的行径是故意失礼三长老。
“依依，我是来接你的。大师姐知道你来了，特意让我过来直接带你去她那儿安顿。”
袁小七挺喜欢大师姐交待的这个差事，自打落仙河秘境一别，他也没再见过张依依，咋见之下，心情自是欢喜不已。
知道大师姐那儿对张依依另有安排，三长老一行人自然都乐见其成，挥挥手示意依依直接跟着去便是。
原本掌门让他们带上张依依的目的就是奔着袁锳去的，又哪里会有半点意见。

第一百四二章 小世界、洛启衡
袁小七高高兴兴地将张依依带走，一路直接往自家大师姐与他所居之处而去。
漓山与云仙宗布局完全不同，但大宗门的气势却有异曲同工之妙，灵力也是异常丰沛，所谓的福地仙境也不过如此。
袁小七一路领着张依依边走边参观，倒是丝毫没将张依依当成外人看待。
一则是因为自家大师姐与张依依的交情摆在那儿，二则当初在落仙河秘境之际，小七同样也因张依依受益保住了性命。
至于现下两宗之间的那些纠葛，小七才不会理会那么多。
毕竟在他看来，宗门之间相互扯皮十分常见，他们这些做弟子的可没必要也跟着针尖对麦芒。
“依依，大师姐那边都准备好了，这段时日你住在大师姐那儿就好，其他的无需着急。”
一路之上，小七不仅与张依依耐心、热情地介绍了漓山种种，更是再三出声安抚，示意她无需因为两宗之间发生的这些矛盾而多想多为难。
而实际上，张依依还真没有袁小七所想的那般大公无私。
两宗化解误会之类的大事本就轮不到她一个小小筑基弟子操碎心，三长老他们的智慧与能力可不是吃素的。
“嗯，我明白。”
她点了点头，自是不曾反驳什么：“大师姐的伤现在真的已经没有大碍了吗？”
相较于那些一时半会解决不了的麻烦，张依依更为关心的自然还是袁锳的身体状况。
何况，如今她充当的身份更像是一个和平大使，目的性太强的话反倒惹人不喜也无计于事。
果然，听到张依依挂在心上最为关心的还是自家大师姐的身体情况，袁小七嘴角的笑容更盛起来。
“依依放心，大师姐此时已无大碍，调养一些时日就无妨。”
没有其他人，只当着张依依的面，袁小七并不像宗门与云仙宗外交致辞那般说得严重，而且反正一会见到人什么都能看清，是以这会就他们两个时倒是更没必要说得像那般严重。
“那就好，正好我也给她带了些灵药，兴许用得上。”
得了袁小七可信实言后，张依依总算是真正松了口气。
如此一来，袁锳大师姐的伤并不会真正影响到今后修行，同时两宗之间的矛盾冲突肯定也能比之前所预料到的最差情况好上一些。
“依依有心了，看，那边顶峰处就是大师姐所居之地，也是我打小长大的地方。你是不知道，咱们漓山弟子从进入漓山起，没有哪一个不心心念念着能够进入那处圣地，成为守护圣地的一员。一会咱们……”
袁小七抬手指向东南方向某座雄伟的峰顶向身后跟随的张依依介绍着，脸上笑意更加浓厚起来。
突然之间，一股怪异寒风从他身边打着漩儿刮过，瞬间让袁小七浑身发毛，所有的血液都好似凝固了起来一般。
好在那股子风来得快也去得快，更不曾真正吹到他的身上，等风过后僵在那儿的袁小七这才猛的喘了口气，似卡带了的机子终于重新恢复正常。
没来得及细想那股子擦边而过的寒风为何如此异样，袁小七转头看向身后的张依依时，却猛的发现身后竟是空无一人。
“依依？依依？”
他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自打修行筑基之后，真正意义上生生地出了一身冷汗。
人不见了？
可明明刚刚还在身后跟着，几息之前还曾与他说过话来着，这么短短几息间，人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袁小七大声喊着张依依的名字，又四处寻找着那抹粉色的身影，可空旷的山谷中却愣是没有半点声音回应于他。
张依依突然间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寻不到踪迹。
而张依依完全不知道她的突然消失在漓山与云仙宗两派间引起了多大的摩擦，此刻的她前一刻还在听袁小七兴高采烈的讲述着漓山引以为傲的圣地，下一刻却莫名困于一阵古怪的旋风之中。
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极致的撕裂感便令她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就在张依依失去意识的同一刻，已然与她溶为一体的储物戒中，那枚神秘铜镜竟是自行飞出，幻化出一层幽暗的蓝光将她整个人罩于蓝光之中，不至于令她被直接风撕裂成渣、辗尽成尘。
……
不知过了多久，等张依依再次恢复意识，费力地睁开眼时，眼前浮现的便是一小片异常明亮的星空。
“你醒了？”
身旁传来了一道极富磁性的男声，隐隐还带着一点点的熟悉感，但此刻还明显处于迷糊状态中的张依依显然想不出那声音在哪儿曾听到过。
她隐约察觉自己好似平躲在哪儿，费力地偏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脑中却是努力地回想着有些模糊的记忆。
身边温暖的火光渐渐也让她原本模糊的意识回笼，她快速从地上坐起，下意识地盯着火堆另一边那有些看不太清面容的男人问道：“你是谁？这是哪里？”
清醒过来的张依依并没有察觉到本能的危险，但对于眼前完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场景当然不可能放松一丝一毫的警惕。
她的记忆已经完全回笼，陷入昏死前，她正身处漓山，与袁小七一前一后走在前往袁锳大师姐所居之处的路上。
而后一阵奇怪的风刮来，她便被卷入风中毫无抵抗之力。
具体的情况张依依此时自然不清楚，但就在自己昏死前的那一刻，她却真真切切地察觉到了储物袋中那面原本安静的铜镜散发出了一团幽蓝之光将她包围。
现在看来，正是铜镜发出的幽蓝之光危急之下救了自己，不然的话，那团风早就已经将她撕裂成尘，而她毫无半点反抗之力。
“洛启衡，蓝羽小世界。”
火堆边上的男子稍微挪了挪地儿，原本有些模糊的面容倒是渐渐清晰了起来。
看到那张还算有些眼熟的脸，张依依原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了些。
她重重地舒了口气，倒是没想到竟然会在这个地方碰上称得上熟人的青城剑宗洛启衡。
不过，等等……蓝羽小世界是什么鬼地方？
她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她们所处的修真世界不应该是华仁大世界吗？
难道说，她被那一阵怪风给直接刮到了另外一处小世界？
张依依脸上震惊的表情实在无法掩饰，而坐在火堆另一边的洛启衡自然明白张依依突然一惊一诈的原因，不过却并没有说什么。
一个月前，他因一阵莫名怪风来到了这个地方，而等他刚刚将这里的情况稍微摸清一点点后，昨日又在他当初清醒的地方捡到了同样莫名其妙出现在那片湖边的张依依。
他不知道张依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能够在这陌生的小世界碰上熟人，对于洛启衡而言总归是一件好事。
从华仁大世界来到这方小世界，洛启衡并不觉得这样的机率会有多高，是以，大概张依依将会成为他在这儿唯一的同乡。
“蓝羽小世界是什么鬼？洛启衡，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已经不在原来的那方世界，转而来到了一个全新的小世界？”
张依依确定了洛启衡的身份无误后，自然也顾不得其他，当下便直接窜到了对方边上，像是要再次确认一般。
“嗯。”
洛启衡素来话少，只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抬手用木棍拔了拔面前的火堆，火苗窜得更高了起来。
这处山洞是他这一个月来的临时落脚点，而不远处的那片湖泊则正是他以及张依依首次落足这处小世界的地方。
对于几年前从落仙河秘境出来后便已经顺利晋升金丹的洛启衡来说，眼前升起的火堆更多的只是一种身为人类的本能习惯罢了。
得到确定的答案，哪怕只是一个“嗯”字后，张依依一颗无处安放的心终于渐渐平静了下来。
果然，她这是又“撞大运”了，竟被一团莫名其妙的风给带到了另一个不曾听闻过的小世界。
细细想起来，当时她被单独卷入那团风中后差点直接被撕成粉末，若不是储物袋里的那枚神秘铜镜的话，早就死得不能再死。
虽然莫名其妙从一个世界跑到了另一个小世界远得吓人，但好歹总算是保住了小命，运气也不算差到底。
她也算是早就经历过大风大浪，是以对于如今的现状倒也很快接受了下来。
又想到救了自己一命的铜镜，张依依下意识地将神识投入储物戒中，不出意料的发现原本吃了那么那么多好东西才恢复几层的铜镜再次变得死气沉沉，没比当初第一次见到时好上多少。
张依依心神一怔，哪里不明白自己这会还能活着是托了铜镜的福呢。
好吧，铜镜铜镜，以后咱再也不嫌弃你吃得好吃得多了！
等以后，她一定要让铜镜吃到所有想吃的东西，一定帮着铜镜修补恢复如初！
张依依暗暗在心里对着自己这位救命恩镜表着态，猛然间又想起了妖兽袋中还之前一直在沉睡的毛球，连忙将神识转移过去，生怕那小东西受她连累嗝了屁。
“呼！”
片刻之后，张依依长长松了口。
呵，看来她还真瞎操心，毛球心比天大睡得比什么都香，压根就不知道她这个主人险些灰飞烟灭掉！
快速将自己目前的处境理了一团，张依依这才重新看向身旁目不转睛盯着火堆的洛启衡开口道：“洛大哥，你怎么也跑到这个地方来了？”
他乡遇故人，更何况这还是另一方小世界，因而张依依下意识地觉得洛启衡亲切了不少，连原本连名带姓的称呼都直接自然而然的换成了洛大哥。
而她也并不怀疑洛启衡的话，一则两人之间并无纠葛，人家犯不着用这种一戳就破的谎话来骗她。
二则，刚才她已然感受过，这时的天道规则的的确确与原本他们所生活的华仁大世界有着一些虽细微却算明显的差别。
“风。”
洛启衡的话当真少之又少，不过每每张依依与他说话之际，倒不会再干巴巴的只对盯着那堆火，而会转头侧目看上一眼对方。
而他似乎也没在意张依依到底是连名带姓的叫他，还是称他为洛大哥，不过称谓而已，根本并不重要。
在落仙河秘境之际，张依依便大约知道洛启衡就是这种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定要说话便务必最简洁的性子，因而也不在意，反倒是因为在如此陌生世界有一个还算熟悉的同乡而感到安心了不少。
“你也是被一阵风给莫名刮过来的？”
她自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洛启衡的意思，当下问道：“我也是，六月初九那天，我突然被卷入一阵风中，险些连命都没了，没想到再醒来时就到了这里。洛大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这蓝羽小世界又是怎么一回事？是你救了我吗？你知道咱们要回去的话得怎么做吗？”
眼见洛启衡竟也是因为一阵风到了这个陌生的小世界，张依依自然而然又是一连串的问题抛了出来。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眼前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呢，也只能指望看上去应当比她来得早些的洛启衡可以提供些有用的信息了。
而洛启衡显然是被张依依这么一大窜的问题砸下来给砸得有些晕，愣了一会儿后这才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道：“六月初九、不清楚、是、不知道。”
“……”
张依依被洛启衡精简到不能再减的答复给弄得有些蒙，怔了怔后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她刚才的问题似乎的确一次性多了点，或许对于像洛启衡这样惜字如金的人来说的确有些为难。
但人家好歹也算是认认真真的给出了答案，哪怕这答案简单得太过头了些。
“洛大哥果然也是六月初九那天被那团怪风带来的呀，那你应该与我一样才来不久，怎么就知道这里便是蓝羽小世界？”
这次，张依依吸取教训，没有一口气问太多问题。
此时心中疑惑实在太多，一个个问清些才好。
倒不是不相信洛启衡，只是希望能够尽快弄清始末，好早些寻到回华仁大世界的办法。

第一百四三章 办法、保障
从张依依的问题中，洛启衡自是可以感受出她心中种种疑惑，想了想后，终究还是决定自己尽可能的替其先解惑。
再之后，张依依是打算与他分道扬镳，还是暂时同道，自是随意。
“虽都是六月初九被怪风带来，但又不同。”
他顿了顿，显然有些不太习惯一口气说太多字：“我到此已月余、昨日在我曾清醒的地方发现你，此方小世界情况，为我灵宠打探。”
说完，他并没有再像之前一般将视线转移开来，而是继续平静地看着张依依，一副还有什么问题一个个问接着问，他好一次性解释清楚了事的模样。
“你是说，虽然我们同样都是六月初九那天遇上怪风被刮到这方小世界，也是在同一地方出现，但你已经来了足足一个月，而我才刚刚到？”
张依依的面色难免有些古怪，不过整体来说还算镇定。
毕竟自打进入修真世界怪事见多了，心理素质也早就对于种种奇闻见怪不怪。
她自然听懂了洛启衡的意思，同一天出事，又到达于同一方世界，甚至于连第一次现身处都一样，偏偏人家却比她早到一个月，她这昏迷的迷乱之途可真是够久的。
此时，张依依都不知道是应该庆幸还有个人与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提前一个月并打听到了不少基本情况让她可以捎带着“坐享其成”呢，还是感慨如此区别对待的到底是个什么原因？
见洛启衡点了点头确认自己的再次反问，张依依收了收心神，又问道：“那照着咱们华仁大世界的日期计算，今日是几月初几？”
“七月十五。”洛启衡答。
这点可以十分确定，因为被那团怪风突然包裹住后，他并未似张依依般陷入昏迷，而是十分的清醒。
当然，洛启衡并不知道的是，张依依因那团怪风险些丧命。
他只当两人来因一致，具体情况也应该差不多，唯一的区别仅仅是对方半道上比自己多出了一月的时间才将将到达。
而他在怪风中虽与世隔绝了足足五日，却并未受到任何的攻击。
相反，那风令他感受到了一种同根同源的亲近感，就好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力量指引着他到达这里。
而张依依在得知自己竟然在那团怪风里昏迷流浪了一个来月才出现在这方小世界，洛启衡却仅仅用了五天而已，个中差异不所谓不大。
好在，这种事情本身就没什么特定的说法，是以片刻后张依依倒也没多想，总归保住了命就好。
而他们两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当时在华仁大世界，同时出现的怪异小风团竟多达几十之数，然而最终保下性命，顺利被带至蓝羽小世界的仅仅只有他们两人而已。
片刻后，已然完全稳定下情绪的张依依也没有再去纠结自己竟然比洛启衡量多“流浪”了那么久，转而再次问道道：“那洛大哥可找到回去的线索了没？”
这一个月，想必洛启衡一直留在这里就是为了寻找回去的方法吧，不然的话，怕是早就离开了，哪可能事隔一个月还在原地把她给捡回来。
“没。”
洛启衡量淡漠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不同。
不过倒也并不是失望或者沮丧之类的，估计只是不再打算继续像之前一般寻找回去线索。
毕竟他在这里足足找了一个月之久，只差没将那处湖里的水给换个遍了。
但很显然，最先降临之地似乎与离开的方法并没有什么必然联系，而短时间内想要重返故士明显可能性微乎其微。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洛启衡也不会再无止尽的在此浪费功夫。
毕竟不论身在何处，修炼总归是不能中断，脚下的步子也得一步一步继续勇往直前。
听到那一个简单却又十分肯定地“没”字，张依依也没再期盼这么快就能寻到回去的路。
毕竟隔着一个世界呢，哪里可能有那么容易想来便来，想走就走。
她多少已经意识到当初带她来到这里的那团怪风或许就是传承记忆中曾留下过一丝印象的空间乱流，这种现象在空荡的宇宙之间倒是较为常见，但从一个世界刮到另一个世界还真是少之又少。
张依依也不指望自己能够幸运的再亲遇一次，并且还能保证平平安安的被送返到来时世界。
“没有也不急，以后再想别的办法吧，总归咱们肯定不会被困在这方小世界一辈子的。”
她朝着洛启衡笑了笑，自信的神采再次飞扬起来，就好像不论身处何方何等困境，也永远无法令她丧气绝望。
见洛启衡眼神微闪，却并没有出声回应，张依依也不管他是习惯性的能不吱声就不吱声，还是觉得她的话并非真那般乐观，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我是说真的，洛大哥你不记得了，咱们可都有前往战英台秘境的钥匙，等到战英台正式开启时，不论我们身处哪方世界，肯定都得被送去那里。”
这话一出，洛启衡倒是难得的跟着显露出一丝清浅笑意。
他倒是险些将这件事给忘了，张依依的提醒顿时让他最后一丝后顾之忧也没了。
这方世界明显已经开始出现了问题，数万年都不曾再有过飞升修士，若一直留在此处，他们也难免不受这方世界的天道限制与影响。
但战英台则完全不同，一旦秘境开启，不论哪方大世界、小世界的修士，只要身怀钥匙都将自动被引送进去。
而等将来秘境关闭时，活下来的人都会重新自动引送回钥匙原来所属世界。
如此一来，短则几年，慢则几十年，总归他们肯定是可以回到华仁。
“你说得对。”
心情极好的洛启衡量难得说了句可有可无的废话，表示着对张依依的赞同。
“所以，接下来咱们的重点应该是找处稳妥的地方好好修炼，努力提升实力才行，不然的话等进了战英台保命怕是难度不小呀，特别是我……”
张依依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好歹洛启衡量早就已经晋级了金丹，而她还在筑基中期打转，鬼知道到时遇到的其他世界的人、魔、鬼、怪等等会厉害到什么程度。
想到这，她便越发觉得努力修炼提升修为与实力刻不容缓。
毕竟如今她既没机会在入战英台前再找师叔打听一下里头的具体情况掌握先机，也没法从师父师兄那儿再收上一大堆保命的好东西填充自己的储物戒。
总之，如今一切都只能靠自己，就是不想做个拼命三娘都不成了。
想到储物戒，张依依总算又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幸亏里头还有师父前些天赏她的一大笔灵石、师兄离开时送的一些好东西，以及潘师姐习惯性塞给她的那一大堆各种各样品阶又上新台阶的符篆。
再加上自己为淬体所需而特意留下的那些天材地宝等材料，总算还有点小小家底，不至于令她立马便捉襟见肘。
这可真真是穷家富路，手里有粮心中才能不慌。
就是毛球那边，等它醒来后得好好说说才行。
毕竟给毛球制作高阶兽丹的所有好材料通通都给了师尊，兽丹炼制好后，毛球还不知道得等多少年才能用得上。
“洛大哥，你能跟我讲讲这方小世界的大致情况吗？”
打定主意后，张依依也没有再多想那些有的没有。
既然肯定得在这方小世界呆上很久，那么了解熟悉一些必要的基本、常识自然是十分重要的。
好歹洛启衡也来了一个月了，又曾令其灵宠打探过这方小界的情况，知道的肯定比她这种啥都不清楚的人要多得多。
洛启衡听到这个，倒也没觉得为难，不过很明显他并没有打算亲口说那么多话，而是索性将自己的灵宠给拎了出来，让灵宠直接替张依依做出解答。
就这样，张依依眼睁睁地看着一只三足乌飞扑扑直接窜到了她的头顶，而后那只三足乌在自己脑门上轻啄了几下，一大段的讯息就莫名其妙的随之蹦进了自己的脑海。
哦，很好，这种方式果然很洛启衡……
从那段接收到的讯息里可以知晓，这处蓝羽小世界正在急剧的走向衰败，灵气匮乏、资源极缺，已然有数十万年都不曾再有过大能飞升上界。
不仅如此，蓝羽小世界不像华仁大世界宗门林立、百花齐放，这儿没有宗门的概念，只分家族，几乎七成以上的资源都被五大世家所占据并牢牢把控。
而这里的散修基本上没有什么生存空间，要么选择成为各大中小型家族的仆从、护卫之类的附属，要么厉害些成为某家的客卿等，总之说白了还是得联依附于各个家族。
毕竟修炼所需要的功法、以及各种各样的资源基本上都垄断于各家族势力中，外人很难有机会获得。
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地方属于一个王姓的小型家族管辖。
王家近几百年发展得还算不错，正在努力向着中型家族升级，最近更是大量的招收客卿打算应对一个月后东浮大陆中型家族晋级资格赛的洗牌战。
这方小世界，每片大陆上相对应的等级的家族都是有资质与名额限定，而想要晋升中型家族所需要匹配的资源与影响力都不是那么简单。
好比东浮大陆，那么大的地方却总共只有二十个中型家族的名额，小型家族却多如牛毛，所以每隔百年的中型家族洗牌战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王家想要挤身中型家族，除了得力压其他小家族，还得将原本二十中型家族的其中一家给顶下去才行。
这时候，光靠自家人的力量当然远远不够，特别是在洗牌战中，外援的重要性可想而知。
所以这个时候，王家大力招收客卿便显得尤为重要。
而张依依在众多的信息里头一下子便注意到了这一条，若是他们短时间内没能找到重返华仁大世界的办法，倒是可以考虑寻个小家族做个客卿不失为一条临时去路。
毕竟想要好好修炼总得有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与临时身份，不能一直缩在这并不安稳、灵气极少的山洼洼里头吧。
而灵气稍微好些的地方基本都被各个家族占了去。
将那些消息消化得差不多后，张依依这才有空打量起已然回到洛启衡身边却并不曾立刻被收回妖兽袋的那只三足乌来。
在华仁大世界，三足乌几乎算是早就灭绝了品种，没想到洛启衡竟然就有一只，而且看上去他这只三足乌至少已是六阶，头顶正中间那处绒毛赫然已成金色。
“这就是三足乌吗？”
张依依打量了一会，忍不住问道：“我听说普通的三足乌若能晋升为金乌神鸦，便可筑日，这是真的吗？”
小小的三足乌灵性极强，虽比不上毛球这种出生便开启了天赋传承的凶兽王种，但倒也一下子便听明白了张依依所谈论的对象是它，顿时连胸膛都挺得高高，显得神气无比。
“有金乌筑日的传说，真假不知。”
反正也没有第三人，洛启衡倒是没再打算将三足乌给收进妖兽袋。
在华仁大世界三足乌已经极为罕见，但在蓝羽小世界却不算太少，所以也没必要让他的灵宠总躲在妖兽袋中闷着。
他也不在意三足乌将来能否进化成为金乌神鸦，更不在意是否能筑个太阳出来，只需一直平平安安地跟着他就好。
真论起来，这只三足乌不仅是洛启衡的救命恩人，更是打小一块伴着他长大的伙伴，说是灵宠，却更是亲人。
张依依见洛启衡与小三足乌感情非同一般，哪怕还有些好奇，倒也没再过多追问关于三足鸦的事。
“洛大哥，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虽然我修为差了点，不过好歹这个地方也就只有咱们两个乡里乡亲的，不论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能让我跟着一起行动吗？”
现在人生地不熟的，有个伴总比孤身一人要好呀，至少安全之上多少会有保障一些。

第一百四四章 将计就计、英雄救美
云仙宗，内一峰。
离张依依失踪已整整月余，而云仙宗与漓山派的矛盾冲突也随之愈发加剧起来。
哪怕姜恒亲自出手也未曾找到任何的踪迹，就仿佛这方世界压根就不曾有过这么一个人似的。
无极无终至今还没有归来，乔楚依旧闭关中，姜恒淡淡地看着自家这一脉孤零零的剩下他一个人呆着，突然觉得是不是自己也干脆跑去闭个关算了。
反正他这几个弟子的魂火一个个都还燃得好好的，短时间内倒应该不会有什么其它变故。
“姜真圣，您这个时候当真要闭关吗？”
得知这个消息后，东方掌门急忙跑来了内一峰，满是忧心地说道：“眼下漓山与我云仙宗的事几乎闹得人尽皆知，这关系是越来越僵，难道真的就由着暗处那些人继续上跳下窜不成？”
比起焦头烂额的两派掌门，姜恒这个丢了宝贝小徒弟的反倒显得格外平静。
“无妨，那些想闹的爱闹的索性让他们闹个够，正好你们也能借机揪出幕后，顺带整肃一下各自宗门。”
姜恒一点都不心疼东方这个操劳的掌门，无所谓地说道：“真实情况如何你们几个心中有数，只要不影响到两派暗中联手的那件秘密大事便可，如此一来反倒算是个掩护，挺好。”
“可问题是，我担心这吵吵闹闹的弄久了，绝大多数并不知情的弟子到时真弄得水火不融怎么办？”
东方掌门最担心的还是这一点。
“所以这就是你们当掌门的人需要把握处理的了，面不和心得和，不然哪能将计就计钓出后头真正的大鱼来？依依去漓山之前都跟你提醒过宗门某些异常，漓山那边肯定也不干净，明面上越乱不是越方便你们暗查？”
姜恒还真是没打算在这种阴谋诡计上费心，完全一副本圣看好你的模样：“你们好好干，本圣还得另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早些将依依给找回来。”
三两句话直接将掌门给打发走了，姜恒暂时虽不怎么担心张依依的安全，但还是得想办法尽快联系上人才好。
其实亲去漓山那一回，姜恒就已猜出了张依依失踪的原因。
照着袁小七当时的详细描述来看，依依当是正巧遇上了极其罕有的空间乱流，这才不知被带到了哪儿去了。
事后从各处暗中查控回禀上来的情报来看，更是证明了姜恒的猜测。
因为六月初九那天，还有类似的情况也曾发生，空间乱流之下生存的机率虽说是万里难存其一，但张依依魂火依然好好的燃着，便说明性命无碍，只是不知被刮到了哪儿罢了。
但哪怕这样，姜恒依然借这事替自家小徒弟向漓山狠狠敲了一大笔算是出了口气。
他们这一脉向来护短的厉害。
在姜恒看来，若非漓山派硬将遇袭一事赖到云仙宗的头上，他家小徒弟也没必要为了化解两宗之间的误会矛盾而亲自跑这么一趟。
不跑来漓山，又怎么可能碰上什么空间乱流，以至于下落不清，生死不明？
他家小徒儿身上担负的重任可是关乎到这方世界的将来，当然不可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就此轻轻放过。
漓山派面对堂堂真圣如此不讲理的言辞却是不敢有逆，倒不是说他们漓山没有大乘坐阵，只不过自家唯一的大乘真圣从来就不是人家的对手。
更别说之前他们已经得罪了云仙宗的天九真圣，再加上一个姜恒真圣的话，还真是吃不消。
好在姜恒只论个人恩怨，但并不强行介入到两宗之间的矛盾来，是以他们在莫名赔偿了一大堆宝物后，张依依于漓山失踪一事倒是划上了句号。
可惜的是，云仙宗与漓山派之间的梁子矛盾却是越来越大，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谈论这两大宗门这样的大同盟是不是也得应了那一句合久必分。
而此时身处漓山的大师姐袁锳，也在身体完全康复之后，径直开始闭关。
她的好友初来漓山，连她的面都没看到就在自家地盘丢了，这让袁锳说不出来的自责。
早知道，她就应该在受伤之际将杜三娘的异常直接禀明伯爷爷，而不是拘于证据不证据的迟迟未提。
甚至于，那会她就应该劝说伯爷爷他们，遇袭一事定然不是明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毕竟莫家想要报复他们也不至于蠢得那般明目张胆，蠢得那般急不可待。
如今想想，那绝对就是个阴谋，真正的目的并非他们这些人，而就是挑拔两宗间的矛盾。
当初她若稍微再多做点什么，兴许两宗就不会闹得那般难看，依依也不至于因为这事而跟着前来漓山调查调解。
依依不来的话，自然就不会遇到怪风莫名其妙的失踪，也不知道如今到底身在何方，是否遇上了大麻烦大危机。
而现在，她亡羊补牢都来不及了，因为依依这一失踪就好像彻底消失了似的，幸好在求问姜恒真圣后，总算得知依依魂火依就，只要活着那就总有希望。
如今，宗门似乎有宗门的考虑，并未因她建议而与云仙宗冰释前嫌，反倒是明面上闹得更加不可开交起来。
不过袁锳倒是多少察觉到这其中怕是另有深意，因而也不再急着做什么，而是听从了自家老祖的话，接下来一心一意闭关修炼提升修为与实力。
不管现在依依被那怪风带到了什么地方，将来战英台秘境开启后她们总归会有见面重逢之机。
与其现在自责惭愧，还不如努力修炬增强实力，将来在战英台才能有机会多替依依做点事，努力护着依依一并在秘境之中活下去。
而当初夺下钥匙的五人中，剩下的张桐桐与陈凡在得知张依依莫名失踪之后皆各有所思。
张桐桐倒还真不怎么担心自家这位堂妹，在她看来，就凭张依依那样的心性，走到哪里都能活得很好，不欺负别人就很不错了。
而陈凡的第一反应则是，幸亏临时改了主意没有再让张依依转交东西，不然的话等那东西再交到张桐桐手里，还不知道得是哪个猴年马月的事了。
至于其他的，陈凡还真没有再多想，毕竟一个在不能使用灵力的地方都可以活得比他们这些人更好的人，哪里需要别人操那么多闲心。
……
张依依此刻自然无法感应到华仁大世界那些昔日亲友们的种种心思，昨晚洛启衡已然与她意见达成一致，而此刻他们正在去往投奔王家自荐客卿的路上。
“等等！”
突然间，张依依拉住了洛启衡，散开的神识似乎捕捉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先往那边，咱们运气不错正好碰上王家人了，看来客卿一事自当事半功倍。”
她笑着转了方向，在前头带路，示意洛启衡跟上。
见状，洛启衡虽有些疑惑，但并未表示反对，而是默默地跟了上去。
两人速度极快，而没一会儿，半道上的洛启衡总算明白了张依依所说的到底是一回什么事。
只不过，他这会心中是真的惊讶无比，没想到张依依还只是筑基中期，神识探索的范围竟然比他这个金丹还要广。
惊讶归惊讶，洛启衡倒是并未多说任何，毕竟当初在落仙河，张依依的那远超境界的实力就已早早突显。
“洛大哥，看你的了！”
到达目的地后，张依依看着眼前打得不可开交的混乱场面，也没打算亲自下场，而是直接拜托洛启衡道：“那紫衫女子就是他们嘴里的王家五小姐，救了她咱们去王家也方便快捷多了。”
至于为何不是她动手，而是让洛启衡过去，张依依当然还是有些私心的。
这方世界，如今能够修到化神境界已算顶级，化神之后数万年来都难有人再进一步，是以金丹境算很拿得出手的了。
洛启衡虽然性子清冷话少得不能再少，但相貌修为都摆在那里，由他现面来个英雄救美效果自然要好得多。
洛启衡倒并不知道自己这么快就被张依依给小小算计了一把，听到张依依的话后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当下便点了点头，照着话径直飞身过去帮忙。
有了洛启衡的介入，原本难分伯仲的双方瞬间一边倒。没一会功夫，那些人知道大势已去无法再有作为，倒是立马果断的跑了。
洛启衡也知道张依依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因而见对方跑了便直接罢手不再多理，而终于脱险的王家人自然更没蠢到反起直追。
当王晓丹看清眼前如天神般突现救下他们一行的恩人容貌后，一双美目更是顾盼生辉，沉静了几十年的少女心猛的跳个不停。
她奉父亲之命不远万里亲自带人送回一件法宝，明明十分小心谨慎，但不料还是被泄露了行踪，险些被劫不说，差点连命都丢了。
没想到危机之间竟是被人搭救，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丰神俊郎的如玉公子。
“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晓丹感激不尽。”
王晓丹当真有些看迷了眼，第一时间都不记得查看自家随从伤亡损失情况，反倒好像忘记了那些一般，一脸羞涩、仰慕地朝洛启衡行礼致谢。
洛启衡不爱说话却不代表人傻，眼见王家这位五小姐微红着脸满是激动羞涩地看着自己，顿时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距离。
见状，王晓丹倒并不生气，反而觉得洛启衡这样的反应才正常。
毕竟，她现在不过是将将筑基，而对方如此年轻便已是金丹真人，脾气傲当真算不得什么。
“这位姑娘别客气，我哥这人向寡言少语，但心肠却是极好的。”
张依依适时走了过来，笑着接过话朝那王家五小姐说道：“我哥也不过是顺手赶跑一批强盗罢了，姑娘无需放在心上。”
刚才那状况一看便明，一方自称王家嫡支不得冒犯，另一方是蒙面遮头脸都不敢露半分的黑衣人。
所以张依依这番说辞既分出了正义与非正义方，同时也不曾涉及到王晓丹他们被劫道的内情，当真再合适不过。
王晓丹原本见一仙子般的少女走笑意盈盈地走向洛启衡时还有些莫名的不舒服感，但听少女称那公子为“我哥”后，一颗芳心便瞬间奇迹般的舒畅了起来。
“于前辈而言只是顺手之举，可于晓丹而言却是救命之恩，我们王家素来知恩图报，再生之恩岂能不放在心上？”
王晓丹也是极为聪慧者，瞬间便找到了拉近关系的突破口，直接朝着张依依询问道：“敢问两位尊姓大名？”
“原来姑娘是王家人呀，失敬失敬。我叫韩琳，这是我哥韩启。”
张依依小小指了指身旁一声未吭地洛启衡道：“姑娘你别前辈前辈地唤他了，出门在外相遇都是缘分，我们散修没那那么多讲究。”
洛启衡听张依依不但自己谎报了名姓，还给他也弄了个匹配的假名假姓，顿时嘴角无意识地抽了抽。
韩启、韩琳，听着还真跟一对亲兄妹似的。
其实在他看来，这方小世界根本不可能再遇到什么认识的人，所以真名假名没什么区别，但张依依爱怎么着就怎么着，他也无所谓。
“原来是韩姑娘，韩公子，幸会！”
王晓丹一听这两兄妹竟然还是散修，心中更是活跃了起来，面上的笑意也愈发激动了不少：“我叫王晓丹，是春城王家的姑娘，行五。不知韩姑娘、韩公子这是准备去往何处？若无急事的话，晓丹想请两位回王家稍做休息，也好让我有机会可以好好报答一下两位的恩情。”
她正愁用什么方法可以能让人在这里留久些时日，以便有更多的机会相处熟悉，却没想到对方竟是散修，并非其他家族子弟。
近来家族正在大力招揽客卿，像韩公子这样的人才正是他们所最需要的。
而因为某种私心的影响，是以王晓丹竟是对张依依的话一点都没产生怀疑。
她倒是全然忽略了，普通的散修怎么可能会有这对兄妹如此气度，又哪可能年纪轻轻便单靠一已之力修炼到这等境界。

第一百四五章 客卿、越境挑战
就这般，张依依与洛启衡直接跟着王晓丹去了王家。
有王家嫡五小姐的亲荐，加之洛启衡也是个货真价实、实力不俗的金丹修士，所以十分顺利的便成为了王家客卿。
王晓丹又私下照料了一番，借着偿还借命之恩，求她父亲开了特权，让洛启衡享受到了王家一等客卿的待遇。
不然的话，照着他原本金丹初期修为，正常来讲应该是二等客卿才对。
王家招纳的客卿等级都是比着着中等甚至于大型家族的规矩统一划定，元婴为特等，一般会加封为王家客卿长老，享受到的自然也是最高规格与礼遇。
当然，若是王家遇到什么麻烦事的话，客卿长老比起其他等级的客卿所需尽到的责任与义务也是最大的。
而金丹后期及大圆满为一等客卿，金丹初、中期为二等客卿，筑期大圆满则是级别最低的三等客卿。
也就是说，张依依此刻面临了一个极其尴尬的问题，貌似以她筑基中期的修为，根本就没有达到招纳为王家客卿的最低要求。
看着王晓丹那一脸为难的模样，张依依深深的替自己感受到了莫名心疼。
修为低不是她的错，王家的规则摆在这儿更不是王晓丹的错，估计是这方小世界与她八字有些不合吧。
不然连客卿这条路都不留给她走，难道真要她去给这些家族子弟当下人不成？
那她还是宁愿继续当个小小散修，反正储物戒里师尊给的那么多灵石足够她修炼挺长一段时日，哪怕是在这种灵气稀薄的地方也一样。
“韩姑娘你的事，实在抱歉，若是韩姑娘再稍微提升一小境的话，我也能与父亲再说说情，说不定可以破例招收你为三等客卿。”
王晓丹也觉得挺遗憾的，她想讨好洛启衡，自然知道要对他的妹妹好。
可有些东西相差得太多，当真不合规则，她便是王家嫡五小姐，却也不好一而再的破例。
其实王家如今要力争成为下一百年的中型家族，所以招纳的客卿基本上都放在金丹境以上，筑期大圆满这样的三等客卿已然很少再招。
而张依依还仅仅只是筑基中期，离大圆满都差得远，她是真的不好再坏规矩。
好在，她总算是替洛启衡争取到了更好的客卿待遇，又替他们挑了处独立的院子，往后这兄妹两在王家安定下来也算是有了立足之地。
“无妨，五小姐已经替我们兄妹两考虑得极好了。”
张依依自然知道王晓丹能够做的已经很好，哪可能对王晓丹有什么不满：“还得多谢五小姐为我们操心，给予我们优待。”
“韩姑娘客气了，这本都是韩公子应得的。救命之恩晓丹没齿难忘，今后韩姑娘与韩公子有任何需要都只管来找我便是，但凡晓丹能力范围之内，必定不会推脱。”
王晓丹见张依依通情达理，并未因为不曾成为王家客卿而生出什么不满来，自是松了口气。
美目一转，她又一脸羞涩地朝一旁沉默不语的洛启衡道：“另外，我已替韩公子额外多申请了一些物资奖励，迟些会让人并韩公子新制成的客卿铭牌一同送过来。便是韩姑娘，虽然暂时还不能成为我们王家的客卿，但客居身份不在话下，新的身份铭牌也会帮你做好。”
这样的安排显然已经是极其周到，张依依这次真真托了洛启衡的福，不然的话，像她这种连个正式身份、哪怕是客居牌都没有的无名散修，根本没办法在这种家族林立的地方安顿下来。
张依依再次开口谢过，心道先前英雄救美那样的戏码果然没有白搭。
虽然小小的牺牲了一下洛启衡的色相，不过最终受益不小，没这一层关系的话，王晓丹也不可能打着报救命之恩的伐子直接让她父亲给洛启衡提高了一等客卿等级。
而她这个连成为最末等客卿都没资格的人，更是托了洛启衡的福，不仅混了个客居的身份牌，无须再担心成为黑户，同时因“哥哥”的待遇提升了一等，有了独立的院子，也能让她跟着蹭个房间，不至于悲惨到居无定所，四处流浪。
“她可以的。”
忽然，一直不曾吱声的洛启衡看似没什么头尾地朝着王晓丹说了几个字。
“什么？”
见爱慕之人竟突然主动与她说话，王晓丹心神一颤，却完全听不懂那话的意思。
倒是张依依，却一下子听出了洛启衡的真正用意，当下摇了摇头道：“哥，别再为难五小姐了。”
这“哥”还真是叫得顺嘴得紧，全然一副早就叫了几十年成了习惯似的，半点都不带生份。
洛启衡莫名觉得有些喜感，这姑娘比起四五年前时，貌似脸皮更厚了。
“她战力强，可越境对敌。”
洛启衡指了指张依依，难得主动地朝着王晓丹解释了一句。
倒并不是他担心张依依无法成为客卿得一直蹭他住处、蹭他资源，只是这姑娘怕是还没意识到，客卿身份的重要性。
蓝羽小世界与华仁大世界的那一套规则完全不同，这里的几乎九成九的修炼资源、哪怕是各种机缘机遇的地盘等，通通都被家族所瓜分掌控，只有真正加入到家族里来，今后他们才能有争夺这些修炼资源的资格与机会。
客居者仅仅只是区别于家族奴仆的寻常人，只有客卿才能算是有了残酷竞争的许可证，否则你连争夺都没地方争夺，压根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说句不好听的，在三足乌传回来的消息资料中明确显示，这里就算是拍卖场都只允许各家族子弟或者客卿入内，散修什么的连进场的资格都没。
“越境对敌？”
王晓丹一听，顿时惊讶无比：“若真是这样的话，韩姑娘的事自然是可以额外处理的。”
她没有听错，她仰慕的人说的是越境，而不是越阶！
也就是说，韩公子的妹妹战力强大可以单挑金丹修士？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将韩琳破例招为王家客卿自然不是问题了。
但这种事不是她信就成，只怕还得让韩姑娘用实际行动证明过后才算。
不是她不相信韩公子的话，而是这么大的事当真不是她一人说的算，还得让父亲他们眼见为实，亲眼见证确认后才可。
“真的。”
洛启衡实话实说，半点都不曾说谎。
当初在落仙河秘境时，张依依刚筑基就能够直接斩杀筑基大圆满的其他宗门出色弟子，如今五年之后，打个蓝羽小世界的金丹初期理当毫无压力。
不是他盲目信任张依依，一则这姑娘的战力的确强悍得惊人，二则今日他察觉张依依的神识强度早就超出了寻常金丹修士。
而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发现因为这方小世界的某些原因，在此土生土长的修士不但晋级受到影响，数万年都无人再突破化神境的禁制，晋级更高境界，甚至于同境界的修士，明显都要比他们华仁大世界的的修士实力普通差上一些。
所以，洛启衡完全相信张依依有着足够的能力可以越境击败这里的普通金丹初期，毫无压力。
张依依没想到洛启衡竟然会主动与王晓丹提这个，当下便觉得没有必要。
她并不准备太快泄露自己这点子底细，况且暂时不做客卿也没什么大不了，反正自己身上还有不少灵石家底足够撑上一大段时日，到时再另外寻机会便可。
但洛启衡似乎一下子看出了她的心思，当即便与她神识传音，告知她这方世界家族客卿身份对他们这种黑户的重要性。
是以，她自是立马反应过来改了主意，原本想拒绝的话通通改成了自信满满地表态：“五小姐，我哥说的都是真的。若只要能够证明我能越境制敌就可以破例成为王家客卿的话，还请五小姐可以给我这个证明的机会。”
来吧来吧，打架而已！
张依依觉得自己的心态已经属于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好处的话她当然更喜欢扮猪吃虎，能低调则低调，可如今想要接下来的修行之路在这方小世界走得更顺，就由不得她再继续收着藏着。
“好，既然韩姑娘如此有信心，晓丹自然会愿意替韩姑娘安排，给姑娘一个证明自已的机会。”
王晓丹见状，也不再多问，当下便亲自去安排此事。
对王家而言，能够再多招一个实力强悍的客卿本就是好事，而成功了的话，她这个引荐人同样也能得到家族的称赞。
一举两得，何乐不为。
没多大功夫，王晓丹便将此事禀明了自已父亲，并且得到了许可。
王晓丹的父亲王灿在王家身份不低，自然没空亲自处理这种小事，而是派了一个心腹跟着女儿过去替他做个见证。
若女儿所说的那名筑基中期的女修当真打得过金丹修士，那么王家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一份战力。
说不定到时在争位赛中，这样可以越境挑战的一张底牌还能达到某些出奇不意的效果。
得了许可后，王晓丹的办事效率也极其快速，没一会功夫便安排好了一场比斗，就在族中广场中央的那处擂台进行。
原本，王晓丹并不想把事情闹得那么大，比斗之中也想挑个隐蔽些的地方，如此一来，万一张依依不敌没有成功的话，也不至于让那对兄妹两太过难堪。
可父亲派来之人却并不赞同，不仅将比斗放在了广场最显眼的擂台处，还派人通知族中得空的子弟都可以前来观战，说是这般方才公开公正，而且也能够让族中弟子近身观摩，增长些比斗经验。
如此一来，王晓丹也不好强行反对，只得将人照着要求安排了下去。
所幸在对战人选上，那名心腹倒是并未过于刁难，故意增加难度。
他让人请来族中一名金丹初期修为的二等客卿作为张依依的对手，只要张依依能够打羸那名二等客卿，便可以正式加入王家，成为王家的二等客卿。
“去吧。”
上擂台之前，洛启衡难得主动地与张依依说了句话：“小心一点。”
“哦哦，好的，多谢关心。”
张依依没想到洛启衡还会特意交待她这个，顿时觉得这人还真有了点身为哥哥的自觉性。
“不是说你。”
洛启衡见张依依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只得又朝着擂台上已然现身的瘦高修士方向示意了一下。
不是让你小心一点，而是让你小心一点莫要打得太猛了些的意思。
毕竟以后挺长一段时日，大家都还是得要以王家客卿的身份共处的，这才来就直接把人给伤得太厉害的话，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啊？”
张依依见状，这才明白过来，敢情洛启衡不是怕她受伤之类的，而是担心她把擂台上的对手打得太狠，伤得太厉害了？
这是不是也对她太过信任了些？这么看好她，她都怕自己会太骄傲呀！
“哦哦哦，哥你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张依依腆着一张脸含糊地应着，倒也不敢把洛启衡的真正意思给点破。
毕竟这会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她怕他们现在就把话说得太满直接就能被那些目光给鄙夷死掉。
更何况，张依依虽然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却也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
等张依依上了摆台后，下头观战的王家人立马发出一阵阵的唏嘘声，显然没有料到那位二等客卿的对手竟然会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娇娇小女修。
小女修看上去顶多二十的模样，筑基中期的修为，要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们压根就不相信这么个小女修吃了熊心豺子胆，竟敢越境挑战他们王家的二等客卿金丹修士。
“五小姐，是不是弄错对手了，我好歹也是堂堂金丹，怎么能欺负个筑期中期的女娃娃？”
瘦高的金丹修士心性倒是不坏，见到对手是张依依后第一反应不曾嘲讽看不起，反倒是只是觉得这样的比拼并不公平，而且自己还真有点下不去手的感觉。

第一百四六章 支持、星空第一剑
被擂台上的大叔直接当成小女娃娃的张依依，对于大叔善意的调侃忍不住不由得笑了笑。
好吧，看来王晓丹父亲派来的那名心腹还算厚道，给她挑的对手不仅是金丹初期，脾气性子更是个挺不错的。
就冲这一点，她倒是觉得她跟洛启衡误打误撞的就近寻了王家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
见微知着，整个王家行事风格可见一斑，比起很多不择手段、阴暗毫无底细的家族而言自然令她舒服得多。
“大叔，五小姐没有弄错，您的对手就是晚辈。”
张依依冲着瘦金丹修士笑吟吟地解释道：“上了擂台便没什么欺负不欺负的说法，大叔无需有任何负担，只管随意出手。晚辈韩琳愿与前辈全力一战，不知前辈尊姓大名？”
这里只是比斗，并非生死战，双方也不存在什么恩怨，加之今后肯定也算是同事，所以开打之前互通名姓也算是一种尊重。
“哟，小丫头胆子大、口气也不小！”
瘦高金丹修士见状，自然也不再质疑什么，转而看着张依依豪气说道：“本真人姓程名扬，既然你敢主动挑战，那想必定是有几分真本事。你说得对，擂台之上没什么欺负不欺负的说法，是以一会我肯定会全力出击，绝不会放水。”
程扬眼光毒辣得紧，在修真界闯荡了百来年后，越是见得多便越是不敢轻视任何的对手。
眼前的小姑娘虽然看上去娇娇柔柔、修为远在他之下，可光天化日之下，胆敢当着王家这么多人光明正在的在擂台上挑战他，又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真本事。
更何况，人家小姑娘才多大年纪便已修炼至筑期中期，细思起来也绝对不是个简单人物。
程扬并不清楚张依依早就让身上的古玉刻意篡改了真实骨龄，否则一个将将二十岁的女散修竟已筑基中期，莫说是王家这样的家族，便是放到五大世家里头，那也是绝对得列为举全族之力首推培育的天之骄子。
张依依见程扬并未因为修为上的差异而轻视自己这个对手，倒是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
很快，这场明显带着悬殊的对战便即将正式开始。
底下纷纷跑来围观的王家子弟不由得暗自猜测张依依的身份，虽然基本上没人看好小姑娘会有赢的希望，但出奇统一的是并没有任何嘲讽、不屑之声。
一则王家子弟大多都被教导得不错，那种成天只会嘴上放炮、踩底捧高的浪荡子弟几乎在王家没有什么生存空间。
二则，擂台之上的张依依着实美丽灵动得惊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王家子弟们很难对张依依这样仙姿玉立的少女心生厌恶与不喜。
“漂亮仙子姐姐加油！”
突然间，一道清脆的童声响了起来，奶声奶气甜得不行。
许是有人带头说出了心头之声，擂台下顿时如同解禁一般，很快有不少欢快地加油打气声此声彼浮送给张依依，满满都是善意。
张依依抬眼朝下头看去，一下子便找到了那道奶声奶气的童声主人，五六岁的小女孩像个白玉团子似正朝着她开心挥手，毫不掩饰地表达着对她的绝对支持。
见状，张依依不由得笑了起来，着实被那小白玉团子给萌得不要不要。
而她却不知，自己这突然的回眸一笑，同样也炫目得无与伦比，几乎看呆的众人，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小丫头人气倒是挺高，你再不动手，本真人可就要不客气了哦。”
程扬倒也不在意摆台下的人一个个几乎一边倒的给这个不知来历的姑娘加油打气，一个支持他的都没有。
不过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长得好看有时也是一种资本。
程扬虽然瘦弱了些，但也算相貌堂堂的美大叔，只不过跟眼前的小姑娘放到一块对比起来，不论是样貌还是气质自然没法比。
修真界多的是美人、俊男，毕竟每一次的晋级也都算是一种脱胎换骨、容貌气度亦能受益，渐渐更加完美起来。
但好看与好看又是有区别的，不对比时还不算明显，一对比起来就更加显而易见。
“程前辈，得罪了！”
张依依此刻已然完全进入对战状况，再不曾因为其他外界干扰而分心任何。
她还不至于托大到主动放弃先攻的机会，对于程扬的前辈风度尊重且接受。
抬手一扬，张依依手中长剑已然在握，一招清平剑法直接便朝着对方而去。
主动攻击之下，她选择了用剑示人，而自己同为体修这样的底牌并不打算随意在外暴露出来。
而因为只是比试，并非生死战，所以当然不可能一开始便直接出大招全力一击，相反普普通通的一剑先行试试对方底细，喂上几招摸清深浅后，才能择选出最佳对战策略。
不过，剑法本身虽然普通简单，但使剑之人却已经将其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加之数月之前张依依已然修出了剑气，是以这一剑出来锋芒大盛，威力倍增，带着一种勇往直前的高亢与熊熊战意，生生让擂台下围观一众都感到了剑气的可怕。
“小丫头果然有两下子！”
程扬先是一惊而后一喜，手中凭空多出来的一节宝鞭挥舞而动，如蛇般的活了起来，自行迎头而上。
哈哈，没想到竟是个剑修，而且筑基中期便已突破剑势，修成剑气，如此手段的确有这资格向他越境挑战。
剑气与宝鞭半空相撞交锋，你来我往之间彼此试探，没一会功夫十多招已过，看上去竟是有些不相上下之意。
这让下头观战的众人看向张依依的目光顿时更亮了起来，哪怕谁都知道现在刚刚开始，程扬并未动真格，可小姑娘的表现也的的确确十分可圈可点。
蓝羽小世界剑修极少，因为比起其他法修而言，这条道更加难行，想要有剑道上有所成就更是千难万难。
但剑修的战力比起其他修士而言自是明显更加突出，越阶杀敌什么的当真再正常不过。
而摆台上的小姑娘不但是剑修，而且剑道天赋极其出众，筑基期便已生成剑气，同阶估计无人能比。
莫说王家这些人，便连洛启衡这个正儿八经的剑宗剑修在看到张依依使出的那一剑时，素来平淡的神情也显露出不小的惊讶之色。
几年前落仙河秘境之际，他是见过张依依出剑的，当时小姑娘剑势已然极盛，没想到不过区区几年，连剑气都已领悟，而且还相当纯粹。
洛启衡也已领悟剑气，但在张依依这个年纪之际，他却远没有达到如此程度。
看来，这应该就是师父常说的那种天生剑修所具有的灵性与慧根，妒忌也妒忌不得。
更何况，张依依的师尊姜恒真圣同为剑修，剑术造诣更是无与伦比。
张依依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剑一下子就引起了那么多人惊叹，一番试探过后，张依依也对程扬的实力有了大概的判断。
洛启衡说得没错，这方世界的修士水平整体是不如华仁大世界的。
同样的境界，他们的实力却明显要比华仁那边的修士普通差上一个层次，就如眼前的程扬，金丹初期的修为，但真正所有的实力却跟华仁大世界那边的筑期大圆满差不多。
是以，这对张依依而言，击败程扬当真是不成问题。
试探结束后，她也不再拖拉，手中宝剑一挥，清平剑法第二式、第三式接连而出，瞬间漫天剑气织成大网密密麻麻朝着程扬绞杀而去。
这样的变化太过明显，张依依身上的气势陡然间不知增了多少倍，再不似先前那般平和，如同换了个人似的，暴涨的威力带着势不可挡的锐利所向披靡。
程扬早就已经在一番试探之中发现张依依战力远不止普通的筑期中期，是以见对方再次出手已经十分谨慎应对。
但没想到，他却还是远远低估了对方的真实实力，那排山倒海般的剑气竟然张罗成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力量朝他砸来，暴涨的威力几乎让他差点直接跪地。
程扬脸色大变，不改再有半丝分心，手中宝鞭全力挥出相抗。
宝鞭化实为虚，张着血盆大口的巨蛇朝着那罗织的巨网吞咬而去，欲直接破去对方的剑气牢笼。
可巨蛇没坚持住几自己，很快便在连绵不断的剑气绞杀中一寸寸的开始缩小。
程扬心中更是大惊，张依依所展现出来的实力绝非普通筑基境所能有的，难怪这姑娘敢当众越境挑战，真正交手之后，他才发现对方的实务根本不会输于他这么个金丹初期。
情况急转直下，这样的突变快得令人不可思议，快得让程扬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对手当真只是个筑其中期。
他一咬牙，再次祭出一柄巨斧，手中掐了个法术，直接让那巨斧朝着剑气所化之网劈了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巨斧泛出丝丝吞噬之力，冷冽的银光恍得人的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来。
“啧啧，没想到程扬这么快就将他这宝贝给拿了出来，这名女修当真不简单呢。”
擂台底下有人小声低语，看上去也应该是一名二等客卿的模样，而且貌似与程扬私下关系蛮熟的。
那柄巨斧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宝物，一斧头下去他们都不敢正面相对。
可这会程扬的巨斧竟一连三下直接劈去，而张依依剑气所化之网，虽然有所影响，但竟然不曾破去。
而在张依依手中之剑再次连续不断的使出同样几招后，那剑气所化之网明显又有了增强之意。
程扬也是愈发心惊，自己宝斧竟然都没法直接破对方的剑，再这般僵持下去，他只会越来越吃亏。
心念一转，程扬直接如回了宝斧握于手中，瞬间人斧合一，开天斧法无风自动，使出了自己十成之力，朝着张依依全力劈去。
“砰”的一声巨响，这一次宝斧终于将张依依剑气震破开来，便程扬受不住反弹之力，整个人一连退了三步这才站住了身子。
而张依依那边却仅仅只是后退一步便稳稳站定下来，脸上表情也淡定如常，明显并未受到程扬那一斧太大影响。
“咝，韩姑娘好气魄，再来接接程某剩下的开天斧法后三式！”
程扬这会战意盎然，倒并没有因为险些被一个晚辈给打趴下而觉得丢脸、恼羞成怒，反倒是兴奋无比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过从他下意识的口气中，他明显已经认可了张依依与他同等的身份，不再拿对方当成晚辈小女孩对待。
甚至于，他是巴不得让张依依帮他试斧法练招，输赢什么的反倒成了次要。
修真界素来讲究实力为尊，只要有这本事打得羸，管你是什么年纪什么修为，都能够得到应有的尊敬。
程扬性子通透并不在意那些所谓的颜面，而底下看众自然更是对张依依的实力猜测有了新的高度。
“好！”张依依见状，自是没有意见，倒是对于程扬这样的心性更为欣赏。
一声好后，程扬果然毫不客气地率先出手，开天斧法接二连三直接朝着张依依而去，一斧更比一斧厉害，一斧更比一斧威力惊人。
全力而为之下，程扬的杀伤力比着之前暴涨了数倍，连底下看客都感受到了那说不出来的巨大压迫感，仿佛下一刻就将被那斧头生生砸成血肉。
而与此同时，张依依也不再迟疑，素手一扬，手中之剑挽了一个漂亮而简单的剑花，竟是与先前所施展出来的清平三剑全都截然不同。
随着张依依手中剑动，所有人莫名感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心悸与空茫，仿佛漫天星际直接朝着他们急坠而来躲无可躲，一时间身子无法动弹，连呼吸都不受控制起来。
“星空第一剑！”
张依依轻声低呤，面色如水，手中之剑看似就那么轻飘飘的一挥，那势不可挡的一剑却汹涌而去，直接将程扬所有的招式通通击破，快得无法形容。

第一百四七章 脑补、花钱如流水
一击之下，胜负已分。
程扬手中巨斧发出一阵悲鸣，直接被剑气震飞出去，而他自个亦不好过，仿佛在生死线中间走了一遭，死亡的滋味可真特么令人心惊胆颤。
张依依到底有多强悍，唯亲自领教过的程扬体会得最为分明。
若非对方手下留情，最后关头收回了那一剑并未真正下杀手，此刻他与他的巨斧只怕早就已经分崩离析。
这一剑，程扬彻底服气了，果然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长江后浪推前浪，他输得一点都不冤枉，心服口服。
而张依依此刻心中却并不太满意于刚才那一剑，暗叹了声师尊所创之式果然霸道，她险些没有控制住，只差那么一点点便将失手闹出人命来。
脑中快速回想着先前那一剑，诸多体会领悟涌现出来，与平日里自行练习施展时的感觉完全不同。
只不过这个时候、地点并不是静下来心来好生感悟的时机，等客卿名额完全确定了结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便是闭关悟剑，好好消化掉刚才一战中的所得。
难怪师父让她有机会时，多在实战中感悟锻炼这一式，剑招练成与真正炉火纯青、掌握精髓还是有很大一段差距。
“多谢韩姑娘手下留情，程某输得心服口服！”
擂台上，程扬面色微微还有些发白，但神情状态还算可以，对待张依依也只有满满的服气，并无丝毫愤怒记恨。
这一战当真是来也匆匆，结束也匆匆，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好在程扬心性颇是通透，否则随便换一个自尊心强点抹不开脸面的人，只怕怎么样也过不了心中一关，接受不了堂堂金丹修士竟然就这般输给一个筑基中期女修的事实。
而擂台下的看客们，亦总算是在程扬的主动开口认输声中回过了神来，再一次彻底的震惊于张依依那惊人一剑。
没想到，那名女修竟然真的越境打赢了金丹修士，而且还赢得十分轻松，这简直有些颠复他们原本的认知，看向张依依的目光更是激动无比。
原来，真正的剑修当真可以强到这样的程度，果然人不可貌相，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那个看上去娇娇柔柔仙子般动人心魄的女修打起架来竟是如此霸道强悍。
“程前辈客气了，您不怪我就好。”
张依依早就收了剑，此时又是一副人畜无害的邻家漂亮小姐姐模样，仿佛刚才那一剑与她无关。
不过，在场早已亲自见识过的王家人却是再不敢真将张依依当成一个无害好欺的娇柔少女。
还是老话说在理，真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王家的少年们再一次无意间被上了一堂活生生的实践课，甭管什么时候，都千万别轻视任何一个对手，哪怕他看上去再弱再好欺负。
“别，你还是别叫我前辈了，若是韩姑娘不嫌弃的话，以后唤我一声程大叔最好不过。”
面子丢了不怕，程扬要里子就足够，能结识交好这么一位有潜力的年轻后辈，他这一场输得绝对有价值。
“好的，程大叔。”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明白程扬的示好之意，当下也乐意接受这份示好。
这里不比华仁大世界，她跟洛启衡都失去了宗门庇护，也没有任何一个亲人朋友，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从零开始，所以初来乍到多个朋友总能多条路。
程扬人挺不错，对方有意结交，她没道理不接。
比试已然有了结果，张依依闪身下了擂台，没来得及与一旁等候的洛启衡说上话，却是直接被王灿派来的那名心腹热情拦下。
“韩姑娘剑术惊人实在令人佩服，老夫代表王家欢迎韩姑娘与韩公子正式成为王家客卿，能得你们兄妹二人相助，王家更是如虎添翼！”
王从山虽只是王家旁系，但身为王灿心腹，这么多年在王家地位着实不低，便是那些嫡系少爷小姐们见到他也得客客气气。
他的话不仅可以代表王灿的态度，更是一种极高的肯定与认可，毕竟整个王家的外务差不多大半都由他做主。
从张依依刚才的表现中，他已经可以预见五小姐带回来的这一对兄妹绝非寻常之辈，将来必定能给整个王家带来莫大的惊喜。
王从山自己已是金丹中期，但刚才张依依最后那一剑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同样接不住，也就是说，一个看起来仅仅只有筑期中期的张依依，真实的战力怕是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妹妹这般厉害，做为身为兄长的韩启想来同样不会差。
更何况那韩启如今已是金丹初期修为，真打起来，不说越境斗元婴那般夸张，至少跟金丹后期甚至金丹大圆满绝对有得一拼。
最开始五小姐以回报救命之恩硬是要求给洛启衡破例升成一等客卿之际，他还觉得五小姐这种私心并不太好，可现在看来，倒算是歪打正着。
人家本就有这样的资本，就算现在五小姐没提，用不了多久肯定也能凭本事升上来，而现在早早就给予优待，这样的提前示好当然就更加显现出了王家对他们的重视与诚意。
总之这回他们王家当真是捡到宝了，只不过这两兄妹明显不似一般散修，这来历之上怕是不如五小姐所说的那般简单，私下里头，他还得多费些力气好好查查。
当然，只要兄妹两人对王家未存不良之心，一切自然都不是问题。
“多谢王老夸赞，我们兄妹两人也很荣幸可以加入王家，成为王家的客卿。”
张依依对于眼前这位态度一下子热情了不知多少倍的王家管事客气地笑了笑，知道自己这一回算是名正言顺的拿下了王家客卿的身份，倒是也乐意说上几句好听的场面话：“今后但凡有我们兄妹二人出得上力的地方，还请吩咐，我与哥哥必定全力而为。”
食人之禄自当忠人之事，做为一名客卿，享受到的待遇与付出的义务成正比，应该他们尽到的本职之责当然不会推脱。
“好说好说，今后两位便都是自家人，日后你们有什么需要也只管找老夫，或者找五小姐也成。”
王从山很是满意于张依依的态度。
小姑娘眸色清明一看就是品性端方之人，而当兄长的性子虽说沉默寡言了些，但也是一身正气绝非宵小。
哪怕这两人的来历有所隐瞒，但想来也绝非包藏祸心之辈。
王从山越看越觉得满意，甚至于心中不知不觉间都已经认定这兄妹两人肯定是什么隐世大人教出来的少年英才弟子，特意出世历练来的，不然正儿八经普通的散修哪可能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实力。
这种念头一旦生成，王从山便越看越觉得张依依与洛启衡哪哪都像，这相貌、这气度、说是五大世家精心培育出来的也一点都不为过。
张依依完全没想到，仅仅只是片刻之间，王从山便已经对他们的来历狠狠脑补了一番。
而此刻站在一旁的王晓丹同样替他们高兴不已。
“韩姑娘可还想再挑战一下金丹后期？”
王晓丹这话本无其他意思，只不过单纯地觉得刚才那一战张依依明显还有余力，而若能战胜金丹后期修士，一等客卿的待遇自然要比二等客卿好上不少。
她是单纯为张依依着想，只不过却忘了过犹不及的道理，张依依若真应下来继续挑战的话，不论最后是赢是输都是弊大于利，反倒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与忌恨。
“五小姐说笑了，刚才一战我已尽全力，能取胜也占了不小的运气。”
张依依脑子转得极快，当下便婉转的拒绝了王晓丹的提议：“再说，我可打不过我哥。”
她的意思很明显，洛启衡才将将金丹初期，她又跑去直接挑战金丹后期，这不仅是给自己拉仇，同样也是给洛启衡找麻烦。
听到这话，王晓丹倒是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失言了。
他们兄妹两哪怕实力再强却总归是新人，初来乍到太过高调往往不是什么好事。
刚才张依依那是为了争取破例入选客卿必须一战证明，那是没有办法而为之，现在若再不见好就收的话，就是真正的愚蠢了。
“是我糊涂了。”
王晓丹红着一张脸，又不好意思地看了看一旁的洛启衡，生怕他误会自己的本意。
只不过，洛启衡却是并未有什么反应，大多数的心神俨然还停留在张依依最后那一剑之上。
他早就听说过姜恒真圣亲创的昨星空九剑威力惊人，刚才张依依所使的便是其中的第一剑，果然名不虚传！
这不仅仅只是第一剑，而且用剑之人修为不过筑基，倘若其他几剑完整使出，用剑者修为步步提升的话，最终能够呈现出来的威风又将是何等的毁天灭地？
难怪都说姜恒不仅是最最年轻的大乘真圣，同样亦是大乘之中第一人，光凭手中之剑便足以单挑大半个华仁大世界。
同为剑修，洛启衡心中不可能没有触动，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还差得太远太远，但总有一天他将开创属于自己的剑术，超越心中最为崇敬的存在。
……
接下来，张依依与洛启衡正式入驻王家。
因为他们刚来，王家自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去办。
而事实上，绝大多数的客卿一年里头所需要替投靠的家族承担的义务并不算多，平摊下来忙的时候也就两三个任务，不忙的时候甚至一年到头也没什么事。
他们起到的作用更多的是一种实力的平衡、是对于其他家族的震撼，所以哪怕什么都不干，王家的供奉也不会有所减少拖延。
当然，若是任务完成得出色，单独对投靠的家族带来大的好处的话，除了供奉外，额外的奖励也是必不可少。
张依依心安理得的接受着王家的供奉，此时没有任务便直接开始闭关修炼。
那一战后，她对于星空第一剑又有了全新的理解与认识，正好及时沉下心来好好领悟琢磨，进一步的提升自己的剑术。
因为洛启衡那处院子地方大灵气也在整个王家来说算是不错，再加上她与洛启衡现在本就打着兄妹的旗号，是以她也并没有再额外让王家安排其他住处，直接在洛启衡的院子里挑了个满意的屋子安顿了下来，也方便相互守望，
与洛启衡打了个招呼后，张依依便直接开始闭关。
屋子外头扔了个防护阵，屋子里头又摆了个品阶不低的聚灵阵，折腾完后发现灵石用起来当真有如流水一般。
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唉，这里的灵气果然太差。
以往在内一峰自己家中修炼哪里需要布什么聚灵阵，便是宅子外头的防护大阵也直接被师尊连接至了山中灵脉，从来就不需要费她一块灵石。
收起了那点肉疼的小心思，张依依很快沉下心神开始进入忘我之境。
一旦修炼起来，时日便总是流逝得格外飞快。
仅仅一个小关，张依依再睁开眼后已然是二十五日过去。
她看了看地上那一大堆使用完毕已然暗然无光成为灰烬的灵石，默默地皱了皱眉。
灵气越少，使用聚灵阵花费的灵石便得越多，这才仅仅是寻常的短时修炼，不过二十来日便花费了如此之多的灵石，若是等到冲击关卡、晋级这样的关键大事时，所需灵气更是得百倍千倍，灵石数目同样也得百倍千倍的递增。
收起那套聚灵阵后，张依依觉得以她修炼消耗灵石的惊人数量来看，自家师尊留给她的那些灵石怕是支撑不了几年。
看来她不论走到哪里都逃不过努力挣钱的命，这会功夫只需要挣自己修炼的灵石、资源，等毛球不知哪天醒来后，她的负担将会更大。
哦，险些忘记了还有一面超级吃货铜镜呢，好歹也是救命恩镜，她是不会忘恩负义的。
推门出了屋子，张依依准备去看看洛启衡有没有空跟她一块寻个额外挣灵石的法子。
谁知才出门，便直接看到洛启衡正冷着一张脸与王晓丹站在不远处的大槐树下说话。

第一百四八章 妖兽、奇迹
看到张依依竟这个时候出关了，王晓丹颇是有些尴尬地朝其笑了笑，自是不再继续之前同洛启衡所说的话题。
其实，就算张依依没有恰好在这个时候出来，她的话也已经说不下去了，张依依的突然现身打断反倒是给了她一个台阶。
洛启衡的性子当真不是一般的沉闷，她说十句对方都没有真正开口回应过一句，中间总共也就点了两次点表示已经知晓，再接下来对于她额外的非正事话题明显连敷衍都不愿意敷衍。
再说下去，王晓丹自己都快要哭了，面子里子统统都不知如何挽回。
其实，洛启衡量也就是昨日才出的关，刚一出关王晓丹那边就得到了消息，为了能够有个正当的理由前来见上心上人一面，愣是厚着脸皮将从山叔交代给下人的跑腿任务要了过来。
精心准备了半天，今日一大早特意过来见人，没想到洛启衡对着她跟其他外人毫无两样，冷冷清清得就好似压根就不在同一个世界似的。
王晓丹内心是挫败的。
她自认为当日洛启衡主动出手帮了她替她解了围，而后她又引荐着他们兄妹两回了王家，无论如何两人之间的关系总得比普通人要稍微不同那么一点。
可事实却是，她当真有些想太多了。
洛启衡看她的眼神就跟看个陌生人没什么两样，在听完她转述的公事后，见她还没走竟又接着说旁的与公事无关的东西，当下便显出了几分不耐烦来。
王晓丹从小到大也算是王家捧着长大的，天资相貌在这些中小家族里头绝对算得上是一顶一的，喜欢她的多得去，还从未见到过像洛启衡这般将她当成一块石头或者一根草差不多的男人。
“韩姑娘，两天后丰都城那边举办的中型家族资格赛，还得劳你与令兄一并前往出力。”
她快速调整心态，朝着已然走过来的张依依微笑说道：“我运气倒是不错，正巧碰到你也出关，不然也不知会不会打扰到你修行。”
王晓丹也是有自己的骄傲的，她虽然喜欢洛启衡，却并不希望自己这种主动示好却被漠视的行径落到别的女子眼中，哪怕对方仅仅只是心上人的妹妹。
“有劳五小姐亲自传话，到时我与哥哥定当听从安排，全力以赴。”
张依依对王晓丹还是挺有好感的，自然不可能如同洛启衡一般冷落无视着人家。
再加上他们来王家之前也清楚，这次王家特意招纳客卿，最主要的目的便是为了应对百年一次的中型家族争位战。
所以该他们尽的义务自然心中早就有数，人家特意再来知会一声，也仅仅是出于客套，表示着对他们的重视。
而两天后丰城的那一战仅仅只是资格赛，资格赛中的预赛而已，总之想要真正挤进中型家族，王家还有得磨。
不过，那些都与他们无关，所有伤脑筋的事情都是王家自个解决，而张依依与洛启衡只需要配合着尽上他们的一份力，力争需要他们参加的擂台赛取胜便好。
“既然话都带到了，那我就不再打扰，告辞。”
王晓丹很快走了，来得有多么的期盼，走得就有多么狼狈心酸。
直到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背影，张依依这才扭头重新看向洛启衡道：“就算不喜欢她，至少也应该给她点礼节性的反应，女孩子总归是要点面子的，况且这也是你的风度呢。”
她倒不是替王晓丹说话，只不过觉得洛启衡的性格也实在太清冷过头，真不知道他这几十年怎么过来的，竟没有把自己给冻死掉。
洛启衡没啥表情地看了多管闲事的张依依一眼，并不觉得自己这样的性子有什么问题。
不过他知道张依依也算是为他好，所以还算给面子的点了下头，只不过今后如何还是如何，并未打算改什么。
对他而言，所有的人只分三种，一类是亲友，一类是同伴、一类是陌生人。
很显然，王晓丹直接被划分到了陌生人的类别，自然是能不开口便懒得开口。
而张依依当然是同伴，至少是在这个蓝羽小世界唯一熟悉并且信任之人，所以对于张依依的态度，洛启衡自觉已经是极为不错，再懒也由着她叨唠几句，有用的便回上一句，没用的随便听听便得了。
不是张依依自个说的吗，女孩子总归是要点面子的，他怕太不给她面子的话，这姑娘面善心黑的，指不定私下里怎么整他。
张依依全然不知沉默寡言的洛启衡内心里头竟然是个如此桀骜不训、我行我素、不爱费心思交流的懒人，也得亏洛启衡有着一张清冷沉稳的正派俊脸做掩饰，以至于旁人从来都没堪破那份冷淡性子的真正的原由。
“好吧，是我多嘴了。”
张依依虽然没有真正看破洛启衡的内心，不过话一出口便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愈越，说到底这也不是她的亲哥，管天管地也没资格管到外人头上去。
“咱们还是来想想正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多挣些灵石，这里修炼灵气太差，太费灵石了。”
话题一转，张依依立马便问起了自己眼下最为感兴趣之事。
成为王家客卿只是解决他们立身于蓝羽小世界的第一步，等于是黑户有了身份证，如此以后做其他事情才方便。
但光靠近王家那点供奉远远不够她跟洛启衡修炼所需，不好好筹划可是不行。
“苍琅海，猎妖兽！”
这次，洛启衡终于开了金口，倒是一下子便给出了张依依想要的答案。
他们这些客卿除了部分需要轮着留守王家看护整个家族安全，大多数人平日里并不需要成天呆在这里。
应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相较而言其实颇为自由，若有任务或者紧要之事，也有传讯符联系通知，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耽误什么。
所以，张依依想要挣灵石其实并不难。
这些天三足乌已经替他打听好了，离王家万里之外便是无边无际的苍琅海，海中妖兽浑身是宝，上至妖丹，下至皮肉筋骨等都是炼丹、炼器的材料，哪里都收。
区区万里对他们而言并不算什么，来回一趟快得很，完全不会影响到什么，所以哪怕张依依没提出这事，他也是打算得空后便直接去苍琅海域捕杀妖兽换取灵石。
他身上的灵石当真有限，毕竟在他失踪之前，可没有一个大乘真圣的师尊随手甩下一大袋的灵石给他有备无妨。
张依依一听这个，顿时就觉得相当可行。
想起当初她还是云仙宗的外门弟子时，便在万泽山外围靠着猎低阶妖兽一面训练自己的实战能力，一面换灵石修炼，真真是两全其美，各不耽误。
如今这里可以猎海中妖兽，倒也算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当真是不错的选择。
“那到时咱们组队一起？”
张依依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能够拉上洛启衡一起行动的话，不仅安全上更有保障，而且可以有选择性的猎上一些等阶更高的妖兽，灵石自然也能挣得更多。
“嗯。”
洛启衡自然没有反对，张依依绝不是个拖后腿的，到时他一起合作的话，他还能借机多研究一下张依依的剑术，取长补短。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敲定丰都城那边的资格赛结束后便直接出发前往苍琅海猎海兽的事宜。
当然，这所谓的敲定皆为张依依一个人在那儿自提自定，毕竟洛启衡那张嘴太金贵，除非必不可少，根本不可能主动开口。
两天后，张依依与洛启衡跟着王家一起到达了丰都城。
此次也算是关乎到王家角逐中型家族的第一步，是以哪怕仅仅只是资格赛预赛，却也还是由王家家主亲自带队，族中中高阶修士外加客卿几乎来了一半之多。
做为外来人员，张依依与洛启衡对这些具体的操作规则都不清楚，倒是亏得程扬这个本地通一路之上都凑到他们边上，时不时地替他们介绍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所谓的资格赛真正参加的家族并不多，加上王家，达到了最低标准报名的小家族总共就十家。
而这十家通过预赛与决赛之后，将会淘汰掉八家，只留最后两家实力最强的小家族才有资格挑战原本的二十家中型家族任一一家。
胜则取而代之，败则唯有百年之后再继续努力了。
“也就是说，资格赛一开始就将十分残酷，因为到时各家不仅仅要抢挑战赛的两席之位，更得要力争第一，不然的话在挑战赛时就没有先挑选原有中型家族的机会，胜算更是少之又少。”
程扬一口气同身边的小友张依依说了一大通，见其的确很感兴趣，自是投其所好。
原本这些就是些常识性的东西，他也不过是随口扯来，既能打发时间又能同这对兄妹拉近关系，当然再好不过。
至于如此常识性的东西这对兄妹为何竟一点都不懂，程扬虽然也有些奇怪，但却十分聪明识趣的不曾多问。
真是散修跟他们一般求生存也好，还是隐世大能教出来的徒弟跑出来历炼也罢，这些其实并不重要。
修真界的人谁还没有一点自己不能对外言的秘密呢，总之对程扬来说，与这对兄妹交好是错不了的。
“也就是说，这里的二十家中型家族，到时真正要接受挑战，有可能被挤下去的只有两家？”
张依依倒是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所在，问道：“王家预期中，最想挑战的是哪一家？”
最想挑战的肯定是整体实力相对其他中型家族来说最弱的，王家准备了几百年，想来早早就研究透了预定对手的情况。
“清河唐家。”
程扬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真论起来，其实清河唐家也算是老牌的中型家族，数千年前更曾稳坐大型家族的位子，手中掌握的资源不知红了多少人的眼，连五大世家都曾有人与唐家联姻过。”
“但可惜的是，清河唐家极盛之际出了大意外，一下子栽了个天大的跟头，以至于直接从大型家族降至中型家族里的末流，浮浮沉沉三千多年，到了如今已然很难再撑起中型家族的位子、护住那么大的所得之利。”
所以，现在的唐家几乎成了一个香饽饽，引得所有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想要挤身中型家族的小家族恨不得都去咬上一口。
王家也不例外，唐家如今的实力明显已经是固有的二十中型家族最弱一方，亦是他们想要取而代之成功挤入的最好突破口。
所以，王家家主才会这般重视资格战，不然让其他家族挑走唐家挑战的话，王家便是得到了挑战资格，想赢剩下的那十九家明显机会太小，个个硬得无比硌牙。
“数千年前，清河唐家出了什么大意外？”
张依依一下子便选中的重点关注点，什么样的大跟头可以让一个极盛的大家族一下之间降至中型家族末流，而且浮浮沉沉了三千多年非但没能重返辉煌，反倒是越来越差，连中型家族都将保不住？
“邪魔！”
本也不是什么机密，程扬自然没有瞒着张依依的必要，只不过声音却是下意识地压低了些，哪怕开始说及这些之前已经打了隔绝神识窥探的小术法。
“唐家当初最有天份的嫡系少主竟然成了邪魔，一夜之间不但杀了整个唐家差不多一半的族人，还将屠尽了千里之内的所有凡城，当真是残忍至极、血流成河、生灵涂炭！”
程扬虽然并未亲眼目睹过那样的场面，但当初听人说起时便觉得一阵又一阵的心悸。
对于已然成邪入魔的那名唐家少主来说，那么多的生灵性命还比不上蝼蚁，仅仅只是他用来修炼升级的口粮罢了。
便是与他同根同源的唐家人也是如此，听说当年光是那名少主的至亲血亲便几乎死了个光光，更是令唐家一夜之间几乎被所有家族孤立起来。
真论起来，程扬倒是觉得都那样了，唐家竟然还咬牙坚持下来没被直接除去家族之名已算是奇迹。

第一百四九章 怪异、顿悟
“那后来那位唐家少主怎么样了？”
张依依没想到这里头竟然还有如此曲折的故事，不由得下意识地询问。
“死了呗！”
程扬提起那人的结局，便是数千年前的事却都一幅松了口气地模样道：“屠了那么多凡城后，那位唐家少主便直接跑了，可他犯下的事天理不容，自然成了天下所有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的目标。”
说到这，程扬顿了顿，满是感慨道：“当时追杀他的大半年间，不知又死了多少人，最后还是五大世家专程派了人追捕围剿，这才在他魔功大成之前将其诛灭。为此五大世家派出的人几乎死了大半，这才除去这么个祸害，匡护正道。”
张依依听得连连点头，五大世家她倒是从洛启衡那只三足乌打探到的情况下多少有些印象。
到底是这方小世界最厉害的五大顶级世家，代代相承掌握着这方世界绝大部分的资源与命脉，若是五大世家联手派人出马都摆不平的话，那唐家少主可真就要逆天了。
说实话，邪魔二字不可避免地让张依依不由得联想起了嘉谷关城五阴生魂阵的起术者白家老祖，不过这样的念头倒是很快一闪而过并未深究。
毕竟邪修也好、魔修也罢，哪方修真世界都不可避免，哪里可能会有什么关联。
只不过，那位清河唐家的少主怎么会一夜之前突然坠入邪魔道？事先整个唐家就一点都不知情，更没有察觉过任何一点不正常的迹象来？
好端端的人修当然不可能突然之间说坠邪魔道便坠邪魔道，也不知道唐家在他们这件事中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就像当初的白家，可不就是明知他们自家老祖正做着多么丧心病狂之事，却还是毫不犹豫的暗中举全族之力相助。
张依依总觉得事情有点奇怪，可具体哪儿奇怪又说不清楚，毕竟这都是几千年前的事了，不知被多少人传来传去，估计着那丁点所谓的真相也早就掩没了个干净。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唐家竟然还能一路坐稳中型家族几千年，倒也是极有手段的。”
片刻后，张依依似自言自语一般感慨了一句。
照她看来，以唐家当初所面临的情况，能够保住小家族的名号不被撤去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一连几千年仅仅只是从大型家族降至中型家族而已。
“那是，唐家极盛之时，可是与五大世家中的钟、宋两家都有联姻，就是再落难那也比旁人多不少底蕴。”
程扬点了点头，那些东西其实离他这样的小人物太远，家族的兴衰什么的在他这种散修身上并没有太大的感触。
“哦……”
张依依若有所思地跟着点了点头，倒是没再追问什么。
倒是一旁的洛启衡反倒是在听了一路都没吱过声的情况下，忽然间问道：“那边是唐家人？”
顺着洛启衡的目光望去，对面不远处的席位前方竖着的正是带唐字的族旗，来的人不多，十几个左右，正儿八经坐在最前方主位的则只有两人。
程扬一开始还没意识到洛启衡是在与他说话，毕竟这一路直到丰都城大赛场，他说了那么多也没见洛启衡主动答理过他一句，都险些记他忘记身边除了张依依外，还有一个洛启衡也在。
“啊，对对，那便正是清河唐家的人。”
他反应过来后连忙肯定解说道：“今日虽只是十家小家族间的资格预赛，但做为将被挑战的二十家中型家族一般都将派人前来观战，也算是知已知彼。”
修真之人视力极佳，唐家边上的确还有不少其他中型家族派来观战的代表，相较而言，不论是排场还是气势之上，明显就数清河唐家算得上最弱。
似是有所感，坐在唐家最头边主位上的其中一名青衣男子竟是直直抬眼朝着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哪怕洛启衡他们三人所坐之处明明在人堆之中毫不打眼，但那人的目光却仿佛带了滤镜般一下子穿过其他人，毫无差错的锁定到了他们身上。
只一眼，青衣男子便直接无视掉了程扬，在张依依脸上也仅稍微停留了片刻，最终准确无误的盯上了洛启衡勾唇一笑。
那一笑，来得当真毫无征兆，仅片刻后对方就收回了目光不再看他们这边，可连并没被当成主要目标的张依依在那一刻竟都莫名感到了一阵后背发凉。
反倒是洛启衡面色如常，也不知道是不是真未将那对方那诡异一笑放在心上。
“那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张依依悄悄与洛启衡神识传音。
洛启衡应该是一早就注意到了那青衣男子，不然的话金口难开之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向程扬求证这种看似有些废话的问题。
而那青衣男子也不简单，一眼便直接盯上了洛启衡，还有最后那诡异一笑，当真令她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不知道。”
洛启衡回了传音。
是不知道，而不是有或者没有问题。
一听这话，张依依便知洛启衡定然是真发现了什么异常。
“邪修？魔修？”
她下意识地继续传音反问。
不怪她往这方面想，谁让清河唐家几千年前的老祖宗有前科呢。
“不是。”
洛启衡神识传音不用嘴巴说话时倒是没那么吝惜言辞：“就是觉得他的气息有些古怪，有些别扭，具体说不上来。”
对方五官相当灵敏，他仅仅就是稍微多看了一眼，连神识都不曾动用，却不想一下子就被抓了个正着。
倒不是洛启衡小看那人，只不过他打小修炼的功法较为特殊，不想让人注意的时候，就算他站在对方面前那份存在感也会无形之间削弱到几乎可以令人忽略。
“咦，还真是呢。”
张依依悄然放出了一点神识偷偷窥探那名青衣男子，片刻间便不动声色的收了回来。
一开始她并没有留意，经洛启衡提醒后这才发现青衣男子的气息的确有些古怪有些别扭。
怎么说呢，就好像多出来了点什么，又好像少了点什么，倒是跟邪修魔修什么的没什么关系，但带着一股子莫名的危险感，总之她也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反正就是有些不太正常。
“你刚才对他动用神识了？”
洛启衡扭过头来看向张依依，冷清的面容终是有了一丝破绽。
这么多修士鱼龙混杂，正常来说谁都不会没事就敢把神识随便外放，更别说窥探他人，毕竟万一冒犯到厉害霸道的，窥视不成反被人家的神识直接绞杀，那可真是死了白死。
可张依依刚才不但悄然对那青衣男子神识查控，而且还安然无恙，甚至于原本五感极强只他看一眼都能察觉、准备发现目标的人，竟是压根没有发现张依依的神识窥视。
“是呀，就动用了一下下，不过你放心，我很小心的，没被人发现。”
张依依很是认真地解释：“你说得没错，他的气息挺古怪的，还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危险感，以后咱们若是碰上这人的话，最好还是能避开就避开。”
“……”
洛启衡没有再回复张依依的传音，只是眼神略显复杂地又瞧了她一眼，而后才收回视线算是默认。
好吧，以前他只是觉得张依依的神识强度远超常人，甚至远超金丹境，现在看来，岂止是远超那么简单，简直有毒。
照理说同伴越厉害，他当越安心才对，可碰上张依依这种时不时就会让打翻你刚刚接受的一些新印象的存在，洛启衡觉得他都快有些要生出妒忌之心来了。
这姑娘现在才筑基中期，真动起手来，不借外物只凭本身实力，他也不见得一定就是张依依的对手。
好在修行之路永远终点，而这世上比他天资卓绝、比他惊艳瞩目的绝不少有，别人是别人，他是他，若总是拿自己与其他人相比的话，除了妒恨、不甘，他永远也得不到真正想要的东西。
洛启衡，不论如何，保持住本心，勇往直前走自己的道才是你的路，你的道！
这一刻，洛启衡心中竟因为一瞬间冒出来的那点念头而有所顿悟。
而一旁的张依依立马便察觉到了洛启衡的变化，当下心头一怔，一咬牙不得不直接从储称戒中掏出一枚高阶隔绝符用到了洛启衡身上，将他整个人及气息通通包裹起来。
这高阶隔绝符可不是潘师姐塞给她的那一堆中的，而是大师兄给她的那堆宝贝里头的其中一样，总共也就这么一个，没想到这么快就得用掉，还是用到了别人身上。
有高阶隔绝符发挥奇效，在外人眼中洛启衡此时与之前全然无异，但实际上因为突然陷入顿悟，隔绝符内的情场则是灵力翻腾、气息剧变，动静惊人。
张依依是施符之人，自然可以看清洛启衡此刻真正的状况，也不知道这人到底突然间被什么触动，竟然在这么个鬼地方有所顿悟。
她也清楚一场顿悟对于修士而言有多么重要，可关键是洛启衡这场顿悟却也真是太不会挑时候挑地方了。
一个不好受到影响的话，轻则直接错过顿悟机会，重则甚至还会因此而受伤。
只希望这家伙此次不要是什么天大的顿悟，小小一下就好，可千万别扩搞得太大太过，不然她这高阶隔绝符可派不上用处了。到时浪费掉好东西不说，凭她的本事想在如此鱼龙混杂心思各异之处保住洛启衡绝对不可能。
“你可千万别搞太大阵势呀！”
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张依依抱怨的同时却还是不得不又悄悄往隔绝符里扔了一些中品灵石进去。
没办法，这方世界灵气实在太渣，更别说洛启衡挑的地方简直让她连吐槽的心都没了。
不给布些灵石补充灵力的话，他这顿悟十有八九得完蛋。
反正连高阶隔绝符都搭上了，这会她也不至于小气到肉疼这些中品灵石，只希望洛启衡这场顿悟一定要顺顺利利的，而且关键是千万别太久，否则的话她可是想帮都帮不上了。
也亏得她六识超常，在洛启衡刚刚有所异之际立马发现便加以掩护，否则的话后果如何真是不敢深想。
“韩姑娘，刚才朝咱们看的那人正是唐家年轻一辈中最负盛名的英才唐津。”
一旁的程扬自然不知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身边有人竟就直接在那儿顿悟起来。
一开始洛启衡破天荒地主动问他话，他还以为唐家的事也成功的勾起了洛启衡的兴致，正准备再说道一些这个家族其它的秘辛之类，却发现在此之后，这兄妹两竟然都不再吱声理他了。
等了一会儿才发现敢情这兄妹两个在玩传音秘谈呢，一时间他也不好打断或者贸然探问些什么，识趣的没有吱声影响。
可后来发现这兄妹两明明没再传音交流，却也没再跟他说话的意思，自顾自的也不知道想些什么，为了避免冷场得太久显得有些尴尬，是以他才自行挑了个比较适合的话题。
“哦。”
张依依见程扬与她说话，自是分出心神应了一下：“没事，我哥刚才就是随口问问，没其他什么意思。他不爱说话，但偶尔也会有抽风的时候，你不用理他。”
听到张依依的话，程扬倒是并未怀疑什么。
毕竟这么久以来，洛启衡给人的感觉就是那种永远好似游离在什么之外一般，存在感也不是太强的人。
也许是性格使然吧，这对兄妹两一看便知道话事的人是妹妹，而哥哥那种类型的人虽不好接近，但对这唯一的妹妹倒是言听计从的，并无什么特别令人反感不喜之处。
这样倒也好，反正他主要也就是想与这对兄妹攀些交情而已，至于是兄妹中的谁都无所谓。
张依依一边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与程扬闲聊，一边则关注着洛启衡的动静。
眼看着离资格预赛正式开始已经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了，希望洛启衡赶紧些顺利结束才好，不然她是真顶不了多久。

第一百五十章 混战、脑残
正处于顿悟之中的洛启衡全然不知外界之事。
他修炼这么多年，却是没想到头一次顿悟竟然只是因为有那么一点点妒忌比他年纪小的女修而引发出来的。
不过，此刻成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场顿悟来得很是及时，而且他牢牢把握住了。
至于地点场合合不合适这种问题，太过突然之下洛启衡根本没有功夫去考虑，机会稍纵即逝，下意识里地反应拦都拦不住。
所幸这场顿悟来得极快，结束得也还算快，只不过因为张依依守在那儿心中着急，这才会觉得时间过得格外的漫长。
随后，终于清醒过来的洛启衡道心清明，心念通达、浑身上下那种舒畅感前所未有，心境之上毫无阻滞的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若非时间地点不对，他完全可以借着这场顿悟直接冲阶试试，但最后关头他还是想起了此刻身处何地，先行压制了下来。
睁眼，看到自己被很好的隐约于人群之中，身边多了好多已然消耗一空的中品灵石，心中自然知道这回自己承了张依依一个大人情。
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便听到张依依满是松了口气地传音道：“一张高阶隔绝符，还有那一堆的中品灵石，回头记得还我，一点都不能少！”
终于好了，洛启衡还算争气，既没有浪费她这一番心血顺利完成顿悟，同时又没有拖拉太久。
要是洛启衡再迟点结束的话，她怕是又得掏出一堆中品灵石扔进去才行。
利息什么的就算了，毕竟也是同伴，相互帮助本属应当，但这消耗掉的成本还是得收回来，没理由她来承担。
洛启衡愣了愣，随后倒是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也没传音，而是直接开了金口以示郑重：“好，谢谢！”
这声谢谢自是表明他承了张依依在他顿悟之时及时替他护法相助之情，今日若非身旁有这么个关键之际值得信任的同伴在，他怕是很难把握住这场顿悟之机。
“谢就不必了，应当的。”
见洛启衡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张依依眉眼弯弯像是自己顿悟了一般，连最开始往外掏高阶隔绝符与中品灵石的那一点心疼也完全一散而空。
同伴得了大好处于她而言自然也是好事，对方实力上的提升也能令他们这个小团队的安全更有保障。
而将来她若是遇到了什么突发状况，相信有她的维护在前，洛启衡自然也不会置她于不顾。
见张依依这般说，洛启衡自然也没再吱声，不过心里头却暗自嘀咕到时去苍琅海猎妖兽怕是得更加多勤快些才行，不然他身上的家底可完全不够还债的。
一旁的程扬完全不知道洛启衡为何突然莫名其妙的朝着张依依道谢，原本还想扯的闲话直接卡在了喉咙里头，神色难免有些怪异。
总觉得这对兄妹两很是有些神秘古怪，他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般越来越想去探究，可偏偏又清楚的知道最好不要好奇心太过放纵。
“开始了。”
恰好这时资格预赛正式开始，倒是直接给程扬做出了选择，没再过多关注张依依与洛启衡这边。
而洛启衡这会悄然察看了一圈，发现张依依那张隔绝符倒真不简单。
自己刚才那么大的动静愣是一点都没有引人察觉，估计那品质绝非一般，到时还债时得注意一下，不好叫张依依吃了亏去。
王家的实力在十家报名家族里头算是极其不错，所以第一轮淘汰塞完全是信心满满，早就布置好的作战方案直接施行便可。
而这一轮，张依依与洛启衡都不曾上场。
看来王家还真是将他们兄妹两个当成了两张出其不意的底牌来使用，非最为重要关键之际，并不打算提前让这两张底牌露面。
巨大的擂台升起后，这一轮的团体混战直接开始。
最先，张依依还以为淘汰赛肯定是两家、两家轮着来，却完全没想到竟是十家一起上擂台。
所谓的混战当真名不虚传。
每家二十名筑基、十名金丹、同时上场，十家总共三百名修为不等的修士一起，除了不准取人性命外，随便你们怎么个打法，直到最后擂台上只剩下五家便可。
剩下的五家便是第一轮淘汰赛的胜利者，可以继续参加下一轮预赛，哪怕这一家只剩一名修士也无妨。
“这样的比法还真是……挺偷懒的。”
张依依看着巨大擂台上已然开始的大混战，心中真是无比好奇到底是谁那么天才竟然想出这样的赛制方式来。
好吧，客观来说，这方法不仅挺偷懒，更主要的还是挺考验各个家族的整体综合实力的。
比如说自家不同战力间组成的小团体当如何调配，战术如何配合实行，再比如说，与其他家族之间的到底是联手合作，再比如说临时突发状况的应变与处理等等。
不得不说，这样的比拼不仅仅比的是现场各家的战力，更是智商、人脉甚至于资源等等整体家族能力的测试。
“这种比法可是一直延续下来的，大家都习惯了，也觉得挺好。”
程扬此刻正在擂台上替王家挥散汗水，所以现在出声接了张依依话的人自然换成将将过来的王晓丹。
“呃，五小姐说得不错，其实是是挺好的。”
张依依赞同地点了点头，并不意外王晓丹的出现。
其实一路上这姑娘都很想往他们身旁凑，不，准确的说应该是想往洛启衡身边凑，不过总是没什么合适的机会。
这会好不容易见他们身边空了出来，当然立马便替补了过来。
“韩姑娘，我可以叫你琳琳吗？”
王晓丹见洛启衡连看都没看她，注意力如先前一样完全放在了擂台之上，只得还是先行与张依依拉近关系。
“可以呀。”
张依依笑着点了点头，名字不就是让人叫的吗，她是没所谓的，反正也是个假名。
“那我以后就叫你琳琳了。”
王晓丹很是高兴，也不知道是觉得总算与张依依关系更近了一层，还是真心喜欢张依依想与其做朋友：“琳琳以后也别五小姐五小姐的叫我了，不嫌弃的话，你可以叫我一声晓丹姐姐。”
“好的晓丹姐姐。”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没拒绝，乖巧地照着王晓丹的心意改了口。
不论洛启衡跟王晓丹之间有没有戏，反正都与她无关，她只需做好自己便可。
反正她既不会因为洛启衡的冷漠而排斥王晓丹，也不会因为王晓丹的刻意示好而去替她在洛启衡面前说好话。
王晓丹则因为张依依的一声姐姐而显得更加开怀，眉眼都晶晶亮，又悄悄看了一眼洛启衡，仿佛因为与张依依更为亲近了后，连带着也与洛启衡亲近起来似的。
张依依见状也不吭声，只装作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明白。
不过她也真是不怎么明白，爱情这东西到底有什么好的，既然人家不喜欢你，那就算了，好好修炼不是更好吗？
修士的寿命看似比凡人要长得多，可实际上修炼起来要做的事情当真太多太多，一个不小心还没来得及准备晋级突破就到了寿限，哪里还有闲工夫浪费到谈情说爱、求而不得上去呢？
“琳琳，下一轮可能就会劳你们兄妹上场了，到时你们一定要多加注意安全。”
片刻后，王晓丹轻声同张依依叮嘱道：“虽说下一轮同样不允许取对手性命，但重伤甚至于根基被废这样的事情常有，并不受限制。”
实际上，哪怕只是资格赛的预赛，今日这赛制也是一场比一场残酷。
像现在第一轮的大混战，看上去乱七八糟的，可实际上更多的是在衡量整体综合水平，对于修士个人的保护也是力度最大。
没瞧见擂台上虽不时有人被踹下来，可真正受重伤的很少，更别提直接被毁根基。
可到了第二轮一对一的比拼时，很多家族为了提前去除掉自认为最有威胁的一些麻烦，为后头最终的名次做打算，往往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
王晓丹虽然并未亲自参加过，但身为王家嫡支小姐，又怎么可能对这些不清楚。
反倒是张依依与洛启衡，在王晓丹眼中，这对兄妹似乎于北浮大陆之事完全不怎么清楚，所以她当然得提前多告知一番才好。
甚至于到了最后的挑战赛之际，不论是挑战的小家族，还是被挑战到的中型家族，所有修士到时一上擂台通通便默认为生死战。
也就是说，真到了那一天时，上了擂台除了输赢外，还可能就是直接的生死，手段不论。
说残酷也残酷，说正常更正常，想要挤掉二十个中型家族之一，自己顶上，自然也得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张依依面色不变地听着王晓丹说道了一番，而更多的注意力则还是放在了中间的巨大擂台之上。
进展很快，此时擂台上明显已经少了一大半人，不过倒还并没出现任何一个家族直接清零的状况。
王家并未选择与任何一家联手，仅仅只是专心的对付自家抽中的家族对手，干干净净的占据了擂台一角，与对手打得清爽得多。
而事实上，王家之所以敢这般倒是做足了准备，从头到尾也不曾出现别的家族帮着对手朝他们出手的状况，以至于在实力明显悬殊的情况下，王家的对家已然明显不敌，怕是过不了多久就将通通被踢下擂台。
果然，不出所料，最终王家在还剩一大半人的情况下，轻轻松松的将他们对家最后一名修士给踢了下去。
而后王家所有修士都不再出手，只是戒备地围在了一起筑起防御看着剩下的八家继续混战。
五位之席王家明显已经拿下其中一位，只等着剩下的四席落定便可结束第一轮，开启第二轮。
半个时辰后，第一轮混战正式结束。
而接下来的一对一规则同样简单粗暴，五家各派五名筑基、五名金丹、两名元婴参战。
当然，这一次筑基只对筑基、金丹只对金丹、元婴只对元婴，取车轮战，每人有一次出战机会，连羸二场计二分，连羸三场计三分，连羸四场计四分，以此类推，最多只可累积十场。
至于元婴，因为五家加起来总共也只有十人，连羸也不似筑基、金丹那般简单，是以直接翻倍计分。
最后，以每家各境界修士最终的总分相加，排名前两位者获得挑战塞资格。
张依依很是荣幸的被选派为王家五名筑基选手之一，洛启衡同样也占据了王家金丹选手的一位名额。
而元婴战今日肯定是不够时间打的，只能等到明日甚至于可能是后日才开始，具体到底什么时候，得看筑基、金丹战这边所花费的功夫长短了。
张依依这会已经与另外四名王家派出的选手转移至备战区。
除了她以外，王家另外四名筑期修士皆为筑基大圆满，其中有两人是王家本家子弟，剩下的与她一样皆为招纳而来的客卿，只不过都是更早之前早就招纳。
至于其他几家的修士情况大同小异，修为基本都是以筑基大圆满为主，当然也会有少数的筑基后期，但像张依依这样的筑期中期根本再也看不到第二个。
所以，当张依依出现在备战区域时，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朝她看了过来，纷纷猜测着王家为何会派出一个筑基中期的女修来出战。
也不知道王家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实在没人了所以随便拿一个出来凑数吗？
但光凭王家第一轮所展示出来的实力，这样的可能性明显并不大，所以也就是说，这名看上去仅仅只有筑期中期修为的女修，肯定是有着什么旁人不知的特别之处了？
各种各样的目光一时之间差不多都往张依依身上投射，只不过大多都是好奇与猜测打量，甚至于还有不少格外警惕防范的，竟是一副拿张依依当成重视的对手对待。
这让张依依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哎哟，她曾经看过的一些打脸文很不靠谱吗。
像她这样的明显弱人一等的情况出现在备战区，竟然没怎么受到嘲讽、讥笑、质疑与轻视，反倒是让人防备起来……
好吧，事实上这倒是充分证明了修真界真正能够出人头地、真正有些本事的，基本上都不是什么脑残。

第一百五一章 一剑一踹、自己下去
这一轮一对一，巨型擂台自动调整到了合适的大小，而此番并未有什么特定顺序，谁先谁后自行随意。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个主动跑上擂台的是孙家子弟。
年纪虽有些偏大，但修为却是实打实的筑基大圆满，一看便知道不是什么温室里长大，经验手段都不缺。
也是，敢率先上场多少总会有些底气，这种人比斗起来往往很难缠，不说是整个孙家筑基修士中最强者，但也绝对是最麻烦的。
照着张依依的了解，孙家正是这次百年大赛中王家最强而有力的竞争对手，王家的战略肯定是想在自家得分越多越好的同时，也让孙家得分越少越好。
“我去会会他！”
王家一名筑基大圆满的族人见一开局就让孙家人在那儿扬威风，抬脚便想跟着上擂台。
“等会，还是我先吧。”
张依依拦下了那名王家族人，也没给他们讨论的机会，径直飞身上了擂台。
反正迟早得上，看刚才众人打量她的目光估计也没可能搞什么扮猪吃虎，张依依觉得还是早些打完早些了事。
王家那几名弟子见状倒也没试图拦着，毕竟他们多少也听说了族中新招纳了一对很是厉害的兄妹担任客卿的事。
张依依以筑基中期修为便能单挑金丹初期，虽然后来被族中长老勒令保密不准外传泄露，可内部知道的人却是只多不少。
连金丹初期都打得过，这会率先上去打响第一战也不错，好让王家好好踩着孙家露露脸，涨涨气势。
“孙家、孙杰！请”
看到第一个上台迎战者正是之前备战区内唯一的一个筑基中期，孙杰半点都没轻视之意，主动朝着张依依抱了抱拳，照着规则报上自己名姓。
“王家、韩琳！请”
张依依回了一礼，同样不再说其他废话。
片刻间，擂台两端之人皆亮出了自己的法宝，战斗没有任何耽误。
孙杰擅使暗器，往往使人防不胜防，战斗开始后也没什么客气礼让的念头，直接便是如同暴雨般的赤铁玄针冲着张依依急射而去，全然没有半点留手。
擂台底下，不少人暗自感慨孙杰的狠辣，没想到对着如仙子般的女修也照样下得了这般重手。
那些赤铁玄针上可都是沾了巨毒的，稍微沾上一点也得去掉半条命，而不少人眼中娇娇柔柔的小姑娘修为仅仅筑期中期，便是有点本事手段，怕也很难抵挡孙杰如此凶狠致命的攻击。
就在张杰出手的同时，张依依手中之剑已然出手，清平剑决第三式熟练使出。
一时间剑气轰鸣，排山倒海般朝着孙杰而去。
在无数异样的目光中，那些玄针似受到了极大惊吓一般，竟是生生于半道中坠落失去作用，孙杰猛的惨叫被剑气掀翻在地。
“你……”
没等孙杰来得及爬起来，张依依已快如闪电般出现在他的跟前，飞起一脚就这般直接将人踹下了擂台。
没错，就是一脚，一脚将一个筑基大圆满给干脆利落的踹了下去。
“……我去！”
“哎哟娘呀！”
“赢了？”
“完了？”
……
擂台下，一众人目瞪口呆根本都来不及反应，没想到这一场就这么直接结束了。
而且这结束的方式也着实太让他们难以形容，看似娇娇柔柔的筑基中期小女修，就这般一剑加一脚，直接将个筑基大圆满给踹下擂台了？
娘呀，这女修也太厉害了些吧。
虽说不少人都不认为王家会派一个完全没实力的小女修上来凑数，可你到底只是筑基中期，不是金丹中期呀，要不要上来就这么猛，这么吓人。
王家这是打哪里招来的小客卿，年纪小小便已修出了剑气不说，这出手更是快准狠得紧，老练得不比孙杰那种老油条差。
最后那一脚的力道，看得连他们这些旁观者都觉得疼得慌，简单粗暴的打法简直不要太给力。
“好！”
片刻后，王家人率先从巨大的冲击震惊中清醒过来，当下便兴奋无比的大吼一声，用力拍着掌替轻松羸家一场的张依依呐喊助威。
其他王家人也很快加入助威阵营，顿时底下欢呼声掌声响成一片，一副生怕旁人不知道此时台上站着的正是他们王家之人一般。
相较于王家人的兴奋，其他家人的吃惊，孙家人这会自然是最为难堪的。
孙杰虽不是他们孙家筑基一辈中最强者，但真论起来也绝对是数一数二，却不曾想竟被王家一个筑基中期修为的女修一剑一脚便直接打下了擂台，快得他们压根想都不曾想过。
这样的输法，简直就是在重重地踩着他们孙家的脸，是以这口气孙家人哪里可能咽得下。
可实际上，张依依还真没有任何打人脸的念头。
只不过这本就是真正的战斗，又不是什么切磋技艺，除了不允许死人外，其他手段都可施展，所以为了以防万一着他人之道，她当然是能最快解决对手便最快解决，拖拖拉拉的反倒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而一旦踏上这种擂台，亦根本没有藏拙的必要，因为反正藏也藏不住，还不如索性痛痛快快手下见真章。
“韩道友剑术了得，孙艺特来领教！”
很快，孙家再次有人上了擂台，目光阴沉、面色不善地报上名姓，一副要好好教训张依依，替刚才被踹下擂台的孙家族兄报仇的模样。
“不敢当，孙道友请！”
张依依见又是孙家人，倒是乐见其成。
最好孙家气不过一口气全都抢着上来打她报仇，如此她正好可以替王家将最强的竞争对手先行拔去一翼。
孙艺此人早就是半步金丹，若非特意为了此次的中型家族挑战塞压制修为，早几年便可以真正晋级金丹了。
而他修的是刀，一手刀法造诣极佳，对付张依依这种已然修出剑气的剑修正是恰到好处。
孙艺宝刀一现，森森刀气赫然四溢，一式起，刀如蛟龙直接把整个擂台紧紧笼罩，虚虚实实无数刀光似要将张依依削成血水。
“森刀折剑，有看头！”
“孙家刀法到底还是后继有人呀。”
“数年不见，没想到孙艺的刀法竟如此厉害，这一回那小女修怕是……”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只不过话还没有完全说完，擂台上的形势却是已然再次发生了转折性的变化。
只见张依依在这番场景后却是不慌不忙，手中之剑再次提起，又如方才一般又是一招清平剑决第三式使了出来。
随后，不少人还没怎么看清刀剑之间如何相抗，却见张依依一剑之后又是飞身过去便是一脚。
“砰”的一声，还没来得及收刀的孙艺惨着一张煞白的脸，直直摔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没错，就是脸朝下那般直直趴在地上，比起刚才的孙杰来说，孙艺摔下擂台的模样要更加狼狈得多。
别怪张依依这一脚要比上一脚多使了不少力道，谁让这家伙一上来就那般阴森森地瞪她呢。
看着孙家人急急忙忙上前去将孙艺扶起带回，张依依微微一笑便收回了目光，也没再去关注一个手下败将。
“烦请继续吧，谢谢。”
她好似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朝着擂台旁负责裁定的人员礼貌地点了点头示意，举止投足间文雅大方，哪里像是个二话不说就喜欢一剑一脚解决对手的狠人。
“好，比斗继续！”
裁定者倒还算淡定，见状很快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示意下一位挑战者可以上擂。
好吧，他心里其实也挺震惊的，现在的小女娃娃都这么霸气厉害吗？
啧啧，果然他们这些人老了呀，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高呢！
因为张依依不但一连赢了两场，而且还赢的还都是孙家最为厉害的两人，所以备战区剩下的那些筑基修士倒还真有了极大的顾忌，一时间没人再立刻上台。
最开始他们发现王家选手中有这么个仅仅筑基中期女修出战时，也是着重关注过了的，心道能以筑基中期修为挤进五个名额中来参加比斗，必定是有些真本事的。
却没想到，他们之前的估计还是过于保守了些，哪想到人家不仅有本事，而且这本事当真极其惊人。
虽只过了两场，但两场下来张依依的实力已然不言而喻，两名筑基大圆满不但都输了，还输得那么简单粗暴，甚至于都没有消耗掉张依依任何。
而更可怕的是，他们完全看不出这个女修真正的实力到底厉害到什么样的程度，一剑一踹兴许便已是她最大的本事依仗，却也可能仅仅只是人家实力的冰山一角。
见竟没人再上来，张依依也不催，面色平静地立在擂台之上，安安稳稳等着，毫不在意那一道又一道投向于她的各种各样的目光。
“既然大家都如此礼让，那便让我先来会一会韩姑娘。”
好一会儿后，终于有人再次上了擂台。
而这一次是个十分漂亮的女修，上台之后朝着张依依颇为友好地开口自我介绍道：“我是林家林堇儿，一会还请韩姑娘脚下留情，好歹看在咱们同为女修的份上，替我留上两分体面。”
这话，听上去如同玩笑似的，不过林堇儿还真没有说笑，反倒是带着几分真心实意。
林家在这次的百年中型世家争位中完全就是个打酱油陪着玩的，是以林家子弟的心态可是比着孙家要好上不知多少百倍。
于他们而言，这次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前来长长见识，积累些经验，是以输赢什么的也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
林堇儿素来又是个爱洁爱美爱面子的，当然不希望自己同孙家那两人一般当众被踹下擂台一个比一个摔得难看。
没错，林堇儿丝毫都不觉得自己有任何羸的可能，她修为还不如孙家那两个，仅仅筑基后期，实战水平更是没法可比。
但她却是对张依依这位小姑娘极感兴趣，眼见都没人再上台，索性自己跑上来近距离的感受一下小姑娘的魅力。
“林姐姐说笑了。”
张依依没想到碰到的第一个女修对手便是个如此有意思的。
一上来完全一幅认输的态度不说，还明言一会请她脚下留情，倒是明显把体面看得比这场比斗的胜负重要得多。
上台前她便已经听王家人科谱过了，林家在整体实力上的确不如王、孙两家，甚至于在剩下的这五家里头也是最垫底的，所以林堇儿这态度虽让台下不少人当场笑了起来，却也没谁责骂什么。
甚至于，林家那边的当家人也只是一脸无奈地看着林堇儿摇了摇头，脸上连恼意都不曾闪过。
“不是说笑，我可是说真的，等我领教过你的一剑之后，到时我自个跳下擂台就好，真的。”
林堇儿生怕张依依真当她开玩笑故而连忙补充道：“放心，我绝不会使诈，反正我也打不过你，输给你挺好，只是还是得体面点自己下去就行，可不敢劳韩姑娘动脚。”
“呃……好吧。”
张依依听到林堇儿说的这些话，顿时有着见到了自家潘师姐的既视感。
这姑娘也真是什么都敢说，完全不论场合呀。
弄得她都有些怀疑这到底是真爱体面呢还是爱体面的打开方式完全不正确，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在这擂台之上毫无掩饰说出这些来呢？
“韩妹妹，你真好，你这个朋友我交了，等日后得空后，我一定会去找你玩的！”
林堇儿得了张依依的肯定回应，顿时连称呼都变了。
不但自来熟的将姑娘改叫成了妹妹，还说这个朋友她交定了，甚至于日后得空了还要去找张依依玩，全然不管别人愿意不愿意。
“……”
张依依默默尴尬，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这林家的姑娘倒是一脸的没心没肺，也不知道到底是真还是假。
不过，真假都无所谓，总之张依依都不会因为对方几句话而大意。
“开始了！”
她不想再听小姐姐在擂台上说更多尴尬之言，是以直接先动了手，清平剑决第三式换都没换一下，依然如旧的使了出来。

第一百五二章 兴趣、不该有手段
事实证明，林堇儿当真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自来熟。
毫无意外，在领教过张依依那一剑之后，完全不敌的她当机立断、自个跳下了擂台，根本不需要再让张依依费那力量补上一脚送她下来，认输得无比痛快。
“多谢韩妹妹剑下留情，也没被那一脚，总算是让我自个体体面面地下了擂台。”
擂台下，林堇儿压制住狂乱翻腾的气血后，这才松了口气直接朝着擂台上的张依依用力挥了挥手：“韩妹妹可千万别忘记了，回头我会去找你玩的。”
莫说是张依依，便是底下不少人都被林堇儿这没心没肺的模样给逗乐了，原本严肃无比的赛场连气氛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去查查那韩姓女修是什么来头？”
清河唐家所处之处，唐津朝着身边恭敬侍立之人若有所思地吩咐了一句。
比起旁人来，唐津自是看得更加分明，擂台上的女修何止厉害那么简单。
别看都是同一剑，连剑招都不曾变过，但三个对手所承受的威力却又各不相同，那份预判与控制力，精准得连他都得拍手称赞。
这样的女修真的仅仅只是王家的一名普通客卿吗？
反正唐津是绝不相信的。
观其真实骨龄顶多二十左右，小姑娘身上明显有宝物掩饰过骨龄。
这种年纪，哪怕是打出身起便开始修炼，二十年能达筑基中期便是比着五大世家那些最杰出优异的天之骄子也不逞多让。
更何况她那战力怕是普通金丹都比不上，什么时候北浮大陆竟出了这么个剑修天才？
没一会儿功夫，那名下属便重新回到了唐津身边，小声禀告道：“三爷，擂台上的女修是王家一个月前越境挑战金丹初期完胜后才破格招纳的三等客卿。她还有一位金丹初期的兄长，因曾救过王家五小姐性命，是以被额外提拔为一等客卿，在此之前两人身份标示皆为散修，其他的却是再无所知。”
“散修？”
唐津呵呵一笑，满是深意地反问道：“你见过这么厉害的散修吗？”
连五大世家都很难培养出如此资质、潜力无限的弟子来，更何况是手中毫无资源底蕴，什么都得靠近自己获取的小小散修。
“属下无能，除了这些以外再也查不到其它。他们两兄妹出现在王家之前的一切仿佛都被尽数抹去不存在似的，王家也曾暗中查过，却同样一无所获。”
那名下属自行请罪，不曾将主子所交代的事情办好便是他的问题，原因并不重要。
“算了，我知道了。”
唐津挥了挥手，倒也没为难那名属下。
那人暗自松了口气，连忙退后两步重新恭敬地守在身后随时听令。
看样子，三爷是对擂台上的那名女散修起了兴趣。
都几十年了，他还是头一回看到三爷主动对什么人或事好奇询问，也不知道这对于那韩姓女修而言到底是福还是祸。
而此刻擂台上又有了新人重新上去挑战，唐津一瞧就知道那人压根不是张依依的对手，一剑一踹用不了一下便能再次解决。
不仅如此，备战区域剩下那些还未上擂台的亦通通不是小女修的对手，小姑娘一剑一踹的解决方式将会毫无意外简单粗暴到底。
也幸好规定所限，这姑娘最多只能连战十轮，不然筑基境的比拼，所有分数都得被她拿下，完全不会再有其他家任何事。
唐津知道接下来擂台上的对决基本都大同小异，是以自然也没那么感兴趣了，一双狐狸般的眼睛稍一侧目，倒是直接锁定到了斜对面人群后头的洛启衡身上，没有丝毫差错。
啧啧，这便是那女修的兄长？
先前那人还曾特意注意过他来着，兄妹两个倒真是都不简单，王家着实是捡了宝，竟是招纳到了这么一对特别的兄妹。
唐津眼光毒辣，洛启衡身上的气息与擂台上女修有着惊人的相似之处，灵力干净、纯粹度完全不是普通修士所能比似。
看来这两兄妹果然有着非同寻常的神秘来历。
那当哥哥的迟些也将代表王家出席金丹组的一对一挑战，唐津倒是同样期待哥哥的出色表现。
人群中的洛启衡自是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来自唐津的打量，刚才那场顿悟之后，他的五感灵敏度同样也锐进了不少。
两双眼睛隔着人群远远对视，一个玩味随意，一个清冷入骨，约莫两息之后便跟约定好似的同时各自收回视线。
“啧啧，果然不简单呀。”
唐津重新将目光移回了擂台之上，面色不显，心中则暗自稀奇。
与先前第一次注意洛启衡相比，这一回他再次看过去时，却是突然发现那人身上的气息竟明显的更上了一层，而且还相当的稳定。
呵呵，这才多久的功夫，会有如此大的变化除了顿悟以外当真很难再另做他解。
能够在如此鱼龙混杂之处一朝顿悟不说，还能牢牢把握机会顺利抓住完成，最终硬是没有让任何人发现半点异常，看来这对兄妹还真是完完全全挑起了他的兴趣呀！
洛启衡全然不知就那么一眼的功夫，自己刚刚顿悟之事便已被人看出，对于清河唐家那人再次投来的关注，他依旧并不在意，反倒是趁机再次打量了对方一把。
也不知道是不是顿悟过后五感比着从前更加灵敏起来，这一回洛启衡除了觉得对方古怪别扭以外，也稍微有些明白张依依所说“仿佛多了点什么，又仿佛少了点什么”是个什么意思。
那人明明是金丹后期，却有一瞬间他竟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了，好似远不止金丹，高深得完全令他无法看透。
但那样的感觉一瞬即逝，洛启衡也没有多去深思，毕竟只不过是个不相关的人，张依依说得不错，这种看不透的人尽可能避开远着便是。
擂台上的战局一个接一个，进行得很快。
底下各家看客从一开始的震惊、不敢置信到后来的不得不接受事实，再到最后的麻木淡定，显然是真的被张依依给打服气了。
一连十战，战战皆胜，还胜得几乎一点变化都没有，一剑一踹成了韩琳的标志，简直简单粗暴得毫无道理可言。
不少人庆幸，好在一人出战的局数上限只有十轮，不然没有限制的话，恐怕今日筑期组所有选手通通都得被台上看似仙子般娇柔美丽，实则霸道强悍得不像样的狠人单方面凌虐一遍。
唯一不同的是，聪明点的，一剑不敌后自行跳下擂台，差的也就是多一脚与少一脚的关系罢了。
若非所有上擂台的选手都通通被提前检测过的话，只怕没人会相信王家这位名叫韩琳的女客卿真是筑基修士，搞不好是有什么秘宝或者秘术掩饰掉了真正的修为还差不多。
但不论如何，事实就摆在眼前，哪怕他们心中再如何联想也没用，散修韩琳的名号也在这一次的擂台上彻底打响。
不仅是今日比拼的十家小型家族，便是在那二十家观战的中型家族中，同样格外令人印象深刻。
拿足了十分后，张依依没有资格再继续守擂，笑眯眯地下了擂台直接回了自己先前所坐之处，而接下来的事都与完美完成任务的她没有什么关系。
一回座位处，张依依便受到了王家上上下下不少人的热烈欢迎，好在比赛还在继续，所有人虽然热情却并没谁围过来打扰。
筑基组总共二十五人，张依依一人便解决了十人，剩下的十四人里王家还占了四个名额，不论怎么打怎么算，筑基组的积分必定是王家遥遥领先。
果然，后面的比斗中，王家剩下的几人也是受到正面积极影响，毫无压力之下发挥更是出色，越打越勇共得了七分。
加上张依依所得的十分总共十七分，比起其他四家最高三分，最低零分的成绩而言，直接便拉开了一大截。
等到金丹组开始备战之际，王家家主都亲自过来同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兄妹说了几句夸赞勉励之言，脸上的愉悦之色毫不掩饰。
王家家主乃是王晓丹父亲嫡亲的大哥，新上任不算太久但手腕能力着实不错，在他的带领下，近百年王家发展飞速，争夺中型家族的雄心壮志亦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张依依不卑不亢地谢过王家家主的夸赞，而洛启衡依然跟个隐形人似的一声不吭，连目光都没有多往那位家主身上投放什么。
许是一早便听说过这对兄妹的情况，也知道洛启衡生性如此，是以王家家主并无半点不愉，反倒是颇为客气地表示一会金丹组的比试还得劳洛启衡费心，礼待万分全无半点架子。
送走了王家家主后，洛启衡紧跟着也去了备战区，好不容易见没人再来打扰，一旁的程扬这才逮着机会重新与张依依说起话来。
“快看那边，五小姐这是看中你哥了？”
第一轮大混战结束后，程扬便回到了自己座位处，是以五小姐王晓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霸占人家的位子，早早便离开了。
王晓丹倒是很想在张依依打擂台之际坐到洛启衡的边上趁机与洛启衡说两句话，哪怕不说话近距离坐一起看看都好。
不过，介于洛启衡那完全不懂怜香惜玉的态度，为了自己不当众出丑，王晓丹总算还是保持住了理智，克制了下来。
但这会功夫，也不知道何故，她竟然直接追着洛启衡到了备战区那边。
张依依抬眼看了看，片刻后便收回了目光没再关注。
“有什么奇怪的，我哥少年英才，有佳人仰慕不是很正常吗？”
她连神识都懒得放过去，左右王晓丹也不是什么白痴，还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当众做出什么难堪之事来。
“正常，当然正常……”
程扬一听嘿嘿一笑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五小姐虽好，不过肯定没戏，你哥都没正眼看过她两眼，声都没吱过。”
刚说完，那边王晓丹果然再次讨了个没趣，手中不知什么东西压根送都没机会送出，便怏怏地离开，不敢再做任何。
“程大叔想说什么直言便是，这般拐弯没角的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张依依可不觉得程扬纯粹出于八卦之心才会特意跟自己提这个，都是人精，开了这个头当然还是说明白为好。
程扬见张依依听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倒也没收着藏着，小声说道：“我听说，五小姐十分倾慕你兄长，而照着刚才家主对你们兄妹两个的热情之态来看，指不定王家如今也是十分乐见其成的。”
话到此，便足矣。
程扬隐晦地提醒一下这对兄妹，应该注意的还是得注意，应当提防的还是提前提防。
他哪里看不出这对兄妹非池中之物，眼光之高也是肯定的，王家五小姐王晓丹虽然在北浮大陆众小家族甚至于中型家族中都颇有几分美名，但说实话想要匹配洛启衡当真还是差距不小。
更别说关键是，人家男方压根就没有半点那方面的意思。
程扬是担心王家在见识过这对兄妹巨大的潜力之后，会想方设法的将人彻底留下来与王家真正捆绑到一起，彻底为王家所用。
而想要真正将这对兄妹变成王家人最好的办法便是姻亲关系，正好五小姐又心悦于对方，将五小姐与洛启衡凑成一对在他们看来自然就是最好也是最为牢固的拉拢捆绑之法。
至于这对兄妹的意见，在王家看来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想要成事办法还是极多的。
张依依这下自是完全听明白了程扬的提醒，当下便微微皱了皱眉。
这事，她一开始倒还真没有想过，洛启衡的话怕是更加不可能往这方面联想。
如果王家真有这种打算，他们的确是得提前做点准备，不然光凭洛启衡那种性子，还不知道会闹僵成什么模样。
“多谢程大叔提醒。”
张依依谢过之后不再多言，目光落到已然开始的金丹组擂台之上。
希望王家能够明智一些，别在这种事情上做出不该有的手段来，否则的话，他们只怕得另寻他处了。

第一百五三章 一家人、强者为尊
金丹组的比斗倒是比起筑基组来说正常得多。
当然，这所谓的正常指的仅仅只是前半段而已。
洛启衡在整个金丹组选手之中同样也极为显眼，毕竟他这金丹初期也算是唯一一个。
只不过，绝大多数人此刻并不知道他与张依依的那层“兄妹”关系，只是同样对于唯一的金丹初期反而抱以更大的关注。
毕竟有了张依依这个前车之鉴，谁都不敢保证，王家金丹组里会不会再出一个类似于“韩琳”那样的狠人。
那样的狠与修为无关，而是战力强得令人发指！
但洛启衡偏偏相当坐得住，一路都呆在备战区看着身边王家选手一个又一个的上场，已过半却还是毫无上场的打算。
如此一来，这有意无意间的低调倒是渐渐让人不再那般过度关注。
直到总共还剩十人之际，一直看上去都没什么存在感的洛启衡终于飞身上了擂台。
“王家，韩启。”
不多不少，四个必不可少的字按着规矩报上，洛启衡随后大手一抓，一柄银色宝剑凭空出现，月色如钩、清冷如霜。
银钩剑是他修成剑势之际，师父赠送给他的剑，宝剑气息与他十分契合，称手无比。
“哟，又来一剑修！”
此刻守擂的正是已经连羸三场的孙家金丹修士，只不过这次并非孙家族中子弟，而是客卿萧强。
萧强此人已是金丹大圆满，修为手段战力皆不缺，也算是孙家金丹选手里的一块王牌。
筑基组的比斗中，孙家输得实在太狠，连着面子里子几乎都快没了，是以金丹组这一局，他们卯足劲誓要翻盘，连萧强都被派了出来。
而眼下，王家五名金丹已在他们的刺激下折扣了四人，剩下最后这么一个看来也明显经不住激，果然如他们所想一般上来了。
洛启衡压根没打算跟孙家这名客卿废话，他当然看得出孙家有意算计着王家、逼着王家往他们所谓的局里跳，不过那又如何，反正他要做什么从来与旁人无关。
加上这个叫萧强的，正好还剩下十人留给他，照着规矩倒是不多不少够他一战到底。
洛启衡不是要跟张依依比什么高调，只不过这样的比斗除非他们刻意认输，不然的话再低调也不会改变什么，还不如随心而为。
修行之人讲究的便是顺应本心，这一点张依依如此，他亦如此。
“啧，话都不答，莫不是瞧不上我萧……”
萧强正准备妥落洛启衡几句，却是不想还没说完，洛启衡便直接动手了。
银钩宝剑冷冽刺骨，剑气如虹，狂风暴雨般直接朝着萧强席卷而来。
萧强心神一怔，顿时便被那股强大的气势所震，也顾不得再说半字废话，连忙拿起自己手中法宝，打起十二分精神全力回击。
只可惜，他的回击并没有起到想象中的作用，剑气之强完全超出了他的所料，半空一声轰鸣对撞后，他的攻势片刻之间便被摧毁。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更让萧强没有想到的是，洛启衡那一剑在摧毁自己的攻势之后竟是还没有半点停歇之意，依旧强得无法形容，带着势不可挡的锋芒继续朝着他横扫而来。
等到洛启衡量收式之后，所有人便眼睁睁地看着原本不可一世的萧强被一剑直接打下了台，甚至于连个缓和喘息之机都没有留下。
一时间，整个擂台上下安静得吓人，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擂台上已然收剑，冷漠如霜的男子，竟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这是要疯的节奏吗，王家到底是打哪里找来的客卿，怎么一个比一个猛，一个比一个狠？
若说之前筑期组时的女剑修最少还有一剑一踹，换成现在金丹组，王家这位男客卿直接就是一剑完事。
金丹初期对金丹大圆满，只需一剑就搞定对手，又他娘的来一个越阶牛人？
莫说是其他各家，便是王家上上下下见着也都快把眼珠子给掉下来。
他们还从未见过洛启衡动手，虽然估计着与张依依一般战力肯定不弱，但却也没想到竟到如此变态。
这两兄妹当真不愧为兄妹，实力作风一看就是亲的，王家这是真真捡了大宝呀！
“我的娘呀，今年这些黑马牛人都被王家给收罗了去吗？”
“没看花眼吧，就一剑搞定了萧强？现在的剑修都这么可怕吗？”
“这他娘的怕不是隐瞒了修为吧！”
“胡说八道什么，你当赛前检测都是吃屎的？”
“也对，特么这战力差不多称得上同境无敌了吧！”
“韩启，也姓韩，跟先前筑期组的韩琳一个姓，又同为剑修，不会是一家子吧？”
……
下头议论之声顿时响起，没一会底下围观一众几乎都知道了韩启与韩琳当真是对兄妹，就是一家人。
如此一来，反倒是让底下众人觉得理所当然，难怪都牛成这般，果然不是一家不进一家门。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中，洛启衡却是半个字都没吭一下，仿佛外界所有一切都无他无关，只需继续一场场的比斗。
而接下来，洛启衡亦没让底下暗自预测他是否会如张依依般十连胜、甚至于私下开赌的修士们失望。
一连十场，场场都只出了一剑，每一剑后所有的对手都被强行逼下了擂台。
王家再一次在金丹组的比斗中获得了最多的积分，十场全都一剑制胜的洛启衡也因此得了个“韩一剑”的名号，不知不觉间便传了开来。
这样的风头之下，张依依刚才的表现反倒不再显得太过打眼，偏偏洛启衡本人依然无喜无忧，满身清冷一如当初。
“三爷，王家这回当真是稳拿第一了。”
唐津边上坐着的另一男修小声朝其询问道：“是否需要提前处理一下这对兄妹？”
元婴战都不必再看结果，哪怕王家两名元婴通通败北，光凭目前在筑期与金丹组拿下的总积分便已经遥遥领先于各家。
最终资格寒排名提前已定，于王家而言，明天战况再好也仅仅只是锦上添花。
如此强悍的一对兄妹若不及时除去的话，他怕到时挑战赛时，唐家弟子会在这对兄妹手上吃大亏。
这百多年来，谁都当他们唐家成了快要断气的病猫，谁都想在百年中型争位战中狠狠咬下他们，但他们唐家又岂会令这些人如意？
“处理？你要如何处理？你当这对兄妹是傻子，还是当王家是傻子？连你都能想到的事，他们会想不到？”
唐津嘲讽不已地扫了那人一眼，嗤笑道：“蠢货！”
今日一战后，这对兄妹不仅成了王家眼中的宝贝，更将成为其他很多家族争抢的对象，甚至于不少中型家族也表现出了对这对兄妹极其浓厚的兴趣。
赶在这种时候暗中对他们动手，简直就是自己给自己打麻烦。
先不说这对兄妹本就不好对付，王家亦会明里暗里全力力保，哪可能随随便便让人暗算掉他们好不容易走狗屎运捡来的宝贝。
这样的比斗后，管你高调还是低调，家族与个人之间的恩恩怨怨总会层出不穷，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坏人好事，便总会招记恨甚至于报复，除非他们完全不参与进来。
这对兄妹显然都是极为聪慧的，一早便看得比谁都透彻，反正都将会有麻烦，那还不如索性极尽高调，将自己远超出所有人的价值明明白白的展露出来。
一则直接用强大的实力震慑住大多数的宵小，二则也是让王家更加直观深刻地认识到他们的价值所在，受到整个家族最大的重视与庇护。
要是他没料错的话，这对兄妹的安全此刻已然引起了王家高层的重视，他边上这个蠢货竟然自以为是的说出处理二字，真是不嫌唐家如今身上的麻烦太多。
“三爷教训得是，是属下考虑得不周全。”
那人被骂后，身后冷汗竟都冒了起来，明显内心深处对于唐津敬畏惧怕到了骨子里。
“再厉害又如何，王家终究也只有这么一对兄妹客卿罢了。”
片刻后，唐津没有再看那人，似是自言自语说道：“等排位赛彻底结束之后，倒是可以试着招纳一下这对兄妹入唐家，看着挺有意思的。”
说完，唐津脸上还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直看得先前被训斥之人一阵毛骨悚然。
……
原定于明日进行的元婴比斗，因为今日筑基与金丹组战况之快而得以提前进行。
相较而言，元婴修士在蓝习小世界绝对算得上是真正的高阶大能，是以他们的比斗光是在看头上便比之前都要令人期盼。
这样的元婴斗法亦是张依依很少有机会如此近距离观摩的，是以接下来那一场场的擂台赛看得她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哪怕这方小世界元婴的真正实力远不如他们华仁大世界，但却一点都不影响到张依依的观战热情。
王家的两名元婴皆为客卿，实力相对而言还是挺不错的，最终成绩都算不错，稳稳当当的不曾给王家丢脸，同时还留有余力可以应对过些天的挑战赛。
论起来，王家如今虽然还只是小型家族，但中高阶修士的数目早就不差于中型家族的配置，对于今年的排位赛亦是准备充分，信心满满。
最终资格预赛直接成了资格决赛，王家不负所望以第一名的身份成功进入三天后的中型家族挑战赛。
而另外一个名额到底还是被孙家得了去，虽然孙家前两轮得分很低，但架不住另外三家得分同样高不到哪去。
再加之最后元婴赛终是再没有类似终结者这样的黑马后，是以总分虽输王家不少，但还是以第二名的身份同样晋级中型家族挑战赛。
三天后的比赛依然还是在这儿，王家之人通通留了下来，直接入住了此城中王家的产业，安全又方便，无需要再来来回回折腾。
休息了一个晚上后，次日一早，张依依与洛启衡都被邀请至这处大宅正厅，说是家主请见，有事一并相商。
等到张依依与洛启衡到达正厅时，发现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看上去好像正在说道着几天后的挑战赛。
原本照着张依依与洛启衡的身份地位，本并没有那个资格参与商讨，毕竟他们一不是王家本族，更不是长老客卿或者，又是新来的晚辈，的的确确没有什么轮得到他们说话的地方。
不过因为昨日比赛他们两人太过突出惊人的表现，是以王家家主额外对他们表现出这样的重视倒也并无什么人反对。
真正有实力的强者，特权二字从来都是理所当然，没谁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
“两位韩小友来了，快请坐！”
看到张依诊与洛启衡，王家家主十分亲切地朝他们主动出声打招呼，全然没有半点的架子，眼神之中更是一派看待自家晚辈般的亲厚。
而平日里王家家主素来便是个礼贤下士的，家中几名长老客卿与他都处得成了最好的朋友。
这样的为人处事，不得不说十分高明。
“多谢家主赐坐。”
张依依只是不指望洛启衡会出声应付这些礼节客套，谢过之后便不卑不亢地拉着跟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傻大哥”依言落座。
至于家主叫他们过来做什么也没有急着询问。
厅里这些人自然都不是头一回见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兄妹”，所以对于妹妹代言，哥哥万事不理的性子也算是习惯。
“好了，人都来齐了，诸位也不必有任何顾忌，尽管继续尽抒已见，看看过几天的挑战赛，咱们王家到底挑战二十中型家族的哪一家最为合适！”
很快，王家家主再次将先前已然抛出的话题重启。
虽近几百年来看，清河唐家的的确确一日不如一日，看上去的确是所有中型家族中最为弱势者，王家所做准备中亦是将唐家当成最主要的假想敌对待，但事关重大，最终那天到底挑战哪一家还得具体商讨、一并决定才好。

第一百五四章 最佳选择、何错之有
商讨一番后，厅内绝大部分王家族中长老及客卿长老们都支持挑战清河唐家，不过亦有个别声音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而反对意见最为明显具体的当是王家资历最深的长老客卿杜长老。
杜长老修为已达元婴中期，也算是一直以来依附于王家培养起来的，是以对于王家，杜长老虽然只是长老客卿，但归属感却并不会比一般的王家子弟差多少。
但在他提出不同意见之后，不少人都感到有些意外，毕竟此人向来十分低调，家主这边如何吩咐便如何行事，从未有过与家主意见相左的时候。
这一次，所有人都看得出，王家家主早就信心满满地想要挑战清河唐家，而唐家也的确是二十中型世家里头最为弱势者。
所以杜长老在这个时候还明确的表示唐家绝非最佳挑战选择，希望家主可以改选李家之后，包括王家家主在内几乎绝大多数人看待杜长老的目光都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不知杜长老为何觉得李家比唐家更适合咱们王家挑战？”
片刻后，王家家主率先打破那份沉静，若有所思地朝杜长老询问。
“家主，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唐家到底曾是鼎盛的大型家族，哪怕沦落到中型家族末流，却也不是那么好招惹的，手中底牌肯定留了不少。”
杜长老也解释不出一朵花来，说来说去无非就是这么一点，再多也没了。
如今的二十中型家族中，看上去就数唐家与李家相对最弱，每隔百年的挑战赛，这两家也是被挑战次数最多的。
特别是唐家。
是以王家想要选择唐家作为挑战对手自然能够理解，可杜长老就是觉得与其选一个看似最弱但数千年却依然能一直挂末流的唐家，倒不如选盘踞中型世家根基并不如唐家深厚的李家来得妥当。
“杜长老，能够挤身二十中型家族者，又有谁是好招惹的？杜长老会不会把清河唐家看得重了些？”
有人表示质疑：“李家虽然只能算二十中型家族中的新型家族，可整体实力、影响却是在这几百年间远胜唐家，你让我们舍唐家而选李家，莫不是另有隐情？”
质疑之人同样也是王家的一名贾姓长老客卿，素来与杜长老有些不太对付。
当然，这样的不太对付基本上都是单方面的，无非是贾长老总不甘心杜长老在王家享受到的待遇以及话事权压他一头。
“没有什么隐情，既然家主如我们前来商讨，自是希望听到大家心底最真实的想法。”
杜长老也没理会贾长老不阴不阳的给他下绊子，径直看向王家家主道：“希望家主可以好好再考虑考虑，清河唐家若真有他们所表现出来的那般弱势的话，也不可能直到现在还一直稳坐于二十中型家族之位，不曾被挤下去过。”
“呵呵，真是好笑，唐家一直能居于二十世家末端，那是因为每每挑战他们的对手还是太次了些，那些战败的小家族又怎么能跟咱们王家相提并论？”
贾长老明显针对起杜长老来：“难道在杜长老眼中，现在的王家竟跟曾经那些挑战失败的小家族一个水平？”
这话真有些扎心，扎的正好是王家人的心。
毕竟在王家人看来，他们准备了那么久，如今虽然还只是小家族的名份，但却早已有了中型家族的底气与实力，唯一欠缺的便是一个名正言顺罢了。
在他们心中，又怎么可能觉得曾经那些挑战失败的小家族会跟自家是一个水平层次？
一时间，因为贾长老的话，不少人都心生了几分不悦，甚至于对于杜长老亦有了几分微言。
便是王家家主，哪怕面上不显，心中却也是有些不大痛快。
“好了，杜长老肯定不是那个意思，贾长老也无需多心。”
王家家主很快出声打了个圆场，的确替贾长老说了话，不过却也没有再给机会让杜长老继续发表意见。
“两位韩小友，你们有什么想法？”
他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了一直没有开过口发表意见的张依依与洛启衡身上，也算是转移了大伙先前的关注对象。
不过，王家家主看似询问的是这对兄妹，实则最后目光还是落到了妹妹张依依的身上等着答复，而压根没对洛启衡抱有什么期待。
张依依见王家家主亲自开口询问，自然不好再置身事外，仅仅当个旁听者。
“请家主见谅，我与兄长初来乍到，对这些完全不熟，也就不随意乱提建议了。”
她笑了笑道：“但请家主放心，到时不论挑战哪家，但凡能够用到我与兄长的地方，我们兄妹二人自然全力以赴。”
表完态后，张依依便不再多言，继续坐在她的位子上安静的当个花瓶。
反正她就是一打架的，可不敢随意揽这等决策之事，哪怕明知王家家主顶多也就是客气客气，根本不可能真将她的意见当成一回事。
张依依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并不会因为昨天打架显得厉害了点就膨胀起来，没见人家老资格的长老客卿提出不同意见都不顶半点用处，反倒是遭了不喜吗？
她可不认为自己在王家的身份、地位、影响力会比那杜长老强。
果然，听了张依依的话后，王家家主明显很是满意，连连点头又夸了他们这对兄妹几句，自然没有再问他们什么意见。
最后，商议的结果当然还是少数服从多数，由王家家主正式一锤定音确定下挑战目标为清河唐家。
各自散了后，张依依与洛启衡回屋休息，却是没想到在屋门前竟被杜长老叫住。
“两位小友，有没有空能听老夫说上几句？”
杜长老看了一眼屋内方向径直说道：“不会耽误你们太多功夫，我们进去谈？”
张依依很快看了一眼身边的洛启衡，见其并未有明确反对表示，自然也没否了这位元婴长老的面子。
“杜长老请！”
她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而后将人带到了洛启衡住的屋子，自己当然也跟着一并进去。
“不知杜长老找我兄妹两人有何吩咐？”
进屋后，张依依并没什么特意招待之意，直接奔了主题。
杜长老当然也没在意这些，很快朝着张依依说道：“老夫观韩小友先前应该也赞同老夫的意思，为何家主单独问你时，你却不愿道出心中真实想法？”
这话说得的确直白，甚至隐隐还带上了几分责备之意。
兴许是觉得张依依不过是个晚辈，又或者是因为刚才正厅那里的结果令他很不满意，总之杜长老这会的语气当真有几分不好。
见状，张依依倒也并不生气，语气如常地开口道：“杜长老这话，恕晚辈无法理解。其一，杜长老怎么就知道晚辈一定是赞同您之前的提议？其二，杜长老又如何得知先前我之所言并非是我真实想法？”
便是洛启衡，也冷冷地看向杜长老，虽没打算出声，但明显觉得这老头未免有些莫名其妙，不讨人喜。
“先前那么多人都一口一个清河唐家为最佳挑选目标时，韩小友的神情明显不怎么感兴趣，甚至于与他们那些人的神情都不太相同。可后来老夫提到避开唐家改选李家最为妥当后，韩小友虽并未吱声，但神色间却是对老夫所提之言很是赞许。”
杜长老不会感觉错，哪怕张依依当时的表情很是细微，夹杂于人群中也毫不打眼，可对于一心想找同盟的杜长老来说，这样的细微异样自然便在他关注感知中扩大了无数倍。
“杜长老怕是说笑了，我与兄长刚来不久，对于二十中型家族的情况完全不清楚，是以当真没法做出任何判断。至于前辈所说的神色不同，无非是因为仅前辈一人意见最是不同，当然也就会令晚辈格外关注罢了。”
张依依心中暗叹元婴不愧是元婴，光是这份细微入致的洞察力便令人佩服。
她的确是比较赞同杜长老的想法，但当时明明并未流露出特别之处来，没想到竟还是让杜长老察觉到了些异样。
只可惜，就算如此也没用，她并不打算插手这些，又何必浪费那些功夫费力不讨好。
反正王家最后能不能赢得比赛，能不能顺利挤掉别的中型家族晋升，于她而言影响不大。
人家上至家主，下至族人，几乎个个都觉得挑战清河唐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明摆着事成定局只走个形势，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别的不同意见。
更何况是像杜长老这般，想要凭一已之力去改变整个王家的决策。
她都不知道这杜长老是不是太过天真了些，修炼了几百年连最基本的大势所趋、众望所归都不懂。
“韩小友……”
杜长老听到这些话后，神色明显更加失望，估计平日里应该也不太擅于言辞，所以一时间不知当与张依依再说什么。
他本以为张依依肯定是赞同自己的，只不过当时因为某些原因并不好表明出来，想着私下里劝说一番，好让这对兄妹能够跟他前去再一并好好劝说家主改变主意。
但现在看来，眼前的小辈竟是连在他面前承认都不敢。
昨日看了这对兄妹的比斗，果断、恣意，无往不利，还以为他们行事也肯定不同于一般修士，却没想到最终还是他想太多了。
“罢了，既然两位小友不愿承认，老夫也不会勉强。”
他气呼呼地甩了甩袖子转身准备走人：“等到挑战赛时，你们定会为你们今日的不作为而惭愧后悔！”
“前辈请稍等！”
张依依皱了皱眉，叫住了准备一走了之的杜长老。
不过，她并非如杜长老所愿一般改变所谓心意，而是相当认真严肃地声明：“前辈错了，我与兄长身为客卿，只需尽全力完成好王家所交付的任务便可，其他之事并不是我们区区兄妹两人所能左右。是以大后天的挑战赛最终结果如何，我与兄长皆问心无愧，为何要惭愧后悔？”
“老夫没错！”
杜长老固执得很：“你们明知挑战清河唐家不是最佳选择，却偏偏什么话都不说，这还……”
“明知？什么叫明知？”
张依依直接打断反驳：“别说我们兄妹当真对二十中型家族了解泛泛，就算十足了解，也绝不敢说出明知谁才是最佳选择这样的话来。杜前辈太高看我们兄妹，我们兄妹顶多也就是比同阶修士稍微能打点，其它既无筹谋之智，更无预知之能，是以恪守本职、不插手并不清楚之事何错之有？还望前辈莫要将自己的某些念头强加到我们兄妹头上，我们并非前辈，前辈也并非我们。”
“小丫头，你太过伶牙俐齿，老夫说不过你。”
杜长老一张老脸憋得通红，明显被张依依驳得竟有些心虚起来：“罢了罢了，这回算是老夫错了，老夫不应该为难你们，老夫道歉行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得有些厉害，杜长老竟是不走了，跟个老小孩子似的一屁股坐了下来，直直盯着张依依道：“不过你也别跟老夫扯这些套话，老夫知道你其实也是不看好王家对上唐家的，你这丫头就是狡猾，就是不想沾这些麻烦事而已。”
他是有些轴，却并不是蠢，一通话下来哪里猜不出小丫头的真正心思。
越是这般，这心里便越不是滋味，最后都不知到底是气小丫头不肯帮忙，还是气自己看不开。
见状，张依依还真是被杜长老突然孩子气的举动给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至于被人当众点破心思她毫不在意，反正你知道是一回事，我不承认就是不承认。
但看在杜长老本性不坏又赖着不走，张依依只得好心又多说了两句。
“前辈，您觉得选李家的话，王家就一定能必赢吗？二十中型家族又有哪个是省油的灯，除非王家有绝对碾压某一家的绝对把握与实力，否则选唐家还是选李家又能相差多少？”

第一百五五章 残酷、叫板
杜长老最终还是走了，狼狈地败北于张依依的反问中，连最后那一丝耍赖的心思也没了。
“多事。”
屋子里只剩下了张依依与洛启衡量两人，难得开金口的洛启衡竟是主动说了两个字。
张依依愣了愣，一时间也不知道洛启衡量这到底是说杜长老多事呢，还是说她多管杜长老的闲事。
亦或者，两者皆有？
“嗯，多事！”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重复了一遍洛启衡的话，莫名又笑了起来，貌似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多事了。
也对，人家不领情也就罢了，只怕还得因此恼上她。
里外不是人的事可不就是自找麻烦，多事吗。
而后两天，张依依也没去管杜长老到底还有没有再去找王家家主坚持进言，反正她知道总归是不可能改变什么。
果然，转眼到了挑战赛那天，有着优先挑选资格的王家，不出所料的挑中了清河唐家。
而剩下有第二资格挑战的孙家，挑战的则是那日杜长老所坚持想要改选的李家。
最终对战名单出来后，剩下的十八家中型家族自然而然成了轻松观战的第三方，王、孙、唐、李四家不可避免的成为全场关注焦点。
挑战赛的规则比起资格赛而言更为简单，总共十一局擂台赛，一对一，不论手段，不限生死，十一局六胜便是最终赢家。
最终胜者成为下一百年二十中型家族之一，败者自是沦为小型家族。
而这十一局每家派出十一人，其中筑基四人，金丹四人，元婴三人，筑基对筑基、金丹对金丹、元婴对元婴。
最先开始的是孙家与李家，等这两家比出最终结果，再轮到王家与唐家对决。
“哥，你有没有觉得这样的决择方式有些太儿戏的感觉？”
擂台下，张依依打了个小结界，光明正大的与洛启衡讨论着挑战赛的事。
谁上谁下，就由区区各家四名筑基、四名金丹、三名元婴最后说的算，张依依总觉得挺不靠谱的。
一个家族真正的底蕴实力，难道光看这么几名修士的个人表现就能代表得了。
好歹你多来些场次都好呀，不然做弊请外援什么的，会不会太简单了些？
洛启衡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靠谱不靠谱，公平不公平的。
一则双方所派修士名单赛前便早早报上，是否真是家族弟子或者客卿很容易查明，临时搞鬼请厉害的外援哪有那么容易。
二则修真界强者为尊可不是白说的，很多时候，一个超级厉害的强者足以扫平一个家族，实力的悬殊往往并不是数量可以弥补得过来的。
更何况，不论什么样的规矩，只要大家都一并遵从认可，那么就不存在太大问题。
张依依到底还是年纪太小过于理想化了些，所以性子单纯了，等将来见识多了种种深不见底的肮脏、黑暗后，定会觉得今日所见到的已是多么美好而光明。
不过，这么多的话，他才懒得费力气说，反正那姑娘也不傻，还聪明得紧，迟早会明白。
“嗯。”
是以，他也仅仅是如先前一般，听着便听着，随意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等应过之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张依依现在似乎喊他“哥”喊得越来越顺溜了。
“哥，你说孙家对上李家，有没有赢的可能？”
张依依看着双方对决选手已然泾渭分明立于擂台之下东西两边备战区域，一眼过去倒是能够将对决的人员都看个清楚。
洛启衡觉得张依依话太多了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日程扬没来，不能在一旁替她讲解这个那个，以至于她实在没人跟她讨论擂台那边的情况，只得找上他。
有时候他真是不太明白这些女修，为什么总是喜欢说那么多的废话，都不觉得累得慌吗？
哦不，也不仅仅只是女修，很多男修更甚，比如说程扬！
“不知。”
他扫了张依依一眼：“少说，多看。”
张依依被洛启衡那嫌弃的目光搞得不得不将又快要脱口而出的问题咽了下去。
这男人特么竟当面嫌她话多，真是让她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说起来，她还真没有指望自己问什么洛启衡就配合的回答什么，刚才也就是突然来了兴致，随意问了几句，自言自语般根本没指望过洛启衡那样惜字如金的人回答什么。
啧啧，现在还欠她那么多灵石外加落仙河秘境里的一个人情呢，还敢这般呛她，果然欠债的都是大爷吗？
默默看了洛启衡一眼，张依依不由得摇了摇头，心中则坏心眼的想着将来一定得来个可以专门克住洛启衡这种人的克星好狠狠替他们虐回一把，希望到时洛启衡还能板着脸朝着那克星惜字如金、千万别后悔。
似是察觉到了张依依有些“不安好心”的目光，洛启衡忍了忍，最终还是有些无法完全忽略，只得重新转回头看向张依依，用目光询问她到底在看什么。
“哥，你有没有觉得你这种性子挺不讨喜？”
张依依笑得有些贼兮兮的：“万一将来我嫂子嫌弃你，那肯定就是因为你太过冷漠，话都不想多说一个字。”
洛启衡被张依依没头没脑说得莫名其妙，他单身一人并无道侣，将来也不会有道侣，哪来的什么嫂子？
这姑娘莫不是脑子有病，生出幻觉来了？
“现在还没嫂子，以后肯定会有的，哥，你要相信我，总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是专门为了治你这种性子而出现的。”
张依依全然不在意洛启衡一副看她傻子似的神情，笑眯眯地说道：“等到那个时候，你肯定会自己打自己的脸，对着嫂子话比谁都多的。”
洛启衡见状，嗤笑了一声没再理会张依依的鬼话。
不会有什么嫂子，更不会有什么打脸，张依依说的这些都不可能出现。
他所修的本就是无情剑道，将来化神立道时，所立大道亦不可能有大的更改，男女之情更是沾都不会沾，所以张依依这通话于他而言连笑话都谈不上。
当然，这些他更是懒得解释，反正想看他被打脸，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张依依也不在意洛启衡的态度，将来的事情谁说得清呢，反正若真有那打脸的机会，她是一定要跑去看的。
擂台之上，孙李两家一对一比斗已然开始，张依依的注意力也很快集中到了比赛之上。
一场场比斗下来，她倒是实打实的看到了中型家族与小型家族之间极为明显的差距，哪怕李家在二十中型家族中排名末端。
因为每个修士都只有一次上擂台一对一的机会，是以对手的选择策略往往也是极为重要。
李家在一开始就掌握了整场的节奏，加之孙家整体实力的确不如李家，是以最后的结果倒是并没什么多大的悬念。
四比七，孙家仅仅只赢了四场，输了七场，而且羸的皆为筑期、金丹组，元婴这种真正强大的战力通通输了个精光。
这样的结局自然让孙家没什么好说的，虽然还是忍不住失落、沮丧，但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毕竟往往千年间能够挑战成功、挤身中型家族的少得可怜。
而这十一场比斗中，孙家三死两重伤，如此高的死伤率倒真是让一直认真观战的张依依再一次感受到了修真界的残酷。
对于直接在擂台上被打死的修士，除了孙家外，底下绝大多数人连神色都不曾变一下，甚至于不少人闻到血腥味反倒更加亢奋激动，人命在这种地方显得无比的轻贱。
张依依当时看得清清楚楚，那死掉的三名孙家修士明明并不一定非死不可，只不过因为没有来得及认输，这才被李家的对手生生虐死在擂台之上。
当然，说得更为准确的是，他们并不是没有来得及认输，而是李家人根本没有给他们这个开口认输的机会。
而绝大多数的人也并不认为李家非得将人往死里弄的作法有什么太大问题，那是一种真正的麻木与冷血，看得张依依颇是有些不太舒服。
张依依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圣母情节，更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好人，但于她而言，这样的比斗只是关乎家族间的利益相争，而修士之间压根没有半点恩怨仇恨，明明对方已经输了却还不罢手，非得将人赶尽杀绝着实太残忍了些。
相较于孙家，李家仅仅只有两人轻伤，而李家更是赢家，愈发不会觉得对手的那点死伤有什么值得说道之处。
规则摆在那里，张依依也没再去多想，只不过却是暗自警惕，告诫自己一会儿比斗时格外当心。
李家的作派，唐家未必不会有，甚至于唐家人可能会更甚。
这些事谁知道呢，反正为了小命着想，她并不介意把自己到时的对手想得更加残暴冷血些。
扯开死伤之事，张依依最后在心底默默对比了一下孙家与王家的情况。
她发现若是将孙家换成王家对上李家的话，战况的确将会比孙家体面一些，至少金丹与筑基组取胜的场次要多上一点。
但元婴组的三场对决却是很是预料，到了元婴这种级别的对抗，胜负的因素往往要比筑基、金丹间复杂得多。
不过，总体估算的话，若是王家挑战李家的话，胜负至于也能在五五开之间，甚至于六成的胜率都有可能的。
而王家对上清河唐家的话，张依依现在还真不好说，毕竟都还没有开打。
“诸位，接下来的比斗就拜托了！”
王家家主亲自将早就安排好的十一人送至备战区，勉励的同时并未再多说其他，省得反倒是给了太大的压力影响到发挥。
“家主放心，我等自会全力而为。”
杜长老代表所有修士率先回复了家主，以他的修为实力，自是三名元婴代表之一，更是这十一人队伍的领头。
见状，王家家主很快离开，重新回到自己座位准备观点，也不再打扰赛前这十一人最后的准备。
“诸位道友，一会比斗开始后，老夫希望谁都不要任意行事，每一场由谁出战需统一听从老夫安排调度，切不可擅自冲动。”
杜长老改变不了家主挑战唐家的计划，是以最终也只能妥协，转而牢牢将比斗场次决定权抓在手中。
王家家主倒是乐见其见，原本就算杜长老不提他也是这般打算，毕竟不论从哪方面来看，这领队的最佳人选自是杜长老无疑。
“是！”
众人对此同样并无意见，倒是很快齐声做出回应，当然，除了洛启衡。
“怎么，你哥有意见？”
眼见洛启衡一声不吭，就跟没听到一般，杜长老板着脸，竟是不质疑真正目标人物，反倒是直接冲着一旁的张依依反问。
张依依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总觉得这黑锅来得太过冤枉。
她都老老实实随大溜一起应答了，又不是她没出声，干吗还专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反问她？
她顶多只是洛启衡明面上的妹妹罢了，又不是代言人，你们一个个的用得着有事直接跳过洛启衡量，好的坏的、香的臭的都来找她吗？
“没，我哥要有意思就直接走人了，前辈就当他是个哑巴好了。”
张依依无奈地摇了摇头，不过还是回答了杜长老的话。
“哼，一会都给老夫好好打，特别是你们兄妹两个什么都不懂，可别让唐家的人阴了，到时连小命都保不住。”
杜长老瞪了张依依一眼，又朝着洛启衡翻了个白眼，好好一句话愣是说得有些变了味。
张依依自是听出了杜长老那份暗藏的叮嘱，顿时觉得这老头还真是挺别扭的，明明是想告诉他们保住性命最为重要，却偏偏要说得那般拉仇恨。
挑战赛擂台上生死不论的，张依依早就从刚才孙、李两家的对抗中看得不能再清楚，所以自然知道杜长老的提醒十分正确。
很快，第一轮正式开始。
唐家率先派出了一名筑期大圆满的女修，而那女修一上台后，竟是直接点名叫板张依依，问她敢不敢应战。

第一百五六章 赌约、不正常
唐家首轮出战的女修名为唐希，是唐家最负盛名的天骄族女。
单一火灵根独领风骚，刚刚三十多岁便已筑期大圆满，照着唐家人预计，五十岁前晋升金丹毫无压力。
像唐希这般资质，便是五大世家也得捧在手心全力培养，是以唐希于唐家身份地位极高，自小到大当然也是立于云端最高处，从未有人可以抢去她的风头，更别说是女修。
然，前几天的一场比斗，王家却是有个小小的女客卿出尽风头，十场比斗号称一剑踹便直接完胜对手，弄得好似筑基无敌般，连三爷都有意招纳其入唐家，也着实极尽张狂。
唐希那日并未亲临现场，是以对于传言并不会太过相信，但这并不妨碍她今日亲自会会这位王家韩琳，看看所谓的一剑一踹是否真的那般名副其实。
头一回碰到这种主动叫阵的，擂台下的看客们自是瞬间兴致高涨，一个是唐家天之骄女，一个是前几天一鸣惊人的女客卿，这样的对决又怎么可能不叫人期待。
众人巴不得张依依立马应战，也好让他们有机会看上一场不同凡响的对决，好瞧瞧北浮大陆的中小家族里头，真正的筑基第一人到底唐家天才骄女唐津，还是黑马突起的客卿韩琳。
“她这是在向我主动邀战吗？”
张依依下意识地朝着一旁的杜长老看去，擂台上的女修一看便来历不简单，也不知道怎么上来就朝着她叫板。
难不成就因为前几天她那打赢了几场比斗？
“这是唐家天之骄女唐希，单一火灵，修为战力十分了得，你若有把握的话，可以应战。”
杜长老倒是干脆，若是张依依能够第一局便拿下唐希的话，这对于他们而言，无疑于是最好的开端。
“也就是说，我可以选择应战，也可以选择不应战？”
张依依的关注点似乎与杜长老不太一样，倒并不妨碍她十分正常的理解了自己并非一定得对上那唐希。
啧啧，不是她敢不敢应战的问题，只是觉得这唐家天之骄女突然找上她准没好事，她并不想跟这样的人打架。
“当然。不过……”
杜长老转折得极快，看着张依依没啥表情地说道：“应不应战是老夫说的算，你没有选择权。而且，打一开始老替给你安排的对手就是她，所以你上吧。”
唐家四名筑期人选中，最厉害的自然是唐希，不让张依依去对付还能是谁。
只不过没想到唐希竟是主动叫阵张依依，看来前几天这兄妹两个出的风头可没少传开。
张依依有些无语，这杜长老说话挺不靠谱的，先前还说若有把握的话可以应战，现在便直接让她上了。
得，上就上，她现在就是一客卿一打手，上头说怎么打就怎么打呗。
飞身上了擂台，张依依朝着另一边站立的唐希抱了抱拳：“王家韩琳请唐道友赐教。”
“你就是韩琳？”
唐希并没急着动手，而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将张依依打量了一番，目光倨傲：“听说前几天的资格赛中，你不仅十局全胜，而且统统都只需一剑一踹？”
“看来唐道友就是冲着传言来的。”
张依依并不在意唐希颇显傲气地打量，淡定回道：“没错，我就是韩琳。”
“区区一介散修，三灵根，如此平平资质竟然能这么快筑基，战力还相当不错，看来你也算是有大机缘大气运者。”
唐希没再一点一点的打量解析对方，转而似笑非笑地问道：“就是不知道你除了那一剑一踹外是否还有其他的能耐，张狂成那般总得有几分护身的底牌才好。”
张依依从唐希这短短两句话中听出了满满的恶意，这女人还真是狠毒得紧，上来就直接替她挖大坑呀！
合着就是说她资质差又没依靠，能有今日全都是因为大机缘大气运才能如此？
这是在变相的暗示鼓动底下那些修士，快些来抢她身上的大机缘大气运吧，抢了就都能像她这般了？
还有什么张狂不张狂的，她一没弄出人命二没重伤对手，这也能称之为张狂？
张依依实在无法理解唐家天之骄女的脑回路，但那满满针对于她的恶意却是太过明显。
“唐道友说笑了，能上得了这个擂台者，又有几个没有自己的机缘气运，像我这般也就是悟性比一般人稍微强点，真正大机缘大气运者，有唐道友在前，韩琳岂敢献丑。”
张依依不痛不痒地驳了回去：“张狂二字更是不敢对号，至于我除了一剑一踹外是否还有其他所长，一会咱们打了，唐道友自然就知道了。”
“啧啧，倒是挺牙尖嘴利的，可惜我一点都不喜欢你这样的做派。”
唐希嗤笑道：“原本还想着留你一命，现在看来倒是没有必要了。”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人自是立马热血沸腾起来，仿佛一场鲜血的盛宴对他们来说将会是最好的狂欢。
“哦，原来唐道友想取我性命，那看来一会儿比斗之中，我的确得多加注意些才行了。”
张依依倒是丝毫没受唐希的威胁影响，甚至于恼火都懒得恼火。
见识了先前孙、李两家之间的对战，她早就有了心理准备随时会有人踩着规则恣意行事，如今亲耳听到一个无冤无仇之人张嘴便说要取她性命，她反倒是渐渐有些习惯了。
本就要规则允许之内，杀人就杀人，哪需要什么理由，说到底还是她太过单纯，将这里的人性想得太美好了些。
张依依慢慢开始反思自己，到底还是受前世法治社会影响太深，以至于身处修真世界后这几年还是没有真正从骨子灵魂深处体会接受到修真界的真正残酷。
若是再无意识地保留那点单纯，只怕最后单纯会变成单蠢，总有一天将成为自己害死自己的祸根。
眼见张依依并没有将取她性命的话当真或者说是没当成一回事，唐希一声冷笑，盯着张依依的目光如同盯上了猎物一般：“狂妄无知，真以为就凭你那点本事还能号称筑基无敌了？不过是井底之蛙罢了，今日便叫你知道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
张依依被唐希这通话说得有些尴尬，这怎么越听越像是那种恶毒女配的台词，光是听着都想好好替她打脸呢。
你说你一个中型世家的天之骄女，主动叫阵挑了对手也就算了，挑完了直接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韩琳，你听好了，我非剑修，但接下来我会直接用一剑一踹来了结你的性命！”
唐希再次开口，最后一句倒是更让张依依汗颜无比。
这到底是谁张狂呀，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表示要用她前几天几乎已经有些标志性的一剑一踹来了结她的性命，唐津这是对自个实力有多自信呢？
“你确定？”
张依依突然觉得自己可能碰到了个神经病，这么执着于她这一剑一踹的名头，怕不是想出风头想疯了。
可也不对呀，对方风头早就盛了。
难不曾堂堂唐家天之骄女竟上个蠢货不成？当众放这样的狠话，就没想过做不到被打脸的话会如何？
“自然确定！”
唐希还真没有半点的迟疑，也不知道到底是自信还是自负过了头。
“那你若做不到怎么办？”
张依依反问。
“没有这个可能！”
唐希完全不曾将张依依放在眼中，特别是她亲自查看过对方之外。
“怎么会没这个可能呢，不若咱们两当众再打个赌好了。”
想着财物状况紧巴巴的，张依依索性决定起机挣上一笔：“若是你不能一剑一踹取我性命，那就赔付我一万中品灵石，敢赌吗？”
“想激我？”
唐希讥笑不已：“你命都没了，还有什么资格与我赌。”
“怎么没资格，我的命一定会长长久久好好留着的。别说你一剑一踹取不走，就是无数剑无数踹照样取不走。”
张依依收起了脸上的所有笑意，看着唐希无比认真地说道：“放心，我也不沾你便宜，既然是打赌，双方赌注自然一样。若你真能一剑一踹取我性命，擂台之下我哥在呢，他会替我赔付你一万中品灵石。如此，你敢吗？”
口气真够狂的，还想一剑一踹弄死她，她要是不趁机敲上一笔，还真是对不起自己。
有唐家在，张依依现在一介散修，区区小型家族客卿的身份自然不敢在擂台上弄死唐家的天之骄女，哪怕是对方一开始就嚷嚷着要取她性命，除非她不怕被唐家追杀、明着报复。
但这并不妨碍张依依替自己出口气，一万中品灵石单凭唐津的身份应该负担得起，却也绝对令其肉疼许久，自己也能有些收益，算是一举两得。
至于上品灵石什么的，张依依口都懒得开，做人还是稍微务实些为好。
“得，既然你上赶着要给我送灵石，那成全你又何妨。不过，你们兄妹拿得出一万中品灵石吗？”
唐希不屑地说道：“你那兄长会愿意替你担上这么大一笔债？”
“这点就不必唐道友费心了，总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怕我兄长耍账不成。”
张依依说着，朝擂台下的洛启衡量看去，转而说道：“哥，你点个头吧，不然唐道友怕咱们赖账。”
洛启衡见状，倒是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担心他会有这个机会替张依依背上一万中品灵石的倒欠债。
张依依这明显是要空手套白狼，唐家这女人也算是自已作出来，上赶着要给张依依送灵石。
单一火灵根？天之骄女？筑基大圆满？
那又如何，真以为凭这点能耐就可以赢得了张依依了？更别说竟还自负到想一剑一踹取下张依依性命。
莫说是这方世界，便是华仁大世界各大宗门金丹甚至元婴境的天之骄子，也没人敢说一剑一踹可以直接取下姜恒真圣亲传弟子的性命。
哪怕张依依此刻重伤毫无还手之力，只怕她那大乘真圣的师尊也早就给足了这姑娘保命的底牌。
不但洛启衡点头了，令很多人没想到的是，王家家主竟是主动开口道：“此赌约若是真定下的话，我王家愿意替韩客卿揽下这一万中品灵石的债务当场替韩客卿赔付，当然，前提是唐小友可以真做到一剑一踹直接取下韩客卿的性命。”
此话一出，唐希哪怕是不想赌也得赌，除非她当众反口，打自己的脸，承认自己刚才所说的话等于是放屁，根本做不到。
不得不说，王家家主这一记助攻当真助得极好，他这一掺和等于是将两家都拖下了水，不再仅仅只是两两女修个人之间的事，到时唐希若是做不到输了的话，唐希也得当场赔付一万灵石给张依依，想耍赖都不可能。
“好！那我便成全你！”
唐希果然直接应下，反倒是唐家其他人脸色却是不那么好看。
只不过，这会却是想要阻止都来不及，也根本不好阻止。
“三爷，唐希今日是不是太冲动了些？”
擂台底下，唐津身边心腹自是有些不满于唐希的做法。
这位几百年难得一见的单灵根天之骄女未免太过自大了些，单凭前几天那王家女客卿的实力，哪怕唐津有秘宝能出其不意，可想到一剑一踹便了结那女修的性命，简直就是脑子犯病了。
往常唐希明明也不是那么愚蠢之人，怎么今日却是一反常态直接让人反坑了都还不知。
“让她去作，不过区区一万中品灵石，就当是买个教训让她清醒清醒脑子。”
唐津没什么表情地扔了一句，那死丫头自已故意找人打脸呢，他是真懒得去拦。
拦了也没用，拦得了今日也拦不了明日，罢了，由她去，权当让她泄泄火舒服一些就好，反正她自个也不在意什么颜面。
心腹一听这话，也不敢再吱声，却是怎么听怎么都觉得三爷这口吻哪里是想让唐希买个教训，分明就是有意纵着她胡来呀。
反正他如今是越来越看不透三爷心里在想些什么了，不仅仅是三爷，还有那个一天到晚想起一出便一出的唐希小姑奶奶，简直是不给三爷找麻烦心里就不痛快。

第一百五七章 挖墙角、藏书阁
比斗正式开始，唐希所出之剑出人意料，竟非实体，而是熊熊燃烧的火焰所化。
火焰品种未知，但威力极其惊人，一出现便让整个擂台如同陷入极致烈焰世界，仿佛足以吞噬焚灭一切。
有见多识广者暗自心惊，难怪唐希胆敢放出那般狂言，却是没想到极狱山渊之地的万年火精竟是被唐希收服得了去。
怕是这一回那叫做韩琳的女修哪怕逃得过一剑一踹，却终究还是免不了最终丧命擂台。
唐希没有任何的剑招，万年火精所化之剑全力一击狠狠斩向张依依，威力之大根本不是筑基境所能抗衡。
张依依见状，也不敢拖大，手中之剑舞动极速，连绵不断的剑气化做护盾，牢牢将自己护在其中。
剑修手中之剑不但可以勇往直前攻无不克，同样亦退能防守、滴水不露。
两股巨力相撞，那一瞬间整个擂台都被白光吞没，除了少数高阶修士在这样的时候看清白光之下两者间激烈的搏斗，擂台下绝大多数人却是压根无法知道此刻的具体详情。
直到白光渐渐退去，他们这才发现唐希与张依依依已然各自退守已方，前者面色黑到了极点，后者则眉飞色舞，好不开怀。
“一万中品灵石，现在给？”
张依依没打算惯着谁，当场便要账。
唐希的确极强，强到比她在前几天遇到的所有对手加起来都还有过之，的确算是一大劲敌。
但想凭一剑一踹就直接取她性命，简直是天方夜谭，终究还是将她这对手看得太低。
似是被当众打了脸面，唐希竟是一言不发，只是直接取了一个储物袋朝着张依依扔了过来。
刚才她何止出手一次，全力三击之下竟是连对方的身都没能近，更别说一剑一踹取其性命。
愿赌服输，她并不在意这点灵石，也无所谓丢脸，但却更加坚定了先前的打算，绝不能让对方活着离开这方擂台。
张依依接过储物袋，神识一探立马发现数目不差，很快便将储物袋收了起来。
如此明显的情形，底下看客哪里还不明白。
唐家天之骄子片刻间就被华丽丽的打了脸，不但没能一剑一踹取下对方性命，甚至还赔付掉了万枚中品灵石，也算是栽了个不小的跟头。
不过，这场比斗到底还未结束。
毫不犹豫的赔完灵石后的唐希，愈发狠辣起来，一招一招不断朝着张依依而去，全然不给其丁点喘息的功夫，势必要将人置于死地。
张依依难得碰上这么个对手，同样战意盎然，两人你来我往于擂台上一时间竟是难分胜负。
唐希越打越心惊，万万没想到张依依仅凭手中一剑，反反复复使着三招剑法，却是变化繁多越战越勇，连灵力都无需额外补充。
而她不仅动用了火精，更使出了不少法宝，消耗越来越大，却依然奈何不了对方。
这一刻，唐希清楚的认识到自己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取人性命，甚至于再这般打斗下去，拖得越久，她输掉这场比斗的可能就越大。
毕竟，她还真不信对方仅仅只有那么三剑压身，再无其他手段。
想到这，唐希不再迟疑，左臂素手一扬，手腕上的铃铛无风而响，铃声化为利刃直接斩向张依依的神识。
同时右手一挥，六阶火凤鸟凭空而现，张着巨口朝张依依扑去。
张依依识海受到攻击，但她强大的神识并未如唐希所盼一般受伤，甚至于仅仅一瞬间便恢复清明不受影响。
而六阶火凤鸟带来的巨大威压才是她真正的威胁，避无可避，唯有强行回击。
星空第一剑瞬间出手，漫天剑气朝着火凤鸟强势而去，再无半点保留。
“轰隆！”
一声巨响，擂台都被炸开了半角，巨大的撞击力将那只六阶火凤鸟掀翻在地，刺耳的鸟鸣声惊得唐希面色惨白。
“我……输了！”
唐希并未受什么伤，但这一刻却是不得不承认自己当真输了。
再打下去，她只会越来越狼狈不堪，索性直接抱着火凤鸟转身下了擂台。
张依依最后那一剑的威力实实在在震惊了太多人，不仅仅只有唐希。
虽然这一次她不仅换了一招新剑法，同时打破了一剑一踹的取胜模样，但今日这一场的却是比前几天那十场的影响力都要巨大。
韩琳赢了唐希，现场一片诡异的死静，没有人嘲讽堂堂唐家第一天之骄女竟输给了王家一介散修客卿，但从此之后，怕也不会再有人敢质疑韩琳的绝对实力！
直到擂台上的阵法自行恢复，比斗继续，好些人这才渐渐回过些心神，慢慢消化掉刚才亲眼目睹的事实。
接下来的几场比斗，自然不再有第一场那般令人期盼，王、唐两家各有输赢，比分倒是咬得很紧。
洛启衡对上的同样是唐家四名金丹中最厉害者。
剑修之威再一次刷新了所有人对于剑修绝对战力的评估，而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兄妹的名声也随之更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洛启衡自然胜出了那一场，兄妹两个越阶挑战，同境无敌的印象下意识地深入人心。
在场不少中型家族双眼放光，暗自盘算着是否要想办法将这对兄妹招纳过来，让他们改投阵营替自己家族效命才好。
张依依与洛启衡无形中便成了不少人眼中的香饽饽，王家家主自然也感受到了来自其他各中型家族挖墙角的危机，暗自决定回去之后定要给这对兄妹提升待遇，不论如何也得将人安安稳稳地留在家族。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最终王、唐两家打成了五比六，王家以一局之差遗憾落败，没有挑战成功。
如此一来，下一百年的二十中型世家名单还是与现在一样不曾有任何改变，这样的结果于唐家而言自然再好不过。
以至于，唐家第一天之骄女唐希被筑基中期的散修打败一事在整个家族大喜上，显得完全不足为道。
而王家绝大多数人神色晦暗不明，显然准备多年却还是与中型家族擦肩而过令他们打击不小。
不少人甚至有些开始埋怨起家主当初的决定，认为挑战唐家并不是那么明智之举。
今日之战他们都看得清清楚楚，唐家与李家对比起来，唐家明显要更强于李家。
王家虽然输给了唐家，可却仅仅输了一局，差距十分之小，而一开始他们若是选择了李家为挑战目标的话，这会十有八九已然成了最新的中型家族。
“两位韩道友留步！”
离开赛场之际，张依依与洛启衡被人当场拦了下来：“我家三爷十分欣赏两位，若两位韩道友愿意加入唐家，成为我们唐家客卿，三爷说了，条件可任由两位提。”
“多谢唐家三爷欣赏，但不必了。”
张依依一眼便看到了那人嘴里的三爷唐津正站在不远处朝着他们微笑注目，而唐津的身边站着的则是一脸面无表情的唐希。
对方似乎也并不意外于张依依的拒绝，眼见这两人抬脚便走毫不迟疑，却也不再阻拦，只是故意大着嗓子宣扬似地在后头补充道：“我家三爷说了，两位韩道友随时改变主意随时都可去找他。”
张依依再没回头，然心中却将唐家那破三爷唐津骂了个半死。
甭管对方是不是真有心招纳他们，总之这种故意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特别是当着王家家主挖人的做法着实不安好心。
身为客卿虽说不是投了哪个家族后便再也不能改投别家，可她跟洛启衡这才刚刚成为王家客卿多久？
再说主家也并没有任何对不住他们的地方，为着更高的利益便转身投靠新主却是身为客卿的大忌，不仅令人唾弃不说，更无法再真正取信于任何家族。
这唐家是怕他们兄妹在王家将来的日子过得太安稳了，所以才故意来这么一出恶心人吗，她又不是傻子，理会这些才怪。
不仅是唐家，其他任何一家都不会令他们动心，他们选择成为家族客卿只是临时融入之举，无关乎其它。
张依依的态度多少让王家人安心了一些，若是今日他们准备数百年失败之后，还要当场被唐家挖走客卿的话，那可真是等于被人将所有的脸面都狠狠踩到了脚底。
回到王家，王家家主在第一时间单独面见了张依依与洛启衡。
无关乎其他，纯粹的只为给他们两人额外提升待遇，发放奖励，安抚人心。
虽然百年一次的中型家族排位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对于家族的打击影响不小，但越是这般，整个家族便越是得继续强大发展下去。
留住人才，稳定人心，于唐家家主而言当然是排在首位重中之重。
“多谢家主，王家待人以诚，我们兄妹自是不可能生出二心，愿继续为王家效劳。”
张依依并没推掉任何家主拿出来笼络他们的种种好处，大大方方的收下并明确表态，也算是让王家家主安心。
洛启衡同样收下了那一堆东西，虽然没有出声说什么，但在张依依表态之后跟着点了点头，也算是认可下了这番说辞。
王家家主自是看得出这对兄妹所言非虚，当下自是安心了不少，因为落败而受到影响的心情也好转了不少。
而张依依临走之前，倒是主动与王家家主报备了一下，过些天她与洛启衡打算去苍琅海域转转，族中若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们处理的话，可提前发讯息联系他们，他们自会及时赶回来。
王家家主自然知道张依依特意提前交代行踪的目标，瞬间倒是对于这对兄妹的品性观感愈发提升了不少。
从家主这里出来后，洛启衡与张依依很快便分头行事。
一个去了王家灵气最浓的族中圣地准备冲击金丹中期。
原本那天顿悟之后他就已经可以水到渠成，不过到底是时间场合都不合适，只得压制下来等到现在。
王家有专门留给族人冲关晋级之地，灵气浓度自是比他们平日修炼之所好上许多。虽然于洛启衡、张依依他们身体海量的需求仍然不够，但相对别的地方来说到底还是可以节省不少的灵石。
而张依依则径直去了王家的藏书阁，刚才王家家主已然给他们两人专开后门提升到了甲等查阅资格。
也就是说，除了藏书阁最顶层专属于王家内部的绝秘不可查阅外，其他一至三层皆可无条件对她开放。
为了迟些天的苍琅海之行，张依依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补习一下关于这方小世界陆地、海域等处各种各样灵植、妖兽之类一系列的基础知识，免得到时碰上什么好东西也不认识，或者遇到了危险还不自知。
世界与世界的差别，必然会有很多不同的物种。
当初她在云仙宗的藏书阁花费了大量积分才狠狠恶补了大量的修真界基础常识，如今在到了这里有免费的地方自然不能错过。
王家的藏书阁看上去并不算小，为着冲击中型家族，包括藏书阁等这方面的硬件措施自然也得跟上提升。
在大门口出示过客卿名牌后，看守人见权限这般高，便直接将张依依放了进去没再理会。
这个时间点，来藏书阁的人并不多，且谁都不会打扰谁，里头显得格外的安静。
张依依直接放开神识快速查阅了一下一楼各处书目，很快便筛选出自己感兴趣的书籍与玉简，反正也不担心超时扣费之类的问题，是以便一本一本轮着翻阅起来。
她的神识远超常人，不仅翻阅速度极快，而且过目不忘，没一会儿功夫将一处书架中筛选出来的内容查阅吸纳完毕。
等她换了一个书架又一个书架，差不多将一楼所需要查阅的内容差不多都看完之后，整个这一层除了在那儿打着瞌睡的看守人外，便只剩下了她一人。
神识再次扫过，确定这一层再没有她感兴趣的内容后，张依依这才直接上了第二层。
相较于第一层，第二层除了玉简外再无纸质书籍。
而她亦很快发现了不同，这里所有的玉简虽然都对她开放了权限，但却并不像第一层那般，每一块玉简她都能看得到里头的内容。

第一百五八章 收获、时空之门
“咦，怎么这么多都看不了？”
张依依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这一层差不多有一大半的玉简根本没法看清里面内容，可明明一到三层她拥有所有书箱玉简查阅的权限。
有些不太甘心，张依依随手拿起一块看不清内容的玉简再次凝神静气，集中神识想要探入玉简之中。
但不管怎么努力却还是一无所获，依然只能看到里面灰蒙蒙的一片，能确定有东西并非空的，但就是看不清。
一连换了几块尝试，依然没有半点效果，想了想后只得转身又下到了一层，去向藏书阁的守门人询问因由。
“看不了正常，第二层绝大多数玉简需要神识极强才能查阅，筑期修为的神识强度，能够查阅的玉简数顶多不会超过十余数，其他的至少也得是金丹甚至于元婴以上修为才能查阅。”
那人倒是细心解释了一通。
张依依如今在王家的名头还真是不小，哪怕此番五家争夺中型家族失败所受影响不小，但对于这位特殊女客卿的好印象却并不丝毫影响。
听到这话，张依依这才明白原来光有权限还有够，还得有足以匹配的修为才行。
这一点，她倒是挺赞同王家这种设下限制的做法，毕竟对于绝大多数王家子弟而言，一步一个脚印吸纳知识当然强过于好高骛远强行修习一些并不适合的东西，哪怕再好也是一样。
道了声谢，张依依很快重新上了二楼。
而刚才守门人的话也从侧面证实了她的神识强度远超修为，整个二楼差不多一小半的玉简都能不受限制自由查阅，可不仅仅只是区区十余数。
这一次，张依依也不挑内容，但凡能够查阅的玉简，统统一块一块轮着看了一遍。
别看这些玉简个头小小，可里头所收录的内容却是极多，整个二楼她能够查看的玉简加起来的内容总量当真惊人。
便是张依依神识远超常人，不断的查阅记忆同样也令让神识消耗极大。
她中途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了好多回，待摸出块中品灵石快速补充灵气、神识恢复如初后才继续吸收玉简时的种种内容。
投入进去的张依依全然忘记了时间，也忘了自己消耗掉了多少中品灵石，但每一次神识使用消耗到极至后，再恢复过来时都会比着先前更有精进。
虽然这样的精进并不明显，但无形之中却也成为锤炼的一种方式，积少成多后，量变自然也将会带来全新的质变。
这种无意识的认知让张依依很是高兴，一举两得之事她向来最是愿意。
直到十多天后，她以同样的方法将藏书阁第三层所有能够查阅的玉简一块不剩下的记看下来后，张依依这才重新回到了第一层。
不过她却并没有急着离开藏书阅，而是回过头将第一层所有没查阅过的书籍玉简从头到尾接着一一记看。
别管现在用得着用不着，反正能够被收入藏书阅的东西多少还是有些价值的，她踏入修真界的时日太短，积累的东西本就比其他人要少得多。
有这样大好的机会可以不花钱不限资格便能博览群书实在极好，多看多学多积累总是有用的。
便是今日用不着、明日用不着、后日用不着……但谁能说将来某一天绝对用不上呢？
守门人看到好多天一直呆在二层三层不曾出现过的张依依终于下来了，一开始还觉得挺奇怪的，毕竟他还是头一回见到有人在藏书阁一呆便是十来天。
本以为这回张依依总算要走了，却不曾想这姑娘压根没打算离开，竟再一次留在了一层继续如入无人之境般的翻看查阅，看那架式一时半会只怕还不会走。
这倒是让守门人对张依依愈发好奇起来，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是想找什么，难道这么多过去将一二三层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所需要的，所以才打算再重新找一遍？
张依依自然不在意自己的举动被守门人误解，不过于她而言这也算是一个十分美好的误会。
毕竟若是有人知道她竟然在一字一画不落的将整个藏书阁时里头所有她能够看到的通通在源源不断地记忆下来的话，只怕都不知道将如何目瞪口呆了。
又过了十天，张依依这才将藏书阁第一层之前没看过的内容通通记阅了下来。
她长长舒了口气，揉了揉自己已然极为刺疼的脑门，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使用再一次达到了一个新的极限。
储物戒中虽备有快速恢复神识的丹药，但张依依却并没有服用，依然像之前一般再次抓了块中品灵石在手上快速补充灵力，慢慢滋养恢复。
休息恢复得差不多后，张依依将这里头所有能看的东西都看了个遍，自然不会打算继续呆在这里。
她转身抬脚正准备回去，忽然心神一顿，当下改了方向朝不远处的一排书架走了过去。
张依依的目光很快落到了其中一本封面写着《蓝羽地貌录》的纸质书籍上，抬手将这本书拿了起来。
她清楚的记得，这种《蓝羽地貌录》上记载的是关于这方小世界的基本区域划分也大致的地型、地名等等，通俗来讲，差不多相当于这方小世界的地地图，只不过相对来说很是粗糙，基本上都只是些大致，很多地方还不一定准备。
而这本书在她一开始进入藏书阁时便已经翻阅过，应该记的也都记了下来，并未有什么特殊之处。
可就在刚刚她准备离开时，神识无意识扫过之际，却是莫名觉得这本书好像有些不太一样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神识比起刚进藏书阁时更加精进敏锐的缘故，之前不曾察觉到的细微异样，这会却是察觉到了。
张依依静下心来，再一次将神识通通投放于手中书籍之上，一寸一寸地想要查看那种异样到底是什么。
“嗡”，她的识海却是陡然闪过一声轻鸣，仿佛神识碰撞到了某种看不见的界壁，竟是被直接挡了回来。
这样的发现自然更是让张依依确定这本书的确大有问题，当下也不着急，再一次沉下心来，加大神识力度投向书本。
“嗡”的又是一声轻鸣，张依依再次碰了壁，不过这一回比起刚才感受到的那种阻力隐约小了一点点。
如此一来，张依依理更是再接再厉，一次又一次的将自己的神识一点一点的探入，与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界壁做着斗争。
不知试了多少回，连她的面色都开始有些发青起来，却是终于在最后一回之际，那层界壁轰然破去。
与此同时，张依依立马发现手中的那本书籍已然改头换面，封面之上写的哪里还是什么《蓝羽地貌录》，分明写的是时空之门四个大字。
这让张依依惊讶不已，心知这书必不简单，当下便翻开了书，打算从第一页开始细细查看。
然而，令张依依颇是失望的是，第一页所写的内容却还是与那本《蓝羽地貌录》一般无二，很显然她刚才费了那么大的功夫力气打破的无形界壁仅仅只是封面之上那四个标题的。
而估莫着，想要查看这书里头每一页的真正内容，她还得像先前一般靠神识一点一点的吞噬打破新的界壁。
果然，张依依所料不假，当她再一次照着之前的法子一点点将神识投入后，当真就同之前一般无二。
只不过，更麻烦的是，这一层的无形屏壁竟是远比封面要更加强大得多，照她估计着可能与每一页的字数内容多少有关。
神识退出之后，她没有再急着再去尝试打破界壁。
毕竟光是封面那四个字的界壁，就花费了她整整差不多大半天的功夫，而眼下第一页的界壁明显是封面界壁的数十倍都不止。
照这种速度，她若想将整本书看完，什么都不干光干这个的情况下，至少也得花费好些个月甚至一年或者更久。
但张依依更加明白，这本时空之间绝对是本价值难以估量的宝书，假以他日若是能将这本书吃透的话，想必定能够让她受益无穷。
至于这本书到底是怎么来的，为何会以这样的特殊方式默默无闻的埋藏在王家第一层诸多相对普通的藏书之中，这一切张依依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必须将这本书带走，不然定将后悔莫及。
“请问阿叔，这本书我可以买下带走吗？”
张依依直接带著书找到了守门人，除非万不得以，她并不打算私藏偷走。
守门人眼见这位在藏书阁内一呆便差不多一个月的女客卿终于要走了，当下便瞅了一眼张依依拿着的那本书籍。
见是一本相对来说较为普通的地貌图录，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还是没有多问不该问的。
“一楼的藏书虽不比二、三层那般珍贵，但王家藏书阁素来没有售卖的先例。”
他如实说道：“你若是需要的话，可以付少许灵石用空玉简拓印一份。”
张依依一听，暗道那哪行，她要的又不是真的《蓝羽地貌录》，而是藏于这本书表面之下的《时空之门》。
“阿叔，这本书对我挺有用的，我想直接将原本买下，拓下来的毕竟还是与原本不太一样。”
张依依笑着同守门人说道：“你看能不能通融一下，没有先例却并不代表绝对不允许卖出，我可以多付些灵石的。”
“这个我做不了主……”
守门人一听倒也觉得张依依的话有些道理，想了想道：“这样，你先稍微等一等，待我将此事禀明家主，由家主定夺。”
“那就有劳阿叔了。”
张依依一听有戏，自然高兴的连声道谢。
想来王家家主知道后，多少应该会给点面子，毕竟她与洛启衡的潜力对于王家而言是十分想要牢牢把握住的。
更何况，她所要买的书表面上看也的确不算珍贵，又肯多花些灵石还是说得过去的。
那守门人很快联系了家主，并将这边的事情一五一实禀了上去。
张依依也不着急，就在那儿安安静静的等着。
没过太久，守门人便得到了王家家主的传讯回复，看向张依依的眼神自然也更加热络起来。
“家主同意了。”
守门人笑着与张依依说道：“既然是韩客卿看中这本书，自然是要给你这个面子。原本家主是想直接将书送与韩客卿，不过到底这是藏书阁的东西，不是他的私藏，不好太过坏了规矩，是以韩客卿支付一千枚下品灵石买下即可，也莫要对外提及此事。”
这通话倒是说得又客气又有水准，不仅表达了家主对于张依依的厚爱，特意为其破了例，如此人情自然是希望让张依依记住的。
同时，后头的那声“不好太过坏了规矩，莫要对外提及此事”也算是婉转的提醒张依依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免得让人难做。
张依依自是听得十分明白，当下连连点头谢过并表示自己知道了，定不会将此事告诉任何人，日后也不会再让他们为难。
一千下品灵石这个价值当真不贵，毕竟在蓝羽小世界这种功法秘籍种种皆被家族牢牢掌握的情况下，一份小世界的大致地形风貌图哪怕再粗糙却在外头也极难寻到。
王家家主当真也就是意思意思象征性地收了点，左右无非是想让张依依承了他这份人情罢了。
张依依也不小气，直接取了十块中品灵石出来递给了守门人。
一枚中品灵石理论是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但实则中品灵石内所含灵气的精纯度远非下品灵石可比，是以外头真正换算起来，十枚中品灵石远不止一千下品灵石的价值。
办妥手续后，张依依当着守门人的门将书收了起来，这才离开了藏书阁。
无意间又得了一本神秘宝书，她的心情自是大好。
回到住的地方发现洛启衡还没有回来，也不知冲击金丹中期怎么样了，想了想后她又出了门，直接往王家那处专门冲阶晋升的圣地而去。

第一百五九章 苍琅海、她就那么重要？
等到张依依刚刚到达那处圣地外，却是正好看到从里头出来的洛启衡。
瞧着洛启衡身上变得又有些不同的气息，张依依自然明白这是晋级成功了，当下开口道了声恭喜。
“我要闭关。”
看到张依依，洛启衡直接便扔出了四个字，言下之意是不打算立刻与张依依一并去苍琅海猎杀妖兽了。
晋级的确十分顺利，因为那场顿悟，至少让他省掉了十年的功夫，只不过圣地里头的位置颇是紧俏，一旦晋级成功后自然不可能再让他们占着地方在里头继续巩固修炼。
洛启衡境界还不算太稳定，加之晋级之时又有新的感悟，自是需要好好闭关消化下来。
而像他现在这般，一旦闭关很难讲需要多久时间才能结束出关，短则三五月，长则三五年都有可能。
张依依一听，自是明白了洛启衡的意思，也不算太过意外，点了点头后表示既然这样，那她自己单独去苍琅海转转便是。
她几年前才将将晋级筑基中期，需要更多的积累自是没那么快再次冲阶，是以暂时也不需要特意闭关修行。
“那行，我这里准备得差不多了，自己一个人去苍琅海就行，你回去继续闭关吧。”
张依依也没什么好再收拾准备的，打算现在便直奔苍琅海去猎妖兽。
现在她身上灵石虽然又多了些，可每天的消耗同样惊人。
不说别的，光是在藏书阁这二十多天里补充灵气恢复神识所用去的灵石便多达一百多枚。
不是一百多下品灵石，而是一百多中品灵石！
张依依消耗灵石的数目与速度远超其他修士，又哪里有资格坐吃山空。
当然，除了挣灵石外，也正好可以趁着这一趟海域之行收集几样粹体所需的材料。
照着这些天所恶补的知识来看，苍琅海中倒是恰好有几种妖兽的兽丹与血液可以代替将来冲击粹体五阶所需材料。
另外，最后一点同样十分重要，那便是正好让苍琅海中各种各样的妖兽来替她喂招。
星空剑法第一式已算熟悉，但远远还不曾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而星空剑法第二式也可以开始慢慢琢磨，找谁练手都不如找这些妖兽来得方便快捷。
是以，对于张依依而言，这一趟之行实属一举三得之事，至于那本《时空之门》，得空的时候自然也可以一点点的消磨界壁查看内容，时间安排得正好，真真是什么都不耽误。
“等等。”
待张依依转身走人之际，洛启衡却是将人给拦了下来，纠结了一下，还是腆着脸说道：“再借我点灵石，怕闭关太久不够，迟些一并还你。”
张依依见洛启衡难得主动与她说这么长一句话，不过却是为借灵石，这让她莫名有种自己怎么就成了人家衣食父母的感觉呢？
“借多少？”
她知道洛启衡身上灵石肯定不怎么多，估计除了这次回来王家家主单独奖励给他们的那点以外，其他根本就没剩下什么了，不然洛启衡之前也不会早早打算着想到去苍琅海猎妖兽挣灵石。
“二千。”
想了想，洛启衡补充道：“中品灵石。”
他也没狮子大开口借太多，冲击金丹中期时，身上才得来的那点奖励的灵石基本上都用得差不多了，接下来闭关不会太短，二千中品灵石已算是相当省着预算的了。
说到底，还是这方世界灵气太差，若是以往在宗门自己洞府修炼，根本不需要再额外消耗吸收灵石内的灵气做补充。
“下品灵石不成吗？”
张依依倒不是小气到不肯借，只不过她身上的中品灵石总共也就那么多，偏偏绝大多数时候，她自己修炼等要用到的亦是中品灵石。
没等洛启衡开口，张依依径直又道：“我最多匀给你一千中品灵石，剩下的都只能是下品灵石。”
唐希输给她的那一万枚中品灵石看着不少却也不经用，再借给洛启衡二千的话，自己剩的就更少。
虽说将洛启衡当成关系最为紧密的同伴，但却不可能大公无私到不顾自己的需求利益助人为乐。
“行。”
洛启衡自然也不嫌弃，下品灵石虽不如中品灵石好用，但人家愿意借已经极好：“多谢。”
简单道了声谢，他亦没有再多说什么。
很快从张依依手中接过装着灵石的储物袋后，两人再次分道扬镳。
出了王家，张依依直接御剑赶往苍琅海，三天之后，顺利到达离苍琅海最近的苍琅小镇。
说是小镇，其实地方并不小，都快赶得上一座小城的大小了。
整个苍琅小镇街道两边林立着各种各样的店铺，因为猎杀海中妖兽早就已经发展成为一门十分完善的产业，所以这里大多数的店面都是收集、售卖妖兽身上的材料为主。
而海边港口处，时不时的便有修士组队出海或者归来，当真是热闹非凡。
张依依头一回来，很多事情并不熟悉，是以也没有贸然出海，而是先四处转了转，看看情况再说。
“这位道友可是打算出海猎兽？”
没一会儿功夫，便有人主动盯上了张依依，上前搭讪道：“正好我们的小队临时缺了一名队友，不知道友可有兴趣？”
来苍琅海猎杀妖兽者，极少会有独行侠，一则海域危险重重，未知数太大，往往都需要队友之间相互配合才能更好的确保安全。
二则出一次海往往不是三两天的事，还得需要足以经得起巨大风浪和妖兽袭击的特制海船，每一趟的成本不算小，绝大多数人都需要找人分摊才行。
是以，这里常常都可以看到有人临时寻求队友组队出发，即使很多经常出海者已经有了固定的队伍，但也难保哪一天队伍中的成员出现死伤，需要重新补充人员。
所以张依依也清楚对方的邀请很是正常，只不过关键还是得看这邀请之人是否值得基本信任。
张依依看向眼前与她搭话的女修，一身妇人装扮显然已嫁人为妻，筑期中期修为，看上去普普通通并不显眼。
“不知道友的小队总共有多少人，小队的大概情况又是如何？”
张依依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着她。
其实打张依依刚刚来到，这女修便立马注意到了张依依。
当然，不仅仅是他们，相信这里大多数的人都是如此。
张依依年纪不大，修为却已跟他们差不多，周身打扮虽并不打眼，但由内而往的气质却是十分出挑，加之长得又相当貌美，倒是想不让他们这些人注意都有些难。
“我叫何洁，那边几人都是我们小队的。”
何洁指了指一旁茶铺坐着喝茶的几名修士简单与张依依介绍道：“我们这个小队原本总共六人，都是知根知底的亲友，一起组队出海猎兽已经三年多了，向来配合得十分默契，经验还算不错，极少会有人受伤，更从未有成员丢过性命。只不过前次遇到了点麻烦，其中一名队友受伤较重，得休养一段时日，暂时不能出海，所以这次我们才不得不临时寻一名同伴补上。”
这话倒真不是骗人的，何洁脸上神色十分诚恳，话题继续。
“我们虽然都是普通散修，但在这一片名声信誉还是十分不错的，道友若是不信的话大开始四处打听询问一番，看看我们这几年有没有做过一件坑害队友之事。我观道友气度不凡，看上去却像是头一回来苍琅海猎兽。虽经验可能有所不足，但应该不是奸恶之徒，是以才会想着邀请道友临时加入我们。”
何洁这通话倒是将什么都摊开来说得清清楚楚，希望张依依做为他们的临时队友主要还是觉得看上去比较能够让他们放心，而不是指望张依依来替他们挑大梁。
当然，张依依年纪虽小，但修为却与他们小队整体水平差不多，哪怕经验上差点，却应该不至于太拖后腿。
张依依见那何洁眸色宁和清正，态度诚恳大方，也不曾从其身上感受到什么恶意，倒是对她所言信了大半。
而何洁小队例外四人修为皆在筑基中期、后期，见张依依看过去后，都简单颔首礼貌示意，也不像是太难相处之人。
“我叫韩琳，很高兴第一次出海猎兽就能遇上一个不错的小队。”
没有过多迟疑，张依依点了点头报出名姓，应下了何洁的邀请。
何洁见张依依答应了下来，自然很是高兴。
很快，她将人引至茶棚处，将张依依正式介绍给了自己小队的其他几名队友。
除了何洁外，另外四人皆为男修，其中一人还是何洁的道侣刘宋，已是筑基后期，两人看上去感情倒是不错。
而另外两人，一人是何洁的胞弟何则，一人则是刘宋的好友张优。
小队重组完毕后，他们也没急着出海。
何洁先将一些出海的基本事宜、猎杀妖兽的任务安排，以及最后收成的分配等一一与张依依讲清道明，免得到时出现纷争麻烦可就不好。
要知道，出海风险极大，队友间相互的信任比什么都重要，否则因为一些小事提前没有讲清商议妥当而引发间隙的话，轻则拖累进程影响收获，重则害得整个小队丧身妖兽之口。
对于何洁提前讲明一切的做法，张依依很是赞同，而她被分配的主要工作以及分成亦算合理，甚至于相对于她这么个头一回出海的新人来说，何洁多少还是有些照顾的成分在里面。
“我没意见，这样很好。”
她点了点头，欣然表示同意，也没有其他的问题。
而这么一通下来，张依依发现他们这个小队的队长既不是刘宋，亦不是张优，而是修为相对较差些的何洁，倒也十分好理解了。
事情都谈妥当，几人之间也相互认识熟悉了一番后，这个小队也不再继续留在港口逗留，很快起身出发启程。
“韩琳！你等会儿！”
没走两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不甘不愿的声音叫着张依依。
张依依停了转过身看去，却见个把月前才见过的两名唐家人就站在不远处。
叫她等会儿的是输了一千灵石给她的唐家天之骄女唐希，而唐希身边站的是，则是那天当众让人挖她去唐家的唐家三爷唐津。
“是你们，有事？”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见到这两位，毕竟苍琅海这种地方大多都是散修跑来猎杀妖兽挣灵石的。
当然，一些家族弟子也会来此历练，说不定唐希便是如此。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唐希走了过来，也没理会张依依身边任何一人，就那般直冲冲地问着话，语气并不太好，仿佛带带着极大的不甘不愿。
没错，唐希的的确确不是自个想要过来的，而是三爷的意思，是三爷让她特意叫住这个讨厌的女人。
她才不想张依依跑到唐家来做什么客卿，不管三爷心里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总之她都打心底里头不愿意。
等她晋级金丹之后，一定要亲手杀了张依依一血前耻，只不过现在在三爷面前，却不得不暂且忍着。
“考虑？”
张依依最开始还不知道唐希到底说的是什么，但见对方一脸的不情不愿，再加上不远处的唐家三爷正朝着她似笑非笑，倒是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除了问她加入唐家，成为唐家客卿一事，唐家还能有什么值得她考虑的呢？
“哦，谢谢好意，但还是那句话，不必了。”
她很快笑了笑，直接回拒。
而后，也没再多做逗留，更没打算与唐家这对不知到底算什么关系辈分的男女多扯，径直转身走了。
何洁几人虽听得莫名其妙，但也不曾多嘴多事，默默跟着一起离开。
“三爷，你看看她还是那么狂傲不识抬举，干吗非得让她来咱们唐家当客卿？”
唐希气鼓鼓地回到唐津身边：“依我看，直接杀了得了。”
反正留着就是个祸害，还是专门祸害她的祸害！
“你杀？”
唐三爷收回目光，看向很不高兴地唐希。
唐希被怼得一愣，随后脸都憋红了：“我杀不了她，你还杀不了吗？她就那么重要不成？”

第一百六十章 真相、猎兽
“她的确很重要。”
唐津并未回避这个问题，甚至于给出了最为肯定的答复。
唐希听后，一脸心痛，眼眶都红了，仿佛随时都要掉下眼泪哭出声来。
不过，她终究还是强忍着没有让自己的眼泪掉下，伤心无比的看了唐津一眼，随后却是转身径直离开，一刻都不想再在这里多留。
眼见唐希走得那般倔强难过，唐津一脸无奈地上前将人拉住：“脾气怎么这么大，话都不听完就走，这都多少年了还是改不了冲动任性的毛病，上回赌输一万中品灵石还没买到教训？”
被拉住后，唐希憋在心中的那口气倒是稍微消了一点，但还是难受得紧，以至于唐津说的话连重点都没有把握住，注意力都落到了最后一句“赌输一万中品灵石还没买到教训”上去。
她倔强的咬着嘴唇，既不吱声也不看唐津，甚至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
走，舍不得，不走，又实在觉得太过难堪。
她自小到大都是在唐津身边长大，对于这个本来理当称之为“叔叔”或者“师父”的男人却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爱恋。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爱上本家的血脉近亲，哪怕这份血脉已然隔得有些远，但却仍然超出了伦常与家族的认可，不会被家族所接受。
而她甚至于都不敢将这样的念头光明正大的表露给唐津，却又不甘心其他女子出现围绕在他的身边，只得一次又一次的用刁蛮、任性不讲道理的种种行径来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唐希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不对，可她就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任性妄为。
而唐津打小都十分疼爱她，不管她怎么做都是永远是纵容着，从不会真正责怪惩罚于她，反倒是让手下或者亲自一次次地替她善尾。
因为唐津的纵容，更是让唐希无法走出心中魔念，反倒是越陷越深。
她也不知道唐津心中到底将自己当成什么人，她想问得发狂却偏偏又不敢真正问出心底的声音。
她怕一切的疼爱都随着她的质问而消逝，怕她与他之间形如陌路，更怕他知晓自己真正的心意后恶心她、憎恶她，再也不愿意看到她。
唐希的担心害怕随着唐津对于张依依的格外另眼相看而愈发加剧。
从小到大，除了自己以外，她便再没见过唐津对什么人或事真正上心过，张依依的特别令她惶恐难安，这样的不安比着那个女人打赢了她，让她当众丢脸还要难以忍受千百倍。
因为她心中清楚，就算那个女人现在还无法取代自己在唐津心中的分量，可再这般继续下去，难保自己最最担心之事将要发生。
毕竟，那个女人与唐津并无任何的血脉亲情，而这却是自己最大的致命之处。
“干什么，连看都不愿看我了？”
唐津见眼前的小姑娘一脸受伤，纠结挣扎的模样倒是令他不由得心中一软：“她是挺重要的，不过却不是你想的那种重要法。”
这一次，唐希总算是听明白了唐津的意思，瞬间抬起头对上了那双带着宠溺的眼睛，目光都亮了起来：“真的吗？你怎么知道我想的那种重要法是哪种重要法？”
眼见面前的小姑娘跟变脸似的一下子暴雨转晴天，甚至于还立马得寸进尺起来，唐津抬手捏了捏小姑娘的鼻梁，亲昵而道：“我怎么不知道，别成天瞎想了，有这个功夫好好修炼，不要为了那些不相干的人与事而影响自己。”
“你以为我愿意吗，我就是不喜欢她吗，你又不是不知道，偏偏连无意中碰上了还非得要让我跑过来找她说话。”
唐希虽然还在抱怨，但心情却着实舒坦了不少，当然对于张依依的那份忌惮却并没任何的减少：“她到底有什么重要的吗，为什么不能杀了她？”
“不是不能杀，是现在不能。”
唐津耐性倒是十足，至少在唐希面前一向如此。
“现在不能？”唐希一听这话，眼睛更亮了，当下反问道：“那什么时候能？”
“我也不知道。”
唐津想了想，倒是并没有刻意掩饰什么：“而且，怕是目前来看，便是我也没法真正杀得了她。”
“什么？”
唐希惊得瞪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并非怀疑唐津说谎，而实在是这个说法很难让她想象。
在所有人眼中，唐津仅仅只是金丹后期修为，再厉害也有限度，甚至于上个月的中型家族挑战赛，他连出战都不曾出战，只是代替了家主行使了大部分的谋划部署之责。
也就是说，唐津能够在唐家取得那般重要的地位，除了本身身份高贵以外，最大的倚仗便是他的头脑，而非他展现出来的修为与潜力。
可只有唐希知道，掩藏在这种表面之下的唐津有多么厉害，厉害到曾经萧家的一名想要染指她的元婴真人都在暗地里被唐津轻轻松松杀了，尸骨无存。
而金丹与元婴之间相差的并不仅仅只是一个境界，更为主要的是修成元婴之后，修士在关键之际可元神出窍，舍弃肉体重新寻找新的身体进行夺舍续命。
再厉害些的元婴还能修出分身，想要彻底灭掉对方更是难上加难。
也正因为如此，元婴及以上才算是真正的高阶修士，才有资格被称之为大能，那是一条分水岭，实力远非金丹境修士所能想象。
这样的情况下，想打败甚至于重伤元婴不算太难，可若真正想斩草除根，直接灭杀抹除掉元婴修士却是极其困难。
同阶尚且如此，更别说是低了一境的金丹修士。
可唐津的的确确做到了，而且还做得十分轻松简单，虽然唐希不知具体原因，也从不会去追究那些，但她却实实在在的知道唐津的真实实力远在元婴之上。
可现在，唐津却亲口同她说，他杀不掉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总不至于，那讨厌的韩琳比着元婴还要厉害吧？
“这怎么可能，她的确是比一般筑基要厉害很多，可是你……”
片刻后，确定自己并未听错或者理解错的唐希，终是忍不住求个答案，却又不敢把话说得太过明显。
她知道唐津真实的实力，而唐津也知道她知道，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
她心知肚明，却绝对不会对外说道任何一个字，哪怕无人在旁，哪怕面对的仅仅只是唐津。
“乖，这就是我想要从她身上查找的秘密。”
唐津又摸了摸唐希柔顺的青丝，眸色闪烁着极少显露的渴盼：“她的身上有着一股极为强大、到甚至于强大到恐怖的气息，像是标记，又像是防护，但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但他则不同，一万多年了，他总算是再一次感受到了那种强大的气息，久违的大乘至尊强者的气息。
唐津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们所处的这方世界病了，而且病得不轻，以至于数万年前便再也飞升无望，而如今情况更惨，化神之后甚至都无法更进一步。
他以秘法续命一万多年，什么方法都试过却依然无法突破这方世界的制约，无法更进一步，找不到飞升之路。
而如今，总算是让他在一个小小女修身上察觉到了久违太久的大乘气息，这气息鲜活勃勃，证明气息真正的主人依然存在，证明他还是有办法可以打破死局，证明飞升证道依然有着希望。
唐津等了太多太多年，张依依的出现无疑是他飞升的希望所在，是以这名女修于他而言当然重要无比。
他没有解释太多，不过于唐希而言，这样的解释却已然足够。
“那就好，看在她对你还有点利用价值的份上，暂且便留她一命吧。”
她哼哼着道了一句，不管怎么说都还是不喜欢张依依。
唐津听后，却是不由得笑了笑，顿了顿似是又想到了什么，愈发纵容道：“既然你当真这般讨厌她，那么找个机会先让她吃吃苦头受点教训，给你出口气也不错，正好我也想试试看自己的猜测是否完全正确。”
……
张依依完全没想到，自己真正被唐家那所谓的三爷给盯上的原因，竟是因为自家师尊。
而此刻，她已随着何洁的小队乘船出海。
海船不算法宝，但当然也不是一般凡人所使用的船只，而是经过特殊制做处理，更添加了不少护阵在其之上，耐用程度自然不同一般。
他们所乘的这条海船为何洁、刘宋夫妇所有，是以在猎物所得的分配中，他们所分的分成自然要占得更多一些，毕竟除了船只本身的本钱以外，每一处出海回来后都需要重新修补完善，费用同样不少。
而这种普通级别的海船绝大多数都是散修使用，真正有头有脸有钱有底蕴的家族，出海使用的至少都是法宝以上的海船，安全性自是无法相提并论，价格更是贵得要命。
“唉，若是我们也能有足够的灵石买到法宝海船的话，就可以去往更加深一点的海域猎杀妖兽了。”
船上，何洁朝着张依依感叹道：“只可惜，现在挣的灵石也将将够我们修炼所用，想存下那么大一笔灵石额外用来购买法宝海船完全没有可能，哪怕是最便宜的也是一样。”
一路上，何洁与张依依有事没有的闲聊说话，倒是很快熟悉了起来。
原本她还以为张依依是哪个家族的子弟出来低调历练的，却没想到竟与他们一样只是散修。
何洁虽然并不怀疑张依依散修身份的真实性，但也不会天真的认为张依依是与他们一样的普通散修，毕竟，若真像他们似的什么都得靠自己，又怎么可能小小年纪便修到筑基中期。
便是天分再高也没用，更何况她观张依依灵根并不会比他们好，三灵根甚至于还不如自己的道侣与弟弟。
但具体内情如何，人家没打算细说，她自然也不会过多追问，说到底这都是别人的隐私罢了，只要不是居心不良的隐瞒于他们来说都无关紧要。
“别着急，以后总会有的。”
张依依随口安慰了何洁一句，而后又问道：“咱们出海一般猎杀哪些妖兽？”
这半天来，他们沿途也遇到过一些妖兽，不过都大多都是一两阶为主，小队成员明显没将这些妖兽当成目标。
而那些低阶妖兽求生的本能也十分之强，察觉到这条船上的气息远比它们强大，当下掉头就跑了。
张依依估计着他们的船只应该还得往海域内再挺进一段距离才会开始寻找目标。
苍琅海中的妖兽明显都有自己的地盘，越是低阶越在外围活动，而越是高阶便越在更里更深处。
“看情况吧，倒是没有具体的目标，一般我们都会行船到三四阶妖兽活动的区域猎兽，太远的话也不敢深入。”
何洁很是健谈，也挺喜欢跟张依依这种看上去便乖乖巧巧脾气极好的小姑娘说话：“那里相对于我们来说比较安全，就算运气不太好偶尔会碰上五阶妖兽，全力配合之下倒也能够应对解决，只是一次性千万别遇上太多头。”
张依依听后，倒是点了点头。
很明显，这个小队对于自身的实力定位以及猎杀目标都很是精准。
三四阶的妖兽一般而言实力差不多也就相当于人修筑期初期到筑期后期甚至于大圆满的样子。
而五阶妖兽则相当于人修金丹修士的水准，体内已然形成了金丹，实力当然不弱。
何洁他们单独一两个筑基修士自然没法打赢五阶妖兽，但合一个小队之力，配合之下拿下一头五阶妖兽还是不算太过为难。
而小队所选猎兽区域皆是三四阶妖兽活动范围，哪怕不小心遇到妖兽群也有一战之力，实在打不过还能跑。
至于五阶妖兽，一般很少会出现在那儿，哪怕偶尔出现顶多也就是单个无意闯入，很少会一下子出现多只。
这从根本上最大的保证了小队安全，也难怪几年以来，他们小队从未出现过重大伤亡。

第一百六一章 小心机、六阶妖兽
一路倒是格外平顺，海船全速行驶大半天后，这才开始正式进入何洁他们猎杀妖兽的区域。
小队每个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职务，就好比何洁的弟弟何则，因擅长追踪查探，是以往往寻找猎物目标皆以他为主。
张依依因是新加入，与其他人还不曾有过配合，是以最开始何洁只是安排她最为简单的防卫之职，其他再等正式熟悉过流程后另行安排。
所谓的防守，是指小队成员发现目标，联手攻击猎杀之际，由她在一旁戒备，一则防范其他妖兽突然的袭击，二则也是为了避免他们在全力猎兽的过程中，被其他出海的修士趁机下黑手。
何则很会挑选猎物并负责诱敌，好比同样四阶妖兽，他总是能够选到那种相对来说能更省力且卖得更值钱的品种，对于这一块海域中的各种妖兽种类、特征、习性等等都熟悉无比。
刘宋与张优负责主攻，一明一暗，一主一次配合妖兽致命弱点，他们两人也算是这支小队最为重要的攻击主力。
何洁则是在一旁协助补刀，最后收拾妖兽支解兽体各个有用部分亦是利落精准，连一丁点都不会出现浪费。
相较而言，在第一天里只是象征性负责警界防卫之职的张依依便显得有些鸡肋之感，感觉有点像是吃白食似的。
“何姐，要我帮忙吗？”
小队连杀三只四阶妖兽后，张依依觉得自己闲得实在厉害了点，都有些不太好意思白白分他们那一层的灵石。
何洁正支解着妖兽尸体，分门别类将兽体上有用的部分整体出来收起来。
他们的储物袋空间有限，不处理好再放的话，根本放不了太多妖兽尸体。
“不用，这活你干不过来。”
何洁边说边手中动作不停，麻利得很：“生手和熟手分别处理，最后卖出的灵石相差不少，不过你倒是可以在旁边多看看学学，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我。”
他们倒是并没有因为连杀三只妖兽张依依看上去似乎都没怎么出力，反倒白分灵石而有所不满，毕竟出海一趟少则十多天，多则几个月都是常事，眼睛可不能光盯着面前这一点点的小利。
“你也别着急，这才刚刚开始，等你完全熟悉咱们这一套配合后，自然有你干活的时候。”
一旁的何则对张依依的印象也十分不错，主动同她搭话道：“咱们至少得在这片海域中呆上差不多个把月呢，有的是机会。”
张依依见状，笑着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生添乱之心。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何洁便打扫好了战场，甚至于血腥味都不复存在，海船再次出发，继续寻找下一目标。
一路上，张依依基本上都是在与何洁交流，关系已然不错，偶尔何则也会跟她搭上几句，至于刘宋与张优，至始至终却还没有正儿八经的说过话。
不过，一行人气氛倒是不错，没有极品亦不存在勾心斗角什么的，简单的合作之系能够如此反倒正常。
何洁心情挺好，才来没多久便顺利猎下三只四阶妖兽，折算下来最少也能换到一千五百枚灵石，几人按比例摊分下来的话亦有几百灵石。
若是这好运继续下去的话，再过一天便能够收回海船维护的成本，剩下的全都是净挣的。
“一千五？”张依依听后，下意识地反问道：“三只四阶妖兽才换一千五百枚下品灵石吗？”
这样算来的话，一头岂不等于只有五百下品灵石的样子？
“是呀，已然不少了。”
何洁当然听出了张依依语气中的惊讶，这姑娘分明是觉得四阶妖兽售卖得太过廉价了些。
她解释：“没办法，散修生财之道实在太过有限，所以在苍琅海以猎兽为生的修士相当之多，如此猎杀到的妖兽自然也多，东西多，当然就不那么值钱了。”
张依依想想也是，这海中的妖兽看似无主，谁都能够猎杀，可最终收取这些材料的基本都是各个家族的店面，这些家族基本都是一个样，自然是能多压榨散修的价值便多压榨了。
“那就只能多猎些妖兽了。”
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道想靠杀妖兽挣灵石发大财还真不是什么多好的出路。
“哪有那么容易，别看咱们光来到这里一下子便猎杀了三头四阶妖兽，平日里根本不可能总有这般好的运气。”
何洁笑道：“这苍琅海的妖兽是不少，可绝大多数出海的修士选择的都是三四阶为主的妖兽目标，杀的人多了，这片区域的妖兽自然也就越来越少了。而再深入更多危险太多，五阶六阶妖兽的确值钱得多，不说别的，光身上的妖丹就能卖到几百甚至几千灵石都不止，可那有什么用，凭咱们现在的修为，哪里有那实力挣到这样的灵石？”
没有灵石，他们便无法修行，甚至于可以说寸步难行，修为得不到提升，自然没那本事去猎更高阶的妖兽。
穷散修之所以生存艰难，便是因为打一开始他们就陷入到了一个恶性循环之中，偏偏绝大多数的人明知却又无能为力罢了。
当然，也不是没人冒险一搏，可真正成功的太少太少。
绝大多数冒险的人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命都没了还能有什么期盼？
蓝羽小世界修为最高的也就是化神，这种级别的根本不会随意出来行走，这片海域深处的高阶妖兽除了天道规则的限制以及自相残杀外，基本上再无其他敌手。
次之的元婴修士同样在家族之中金贵无比待遇丰厚，亦无需跑来苍琅海这种地方杀妖兽挣灵石，因为他们会觉得不值得甚至于太过掉价。
所以来得最多的还是什么门路都没的低中阶散修为主，因为他们活动范围有限，外海附近的低中阶妖兽自然也越来越少，想要猎取更多就必须往苍琅海更深处去才行。
可更深处却存在着很多他们无法抵抗的高阶的妖兽危险无比，怎么说都是死循环。
很多的低中阶妖兽为了生存也不得不往深海处转移，何洁只能感叹灵石是越来越难挣，至少她明显能够感觉出近一年多外海海域的低中阶妖兽已经越来越少。
“所以你看，像我们这样的散修，辛辛苦苦奔奔波波，冒着性命之危挣到的灵石也就将将够最基本的修炼所用。每一次出海都只能盼着运气可以好一些，多猎杀点猎物多换点灵石。”
何洁似有所感，看着张依依道：“韩琳妹子，真正的底层散修生活你肯定从未经历过，于你而言来这里更多的像是一种历练，可于我们来说，却是实打实的生存。”
在何洁心中，她早就已经怀疑张依依所谓的散修身份不过只是掩饰，反倒应该是那没经历过世界险恶的温室家族子弟。
何洁对于家族子弟并无天生不喜，哪怕这世界绝大多数的资源都被数不胜数、大大小小的家族所占据、掌握。
“我听说不少小家族招收客卿的最低标准是筑基后期，你们没想到过寻个家族担任客卿吗？”
张依依看了一眼海船另一头的刘宋与张优，朝何洁询问着。
照她刚才粗略算下来，与猎这些三四阶妖兽人均分得的灵石数目而言，普通小家族的客卿供奉明显要强上一些，安全之上也更有保障。
而刘宋与张优看上去筑基后期已经有些年月，加之刚才动手时战力与这个小世界的同阶修士相比并不算差，是以想要走客卿之路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当然想过，怎么会没想过。”
何洁满是无奈地说道：“可是招的人少，竞争的却是太多，像我们这种完全没有根基，实力亦不是最强的，哪有那么容易成为附属客卿。更何况阿宋哥他们也不愿意跟我与则弟几人分开，所以最后也没去想那些，安安份份地组了小队来这里。”
不得不说，何洁这番话的的确确道出了最底层散修们的心酸，但更为主要的，她更是存了另外一些小心思。
何洁认定，张依依如此小的年纪便能修至筑基中期，定是家族子弟无疑，而且所属家族实力应该不低，不然也无法拿出大量财力支撑她修炼到这般程度。
加之张依依灵根并不算太好，家族还愿意在她身上花费大本钱，侧面也能证明张依依在家族中的身份地位不低，话语权也当不小。
何洁有心交好，虽然目的性功利性强了一点，不过这对她而言也算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但凡能够有一点机会，他们自然也希望能够成为某个家族的客卿，有个固定的居所依靠。
“……”
这话，倒是让张依依不如如何接下去。
张依依后知后觉中总算察觉出了何洁隐藏的那点深意，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说她当真不是家族子弟，在这个地方就是一名散修？还是说她将将才成为一个小家族的三等客卿？
好像怎么说都不行，人家根本就不会相信，毕竟她的这番大实话放在她身上看上去的确显得挺假的。
沉默间，想起这一路上何洁对她很是热心的关照一早便带上了几分目的性，张依依虽然略有尴尬，却也并不觉得对方这样的做法有什么值得指责之处。
生活不易，能守着底线不做奸恶之徒已然十分了不起，像这种无伤大雅，并不带恶意的小小算计在她看来当真算不得什么。
只不过，可惜的是何洁这份心思却只能浪费掉了，毕竟她真的不是什么家族子弟，亦不过一名刚刚转正的小小客卿，根本没有那样的能力可以帮到他们。
是以接下来，听明白后的张依依反倒是不好再总找何洁说话，怕不小心给了对方什么错觉希望，最终失望之时反倒不好。
何洁渐渐的也察觉到了张依依态度上不经意间的那点转变，扭过头去看向前方无边无际的海域暗自叹了口气。
好在，这样的沉默倒是并没有持续太久。
今日他们一行的运气很是不错，没过多久，何则再次提示，发现了新的妖兽目标。
有了活干，所在人自是没空再想其他，当下便打起精神各司其职，准备猎兽。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张依依便跟着何洁的小队在这片广阔的海域呆了二十三天。
他们一路走走停停，运气好时，一天可以猎杀到一二十头三四阶妖兽，运气差时也有两三头。
零零整整加起来，他们总共已经猎杀到了二百多头。
张依依算了算，就连她这个分得最少的，差不多也能分到将近万枚下品灵石，何洁等人自是更多，也难他们心情十分之好。
何洁早就不再因为试探无果而对张依依多想其它，反倒随意与坦然了不少，似乎已完完全全只将她当成普通的合作者。
这次的收获比着往常任何一趟都要丰厚得多，何洁他们甚至于调侃说是因为张依依的加入带旺了他们的气运，所以几人之间的关系自在了不少。
张依依也早就正式加入到这个小队里头，除了警戒防卫外，还与何洁一般兼职助攻补刀之类的，次数多了后配合得也愈发得心应手，更是累积了不少猎杀经验。
唯一可惜的是，她并不好将自己真正的实力发挥出来，因而每次出手都得有意识的压制。
好在这一趟下来，张依依基本上已经有了足够的经验，下一次的话完全可以自已一人出海。
没错，张依依已经打定主意，今后不会再与人合作同行，毕竟她的主要目标并不是挣灵石，唯有自己一人时，动起手来练招才能没有任何顾忌。
“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收获满满，何则倒是有种见好就收的念头。
原本打算呆够个把月，却是没想到二十来多便如此大的收获，这一趟已然圆满。
何洁还没来得及说话，原本坐于船头的张依依却是看向东南方平静无波的海面突然说道：“来了，六阶妖兽！”

第一百六二章 逃、反杀
“六阶妖兽？怎么可能！”
何则第一个不信，当下便反驳了张依依的话。
他自认为自己的神识感知绝对是小队所有人中最强者，而他根本就没察觉到周边有任何强大妖兽的气息。
若真有六阶妖兽，那可相当于元婴境了，光是外散出的威压便不是他们所能承受，又哪还可能如此风平浪尽？
“韩琳妹子，你不会是搞错了吧，这里哪里来的……”
何洁也是不信，却不明白张依依为何会突然这般。
只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张依依突然飞身而去，速度快如闪电。
飞身而往，她提剑便朝着前方某处狠狠斩去，而后也不管有没有击中目标，直接便又如闪电般退了回去：“快跑！”
何则脸色大变，此时已明白张依依当真所言不虚，也顾不得多问任何，立马操纵着海船全速往外海方向逃去。
而与此同时，张依依那一剑威力惊人，果真直接击中海中隐瞒在那儿正准备偷袭海船的某样东西。
片刻后，一声刺耳无比的惨叫起响起，她的那一剑明显伤到了目标。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顿时巨浪翻卷，带着血腥之气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一道庞大的黑影从海底之中显露出来，六阶妖兽的强大气息再也无法掩饰，那双比着灯笼还大的眼睛已然牢牢锁定着海船，仇恨而噬血。
“吼！”
妖兽不曾想竟被个小小的人修提前察觉自己的意图，而且还因此所伤，一时间自是恨意难当，拖着庞大的身子直接朝着海船追了过去。
小队这会哪里还会再有半丝怀疑，这可是真遇到了六阶妖兽，不仅是六阶，而且还是六阶妖兽中最难缠的赤尾兽。
无需张依依再做任何催促，何则更是操纵海船拼了命的逃。
但即使如此，他们的心都不约而同的凉了。
若是碰上的只是五阶妖兽还好说，合全队之力还能有希望搏杀一番，可现在竟然直接跑出的便是六阶，根本没有丝毫招架之力。
若非张依依提前察觉给了那妖兽一剑，这会儿功夫他们早就毫不知情的藏身于妖兽之腹。
鬼知道如今妖兽的智商竟是越来越高，还会学人修一般故意隐患气息靠近他们这些猎物，想要无声无息之中致他们于死地。
心头的绝望越来越浓，哪怕张依依提前打乱了赤尾兽的计划，可看着快速靠近的妖兽，他们只觉得还是在劫难逃。
六阶妖兽的速度太快，而他们海船的速度则太慢，用不了片刻，他们就会被赤尾兽追上。
而一旦被追上，凭他们的实力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是眼睁睁地成为妖兽的口粮。
“娘的，我跟它拼了！”
见反正跑不掉，张优红着眼，直接冲了出去。
都是死，他也实在不愿死得太过窝囊，就算打不过也得打，哪怕砍上那畜牲一下也好。
“阿洁快跑！”刘宋见状亦跟着冲去死搏，只希望能够替自己的道侣多争取那么一丁点逃跑的机会。
“宋哥！”
何洁见状，却下意识地想要跟着跑去帮忙，压根就没想过像刘宋所说的那般独自逃跑。
不过，她却是被一旁的张依依给拉住，没叫其得逞。
“你干什么！”
何洁将所有怒火通通发到了拦着她的张依依身上，如同看着仇人一般：“别挡着我去帮忙！”
她与刘宋感情素来极来，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丢下对方独自逃生，哪怕自己没用根本帮不上忙，可好歹能够与刘宋死在一起也行。
连何则都停了下来，不再操纵海船继续逃窜，拿起武器飞身直接冲着赤尾兽杀了过去，虽什么话都没说，但摆明了也是一幅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的决绝。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强行阻拦，直接便松了手，由着何洁而去。
她心中十分清楚，这些人根本不是六阶妖兽的对手，一起上无疑等于是一起找死，分开来逃的话，指不定还能够有个把人可以幸运脱身。
但这个小队的所有人的表现都很让人佩服，虽然蠢了些，但好歹没一个胆小怕死、丢下同伴自己先跑的。
只可惜，他们几人的战力实在是太弱了些，特别是面对六妖妖兽，根本没有半点招架之力，没一会功夫几人便都受伤不轻。
而就在这时，赤尾兽一个摆尾，竟是直接将何洁狠狠击中。
“何洁！”
刘宋大叫一声，但却压根来不及救援，早就染红了双臂下意识地做了个接人的动作。
张依依叹了口气，快速飞了过去，一把将人给接住直接带回到了海船之上。
“别乱动，我去帮忙！”
她直接塞了颗丹药进何洁嘴里，制止住这个倔强得还想继续乱动的女人：“等他们几个回来后全力驾船跑，我会将妖兽引开，安全后再来找你们。”
说完，她也不管何洁听没听进去，起身便朝赤尾兽那边再次飞了过去。
“你们快走，我来引开它！”
张依依大声发话过后，提剑便是一击，而后朝着西边急速而去。
不知是这一剑再次击中赤尾兽，令妖兽想起了最初突然而至的一剑带给它的伤害，还是记仇的赤尾兽早就已经将伤它的张依依当成了最痛恨的报复目标，是以压根半点不曾迟疑，直接追着张依依而去。
瞬间被妖兽忽略掉的刘宋等几人见状，自是立马趁机飞回了海船。
几人都伤得不轻，服下丹药后却是不敢再做任何停留，立马驾船全速逃离。
“她，怎么办？”
何洁原本是伤得最重的，但因为张依依喂的那颗丹药品质极佳，这会倒是恢复了不少气力。
想到张依依竟然为了救他们而主动跑去引开妖兽，心里是又担心又羞愧，刚才她竟然还怪张依依来着。
“等到了相对安全之地后，我们就在那儿等她。”
刘宋坐到妻子身边，小心扶着她安慰。
当时那种情况下，根本容不得他们耽误迟疑，本以为这次必死无疑，却没想到一个才刚刚加入他们小队的临时队友竟然主动舍命替他们引开妖兽，为他们这些人争取求生之机。
“可是，她……”
何洁一想到那六阶妖兽那般强大，而张依依仅仅只是与她一样的筑基中期，便觉得那个小姑娘只怕凶多吉少。
而事实上，就连他们，此刻也还不曾真正的安全。
“她不会有事的，相信我，她一定会平安回来找我们的。”
刘宋倒还真不仅仅全是安抚之言，那个女修刚才所展现出来的两剑威力极大，根本就不是一般筑基修士所能比拟。
“没错，韩道友怕是很不简单，刚才第一剑便直接伤到了六阶妖兽，可想而知实力之强远非我们所能想象。”
张优这会回想起来，总算是想起了张依依的不同：“你看，咱们所有人，包括阿则都不曾提前察觉到那边隐患着的六阶妖兽，偏偏韩道友早早察觉到了，而且咱们这么多人一起连赤尾兽的毛都没断掉一根，人家一剑就能让六阶妖兽受伤出血。”
“没错，阿姐你放心，韩道友肯定会平平安安从逃掉重新跟我们汇合的！”
何则也不知道是真的这般认为还是强行想要让自己接受这个想法：“韩道友当真很厉害的，虽然没办法杀得掉赤尾兽，但她一个人想要脱身可比咱们容易得多。指定不会有事的！”
再之后，谁都没有说话，海船上出奇的安静，唯有全速而逃的船只与海水交错所生的声音不断响起。
而与此同时，急速逃逸的张依依处境当真十分狼狈。
比起当初被王家老祖追杀的情形，此刻她明显也好不了太多，好在妖兽终究还是妖兽，没有人修那样的智慧，倒是相对来说要好应付一些。
为了吸引住火力给那几人争取更多的逃跑时间，她也算是下了不少的血本，边跑还得边时不时回头补上一剑，将那妖兽刺激得一门心思想要咬死她，根本不记得其他任何人与事。
如此一来，引开妖兽的目的自然得以达成，效果也特别之好，但太好的结果便是一连在海中跑了两天，那家伙竟然还死死追着她不放。
张依依边跑边抓着一块中品灵石补充灵力，偶尔还得往后头扔上几枚符篆阻挡对方的速度，累得都快要趴下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方世界不论是修士还是妖兽的实力，明显都不如华仁大世界同境的修士与妖兽。
而六阶的妖兽又到底未来开智，再如何也比不过元婴的修士水准，是以她才有机会被追杀了两天还有命活着。
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那赤尾兽像是发了狠不追到她吃了她绝不罢休一般，毅力之强着实出乎她的想象。
“有本事你就继续追，看谁先累死！”
张依依恨恨地咬着牙，又重新摸了块中品灵石边跑边补充灵力。
想到这两天急速消耗掉的中品灵石与符篆甚至于为数不多的雷珠，她当真恨不得返身杀了这头赤尾兽才好。
又跑了一天，不论是赤尾兽还是张依依，速度都相对慢了下来，明显已经处于一种极度疲倦的状态之中。
张依依心知于这般下去怕是对她不利，毕竟那畜牲生于大海、长于大海，海中是它的地盘，天生占据着各种优势，而她身上的东西越来越少，再这般下去，指不定真会被对方给先耗死掉。
思及此，她索性不急着跑了，停下来后，抢先朝着那赤尾兽主动攻了过去。
这几天来，张依依也曾攻击过赤尾兽，不过都只是一两下偷袭阻击一两，小小的打上一番，却并没有真正生死战似的搏杀过。
而这一回，张依依却是一反常态，一剑剑不断而去，大有与赤尾兽正面对决之势。
赤尾兽一开始还以为张依依只是与先前一般“骚扰”两下又会跑，却没想到对方一剑比一剑狠，一剑比一剑快，这才知道终于来真的了。
一人一兽于海面厮杀，渐渐的，附近翻滚的海水变红起来，也不知到底是人的血，还是妖兽之血。
张依依杀红了眼，身上不可避免的挂了彩，连漂亮的脸上也多了一块血淋淋的疤痕。
但她丝毫没有退怯之心，反倒更加凌厉起来。
而实际上，与她相比，赤尾兽的情况并不会比她好多少，庞大的身躯被剑气所伤，伤口密密麻麻可比张依依要多得多。
那海水中的血腥赤红，绝大多数自然还是赤尾兽的鲜血。
哪怕再不似人修一般开了智，可妖兽对于危险天生的感应却无比的敏锐。
当它发现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竟然都无法杀死那小小的女修，反倒是一次又一次被女修手中的剑所伤后，赤尾兽心中想要杀死张依依的报复之意渐渐被莫名的畏惧所替代起来。
那女修的身体也不知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竟然比它的还要坚硬，整个人又灵活无比，不知生生躲过了它多少次攻击，耗掉了它太多的灵力。
最可怕的是，女修手中的剑仿佛一知疲倦一般，反常的一次比一次厉害，最开始它还能够忍受，可越到后面却越是让它感受到了一种来自于灵魂里的惧意。
再次使出一招星空剑法后，剑气比着之前明显增涨了一大半，密集的剑气也不再像从前一般分散，而是凝结成一股，生生幻化成一把一模一样的虚剑，带着势不可挡之姿，朝着赤尾兽而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赤尾兽竟是被狠狠撞开到了千米之外，一条粗壮的兽腿竟是生生被斩断，鲜血再次溢开，腥臭味浓得令人呼吸都难受无比。
“吼！吼！”
极大的疼痛让赤尾兽连着发出几声惨叫，被斩了一腿的它却是再也顾不上报仇，转身便沉入海中急速逃去。
见状，张依依也没打算贸然再反追杀，虽说那赤尾兽最后被斩下一腿，可她还是十分清楚自己现在并没有真正将对方杀死的能耐。
危险终于得以解除，她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这被追杀的日子实在太过苦逼，哪怕她都已经逃跑出了不少心得也一样。
随即，她很快转身便走，不敢在这血腥味极浓之处多加逗留，免得再引来其他高阶妖兽，那可真是哭天喊地都没用了。

第一百六三章 不二价、截胡
一路奔波，张依依整整在那片茫茫海域单独飞行了五六天，这才终于找到了何洁小队的海船。
说起来，倒还真得感谢组队之后何洁与她交换的通讯符，不然的话，她还真没办法那么快能够找到小队汇合。
自打当天彻底摆脱那头六阶赤尾兽后，张依依便有些晕头转向，完全搞不太清自己所处的位置了，简而言之就是险些迷路了。
好在通讯符发出后，何洁那头很快给出了准备的定位，指导她往哪个方位走，还特意架着海船往她这边靠近拢接应，不然的话凭她一个人没头没脑地在海上独自飞行，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目的地。
这也让张依依开始有些纠结起下次再出海猎兽到底要不要单独一人了，独行侠的滋味真不是那么好受的，方向不好找不说，想休息一下都没办法真正放松舒服一会儿，果然一开始还是她有些太过想当然了。
若是真坚持独自出海的话，那么她就必须花大价钱先买艘法宝海船才行，不然的话茫茫大海之中立足、寻路都难，累死累活的安全性差外，效率估计也极低。
至于何洁他们用的这种普通海船终究是太次了，真碰上什么难搞定的东西跑起来慢得要命，还不如自己飞行速度。
是以张依依要是购买出海装备的话，根本不会考虑这种普通海船，至少也得上法宝级的，哪怕小一点、品阶稍微差一点都好。
张依依想了想，决定等靠岸回小镇后看过那些法宝海船的具体价值后再说，如果自己支付得起的话，咬咬牙买上一艘还是可以的，毕竟这东西今后出海猎妖兽都能用到。
换句话说，就算将来回了华仁大世界，但凡出海下水之类的同样都能使用，不怕浪费。
当然，如果东西太贵实在买不起的话，那就只能考虑看看是不是再继续跟何洁的小队合作了。
“韩琳妹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看到张依依果然平安归来，何洁激动不已：“这次若不是你的话，我们几个早就没命了，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是呀，韩妹子你可真厉害，这次可真是多谢你了！”
何则同样诚心不已地说着感谢之言。
便是刘宋与张优他们，也一个个当着张依依的面郑重道谢，对张依依颇是敬重不已。
要知道，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像张依依这种与他们无亲无故才刚刚加入的临时队友不踩着他们逃命就已经是极好的，更别说竟还主动替他们引开妖兽，为他们争取生存的机会。
哪怕张依依远比表面看上去的要厉害的多，哪怕对方有着这样的实力，可生死关头，人家本来也没有义务用搭上自己的性命的风险来替他们考虑。
毕竟那样的情况下，就算独自逃命先跑了，谁也没法说什么，更怪不到她的头上。
“何姐无需这般，既然一并出海，那我们就是同伴，条件许可下相互扶持本就是应当的。”
张依依坦言道：“我也是估计着引开那赤尾兽后能够有办法安全脱身，不然可没可能那般大公无私舍已救人，早就第一时间跑了。”
“不管怎么说，总之咱们这命都是让你给救回来的，往后妹子有任何需要只管跟我们讲，但凡我们做得多，定当不会推脱！”
何洁知道张依依讲的是真心话，可越是这样的真心话便越是让人觉得踏实、舒服。
甭客什么原因，总之都改变不了张依依救了他们这么多人性命的事实。
一个无亲无故才认识不久的临时队伍，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无比珍贵，可见其品性相当不错，能够碰上这样的人也算是他们的运气。
一番简单交流后，何洁也知道张依依这些天受了不少罪，自是不再多拉着她说太多，而是赶紧着让她进去休息。
小队也没打算再猎兽，直接开回小镇休整，谁都没再去打拢张依依。
张依依见状也没客气，单独占了一间小房间打了个清洁术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而后又摆了个聚灵阵开始打座，顺便巩固一下这些天在剑术上的不少心得。
与那头六阶赤尾兽纠缠了那么多天，虽说被追得狼狈不堪还消耗了极大，但总算还是有所收获的。
若是师父知道她这么快就能够令才修成不久的剑气化为虚形的话，肯定也会为她高兴的。
星空剑法果真博大精深，光是第一式便能够不断的提升、飞跃，真正的威力仿佛可以永远止境一般去开发去钻研，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而现在，她还仅仅只是初初掌握了第一式，等将来全部九式都能随心所欲之际，想来她才能够算是真正踏入了剑道之门。
而等到有一天，她可以像师尊那般自己创造出同样厉害甚至于更加强大的新剑术时，方才算得上真正的有所成。
等何洁小队的海船回到小镇海港之后，张依依神轻气爽的下了船，状态比之出发前明显更进一步。
“琳琳，等我将妖兽卖掉换成灵石后，去哪里找你？”
何洁他们都还不知道张依依的落脚之处，有心想邀请张依依跟他们一块回租住的地方，却又怕对方觉得不方便。
若是可以的话，他们自然希望能够将张依依这种实力强悍又品性过关的临时对友变成正式队友，长长久久的合作。
不过，想想也觉得不太可能，毕竟对方的实力明显高出他们一大截，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一直窝在他们这种实力普通的小队伍做个普通的猎兽者。
但不管如何，只要张依依暂时还有继续留下来出海线猎兽的打算，那么他们自然便希望能够与其多合作几次。
不仅安全之上更有保障，而且这姑娘运气明显不错，以至于这一趟出海的收获比起他们以往几年的任何一次来说都是最好的。
“若是可以的话，希望下一次出海咱们还能一块儿合作。当然，分成之上你可以占四成，这次的收益咱们也按四成给你分。”
何洁多少也有些了解了张依依的性子，是以直接将话都说在明面上，还是想要争取一把。
直接拿出四成，于他们小队来说当真算得上是很大的诚心，毕竟再多的话他们其他人分的就不怎么够修炼了。
“再合作的时到时再说吧，暂时我还没那么快打算出海，得休整一番才行。”
张依依也没一次性回绝：“我刚来这边，还没有住处，打算一会儿再找家客栈临时落脚就成。你们把你们住的地方告诉我，然后有什么事给我发讯息，到时我去找你们就好。”
她也没拒绝何洁直接将这一趟出海的分成由原本的一成提升到四成，毕竟为了摆脱那头六阶赤尾兽，她自身也付出了不少的代价。
真论起来，四层还不够她抵掉消耗的那些中品灵石。
“那行，等换了灵石后，我再联络你。”
何洁见状，自然没有再急着劝说什么，只是又额外问了句：“对了，之前猎杀的那些妖兽中，有没有你需要的材料？若是有的话，我就直接给你留下，免得到时你再费灵石去买可就要贵得多了。”
“暂时没有，你们看着办就成。”
张依依真不是客气，三四阶的妖兽身上的那些材料于她而言都没什么特别用处，她需要的暂时还没碰上。
商量好之后，张依依便与何洁等人分头行事。
何洁她们似乎有着固定的出售妖兽的门路，这些都不用张依依操心。
而这会功夫，她自是打算先去看看有没有合适她的法宝海船出售，以便决定下一次再出海时到底是继续与人合作还是单独行事。
一连跑了五六家，张依依都没有看到合适的，而且价格还特别的贵，贵得飞起来的那种。
哪怕是最便宜的法宝海船也需要二三十来万灵石，稍微看得上眼点一些的，还得翻上几翻。
以她现在的实力，独自面对五阶妖兽还是没问题，可以杀之换灵石，但六阶妖兽的话差不多跟前些天一般，有保命的余力却没有将其换成灵石的本事。
她出海猎杀五阶妖兽为主，普通的五阶妖兽都有妖丹，加起来一头大概也几千灵石的样子，而品种特别些的甚至于可以卖到万把灵石，
算了算储物式里的灵石，再估了估法宝海船的维修费与性价比，最后对照下将来自己出海猎妖兽的回报率，张依依觉得自己还是可以买上一买的，只不过得好好再挑挑才行。
“这位小道友，可是看中了想买？”
不知跑了多少家，张依依总算看中了一件，不过店家却不太相信张依依能够买得起。
小姑娘看中的那艘法宝海船虽然只是最小型的，但上头的功能与防护却样样齐全，品质极佳。
甚至于光是那船身上的防护阵法就可以扛得下四五阶妖兽的攻击不在话下，而海船速度更是一般法宝海船的两到三倍，安全性、舒适性都一顶一。
东西极好，价格自然也是相当的好看，一百二十一万灵石不讲价，是以摆在店里很久了也还不曾卖出过。
平日里来买法宝海船的，大多都是团队使用，是以最少也得是中型的，像这种小型法宝海船，明显专门给个人单独使用，价格还不比中型、大型便宜的，自然极少人问津。
今日总算看到有人对这东西感兴趣，哪怕是个看上去仅筑期修为的小姑娘，店家也还是抱着几分侥幸主动开口问了问。
“老板，这个多少钱？您开个实价吧，我是真挺想的。”
张依依越看越喜欢，刚才也听店家介绍了一番，发现除了驱动海船所需的灵石必须至少是中品灵石外，其他各个方面当真都没啥问题，简直就像是给她独自出海量身订做的。
好在每日驱动这艘海船所需的中品灵石数目还不算太过离谱，能在她接受的成本范围内，不然的话，这东西买回来也只能放着，实在使不动。
“呃，原本这里是不讲价的，一百二十一万下品灵石一枚都不能少，但你若真想要，我一百二十万卖给你，少收一万灵石最最实价，一分都不能再少了。”
店家倒也算实在：“主要是这种小型到差不多仅仅就够个人使用的法宝海船实在少有人问津，不然的话，凭这艘法宝海船的品级，一百二十一万真心一点都不能少。”
“……”
张依依听到店家报出来的实价，顿时有些无语。
一百二十万呀，可真是贵贵贵，真买下来的话，连师尊给她的那点老本都要搭进去不少。
“就不能再便宜点？”
张依依很想对半砍来着，可惜看那店家的神色绝对是不可能的。
这家店算是整个小镇最大的一家，的确有不二价的传统，不论是买还是卖都算是较为公道的。
可张依依是真心喜欢这艘法宝海船想要买下，又实在贵得灵魂都有些疼，纠结得不要不要的。
“小道友，要不你再看看其他的？”
店家脾气倒是挺好，知道这价格对于眼前的小姑娘的确是天价，但他也不是真正的老板，手上权限也就这么多，再少是压根不可能的。
不过，听这小道友的口气，倒像是差了不太多，基本上能够买得下的样子，如此一来也实实在在令店家对张依依的身份有所猜测。
先前这小道友一进来看似装扮低调普通，但通身的气质却是明显不像普通人，如今看来，只怕是哪家出来历练的骄女，家底自然不是普通散修所能比拟。
是以店家对张依依的态度愈发热情起来，似是抱着再试一试努力将东西卖出做成这桩生意的念头，又道：“价格是真的一点都不能少了，不过若是小道友买下的话，本店倒是可以免费再赠送两样价值万灵以下的东西，小友可以自行挑选。不然的话，就只能希望下次再有机会与小友交易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依依自然知道人家这已经是最底的底线了，想了想最后还是觉得要买下，却不想就在这时竟是有人截胡。
“一百二十一万，我买了，一枚灵石都不用少。”

第一百六四章 合伙、快准狠
看到唐希那张脸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张依依有种说不出来的厌烦感。
“唐小姐莫不是以为这里是拍卖会不成？”
她看了对方一眼：“东西是我先看上的，价格也商议好了，你这横插一脚算什么意思，先来后到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吗？”
呵呵，这就是中型家族教养出来的天之骄女，果然——不过如此。
“是吗，我还以为你买不起呢，况且就算不是拍卖会，我愿意出更高价插上一脚你又能如何？不服气你出个比我更高的价不就行了？”
唐希也没想到今日竟然再次碰上张依依，虽然唐津说过会替她教训这个女人给她出气，可真不知到底还得等多久。
是以，难得碰上一个可以亲自羞辱对方的机会，她自然不打算错过。
买个东西而已，她就不信店家还不乐意挣多些。
反正但凡这个女人想要的东西，她肯定得抢，不过一介小小散修，便是有几分本事又如何，终究还未真正成长起来，没有背影没有后台，孤掌难鸣！
“看来唐小姐这是故意找我麻烦了？”
张依依叹了口气，却是话锋一转：“不过你说得倒也有点道理，既然你我都想要买，那么这种情况下价高者得的确也说得通，没什么服气不服气的。我出一百二十五万，你还要吗？”
她直接提了四万字灵石，并且当着店家的面提醒道：“报什么价都没问题，但前提是报了多少就得买，若是有意虚高报价，最终又出不起或者不肯再按自己报的价买下的话，那么店家您觉得我说的……”
店家还没来得及回复，唐希却是不屑地嗤笑道：“笑话，你觉得我会缺这点灵石？最终谁买下自是当众付账，钱售两清，苍琅小镇买卖的规则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还需要你来提醒。我出一百三十万，这东西我买定了！”
唐希估计张依依身上灵石不算少，毕竟光是上回便高敲诈了她整整一万中品灵石，以此女无耻的心性，如此行径肯定不是一次两次。
但想跟她比灵石，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不知天高地厚。
“一百三十五万。”、
张依依也懒得废话，直接跟着又抬了五万，亦是一副势在必得之势。
“一百五十万。”
唐希越加越多，笑道：“看来除了在我这以外，你肯定还骗了其他不少人灵石呢！”
“一百六十万。”
张依依没理会唐希的胡言污蔑，咬了咬牙，面色已然有些不好。
“二百万哦，你还能比我我吗？”
唐希挑了挑眉，很是满意于自己再次大笔提价后，张依依那几乎变得血色全无的脸色。
“……”
张依依忍了又忍，看着唐希那张欠揍的脸，最后还是硬生生没当场破口大骂，太过有失形象。
“咦，不加价了吗？身上就这么点家底也敢跟我抢东西？”
唐希看着张依依这般忍辱负重的模样当真不知多解气，：“不加的话，那这东西可就归我所有了，夺人所爱，真是不好意思呢。”
“你这又是何必，明明根本就不需要这么个东西，为什么非得要跟我抢？”
张依依气得不行：“有本事就实实在在跟我打上一场，那样羸我才算本事！”
“本小姐就高兴跟你抢怎么啦？谁让你穷，谁让本小姐比你有钱呢？你不服气又能怎么样，不服气照样也得给我憋着！”
唐希得意地妥落着张依依，而后随手又扔了个储物袋给一旁的店家当场结账，两百万下品灵石对她而言虽然也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能够从最讨厌的女人手中抢东西，看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她就一点都不觉得心疼，反倒快意无比。
店家见状，自是立马乐呵呵地清点灵石，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能够以比原价高出近一倍的价格卖出一样鲜少人问津的东西，一下子又挣了一百来万灵石，谁不高兴得眉开眼笑。
“……”
张依依见状，黑着一张脸直接转身走了，半个字都懒得再与唐希说道。
而唐希这一次狠狠下了张依依的脸面，心情极好，也没再理会阻拦。
她今日还有其他事情要办，下次再见这个女人之时，指不定就是唐津真正为她出气之际，而刚刚仅仅不过是连利息都算不上的小绊子罢了。
……
一个时辰后，张依依独自一人再次返回了这家店铺。
“店家，我回来了。”
张依依此刻丝毫不见先前被唐希抢东西后的气愤恼火，笑眯眯地与店家打着招呼。
“哟，小道友来了，我可是等你好一会儿了。”
见到张依依，对方眉开眼笑，活脱脱一副看待招财童子的感觉：“下回再有这样的好生意，小道友可一定得记得再光顾小店。”
最后一句，店家的声音压得极轻，但里头的笑意却是止都止不住。
“那是一定。”
张依依自然没意见，前提是，这天底下得再多几个唐希这样人傻钱多的主。
打唐希进店之际，张依侠便知道来者不善，那东西怕是与自己没缘分了。
所以她当下便与店家暗中传音，表示愿意配合演场戏，帮店家将那艘法宝海船卖个大大的高价，反正再如何也不能白白便宜了唐希。
只是她也没想到，唐希也太容易上当了些，几个来回便直接将价格提到了二百万，甚至于她原本打算要添的几把火都压根没来得及施展。
“小道友还想另购法宝海船吗？小店三楼倒是还有一件难得的珍品，若小道友瞧得上的话，价格好商量！”
这会儿功夫，得了好处的店家自是极好说话，哪还像先前那般不谈讲价。
事实证明，这天下本就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的规矩。
张依依自是乐得享受一会贵宾待遇，很快便跟着店家一并上了三楼的贵宾间。
品着灵茶、吃着灵果，而店家所说的那件难得珍品也已展现在眼前。
“咦……”
张依依看过东西后，当下便发现这还并不仅仅只是一件法宝海船。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东西不仅能在海中行驶，同时也能在空间飞行，与其说是一件法宝海船，不如说是一件海、空双栖的飞行法宝，用处当然就比简单的法宝海船要广泛得多。
见张依依一眼便看出了这件东西的不同之处，店家也很是得意，当下便细细将宝贝介绍了一通。
东西的确是顶顶好的宝贝，防护性能比着之前张依依看上的那样更甚，便是遇到六阶妖兽，只有驱动灵石充足，至少能够顶住六阶妖兽一个时辰以上的猛烈攻击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不论是航行还是飞行速度都极快，四五阶妖兽根本追不过，便是六阶妖兽也不一定比得上。
如此一来，有了这东西，安全性简直不知提升了多少个层次，加上里头的空间也不算太小，五个房间起居修炼功能一一俱有，便是再带上几人也算宽绰。
最为主要的是，张依依发现店家并没有察觉到，这样法宝似是已经诞生了一丝微弱的灵智。
也就是说，这并不是一件固定品阶的法宝，而是可以持续提升品阶的宝贝。
将来，只要能够寻到更好的炼器材料重新加以炼制，有朝一日法宝将有可能升级为灵宝，甚至于生出器灵，等级更高。
看了这艘出行必备、潜力无限的小海船后，张依依简直觉得刚刚唐希花两百万灵石高价从她手中抢走的那件法宝海船简直有些入不得眼了，这东西才是真正为她重新量身订制的呀！
“店家，你开个实价吧。”
她扑闪着亮晶晶的眼睛再次看向店家，直觉这件宝贝肯定绝不便宜，但只要在她承担范围之内，哪怕掏空家底也必定要全力将东西拿下。
“二十万！”
店家很快比了个手势，顿了顿后却是着重补充道：“中品灵石！”
“什么？这也太贵了！”
张依依看着店家，一副你不会是在说笑话的神情反问道：“店家，这应当不是什么实价吧，您看我像是出得起这种天价的人吗？”
我的天，还真是贵得飞起来。
二十万中品灵石至少能换二千万多下品灵石，除非店家早就知道这是一件可持续升级的法宝，不然的话这个报价简直是在宰杀肥羊。
“呃……那小友能出得到多少？”
店家这回还果真是一副价格好商量的样子，甚至于主动让张依依报价，似乎也没真将自己报的第一价格太过当真。
见状，张依依心中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看来对方的确如她所料，是当真并未发现这样宝物真正的特殊之处来。
“三万中品灵石，我身上总共差不多就这些家底了！”
张依依一口气砍了对方十七万中品灵石，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店家直直地盯着张依依，心道这还真是敢砍价，怎么不直接让他白送得了？
“三万小友就别开玩笑了，最少十五万，这可真算得上是我个店的镇店之宝。”
店家可不信张依依身上所有家底只有三万中品灵石，敢跟他上这三楼贵宾间买东西，再穷又能穷到哪儿去。
“不行不行，您可别笑话我了，卖了我也凑不了十五万。”
张依依连连摇头，看着那般特殊的小海船依依不舍：“我知道东西的确是好东西，也是真心诚意想要买，可您这价格也实在是太高了些。”
一口就能降下五万中品灵石来，张依依可不认为店家真是看在她先前帮着他们挣了一笔额外之财的份上。
毕竟唐希买下的那件连本带利也就二百万下品灵石，甚至现实中还换不到两万中品灵石。
只能说店家打一开始就有意将价格报得极高，打算好了她会大砍一通罢了。
看着张依依祈盼的小眼神，店家倒是又退了一步，比了比手指头道：“十二万，真的不能再少了。”
张依依还是果断的摇了摇头，甚至于一副准备起身走人的模样。
几轮讨价下来，她已确定对方是真不知道这件宝贝的真正价钱之处在哪里，而且明显有意将此物推销出去，所以价格肯定是还能大大压制的。
“算了，我也不为难您了，您就算降到十万中品灵石我也买不起，实在抱歉浪费您的时间，还是算了吧。”
张依依边说边满是不舍地又看了那小海船一眼，毫不掩饰地地表露出自己对于东西的满意与喜爱，但偏偏真是没那么多灵石买得下来。
“小道友别急着走呀，咱们再好好商量一下？”
见状，店家果然叫住了人：“要不，你再报个价，三万中品灵石的确太少了，这本钱都不够。”
“……”
张依依也是挺为难的，加太少你又不愿意，加太多她又出不起的样子。
而与此同时，她突然意识到这种类型、级别的小海船又贵又只适应于个人，所以平日里怕是很难遇到合适的买主卖出，不然的话店家也不会如此耐心的陪着她在这里讨价还价。
“那，我再加一千？”
张依依苦着小脸：“三万一千中品灵石，真不能再多了，再多的话我喝西北风了，而且我得猎杀多少年妖兽才能回这个本呀，想想都觉得压力山大！”
店家：“……”
我信你个邪，加一千这跟没加有什么区别，小姑娘杀价也太狠了些。
“八万！”
“三万二千？”
“六万，不能再少了！我都赔本了！”
“您赔本我也不起呀，要不三万三千？”
张依依信他才怪，还从没见过赔着本卖东西的，顶多也就是挣的越来越少罢了。
“小道友，你能不能一次多加点？我这几万几万的降，你才一千一千的加，是不是太不诚心了些？”
“店家，我就是因为心诚所以才一千一千的加，因为加多了根本没那么多灵石呀。”
张依依咬着牙，最后再次起身道：“罢了，我最后一次出四万中品灵石，再多一块都拿不出了。您要是肯卖咱们就成交，不行的话只能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与店家做其他交易了。”
“……”
店家见状也是一愣，没想到张依依倒是把他先前在楼下说的话还了回来。
四万中品灵石？
他还真是没见过这么能砍价的，这几乎差不多刚过了本钱。
要都跟这小道友一般砍价砍得如此快准狠，他这生意还能做？

第一百六五章 提升、大半年
最终，张依依心满意足的花了四万中品灵石买下了那艘小海船，哪怕这个价格差不多掏空了自己绝大多数的家底。
但到底还是物超所值，更确切的说来，自己当真是占了个大便宜。
至于那店家，目送张依依离去之后，竟是有些想不太明白，自己晕晕忽忽的怎么就真这般便宜把东西给卖出去了呢？
明明一开始他还是打算卖掉滞销库存小赚一把卖掉的，可结果没亏本已经算不错了。
啧，这姑娘可真是有毒……
买到了最合心意的东西后，张依依也没有再额外多逛，挑了一家看上去还不错的客栈要了间房，打算休整几天做好准备后，便独自出海猎兽。
关上房间，开启外头的防阵，张依依老习惯先倒头睡了一沉，心理上的睡眠需求倒是比着生理方面的要强得多。
一觉醒来，外头天气已然微亮，张依依检查了一下妖兽袋与袋物戒，发现不论是毛球还是那方铜镜都依然处于沉睡之中。
铜镜倒也罢了，毛球这都多久了竟然还没有完全消化融合掉黄泉之火，以至于到现在都没有醒来。
张依依往妖兽袋里又扔了些灵石进去，希望给毛球多补补能帮那家伙早些完事。
没有毛球在耳旁吱啦吱啦的，她还真是觉得有些清冷无趣。
况且，若是有毛球帮忙的话，前些天她也不至于会被那头赤尾兽追得那般狼狈不堪。
不过这种事还真是没法催，除非毛球自己醒来，不然她也拿这小东西没有任何办法。
至于那一方铜镜，张依依就更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够帮它做点什么了。
假使对方能交流沟通还好点，可以告诉她需要哪些东西才能恢复修补，如此她至少也能够有个努力的方向与目标。
想到这，张依依再次将铜镜取了出来，拿在手中细细摩挲，片刻后又试图将自己的神识探入镜身内想要试试看能否有什么新的收获。
现在她是真的一点都不嫌弃铜镜吃得多吃得好了，小铜镜呀小铜镜，你到底想吃点啥喝点啥，就直接跟她说呗！
只可惜，好一会儿后她再一次放弃，重新将铜镜收了起来打算继续顺其自然。
过手一拍，最后她直接将那本《时空之门》取了出来，也不再做他想，转而全神贯注的运用神识开始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第一页强大的界壁。
到目前为止，除了书名外，她连这本书大概写的是什么都不太清楚，只希望在破除掉第一页的界壁后能够有所收获。
一连整整三天，张依依在持续不断的坚持努力下，神识终于突破了第一页的界壁，清清楚楚地看到隐藏在界壁之中的真实内容。
而上面所写亦令她激动无比，没想到这当真是一门与时空奥秘有关的大法术。
创始者明确点出，修炼此法术大成后甚至在理论上可以开启时空之门，游走过去、将来，去往任何想去之地。
正因为如此，所以创术者将这门法术命名为时空之门。
而创术者在写下该本秘籍之时，虽然还不曾达到开启时空之门的地步，但术法之强大却足以令他在自己那方世界立于不败之地，无有对手。
更令张依依没有想到的是，这本时空之门的原主也就是创术者竟然不是蓝羽小世界的人，而是一个来自天圣大世界的绝世强者。
张依依自然不曾听说过天圣大世界，但极有可能的是，最后那名天圣大世界的绝世强者多半真凭着他自己所他创之术修炼到了可以开启时空之门的程度。
不然的话，这本书也不可能无缘无故流落到这方小世界来，最终还被伪装成地貌图册，被王家人收藏起来。
时空之术历来神秘而强大，只不过修炼起来极其艰难，鲜少能有成功者，更别说还是能够厉害到可以打开时空之门的地步，简直是闻所未闻。
至少就张依依目前所了解到的两个世界来看，华仁大世界的历史长河中，总共就出过两名与时空大道有关的修士，而他们不论是立道还是所创术法，却都仅仅只能做到加速时间流速、改换特定空间等。
想要回到过去、去往未来，想要随心所穿行于不同世界，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而蓝羽小世界更甚，至少在她看过的整个王家藏书阁中，可还从没听说过有人他创立成功过时空大道。
张依依自然对这本书上所记的大法术心动无比，只可惜第一页上只笼统的记载了这本书及创术者的一些基本情况，想要真正修炼《时空之门》，还得将整本书后头剩下的那些页数上的界壁通通破开后才行。
看了看整本书的页数，张依依也知道一时半会急不来，这几天神识使用已经十分厉害，恢复之后暂时并不打算再呆在客栈里头专门来破解。
将书收起来，张依依打算出去转一转，准备些出海所需之物。
刚出客栈便收到了来自何洁的讯息，道是猎杀的妖兽已经通通卖出，让她得空的话过去找一下他们。
如此一来，张依依便直接照着上回何洁给她留下的地址，先跑了一趟。
他们几人所租之处稍微有些偏，不过地方还算大，至于灵气好坏什么的，张依依早就对这方小世界不报任何期待，这种普通租住之处更是差得很，连她前几天住的客栈都不如。
“琳琳，这是你的那一份。”
看到张依依后，何洁直接将张依依应得的四成给了她，整整五万下品灵石，其中一半还被十分贴心地换成了中品灵石。
“谢谢何姐。”
张依依大大方方收了下来，既然之前已经说定照四成分给她，那么她自然也没什么好客气的。
“有什么好谢的，这本就是你应得的。”
何洁当下说道：“因为前几天我有点私事急着处理，所以耽误了几天，直到今日才分得灵石。”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为何过了三四天才联系张依依，毕竟这么大一笔灵石放在他们身上却一直不见联系，换成是她也会有些担心。
不过，张依依还真没有担心过何洁他们会卷走她那一份灵石不给了，毕竟除非他们小队从此后都不再出现于苍琅海，不然她怎么都能将这些人找出来，让他们把灵石加倍吐出。
“无妨，反正我也不是很急。”
虽说蚊子再小也是肉，但张依依如今还真不会将几万下品灵石放在眼里。
“对了琳琳，我们打算过几天再出海一趟，你要跟我们一起吗？”
这次当真挣了不少，所以何洁几人都打算趁热打铁再出一趟海，只要运气不算太差，那么整个下半年他们都可以不必再出海，而是能安安心心的修炼。
上回分开前，她有心问过张依依是否还打算与他们合作，无奈对方当时却并未给出正面回应，只道到时再看。
所以这次再见面，何洁自是抓住机会再次询问，希望能够再有合作的机会。
“多谢何姐，不过不用了，我暂时另有打算，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张依依已然买下了属于自己的那般好的小海船，为的便是方便自己一人出海，所以自然不打算再跟着别人一起组队。
见张依依这次婉转回绝了，何洁虽然觉得很是可惜，但也深知这种事情并不好强求。
只不过，她只当张依依是打算另选其他更强劲的队友组队，或是暂时没那么快出海，倒是不曾想到对方竟是要一人独身出海猎杀妖兽。
离开何洁小队暂停的小院后，张依依又去了镇上补充了一些物资，而后也没打算再继续呆在小镇上休整，直接出海。
岸边不少人看到张依依孤身御剑剑飞往苍琅海，一时间都觉得很是奇怪，不过倒也没谁多那个事过问，看了一眼后便收回了目光没再多加关注。
毕竟这里每日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倒也不是没有人在近海附近转转看看的。
而张依依一路飞行，直到附近再也看不到人踪船影后，这才放出了自己新买的法宝小海船。
小海船落水而涨，已然打上了张依依的烙印，倒是用起来得心应手。
上船之后，也不需要她时刻亲自操纵，在灵石盘中放上足够的中品灵石后，通过神识便能直接操纵，下达指令。
阵法开启、方位确定，海船自动朝着她设定之位行驶，快速又安全，简单又便利。
张依依观察了一短时间后，发现的确没什么问题，便舒舒服服地进了船内的修炼室修炼，到了地方或者中途基有什么其它突发情况发生的话，海船都将提前自动提示报警。
如此一来，赶路、修炼两不误，张依依觉得自己只要自己身上灵石充足的话，在这苍琅海域里呆再久也是不怕。
与何洁小队所选择的目标的不太一样，张依依走的是另一条海路。
她已细细研究过这片海域的一些情况，打算以猎杀四五阶妖兽为主，且还是一些比较适合她练剑的特定种类，所以分布的海域自然不太一样。
而张依依的运气也的确很是不错，第一次单独猎杀的对象便是一头五阶的丑龙鱼。
……
转眼，便是大半年过去。
这大半年间，张依依一直都在苍琅海中猎杀妖兽，不曾回过小镇。
从单独猎杀的第一头五阶丑龙鱼起，她前前后后不知杀了多少妖兽。
从最开始选择单独行动的四五阶妖兽，到后来两三头一起的小家庭，再到小型妖兽群，甚至于中型妖兽郡……
张依依越杀越勇，越杀越厉害，最后一回竟在碰上大型妖兽群时还能从容杀出血路，平安脱身的同时不忘将斩杀的大量妖兽尸体给收起来。
她的剑法在这种高强度的训练中不断的突破不断更进一步，不仅星空第一式几乎算得上炉火纯青，甚至于星空第二式也开始有所领悟。
剑气所化之虚形也越发增强，随心而动得愈发灵活起来。
而除了练剑以外，淬体之上的也得到了反复锻炼，剑式与体术的配合理是达到了空间的融合，威力倍增。
张依依甚至于已经摸到了淬体五阶的门坎，等回去之后配合药浴，用不了多久就能够冲击淬体五阶练肉段。
除了实力大大增强以外，她的修为也有了不小的提升，休内灵力总容量更是提升了一小半，若非他们这一脉习惯性喜欢压制修为，厚积而发，便是现在开始冲击筑基后期也是没多大问题。
张依依无比欣喜于这样的修炼方式，大半年来她各个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收获当真不可谓不小。
当然，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如今她储物戒里装满了妖兽尸体，且大多都是四五阶，光是妖丹便能够挣上一大笔。
而前几天，她还猎了一头六阶妖兽，虽说只是六阶妖兽中相对而言实力最弱最好猎杀的，不过对她而言已经算是质的飞跃。
收了手，张依依没找算再继续下去，操纵着小海船往小镇返航。
回到小镇时，张依依与出海时一样低调行事，还离一定距离之际便收了法宝海船改为御剑飞行，一路直接飞回了小镇。
她也没耽误，当下往大半年前赎买那条小海船的店铺而去，准备在那里直接将自己这大半年的所有收获通通换成灵石。
而她也不打算再继续呆在苍琅海，而是得先回一趟王家。
虽说王家那边一直并未传讯于她有什么事，不过毕竟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她在外头都快一年了，也还是得回去转转，反正短时间内她没打算再出海。
另外，半个月前她已经收到了洛启衡的传讯，说是已经出关，不过那位大佬好似遇到了点麻烦，让她得空了先回去一趟帮忙。
“咦，小道友你又来了啦？”
一进门，还是当初那一位店家，看到张依依后，面色微微有些怪异，却还是很快笑脸相迎，问道：“不知这次小道友准备买点什么？小店如今是真的不二价了哦！”

第一百六六章 试探、怪异之事
张依依听到店家的开场白后，忍不住有些想笑。
什么叫做“小店如今是真的不二价”，这难不曾是直接给她上了黑名单不成。
自己也就在这里砍了一回价，倒是一次性把人给砍怕了。
“咳咳……”
她有些好笑地清了清嗓子，这才解释道：“您放心，这次我不买东西，只卖东西。”
听到她的话后，店家倒是稍微安心了些，前后一联想倒是立马知道眼前的小道友怕是出海妖兽回来了，打算来他这儿售卖妖兽材料。
“是要售卖猎杀的妖兽材料吗？”
他边引路边问道：“这边走，量大不大，主要是些什么种类，要是品阶高的话价格绝对好商量。”
“您刚才不说如今真的不二价了吗？”
张依依笑眯眯跟上，倒是与让打趣一句。
“啧啧，小道友还真是个不吃亏的性子，这买和卖能是一样？”
店家也不在意，总是要和气生财的吗。
“量有些大，妖兽大多都是四五阶的，不过妖兽都还没来得及处理，您看过后再估价，只要不比其它家给的差就行。”
张依依跟着店家来到专门交易妖兽原材料的地方，见里头空间虽说极大，但按照自己储物戒里的存货数量来看，至少得分多几次存出才行。
店家一听说张依依要售卖的妖兽大多都是四五阶的，顿时便惊讶不已，若非上次这小道友在自家买下过一个品阶上层的小型法宝海船，他简直怀疑对方是不是故意跑来跟他开玩笑瞎闹的。
四五阶的妖兽，那实力可是相当于筑基后期至金丹境了，眼下这小道友看上去最多也就是筑基中期，哪有可能那般厉害？
更何况，还说量有些大，啧啧，这明显不是吹牛就是绝对另有隐情。
不过，像他们这种做生意的，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反正是不是吹牛，这种事立马就能见分晓。
“行，你先把东西都取出来吧。”
店家说着，又加了几个人过来准备帮忙清点估算。
他的话刚一说话，就见张依依大手一挥，片刻间整个交易盘点室就这般毫无征兆的被塞了个满满当当。
“……”
店家见状，先是愣住，而后却是笑得眉眼弯弯。
这小道友还真是一点都没吹牛，不仅量大，而且果然大多都是四五阶的妖兽为主，尸体基本上都保存得比较完整，看来这小道友果然深藏不露，实力非凡呀。
虽然都还是未曾处理的，他们这边多少得费上点事，不过由他们这边亲自来处理反倒能够减少材料的浪费，到时最好是说服这小道友按整头妖兽来算灵石就行。
“小道友，这些你打算怎么卖？”
很快，店家朝着张依依建议道：“你这都不曾分类处理，所以肯定是没法按不同材料来盘算价格的，不如咱们就照着每头妖兽的种类与品阶算灵石行不？小道友放心，我这里价格公道，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张依依也明白店家的意思，自己不似何洁那般会处理妖兽，价格上肯定相对来说会便宜一些，不然的话人家也不可能赔了时间赔了工钱来免费帮你的忙。
再加之她也没太多的功夫在这里逗留，自然是怎么快出手怎么算为好。
“也行，反正我与店家也不是头一回做生意了，您的信誉自然是信得过的。”
张依依没怎么犹豫便点头应了下来，同时说道：“那这些大概需要多久才能清点完？我这里还有很多没拿出来。”
清点好了赶紧收掉这一批，她还有其他的货都取出来呢。
“啊，还有很多呀，行行行，我让他们赶紧着清点，小道友放心，不用等多久的。”
店家一听还有，当下更是高兴，看来这量多果然不虚，今日倒真是来了一桩大买卖。
这让他看张依依的眼神也越来越热情，甚至于上回被砍价太狠的阴影都消散了不少。
等到张依依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将这间大型盘点室堆满后，店家看向张依依的眼睛都红了。
这所谓的量大还真不是一般的量大。
虽然他并非头一次收到这么多，但除了一些大型的高级猎兽船队以外，似乎还真没见过有谁凭一已之力一次性弄来这么多妖兽，而且等级都还很是不错。
而那些大型的高级猎兽队一般来说都有固定的处理妖兽材料的地方，反正这小道友肯定不可能是那些高级猎兽队里的成员。
如此又一想，眼前这小姑娘何止不简单，简直是一次又一次的在刷新他的认知，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家的后辈，竟是如此了得。
“小道友，这里都是你这大半年多来猎杀的？”
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店家忍不停与张依依搭话，想要试着摸摸对方的底细。
“当然不止我一人，店家怕是说笑了，只不过旁人都懒得跑，让我一块拿来处理掉而已。”
张依依自是不肯承认，哪怕那些妖兽尸体上全都是剑伤为主，死法基本上差不多。
“那你与你的队友也都是了不得，往后若是再有，可是一定要记得关照小店。”
店家听张依依这般说，倒也觉得这小姑娘肯定是有帮手的，而且帮手还肯定不弱。
不过，看小姑娘的模样，似乎并不愿意多说那些，店家自然也明白对方年纪虽小但却颇为谨慎，倒是不好再多问什么。
他很快识趣的压下了那份好奇心，想着反正不管知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他也不打算刻意压价，自然没必要惹人不快。
生意人还是得有生意人的自觉，一口气能杀那么多四、五阶妖兽，那些五阶妖兽的妖丹基本上都还能完好无损，就算对方有帮手，这小道友也不是他能随意招惹得罪的。
“好说，价格公道，往后但凡再有生意我自然还是会来找店家您。”
张依依倒是无所谓，本就是做生不如做熟，反正都得卖，相差不大的话卖给谁都一样，还能省不少心。
见张依依一口应了下来，店家自然也高兴，想着一会给个好点的价格，自是要保证将来人家还愿意再来。
而张依依最后除了留下那头六阶妖兽以及三头用处特殊些的五阶妖兽外，其他的通通拿了出去换成了灵石。
而店家也颇是给力，不但那么大的量一次性吃下，而且给出的价格也还算公道，直接给她凑了个整数且通通换成了中品灵石。
等张依依揣着新鲜入账的六万枚中品灵石，张依依心满意足的离开了那店铺。
不错不错，辛辛苦苦忙了大半多年，总算是将买小海船的本钱以及这大半年的大笔开销给挣回来了，还小挣了一笔。
等回去王家后，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催洛启衡来苍琅海猎妖兽挣灵石，不然那家伙哪来的灵石还她的债。
至于她自已，暂时倒是不用再来，先好好修炼再说，等什么时候特别缺灵石了，或者又需要找妖兽喂剑时再来杀上一回就好。
张依依盘算得十分周全，也没再打算继续在苍琅小镇逗留，直接启程返回王家。
谁知，刚出小镇不久，她便收到了何洁发给她的传讯符，说是有急事相商，让她立马赶往小镇外七十里处的柳林坡。
看到那通传讯，张依依很是有些意外。
她与何洁等人已经大半年不曾再有过联系，不曾想这头一天从苍琅海回到小镇竟这么巧便收到了对方的传讯。
真论起来，她与何洁之间的似乎也并没有太大的交情，对方怎么就能确定她此刻就在苍琅小镇，一定能在收到传讯后赶如约赶去呢？
想了想后，张依依自然没有贸然照着传讯符上的信息行事，而是掉头又进了小镇，直接往何洁等人当初租住之地而去。
到了地方后，张依依果然没有在那儿找到何洁。
不仅如此，何则、刘宋等人亦都不在，当初他们那个小队总共有六人来着，都是一起租住在同一地方，但此时却是一个人都没在。
“烦问一下，这里租住的几人是不是出海了？”
见状，张依依找到了屋子附近的几家敲门询问，并且还简单的描述了一下何洁几人的名姓及样貌特征。
而很快，照附近住的人提供的答案来看，何洁几人前几天才刚刚出海归来，照理说应当没那么快再出海的。
但两个时辰前，他们一行六人却是突然行色匆匆的出了门，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张依依算了算时间，两个时辰前大概正好就是她刚刚返回返航回到小镇港口之际。
难道何洁他们真的是有什么事情突然去了小镇外七十里处的柳林坡？
若是真的话，他们到底遇到了什么事，为何会突然给一个大半多年都不曾再见过联系过的人传讯，贸然找她去一个陌生之地有事相商？
张依依前前后后将事情联系起来想了一大通，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是以，她直接回了何洁一道传讯，说自己此时还在苍琅海猎妖兽，没那么快回来，问何洁找她有什么事。
讯息发出去后，却是半天都没有回复。
张依依一连又发了两遍，最后却都还是如石沉大海，音信全无。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打算继续联系何洁，也并不打算去什么柳林坡。
情况不明之下，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义务为了一道不明不白的讯息而贸然跑去寻人揽事。
更何况，她与何洁真谈不上什么交情，反倒是对方还欠了她一份顺手的救命之恩。
“大姐姐，我知道他们去哪了。”
突然间，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子朝张依依跑了过来：“你给我两块灵石，我就告诉你要找的人去哪了。”
小男孩养得不算好，瘦巴巴脏兮兮的，跟个小乞丐似的，盯着张依依要灵石还显得十分小心翼翼。
“那你说说看。”
张依依见状，倒也没在意两枚下品灵石，直接拿了两块出来递给面前小男孩道：“得说清你是如何知晓的，说得不好我可是会让你双倍赔我的。”
看到灵石，小男孩子的眼睛顿时亮了，但听到张依依的话却是不敢立马去接灵石，而是连忙说道：“我真知道，因为是我给他们带的信。”
怕张依依不相信，小男孩子立马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有个跟你长得一样漂亮的大姐姐，哦不，她没有大姐姐你漂亮。那个大姐姐给了我两块灵石，让我转告租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说是他们的朋友韩琳遇到麻烦了，让他们赶紧去小镇外七十里地的柳林坡帮忙。”
“你确定，是他们的朋友韩琳遇到了麻烦？”
张依依一听，心中立马一个咯噔，怎么也没想到打一开始这事就扯上了她：“那个给你灵石，让你传信的大姐姐长什么样？”
她边问边盯着眼前的小男孩，神识扫视，以察看小男孩子所说之言不曾有假。
“嗯嗯，我确定，就是叫韩琳，那个大姐姐特别重复了这个名字，我不会记错的。”
小男孩子认真地回答着张依依的话：“至于给我灵石、让我传话的大姐姐长什么样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漂亮大姐姐，跟仙子似的。”
说完后，小男孩眼巴巴地望着张依依手中的寻到两块灵石：“这个，可以给我了吗？我把知道的都告诉大姐姐你了。”
张依依心知小男孩本身并未说谎，而且明显也无法再从他这儿得到更多有用的线索，是以便将灵石给了他。
拿到灵石后，小男孩高高兴兴的跑开了，而张依依脸上的神情却是愈发复杂起来。
若小男孩的话没有问题的话，很显然这是有人假借她的名目将何洁等人骗去了柳林坡。
可为什么何洁等人在出门往柳林坡前却都未向她发过确认的讯息，就这般轻易相信了一个陌生女子托个小男孩子所带之言？
更奇怪的是，如果何洁他们是真的去了柳林坡帮她，那么后来她又会给她收到那样一条请她过去柳林坡相商要事的讯息？
这不明显的前后矛盾吗？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那个托小男孩带信的陌生女人又是谁？有何目的？何洁等人现在又到底在哪里？……

第一百六七章 被困、问答
张依依快速分析着眼前的形势，虽然有着太多的疑惑存在，但依然很快得出了最为靠谱的结论——这事，是冲着她来的！
但凡阴谋诡计施行起来总有目的可言，修真界与凡俗世界一般无二，有人找你麻烦的话，不是为了钱财就是为了寻仇。
张依依觉得自己寻仇的可能性会更高一些。
毕竟她今日才将将返航，卖出大半年的猎兽所得身怀巨款也不过小半个时辰，就算真被有心人给盯上了，也应该是直接寻机会劫她，而不至于拐弯抹角、神机妙算到一大早便将何洁等人骗走再来给她下套。
当排除掉这种可能性后，剩下的便应该是真相了。
至于说到寻仇，在这个小镇上，能够称得上与她有仇的漂亮大姐姐，张依依立马能够想象出来的人选只有一个——唐希。
当然，客观来说，她并不认为自己与唐希之间有什么仇，但奈何对方并不这般认为。
若她的猜测成真的话，那么今日这事背后搞鬼之人十有八九就是唐希无疑。也只有那个女人才有那么大的本事搞风搞雨。
她的行踪明显已经被人盯上，而且这样的盯十分巧妙，巧妙到她竟压根不曾提前察觉出来。
张依依可从不觉得这会是什么巧合，十有八九上回唐希高价买回那艘法宝海海船后，过了好久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又在她这儿吃了亏，所以新仇旧恨加到一起，难免想要找她麻烦，搞点事情。
思索了好一会儿后，张依依最终还是觉得去往柳林坡看看，哪怕那里很有可能便是唐希一早替她设好的陷阱。
她必须得去看看何洁等人是不是真的因为她的缘故而遇上了麻烦，想看看想方设法要她前往柳林坡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柳林坡离这儿并不算远，等张依依到达之际，才发现这里半棵柳树也没有，也不知道这地名到底是怎么得来的，随即转了一大圈，亦并没有发现何洁等人的遗迹。
不仅如此，从进入柳林坡起，张依依便再也没有看到过半丝人影，细细感受了好一会儿也不曾察觉出什么危险的气息。
神识扫过整个柳林坡，除却个别小动物出没以外，这里当真安静得出奇，除了她这么个大活人外，根本不再有第二人。
这倒是让张依依越发觉得奇怪起来，难道那事情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般复杂？
也许真的只是何洁等人在这里发生了点什么意外才会给她发那通传讯？
若真这样的话，那么何洁等人现在又去了哪里？
依依对此明显一无所知，心中疑惑反倒是越来越浓烈，可找不到人她也没有办法，再次试图发送传送符讯通知何洁她已经到了，但依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张依依不死心的又将整个柳林坡里里外外寻了个遍，见还是一如之前般没有半点发现，也只能放弃。
自己能够做的都做了，一直找不到人也联系不上也并非她的问题，眼下洛启衡那边也等着她回去不知有什么事，如此自然没有办法一直在这里等下去。
想了想后，张依依只好又给何洁留了一通符讯，告知对方自己已来过柳林坡寻他们，但不知何故迟迟等不到他们，而她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得先行离开。
将讯息发出后，意料之中依然不曾收到回复，张依依也不再耽误，直接转身离开。
一个时辰之后，张依依黑着一张脸从飞剑上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招，先前一直都不曾有任何的异常，却是不想在离开柳林坡时才发现原来早就出了问题。
这会，她根本就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地方，不论自己往哪个方向走，最终莫名其妙的总会回到最初想要离开之地。
这所谓的柳林坡就像一处牢笼，就这般无声无息的将她关在了里面，无论怎么走竟都走不出去。
张依依一开始以为自己可能是陷入到了某种阵法之中，所以才会像鬼打墙似的一个劲在里面反复折腾。
可如若是阵法便一定有阵眼，只要找到阵眼总能寻到破阵之法。
但一次又一次的折腾之后，张依依似乎发现自己并非阵法所困，毕竟像这种根本没有半点主动攻击性，仅仅只是将人困住不让离开的大困阵并没有什么特别存在的意义。
而在来柳林坡之前，她是有了解过这个地方的大概情况，很普通的平原地带，也不可能存在天然形成的阵法。
是以，她就更加想不明白此时此刻自己这处境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也不明白费那么大功夫将她困在这里的人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怎么样都想不明白，她所幸找了个舒服些的地方坐下休息，懒得再去多费心思，反正对方只要有所图总会主动显身。
“她怎么坐下休息，一点都不急着找出路了？”
此时的唐希就呆在离张依依不远的地方，一脸不高兴地同唐津说道：“这心可真够大的，这么久都找不到出路，她不应该害怕慌乱吗？”
只可惜，张依依却完全看不到也感受不到唐希与唐津的存在，更加不清楚，打她踏入柳林坡的第一步起，便已然进入到了唐津所掌控的域之中。
在唐津所掌控的域中，唐津便是这片领域的神，他的意志等同于这方领域的天道法则，可以掌控一切。
是以，他不想让张依依察觉到他们的存在，那张依依就一点儿都无法发现，他不想让张依依发现危险异常，张依依就不可能发现这里头所存有的一丝恶意与异样。
同样，他不想让张依依离开这里，那么张依依就怎么样都没法走出这片领域。
而他若想让张依依去死，那么一个念头之下，在这方领域中，他的一个念头足以直接能将对方抹杀。
“既然你希望她慌乱害怕，那么便如你所愿。”
唐津一脸含笑地摸了摸唐希的脑袋，他是这方领域中唯一的神，他的意志自然不是一个小小的张依依所能够拒绝。
张依依此刻完全不知道自己竟处于什么样的危险之地，甚至于她得庆幸唐津现在还在打着从她身上一步步套出晋升飞行之法的美梦，并不曾想那么早的取她性命。
“你来了……”
忽然之间，一团黑雾出现在张依依的前方不远处。
黑雾看不出什么形状，里头也不像是有人存在，却是诡异的能出声说话，看上去当真是相当吓人。
张依依倒不是被那团黑雾吓到，只是突然间凭空听到声音，想不注意都难。
“阁下是谁，为何在那儿装神弄鬼？”
张依依朝着那团黑雾看去：“真正约我前来此处的是阁下对不对？何洁他们人呢？既然我都已经来了，烦请阁下把他们放了，有什么目的只管跟我明说便是。”
事到如今，张依依哪还看不出何洁几人不过是对方引她前来的诱饵，只希望何洁他们莫要因为她而受连累，白白搭上性命。
“呵呵，什么装神弄鬼，我本就是这里的神，这里唯一的神。”
黑雾笑得很是狂妄：“没想到你倒挺讲义气，为着几个连朋友都称不上的外人竟然真跑来了。”
“这不正是你所希望的吗？”
张依依当下反问道：“他们人呢，到底在哪？你把他们怎么样了？”
“啧啧，听你这口气，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里，看来果真是有所依恃呀。”
黑雾更是哈哈大笑，仿佛想到什么似的无比开怀：“让我来猜猜，你到底有什么依恃呢？哦不急不急，不如还是你自己来替我解惑，怎么样？”
话音一落，黑雾边上却是凭空又出现了一株参天大树，而那树上竟是齐齐整整的倒挂着六个人。
张依依手中之剑握得更紧，一眼便看清了那大树上倒挂着的六人正是何洁等人。
除了何洁、何则、刘宋、张优外，还有两个亦是他们小队的成员，只是那次并受了伤并未与张依依一同出海猎兽。
“琳琳，对不起，都是我不好，不应该被逼给你乱发讯息。”
何洁看到张依依后，当下便失声大喊起来：“你别管我们，快些跑，快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何洁此时浑身是伤，她的其他同伴也也都好不到哪儿去。
“何姐！你们还好吗？”
张依依见人还活着，反倒是安心了不少，当下便朝着她说道：“别急，我会想办法的。”
没错，她肯定得想办法才行，毕竟现在就算想跑也没法跑，这个地方她怎么走都根本走不出去，而问题的关键所在，自然就是那团黑雾里的声音。
“没用的，你别管我们，这个地方所有的一切都能被他操纵，你……”
何洁的声音突然中断，哪怕嘴巴依然还在不断的说话发出声音，可后头的字却是半个也传不到张依依的耳中，仿佛突然间就被隔绝开了一般。
“啧啧，真是不乖！要受惩罚！”
黑雾明显对于何洁想要泄露什么给张依依的做法很不高兴，不断瞬间隔绝了何洁的声音，而且还直接施下惩罚。
瞬间，一条树枝跟活了似的直接穿透了何洁的肋骨，痛苦的惨叫声倒是一丝不漏的传了出来，鲜血飞溅。
“阁下到底是谁？”
张依依脸色自然难看无比，当下便朝着那黑雾问道：“有什么图谋直说便是，何必拿连累不相干的人？”
“我到底是谁，你猜猜？猜对的话我可以放走这六人中的任意一人哦。”
黑雾猫戏老鼠一般：“接下来也是一样，咱们就现我问你答的游戏，只要你回答的答案能够令我满意，那我保证你每答完一个问题，便放走一人。当然，如果你的答案不能够令我满意的话，每一回我就杀一人。怎么样，这个游戏好玩吧？”
“疯子！”
张依依冷冷盯着那团黑雾：“人命于你而言到底算什么？”
“啧啧，这就生气了？不过就是几只小小蝼蚁罢了，是生是死有什么要紧的？”
黑雾笑得很是冷漠：“不这看来这几只蝼蚁在你眼中还挺有存在的价值，既然你这么在意他们的死活，那么希望你可以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尽量让我满意，不然的话，他们可就都是因你而死哦！”
“……”
张依依脸上冷意更甚，对于黑雾明目张胆地拿何洁几人的性命做威胁，她自然不可能真的无动于衷。
哪怕他们之间的交情仅仅只能算是曾经合作过的普通朋友，可何洁等人到底是受了她的连累才会有此一劫。
她并不认为自已最终没能救下何洁等人，就等于这些人是为她而死，但这份因果却的确无法抹去。
“好，你问我答！”
片刻后，张依依点了点头，同时反问：“可我又如何知道你所说的满意到底怎么算？即使我说的都是实话，若你说不满意，那我也不能把你如何。这对我而言并不公平。”
“公平？这世上本就没什么公平，弱者更没有要求公平的资格。”
黑雾啧啧感慨道：“你还真是天真呀，都说了我就是这里的神，你可没有跟神讨价还价的资格。”
张依依握拳之手再次紧了紧，另一只手中的剑却反而渐渐放了下来。
“好，你的第一个问题，猜猜你是谁！”
她暗自吸了口气让自己绝对冷静下来，也没有随意敷衍，答道：“我猜你应该是唐家人，因为在这个地方我既得罪过，又能有如此大本事引我来的人，只可能是唐家人。至于你是唐家哪一位，这一点的确无法准确猜出，但显然十有八九跟唐家天骄之女唐希少不了关联。这个答案，不知阁下是否满意？”
第一道题目，明显是对方的有意试探，并不难猜，若是明明知道却偏偏还不实话实说，那么她相信对方肯定会直接杀人，以实际行动表示他的不满。
“啧啧，倒是个聪明的姑娘，也挺诚实的。”
听到这话，黑雾倒是满意地笑了起来：“很好，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我挺满意的，可以放走一人。”

第一百六十八章 蛊惑
说罢，黑雾也不给张依依挑选的机会，大树上倒挂的几人中立马有一人被自行松了开来，片刻间便被送出了柳林坡，离开了这里。
张依依见状，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意外的是神识竟能十分清晰的透过这片被莫名力量包围住的地方，看到那人的的确确就在那一瞬间当真被放走了。
只不过，这头一个被黑雾放走的并非何洁，也不是何则等人，而是上次受了伤而不曾与小队一并出海的成员。
张依依看着眼前的情形，联想到何洁的声音被阻绝开前对她喊出的那句明显没有说完的话，心中不免有了一个更为真切的猜测。
黑雾里的声音不止一次的提到过，他就是神，是这个地方唯一的神，这话怕还真不是什么狂妄的疯言疯语。
三千大道中，有一道名为域，掌其域者便等同于掌控了这片领域里头的所有一切，让其生便生，让其死便死，让域中所有的东西皆能为其所用，听其所令，如此这般，说是这片领域之中唯一之神当真没有半点问题。
而现在，张依依已经深深地意识到，自己所面对之人何其强大。
化神方可立道，而蓝羽小世界如今修为最强的至尊人物便是化神。
唐家这个家族明面上显露出来的势力之中，总共也就是两位化神坐镇，但这两人既不可能随意离开唐家，且所立之道也非秘密，绝非域。
也就是说，唐家暗中隐藏的势力之中，必定还有人已经化神立道，且所立之道正好便是域。
再联想到大半年前在小镇上遇到唐希时，那不远处的唐津，联想到中型家族资格预赛时，她与洛启衡看到唐津时都曾提及过的异常，张依依突然间冒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说，唐津当真隐匿了修为的话，那么当时她所察觉到的那种怪异别扭感就能够说得清楚了。
虽然以唐津的年纪，以蓝羽小世界的普遍修炼速度来看，唐津现在绝对不可能达到化神的高度，可往往很多时候，在排除掉一个个事实后，最后剩下的那一个哪怕看上去最不可能，却往往便是真相。
张依依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很多，唐希与唐津之间的关系、唐津本身的怪异、唐津对她与洛启衡的额外关注，还有唐家几千年前的那场所谓的劫难……
她越想便越觉得这些人与事之间有着说不清的关联，而其中所隐藏的真相恐怕十分复杂惊人。
而她只怕早就已经被卷入到了某些阴谋之中，对方盯上她的真正目标兴许能够从接下来所提的问题之中有所推测。
如此一来，张依依的面色更是沉了下去，紧皱的眉头也愈发深了起来。
“啧啧，怎么这脸色反倒是越来越难看了？明明你都已经救走了一人，不该高兴些才对吗？”
墨雾眼见张依依在他放过一人之后非但没有任何的喜色，反而神色一变再变，便更是来了兴趣：“你这是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还是突然觉得这些人并不值得你费心费力甚至于可能赔上性命来搭救？”
说到这，那声音顿了顿，又道：“如果真想通了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亲自动手杀了他们几个，那么活下去的机会自然就是你的了。”
“不必了，阁下还是继续提问吧。”
张依依强行压下心头的愤怒，对方明显是在诱她行恶，坏她道心。
她不是不敢杀人，更不是什么善良到舍已为人的圣母，可也绝不会做那等毫无善恶底线，甚至于基本人性是非都丧失的人。
何洁几人本就是受她牵连才会遭遇此劫，她没能力将人救出是一回事，但反过来杀何洁几人来保自己性命又是另外一回事。
不论是现代社会，还是如今身处修真世界，张依依行事都有着自己的一份底线与原则，若她今日当真如黑雾所诱那般做了，那么将来修炼必将受限于这道心魔，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唉，可真是个傻孩子，为了几个毫不相干的人，这又是何必呢？”
黑雾见状，极是不赞同：“该说你天真好呢，还是愚蠢？明明大好的苗子，也不知家中长辈到底是如何教的，心地太善害人害已呀。”
“阁下无需做这等没用的劝说，我也没阁下想的那般善良，但亦有属于自己的原则与坚持。”
张依依没有理会对方的蛊惑：“他们因我而受连累，能救自然得救，若实在救不了，我也问心无愧。有些因果，冥冥之中自有注定，不可强求，却也不能毫无底线。”
她的话不仅传到了唐津、唐杀的耳中，同样也传到了何洁等人耳中。
何洁伤得极重，明知自己的声音被隔绝，却还是极为不甘地张嘴在那儿说着什么，甚至于眼泪都流了下来。
黑雾见状，倒是再次嗤笑起来，明显对于张依依所谓的底线十分不屑：“那是你还不曾真正看到过这世界的黑暗与肮脏，不曾体会过身为弱者的悲凉与绝望，等到真正经历过这些，你那所谓的原则、所谓的底线、所谓的坚持通通都不过是狗屁。”
“道法三千，正也好邪也好、善也好恶也好、于天道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的区别，唯有强弱才是至理！古往今来飞升之士又有谁手中没有无辜者的鲜血，邪魔外道亦从不缺少证道飞升的途径。”
黑雾一副看穿张依依心思地模样：“你觉得我是在诱你入邪道，在坏你道心，殊不知你那种愚蠢的想法才是真正的作茧自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区区几条不相干的人命为你铺路又算得了什么？再者当初他们的小命本也是你所救，而今你别说见死不救，就算是取他们性命那也是理所应当。更何况，你看看他们还不是为了自己的性命就给你发了假讯息将你引至险境？所以你终究还是年纪太小、心性过于单纯、所思所虑也太多，如此反倒是失了修行的纯粹，大道面前当一往无前，羁绊太多终是大患！”
若非张依依在前世现代社会中所树立的三观正真而坚定，指不定还真会被那团黑雾这一通歪理邪论给带偏。
“道不同不相为谋，阁下还是接着提问吧。”
张依依不想再听对方的一派胡言，不论她与何洁几人之间是何因果，对也好错也好现在讨论也完全没有必要。
救人、亦是在自救，她会全力而为，但最终结果如何却是问心无愧。
唐津见小姑娘并未上当，心志可见一斑，倒也不再浪费口舌。
“好一个道不同来相为谋，那你可听好了我的第二问，答得不满意可是真的要死人的。”
他轻笑而问：“你是谁？”
“我是韩琳！”
张依依没有半丝迟疑，直接便做出了回复。
而事实上，她前世的确就叫韩琳，而今生只不过是顶替了那个名叫张依依的小姑娘存活下来的一缕亡魂罢了。
“我早就知道你叫韩琳呀，所以这个答案，我不满意！”
黑雾中的声音刚落，大树上倒挂着的五人中，便有一人毫无征兆的自爆开来。
血肉瞬间炸得到处都是，一条性命就这般弹指之间没掉，甚至于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半丝。
张依依怔在那儿，眼睛盯着那片还不曾完全散开的血雾，满心满肺都是死寂般的窒息与压抑。
“我没说谎，你凭什么不满意！”
片刻后，她死死看向那团黑雾，愤怒而不甘。

第一百六九章 结局、护身符
“不满意就是不满意，你那么聪明，怎么不知道我真正想知道的到底是什么呢？”
黑雾似是很满意于张依依的气急败坏：“至于凭什么那不是明摆着吗，凭的就是我比你强，强者为尊，你不服又能怎样？”
“你……”
张依依到了嘴边的质问不由得咽了下去。
是呀，这样的时候她竟然还犯傻，与这样的人又哪有什么道理可言。
而所谓的问与答根本就只是对方的一场所游戏，就跟猫戏老鼠似的想如何就如何，她的答案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对方刻意加之于她身上的那股威慑与控制。
没有什么比这样的攻心方式更加有效，她到底还是太蠢了些，明知却险些还要上当。
张依依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无力感强行压下，快速调整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保持着镇定与冷静：“阁下说得没错，我不服也不能怎样。继续问吧！”
“第三个问题，你师从于何人？”
似是察觉到了张依依情绪的再次转变，黑雾顿了顿，倒是没再多言，直接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年少偶得机缘，曾遇高人指点这才踏入修行之路。我只知高人姓姜，在我筑基之后，他便云游他方不知去向。”
张依依也没迟疑，面无表情地做答。
对方果然是对她的师承来历有所图谋，根本就不相信她现在这么个普通散修的身份。
真假掺杂的话，可信度反倒比全然的真话更高。
光凭一个姓氏，张依依并不觉得对方能够推衍、占卦出什么来。
果然，这一次黑雾倒是并未再直接杀人，如第一问般倒是干脆的又放走了一人离开。
“第四个问题，那位高人修为是否已达大乘境？”
黑雾再次发问，语气夹杂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炙热。
张依依心中猛的一怔，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只不过，好在她早有准备，面上倒是并未显露半点惊讶，反倒是嗤笑道：“阁下莫不是在做梦？这方世界如今修为最高境界也不过是化神，哪来的大乘？你可别欺负我修为低不懂事。”
话音刚落，被倒挂在大树上的何则瞬间化为血肉，带着妖冶的红喷了离人最近的何洁一身。
张依依这回一声都没吭，就那般面无表情地看着，整个世界似乎都陷入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不是不想救何洁他们，事实上“大乘境”这个问题一出她便明白，对方绝不可能再放走这里任何一人。
蓝羽小世界多少万年都不曾再有飞升之士，修士最高者也永远只是化神再无精进，而现在对方盯上她十有八九是在她身上察觉到了什么，想要一步步求证并且试图以她为突破口，找到突破化神甚至于重新飞升的办法。
“第五个问题，怎样才能联系到你所说的那位高人？”
黑雾再次抛出的问题果然一点点的揭露了他的企图，他真正感兴趣的当然不是张依依，而是张依依背后的那个至强之人。
“放了何洁与刘宋，放了他们，我便告诉。”
张依依深吸了口气，眼下已只剩下了何洁与刘宋，她不想将最后一点主动权也都让对方全然把控。
只可惜，唐津从来都不是良善之辈，讨价还价这样的事情在他这里根本行不通。
片刻之间，刘宋与何洁同时毫无征兆的炸成了一片血肉。
张依依站在那儿，脑子不由得有些空白，身体也下意识地轻颤了两下，最终却还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何洁与刘宋就这般一起死在了她的面前。
明明早就意料之中，可她的心还是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沉重与悲凉，她终究还是太过弱小，弱小到这种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是无能为力。
“小姑娘，别再试图挑衅我，你的答案于我而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满意与否。”
黑雾冷冷地嘲讽着张依依，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难过吗？伤心吗？愤怒吗？自责吗？想替他们报仇吗？呵呵，可惜只剩最后一个问题，再不好好回答的话，接下来步他们后尘的就是你自己了！”
张依依没有出声，只是冷冷地盯着那团黑雾，再也让对方看不出半点的心思。
难过有之，愤怒亦有之，但张依依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自责的地方。
真正的凶手，真正害死他们的人并不是她，她还不至于于蠢到把自己当成罪人，而白白便宜了真凶。
好样的唐家，好样的唐津！除非今日她当真死在这里，否则的话，将来必定要杀了他替何洁几人报仇！
没错，就是唐津，她此刻已经可以确定，这方域的主人必定就是唐家三爷唐津，而最后的证明就在眼前。
“最后一个问题……”
片刻后，黑雾还没有说完，却是被张依依径直出声打断掉。
“够了，别再跟我提什么问题不问题。”
张依依冷声嗤笑道：“唐家三爷既然都已经化神立道，为何在我这么个小辈面前还藏头藏尾的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在自己的领域之中都不敢现身，真不知道你这到底是在怕什么。总不至于还担心会被我一个筑基小辈给暗算吧？”
她索性叫破对方身份，也没打算再收着藏着：“还有唐希应该也在吧，既然你们想从我身上寻找秘密，有所图谋，那就出来好好谈好好说，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那个讨价还价的资格！”
“啧啧，倒还算聪明，不过你这般直接叫破我的身份与最大秘密，就不担心我直接杀你灭口？”
黑雾瞬间消失不见，很快，唐津与唐希终是现身，不偏不移，正好就坐在那株参天大树边上悠闲不已地品茗看戏。
“果然是你们。”
张依依目光微沉，却是毫不在意地说道：“在我对你还有利用价值以前，我想唐三爷肯定不会急着取我性命，若我无用之际，知不知道你的身份与秘密你也没打算放我一条生路。”
“韩琳，你知道的太多了，死才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是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旁的唐希得意而笑：“赶紧将你最大的秘密主动说出来，这样的话我们还可以留你魂魄不灭，给你一次投胎转世的机会。不然的话，我可能保证你的魂魄将永远受尽烈火焚烧之苦！”
他们根本就不怕张依依对外胡说八道什么，反正说了也不可能会有人相信，当然，更重要的是，他们也不会给张依依这样的机会。
今日已经算是先礼后兵，若这女人不识抬举的话，最终只会更讨苦吃。
“呵呵，还真是有恃无恐怖。只可惜，你终究还是我的手下败将！”
张依依看了一眼唐希，眼神中的嘲讽不言毫不掩饰：“信不信我今日便先让你投胎转世？”
“狂妄！”
唐希这次倒并未被张依依太过激怒，不屑而道：“就凭你？还想要三爷的领域之中撒野？”
“对呀，就凭我呀！”
张依依怼了回去，目光从唐希转向唐津，冷哼道：“想知道我身上的秘密怕是并不容易，只怕得让唐三爷失望了。这里受天道规则限制，早就无法再飞升上界，化神之后再无希望，唐三爷明知事实却偏偏还不死心，甚至竟跑来找我这么个小辈的要答案，实在是令人耻笑！”
“牙尖嘴利，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还真是没法让你老实一点！”
唐津听到这话也不免冷下了脸，一抬手朝着张依依便是一指。
这一指看似不没什么，可张依依却是由里到外浑身上下顿时便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都将自行爆炸开来，完全不受自身控制。
那山岳般的力道根本不是张依依所能抵挡，化神之威真真切切地让她面临着死亡威胁，这一瞬间她离死神只是半步之遥。
“噗！”
不过两息的功夫，那股力道就散了开去，张依依恢复了自由，猛的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早就是一片死灰。
若非唐津只存教训的心思，并不打算真的这么快取了她性命，也不会这么快便收力，只怕她已与何洁等人一般无二。
那一刻，张依依才真真深刻地体会到，什么叫做生死只在对方一念之间，什么叫做毫无抵抗之力。
唐津之强远非她所能抵挡，更何况在他的领域内，他便是神，可以掌控一切。
张依依快速吞了颗疗伤丹，心中快速盘算着唯一可以一搏的机会。
“怎么样，这个教训还好受不？要不要再试点别的？”
唐希难得见张依依如此狼狈的样子，得意笑道：“不是我说你，就凭你还想跟三爷叫板，也未免太不自量力了。赶紧老老实实交代你的秘密，不然隔几息来一回生死体念，而且是越来越激烈的那一种，那苦头可就不止这么一点了。”
张依依刚才那一下受伤不轻，便是吐了疗伤丹药也没那么快可以恢复过来。
她知道那两人的手段都是狠的，倒也不再耽误，直接从储物戒里取出了师尊给她特制的护身符。
“你说得对，我知道你们要什么，也不想再吃那苦头。”
她笑了笑，将护身符拿在手中朝唐津说道：“秘密就在这里，这是那位高人留给我的护身符，估计就是这枚护身符让你盯上了我？”
张依依现在想起，十有八九就是自己身上有什么东西带着自家师尊的气息，才会让异于常人的唐津察觉到。
不然的话，唐津也不可能开口便提及大乘几字。
而自己身上有师尊气息的东西当然不止这一样，可关键是，现在她要借这个机会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
护身符一拿出来，上头属于姜恒的大乘气息便十分明显起来。
唐津眼睛瞬间亮了，带着贪婪与渴望直接想要将那护身符夺到自己手中。
只不过，他到底迟了一步，张依依取出的同是就已开始激发，到底是在人家的领域之中，迟一丁点这主动权可不就得转交出去。
师尊特制的护身符总共只能使用三次，上回因为毛球的缘故已经用了一回，这次是第二次。
“你敢！”
唐津很快便意识到自己上了张依依的当。
那枚护身符在张依依取出来之后便直接被激发，形成一道光幕将张依依整个人护在其中。
而护身符明显不是一般之物，在他的领域之中竟然不受他所控制不说，而且强大无比，连他都没办法影响到分毫。
这足以说明，护身符的原主人实力远在他之上，那上头大乘的气息强大到令他渴盼而疯狂。
“我当然敢，不好意思，现在你们怕是杀不了我，也折磨不了我。”
张依依笑了笑，却是没有一丝的笑意。
她安心的在护身光幕保护之下调息起来，快速让自己恢复。
今日她必须有多远逃多远，否则的话落在唐津的手中怕是再无出路。
但逃走之前，她也得替自己先出一口气，替死去的何洁等人出上一口气。
“三爷，她竟然还敢在那儿调息疗伤，你……”
唐希没想到张依依如此嚣张，自是气得不行。
不过话还没说完，唐津便直接抛下她瞬移到了张依依边上。
“果然是大乘的力量，果然有人还能修到大乘！哈哈哈哈哈……”
一连几次朝着那道防护光幕攻击，看着毫不受影响的光幕，唐津不怒反笑，几乎喜得癫狂。
张依依根本没空搭理光幕外头的唐津与唐希。
她清楚护身符一次最多支持半个来时辰，是以自然不会浪费功夫，先让那两人在外头高兴得意一会再说。
疗伤丹药效果不错，不到半个时辰张依依便恢复了八九成。
睁开眼看到唐希就在自己边上不远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顿时起身抬剑便朝着唐津攻击而去。
“啧，这脾气可真差。”
唐津避都不避，由着张依依小打小闹，反正完全伤不到他分毫：“你这护身符的确巧妙，不仅坚持的时间够久，还能随你而动毫不影响你出手，给你护身符的人果然不愧是能修炼到大乘境的至强者！”

第一百七十章 打脸、秘境
张依依压根不理会唐津说什么，星空第一剑不要钱似的通通都往唐津身上招呼过去，反正有护身符的防护，她也压根不怕对方现在能将她如何。
“啧啧，这大半年进展当真飞速，剑气如虹威力倍增，若当初中型家族资格预赛时便有现在的程度，怕是希儿在你手上不死也得重伤。”
唐津毫不吝惜的夸赞，同时眼中的贪婪愈发明显：“你这剑法也是那位高人教的吧，高明、实在是高明！看来那位高人是真将你当成亲弟子一般传授爱护，只要将你拿捏在手中，他日定将能有机会得他赐教突破之法，哈哈哈哈！”
他轻易便能化解张依依对他不断的攻势，但却不得不说，再稍微多给这姑娘一点时间让其成长起来的话，无需化神，怕是只待晋级元婴之后，他便无法再像今日一般轻而易举的压制拿捏对方。
“呸，唐津你可真是不要脸，以大欺小算什么本事！”
张依依手上攻势不停，嘴上言辞亦反驳了过去：“既然你明知我后头有高人护着，还敢妄图将我拿捏于手中引他出来？就凭你还想从他身上寻找突破晋级、飞升之法，真当人家都是吃素的，弄不死你不成！”
“那些可就不必你费心，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这护身符什么时候失效吧。”
唐津压根没将张依依的这点威胁放在心上：“原本你若自己配合些还能少吃点苦头，现在看来就你这样的性子，真是不好生磨磨你的棱角都不行了。不过你放心，总归看在高人的面子上，你的性命还是会……”
话未说完，唐津却是突然心头一怔，那颗被张依依不断小打小闹攻击而渐渐麻痹、大意下来的心猛的停顿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却见张依依原本将要落于他身上的剑却是毫不征兆的拐了一个弯，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所有攻击都要狠辣、强悍好多倍的剑气通通都落到了唐希身上。
“贱人，你找死！”
唐津当下阻止，却终究还是慢了那么一丁点。
毫无防备的唐希直接被斩断奇经八脉，丹田直接受损，整个人如同纸片似的飞了出去。
那一剑来得太快太狠，之前所有对唐津的攻击都成了突袭唐希的预谋，而张依依打出手开始真正的目标本就是指向唐希。
偷袭得手，张依依没再浪费灵力，手中之剑痛快无比的收了起来，就那般嘲讽地站在那儿看着唐津气极败坏的一把将唐希抱起，不断的往其嘴里塞丹、将他自己的灵力渡给唐希。
“你竟敢毁她根基？”
唐津毫无疑问的保下了唐希一命，但同时也发现张依依出手太过狠毒，竟是直接毁了希儿的根基，这可比要了希儿的性命还要让希儿难以接受。
他憎恨愤怒地瞪着张依依，仿佛下一刻随意就要将张依依生吞活剥，令其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我有什么不敢的，反正你们也从没打算过要善待我分毫。”
张依依嗤笑道：“怎么，就许你们想如何害我便如何害我，还不兴别人反抗不成？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们杀人的时候可没这么叽叽歪歪，更何况她这不还好好活着吗？”
“韩琳，你好胆！”唐津看着张依依，一双眼睛噬血通红，如同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魔一般：“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永生永世都后悔今日对希儿所做之事。”
这一万多年以来，还从未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猖獗，甚至于当着他的面毁了希儿的根基，让希儿受这么大的痛苦折磨。
他不计代价也一定会治好希儿，而希儿今日所受的折辱必将百倍千倍万倍的加之于这个女人身上。
“不好意思，我这人胆子还真不大，怕死得很，所以你说的这些自然不能让你如愿了。”
张依依稍微出了口恶气，扬了扬手中的万里远遁符道：“唐津，今日我杀死不了你、技不如人所以只能先跑，但你听好了，有朝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你替何洁他们报仇，也替我自己永除你这颗毒瘤后患！”
放狠话，谁不会？
况且张依依还真不是放放狠话这么简单，这个仇她记下了，将来不管要等多久也必定会有清算的一天！
看着张依依手中的古符，唐津脸色瞬间大变。
本以为凭着自己所掌控的域，无论如何张依依也不可能逃得过他的手心，可那张古符却清晰的让他意识到自己终究还是失算了。
这个女人背后之人还真没有少给她保命底牌，那古符一看就能够直接遁穿他的领域封锁，逃出的距离之远必定不是他所能再追踪得上的。
更让他痛恨的是这个女人的狡诈，做事安排得竟是滴水不露。
古符虽好但以张依依的修为想要完全激发自是得多费些功夫，若是张依依一开始便直接拿出古符逃跑的话，很有可能被他提前察觉从而于完全激发前将其拦下。
是以张依依这才先发动了护身符，打着防护自保的幌子不但骗得他放松了警惕，害得希儿被偷袭毁了根基不说，此刻竟然还能光明正大、耀武扬威的在他面前安全激发古符逃跑。
“韩琳，你是不打算管你兄长死活了？”
唐津阴狠地威胁着张依依：“你敢跑，我立马就去王家将他杀了！”
“哦，那你去吧。你连我这么个筑基境的都搞不定，还想跑去王家杀他那个金丹期的？想太多了吧？”
张依依怼得很是解气：“真以为你化神立道了就了不起，明知我们背后有人还总想将我们当蝼蚁对待？这年头没点保命手段真当我们兄妹俩就敢跑到外面来不惜命的历练？到底是我天真还是你太蠢？”
这番话真假掺半，她相信越是说得不在意无所谓，唐津肯定会越是有所顾忌，反倒不会再像打她主意一般随意去找洛启衡。
况且，在来柳林坡前，为了以防万一，她早就已经给洛启衡发过一次讯息，告知若是自己没能按时返回王家的话，十有八九是与唐家人有关，让洛启衡务必小心防范唐希以及他们都看不穿看不透的那个唐津。
没想到，这番提前预警倒是真派上了用处。
今日她重创了唐希，又狠狠惹到了唐津，短时之内怕是都得藏好些不让人发现，毕竟以唐津对她仇恨，定然想方设法也要将她掀出来当真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只可惜暂时她是没办法通知洛启衡量关于唐津的真正可怕之处，不仅仅只是化神那么简单，也许还有更深更惊人的秘密。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几千年前唐家那一夜之间变成邪魔的少主与唐津之间有着某些特别的关联，而唐津这位化神怕是比着这方世界其他化神而言要远远厉害得多。
“你放肆！”
唐津着实被气得不轻，还从没有人敢这般轻视贬低过他。
“不过是说了几句大实话而已，唐三爷不必这般恼火。”
张依依已然激发了万里逃遁符，微笑着朝其挥了挥手道：“若是你见到我兄长的话，麻烦替我带句话，告诉他不用担心我，我在外头会好好照顾自己、好好修炼的，谢谢唐三爷了。”
娘的，唯一一张万里逃遁符就这般没了，张依依非但不能表露出半点的心疼，还得坚强的装逼进一步打消唐津立马跑去找洛启衡报复的念头。
洛启衡呀洛启衡，都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能如此照顾着你，张依依自觉自己做得也算是够意思了。
不过，说到底这些也仅仅只是为洛启衡尽量拖延一点时间罢了。
以唐津对于晋级大乘飞升上界的执着与渴盼，就算她今日老老实实配合任其拿捏，唐津同样也不可能单单放过洛启衡。
毕竟在唐津看来，她与洛启衡所拥有的价值基本上都一样，多一个棋子在手便等于多了一份达成目的野心的保障。
而一开始唐津选择直接朝她下手，不过是想一个个分开来解决，觉得她看起来更弱更好拿捏罢了。
所以张依依相信自己进入柳林坡前的那一通讯息提醒，外加日后她的失踪，定然会让洛启衡有着足够的提防与准备。
唐津再想像对她这般暗算洛启衡量只会愈发难上加难。
而她先前怼唐津的话也不全都是夸大其辞，毕竟像他们这种华仁大世界大宗门最受器重、重点培养的弟子，身上没点保命的底牌又怎么可能。
最后看了一眼被她气得脸色青红交错的唐津，张依依下一刻便直接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来过一样。
唐津除了感受到了一股远比他强大的气息冲天而起，而后又瞬间归于宁静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以外，其他的再也查探不到分毫。
张依依果然已经不再他所掌探的领域之中，不仅是封锁掉的这片柳林坡内，任他的神识再向外扩散追查，却是探到他的极限之处却依然不再有任何的感应。
他不知道那张古符到底将张依依带去了哪里，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可恶的女人当真在他眼皮子底下逃了个干干净净！
……
“呼……总算摆脱那两个死变态了。”
再次现身时，张依依已然身处一片全新之地。
万里逃遁符一次跨越的距离何止区区万里，只不过因为先破除掉唐津的那片领域费了些力气，是以这次她到的地方离柳林坡倒也仅仅万里多一点罢了。
不过，张依依的运气却是极其不错，没想到最后落定之处竟是在一方不大不小的秘境之中，任是唐津神识再强大，范围再广，却也无法穿透秘境追查到这里。
但保险起见，到了全新之地、确定暂时安全后，张依依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古玉再一次篡改了自己身上的气息，并且好生用面具易容了一番，保证现在的爹妈见到她都绝对认不出来。
说到底她还是实力太弱，没办法与人家正面刚，为了性命着想只能够先谨慎谨慎再谨慎。
神识扫过周围，张依依很快发现这处地方灵气竟是十分浓郁，而且不少地方都生长着外头十分少见的奇花异草甚至于还有少数天材地宝。
相较于蓝羽小世界普通贫瘠的灵气，这里简直就像是天堂。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使用万里逃遁符时出了什么意外，是不是已经不在蓝羽小世界，又被传送到了什么不知名的新世界。
不过，这样的念头也仅仅只是一瞬而过，并且很快被证据给彻底打碎。
她很快发现数千里的范围内总共差不多有四五十修士，小心窥探后发现所有修士中最高修为也仅仅只是筑基大圆满后，倒是放心地用神识监听起来。
不监听不要紧，这一监听之后张依依当下都快要笑出声来了。
真是没想到，青山不改，绿水常流，这么快她就又有机会找先收点唐家的利息了。
原来好巧不巧，这里还真是一处秘境，而且还是专属于唐家的一处秘境。
虽然秘境不算太大，但里头灵花异草、天材地宝倒是十分丰富，整个唐家弟子修炼所需丹药的绝大多数材料都来自于这处秘境。
因此，这个地方还真算得上是唐家的后花园，还是那种极其重要、宝贵的后花园。
为了保证更为长久的发展与利用，所以唐家规定每百年才开启一次，而且每次至多不能超出五十人进入秘境采集灵草灵药、天材地宝等。
当然，就算唐家愿意再多派些人也不行，毕竟此处秘境不但有着天然压制与危险，非筑基及以下弟子无法进入，且珍贵的灵药灵草处都有凶猛的妖兽守护，更别说天材地宝了。
总之想要得到好东西都不容易，每百年唐家也得付出极大的代价，牺牲不少的筑基弟子才能够得到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哪怕这处秘境名义上专属于唐家也是一样。
毕竟，秘境里头的妖兽以及种种天然险境可不认你唐家为主，并不会因此而给任何人优待。

第一百七一章 内斗、你一我九
没花太久的功夫，张依依就把这方秘境里的大概情况摸了个清楚，同时也对唐家此次派出来的五十名筑基弟子有了个基本的了解。
出乎意料的是，半年多前所有参加过中型家族争位赛的唐家筑基弟子，此番竟是一个人都不曾出现在这趟秘境之行中。
而据张依依从这些秘境里的唐家弟子对话多少能够猜出，唐家的真实实力远非外界表露出来的那般微弱。
这份隐忍与示微倒是愈发让张依依觉得唐家所图不小。
看着那分成数批、三五一起行动的唐家子弟，她心中很快有了主意，难得机缘巧合来此一趟，这里头的好东西自然不能白白便宜了唐家。
正当张依依准备寻个落单的唐家子弟悄摸摸打个黑棍，把他们家族所发放的秘境地图弄一份出来好方便自己来个有计划的大扫荡之际，却不想倒是先碰到了一场杀气腾腾的私斗。
“唐子荣，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在秘境中暗害于我！”
跑了一路，身着青衣的少年已是走投无路。
前有劲敌后有追兵，怎么也没想到刚入秘境才不到一天的功夫，唐子荣这个小畜牲竟敢联合其他唐家子弟一块给他下黑手。
他可是堂堂唐家嫡支一脉，唐子荣甚至于连个旁支都称不上，一家子都只不过是他们唐家的奴才、唐家的狗罢了。
往常他是没少欺辱过唐子荣，但也仅仅只是言辞上的一些侮辱，偶尔让人动动手顶多就是些皮外伤，根本没想过取其性命。
可不曾想，唐子荣竟一直记恨于心，这明显是要对他下死手。
“五少爷说笑了，子荣哪敢暗害五少爷。”
唐子荣冷冷而笑，眼神中的凶狠却是半点都没有掩饰：“五少爷放心，取您性命的是这秘境里的妖兽，与我唐子荣可没半点的干系。”
“呸，你还想让妖兽替你背下这谋害主子的罪名？”
青衣少年万分不甘，又扭头朝着另外两名唐子荣的帮凶威胁道：“你们两个竟敢帮着那狗奴才一起害我，就不怕我爹知道了将你们碎尸万段？还有你们的家人，一个都别想逃得了干系！”
“五少爷，您别生气，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都是唐子荣逼我们的。不过您放心，我们绝不会对您动手。”
那两人立马表明态度，不会动手，顶多只是帮着唐子荣将五少爷引来这里并拦上一拦罢了。
谁让他们都有把柄死死握在了唐子荣手里呢！
不过反正唐子荣说得也没错，往日里五少爷对他们这些下人素来牛马都不如，真死在这秘境里头于他们而言反倒是一桩好事。
更何况，唐子荣早就保证过，不需要他们亲自动手对付五少爷。
这样一来，便是出了秘境回到唐家被追查起五少爷死因来，自然也绝不可能查到他们头上，顶多他们就是一个保护不力的牵连罢了。
可进了秘境情况特殊，生死本就无常，他们所有人进入秘境最主要的任务便是按照家族所发放的任务采集不同的灵草灵药，只要他们能够顺利完成家族任务，五少爷遇妖兽袭击意外身亡本来也不是他们所能够控制的。
“放屁，你们还真以为我若死了，你们都能完好无损的置身事外？”
青衣少年气得脸都青了：“入秘境之前我爹可是好生交代过你们保护我安全，我若出事，你们第一个跑不了。”
“不会的，家主说过，入秘境后所有人一切都以采集任务为重，除非有确凿的证据，否则谁都不需要为任何人的生死安危负责任。”
唐子荣笑得很是残忍：“五少爷，您不是一直都说自己有多厉害吗？一直都瞧不起我这个唐家的奴才走狗吗？不是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想将我怎么凌辱欺压便怎么凌辱欺压吗？今日你倒是拿出点真本事来呀，让子荣我好好看看五少爷的威风呀？”
“你、你别过来！”
看着唐子荣朝着自己一步一步靠近，青衣少年再也无法克制内心的恐惧，连声求饶道：“子荣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以后我再也不敢欺负你了，再也不敢……”
“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年你将我妹妹折辱至死时，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唐子荣一掌一掌狠狠朝着青衣少年击去，此时此刻他心中真正的仇恨并非来自于自身所受到的不公对待，而是已经死了整整十年的唯一的亲妹妹。
“你就是个畜牲，我妹妹当时还那么小，你怎么下得了手，怎么下得了手？”
打到最后，唐子荣已然改为拳头，一拳一拳直接朝着青年少年的脸上砸去，拳拳见血，明显是想活活将对方折磨死。
青衣少年到了这会才想起唐子荣所说的妹妹到底是谁，毕竟这么多年被他弄死的女孩并不算少，而当初唐子荣的妹妹还是被他们的父母主动送给他的。
“不、不要打了，你妹、妹妹不是我杀的，她是自己、自己寻死的。”
青衣少年气息渐渐弱了下去，但强烈的求生欲望还让他撑着这口气想要解释清楚，想要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我、我只是要了她而已，是、是你们父母自、自己主动将她送给我的。我、我也没想到她、她会自已寻死，真的不怪我、不怪我，求你饶、饶了我……”
“是吗？那当年她那般苦苦求你放过她的时候，你为什么就不放过她？”
唐子荣红了眼，手上的动作却是越发凶狠，拳拳见骨：“你该死，拿自己亲生女儿不当人当货送出的畜牲也该死，那对畜牲早就已经下了地狱，今日轮到你了！”
最后一拳下去，青衣少年最后一丝微弱之力也完全断去，那血肉模糊的脑袋早就看不出五官样貌，恐怖至极。
报仇之后，唐子荣总算不再似恶魔一般面目扭曲狰狞，他随手打了个清洁术将手上、身上沾上的污血清理干净，仿佛刚才什么都不曾做过一般。
可这样的情形看在另外两个旁观者眼中，却愈发觉得眼下这个看似干干净净的少年却比先前扭曲狰狞的模样反而更加让人恐惧。
“子、子荣，我们……”
彼此看了看对方，他们两人早就已经心生退意，只不过唐子荣没有发话，竟是一个个都不敢擅自走人。
想起平日里唐子荣在家族里头明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平庸无能，再想到刚才那杀人的一幕，他们哪里还敢对唐子荣再有半点的轻视与不屑。
更别说两人都有把柄在唐子荣手中，而如今五少之死他们也被拖下水当了帮凶，今后除了一切都听这个人的以外，当真很难再有其他什么摆脱的办法。
“你们放心，我说过只要今日你们配合我将人引至此处，其它的自然一笔勾销不会为难你们。”
唐子荣的声音没有半点的起伏，带着几分干涩的磨砺声，显得很是难听：“五少的储物袋你们拿去分了吧，今日之事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
那两人听到唐子荣这般说，顿时都松了口气，原本并未想过去占点五少身上的好东西，眼下见唐子荣主动提及直接给他们当成封口费，当下连害怕都忘记了。
“多谢荣哥，荣哥放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清楚！”
念欲占据了理智，那两人当下便争先恐后的上前往青衣少年尸身上搜刮，任是一丁点值钱的东西都不打算放过。
看着生怕吃了亏忙着抢好东西的两人，唐子荣无声冷笑，盯着那两人的目光就仿佛是在看着死人一般。
片刻间，那两人突然惨叫起来，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身上的皮肤肉块竟是一点一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掉落。
“你、你下毒害……”
等两人意识自己的异常，转身想冲过去找唐子荣时，一切却早就来不及。
“砰、砰”两声，那两人一前一后全都倒了下来，只剩下一滩腥臭的血肉以及满是发黑的骨架。
唐子荣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抬手从妖兽袋中放出一条丑不拉几的黑狗。
黑狗倒是机灵得很，瞬间便乐颠颠地冲向三具尸身，将所有的储物袋以及好东西一件不落地给自家主人叨了回来一个劲地讨好着自家主人。
“傻狗！”
唐子荣嫌弃地将黑狗推开了些，也不急着清点那些储物袋，而是直接放了把火，将那三具惨不忍睹的尸身烧了个干净，毁尸灭迹。
等到唐子荣转身想要离开之际，却不想身后竟不知何时站了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少女看上去年岁不大却是极其乖巧可爱，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正在那儿认真的打量着他。
“你还要去杀别的人吗？”
张依依开口询问着，并建议道：“带上我一起吧。”
“你是谁？”
唐子荣的确吓了一大跳，整个人都快速往后退了好些步，尽可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没办法不做到面色不变，要知道刚才他明明一直都有留意周边动静，神识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
可偏偏眼前的少女却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怕是早就已经将刚才他所做的一切通通看了个遍。
光凭这一点，唐子荣便知道眼前的少女远在他实力之上，哪怕对方看上去仅仅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而他则早就已是筑基后期。
“我是谁都无所谓，反正你放心，我不会将刚才看到的说出去便是。”
张依依笑了笑，保证道：“我不是个看管闲事的，而且那本就是你们自己之间的私人仇恨恩怨，与我无关。不过，我现在对这处秘境很不熟悉，你得带上我一起，最后等秘境重新打开所有人都出去之际，你也得想办法让我跟着你们顺利混出去。”
“你不是唐家人？那你是如何进来的？”
唐子荣很快便从张依依的话中听出了关键所在，他不会轻易相信眼前的少女，但也不敢随意得罪。
毕竟他现在一点都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能够打得过对方。
“我当然不是唐家人，至于我是如何进来的这一点我自己还真是不太清楚，可能一不小心走错路就来了吧。”
张依依摊了摊手，有些无奈道：“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那么自然没有白走一趟的道理。这里是你们唐家的地盘，你肯定熟，就算不熟也一定有这里面的地图，知道哪些好东西都分布在哪儿吧。？”
“可我凭什么要帮你？”
唐子荣没想到张依依打的竟然是秘境里头灵草灵药、地材地宝这些好东西的主意，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进这里头的又有谁不是冲着这些东西来的。
“哦，自然是凭你打不过我呀！”
张依依边说边一拳朝着唐子荣而去，淬体四阶已然大成，这一拳之威不可小视。
唐子荣抬手想要反击，可对方那一拳竟是如排山倒海般直接砸了过来，生生将他所有的抵抗辗碎成渣。
他扑腾一声单膝直接跪倒了下来，巨大的压力仿若下一刻便能将他化为血泥。
唐子荣心中猛的生出一股说不出来的愤怒与绝望，他才刚刚杀了那畜牲替妹妹报了仇，却不想转眼间自己便得死于别人之手，还是被对方一拳直接辗压，死得何其不堪。
就在他以为自己这一回必死无疑之际，那股排山倒海之力却是并未再进一步，而是突然间毫无征兆的收了回去。
唐子荣身上猛的一轻，整个人瞬间软倒在地，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瞬之意竟是在阎王殿上走了一趟。
“怎么样，这回你还有不同意见吗？”
张依依收回了拳，笑眯眯地朝着唐子荣说道：“放心，你们唐家内部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会过问，我只对这里头的奇花异草之类的感兴趣。咱们两个临时合作一把，多弄些好东西出去换点灵石不是挺好吗？当然，你好好表现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到时所有收获咱们一九开账。”
说到这，张依依又比划了一下唐子荣与自己，补充解释道：“你一，我九！”

第一百七二章 蓝凤花
王家
自打洛启衡收到张依依的讯息后，不出所料的发现这姑娘果然——失踪了。
他也没擅自行动，而是让自己的灵宠单独往柳林坡那边查探了一圈，顺便收集了一番唐家三爷以及唐希等人的近况。
柳林坡那边早就人去楼空，无从追查出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唐家那边却是伟来了一则十分轰动的消息。
唐家天骄之女唐希突然之间不知被什么人给毁了根基，唐三爷一怒之下连杀了三名兴灾乐祸的唐家子弟，并重金求购塑灵草，不惜任何代价欲替唐希重塑根基。
这样的消息实在太过火爆，便是唐家有意隐瞒也隐瞒不住，而传到洛启衡耳中之后，顿时让他猜测出大概的内幕。
看来张依依那次在柳林坡果然遇上了埋伏，而且设伏之人十有八九正是唐家这对叔侄。
洛启衡可以确定，重伤唐希、毁其根基者一定是张依依无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这对叔侄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是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至于张依依的下落与安全，洛启衡量倒是并不担心。
那姑娘都能想到提前给他发讯息提醒示警，肯定早就想到了可能会发生些什么，以她的心性，必定会给自己留条后路。
而现在，唐家那边连到底是谁伤了唐希都不曾公布，更没有任何消息提及张依依，这便说明那姑娘必定早早脱了身，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头避祸。
如此一来，洛启衡真正要操心的反倒是他自己。
找不到张依依，唐津很有可能会来找他，无非是迟早的问题。
再加之王家这边，自打他出关后也总有莫名其妙的女人喜欢跑来打扰他，是以洛启衡索性直接跑去王家家主那儿领了一项重要的秘密任务，早早离开了王家。
等到唐津那边将唐希的情况稍微稳定一些，回过头来再想起洛启衡之际，王家这边却是压根寻不到洛启衡的踪迹。
而张依依那儿同样如水入海洋，完全无处可寻。
这对兄妹就好像一下子从这方世界消失了，任是唐津本事再大一时半会却也真是拿这两人毫无办法，只能够生生吃下这记硬亏，咬着满嘴牙血先忍了下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而此刻，张依依正舒舒服服地混迹于唐家最最宝贵的后花园秘境之中，手握唐家世世代代入过秘境的弟子累积经验绘制而成的地图，一点一点的准备着将这处后花园里的好东西给搬空。
唐子荣不得不屈服于张依依的武力之下，特别是在见识过张依依几下便撂倒一头快要晋级五阶的妖兽，轻轻松松便将那处地方的所有的火舞滕收了个精光后，更是不敢再有阳奉阴违的念头。
“你快把这头妖兽处理好呀，它身上不少地方也能卖灵石吧？”
张依依指了指那头妖兽，理所当然地指使着唐子荣干活。
这人莫不是个傻的，她不发话竟是一点活都不知道主动干，完全没有半点的眼力劲。
比起苍琅海中的妖兽，陆地上的妖兽显然不是每一样都浑身上下哪哪皆值钱，而处理这些妖兽，一般直接将它们身上可以换灵石的那些部分分割下来收集便行，免得白白占了储物空间的地方。
而张依依对于给妖兽分尸这种活当真不太喜欢，既然身边有个免费劳力，不用白不用。
“是！”
说实话，唐子荣暂时还摸不太清张依依的脾气与心思，所以对方没给个准话时他也不好自作主张。
眼下得了吩咐，自是不敢违抗，摸出自己短剑，利落无比地开始处理妖兽。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并非唐家子弟素来采摘较多的地方，所以周边很远都没有唐家弟子的踪迹，倒是不必担心会有人突然跑出来发现他们的行踪。
“接下来，咱们去找蓝凤花，按地图上所记载离这里最近。”
张依依挑的都是最值钱的，蓝凤花比火舞滕还要稀罕，更主要的是，她自己到时淬体也是用得上的。
没错，论起来她这次的运气还真不差，苍琅海里忙了大半年都没有寻到可以替代的两样五阶淬体材料，此次无意间进到唐家秘境内，竟是在这时都能找到。
等出了秘境之后，张依依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寻个安全之处先行突破淬体五阶，练皮到练肉两者之间既有联系，同样也算是个不小的飞跃。
除了蓝凤花以外，还有一样千味末芝林同样也是她突破五阶时用得上的，只不过那东西离她现在所处的地方最远，也是这处秘境最为危险之地。
张依依并不打算冒进，而是按着自己最开始的计划，先把这边几片区域的好东西收了再说。
到底时间有限，每一百年唐家这处秘境只能开放二十日，从开放日起，二十日后若是没能按时出去的话，那么再想有机会离开这方秘境便得等上一百年才行。
当然，这得建立在这一百年里，你得能够在这妖兽众多，天然危险陷阱林立的地方平安活下来的前提下。
张依依虽说有心将唐家这方秘境通通给搬光，奈何自己到底还是精力有限，根本没办法在这剩下的十九天之内将这里头真正来个大扫荡。
是以，她只能尽可能的先挑最好的下手，尽可能做到能拿多少算多少，能给唐家造成多大的损失便造多大的损失。
“仙……仙子，蓝凤花那边怕是不太妥当。”
唐子荣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称呼张依依为好，想了想还是只能用仙子一词代替。
“有什么不妥当？”
张依依看了一眼唐子荣，刚才这人收拾妖兽身上有用的材料倒是挺干净利索的，不过张依依绑上这人跟着自己一起走，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最后得借其顺利离开秘境。
“回仙子，蓝凤花是此次唐三爷指定要取的灵花，唐家嫡支那一脉的二少爷早就得了三爷吩咐，不论如何肯定都得将蓝凤花收取到手的。”
唐子荣最开始还考虑过是否借二少爷之手杀了张依依，以便自己能够脱离这个女人控制的同时还能将五少爷之死的秘密彻底掩埋在这方秘境里。
但是在再一次亲眼见识过张依依杀妖兽后，唐子荣不得打消掉这个念头，甚至于并不希望张依依被二少爷的人碰上。
毕竟，二少爷实力不弱，身边又有两名金丹修士压制修为至筑基大圆满随身保护，根本不是五少爷那种人所能比拟。
他怕双方遇上抢蓝凤花时打起来的话，张依依杀不死二少便推他出去送死，也怕二少杀不了张依依，自己的事则被暴露出来。
总之，唐子荣觉得自己不论怎么样处境都不妙，唯一的办法便是让张依依与二少一行避开最好。
谁知，张依依一听说那蓝凤花竟是唐津那东西指定要的，更是不可能放弃不取。
“既然是你们唐家三爷要的东西，那我更得抢过来才行。”
张依依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思：“听你的意思，唐家那位二少爷不好对付？”
“回仙子话，二少爷身边有唐三爷派给他的两名压制了修为的金丹护卫，这两名金丹护卫是不算在五十名采灵草灵药的筑基子弟中的。”
唐子荣如实回道：“此次入秘境所有人里头，只有二少爷才有这样的待遇。”
也幸运如此，不然的话，他根本没有机会将那畜牲五少爷引至僻静处弄死，毕竟五少爷要是也有专门的金丹护卫随行，那么他的仇根本报不了。
“哦，这样呀，那咱们就更得去会上一会了。”
张依依才不怕什么金丹护卫，当下扬了扬手，直接便继续往蓝凤花所在的地方走去。
莫说是两名已经将修为压制于筑基大圆满的金丹护卫，便是没压制修为，张依依也是不怕的。
那蓝凤花自己淬体本就需要，还能坏了唐津的盘算，一举两得之事她怎么可能错过。
见张依依知晓这些后还是一点不惧，唐子荣犹豫了一下下却是很快跟了上去。
若是张依依真能够将二少爷几人都解决掉的话，那么他倒是求之不得。
虽说二少爷不似五少爷一般害死了他妹妹，但唐家的这些少爷当真没几个好东西。
唐子荣恨极了整个唐家，巴不得唐家这些从来不将他们当人看的所谓唐家主人倒大霉才好。
甚至于，唐子荣一点都不希望自己被赐上唐姓，有朝一日只要寻得机会，也必定要与这个家族脱离关系、划清界线。
“仙子有把握杀了二少爷跟他那两名护卫吗？”
唐子荣快步跟在张依依身后，颇是有些期盼地询问着。
“我为何要杀他们？”
张依依头也没回，却是将后头跟着的唐子荣面目神情扫了个清清楚楚。
那是一种带着报复与仇视的激动，一种想将他所提之人杀之而后快的欲念。
张依依突然觉得这个唐子荣还真不是一般的可怕，唐家却压根不知道他们养了的并非一条狗，而是一头狼，一头随时都会死死反咬他们一口的儿孤狼。
“不、不杀？”唐子荣怔了怔，明显有些意外：“可是，要是正好遇上了他们呢？”
不是说要蓝凤花吗，难道双方碰上了也不动手？
“除非这里有人敢威胁到我性命，否则的话我早说过了，你们唐家自己的内务事，我是一概不会理会的。”
张依依回头看了唐子荣一眼，冷漠而道：“你要是想杀他们，我肯定不会拦着，但别指望我会帮你杀人，懂了吗？”
对于唐家人，张依依的确不抱任何好感，这自然主要都是因为唐津与唐希的所作所为带来的恶劣影响。
同时，何洁等人的死亡也让张依依短短时时内成熟了不少，哪怕表面看上去还与从前差不多，可实际很多东西却在不经意之中得以改变。
她虽然还坚持着自己的底线与原则，但对于人性的丑陋与劣根却是感受得更加深刻，骨子里也不可避免的要冷漠凉薄起来。
唐子荣也好，还是唐家在秘境中的其他子弟也罢，是好是歹于她而言都不重要，只要不主动招惹到她，她自然不会随便杀人泄愤，但同样，唐家人之间若是内斗互相残杀，她却是冷眼旁观乐见其成。
至于若是有不长眼的要主动招惹她，那自然就别怪她不客气，生也好死也罢，只能看那些人自己的运气。
唐子荣被张依依那一眼给看得有些发怵，反倒是愈发看不明白这个女修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终究还是极为识时务，也不再随意多问，只是立马点头顺从地表示懂了。
风状，张依依扭回头，没再特意看唐子荣，只是又提醒了一句道：“你还是先好好想清楚最后一天要如何将我顺利带出秘境不被唐家察觉吧，若此事办不好的话，别说一九分账得好处了，你的这条性命都保不住。”
唐子荣眉心一跳，心知对方皆是实话，甚至于连威胁都称不上，少女的冷漠是真真正正地令他不敢再有半丝的侥幸心理。
“敢问仙子为何笃定我一定有办法可以帮仙子您顺利离开秘境而不被唐家察觉分毫？”
他心中依然不安，但莫名的因为最后一丝退路全都给前方少女给堵了个干净，反倒真正豁了出去，真正的将自己与少女绑在了一条船上。
“碰碰运气而已，反正不行的话我再想别的办法就是，不过你可就没有第二个活命的机会了。”
张依依无所谓地扔了这么一句话。
她又不是神算子，哪有什么先见之明，只不过是觉得唐子荣杀起人来周密、果断，一看便知道是个心思深沉的人。
这样的人往往做事都会提前给自己留下不少的后路，相较而言肯定比起其他唐家子弟更有可能帮她顺利离开此方秘境而不被唐家人察觉。
更何况，唐子荣杀了唐家那位五少爷，还有另外两名唐家子弟，这样大的把柄握在了她手中，当然是威逼利诱的最佳人选。
而现在看来，唐子荣应当是真有办法做得到，不然也不会这般反问于她。

第一百七三章 黄雀在后、祸水东引
唐子荣终是收了声，不敢再有任何侥幸期盼。
看似单纯可爱的少女却是一点都不好说话，相反人家一眼便能看穿他的内心，一下就能堵死他所有的后路。
唐子荣真切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无从选择，在张依依面前，他没有任何讨价还价或者耍心眼的机会，只能无条件服从命令。
说起来也奇怪，他向来就不是那等甘于被人控制的人，不然也不至于忍辱负重也要寻找机会将唐家五少爷弄死报仇血恨。
可眼下，明明受迫于人，明明一丁点说话权利都没有，可唐子荣竟生出了一种莫名的顺从感，甚至于越来越习惯于在张依依面前的这种顺从。
有些东西不经意间冒出又快速的闪过，唐子荣没再纠结那些一闪而过的细节，反正现在自己已无退路，倒不如什么都按着前方少女的命令行事，看看是否能够搏出一条全新之路。
“看来咱们速度到底还是快上一些。”
到达蓝凤花生长的那片竹林前方时，张依依便直接停了下来，神识细细扫过竹林之中，很快发现里头果然有她所想要的东西。
运气不错，一共两株，且都已成熟，正是摘取的最好时机。
不过竹林之中有一窝的竹叶青蛇，最厉害的蛇王已是五阶，其他的至少也有三到四阶。
这一窝子的蛇将那两株蓝凤花牢牢守在其中，想要从蛇口夺花当真没那么容易。
“仙子，照着地图显示，蓝凤花就在那片竹林之中，不过竹林之中有一窝的叶叶青蛇守着，那些蛇基本都是三到四阶，数目又多，很不好对付。”
唐子荣进秘境之前也是做足了各种各样的准备，哪些他有把握可以夺下，哪些太过危险最好绕道而走都十分清楚，不然的话凭他的实力想要在这片秘境这中存活到顺利离开肯定不容易。
要知道，每一次秘境开启，唐家送进来的弟子至少有一半以上的死伤，足见这里头的好东西当真不是那么好拿的。
而他们这些人，必须先采足家族交付的大量任务之后，剩下的额外所得才算是自己这一趟的收入。
而实际上，好收取的绝大多数都被限定于家族任务之中，剩下的那些可归为自己的都极难摘采，危险系数实在太高。
所以，若非张依依对蓝凤花感兴趣一定要来，唐子荣是一点都不想往这里来招惹那么多的蛇，东西再好也没那能力夺取。
“错了。”
张依依摇了摇头，替唐子荣纠正道：“那窝蛇里可不仅仅只有三四阶的，最厉害的蛇王已经晋级五阶了哦。”
“……”
唐子荣听到这话，顿时脑门都有些发麻，却是一点都不怀疑张依依所说。
他所知道的那些资料通通都是以前进入过秘境的唐家子弟累积起来的，而距离上一次秘境开启已有百年，这窝蛇里有蛇王突破四阶晋级五阶自然很是正常。
不过，从这一点上便能看出面前少女神识之强大，怕是金丹境的修士也不过如此。
“那仙子，咱们还进去吗？”
片刻后，他有心想要劝说张依依放弃蓝凤花，不过却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改为试探性地询问。
“当然进去呀，不进去怎么采花呢？”
张依依笑了笑道：“不过不着急，先在这里等等，让其他人去探探路再说。”
主动退至一旁隐匿了下来，张依依又摸了张符打到一旁的唐子荣身上，示意他收敛气息，安心看戏。
那符落到身上后，唐子荣便明显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息一下子就被隐匿得极好，而片刻后几道神识快速从他们所立之处扫过，却是一点都不曾察觉到他的存在。
唐子荣眼神微闪，自是明白了张依依所谓的安心看戏是什么意思。
没一会功夫，一行五人便出现在竹林前方，其中领头的正是唐子荣所说的唐家二少爷。
“那就是你所说的唐家二少爷？”张依依神识传音于唐子荣，问道：“不是说就派了两名压制了修为的金丹修士给他当护卫吗，后头跟着的另外两人又是谁？”
张依依一眼便瞧出最后面的那两人一脸的不甘不愿，仿佛很不想跟着一起来，特别是那绿衣女修，情绪尤其激烈。
“那两人都是唐家新聘的客卿，算是专门为了此次秘境之行找来的帮手。”
唐子荣自是连忙传音解答：“不这照理说那两名客卿应当各自有他们自己的采摘任务，并不需要听从二少爷安排行事。看样子，多半是被二少爷威胁着过来的。”
在唐家，那些实力不强的客卿还比不上他们这些家生奴才受信任，特别是这种专门为了入秘境采摘而聘的，大多都是唐家找来的炮灰、垫脚石。
往往每一次在秘境里死得最多的，也都是这些人。
这一男一女两名客卿此刻正与唐家二少爷表达他们的不甘与恼火，蓝凤花有多珍贵他们哪里不清楚，如此珍贵的灵花自然会有极其厉害的妖兽守护。
可现在让唐家二少爷竟强行让他们两人进入竹林以身为饵，好将守护妖兽给引出来，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上赶着送死。
“二少爷，我听说这竹林里头有一窝的蛇，都是三到四阶，凭我们两人，只怕一进去就得被那窝子蛇吃个干净，根本没法引出妖兽。”
绿衣女修虽然顾忌唐家二少爷的身份，但生死面前其他都算不得什么，是以说出来的话也就格外直白：“最开始二少爷可没说过让我们进的是蓝凤花生长的竹林，不然的话说什么我们也不会来的。”
“废话可真多，既然拿了本少爷的好处，让你们进去就得进去！”
唐家二少爷可没功夫跟这两人瞎扯，直接冲着一旁的两名金丹护卫挥了挥手。
两名金丹护卫虽然为了能够进入秘境将修为压制于筑基大圆满，可真正的实力自然要比一般的筑基修士厉害得多。
两人直接将去路挡下，看向绿衣女修与另一客卿的目光不言而喻。
都到了这个地方，进不进去当诱饵早就由不得对方，老老实实照着二少的吩咐进去引妖兽的话，还有一半的生存机会，若是不听话非得逆二少的命令，那么都无需在意妖兽，此刻他们就能让这两人死个干净。
“你，先去！”
见那两人老实下来后，唐家二少直接指了绿衣女修，将人赶入竹林引妖兽。
里头可有一窝子的蛇呢，你们两个好歹争点气别一下子就挂了，多引个几次也好让他们分批将里头的妖兽斩杀干净。
绿衣女修知道现在别无选择，伸头一刀缩头还是一刀，也只能硬着头皮进了竹林。
没一会功夫，竹林内灵气翻滚，夹杂着女修尖叫之声还有竹子断裂之声响了起来。
张依依神识锁定方位，倒是看了个清清楚楚，那名女修运气当真不太好，一进去便直接踩到了蛇嘴边，险些被一口咬成两半。
不过绿衣女修倒还真有几分逃命本事，生生在数条三阶竹叶青蛇的夹击下抢下了自己性命，一溜烟的奔出了竹林，当真跑得比兔子还快。
“咦，她那步伐倒是有些意思。”
张依依发现绿衣女修的逃跑的步伐十分精妙，那速度都快赶得上小瞬移了，也难怪好几条三阶妖兽围堵都没追上。
数条三阶竹叶青蛇刚一冒着，竹林外的两名金丹修士倒是不必绿衣女修求救，当下便立刻出手，没一会儿功夫便将单独追出来的竹叶青蛇给灭杀干净。
“啧，还不错。”
唐家二少见那绿衣女修除了看上去狼狈了点，却是丝毫不曾受伤，倒是稍微有些意外。
“现在，轮到你了。”
很快，他朝着另一男客卿指了指，旁的不再多言。
分化而攻之，若是一直这般顺利的话，他替三叔采下蓝凤花可就很是轻松了。
若是运气好有多的话，说不定自己还能落下一朵，将来冲击金丹时，金丹品质势必要上一个极大的台阶。
唐家二少心知三叔指名要这蓝凤花是留给唐希那小贱人的，虽然心中很是不平，但暂时也拿那小贱人没有办法，只希望这片竹林里头千万别不止一朵蓝凤花才好。
对于从小到大几乎将整个唐家所有最好资源都抢去的唐希，唐家二少自然没有半点好感，也亏得这会他在秘境里头压根不知道唐希竟那么倒霉的被人毁了根基，不然的话此刻非笑得满地打滚。
男客卿同样被逼着进入了竹林，只不过比起绿衣女修来说，他的运气显然要更差得多，不但同时招惹上了三条竹叶青蛇，而且这次的三条通通都是四阶，一番拼命这才勉强沈出了竹林，竟是直接去掉了半条性命。
守在竹林外头的两名金丹修士再次快速出手，虽然多花了一点功夫，但还是很快将三条四阶竹叶青蛇给灭了个干净。
唐家二少才不管客卿的死伤，再次将绿衣女修给赶进了竹林，明显很是满意于自己这样的计谋安排。
一来二去的，两名客卿生命力也算顽强，接下来的几回又陆陆续续引了不少出来。
只不过，那名男客卿第三次出来之时终究跑得慢了一些，眼看着都已经一只脚迈出了竹林却还是被后头追来的竹叶青蛇一口给吞了下去，丢掉了性命。
而绿衣女修来来回回好些趟下来，多少也受了不轻的伤，特别是看到那名男客卿死于蛇腹后，整张脸都惨白惨白的。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如此下来，自己就算有再多条命也不够用，迟早得死在里头。
偏偏唐家人压根没将他们的命放在眼中，明摆着就是要榨尽她最后一点价值才肯罢休。
“行了，休息够了，赶紧再去吧！”
唐家二少催促着绿衣女修，如今只剩下一个引妖兽的饵了，真是有些可惜，不过好在那一窝蛇估计也被他们引出来杀得大半了。
等这绿衣女再修再引个几次死了之后，竹林里头剩下的那点对他们三人而言自然就算不上太大的威胁，蓝凤花基本上已算是到手了。
绿衣女修没有说话，面无表情地看了唐家二少以及那两名金丹护卫一眼，而后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物，头也不回的再次进了竹林。
而这一次，绿衣女修在竹林里头呆的时间格外之外，好半天竟是都未曾出来，并且时面出奇的没啥声响动静。
“咦，都这么久了，不会直接死在里头了吧？”
唐家二少心生疑惑，这会多少倒是有些可惜。
说起来，那名绿衣女修倒算是有几分本事，若是再能坚持几回，替他们多引出几批竹叶青蛇的话，最后他们采花时所要面临的压力与风险自然就更加小些。
正说着，却是突然听到竹林深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整个竹林似乎都震动了起来，一股可怕的气息从竹林深处扩散开来，直接往竹林外头席卷而至。
“真是个好样的。”
张依依笑得眼睛都变成了月牙，这回竹林外头的唐家二少可是够喝上一大壶的，过瘾过瘾。
她看得无比分明，绿衣女修怕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捅爆了蛇窝，将蛇窝里头所有的蛇通通给炸了出来，摆明了哪怕是死也不能便宜了唐家二少跟那两名护卫。
把人给逼急逼狠了什么都做得出来，唐家人总是喜欢欺压别人也总得尝尝报应的滋味。
绿衣女修这一次跑得比之前任何一回都要快，那仿佛燃烧灵力般的逃命法竟是生生让她不仅将一大群妖兽全都引出了竹林，而且愣是保住了性命祸水东引，让唐家二少三人来不及跑做了她的垫背。
“该死！”
等到唐家二少几人看明白到底发生什么事后，却是根本来不及，只得硬着头皮拼命击杀妖兽。
特别是，这其中竟然还有一条五阶蛇王。
而他的咒骂压根没有半点作用，绿衣女修早就跑得不见早影踪，偏偏他们三人皆被妖兽给包围住。
“走吧，咱们去采花！”
大好时机，张依依自然绝不浪费，这会蛇王都出了窝，竹林里头的蓝凤花可不就正等着她去采摘吗。

第一百七四章 奉主、加油
没有了那一窝子的蛇，张依依带着唐子荣便如入无人之境，两朵蓝凤花十分完好的被采摘了下来。
不仅如此，连带着蓝凤花附近一大丛的伴生凤尾草也让他们收了个干净，那东西虽说根本不比蓝凤花金贵，但胜在量多，让唐子荣顺带着收掉也不多耽误功夫。
整个过程快得惊人，等他们顺利离开这片竹林时，竹林外头那边的唐家二少以及两名金丹护卫还在与那窝子竹叶青蛇苦斗。
最终，等他们费了极大的代价终于将包括五阶蛇王在内的所有竹叶青蛇通通灭杀干净后，一个个都伤得不轻。
唐家二少服下疗伤丹药之后，整个人这才松了口气，想起那个该死的女客卿竟敢直接把他们拖下水，害得他们损失如此惨重，那口气便怎么都忍不住。
“娘的，那个小贱人，老子饶不了她！”
他恨恨地吐了口浊气，想到那条五阶蛇王自爆时的场景，到底还是有些后怕。
差一点点他的性命都被那个小贱人给害了，等回去之后看他如何收拾那个贱人。
“二少，还是先进去收蓝凤花吧。”
其中一名金丹护卫劝说了一句，到底也没将那名绿衣女客卿放在眼里。
若人死在秘境里还算命好，倘若活下去回到唐家，那还不是随他们怎么折腾，自是不必急于一时。
唐家二少见状自然也知道以要事为重，几人也没再耽误功夫，直接便进了竹林直奔蓝凤花而去。
只可惜，他们几人注定要大失所望，此时的竹林之中哪里还有蓝凤花的影子，但是相对普通些的伴生凤尾草也都被人收得一根不剩，整个地方如同蝗虫过境一般干干净净。
“谁，是谁？是哪个浑蛋抢了我的蓝凤花？”
唐家二少气得快要疯了，张着赤红的双眼，失控大吼，那模样当真要多吓人便有多吓人。
也不怪他那般失态，毕竟自己费了那么大的功夫，还把储物袋里大半的好东西都搭进去耗费了个光，总算将那窝子护花妖兽给灭了个干净，谁知道竟然扑了个空，蓝凤花早就被人给采走了。
“二少爷，会不会就是先前那个绿衣女客卿所为，咱们现在便去找她？”
金丹护卫也是气得不行，自己累死累活不曾想竟便宜了别人，这让他们怎么可能答应。
唐家二少爷虽说并不觉得那名绿衣女客卿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在这一窝子竹叶青蛇以及他们眼皮子底下将蓝凤花给夺走，可眼下事实胜于雄辨，除了那个小贱人外，这段时间前后都不曾再有其他人来过。
看来，他可能当真小看了那贱人，不仅逃命的功夫了得，胆子更是包了天，竟敢踩着他做垫脚石抢他的灵花，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走！”
唐家二少爷黑着脸，抬脚便往竹林外走去。
他是实实在在咽不下这口气，哪怕是将这处秘境翻个遍也非得把那小贱人给揪出来不可。
张依依全然不知，一个不经意间竟然有人给她背了次完美黑锅。
而接下来的秘境淘宝之行虽然不再有蓝凤花时那般有人帮着打白工，不过却依然颇是顺利，收获也越来越丰盛。
完美的从唐家二少身上吸取到了一些经验，唐子荣倒是主动充当了诱饵一职，那些灵药灵草边上的强大的守护妖兽多半都是先由他引出，而后张依依干脆利落的解决掉妖兽的威胁。
最后他们一个采灵草，一个分解妖兽尸体，将每一处有用的好东西通通都搜刮个干净再换下一处。
两人之间的配合越发默契，熟练工种做多了自然更是省时省力。
整整半个月过去，张依依带着唐子荣将将这处秘境大半地方最好的东西搜刮了个干净。
“好累呀！”
找了处相对来说比较隐密且安静的山洞休整，张依依虽然亢奋于储物戒中的好东西越来越多，但也不得不说这么多天连续不断的、什么都要亲自动手当真不是那么轻松。
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要是毛球醒来了的话就好了，有毛球帮忙的话，她一不用像现在这般累，二可以将整个秘境里的好东西通通搜刮一遍都来得及。
就像当初在贾放歌洞府附近的那些山脉一般，毛球一发威，那些妖兽哪里还敢挡道，早就乖乖主动将它们附近守着的各种奇花异草主动奉上了。
况且，要是毛球在的话，她现在也压根不需要唐子荣帮她离开秘境时打掩护。
毛球呀毛球，怎么每次用得上你的时候总是要掉链子呢？
唐子荣全然不知此时张依依满脑子想的都是不靠谱的毛球，更不知道自己被迫跟在张依依身边临时合作为伍仅仅只是因为人家的小伙伴正在呼呼大睡中才轮到他。
听到张依依竟念叨着“好累”这样的词，这心里怎么都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是一点都看不出张依依这些天有些累的，杀起妖兽采摘起灵草来简直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一点都不费力气。
也正因为如此，他算是再一次对张依依的实力刮目相看，原先本就很高的估量不得不再次升上一个新的台阶。
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替自己考虑，若说像张依依这样的人没啥特别来历背景的话，无论如何他都是不相信的。
只不过，唐子荣是挤破了脑子也想不出张依依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打心底里头主动生出了跟随之意。
“仙子若是累了，咱们便好好休整？”
他小心地提议：“反正离秘境重启离开之日也只剩下最后三天半，这里头最好的东西大多数也都被您收了。”
“……”
张依依白了唐子荣一眼，什么叫好东西大多数都被她收了，她累死累活这么久得点回报不是应该的吗？
这人也真是太不会说话了，弄得好像她多么贪心不足似的。
唐子荣见张依依不说话还冲他翻白眼，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正忐忑不安之际，却总算听到对方开口了。
“管我那么多干什么，管好你自己就行。”
张依依没啥表情地说道：“你那法子若是行不通的话，到时根本不用我动手，你自己的小命就得先玩完。”
“仙子请放心，在下保证仙子到时可以顺利离开秘境，绝不会被唐家任何人盯上起疑。”
唐子荣早就已经将自己底牌交给了张依依，虽然从未真正实验过，但那却是他很久之前便开始替自己在秘境中杀掉五少爷后顺利脱身的保证，是以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愿如此。”
张依依见状，只是淡淡的说了四个字便移开了目光。
她并非没有其他办法自行跟着唐家人一并摸出秘境，只不过到底还是很容易被唐家发现她的踪迹。
特别是如今她差不多将秘境中绝大多数的好东西都给掏了个遍，等随后唐家子弟出去清点汇总，很多事情更是瞒不了多久。
到时不仅唐津到外找她，怕是整个唐家都会气得不惜代价的抓捕她这个秘境闯入者，便是销赃都得麻烦无比。
“仙子……”
突然间，唐子荣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竟是起身走到张依依正前方单膝跪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张依依见状自是不解，看着唐子荣微微皱了皱眉头。
“子荣愿意一心一意追随仙子，愿奉仙子为主，恳请仙子收下子荣，给子荣一个机会！”
唐子荣一字一字着重请求，与其再继续违心充当唐家的奴才，倒不如另择新主，为自己重新选择一条全新的道路。
之所以他愿意认一个女修为主，愿意在这个女修面前伏首称仆，自然是出自于这些天不断的考虑才最出的决定。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他亲手杀了唐家五少爷并其他几名唐家子弟一事总有一天怕是会被唐家猜测知晓，更别说他还帮着外人将唐家秘境里绝大多数的好东西搜刮一空。
这些都注定了他将来在唐家不可能有真正安生日子可过，有一天他的下场将会极惨。
而且，报过仇后，他同样打心底时不愿意再留在唐家继续屈辱度日，那里本就已不再是适合他留下去的地方。
再加之张依依的神秘与强大都给了他极大的渴盼，跟着一个潜力无穷的主子，他的未来也必定有希望可以走得更远更好。
“你要奉我为主？”
张依依倒是当真有些意外，毕竟活了这么多年，她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事情。
“是！恳求仙子收下子荣！”
唐子荣低头一拜，态度无比恭敬郑重，没有半点迟疑。
确认过后，张依依甚至于连原因都没有再多问，直接便摇了摇头拒绝了：“不行。”
被一口拒绝掉的唐子荣，顿时神色一怔，失望的同时忍不住追问道：“敢问仙子为何不愿意收下子荣为仆？”
“第一，我并不需要什么仆从，第二我也不相信你。”
张依依倒是并未掩饰任何。
她在蓝羽小世界呆不了太久，战英台秘境最迟几十年后一定会开启，指不定哪天她就离开了这方小世界，着实没必要收什么仆从。
这对她而言，不是什么好事，反倒是拖累，是麻烦！
更何况，在她看来，唐子荣这样的人就是一匹狼，哪怕此刻表现得再温训却也改变不了这种人的天性。
她没兴趣也没那精力去搞什么驯服，对她来说一次性的临时合作更然足够。
“……”
唐子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顿了顿却还是想要替自己再争取一二，但张依依却并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你无需再说，等出了秘境安全后，我会按约定将你应得的那一部分东西给你。到时咱们之间便算是交易两清，再不相干。”
张依依其实多少也清楚唐子荣突然想要认她为主的愿意，只不过她根本没那样的善心带上一个唐家的麻烦跑路。
见张依依态度十分坚决，而且仿佛一眼将他所思所想通通都看穿，唐子荣只觉得万分沮丧，一时间半跪在那儿半天都没有动静。
张依依没有再理会，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路要走，她管不了那么多。
不知过了多久，唐子荣终于有了些动静。
他依然保持着单膝半跪的姿式，整个人却是愈发的恭敬无比：“仙子，子荣有一请求，还望仙子可以助子荣诛杀掉二少爷以及二少爷身边的两名护卫！若仙子能够相助，子荣所分的那一成灵草通通都归仙子所有！”
张依依听到这话，自是不由得再次看向了唐子荣，没想到这倒是想到了用那一成的灵药分成来换唐家二少爷与那两名金丹护卫的性命。
“你为何一定要杀他们三人？”她问。
这些天下来，唐家二少几人倒是依然活得好好的，除了收益差了些，脾气爆了些外。
也难怪，毕竟唐家二少自负有两名高手相助，所以在秘境里头的目标大多数都是盯着那些一等一难得的好东西。
可偏偏这些好东西一个个都被张依依先搜刮了去，而他们每每总晚上一步赶到，发现想要的东西又不知被何人抢先一步夺走，那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当真不知道有多么的打击人。
所以张依依最近也十分乐以不疲的时不时看看唐二少几人气急败坏、气得吐血的模样来消除劳累，也算得上是一种最好的娱乐方式。
但她倒是没想到唐子荣竟是主动想要取这三人之命，貌似他们之间倒应该不像那唐家五少爷跟唐子荣一般有血仇才对。
“只有杀了二少几人，子荣回唐家后才有可能保住性命不被追查出五少之死以及秘境内灵草反常与我有关。”
唐子荣倒也坦白，没在张依依跟前说谎。
既然张依依打定主意不收他这个仆从，那么他就只能够继续呆在唐家，没有其他选择。
而想平安活在唐家，五少之死就得有一个更大的炸点来掩盖。
若是连唐家二少以及那两名金丹护卫都死于非命，那么五少爷的死也就不会再显得那般唐突，不会让人一眼便追究到他的身上来。

第一百七五章 得手、脱身
张依依没有立刻回复唐子荣，反倒是侧目看向了山洞之外。
神识扫过，方圆数千米之内的动静皆在她的掌握之中，但这天底下唯独永远无法看透的却往往是人心。
张依依并不太过在意那一成的灵草灵药，反正原本打算分给唐子荣的也不可能是太过贵重的品种，既然不拘品种，只讲数目，那么分出去的一层的损失完全可以控制在最少，对她来说当真算不得什么。
是以，她根本不需要为了所谓的一层利益来替唐子荣扫平后路。
不过，让她觉得有所意动的是，她对唐家的这些公子、小姐们当真没有半点的好印象，虽懒得费力气亲自动手，但也并不会替这样的人丧命而感到可惜。
神识扫过之处，微微顿住。
张依依倒是再一次发现了一个颇是有趣的身影。
那名绿衣女客卿倒是本事不小，这些天不仅没有被唐家二少爷一行寻到，反倒还陆陆续续弄死了几个想要抢她的唐家子弟，储物袋里的收获倒着实不少。
想起那天绿衣女客卿的所作所为，张依依不由得又收回了目光，再一次看向了依然还半跪在那儿紧张等待答复的唐子荣。
“那天替你们唐家二少爷引蛇出竹林的绿衣女客卿叫什么名字？”
她突然朝唐子荣开口询问，面上神色却是淡得令人根本看不透。
唐子荣愣了愣，全然不知张依依为何突然问起这个，明明刚才他们不是在说……
不过，他也仅仅只是一阵惊讶，却很快如实回答道：“禀仙子，那日的绿衣女客卿名为绿俏，正是秘境开启前才刚刚召入唐家、专门为这次采灵草而准备的客卿。”
“绿俏，倒是人如其名。”
张依依点了点头，随即说道：“她跟你一样。”
“什、什么一样？”
唐子荣脸色一变再变，但很快眼神一沉，却是猛地明白过来张依依这话是什么意思：“仙子……所言甚是。”
绿俏与他现在的处境的确一样，虽然起因不太一样，但最终所要面对的结局都差不多。
甚至于，那绿俏比他还要麻烦。
至少五少已死，暂时死无对症，可二少爷一旦再次遇上绿俏，或者出了秘境再回唐家，第一时间便绝对饶不了绿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跟绿俏现在应该都巴不得二少爷以及那两名金丹护卫去死，只可惜他们两人实力都有限，就算联手也根本做不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唐二少。
但，此时听到张依依提及这个，唐子荣却是心思微动。
以他这十多天与张依依相处的了解来看，眼前的少女根本不可能无缘无故提及一个毫无关系之人，更加不可能突然把话题扯到他与那绿俏一样上来。
所以，难道她的意思是……
没等唐子荣来得及深思，却听张依依再次开口道：“我一早说过，你们唐家内部的事我不会插手，所以更不可能帮着你去杀人。不过，还剩下三天半的功夫，接下来的几天我也不需要你再带路采灵药灵草之类的，你有什么想做之事尽管去做，有什么要杀之人放手去杀，我自然不会干涉。”
唐子荣眸色再次动了动，显然是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
可他心中干涩，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沮丧，哪怕自己与绿俏联手，也根本不是二少爷同那两名金丹护卫的对手。
二少不比五少，那两名金丹护卫更不是当日有把柄在他手中的两名唐家子弟，哪怕他再谋算得周全，实力上的差距却根本无法弥补。
这一刻，唐子荣有些想怪张依依明明有那能力却硬是不肯出手帮他，可转念一想自己似乎连怪对方的理由都没有。
他们本就没有任何关系，连那所谓的一层灵药也是对方所给予，他又凭什么要求人家帮着他杀人解决后患。
唐子荣突然感到莫名的悲凉，怪也好恨也罢，终竟还是自己太过无能罢了。
这一刻，他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一瞬间诸多变化来来回回，倒是不免让张依依微微讶异。
她现在倒还真有些看不太明白唐子荣了，自己不曾直接答应对方的要求，这到底是怪她呢还是不怪她呢？
“你很失望？”
听到张依依的询问，唐子荣整个人这才回过些神来，也终是收起了所有的心绪，恢复如初。
“仙子恕罪，最开始得知仙子不愿相助时，子荣心中第一反应的确是有些怨恨，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念头，可怜又可笑。说到底这都是我自己的错，是我自己心乱了，这本就是我自己的事，与仙子没有任何关系，仙子帮是恩情，不帮是道理，子荣没有任何理由迁怒责怪仙子。”
唐子荣一声叹自己，还是主动承诺了自己那一刻内心的阴暗。
同时，也算是以退为进，毕竟他相信张依依那么敏锐聪明，自然不可能猜不出他刚才那完全没有掩饰住的心思。
哪怕得不到对方的帮助，但同样他也不能再将人给得罪。
“你倒是聪明。”
张依依见状，略显复杂地看了唐子荣一眼，顿了顿后又道：“既然你一开始就打算在秘境中杀了唐家五少爷，自然也一早就预料掉杀人后所要面临的后果。以你的心性，不至于没有替自己提前安排好稳妥的退路。”
这话是质疑也是引导。
张依依不知道唐子荣之前是如何打算的，但很明显，这人是在碰到她这个变数后才会改变后面的计划。
“回仙子话，子荣最开始打算得很简单，杀了人报完仇后，出了秘境便直接离开唐家亡命天涯，将来能活多久能活成什么样都没有太多的想法。”
唐子荣说道：“但现在子荣已改变了主意，哪怕仙子不愿意收下子荣为仆，子荣也希望将来能够活得更久更好一些。”
他的话并没有说得太过明确，但却也隐晦的点明了张依依所带给他的一种全亲的指引与改变。
张依依听后却是不由得笑道：“你这半真半假的话倒是把我给架上了高台，若是我不帮你一下都显得有些不太厚道了。”
啧啧，活得更久更好一些，这么简单而朴实的愿意谁不喜欢。
长长久久好好活着，她也一样想呀！
“子荣不敢！”
唐子荣一时间也拿不准张依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他到了这个份上，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博上一把又有何妨。
“没什么敢不敢的，你也不必与我耍这些小心思，人之常情罢了，我懂，也没打算与你计较那些。”
张依依收了笑，索性把话摊开了讲。
她愿意帮忙，不是因为真信了唐子荣所说的这一切，而仅仅只是因为伸不伸一把手对她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话必须说明白，否则别人可就真把她当成傻子了。
唐子荣面色瞬间胀得通红，却也明白自己最后的这一点小心思终究还是被张依依看了个彻彻底底。
他一咬牙，也不敢再有半点多余心眼，索性直接双膝一并跪了下来，直接朝着张依依磕首道：“请仙子赐教！”
没错，是请仙子赐教，而非请仙子替他解决麻烦。
唐子荣是个聪明人，一番你来我往中早就已经摸清了张依依的脾气与原则，既然对方说了不会帮他出手杀人，那么自然就不会亲自出手。
但这并不代表张依依不出手杀人就无法帮到他的忙，两者之间本质完全不同，但结果却是有可能一致。
唐子荣正是因为最后摸清了张依依所隐示的这一点用意，所以才敢如此直白的开口求其赐教。
眼见面前朝自己磕首的男修总算什么都想明白了，张依依倒是没有再卖关子。
她从储物戒中取了一套阵法，几张攻击性十分之强的高阶符篆给了唐子荣：“这些你拿着，用得好不比两名真正的金丹帮手差。再加上一个绿俏，你们两人联手若是还没办法自行解决掉那三人的话，那么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张依依自然不可能帮着唐子荣亲自动手杀人，最多也就是替其提供点助力，条件都摆在了这里，若是还不能成事除掉几个人，便是唐子荣自己无能。
一个那般无能的人，不值得她再多出手。
“多谢仙子！”
接过张依依递来的阵法与符篆，唐子荣面色大喜，脑中已然快速有了杀人的对策。
张依依给他的东西都不是俗物，那套阵法可困可杀，品阶很高，符篆攻击性亦十分之强，诚如她所说，比起两名真正的金丹修士起到的作用来说都不会差。
有了这几样东西，实力上的悬殊差距便得到了很好的解决，剩下的凭他的算计再拉上一个绿俏帮忙，自是不愁杀不了二少三人。
“谢就不用了，这些东西算是你那一成所得换的，于我而言不过是个新的交易罢了。”
张依依平淡地说道：“当然，看在那绿俏颇是有趣的份上，我可以额外再送你们一个保障，在你们动手杀人之际，至少不会让其他人过去打拢到你们。”
于唐子荣而言，张依依最后这句话当真是一个极大的定心丸，而此刻那唐家二少还完全不知自己已经大祸临头。
张依依留了足足三天的时间给唐子荣行事，剩下半天汇合离开秘境完全足矣。
而事实上，唐子荣并没有令张依依失望，从布局到最终实施，仅仅只用了不到两天的功夫。
找到并拉拢绿俏根本没有任何的难度，设局将唐家二少同两名金丹护卫分开也很简单，有着那套高阶阵法，外加杀伤力极强的符篆，在唐子荣一步步完好的算计下，那三人自然而然的被他们分化各个击破。
最终，不可一世的唐家二少同两名金丹护卫的尸体被唐子荣扔进了妖兽嘴里喂了妖兽。
然而，这些都还算不得什么，一环接一环的设计下，唐子荣与绿俏还“机缘巧合”地救下了唐家嫡系另一位身份同样不低的小姐，不但将他们杀人的嫌疑完全排除，更是获得了那位小姐的感激与信任。
此后这两人回到唐家，也算是找到了一个新的后台，一死一生下，形势便是彻底的反转了过来。
张依依在暗中默默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倒是觉得这唐子荣的脑子的确不差。
有这么个人留在唐家倒也不错，至少偶尔她需要点唐家内部消息情报时，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个准确着落。
三天半的功夫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秘境重新开启，还活着的唐家子弟一并离开的时候。
张依依此时又变了个模样，一身唐家客卿的装束不说，身上还有着几处不大不小的外伤，显得有些狡猾却又很是符合大多数唐家子弟此时的状况。
毕竟整整二十天下来，原本进入秘境采灵药灵草的五十名唐家子弟已然少了一半多，陆陆续续回到出门等待秘境开启离开的仅仅只有差不多二十人。
而张依依此时便夹杂在这二十人之间，只不过她现在的身份是唐家一名临时召集而来的普通女客卿，名牌在身，记录在册。
这便是唐子荣助她顺利离开秘境而绝不会引起唐家任何一人怀疑的办法。
也不知道唐子荣是在哪里得到的一颗效果极为奇特的丹药，服下去后可以幻化成任何一人的模样，不但相貌、身高完全一致，甚至于连气息都可以毫无差别。
这样的丹药属于怪丹一列，张依依也是头一回听说，据唐子荣所言至少可以保持四十八个时辰，算得上极其保险。
而唐子荣替她选择的替代对象也是谨慎挑选出来的。
临时征集而来的女客卿原本就与唐家子弟不熟，加之性格也较为内向，便是张依依有什么与原主不太一样的细微差别与习惯异常也根本不会引起旁人的注意。
而这名女客卿向来单独行事，采药之时遇到危险丢了性命亦不曾被其他人知晓。
正因为如此，唐子荣让张依依利用这个新身份光明正大的跟着唐家所有存活下来的子弟一并离开秘境毫无问题。

第一百七六章 坑、晋级
唐子荣一眼便看到了不早不晚、独自一人回到秘境开启处的张依依。
两人也没有任何的交流，甚至于连眼神都不曾多交集两下，就仿佛完全不怎么熟的人一样。
而其他人在张依依到来后也只是粗粗看了一眼，顶多也就是觉得张依依运气不错，孤身一人在秘境中呆了二十天竟然还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毕竟像他们基本上都是有固定的同伴一并同行，三三两两总归有个照应。
随着秘境开启时间越来越近，终于有人察觉出嫡支两位身份最为重要的子弟竟然还没有回来。
一个是五少爷，带着两个跟班，另一个则是二少爷，甚至于还有两名金丹护卫随行，照理说来，他们才应该是最有保障，最能平安回来的才对。
特别是二少爷！
可事实上，直到秘境开启，集合至此的所有人都出了秘境，再到秘境重新关闭，他们都再也没有见到过二少爷与五少爷几人。
“怎么回事，老二跟老五呢？”
秘境外头，唐家一名中年长老看着总共活着出来的二十人，一张脸铁青铁青的。
这二十人里没有老五，更没有老二，连同三爷专程调配给老二的两名金丹护卫亦不见踪影。
哪怕他再不愿意承认，却也不得不接受眼前的事实，老二与老五这明显是双双折在了秘境之中。
想到嫡支这一辈里身份最为金贵、潜力亦极大的两位少爷竟同时死在了秘境之中，中年长老一颗心拔凉拔凉的，都不知道回去后要如何交待，如何面对家主的怒火。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出声回复。
秘境都关闭了，这会没能出来还能去哪，不就是死了呗。
他们跟二少、五少都不是一伙的，真真是怎么说都说不清楚。
“长老，五哥的情况我不清楚，进去后就一直不曾遇到过。二哥的话，开始我倒是碰到过两回。”
唐家那位身份同样不差的嫡支小姐面对长老的怒火不得不出声解释了一番：“二哥似乎专挑那些天材地宝、奇花益草所在处进去，而这次秘境内的妖兽又格外凶狠。我也劝过二哥别总去那些太危险的地方冒险，但二哥根本不听我的。后来便再也没有碰到过了。”
这话说得还真是一点都不假，只不过因为唐家二少好面子，碰上她时自然不可能告诉任何人自己每每要采的好东西都被人给捷足先登，再后来去的地方看似都越发危险，两方也就再也没遇到过。
当然，这位嫡支小姐多少也是受了后来唐子荣有意无意间的诱导，想当然的认为二少凭着两名金丹护卫这么好的帮手一路冒进不知得了多少天材地宝，只可惜最终却贪心过了头，愣是把命给搭上可惜了那些一早被二少采摘到的却没机会带出秘境的好东西。
她的话说完，倒是很快引来了其他几人的旁证。
“二少爷应该采摘了不少的天才地宝，当时我们本来也想跟着往他们所去的同一方向走上一段，但是被二少爷给警告了，说是那些地方太危险，他们自会去采摘，让我们不要不自量力贸然前去送命。”
存活下来的这些人中，还真有好几人都曾看到过二少带着两名金丹护卫从几处极其危险长有天材地宝的地方离开，而且当真被唐二少给明着警告过。
那个时候，唐二少三人简直都快气疯了，去到一处失手一次，每每都发现被人给抢了先却又不知到底是谁敢在他面前虎口夺食，是以见到有人还想跟着他们当然不会有任何的好脸色。
而被无故警告受气的部分人也不敢反驳多问，只有等三人离去后，才抱着看能不能捞点人家剩下不要的这种念头进去查看一番。
如此一来自然便发现里头不仅是最好的东西，但凡有用的都几乎被搜刮一空。
好巧不巧，一个极其美妙的误会就此诞生。
不少人都以为那些十分危险之地的天材地宝、灵花异草通通都是被唐家二少爷几人给包了圆，却不知无形中，他们的二少竟是给外人背了一个天大的黑锅。
而这一切，当然有唐子荣的手笔在，可惜除了早就已经死了的唐家二少几人外，其他人根本毫不知情。
听到这些话，中年长老当下便理解为老二因为有所恃，因为企图一个人将里头最好的东西通通吃下，所以才会死在自己的自负下，不仅把命给搭在了里头，还连带着那么多的好东西也白白给浪费掉了。
至于老五，连老二都没能活着出来，那个浑不吝的死在秘境里头便显得再正常不过。
等到中年长老将所有人带回秘境的灵草收获一一收缴清点过后，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同时对老二更是生出了不满与责怪。
这一次秘境开启，整个唐家的收获可以说是历界最差的一次，不仅仅因为带出来的灵草数目最少，而且品质绝大多数都是较为普通、寻常的。
莫说顶级的天才地宝，就连比较珍贵一些的花花草草都少之又少，果然好东西都被那个贪心不足偏又自负过头的老二给白瞎掉了。
中年长老气得不轻，无奈他就算想进去将老二装得满满的储物袋给找回来也没有可能，想要再次进入秘境必须再等一百年。
而一百年后，就算老二储物袋里的东西都还在，谁又能保证可以在那么大的秘境里头寻到一个小小储物袋？
更何况，关键是唐家这一百年可怎么过？
此番采摘出来的灵草灵药根本就不够支持这一百年唐家子弟修炼所需，资源的短缺所带来的影响远远不仅仅只是表面所看到的东西少了这般简单。
张依依很不显眼的夹杂在人群中，并没有引起什么人的注意，不过倒是一直同样孤身站在另一处的绿俏倒是多打量了她几眼。
那种看似无意，却又并非真的不经意的目光明显带着几分探竟在里头。
张依依默默地回视了一眼，而后便收回了目光不做理踩，站在那儿继续保持着自己的那种令人忽略的存在感。
刚才她交上去的储物袋是挑的一些最容易采搞到的灵草，差不多将将够交差的样子，多出来的一点点并不打眼。
照着唐家的规矩，虽然他们采摘到的灵药只需交纳足额任务所需，剩下多出来的便都归于个人，但这样的分配当然得等到回唐家以后统一进行，若有需要的话，那些多出来的部分家族将有绝对优先收购权。
而唐家也不怕这些子弟隐瞒收获藏私，他们有专门的搜查法宝，法宝往你身前一搁，便是收得再隐密的灵药灵草，只要是从这方秘境出来的都能够自动报警。
那法宝在轮到张依依跟前检察时，唐子荣面色不变，一颗心却是不由得提了起来。
虽然张依依早就说过无需担心，可毕竟秘境中绝大多数的好东西此时都在张依依身上藏着，万一被法宝检测出来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唐子荣这样的提心吊胆并没有持续多久，片刻之后检测法宝便离开了张依依跟前，未曾出现任何的异常。
直到这会，唐子荣更加明白张依依身上必定有着极其高级的储物空间，也愈发庆幸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等东西都上交、检查完毕，中年长老也没有再在此地久留，很快取出飞舟，带着所有人返回唐家。
不管这次开启秘境有多么不顺，结果有多么差强人意，总之他还是得带着那么一点东西以及剩下的人回唐家交差。
等到一行人终于回到唐家，中年长老准备直接前去面见家主之际，却听忽然有人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
中年长老扫了一眼刚下飞舟，还没来得及各自散了的众人，显得有些不耐心。
“回长老，好像、好像少了一人。”
那轻咦之人连忙回复，似乎觉得有些奇怪，所以带着几分不太确定。
中年长老猛的一怔，目光扫过所有人，当下脸色又是一变。
哪里是好像，分明就是少了一人！
从秘境活着出来的明明有二十人，而此时除了前去接人的以外，那秘境出来的二十人不知何时竟只剩下了十九人。
少的一人是谁？什么时候少的？为何他在这之前竟是一丁点儿都不曾察觉。
“是真的少了一人，少了那个新征来的女客卿！”
当下有人确定下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惊讶：“人去哪了，我记得上飞舟时都曾看到过她的。”
对于张依依所代替的那名总喜欢孤身一人没什么存在感的女客卿，很多人都没什么太多印象，但这会单独提起倒是立马想了起来。
莫说是他们，就连唐子荣都还真不太清楚张依依是何时悄然从他们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不见的。
但张依依的失踪对于他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当然，对于唐家而言则又另当别论。
一时间，张依依的失踪虽然被勒令保密不准外透，但还是有各种各样的传言不可避免的流传了出去。
有人说，半道上突然失踪的女客卿很有可能是别的家族派到唐家的奸细，专门为了秘境中的那些珍贵宝物而去。
有人说，就算那女客卿不是奸细，也肯定是在秘境里头得了什么了不得的珍宝，所以这才偷摸带着宝物跑了。
还有人说，那名女客卿十有八九在秘境里头做了什么坏事，怕被唐家发现追究，所以这才做贼心虚跑了。
甚至于都有人阴谋论的认为二少爷与五少爷的死怕是跟那失踪的女客卿有关……
总之，绝大多数旁观者的眼睛其实还真是雪亮的，至少这真相在七拼八凑外加胡编乱造中，竟然生生沾到了不小的边。
可以说，张依依这锅背得也不算太过冤枉。
只可惜，甭管他们将真相猜到了几分，唐家却在这件失踪之上栽了个跟头，明知是个坑偏偏毫无办法，什么都查不出来。
到最后半年过去，他们连张依依的真实身份都没有沾到丁点儿的边，更别说找到人、弄清所谓的失踪真相了。
唐家此番秘境失利，东西没弄到什么还折了不少人，仅有看似异常的失踪女客卿的线索也不可避免的成了个死坑，最终不得不了了之。
这一切张依依自然没有功夫理会，唐家的兴衰哪里比得上她修炼重要。
自打半年前她从唐家秘境顺利脱身后，便什么都没有顾，直接寻了个安全的地方开始闭关。
半年下来，她不但利用秘境内得到的最后两样所需灵花灵草凑齐了冲击淬体五阶的所有药浴材料，顺利突破四阶晋级到五阶练肉，而且还将体内的那滴古神之血炼化了小半。
再次吸收不少古神之血后，她的修为也增长得极快，体内灵力更是积累扩展了大半。
虽然她依然压制着修为，依然没有让自己这么快突破到筑基后期，但心中却也明白，这样压制怕也压制不了太久。
她发现，随着修为的提升，她这具身体对于灵根的依赖越来越弱，反倒是先天神灵体的优势更加的明显，修炼速度也愈发快了起来，哪怕一次次强行压制修为，自己的修行速度却仍然不会比那些天灵根差。
难怪师尊一再让她不要急于提升修为境界，现在看来不仅仅只是他们这一脉习惯性的喜欢先积累到极致再一飞冲天，更主要的是，她若不有意识地控制一番，先天神灵体的优势着实太过容易令人生疑。
而除了修炼以外，这半年张依依还将《时空之门》所有的内容都真正解析了出来，只不过这门功法着实太过复杂深奥，想要练成完全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她乐和了好久，却是并没有急着立刻开始照上头的口诀方法练习。
将好不容易全数整理出来的时空之门收了起来，张依依起身离开了闭关了半年的这处隐匿之地。
是时候该出去走动走动了，毕竟当初跟唐子荣约定的时日也快要到了，她还得跑上一趟将唐家的某些事情收收尾才行。

第一百七七章 任务、跟着你
在张依依最开始半道失踪时，唐家因为追查得紧，所以对于当初所有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几乎都监查得十分严格。
只不过后来一直不曾再有发现，这才渐渐放松了监视。
因为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所以张依依与唐子荣特意约在半年后才见面，正好她本身也需要时间闭关修炼。
“见过仙子！”
再次见到张依依，唐子荣发现对方实力明显更加精进了，明明境界还在他之下，却是强到完全令他看不透。
这亦让他对待张依依的态度愈发的恭敬。
哪怕对方压根就不打算收他为仆，可打心底里的那种敬畏与服从却让唐子荣已然有了主动将其当成主人对待的意识。
“这半年，唐家那边情况如何？”
张依依看了看唐子荣，发现对方修为比半年前有所精进，神情气色亦显得愈发自信从容，想来倒应该是过得不错的。
当初唐子荣在秘境中故意救下的那位嫡支小姐必定对他不错，又少了唐家五少爷那样的仇人，没有了仇恨牵挂，处境与心境同时得到提升，想不好都不可能。
而听到张依依的询问，唐子荣自是一五一实将这半年来唐家大大小小发生的一些事宜选择性地提及说道。
特别是在察觉到张依依对于唐家三爷与发生意外根基被废的唐希小姐有关之事颇感兴趣时，还特意有针对性的挑出来尽可能详细的讲述了一通。
听说唐津为了修复唐希被毁的根基费了极大的代价、做了不少的努力，但现在依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让张依依很是高兴。
特别是知道因为一个唐希，唐津已不止一次的干涉家族做出的决定，损害了不少唐家其他人的利益，从而引起了唐家内部一部分人极大的不满，张依依更是满意无比。
她倒真没想到唐津对唐希那般看重，这番模样竟大有不惜一切代价，哪怕动用整个唐家资源也一定要治好唐希望一般。
“唐津在唐家的真正话事权有多大？”
唐希如今就是一个废人，唐津虽是化神境，但估计在唐家最多只有极个别人知晓这个秘密，张依依并不介意唐家更多的人因为唐津对唐希无条件的偏护而多多树敌。
甚至于，张依依隐约觉得唐津早就已是化神这事牵扯着唐家一个更大的秘密，所以除非万不得以，唐津是绝对不会主动公开、透露出他的真实实力。
“仅次于家主与几位老祖。”
唐子荣很快便做出回复。
“那他与唐希到底是什么关系？”
张依依再次好奇而问。
总觉得唐津跟唐希之间不像是普通的叔侄关系，反倒更像是一对有着什么特别关系的男女。
张依依不想自己的思维变得太过古怪龌蹉，但实在是唐津与唐希之间给她的感觉着实有些不对劲。
“唐希打小便是唐三爷跟前养大，亦师亦父。不过……”
唐子荣想了想，还是将他的某种大胆猜测说了出来：“不过子荣倒是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关系有些不太正常。唐希对唐三爷似乎有着一种畸形的爱慕，但凡出现在唐三爷身边稍微特殊点的女子，往往都会被唐希整治得极惨，最后消失不见，不了了之。”
“而唐三爷对唐希的所作所为往往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从来都不会责罚唐希，宠溺包容得明显有些过了头。”
唐子荣也没有具体点明那两人之间可能存在的乱、伦情爱，但实际上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因为唐希与唐津血脉关系极近，唐希又是唐津打小亲自带大，所以唐家人基本上都没谁会往那方面去想，更没敢往那方面想。
但唐子荣不同，向来比其他人要多不少心眼，也打心底里头没将自己当成唐家仆从，唐家人，是以反倒是有种旁观者清的敏锐。
“啧啧，果然呢。”
张依依听后，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并未太过惊讶。
她就说那两人之间总是有些不正常，没想到果然够特殊呀。
这样的话也好，唐希一日没好，唐津便得花引导大量精力与修为，不断地用自己的灵气亲自替唐希梳理被废的筋脉，如此方可保证在寻到真正能治好唐希法子之前不让唐希的情况彻底失控。
“好吧，既然你现在在唐家已经站住了脚跟，那是再好不过。”
片刻后，张依依也没有再追问什么。
她很快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储物袋扔给了唐子荣，里头装着的正是扒拉出来的一成灵草灵药。
天才地宝是不可能分给唐子荣的，不过一些珍贵的灵花灵草但凡她储物戒里有多出的，却也没太吝惜的分了一株半株的。
“这……这一层的所得，子荣不是早就已经抵给仙子了吗？”
唐子荣一见储物袋里竟是那么多的灵药灵草，一看就知道是出自于秘境所得，顿时震惊不已，明显有些不太敢拿。
当初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用这一成的所得换得了张依依赐教解决二少爷几人的办法，而事实上，那次张依依送给他的阵法与符篆也是价值不菲。
明明自己已经没有再分成的资格，可没想到眼前的少女却是又分了一成的好东西给他。
张依依见状，淡定无比地点了点头：“没错，这是我的东西，你那一层分成早就已经卖给我了。不过……”
顿了顿，她很是肯定地继续说道：“这的确是给你的，我需要你替我办一件事，这些东西算是支付给你的报酬。”
唐子荣目光微闪，愣了愣反问道：“仙子当真这般信得过子荣？”
不管张依依想让他帮忙办什么事，总之如此丰厚的报酬都算是极其惊人，更别说事情都还没有交代，便直接先付报酬，就真不怕他拿了东西直接跑了或者阳奉阴违不尽心办事，或者没那能力办成办好？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张依依似笑非笑地说道：“你若是眼皮子这般浅，那只能说明是我眼瞎不会看人。再说当初你给我那颗奇丹我都敢直接吞服，完全不怕你使诈暗算，现在这么点报酬你觉得还怕你白拿了不成？”
听到这话，再想到当初在秘境自己拿出那颗奇丹告知张依依出秘境的方法时，张依依曾在他身上施加的几道奇怪手法，唐子荣这才猛的记起只要对方愿意，自己的性命本就只是在人家的一念之间。
半年不见，他倒是险些忘记眼前的少女看似良善，但实际上却真真是个人形杀器，心思与实力从不在任何人之下。
人家既然敢直接拿出这么多好东西来给他，便说明有着足够的能耐可以掌控于他，可不真是什么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多谢仙子信任，不知仙子有何吩咐，子荣定当全心全意竭尽所能替仙子办妥！”
很快，唐子荣再无半点迟疑，直接收起了那一大笔提前收到的报酬。
“我要你替我好好查查，当年唐家那位一夜之间突然坠为邪魔的老祖是不是真的被五大世家联手彻底解决掉了。同时，再好好查查唐津这人，看看他与当年那位坠为邪魔的老祖之间有什么特别关联。”
张依依也没隐瞒，直接将她心底最大的疑惑与猜测道了出来，示意唐子荣替她暗中查证。
“是！”唐子荣听到这些当真震惊无比，但很快却是镇定下来，也没做任何推诿，直接应了下来。
他不知道张依依为何会将这两者之间联系起来，更不明白张依依为何会对唐津如此关注，但如今对他而言，任何的原因由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只需一五一实按照张依依的吩咐行事便可。
见状，张依依也很是满意于唐子荣的识趣。
那一层的好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她让唐子荣打探的事都不是简单容易的，难度系数可以说是最高级别，要办大事没有灵石又怎么行得通？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于唐家秘境，唐子荣要是出手的话必须找条绝对保密渠道才行，更不能急于一时一下子抛出。
当然，就冲唐子荣的心思，张依依倒是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想不到这些，是以也没有额外提醒的必要。
与唐子荣顺利分开后，张依依更不急着销赃，而是打算先回趟王家。
哪怕不能明晃晃的出入王家，至少也得回去看看那边的情况，也不知道洛启衡量那边怎么样了。
这里离王家可不算近，张依依身处的这处市集倒是有可以搭乘的飞舟去到离王家最近城镇。
刚找到地方，正准备交灵石买票，却发现储物戒内有通讯符动了。
等张依依发现通讯符竟是王家发给她的，倒也不急着再买票，而是先行寻了处僻静安全的地方，将通讯符里的内容查阅完毕。
自打离开王家出往苍琅海猎兽到现在，快一年半的功夫王家都不曾联系过她，而现在这通召集通符讯也不仅仅是传给她一人，更是传给所在可能在最短时间内赶去目的地的王家在外子弟与客卿，说明事情当真十万火急。
算了一下自己离王家要求前往的目的地不算太远，张依依没打算视而不见，当做不知道或者来不及赶去处理。
她现在毕竟还是占着王家客卿的身份，受人家的供奉结了这份因果，自然也得承担起这份责任，在她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履行自己的职责。
很快她再一次来到搭乘飞舟之处，只不过却是买了另一趟不同目的地的，算着时间，不出意外的话，下午就能顺利赶到。
买了票，上了飞舟，张依依刚找了个地方坐下，却不想边上的空位很快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给占了去。
“你要去哪儿？”
绿俏含笑地看着张依依，熟人似的与张依依打着招呼。
张依依看了一眼眉眼含笑的绿衣女修，淡定地收回了目光没有理会。
她早就发现了绿俏跟着自己，从她跟唐子荣见过面分开后不久，这绿俏出现便有意无意地盯上了她。
原本她还想找个机会试试，看看这姑娘盯上她到底想做什么，没想到绿俏倒是直接一路跟着她上了飞舟，还毫不避讳的主动与她开始搭话。
张依依并不相信巧合之类的，不过也不担心绿俏发现了她跟唐子荣之间的见面。
“你怎么不理人呀，放心，我可不是坏人，也没打什么坏主意，就是觉得你好漂亮，还有点眼熟，看上去好想让人与你亲近，所以才忍不住跟你过来说说话。”
绿俏嘴上这般说，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张依依理不理她，小嘴巴不停地说道着：“对了，我叫绿俏，绿色的绿，俏丽的俏。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依依觉得绿俏着实有些聒噪，直接打断反问道：“坏人可不会在脸上写上坏人两个字，你说的这些话自己相信吗？”
啧，这是当她三岁小孩吗，她看上去有这么容易欺骗？
明明一早就有所图的靠近她，却偏偏扯这么不靠谱一下子就被人识破的借口，真不知道这绿俏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呃，果然你不怎么好骗呢。”
绿俏抬手给两人身边打了个结界，防止旁人偷听她们的谈话，也不生气，还是笑呵呵地说道：“不过我真不是坏人，这一点你无需怀疑。至于我想干什么，很简单，我就是想跟着你，不论你去哪里、做什么，打现在起我都跟着你。”
这次倒是直白，也不是询问，而是最直接的告知，管你同意不同意，反正她就是要这般做。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绿俏竟会说出这番话，一时间都有些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半年前在秘境时无意中看到过她。
不过再想想，这个可能性完全没有，她们之间唯一的面对面碰上的一次，还是她顶着那名女客卿的面目身份跟着存活下来的唐家人一并混出秘境时。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她微微皱了皱眉，前前后后一番仔细感知后，倒是并没感受到来自于绿俏对她的恶意。

第一百七八章 天福之人、陈家庄
绿俏一张小嘴吧啦个没完，但愣是半个字都没有解释清为什么一定要跟着张依依。
让张依依觉得又气又好笑的是，她同不同意完全没有半点的作用，人家就跟个无赖似的赖上了，不管她走到哪里便跟到哪里，看这架式还真不像是说着玩的。
“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
下了飞舟，绿俏依然跟听不懂话似的跟着她，她走绿俏就走，她停绿俏就停，那打死都不放弃的模样，要多坚定便有多坚定。
“没关系，你走你的，我跟我的，反正我也不会影响你什么。”
绿俏故意装不懂，还心情格外好的拉开了几步的距离，好似这般就不会打扰到张依依一样。
毕竟，也没人规定了这条路不能给她走吧，反正从小到大她最厚的就是脸皮。
“你怎么就不会影响到我，你这样总跟着我让我很不高兴！”
张依依停了下来，自己的的耐心明显已经被这女修给弄得即将耗尽：“再跟着我，我就杀了你！”
“不，不会的，你肯定不会胡乱杀人。”
绿俏完全没被张依依的威胁吓到，一脸笃定地说道：“这一点你骗不了我，胡乱杀人会坏你道心，你不会干那么蠢的事。”
“呵呵！”
张依依气笑了：“就算不杀人，那我总可以伤人吧！把你打伤打残沾不上什么因果，你还能跟着我不成？”
“咦，那可千万别，咱们之间真没必要喊打喊杀的！”
绿俏下意识地又往后退了几步，一副怕怕地模样拍拍自己的小心脏继续说道：“你真不能动我，我跟你之间有天大的因果存在，所以我才必须一直跟着你。真的，我不骗你，以后你就知道我跟着你不仅对我好，同样对你也是好的。”
似乎是怕张依依真对她动手，绿俏这才不得不稍微透露了一点点，不然的话她又不是疯子，干啥非得死缠烂打另一个姑娘呢？
要知道，她喜欢的从来都是男人！绝对、必须是男人！
“什么因果？”
张依依反问绿俏，明显并不相信。
还天大的因果，还你好我好大家好，她真是越看绿俏越觉得眼睛疼。
亏她当初在秘境中还觉得绿俏挺有趣的，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莫名其妙烦死人的粘人精。
“什么因果具体我也说不清，不过我爷爷说了只有你可以带我离开这方世界。”
这一句，绿俏是直接传音给张依依的。
原本爷爷交代过都不让她说来着，可奈何张依依实在太过不好说话，不说点稍微令人相信的东西出来，只怕她真没那个本事一直赖上对方。
“离开这方世界？为何要离开这方世界？你爷爷又是谁？”
张依依同样转为传音，态度却是明显凶狠了不少：“解释清楚，不然的话我保证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没法如愿，同时还将活得极惨！”
不是死得极惨，而是活得极惨，张依依这话可真不是普通的威胁。
绿俏出现得太过突然，举止太过令人顾忌怀疑，甚至于还提到了离开这方世界之类惊人的言辞，若是没法给出合理交代，她不可能留下这么个隐患。
“是不是我解释清楚了，你就肯同意我一直跟着你？”
绿俏琢磨着爷爷反正都已经仙逝，这会只怕早就投胎转世了，所以那些话就算她提前跟张依依说了，应该也不算是违背诺言。
再说，既然以后她都得跟在张依依身边，那么早就晚说其实也差不多。
嗯嗯，对，她这般想没啥毛病，爷爷也一定会理解她的。
“那得看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张依依凝视着绿俏，不曾放过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神情变化。
“好吧，那我提前告诉你算了。我爷爷是这方世界最最厉害的天算师，在我刚刚出生的时候，他就算出我是天福之命，将来必定飞升成仙。”
绿俏哪怕是在传音却也无意识地压低着声音：“你得知道，我爷爷一生从未算错过，所以我是注定要飞升成仙的。不过，爷爷说这方世界出了问题，飞升之路早已被中断，所以我若想飞升成仙的就必须先离开这方世界，去往其他可以飞升的大千世界。而你，就是爷爷替我算出来的托福之人，只要跟着你，就一定可以跟着离开这方世界。”
“……”
听到这通话，张依依一脸的古怪别扭。
天福之命，托福之人，这都什么跟什么，合着这姑娘盯上她缠着她，就是因为姑娘的爷爷算了一个什么卦？
真也好，假也好，她可做不了人家的托福之人，就算她真有那么通天的能耐可以帮旁人离开这方世界，却也压根没有这样的义务。
更何况，若非有块战英台的钥匙，自己怕是都得被锁死在这方小世界，哪里有那样通天的本事说离开就离开，更别说再带上一个不相干的人一起。
“你找错人了，我可没那样的本事帮得到你。”
片刻后，张依依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你爷爷肯定是在跟你开玩笑，醒醒吧，能给你托这么大福的除非是神仙，你找我这种筑基期的小修士怕是脑子被门给夹了。”
“呀呀呀，别呀，可别这么说，我爷爷不会跟我开玩笑，更不会算错的，我是真的注定要飞升成仙的，而你也一定是我的托福之人，我不会找错人，我都找你好久了。”
绿俏生怕张依依转身就走了，连忙一个跨步拦住去路：“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是半年前在唐家秘境中冒充那名死了的女客卿半道离开的人，那次你走得太突然了，我隔了半年才又找到你，绝对不会错的。”
见张依依不肯承认，还完全不信自己，绿俏更是一口气把能说的都说了出来：“还有，我之所以认得出你来，是因为爷爷临死之前教了我特殊辩论方法，你身上的气息与这方世界不太一样，所以只要碰上了我一眼就能把你认出来。再加上你的年纪、性别对得上，所以我肯定不会认错人。”
“不过，你现在不知道如何帮我也是正常，爷爷说过这种事情上天自有安排，等时机到了自然水到渠成无需咱们现在费心。反正我只需找到到你，然后一直跟着你就行。当然，你让我跟着对你而言也绝对没有好处。我是天福之人，你助我回归天命，将来我亦会替你化去一桩大劫，所以咱们两人缘分天定，因果早结，你是不能甩掉我的！”
“停停停，别说了，再说下去我脑子都快被你给吵晕了！”
张依依脸色很不好看，还缘分天定因果早结，自己还不能甩掉她……
这些话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别扭那么古怪，弄得好似她成了什么负心渣女似的。
“那你同意我跟着你一起不就行了吗，你同意了我就不吵你了，我保证！”
绿俏也猜不出张依依到底信没信自己的话，如果信了的话又信了多少，不过反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粘上去跟着就好。
“你要跟就跟吧，反正我再次重申，我不可能有你说的那么大的能耐，而且要是敢影响我做事，立马就把你给扔了！”
张依依没好气的扔下这么一句，一副实在被缠得没办法，耐心尽失的模样径直抬脚便走了。
而事实上，此时她心中已经对绿俏之言信了大半。
虽然她并不知道绿俏的爷爷到底是怎么算出这些来的，但自己的确是不折不扣从其他世界来的另类，将来也肯定会离开这方世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绿俏若真是什么天福之人，那么她还真可能就是绿俏的托福之人，哪怕她完全不知道要怎么来托这个福。
再想到绿俏所言她们两人之间互有因果，若将来自己真有一桩大劫需绿俏化解的话，那么她似乎也没必要非得跟自己过不去。
真也好假也罢，绿俏执意要跟着她，那便让其跟着就是，反正她也不怕治不住这姑娘。
得了正式准许，绿俏自是乐滋滋、屁颠屁颠地跟上了张依依。
“哎呀，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呢！以后我们可一直得在一起的，我总不能喂喂喂的叫你吧，那多不礼貌，多不好呀。”
“叫姐。”
“那可不行，你还没我大呢，怎么能当我姐，做我妹妹还差不多。”
“……”
“妹呀，咱们现在要去哪呀？”
“……”
“你别不理我呀，以后我们可是要一直在一起的，凡事有商有量多好。”
“闭嘴！再吵吵就不许跟着我了！”
张依依实在受不住绿俏的聒噪，直接瞪了一眼警告威胁。
这姑娘话太多了，真不知道自己脑袋一热同意让她跟着是对还是错。
绿俏的性格倒是跟洛启衡天生互补，两人中和中和一番估计就完美了。
“……”
绿俏被打中七寸，顿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忍着不敢再在这会功夫说话。
好不容易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赖上对方了，她可一点都不想因小失大。
耳边总算清静下来后，张依依不敢再做耽误，直奔目的地而去。
……
八方镇，陈家庄，此时已是一片死寂，数千人的大村庄仿佛一夜之间只剩下了毫无生气的空屋残园，所有的人通通不见踪迹，甚至于连牲畜都没看到半点影子。
陈家是王家的附属家族，而陈家庄则是陈家根基所在。
一天前，王家突然收到陈家的紧急求救，说是附近山林有怪物出没，来无影去无踪，抓走了不少陈家族人，生死不明。
陈家根本没有办法解决掉这个怪物，为免更多人被怪物抓走，陈家不得不向王家求救，希望王家能够派出高阶修士前来灭杀怪物，救出他们的族人。
偏偏陈家离王家当真极远，再加之只是陈家的一面之辞，王家也不知道具体情况是否属实，所以并没有贸然派出高阶修士，而是传信在外的一些王家子弟与客卿，令离得最近的先行赶去调查清楚，算是外派任务。
若情况属实，能够直接帮着陈家解决的话便直接解决，若是当真太过复杂无法解决，便传讯回王家，再由王家派出高阶修士前来处理。
是以，等张依依赶到陈家庄时，眼前的情况明显已很不乐观。
这么大一个庄子，竟是一个人都不见了。
“咱们来这里做什么，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绿俏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庄子，陡然觉得一股子阴寒从心底扩散开来。
天都快黑了，这种阴森森的地方可是一点都不讨喜，她竟觉得有些慌，想快些离开。
“不知道，进去看看。”
张依依边说边往里走，空荡荡的青石小道延伸至每家每户，干净得一尘不染。
绿俏很想不进，但见张依依已经一处房子一处房子的进去查看，自己怎么也必须得跟着。
“咦，怎么家家户户差不多都摆上了做好的饭菜，看着好像正准备要吃似的。”
走了一会儿后，绿俏挨着张依依更近了。
那些饭菜虽然一丝热气都没了，但明显并未变质，就像是主人家刚刚做好准备食用，却是不知突然发生了什么事，还没来得及吃就全都出去了。
张依依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而且她比绿俏看得更加细致。
各家桌案上做的那些饭菜几乎都是凡人食用的普通食物，不带任何的灵气，甚至于连院子里饲养牲畜的地方也放满了牲畜口粮，但无一例外的都没动过，而且也不见半只畜牲的影子。
而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真的，并非幻象。
正因为如此，才更令张依依心生怪异。
毕竟陈家庄虽仅仅只是依附于王家的普通小家族，但不是每一家每一户通通都是凡人，过的也并非全是凡人的日子才对。
“妹妹快看，那边是不是有个小孩！”
突然间，绿俏很是兴奋地拍了拍张依诊，朝着不远处的一棵大槐树指去。
张依依抬眼看去，果然发现树后似乎藏着一颗圆圆的小脑袋，正小心翼翼可怜巴巴探着头偷偷看着她们。
“别过去！”
见绿俏似乎想去找那小孩子问话，张依依一把拉住了人，脸色猛地沉了下来。

第一百七九章 惊悚、喂怪物
张依依在此之前，神识早就将整个陈家庄每一个角落来来去去扫荡了不下十次，都不曾发现这里还有除了她跟绿俏以外的任何活人。
可现在，却莫名其妙的在大槐树边上冒出一个偷看她们的小孩子来，这显然是极不正常之事。
要么就是她的神识出现了问题，要么就是这个小孩子有问题。
而事实上，她不信自己的神识会发生那么严重的差错，那么剩下的可能便只会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孩子。
“怎么啦，那孩子虽然出现得奇怪，不过本身并没什么问题，我查看过了，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
绿俏被拉住，自是明白张依依怀疑什么，当下说道：“这处庄子处处透着怪异，也许这种时候我们不应该太过相信神识捕捉到的，先试着像凡人一样用眼睛去看看再说。”
这通话倒是让张依依对绿俏重新有了几分认识，转念间倒是点了下头松开了手，算是默认了绿俏的说法。
“小孩，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庄子里的其他人都去哪了，怎么一个都没看到了呀？”
绿俏在离大槐树还有六七步的地方停了下来，半弯着腰朝着还小心翼翼躲在树后只伸出一个小脑袋的孩子招了招手，笑眯眯地询问着。
谁知，那小孩却是压根不理会绿俏，反倒是眼巴巴地望着一旁的张依依，一副想靠近又不敢，想跟她说话同样不敢的模样。
“呃，还是你跟他说吧，我看她对你印象不错。”
绿俏微微有些失望，但眼力劲却是十足十，看了看张依依，示意张依依出马问问小孩。
“你在找我？”
张依依没有理会绿俏，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小孩，语气颇是有几分笃定。
小孩子听到张依依的话，也没吱声，但随后竟是连连点了点头，眼神都显得有些闪亮起来。
“你有事要告诉我？”
张依诊见状，再次发问。
小孩子听后又是点了点头，并且这一回还朝着张依依招了招手，示意张依依跟着他走。
眼见小孩子一下子从大槐树后窜了出去，三下两下往着某一个方向直奔而去，张依依也没犹豫，直接便跟了上去。
“咦，他这是要带我们去哪？”
绿俏没想到张依依一出马，两句话的功夫一切就变得不同起来，顿时连连称奇，甚至于原本的那点恐怖阴森感都被抛到了脑后。
张依依哪里知道答案，小孩走几步便回头看看她，见她跟了上去这才安心的在前边带路。
双方之间始终保持着差不多的距离，直到这小孩将她们带到一处四四方方的空地处，这才停了下来。
张依依看了看四周，这处空地应该是陈家庄平日里族人集会之处，而此时却因为毫无人气显得空旷得厉害。
“咦，那小孩怎么不见了？”
绿俏语气陡转，明明刚才小孩子还在她前方几步处站着，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人就凭空不见了？
没错，就是凭空不见，因为这处空地地方不小，也没有半点遮掩的东西，那么大一个孩子就在她的眼前说消失便消失，实在是太过诡异。
而张依依也只是一个不注意，稍微分神看了看这处空地四周，再转眼孩子就没看到了。
“刚才那孩子，为什么要带我们到这里来？”
绿俏下意识地又往张依诊身边缩了过去，明明是修士，她怎么突然间觉得自己的胆子变得越来越小了。
张依依正欲开口，突然间竟发现那不见了的孩子再次凭空冒了出来，手上似乎多了一把锄头，极为费力的拖着朝她们走来。
“这、这这这……”
绿俏眼睛都直了，看着又不知打哪冒出来的孩子，吐了口口水下意识地反问道：“不会真是鬼吧？”
小孩此刻却是再也不理会张依依，更不必说绿俏，面无表情地托着那把比他个子还高的锄头，努力的走到空地正中间，无比吃力的举起锄头一下一下地锄着地面。
“他这是在干什么？”
绿俏看傻了，完全看不懂眼前的情况，只觉得那把锄头仿佛随时都可能把那孩子自己给生生锄死掉。
张依依没有吱声，只是沉默无比地盯着那小孩。
一阵风过，小孩再次不见，但出乎意料的是，整个庄子却是一下子变得喧闹了起来。
“哎呀，族长这是有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叫整个庄子的人过来集合呀，我这饭刚刚做好还没吃上一口呢！”
“可不是，我们家也一样，二蛋早就饿了，偏偏这么点功夫都不给咱们耽误。”
“没办法，谁让族长催得急，不听他的不赶快过来可没好果子吃！”
“就是，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急事，一大早的就不叫人安生。”
……
随着抱怨之声时不时的响起，陆陆续续有不少男男女妇、老老少少从庄子各处走了出来，一个个往空地处集中。
人越来越多，议论之声也越来越大，整个庄子仿佛一瞬之间恢复活了过来，原本那些不知去向的人就这般全都出现了。
“这这这这，妹妹，这些都是真真真的人吗？”
绿俏站在那儿，脸都青了，看着越来越多的男女老少出现在这里，一颗心惊恐得无法形容。
“哟，这是打哪里来的小姑娘，长得跟小仙女一样好看！”
有大婶子老早就注意到了绿俏与张依依，满是好奇地搭话道：“两位小姑娘长得真俏，还没许婆家吧？五婶给你们说个媒，保证给你们一个物色一个最好的男人怎么样？”
边说，这位五婶还伸手想去拉绿俏，当真热情得不得了。
“婶子，别别别，这种事我自己可以搞定，就不劳你费心了。”
绿俏连忙避开，一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可是不敢随便让这突然不知打哪里又冒出来的人碰。
“哎哟，小姑娘这可真是敢说，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姑娘家自己来呢，往后千万别这般乱说了。”
五婶二话不说，直接又上手抓人。
而这一次，绿俏可就没那么好的运气，竟是一把被五婶给抓住。
“放手快放手，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刚才这庄子里一个人都没有，突然间你们就一起冒了出来？”
绿俏心中大惊，没想到自己竟会如此轻易的被一个婆子给抓住，愣是没有避开掉。
这完全不对呀，再如何她也是筑基修士，怎么可能连个凡人都避不开来？
没错，绿俏此时可以确定，眼前这些越来越多的男女老少都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鬼，他们身上的气息骗不得人，做不得假。
“哎哟，小姑娘你是不是中邪了，我们一直都在庄子里呀，哪里是突然冒出来的。”
五婶这回自己主动松开了手，看着绿俏的眼神都好像变了，生怕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似的，连连退开了些。
不仅是五婶，一旁其他看热闹的婶子们也怪怪地盯着绿俏，交头接耳防备不已。
“妹妹，妹妹，他们……”
绿俏总算得了自由，连忙扭头想向张依依求助，但整个人顿时抖了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老大。
她身边除了这个庄子里的男女老少，哪里还有张依依的影子？
更可怕的是，她压根就不知道张依依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无声无息得令她毛骨悚然。
“小姑娘，你是不是在找刚才另一个漂亮小姑娘呀？”
有人见状，倒是热情地告诉绿俏道：“那个漂亮小姑娘是你的妹妹吗？她刚才突然间就不见了，她是不是修士，是不是会法术呀？不然的话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啊，你们看到她突然间不见了？”
绿俏糊涂了，突然间觉得自己不知道到底应不应该相信眼前这些古怪出现的男女老少的话。
“是呀是呀，就是突然间不见的，你跟她一伙的，是不是也会这种法术，是不是也是厉害的修士呀？”
有人激动不已地询问着绿俏。
“哦，我的确是修士。”
绿俏神色无比复杂，反问道：“难道你们陈家没有修士？”
“哎哟哎哟，她真是修士，真是修士呢，这回族长可算是不用愁了！”
五婶并没有回答绿俏的问题，反倒是一个劲地在那儿高兴：“我听说族长这几天正犯愁后山那里住的怪物，不知去哪里请外头那种厉害的修士回来除掉那怪物保我们陈家庄世世代代的安宁，这下好了，厉害的修士自己送上门来帮我们了！”
“那今日这么急着让我们集合是不是就是要告诉我们这个好消息呀？”
“依我看她们就是族长请来的吧，不然的话怎么会无缘无故跑到咱们庄子里来。”
“对对对，没错，族长这是准备给咱们一个大惊喜呢，难怪连早饭都等不及让我们吃完，这么快催着咱们过来，十有八九这是要立马带我们去后山除去怪物，免得再让怪物祸害咱们庄子上上下下！”
“快看，族长来了！”
男女老少们顿时更是激动兴奋，一个个主动让开了条能道，迎接着他们最为尊敬族长过来。
“原来仙子已经提前驾到，我等有失远迎，还请仙子恕罪！”
陈家族老一见到绿俏，顿时激动无比地朝着绿俏行了一个大礼。
眼见自家族长都如此，其他族人自是瞬间对绿俏无比恭敬起来，也跟着一块浩浩荡荡地朝着绿俏行大礼。
绿俏完全搞不清眼前状况，想解释却又不知打哪里解释起，更可怕的是，她想避开离开都不行，因为身体却完全不受她控制一般，令她不得不莫名其妙地配合着这些人的举动。
而接下来，陈家族长果然提到了去后山杀怪物，恳请绿俏为他们除去这个大祸害。
绿俏哪里愿意跑去什么后山杀什么怪物，心里一万个不愿意强烈拒绝，但偏偏连嘴巴都开始不受控制起来，竟然开口说出来的话全是同意，是让陈家所有人放心的话。
绿俏简直想哭，但哭不出来，就这般莫名其妙的被一群男女老少簇拥着跑去后山杀怪物。
明明她说的是：妹妹快来救命，这里太可怕她要出去，可偏偏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受控制，全都成了信心百倍的承诺之言。
娘呀，这里所有的一切都不对，诡异得令人恐惧，偏偏她完全没办法从这种可怕的诡异中脱身。
……
而事实上，张依依此时也正经历着与绿俏相差无几的事情，只不过她身上受到的那份被强行操纵的力量比绿俏要弱上不少。
“族长可知后山的怪物到底是什么？”
关键之际，张依依总算制止了五婶几人想强行拉着她往后山走的举动，站在原地愣是没有由着这伙人继续。
“不知道呀，所以得请仙子前去帮我们除去，那怪物已经一连吃了我们二十多名族人了，老厉害了。”
族长似乎有些不满张依依拖拖拉拉不照着他们的话行事，原本恭敬的面色首次出现了裂缝，变得有些不耐烦起来：“你放心，只要你帮我们解决掉那怪物，我们少不得你的好处！”
“哦，你们能给我什么好处？”
张依依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这些陈家族人，反问道：“你们都陈家的修士呢，通通都去了哪里？怎么一个都没有见着？整个陈家庄什么时候全都是些没有灵根的凡夫俗子？”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们陈家庄要是有修士的话，还用得着高阶去外面请你们这些修士来帮忙杀怪物？”
族长顿时气恼无比，看着张依依凶巴巴地说道：“莫不是你想赖账不成？这可由不得你，既然来了就必须给咱们将后山的怪物给除去，不然的话你也别想离开，直接把你扔去后山喂怪物得了！”
“对，不好好帮我们杀怪物，就把她扔去后山喂怪物，这样怪物就不会再来找咱们的麻烦了！”
庄子里的男女老少顿时都被激怒了，一个个看着张依依的目光凶狠如狼，哪里还有刚才的恭敬与激动，恨不得直接将张依依给生吞活剥掉似的。
“时辰快到了，赶紧把她带去后山，不去也得去！”
族长更是大手一挥，示意着庄中众人强行将张依依逼去后山。

第一百八十章 拼凑真相
一路行至后山，陈家庄的男女老少一个个紧紧看着张依依，只差没把眼珠子给瞪出来，生怕人跑了。
等到了后山边缘，所有人都不敢再往里走半步，只是一个劲地威胁着张依依进山去杀怪物。
特别是陈家家主，他手中不知从哪里弄了一块八卦镜出来，八卦镜上折射出来的光照在张依依身上竟如烈火焚烧一般令人无法忍受。
“立刻进山去杀了那怪物，不然的话这块宝镜会直接将你打得魂飞魄散！”
陈家家主哪里还有先前半点恭敬感谢的模样，凶猛阴沉得如天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没有半点道理可言。
张依依一路而来，已然明白眼前的一切应该都是假象，可偏偏所有的触觉、感观上的体验却都真得不能再真。
而这些男女老少们的血肉之躯以及他们所有的反应同样完完全全经受得起任何方式的查验，明知是假却比真的还真。
若是换了正常情况下，那面八卦镜当然不可能将她打得魂飞魄散，可眼下她在局中并不能完全控制住自己，那种莫名的操控力便是强行抵抗，却也无法悉数化解掉。
“看来族长在此之前，可没少用这样的手段诓修士进来给你们进后山杀怪物。”
张依依趁着还能强扛一小会，自是不动声色地与这些真假人套话：“这么做，就不怕遭报应吗？”
“呸，什么报应不报应的，你们这些修士站着说话不腰疼，为了请你们这些有本事的修士进山杀怪物，我们庄子几乎都快给掏空了，这本来就是你应该替我们做的！哼，识相的赶紧进去把那怪物给杀了，不然我手中这宝贝管叫你跟那些不听话的蠢货一样，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陈家族长这话算是间接承认了今日这样的事情早就不止头一回。
张依依皱着眉反驳：“你们掏空关我什么事，我可是一块灵石都没有收过你们的。谁收了你们的好处你找谁才对，凭什么诓我进来，逼我给你们卖命杀怪物？”
“谁收都一样，反正都是你们这些贪婪吃血的修士得了去，有什么区别？只可惜以前那些都是些没用的，那么多人都没有把后山的怪物给除掉，今日若你有那本事把怪物杀了，我们自然不会再为难你，不然的话就活该替我们进后山喂怪物，喂饱了怪物至少也能让我们庄子过个把月安稳的日子！”
族长根本没将张依依放在眼中，哪怕明知他们只是普通凡人，而对方是强大厉害的修士。
只要他手中掌控着这个可以操纵修士的宝贝，就不怕骗进庄子里的修士不老老实实照着他的话去做。
反正外头修士那么多，这次来的不行还有下次，下次的不行还有下下次，但凡真让他们找到一个厉害的能杀死后山的怪物，那么庄子里天大的麻烦便永绝后患。
而就算除不掉怪物，只要一个月诓一两个修士进后山喂饱了那怪物，也一样能够换取整个庄子的安宁。
张依依听完这番话，一瞬间倒是猜到了更多。
“这么说来，你们庄子从前并非没有修士，只不过庄子里的修士一早便通通都被你们赶进了后山喂了怪物？然后等自己庄子里的修士没了，所以便想方设法的诓外面的修士进来继续替你们送命换取暂时的安宁？”
她有些不可思议，但瞬间又觉得再正常不过，这里的人一个个自私自利到了极点，只要能够保全自己性命，又怎么不愿意拿别人的命去换他们所谓的安稳日子？
哪怕被他们逼进后山的修士是他们自己庄子里同族之人又如何，怕是在他们看来血脉至亲去死也总好过自己被怪物吃掉。
“这有什么不对，牺牲少数人换大多数人活着不是挺好？”
族主笑得阴森森的，冲着张依依满是期盼：“小仙子看起来挺厉害的，被我这宝贝照了这么久竟然还能强行忍住说这么多话，比起从前那些修士都要强得多！看来这次后山那妖怪是有希望彻底除掉了。”
“事到如今，我怕是别无选择，只能全力一试了。”
张依依咬着牙一副努力强忍痛苦地模样，看着族长手中那块八卦镜恨恨问道：“你一凡夫俗子，怎么会有这种可以操纵修士的法宝？难怪进了庄子后便觉得一切都不受我控制，原来都是这东西在搞鬼！”
“哈哈，这可是我们陈家祖传的护山神镜，别说你们这些小修士，就连后山的怪物再厉害这几千年来也不敢随意越后山这条界线。要不是如今神镜中的神光受了点损失，后山那怪物哪里敢跑出来小打小闹的作恶？我们又哪里用得着你们这些小修士来杀什么怪物！”
族长先是得意，而后竟是变得了莫名其妙的憎恨，好似这一切都是张依依害的一般：“赶快滚进去杀怪物，再哆嗦直接让神镜打得你魂飞魄散！”
说着，他猛的加剧了八卦镜的威力，直直朝着张依依狠狠晃去。
这一刻，张依依终于再也扛不住那份操纵力，瞬间被强行推进了后山。
“吼！”
阴森昏暗的山林之间，一声巨响自张依依头顶突然响起。
只见整片山林不知何时竟被成了一头巨大的墨色奇形怪物，张着比山峰还大的嘴一口便将张依依吞了进去。
被吞进去的那一瞬间，张依依什么都做不了，最后的感觉只剩下整个世界天旋地转，识海炸裂与无尽的痛苦。
……
“呼！”
再转开眼，张依依猛的吐了口浊气，整个人仿佛真的经历过一轮生死，连身体都还余留着前一刻被怪物吞没时那种灵魂与骨子里的疼痛感。
“啊啊啊，不要吃不要吃，好痛好痛！”
身边突然传来绿俏不断的惨叫，好一会儿后似终于发现了什么不对，那叫声才猛的停了下来。
“咦，我没死，真的没死！这到底……妹妹？真是你，你刚才去哪里了？”
绿俏看看自己又看看不知何时出现在身旁的张依依，死里逃生的惊喜还没来得及扩散，便瞬间被打散得一干二净。
因为此刻，她终于发现自己与张依依又回到了那棵大槐树前方，整个庄子里又是一个人都没有，除了她们以及大槐树背后偷偷伸出脑袋看着她们的那个小孩子。

第一百八一章 发现、破除方法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张依依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脑中仔仔细细回想着每一处的细节，似是有了更多的猜测，但却还需进一步的确认。
“妹妹，咱们快离开这个鬼地方吧，别再跟那小屁孩走了。”
绿俏再一次看着那小孩子眼巴巴地盯上张依依，小心翼翼却又依然伸出了手朝她们招了招，示意她们跟着走。
她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那种毛骨悚然之感愈发浓重。
“你觉得走得掉吗？”
张依依看都没有看绿俏，一双眼睛完全落在那引路的小孩身上，没有一刻的错过。
看似一模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可实际上呢？
张依依越来越觉得那孩子似乎想要跟她透露些什么，却是一句话都没法说出来，目光中的不安与急迫也比着头一回见到时要明显了一些。
绿俏这才发现，此刻自己虽然还能与张依依自由表达心中之意，身体也还未曾受到完全的操纵，可只要有转身离开庄子的念头之际，却是压根行不通，那股强迫之力一下子得厉害起来，让她不得不跟着那小孩与头一次那般往空旷的庄子中心而去。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年幸存再一次来到了那次空地，一声不吭的小孩又一次莫名凭空消失不见，绿俏心都凉了：“难道又要重复一次先前所经历过的，再被怪物弄死一回？”
别呀，可千万别这样，虽然自己现在还活着，可那被怪物吞下死去的滋味却是千真万确，直到此刻她骨子血肉里头还记得那种可怕的痛苦。
“这像是一个死循环，若是无法破解，次数多了便会真的死在这里面。”
张依依一听便知道绿俏与她分开后所经历的估计也应该大同小异，因而提醒道来：“你别光顾着慌乱害怕，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难道没发现死了一回后自己的精魄受了影响吗？”
绿俏一听果然都顾不上慌了，连忙内视检查，果然发现张依依所言不虚，自己的精魄明显有损，只不过因为太过不冷静竟是没有察觉到。
“那可怎么办才好……”
话还没说完，便见那小孩子果然再次出现，手中多了一把锄头，费力的拖到空地中央，麻木而拼命地锄着。
一下、两下、三下！
三下过后，她们眼前所见果然再次变回了那熟悉的热闹场面，一个又一个的老女男少从四面八方朝着这边走来，边走还走高声议论着族里突然召集所有人过来的原因。
愣在那儿的绿俏这会也顾不上怕了，恨恨地盯着那些朝她们走来的男男女女，一副想直接冲去动手先弄死对方的打算。
“冷静点，好好找这局中的破绽，早些寻出破解之法，别又白死一回！”
张依依沉声警告着又一次差点失控的绿俏：“想活着就别多动点脑子靠自己，别动不动忘了自己还是个修士！”
对于绿俏的表现，张依依的确是有些失望的，修行之人竟然还怕所谓的“鬼怪”，一点点诡异就能令其失了分寸，真不知绿俏爷爷所谓的天福之人必定飞升是怎么算出来的。
被张依依教训，绿俏似是被人倒了一大盆冰水，从头到脚总算是清醒了不少。
她又羞又愧，总算是强行将心神稳了下来。
再想问问张依依有没有更多要留意的，却发现一晃之间自己竟已被那些五婶等人围了起来，而张依依果然再次同她分开不见了。
绿俏不敢再将希望全都放在张依依身上，哪怕从小到大她心底深处最大的阴影与恐惧都来自于这些凡人才会顾忌的鬼怪，而现在却也不得不强行撑起胆子面对一切。
她的托福之人说得没错，她是修士，理当无所畏惧！
……
一个时辰后，张依依与绿俏果然经历了之前种种，再一次回到了那棵大槐树前方，侧目看去，大槐树下的小孩子仍在偷偷地打量着张依依。
“又死了一回，精魄果然又损失了一部分，再这般下去，只怕顶多再来个六七回就得真彻底死在这里头，再也活不过来了。”
绿俏大口喘息着，虽然颇是狡猾，但明显心态却反倒要好上了许多。
她也不敢再拖后脚耽误时间，径直便将她刚才的经历与一些发现简单快速地同张依依说道了出来，争取赶在两人再次被迫分开前能够多交流一下各自的发现，试图尽快寻出线索破解死局。
“他们称那八卦镜为护山神镜，应该是这个庄子的祖辈传来的。”
张依依不急不慢地跟在小孩身后走着，也将自己的推测道了出来：“陈家是王家的附属家族，虽然很弱，但陈家修士并不算少。而现在那些突然出现将我们逼去后山的陈家族人通通都只是凡人，因为自己家族的修士都早早死在了后山，所以他们才用各种办法诓骗外面的修士进来替他们去后山杀怪物或者说喂怪物以保庄子能得到暂时的安宁。所以……”
话锋一转，张依依很是肯定地说道：“所以我们看到的那些陈家男女老少应该根本不是现在的陈家人。”
“不是现在的陈家人？你的意思是这些莫名其妙突然出现的人都是过去存在过的，甚至于咱们连着经历过的这些事也都是曾经在某个时候在这里真的发生过的？”
绿俏也不算太笨，倒是立马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神色间瞬间惊讶无比，但很快又觉得这反倒最为可能。
“死了两回后，你有没有察觉到这里头的怨恨还有戾气越来越重？若是这里都由执念所化的话，那么这份巨大的执念又到底是谁的呢？”
张依依看着带她们即将到达空地的小孩，若有所思地反问着绿俏：“这孩子带我们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何他要一个人那般费力拼命的锄地？”
“在这孩子彻底消失前，我们似乎基本上都能控制住自己的言辞举动，除了想要离开庄子这个底线以外。”
绿俏看着再次拖着锄头一步步朝空地中央走过去的小孩，突然闪过一道灵感：“会不会他是要提醒咱们什么？而他要提醒我们的正是跟他锄的地方有关？”
“试试！”
张依依见绿俏总算跟上了一回自己的思路，直接说道：“抢在他锄三下消失之前先把他所锄之地砸开来，看看会不会有我们想要的答案！”
“好！我来！”
绿俏这次倒是更加机灵，都不用张依依再吩咐，立马抢在那小孩子的前面朝着那一会要被锄的地方动起手来。
手中一挥，一柄巨大的铁锤如愿的被绿俏从储物袋中取了出来握在手中。
大铁锤高高举过头顶，带着绿俏十成之力狠狠砸了下去。
张依依还真没想到绿俏身上竟有这么个法宝。但令人失望的是，那一砸之后，除了地面被磺了个不小的坑以外，竟是没有其他任何的变化。
最是让人觉得奇怪的是，那小孩子如同完全没有看到绿俏的举动一般，依然拖着他那比人还高的锄头继续往中间走，眼看着就要来到大坑边上。
绿俏面色大变，却是极不甘心，正想再试着砸第二回 ，却见张依依的动作比她还快。
“退一边去！”
张依依招呼了一声，抬手一拳便狠狠朝着大坑砸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原本不算小的大坑在张依依的拳头下直接炸了开来。
巨大的冲击力令快速退后的绿俏险些没有站稳，万万没想到张依依一拳的威力竟然可以大到如此程度。
但还没等她感慨完毕，眼前的景物却是突然变了。
没有什么大坑，更没有被张依依一拳下去砸得面目全非的尘土飞扬，有的只是横七竖八堆得满满一片的尸体。
残尸遍布、血流成河，腥臭扑鼻，死状恐怖，这里俨然成了一处人间地狱。
“呕！”
绿俏眼前所见惊得连连作干呕，万万没想到砸开那孩子拼命要挖的地方竟会看到这样的场景。
只是一眼扫过，她便看到了几张很是熟悉的面孔，那个抓着她说要给她作媒的五婶等人，就躺在她的脚边上，双眼圆睁，手臂被斩，死不瞑目。
还有那陈家族长，一颗脑袋早就搬了家，嘴里还塞着一颗血淋淋的心脏，不远处的身子呈现麻花似的扭曲，死得更是惨不忍睹。
张依依此刻倒是平静得多，一则当初在嘉谷关城外的白家溶洞中早就见识过比这里更加残忍血腥的场面，一则这本来差不多也在她的预料之中。
看来，那些逼着她们进后山的男女老少们果然早都死了，而且死得极其惨烈，在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诓骗修士进后山替他们去喂怪物后，也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报应。
那么，到底是谁杀了庄子里所有的男女老少？
现在她们所处的这个循环死局究竟又是谁的执念所成？
正想着，眼前画面却是再次一变，费力举着锄头的小孩子正站在空地中央拼命地开始锄着地。
一下、两下、三下……转眼间，喧哗声再起，男女老少们再次从四面八方往这边走来。
“我去，又来了！”
绿俏语带绝望，看着那五婶笑眯眯地朝着她走来，直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黑暗无比。
她们虽然发现了小孩子锄地的真相，发现了这些突然出现的族中男女老少都早就成了死人，甚至于连起来七七八八已经猜出了事情大半真相，但偏偏关键的问题却还一无所知。
老天，赶紧告诉她，到底要如何解决这个死循环，如何才能破解死局逃出升天？
“妹妹，会不会是要将族中手中的那面八卦镜给毁掉才算完？”
绿俏心生孤勇，都没有发现自己语气里头已经生出的那种不顾一切的坚定。
“不知道。”
张依依也没功夫与绿俏多说，毕竟照着这局情发展，她们两个很快就不得不分开各自再重新去后山死上一回。
那面八卦镜看上去倒很像是整个事情的关键所在，毕竟她们会在这里头受那么多的制约，不得不照着这个循环不受控制的进行下去，估计最为主要的原因就是那面所谓的护山神镜。
“但一会我们可以再试试。”
她也想过是不是只要毁掉那面八卦镜，困局便能够得以破解，但可惜的是，上一次准备动手就被狡猾的族长察觉到了，根本没有来得及便让那面破镜子给推进后山喂怪物去了。
而这一次，她当然得准备得更加充足一些，争取能够将那面八卦镜给毁掉。
“好！”
绿俏咬着牙，刚一个好字说完，便发现自己果然再次与张依依被迫分开了。
他娘的，你给我等着！
绿俏心里骂着娘，狠狠将眼前这些男女老少通通骂了个狗血淋头。
当然，她是很乐意朝着这些人亲口骂出来的，只可惜这会早就已经身不由已，明明骂人的话一出口便不受控制的全变了。
……
又一个时辰过去，绿俏与张依依再次重新出现在大槐树不远处。
“你得手了没有？”
绿俏不知道是不是必须两人同时将那八卦镜给毁掉才行，反正她自个是没有成功，生生被陈家族长摆了一道，又死了一回。
“毁了，但你显然没有得手。”
张依依立马便明白了绿俏的言下之意，想得也与绿俏差不多，也许真是必须得两人同时得手都将那面破八卦镜毁掉才行？
“……”
绿俏见又拖了后腿，自是很不好意思：“一会我会更加小心全力以赴！”
“怕是光小心全力以赴不够，这样，你照我说的去办！”
张依依这会也没心思怪这怪那，直接便将自己刚才毁掉那面八卦镜的经验与绿俏说道了一通，又交代了些要注意的事宜。
不然这般下去，再死多几次估计她就真玩完了。
……
又一个时辰过去，张依依与绿俏依然再次回到了大槐树不远处。
而最让人失望的是，这回她们都将那面八卦镜给毁了，但结果却是两人依然还在局中。

第一百八二章 找出、因果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绿俏有些绝望地问着，大槐树后面的小孩子依然目光灼灼地盯着张依依，那种不安与焦急再一次加剧。
死了四回还是五回了？
她都有些记不住了，只觉得自己体内精魄越来越少，整个人的感觉也越来越差，那种明明知道发生了些什么，却偏偏无能为力，只能被逼一次又一次地在死亡之路上重复的滋味当真太让人厌恶。
她都不知道再这般下去，自己还能坚持死上几回，想到爷爷算的天福之命时，真是头一回对爷爷的卜算产生了动摇。
要是她真的死在了这里面，哪里还有个什么鬼的天福，鬼的注定飞升。
“那个孩子！”
张依依淡淡地开了口，同样也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的精魄与生命力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但死了这么多回后，排除掉这样那样的可能后，剩下的答案倒也渐渐开始呼之欲出。
刚才死的那一回，她突然想起了一个很小很小的细节，小到差点让她忽略掉。
若是能够证明的话，那么她应该离找到真正破局的方法很近很近了。
“孩子？要杀了他才行吗？”
绿俏不由自主地开始跟着那小孩子往空地走去，下意识地脚步就快了起来想直接去把那小孩子给弄死。
就是这个破小孩，不停的带着她们开始一遍又一遍的送死路，绿俏脑子都懒得再动，反正破局关键是不是杀了这小孩子，试一试就知道了。
“别捣乱！”
张依依却是一把抓住了对小孩起了杀心的绿俏，扔到自己身后，没有让她随便动手。
她们现在的身体状况明显已经一回不如一回，再也经不起一些不必要的送死。不然的话万一下一次的死亡就是最后一次呢？
被阻止后，绿俏只得先收起了杀心，又见张依依明显没功夫与耐心跟她解释，只得老老实实闭嘴跟着。
她脸皮虽脸，但最大的优点便是有自知之明。
凭她的本事能耐与脑子，想要破这死局根本没什么可能，特别是死了一回又一回后，其实自己的身体状况已经开始出现了极其明显的不适。
而张依依的现状明显要比她好得多，实力与脑子也更加不在一个层次，所以她自然愿意服从张依依的安排，下意识地已经将逃生的希望基本上都放到了张依依身上。
张依依这会还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关注绿俏，她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这个小孩子应该就是破死循环的关键所在，只不过估计并不是简单的将人给杀了那般容易。
很快，两人再一次来到了空地中央，这一回，张依依压根都不等小孩子消失又重新回来，直接爆起又是一拳，朝着空地中央狠狠砸去。
“我去，怎么又砸！”
绿俏想到那次砸过后看到的尸横遍地、血流成河，那种作呕感再次涌了上来。
也不知道张依依这到底要干吗，明明知道砸开后会出现什么且也改变不了这种循环，为什么还要再一次重复看上一遍。
张依依根本没有理会绿俏，只是眼睛死死盯着眼前即将发生变化的一切，仿佛在期待或者说是在求证什么。
“砰”的一声巨响，原本空旷的画面果然如期发生了变化。
庄子里数千人的尸体再一次以极其残忍恐怖的方式呈现在她们眼前，将整个空地堆得满满。
“妹妹这有什么好看的，再看一次你就不觉得……”
绿俏强忍着恶心，想着反正过不了一小会儿这副场面又将消失不见，重新变回那喧哗的陈家庄族人集合画面，总算是稍微好受了一点点。
不过，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却是突然间戛然而止。
绿俏连恶心感都被强行打散掉，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再一次仔细看清身边那一具具的尸体后，整个人都抖了抖。
“不、不一样了，不是那些人了！”
她下意识地嘀咕了起来：“没有五婶，没有陈家族长，没有任何一个一次次逼着我们去后山的陈家男女老少。这些、这些都是谁？”
“他们才是现在陈家庄里的族人。”
张依依看着眼前看似差不多实则完全不同的一幕，心中最后的那点猜测也得到了证实。
原本还带着那么一丁点的侥幸，觉得那些突然一下子同时失踪的陈家庄人或许还有活着的可能，而现在却是什么都不用多想了。
也不知道在她之前，王家有多少收到求助传讯符的修士来过，而那些修士只怕也早就已经凶多吉少。
“……”
绿俏不知道是受了刺激还是脑子不太够用了，在听到张依依的答案后反倒是沉默了下来。
张依依也没有再说话，就站在那儿默默在等着场景重新改变。
一声东西拖动的轻响后，场面果然再次回到了干干净净的空地，面无表情的小孩子再次出现，费力的拖着那把比他人还高的锄头一步一步地往空地中央而来。
就在小孩子咬着牙举起锄头准备锄头之际，张依依却是直接上前接过了他举在半空中的锄头。
“你累了，先休息一会吧。”
她的声音很是柔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怜悯。
小孩的举动终于因为张依依的干涉而发生了变化，麻木的眼神看向张依依时渐渐多了几分迷茫。
“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了，我可以帮你，但你得告诉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张依依问出了自己最终的猜测，同时意识到锄地的那三下时间已经过去，场景却并未再次改变，整个人也暗自松了口气。
看来，她这回果然猜到。
想要解开这个死局真正的关键不是杀死这个小孩，而是生，让其得以真正的解脱。
时间仿佛突然暂停了下来，场面不曾再发生变化，可小孩子却也没有开口说一个字，只是眼神中原本的迷茫渐渐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与不屑。
而绿俏此时仿佛成为了局外人，想帮忙也帮不上，加之完全不知道张依依说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莫名就是让她觉得无比的佩服，感觉好厉害！
绿俏索性沉默到底，老老实实在站在一旁戒备防护，至少帮不上忙也别拖后腿。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但我知道你肯定也是曾经被那些人骗进这个庄子里，逼着去后山替他们杀怪物的修士中的一人。”
张依依并不在意小孩眼中的审视与不屑，自顾自地说道：“我猜，你肯定很厉害，不然当年被逼入后山唯一的结果只能是被怪物吃掉身死道消，而不可能几千上万年后依然可以用这样的方式重新报复这个庄子现在活着的人。但同样，你也被某种力量永远的锁在了这个地方，甚至于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更别说重获新生与自由。”
每说一个字，小孩子眼中的神色便改变一分，而听到最后一句，原本的审视与不屑终于彻底不见，转而代替的是满满浓得化不开来的悲伤与不甘。
眼前这个女修，猜对了差不多七成，这便已足够让他相信这个女修的确有可能令他重获新生。
“我叫田园！”
好一会后，从未开过口的小孩子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如果你能够助我离开重获新生，你们所面临的这个死局自然而然就解了，如果你没有办法助我，那么就将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如何助你？”
张依依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眼前的情况：“你总得告诉我应该怎么做才好。”
小孩似乎太久太久没有开口说过话，清了清干涩的嗓子后，如同回忆一般慢慢说道了起来：“一万二千年前，我刚刚晋级金丹不久，外出历练时碰巧到了陈家庄附近，被这里的族长毕恭毕敬的恳求着帮他们出手解决后山不知打哪里跑来的怪物。”
“当时我年纪也不大，还算有几分仁义之心，知道这个庄子里基本都是普通凡人，生活本就不易，又遭遇怪物袭击，所以不免动了恻隐之心，甚至于连报酬都没打算要他们的，直接便跟着他们来到这里。”
“谁曾知晓，这处地方生活着的虽然都是凡人，可他们族长手中有一块祖祖辈辈相传下来的八卦护山神镜为他们所用，专门克制我们这样的修士。不仅如此，他们后山的怪物早就存在，根本不是他们所说的不知打何处突然跑来的。”
说到这，哪怕早就已经过去了一万两千年，化身小孩的田园依然忍不住恨得发抖：“只不过，那块八卦护山神镜不知何故受到了一些损害，无法再像以往那般将后山的怪物死死镇住，这才让怪物得了喘息之机时于后山横行无阻，甚至于偶尔还能越过后山之界，对庄子里的人加以祸害。陈家庄的人担心日子越久，护山神镜的威力会越来越弱，后山的怪物对他们的危害也将越来越凶险，所以才不断地找修士进后山替他们杀怪物。”
“可这种事于他们而言似乎忌讳莫深，而他们也根本付不起太大的代价请来真正厉害的高阶修士，是以在自己本族的修士杀怪物失败纷纷葬身怪物之口外，便开始想方设法、卑鄙无耻的诱骗外面一个又一个的修士进来，利用八卦镜克制修士、强行逼着那些被骗进来的修士入后山替他们杀怪物。”
“呵呵，说是杀怪物，还不如说是喂怪物，因为他们早就知道后山怪物有多强悍，除非是极其厉害的高阶修士，否则像我们这种一般的中低阶修士通通只有送死的份。而后山那怪物每次吞食一到两个修士后，总能有一两个月不等的安静期不再祸害庄子里的人，我们这些修士被这些无耻的村民当成食物投喂给怪物，而他们则踩着我们的血肉尸肉继续恶毒的活着！”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堂堂一个金丹修士竟然会被一群毫无法力的凡人给生生逼死，更没想到自己在被那怪物吞下之后，因为父亲赐下的一件特殊法宝而与那怪物同归于尽。哈哈，最可笑的是，我死之后三魂七魄竟是被那件法宝强行收拢，从那怪物身上转获的能量让我有了变异成怪物的迹象。”
“那些无耻之人见状特别害怕，尤其是那族长，害怕到直接将那面八卦镜甩了进来，想让他们的护山神镜直接将我最后的三魂七魄打散，让我灰飞烟灭！可惜老天爷并没有再站在他们那一边，阴差阳差下，我的三魂七魄非但没有灰飞烟灭，反倒是跟那面八卦镜合二为一融为一体。”
“如此一来，后山那道所谓的分界红自然再也阻止不了我，我把那些诓骗我、逼着我去送死的人通通杀了，一个不留！哈哈，一个不留，哈哈，一个不留！哈哈……”
一声又一声的大笑不断地回荡地空中，那比哭还要难听的笑声就像是有人用钝刀子一下又一下的割着心头肉一般，让人窒息又难受。
张依依听着那个自称为田园的小孩一点点讲述着他曾经的经历，心头亦是感慨万千。
“别笑了，笑得太难听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却是格外的温和，哪里有什么真正嫌弃的意思：“再后来呢？”
既然仇也报了，为何时隔一万二千年后，你不但将这里现在生活的陈家族人通通又杀了个光，还来弄这么大一个死局害人？
“后来我杀了那些害死我的陈家族人后，本与我合二为一的八卦镜竟突然反噬，将我的魂魄牢牢锁死在镜身之中，让我再也无法动弹，真真正正的成了一块破镜子！”
田园说到这，简直恨得直咬牙：“一万两千年，我在这破镜子里头整整被关了一万两千年，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这一万两千年，我尝试过了无数的办法想脱离镜身的禁锢，但却从未成功过！直到后来我终于想到了一个勉强可行的办法，利用关着我的这块八卦镜冲再次冲出了后山，加之我的执念将整个陈家庄布成一个循环死局！

第一百八三章 本体、铜镜之威
真正的田园当然不是一个孩子，一万二千年前步入金丹之列的他早就有了一百来岁，只不过魂魄被困八卦镜中太久，才渐渐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当初死得本就不甘，又被困于八卦镜中上万年不得超生，田园最终虽然冲出了后山，却依然无法离开陈家庄，这个地方于他而言就像是一个永远无法解开的诅咒，既然他得不了好，自然也不可能让其他人活得舒坦。
整个陈家庄上千条性命成了他被封万年后的第一批报复对象，再一次让这个庄子横尸遍野的同时更是令他执念所化的循环死局越来越强大。
一个又一个的外来修士如同当初的他一般进到这里就再也出不去，渐渐成为他所布的这个死局的一部分。
但田园除去报复之外，内心深处最大的希望自然还是想要得到真正的解脱，是以这个外来闯入者想要破解这个死循环，唯一的办法便是发现这个死局的真相，并且助它摆脱掉八卦镜的镇压，离开陈家庄这个禁锢了他一万二千年的地方，得以真正的解脱。
听完所有的一切，张依依也不知说什么才好。
可怜之人必要可恨之处，这不仅仅是指当初那些陈家庄的旧族人，田园自身也是一样。
做为受害者，他将一万二千年前的那些诓他害他的男女老少杀了报仇也算情有可原，但一万二千年后，田园再一次灭了现在住在这里的数千人以及用差不多的方式祸害外面来的修士，这样的杀戮与罪孽便明显站不住脚跟。
一万两千年前的事，的确是那些人的错，他们自私自利、无耻狠毒害死了很多无辜之人，也包括田园这个受害者。
但如今田园的做法与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死在他手中的无辜之人又该去向谁讨要公道？
张依依并不认为田园上万年的冤屈与怨恨便能够抵消掉他如今所犯下的罪孽，一个本就镇压禁锢的魂魄沾上了那么大的因果，想要彻底解脱怕是难上加难。
当然，这一切她自然不会傻傻的说出来，毕竟现在的田园早就不再是当初那怀有仁义之心的单纯少年，恨与怨经历过上万年的酝酿早就成了几乎浓得化不开的执念，哪里是那么容易用一句简单的是非对错来评判。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所做的一切跟当初那些庄子上的男女老少并没有任何区别？”
好一会儿后，田园直直地盯着张依依的眼睛，似是看透了她的内心：“可那又如何，如果是你被经历了我所经历的那一切，被苦苦镇压一万两千年后，你敢保证不会像我这般报复发泄？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只恨自己还是太弱，不然也不至于成千上万年都被镇压在一方小小之地，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比其他所受到的痛苦，这些人的生死又算得了什么，他的执念早就成狂，便是死局中唯一留下的破绽也只是为了自己可能的一线转机，而不是特意留给那些闯入者的善意。
田园毫不在意地向张依依表露出自己的恶，哪怕张依依再聪明发现了一切的真相，但若最终没有办法助他摆脱八卦镜的镇压，那么这女修接下来的结局也仍然将与其他人并无两样。
“是非对错，晚辈不做评述，现下也没那资格说道。”
张依依此时并不想与一个早就执念成魔的魂魄讨论什么善恶对错，在现实面前，她首先要解决的是自己的生死，而后才是其他：“前辈不止一次提到让我助你离开这里，但事实上，晚辈的确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她不信田园将一切的前因后果说道给她仅仅只是为了说出来舒服些，只怕这其中还有更为特殊的原因。
果然，听到张依依的话后，田园点了点头，明显并没有因为张依依说的“不知该从哪里下手”而直接生气。
“你需先找到八卦镜的本体，将八卦镜收服住，只有这样，才有可能将我被困于镜中的魂魄放出来。”
田园看着张依依，眼带考量：“当然，放出我的魂魄时，还得准备一个暂存魂魄的容器滋养我的魂魄，再剩下的，我自己可以处理，你要做的基本上就是这些。”
“八卦镜的本体在哪里？”
张依依心中已然有了打算，虽并没有百分百将田园的话全信，但也明白多半还是差不多的。
“大槐树，那株大槐树就是八卦镜的本体。”
田园自然不做隐瞒，毕竟这个于他而言干系重大。
“那暂存你魂魄的容器有什么特殊要求没有？”
张依依再问：“神魂木一类的东西可不可以？还是说需要活着的容器？”
“神魂木一类的东西就可以，不需要活的容器。”
田园嗤笑道：“你放心，我没打算直接夺舍你们。”
张依依怔了怔，片刻后回道：“前辈一万二千年前还只是金丹境吧，不及元婴怕是很难直接夺舍他人躯体。更何况被八卦镜镇压了一万来年，魂魄怕是受损严重，便是有夺舍之法一时半会估计也没法实施。”
“……”
田园被张依依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话给堵得半天开不了口，若不是还得指望着这女修助他摆脱困境，他真想把直接将人给弄死得了，省得话都不会说。
“哪来那么多废话，直接说你有没有办法做得到我所说的这一切？”
他恶狠狠地瞪了张依依一眼：“我会将这执念所化的死局暂停一柱香的功夫，那一柱香之内你所看到的不再是虚假幻影，找到八卦镜的本体收服并放出我的魂魄安放好后，循环死局自然就完全破掉了。”
“好！”
张依依这次没再废话，简单干脆的应了下来，看上去也是信心十足。
田园见状，目光微闪，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一个转身，小小的身子便再次消失在了张依依与绿俏的眼前。
“嗡”的一声轻鸣，整个世界果真再次发生了变化。
此时她们还是身处那片空地，只不过干干净净的空地早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尸体，散发着阵阵血腥恶臭。
这些死掉的通通都是如今陈家庄的族人，是几天前曾向王家发紧急求助符的陈家人。
也就是说，田原所说的一柱香功夫已经开始，而她得尽快回到大槐树那儿，想办法将八卦镜的本体，那棵大槐树给收服掉。
张依依面无表情，直接无视掉满地的尸体，抬脚便往回走。
而绿俏也一声不吭地跟了上去，一起去寻当初她们总是不断看到的那株大槐树。
“妹妹，那魂魄的话能信吗？”
绿俏暗中传音，许是因为此时两人暂时回到了现实的陈家庄中，所受到的限制倒是不再那般严重。
“不能。”
张依依果断回复，但脚下步子却丝毫没停。
“那你打算怎么办？”
绿俏也快速提醒道：“他怕是另有所图，不然的话怎么可能那般放心的将自己仅存的魂魄任由咱们收入容器之中。”
要知道，一旦魂魄被神魂木之类的东西收入滋养，田园便等于将他所有的命脉都主动交到了张依依手中。
毕竟，以张依诊的实力，要将一个被收入神魂木中的魂魄打得灰飞烟灭没有任何的问题。
除非，田园留了后手，或者本就是真假掺半，另有安排。
“先找到大槐树，将八卦镜收服再说。”
张依依也没有再多解释，不论田园心中到底做何算计，总之想破这死局估计还是得搞定那块八卦镜才行。
至于后头的，便得看到底谁棋高一招才行。
两人很快回到了当初看到大槐树的地方，倒是与之前那么多回见到时看上去并没太大的差别。
“这要怎么收服？”
绿俏觉得脑袋有点疼，难道得先把这东西打回原形不成？
张依依没有说话，仔仔细细观察了一小会儿，正准备动手试试时，却是突然察觉到储物戒中那块好久都不曾有过动静的青铜镜有了反应。
没等她来得及多想，铜镜却是在她用意念打开储物戒的那一瞬间便直接自行飞了出来，转眼便朝着大槐树直冲而去。
而就在张依依的那枚小铜镜快要撞上大槐树之际，那株大槐树竟是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似是遇到了什么天敌一般害怕到了极限。
而后叫尖叫声未停，大槐树便已化做一枚巴掌大的八卦镜，速度极快的朝另一方飞奔而逃。
但很显然，已经被逼出原形的八卦镜在张依依这方铜镜面前竟是一点反抗力都没有，没飞出多远便被铜镜所发出的强大吸力给扯了回去。
“你的镜子是要吃掉这块八卦镜？”
绿俏见状，大惊道：“那循环死局将会如何？”
张依依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会将如何。
八卦镜正在极力挣扎，试图从铜镜的控制中脱身，但这样的挣扎完全没有多大作用，两块镜子之间的距离眼看着越来越小。
她的铜镜面前如同存在一个巨大的黑洞，正一点一点地将八卦镜拉入其中明显是要吞掉对方…
张依依也不知道若是自己的铜镜直接将八卦镜给吃掉的话，八卦镜中的魂魄会如何，更不知道这对于她们现在所处的循环死局有什么后果。
幸运的话估计是死局直接被强行破掉，她们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但若是运气不好的话，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辈，快让你的铜镜住手，否则我会让你们现在就死在死局之中！”
八卦镜内，田园惊恐万分的声音猛的响起，而随着这话一出，四周的空气波动似乎都发生了改变。
张依依敏锐的察觉出原本暂停掉的循环死局已经再次开启，而她们这会怕是又被田园拉入到了死局之中。
“镜子先等等。”
张依依不敢冒险，只得连忙出声叫停。
而实际上，她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那样的能耐可以叫得住铜镜，毕竟那家伙可没有认她为主。
但好在运气不算太差，在她出声后，铜镜倒还真听话的暂停了下来，眼看着就将被它吸入镜身内的八卦镜就那般直直地停在了它的面前，完全无法动弹。
见状，张依诊松了口气。
看来这块八卦镜怕是对铜镜来说是个大补之物，这一年多来她也没见过再有入得了铜镜眼的好东西可以给它补补身子，若是能够没有后顾之忧的将八卦镜拿来喂铜镜，张依依自然也是求之不得。
“镜子，那面八卦镜里头还镇压着一个魂魄，你能先把它给单独弄出来吗？”
张依依边说边往自己储物戒里找了找，果然找到了一根还算不错的神魂木，用来安置田园的魂魄倒是不成问题。
铜镜果然听懂了张依依的话，片刻后镜身发出一道昏黄的亮光，直接打到了八卦镜上。
八卦镜瞬间便颤抖个不停，看上去仿佛都快要被炸裂开似的。
但那也仅仅只是看上去像是要被炸裂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八卦镜还是好好的颤抖着，只不过镜身的颜色变得越来越暗淡起来。
“呼”的一声轰鸣，一道莹光从八卦镜内突然窜了出来，而接紧着，那道莹光以意想不到的速度直接冲着张依依的额头眉心撞去。
“小心！”
绿俏大惊失色，意识到田园的魂魄竟是想要直入张依依身体却是根本来不及阻止。
好在张依依倒是早有防范，就在莹光冲出八卦镜的同时，手中的神魂本便直接准确无误的朝着莹光扔了过去。
“收！”
神魂木一出手，张依诊快速打出封印之术，阵阵白光将莹光团团围住，强行将田园的魂魄挤压至神魂木中。
“不！”
田园一声惨叫，带着千千万万的不甘，但却最终无法突破张依依的白光围堵，没一会儿功夫理被收入神魂木中。
张依依再次补了几个封印于神魂木上，又取了一道早就准备好的符纸，牢牢地贴在了神魂木上。
做完这一切后，张依依才真正松了口气，而与此同时，那块八卦镜也被她的铜镜一口吞了进去。

第一百八四章 不要脸、拖后腿
就在八卦镜被铜镜一口吞掉后，被收入神魂木内的田园魂魄自然再也无法维持那么大的循环死局，一切随之解除。
“这是……没事了？”
绿俏自然也感受到了身上所受的束缚轰然瓦解，神识扫过整个陈家庄时，果然发现不再是死局之中，而是真真正正回到了现实。
“这回可多亏镜子你了。”
张依依招了招手，青铜镜很是顺从的回到了自己手中。
吞下八卦镜后，青铜镜明显心情极好，整个镜面都开始显现出了不同于以往的光泽。
而实际上，那面八卦镜于它来说当真是大补之物，整个镜子都变得灵动了不少。
不过，再大补也还是有限，怪只怪当初受损得太过厉害。
铜镜轻轻颤了几下，极为人性化的主动蹭了蹭张依依的手，仿佛在表示着“不用客气”。
哪怕铜镜暂时还没办法直接与张依依交流，但现在的情况却是比着从前任何时候都要好得多。
而且铜镜对于张依依的态度极其友好，这自然让张依依更是开心不已。
“上次多亏你救了我，我还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呢，没想到这一次你又帮了我大忙。”
张依依见铜镜当真能够听懂她的意思，而且还与她很是亲近，更是兴奋不已：“放心，以后你想吃啥要啥都只管告诉我，我一定帮你去弄，再也不抱怨你了！”
听到这话，铜镜更是发出一阵轰鸣，似是有回应着张依依。
张依依虽然听不懂，但却实实在在能够感受到铜镜所散发出来的情绪，一人一镜之间的亲密感倒是无比默契。
而她们之间这种特殊的沟通并没有进行太久，愉悦回应过后，铜镜便自行回了张依依的储物戒。
刚刚吞下的八卦镜还得费上些功夫去消化，争取早日彻底融合。
“妹妹，你那面镜子好厉害，能让我看看吗？”
眼见铜镜这么快便被张依依收了进去，绿俏都还没完全看清，自是有些念念不舍。
她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有灵性的铜镜，不仅有灵性还那般厉害，想想都知道肯定不凡。
“不能！”
张依依直接拒绝掉了绿俏的要求。
“……哦，那算了。”
绿俏自是有些可惜，但到底也知道刚才自己的要求太过唐突，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臭子，硬生生转了话题：“那个田园的魂魄，你打算怎么处理？”
死局破了、八卦镜也没了，剩下的只有被收入神魂木的那个坏心眼的魂魄了。
“放了我，快放了我！”
神魂木内，田园气极败坏的声音传了出来：“臭丫头，你想对我做什么？”
“做什么？你觉得呢？”
张依依没想到这会功夫，田园的魂魄竟还这么有精神。
这人果然没安好心，竟想趁她不备进入她的体内，根本就不是先前它所说的找一神魂木这样的容器老老实实的安顿下来。
“臭丫头你别乱来，我刚才并不是要夺舍你！”
田园似乎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不得不试图替自己刚才突然的举动做出解释：“你自己也说了，我不过金丹，魂魄又受损严重，根本没那能耐夺舍得了你。更何况你还是个女修，我就算真想夺舍也得找具男修的身体才对，哪可能改做女人！”
“哦，是吗。”
张依依淡淡而笑：“既然你不是想要夺舍我，那么照着我们之前的约定，从八卦镜里出来后不是应该主动进我安排的神魂木才对吗，为何刚一冒头便朝我发难，直奔我眉心而来？”
“我、我那不是被八卦镜镇压在里头太久太久，久到脑子都糊涂了吗？”
田园声音下意识地小了些，带着几分懊恼与不甘：“这不是突然被放了出来一时间过于激动没控制好才会乱串吗，我也不……”
“行了，别编了，再编我也不会信你。”
张依依可不糊涂，直接揭破道：“你的确暂时没有直接夺舍我的能力，但并不代表不能先间接控制我的身体，寄养于我的识海或者丹田中。这种秘法我虽不会，但还是有过听闻，于我可是百害而无一利，比之夺舍也好不到哪里去！”
若非她有铜镜突然出手相助打乱了田园的计划，那么当她用尽办法费尽力气将八卦镜中的魂魄放出时，整个人正是处于最虚弱的状况。
在那样的时候，自己就算再有防备之心，恐怕也没法做足准备挡下田园趁虚而入。
而张依依打一开始就根本不会轻信田园，而事实证明，这人的确心思不纯，没安好心。
“那你也不能害我！”
田园突然大吼一声：“只要你放了我，我会好好报答你的。不然的话，你一定会后悔的！”
“放屁，都这个时候了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就你现在这个鬼样子，立马就能灭了你，让你灰飞烟灭！”
绿俏听得直冒火，要不是这鬼东西早就已经被收入神魂木中封了起来，她真想狠狠的踹上几脚。
见过不要脸的，可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这个时候了还敢威胁张依依，真是够恶心的。
“别别别，千万别让我灰飞烟灭，小姑娘，我虽然死前只是金丹修士，但魂魄已经在那八卦镜中修炼了一万二千年，我还有不少的本事有很多的利用价值的！”
田园似是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也被灰飞烟灭四个字给吓住了，连声求着张依依道：“你那面宝镜虽然很是厉害，不过没有器灵终究差了些，我可以认你为主，做你那宝镜的器灵，我可以让你的宝镜……”
他的话没有说完，却被张依依满是嘲讽的嗤笑声打断：“就凭你，还想当我铜镜的器灵？做梦都没这么好的事！”
说罢，张依依懒得再跟这么个完全没有自知之明的破魂魄浪费功夫，抬手又在神魂木上打了几个结印，而后直接将神魂森扔进了储物戒。
一时半会间，她还真没想好到底如何处理田园的魂魄比较好，所幸先放段时间再说。
不过，一想到田园不但想害死她还企图打她铜镜的主意，无耻的想夺器灵之位，张依依自然得先给他点教训才是。
“你最后打的结印有什么用？”
绿俏没太看明白张依依的用意，不过自然没有忽略掉张依依最后又打在神魂木上的新结印。
张依依说道：“没什么，就是只让神魂木封印那魂魄，但却不能滋养到魂魄而已。”
“嗯，该！”
绿俏这声该倒是说得挺解气的，不过倒也没再追问张依依最后到底打算怎么处理田园的魂魄。
她反正也算看出来了，张依依可不是什么好惹的，就凭田园的所作所为，肯定是捞不到好处的。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很快，绿俏指了指陈家庄四周继续询问。
当初张依依是主动跑这里来的，不论最开始目的是什么，可现在这庄子里头一个活人都没有了，那么多的尸体全都堆在那儿，整个庄子里里外外都飘散着难闻的腥臭味。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再同绿俏说什么。
她直接取出一枚通讯符，将陈家庄的具体情况通传回了王家。
陈家是王家的附属家族，现在飞来横祸一夜之间被灭了族，王家那边肯定得派人前来处理善后才行。
张依依可做不来这些事，她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只等着王家来接手。
在收到张依依发回来的准确讯息后，王家那边才得知陈家竟是发生了这么大的祸事，因而自是不敢再做耽误，当下便派了族中两名长老带队火速前往。
陈家虽是极弱的附属小家族，但多多少少也有专属于家族打理的一些财富与资源，如今人都死光了，东西自然顺理成章的得由王家接手过去。
张依依并不在意这些，等到王家的人正式来到后，也不需要她来操这些心。
“韩姑娘，辛苦了！”
王从山一眼便看到了差环多一年多没见了的张依依，对于王家招到的这位女客卿，态度倒是愈发的热情。
“您客气，这本是我应该做的。”
张依依朝王从山拱了拱手道：“只不过我赶来时，陈家人都已遇了难，并没有帮上太大的忙。”
“韩姑娘过谦了，此番若非姑娘破了局，我王家还不知道得搭进去多少前来救援的子弟。”
王从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加之陈家虽被灭门，但陈家的资源地盘并未旁落，这自然便是张依依最大的功劳。
“不过是侥幸，剩下的就劳您处理了。”
张依依并未提及那面八卦镜，自然也没打算将田园的魂魄交给王家。
她将真相通通都告知了王从山，但肯定得隐去一些不利于她的细节，比如说那面八卦镜，再比如说田园的魂魄也被她说成了破局外直接魂飞魄散。
绿俏倒是没犯蠢到去给张依依拆台，孰轻孰重这一点她还是分得清的。
王从山知道张依依肯定对于善尾这种事没兴趣，见其准备直接离开，也没有留人的打算。
“原来你叫韩琳！”
等两人离开陈家庄后，绿俏再一次兴致勃勃地同张依依说着话：“原来之前你的样子也并非你原本的模样！”
因为与王从山交接，张依依自然不便再继续顶着易容后的样子，所以现在已经恢复了本来面目。
绿俏倒是完全没有上当受骗的感觉，反倒只觉得真正的张依依更加美丽动人，让她有种越看越喜欢的愉悦感。
“没想到你竟然是那个王家的客卿，以你的本事小小一个王家可真配不上你。只要你愿意，多的是更好的中型家族、大型家族愿意招纳你。”
绿俏也不在意张依依只顾着赶路并不怎么搭理自己。这会功夫她还沉浸于对张依依的了解越来越深的兴奋中。
“韩琳妹妹，我们现在去哪呀？这都赶了大半天路了，你好歹也跟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吗。”
走了好久，绿俏也不知道张依依一路不停的赶路到底想去哪儿。
虽说她并不在意这些，只需要一直跟在张依依身边就好，不过做到心中有数总归好上一些不是。
“闭嘴！”
张依依突然停了下来，同时直接呵斥了绿俏，令其收声。
前方杀气极浓，那满满当当藏都藏不住的恶意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绿俏果断闭上了嘴，这才发现情况有异。
素手一拍，绿俏已然将大铁锤握于手中，二话不说便直接做好了战斗准备。
那股杀气越来越近，奔向她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几息过后，便只剩下千米，百米，最后停在了十米之外。
“生死门的人？”
绿俏倒是很快认出对方的身份。
前方整整八名黑衣修士，个个皆是一身血腥之气，一看就知道死在他们手上的人不知几何。
张依依倒也听说过生死门，据说这个门派专门干着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勾当，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那么不管是什么人，生死门都敢接这个杀人生意。
“生死门接单，取韩琳之命，闲杂人等可以滚了！”
其中一名黑衣修士开口便让绿俏滚蛋，显然早就清楚他们的目标人物是谁。
让绿俏滚可不是什么突然生出了善心，只不过他们杀人都得收钱，一个不值钱没人买命的女修，实在懒得他们多出这个手。
听到这话，张依依还没吱声，绿俏可就火了。
“生死门有什么了不起，你们让我滚我就滚？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绿俏气笑了，当下骂道：“你们生死门这些败类早就该死了，今日我可算是寻到了替天行道的机会，先把你们这些臭虫、渣渣灭了再说。”
“你不是他们的对手。”
张依依直泼了绿俏一大盆冷水：“呆远一点等着，别拖我后腿。”
好吧，这些人果然是专门冲着她来的，看来这是有人花大价钱要买她的命呢。
而想要她命的人，现在除了恨死她的唐津外，还能是谁？
“……”
绿俏顿时觉得十分没面子，但想了想知道自己那点本事的确帮不上什么忙，只得老老实实憋着那口气听话地退到了一旁。

第一百八十五章 亏大发了
生死门索命自是非同一般。
据说凡是他们接的单很少有失手的，便是一次不成功，也会有第二次，二次不成还有第三次。
总之，他们在杀人一事上的信誉倒是真的极好，但凡上了他们死名单的，基本上很难再有活命的机会。
所以当张依依知道这些是生死门派来的人后，直接便打消掉了跑路的准备，毕竟她也不想一露面就被人追杀个没完，或者说直接当个地鼠永远躲藏起来吧。
人家狠，那她只能更狠！
“来吧，让我看看生死门到底有多厉害！”
素手一翻，张依依祭出长剑，直接便朝着那八名黑衣人而去。
面对早有准备的敌人，她自然不会有任何的轻视，甚至于连试探都没有，出手便是行云流水最是强悍的星空第一剑。
比起大半年前，张依依的剑术更是有了质的飞跃，一剑在手似是有着气吞山河之势，已有水桶粗的剑气凝化成剑龙，撕吼着直奔八名黑衣人而去。
“结阵！”
领头的黑衣人倒是不慌不忙，当下便命令几名手下一并结成最强的生杀大阵，合力迎击。
对于目标，他们收集的情报方方面面全都不曾落下，张依依的实力如何更是心中有数。
是以，这次派出来完成任务的门人通通都是精挑细选，半点都不曾低估轻视此次的目标。
但很显然，在正式对上后这些黑衣人还是意识到了一个不小的问题。
哪怕他们已经对张依依做出了极大的评估，派出了他们自认为早就超出对方实力数倍的团队，却不想效果还是大大出乎了他们所料。
八人结成的生死大阵威力自然不可小觑，便是极为厉害的金丹大圆满在他们的大阵之下也难逃一死。
可偏偏张依依一出手便直接给了他们最大的打击。
撕吼的剑龙没过多久便直接将他们所结成的大阵破坏掉大半，成堆的爆符更是炸了个满地开花。
张依依出手之果断狠辣超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没等领头的黑衣人来得及重新修补大阵，一声惨叫响了起来。
“一！”
张依依冷冷清清地声音响起，似远似近，仿佛威胁又好似嘲讽。
意识到这个时候自己竟莫名分了神，领头的黑衣人无端出了一身冷汗，除去干扰后，这才发现身边离得最近的同伴已然倒地，头身分离死得干净利落。
死去的黑衣同伴赫然已是金丹中期，比着他的实力也差不了几分，却是不曾想就这么一下子死在了刺杀目标的手里。
更别说，他们刚才还不是单打独斗，八人结成的生死大阵可杀最厉害的金丹，却偏偏被个筑基女修破了阵不说，还直接弄死了一人。
余下的黑衣人心中更是大惊，万万没想到他们的目标战力竟然强至如此。
他们查到过一年多前的那场中型家族争位赛，也十分清楚张依依连唐家天之骄女唐希都能轻松打败，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同境无敌，甚至于有越境挑战的能力都不算意外。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次生死门才会派他们前来。
他们八人中四人皆为金丹，剩下四人也在筑基后期以上。
却万万没想到，如此准备充足之下，这次的目标竟比他们预估的还要难缠太多倍！
张依依却是压根没在意那些生死门人做何感想。
破坏掉对方大阵后，她动起手来更是如鱼得手，宝剑一挥不曾耽误丁点功夫，几乎是片刻间又朝着下一个选中的黑衣人夺命而去。
比起从前，张依依增长的不仅仅是修为实力，更多的还是实战的经验与杀伐果断的作派。
想要她的性命，那就得做好被反杀的准备，不然的话真当谁都能对她任取任杀？
“二！”
又一剑之后，张依依再取一人首级，这次连爆符都不曾浪费，动作真真是快准狠得没法说。
一连死了两人，黑衣人没法再结大阵，刀光剑影之下奋力围堵追杀，却不想越打越是心惊，越打越是无法准备估量对方的真正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三！”
张依依趁空从容不迫地吞了颗回气丹，快速补充消耗掉的灵力，手中之剑越战越勇，整个人的状态也是越来越亢奋。
“四！”
再夺一人性命，原本八名生死门的黑衣人如今已只剩一半，张依依身上半点外伤都没有，可剩下的那四名黑衣人却明显在如此威慑下极不好过。
领头黑衣人无法再忽略心中的那份恐惧，一枚金光闪闪的叶子甩了出来，暂时将双方之间的战场阻隔开来。
“你到底是谁？”
有着金叶子所形成的临时防护，几名黑衣人终于有了喘息的机会。
“我是谁？我就是你们要杀的目标韩琳呀，怎么突然不认识了？”
张依依反问，目光却是盯着半空那枚金光闪闪的叶子，觉得那东西还挺好用的。就是不知道一次阻隔大概可以坚持多久。
那金叶子倒是跟师父给她的护身符有些类似，不过功效却单一粗糙了太多，也不知道能够扛得下她几拳。
看着生死门的人明显一副不信的模样，张依依再次反问：“怎么，给你们下单指名要我性命的人没告诉你们，我可不是一般的筑基修士，而是曾从化神手下安全脱过身的吗？”
“你……”
领头的黑衣人听到这话，已然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如今他们的失利便当真再正常不过！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头，竟然以筑基修为厉害强悍到这样的程度？
一个能够在化神大能手下安全逃生的人，凭他们哪里对付得了。
“啧啧，看来你们根本不知道，那这笔卖可就亏大发了，买我命的人想来也没花多少钱吧？”
张依依见状，笑得极有深意：“你们生死门有化神修士吗？要是没有的话那就得去别的地方借个化神来才行，不然的话你们这一单生意可就得砸在我手里了。”
话音落，张依依也没再使剑，抬手直接便朝着那道屏障一拳轰了过去。

第一百八六章 不愿意！
张依依想法极简单，她就是打算试试看淬体五阶后，自己体修的威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砰！”一声巨响。
金叶子形成的屏障受到了猛烈摧残，虽并未来直接被毁掉，但却肉眼可见的呈现出几条不小的裂缝。
“砰！”
张依依又是一拳过去，明明击打在那屏障之上，却让黑衣人一颗心直接坠入谷底。
“砰！”
第三拳头紧接而至，轰隆一声，那道看似坚固的屏障就这般破碎消亡，连带着金叶子的主子，领头的黑衣人也受了不小的反噬，口吐鲜血，面色苍白。
“五个！”
张依依动作不停，越战越勇，毫不犹豫的收割着黑衣人的性命。
在那些人面前，仿佛她才是真正的生死门人。
“六个！”
“七个！”
……
战至最后，已然只剩下那领头的黑衣人还在苦苦挣扎。
正当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却不想张依依竟是在最后一刻收了手，似乎并没打算再取他的性命。
死里逃生的领头黑衣人猛的松了口气，估计对方手下留情十有八九是有什么事情欲交代吩咐于他，所以这才会留他一命。
但还没等他来得及开口，一把飞扇不知从何处甩了过来，直接便让他的脑袋搬了家。
“好啦，这回他们一伙总算是齐齐整整了！”
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带着几分调侃：“生也好，死也罢，一起来的还是得齐齐整整同一结局才好吗。”
张依依抬眼看向不知打哪里跑出来多管闲事的青年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
青年男子修为不俗，不仅金丹大圆满算得上半步元婴，刚才那一记漂亮的出手更是表明实力极佳，绝非寻常金丹大圆满所能比拟。
“小姑娘很厉害呀，就是心肠还是太软了一些，生死门的人可没半点人性良知，你留他一命，他不会有半点感激，往后更加不会放过你的。”
青年男子摇着手中才刚刚杀人于无形的扇子，微笑着走到张依依跟着打着招呼：“不过没关系，幸好你们碰上了我夏洛帮忙解决了最后这一个，不然等他回了生死门还不知又要给你招来多少麻烦。”
“我看上去像是心软到连要杀自己的人都不忍心弄死的大好人？”
张依依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之人。
想骂人怎么办，为什么近来总是会碰上这种莫名其妙自以为是的人？
她不过是想先逼问黑衣人几个问题再杀罢了，这回好了，什么事都给她省掉了。
“不是吗？难不成你还有其它安排？”
夏洛面色变了变，似是明白自己估计好心办了坏事。
不过他自觉到底也是一片好心，哪里可能承认这种差错：“唉呀，生死门的这种渣渣败类死了就死了，你不用谢我，我这也算是替天行道。小姑娘叫什么名字呀，怎么惹上生死门这群疯狗了？不过不用担心，有我夏洛在，别说是生死门，就算是阎王殿也不敢收你！”
“夏前辈是吧，您这脸皮怎么比我还厚？”
绿俏听不下去了，真不知道这是打哪里来的自信，死的说成活的，帮了倒忙还非得说替天行道。
不用谢？谁要谢他帮倒忙呀？没揍人就很好了！
“……”
夏洛被绿俏直接怼中本质，湿润如玉的面孔也有些挂不住，没好气地反驳道：“你是哪家的小辈，怎么这般不知礼数？我说的都是大实话，你自个脸皮厚扯上我做甚？”
“反正不是你们夏家的，要你管？你家是不是住海边的，管得可真宽！”
绿俏白了夏洛一眼，倒是胆子大得紧，完全不怕这般惹恼了夏洛，反正张依依就在她边上。
她白了一眼夏洛，下意识地便往张依依身边靠去，准备用实际行动震慑那个没脸没皮的夏洛。
金丹大圆满又如何，她是打不过，但不代表她的托福之人打不过呀。
刚才那些生死门的人一半都是金丹修士，八个人的生死大阵都奈何不了张依依，这份实力，还怕个鬼呀。
谁料，在她凑过去的同时，张依依却是一脸淡定地往边上挪了几步，倒是正好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更开起来。
绿俏的那点小心思，张依依看得再明白不过，所以一点都不想让绿俏有那狐假虎威的机会。
明知没那实力还要强出头得罪人，这是算准了招惹麻烦反正也有她出来收拾烂摊子？
呵呵，张依依可不打算惯着绿俏这毛病。
没那实力就别总呈那口舌之快，哪怕是为她出所谓的头，她也不领这种情。
不然长此以往，日子肯定没法过。
到目前为止，她都有些弄不太清自己到底是怎么晕的头，竟是点头同意让绿俏跟着。
或许她这个托福之人应该改成拖福之人，并非自己拖了绿俏的后福，十有八九是绿俏得从她这里把福气拖走，所以才能成天福之人？
张依依面不改色地腹诽，绿俏却因那拉开的距离很是尴尬了。
而夏洛则一眼便看明白了眼前两个女修之间微妙的气氛，顿时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别急着走吧，小姑娘，你就不想知道是谁给生死门下单买你的命？”
夏洛笑得开怀，但见张依依一声不吭拔腿就走人，自是连忙又把人给拦了下来。
“前辈是不是热心过度了些？”
张依依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青年男修，似笑非笑地说道：“绿俏说得也不算太错，前辈的脸皮的确是挺厚的。”
不过，夏洛跟绿俏到底谁的脸皮更厚一些，这还真不好说。
“她叫绿俏，那你叫什么？”
相较于绿俏，夏洛倒是丝毫不在意张依依并不友好的态度，一双眼睛满含期许。
“晚辈韩琳，夏前辈有何指教？”
她都上了生死门的死亡名单，区区一个名字自然没必要收着藏着，反正只要有心，稍微打听就能知晓。
更何况，她可不信夏洛真的来得那么迟，更不信夏洛真没听到刚才她与生死门几人的对白。
“韩琳？这名字可真好听！”
夏洛当下拍手称赞：“这么好听的名字，这么好看的人，这么厉害的身手，这么惊人的潜力，真是千年都难得一遇。韩琳，你愿意……”
“不愿意！”
张依依没等夏洛说完，直接拒绝：“我早就有师父了，夏前辈还是另觅高徒吧。”

第一百八七章 真正目的
“谁说我要做你师父？”
夏洛一听，却是严肃地摆了摆手，一本正经说道：“放心，我才不是那种好为人师者。”
话都没说完便直接被人拒绝，夏洛自是觉得很没面子，但听到后面那句“早有师父”后，立马明白这是误会了。
呵，他才不要做什么师父。
这姑娘如此厉害，必定是饱受被人强行收徒之苦，所以才会话都没听完，便下意识的立马拒绝他吧。
“那你要干吗？”
张依依不解地看着夏洛，总觉得这人怪里怪气的，特别不讨人喜欢。
“放心，我真没想做你师父。”
夏洛看向张依依的眼神愈发热切：“我就是想让你做我的道侣！”
这话一出，一旁的绿俏险些没自己把自己呛死。
但偏偏张依依的反应一如既往，同样想都没想，愣都没愣，更是果断无比地拒绝道：“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看看我，好好看看我，就我这长相，就我年纪，就我这修为，就我这资质潜能，咱们两个简直就是天作之合，配得不能再配。”
夏洛很是不解，似乎觉得眼前的女修完全没有理由拒绝成为他的道侣，毕竟像他这样各方面都无比出众优秀者，整个蓝羽小世界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没觉得。”
张依依一脸淡定地将夏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丝毫看不懂这个男人强大的自信心从何而来。
凭心而论，这人的综合条件在蓝羽小世界来说的确算得上是顶尖，但也仅仅如此，比起华仁大世界的顶尖人物来说，差距还是挺明显的。
更何况，若是只要配得上她的就叫天作之合，就要当她道侣，那么将来她难道还得开后、宫？
不过，夏洛迷一般的自信与厚脸皮倒是让张依依想起了郑和，但很明显，嘉谷关城的少城主可是要比夏洛这人讨喜得多。
“哎呀，你这是什么眼神，这么明显的事实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夏洛被张依依再次倒了一大桶冷水，也不泄气，继续游说道：“你再好好看看，好好考虑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做我的道侣不说是天大的好事，但我保证你是绝对不会亏的！”
“不用了，我对前辈真没这方面的兴趣。”
张依依的声音没有半点纠结：“晚辈还有其他要事，得先告辞！”
“唉，你这姑娘怎么就这么固执冷情呢？好好好，对我没兴趣就没兴趣，我又不会逼你，就算结不成道侣，咱们做个朋友也行呀。”
夏洛求道侣不成很快退而求其次，主动要跟张依依结交朋友。
他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的身份，架子也放得无比轻松，全然没有身为前辈的半点负担。
张依依见识过夏洛的厚脸皮，自然也意识到想直接甩掉这块狗皮膏药怕不是那么容易。
“前辈到底想做什么但请明言，不然晚辈只能动手了！”
她没任何迟疑，当下便祭出了自己的剑：“就算不一定打得赢前辈，但自保脱身却是绝无问题。”
面对张依依一言不和就拔剑相向，夏洛立马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有个性吗，真是能动手就动手，完全不说废话呀！
张依依的实力，刚才他瞧得很是清楚，经验老道、出手果断，越境挑敌的能力相当之强，一般的金丹修士在这小姑娘面前的确只有受死的份。
当然，金丹与金丹之间本身也是千差万别的，可哪怕像他却也很难自信满满地说一定打得赢对方这个才筑基境的女修来。
夏洛微微有些脸红，小姑娘不但能打还聪明，压根就没有信过半句他的胡言乱语，他若是再不实话实说，只怕下一秒不是一剑便是一拳直接朝他脸上招呼。
“行行行，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不好再搪塞，夏洛收起了嬉皮笑脸，总算是带上了几分诚心诚意：“我卡在金丹大圆满这个瓶颈已经很久，想要突破瓶颈晋级元婴还需一个恰当的契机。碰巧在此遇到韩姑娘，直觉告诉我，姑娘很有可能将成为我突破瓶颈、晋级元婴的那个契机。”
“所以，你也打算跟着我？”
张依依这回倒是没有再怀疑夏洛的话。
对方修为的确正处于瓶颈期，且晋级元婴本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若能寻到恰当的契机一朝突破，自然事半功倍。
至于夏洛为何会觉得自己将可能成为他突破的契机，这一点她并不关心，毕竟修行修心，越往上走，那种直指本心的直觉便越是玄妙。
“也？”
夏洛重复着张依依提到的这个字，不由得往一旁的绿俏看了看，倒是很快明白过来。
看来，自己这种类似的做派果然早就被人抢先了一步。
绿俏被夏洛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瞪回去。
不过，当想到张依依先前便完全没有回护她的打算，立马便垂目怂了下来，不敢再继续得罪一个远强于自己的金丹大圆满。
“韩姑娘果然聪慧非凡，夏某的确想跟着姑娘同行一段时间，他朝若能寻到突破契机，必定重重酬谢报答姑娘。”
既然话都挑开说破了，夏洛有求于人自然得客客气气的才行，毕竟对方当真不是好糊弄的主，那性子估莫着越诚恳才越好说话。
果然，在得到肯定答复后，张依依仅仅稍微考虑了片刻，而后就点头同意了下来。
“可以。”她亦十分认真地说道：“不过报答酬谢得提前，你打算拿什么谢我？”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反正已经有了个绿俏跟着，再多个夏洛也没太大的区别。
当然，最为主要的是，张依依清楚夏洛并非绿俏，以夏洛的实力若打定主意非跟着自己的话，她怕是很难打发得掉这块牛皮糖。
与其那般，还不如直接应下，光明正大的拿份属于自己应得的报酬。
“……”
夏洛嘴角微抽，没想到眼前的姑娘做人这般实在接地气，半点客套都不讲。
不过，他们之间本就无亲无故，初次相见他便有求于人，人家索要报酬貌似才更正常。

第一百八八章 死透了没？
为表诚意，夏洛倒也没小气，直接取了一百上品灵石给了张依依。
他身上带的上品灵石也不算多，是以这百枚上品灵石真算是诚意满满。
张依依没料到夏洛出手便是百枚上品灵石，脸上神情虽没什么变化，不过心中却对夏洛出手如此阔绰颇是惊讶。
上品灵石的用处与价值远非中品灵石与下品灵石所能比拟，一百枚上品灵石至少可以换到一万中品灵石、百万下品灵石，但相反，百万下品灵石、一万中品灵石却绝对换不到一百上品灵石。
在师门时，因着自己修为尚低暂时也用不到上品灵石，是以连师父都只是给她中品灵石傍身，身上一直未曾存过上品灵石。
她直接将百枚上品灵石收入储物戒中，看向夏洛很是笃定地问道：“你是夏家的人？”
“我姓夏，自然是夏家人。”夏洛见对方收了灵石，知道事情算是成了，心情自然也跟着轻快起来。
“我说的是五大世家之一的夏家。”
张依依说道：“你出手太宽绰了，一看就知道家里有上品灵脉矿。”
家里有矿、手中不慌，这方世界九成的上品、极品灵脉矿几乎都垄断在五大世家手中，百枚上品灵石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是根本见都没见过的奢侈品。
“哈哈，这不是怕你不满意谢礼吗，换成其他人，我肯定一块都舍不得给。”
夏洛打着哈哈算是默认了张依依的话，又主动将报酬改为谢礼，当真是完全抛去了身份架子，为了突破瓶颈晋级元婴也算是够拼的。
张依依并不是在意夏洛家世好坏，只不过一个要跟在自己身边的人的底细，当然得做到心中有数。
眼见对方默认了，她也没再追问其它，转而朝着好一会儿都没有吱过声的绿俏问道：“你呢？”
“我？我怎么啦？”
绿俏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倒是夏洛脑子转得奇怪，马上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替其解释道：“你也要一直跟着韩姑娘，不得表示表示谢意？”
绿俏为何也要跟着的张依依，夏洛并不在意原因，不过既然大家都要跟，待遇当然一样才好。
张依依一视同仁、公平处事，这让夏洛怎么都觉得舒服，就连百枚上品灵石拿出去后最后的那点点心疼都完全没了。
“……”
绿俏没想到这种事情过了那么久还得再补，她家可没有矿，身上压根就没啥像样的好东西。
“韩琳妹妹，我穷得丁当响，所有家当都在这里了，要不你看上了什么自己随便拿？”
她索性将自己的储物袋取了下来递给张依依，那里头的东西自己都觉得寒酸不好意思看。
张依依开这口本也只是为了提醒绿俏，她们之间的关系跟她与夏洛之间并没多大区别，免得这姑娘总是太过自来熟。
是以，她并未去接那个储物袋，摆了摆手道：“东西就算了，以后有什么活你主动多干点就成。除此之外，你们谁都不能干涉我的事，另外往后若是遇上什么危险，我也没有义务替你们的性命负责。”
丑话自然得再重审一次，行就行，不行拉倒，反正不是她让他们跟着自己，这一点不论是夏洛还是绿俏都得记清楚，他们之间本质而言一点关系都没有。
听到这话，绿俏与夏洛自然都没有意见，他们虽然脸皮厚，但还没厚到有求于人还蛮不讲理的要求别人对自己掏心掏肺的份上。
绿俏保住了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家底，自觉比夏洛占了便宜，因而脑子都灵活了不少，也不用再吩咐便主动替张依依搜刮战利品，风风火火跑去处理那八名黑衣人的尸体。
“啧，费那功夫干吗，这些人出任务身上只带必需之物，家底都存放在生死门中，没啥值钱的战利品。”
看着绿俏兴冲冲地跑去打扫战场，夏洛倒是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蚊子肉也是肉，夏前辈稍等片刻！”
成了同路人，绿俏对夏洛的态度转变比翻书还快，毕竟平日里打好点关系，真碰到什么危险的话，指不定人家关键时候还能伸把手。
见状，夏洛懒得再管，转头又看向一旁不知在想什么的张依依道：“你刚才留了一人，是准备搜魂弄清到底谁买凶杀你？”
“我只是想知道自己这条命大概值多少灵石罢了。”
张依依不在意地说着，仿佛谈论的是别人的生死。
生死门规矩森严，执行刺杀任务的人与接单者是完全不同的部门。
买主的消息也被视为机密绝不会轻易透露，所以今日这些黑衣人根本不可能知道买主的情况。
她就是好奇唐津花了多少灵石在生死门替她挂了单，这一次是真想直接弄死她给唐希报仇呢，还是欲将她逼入绝境继续引出她背后的幕后高人？
“听说唐家这一辈的天之骄女被人废了根基，不会跟你有关吧？”
夏洛看似无意地问着，目光却是直直锁定在张依依脸上。
能请动生死门的人，肯定不是一般的仇恨，加之张依依也有这么能力与胆量，两人在此之前还曾因为中型家族排位赛而有过冲突，各方面综合起来可能性还真是挺大的。
“听说唐家数千年前还是大家族时曾与你们夏家联过姻，不会你身上还流着点唐家人的血吧？”
面对夏洛的试探，张依依不答反问。
“笑话，我怎么可能跟唐家人有半点关系。”
夏洛轻笑一声，明显带着几分对唐家态度的不屑。
“唐家没那么简单呢，你说当年唐家那一夜之间突然坠入魔邪的少主到底死透了没有？”
张依依笑了笑，见夏洛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复杂起来，便利索地止住了话题，不再多言。
正好绿俏那边已经完事，那姑娘也不敢藏私，将能够搜刮到的战利品一股恼统统交给了她。
张依依大致扫了一眼便将东西都扔进了储物戒，反正里头空间极大，有用没用先放着不占地方。
“以后再遇到这样的情况，谁杀的归谁。”
她简单交代了一下分配问题，毕竟今后这两个拖油瓶都得跟着她，再遇到生死门或者唐家之类的追杀者，也算多了两个分担人头的帮手。

第一百八十九章
等到他们再次启程，两人行直接就变成了三人行。
几天之后，张依依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近两年不曾再回过的王家。
这回路上倒是太平得很，既没有碰上生死门继续派出的杀手，也不曾遇到唐家人的袭击。只不过，洛启衡却并不在王家。
“韩姑娘，你回来了啦？”
王晓丹得知张依依回来后便立马找了过来，边打着招呼还边往张依依身后看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原本她还想着韩启有没有可能会跟着他妹妹一并回来，但这样的期盼却是一下子被现实给打破掉。
张依依自然没有错过王晓丹那一眼中所包含的落寞，立马便明白这姑娘是为谁而来。
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碰上洛启衡那种话都懒得说的木头，王晓丹若是不早些放弃的话，注定只能是黯然伤神、无疾而终。
绿俏与夏洛两个她也并没有带进王家大宅，这会洛启衡既然不在，她自然也不会在王家多做停留。
“五小姐好久不见，近来一切可好？”
张依依大大方方地与王晓丹打了招呼，仿佛根本看不出王晓丹心事的模样。
“多谢韩姑娘记挂，自是一切都好。”
王晓丹倒是很快收起了眼那点落寞，径直同张依依说道：“听丛山叔递回的消息说，此次陈家庄之事韩姑娘功不可没，辛苦了。”
“王小姐客气了，身为客卿，这自是我应尽之职。”
张依依也没打算与王晓丹过多寒暄，当下询问道：“不知五小姐可知我兄长去了哪里？若是出任务在外的话，又不知可去哪儿查询兄长行踪？”
见张依依提到洛启衡，王晓丹面色都积极了几分，主动替其解惑道：“这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大概半年多前，你兄长主动领了一项外派任务，这事还是家主亲自安排的。至于你兄长的具体行踪，除了家主外，谁都不清楚。”
“那这半年来，我兄长一直没回过王家？”
张依依追问了一句：“兄长也不曾送回过任何的消息？”
王晓丹摇了摇头道：“好像是没有，但具体的情况只有家主知晓，你若是担心他的话，可以去家主那儿打听查证一下。不过我听说家主亲自安排的那种外派任务一般来说都不会太容易，莫说如今才半年多没有消息，便是三年五载怕也是极为正常之事。”
其实，私底下她也是找过家主问过洛启衡的去向，只不过家主非但没有告诉她，反倒还因此训斥责罚过她，所以她也不敢再明着打听。
如今张依依回来了，做妹妹的担心兄长合情合理，指不定家主会对张依依私下透露一二也说不定。
王晓丹这半年多来一直很是担心洛启衡，不论如何，多多少少能够让她知晓一点关于洛启衡的最新消息也能安心一些。
“原来如此，那我若是想求见家主的话，不知何时方便？”
张依依自然知道王家家主贵人事忙，哪里是她说见就能见的。
不过既然眼下只有家主知晓洛启衡的情况，那么再如何也还是得见上一面问问清楚才行。
王晓丹见张依依果然提出求见家主，立马主动积极地替其张罗安排，那期待不已的模样倒是让张依依看得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也不知道是她运气好，还是王家家主对她们兄妹这对客卿印象极佳，不过半天功夫，张依依倒是顺利地见到了人。
王家家主倒是对张依依依然颇是热情客气，还着重夸赞了陈家庄一事张依依办得很是漂亮，且亲自将张依依这一年多的供奉以及此次的奖励当场给了她。
至于洛启衡的事，王家家主也没有刻意隐瞒张依依，语里语外都表露出王家对他们兄妹的欣赏与重视。
“你兄长半年前的确领了一个极其特殊麻烦的外派任务，不过他的能力也着实非同一般，仅仅三个月的功夫便将任务成功完成。”
王家家主与张依依解释道：“不过这事还牵扯到了一些其它利害，是以并不好对外公布，而且你兄长秘密回来与我交过任务后，便又直接离开了王家，说是要处理一些私事。具体是什么私事，又去了哪里，我也不便过问，当时还以为他是去寻你这妹妹去了。”
今日看来，这两兄妹半年来怕是压根没有联系上。
不过，王家家主倒并不认为洛启衡会出什么危险，毕竟这对兄妹的实力他是心中有数，估计是在外面被什么事情给绊住了。
从王家家主那儿出来后，张依依也没打算继续呆在王家，直接抬脚便往大门方向走去。
人没找到，也不曾寻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洛启衡像是突然之间消失了一般，这让张依依莫名有些不安。
自打出关后，她便一直在试图联系洛启衡，但发出去的通讯符全都如同石沉大海，完全没有半点的回应。
她知道洛启衡量肯定不是去找她，当初从苍琅海回来后他们之间是有过联系的，洛启衡清楚她的处境，绝不会贸然盲目的出去找她。
她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唐津找到了洛启衡，并且出了手。
“韩姑娘，你这是要去哪儿？”
快出王家大门之际，王晓丹再次出现在了张依依的面前：“见过家主了？家主又没有告诉你，关于你兄长的近况？”
“五小姐……”
张依依并不意外再次见到王晓丹，事实上她再清楚不过王晓丹有多想从她这儿探听到洛启衡的消息：“家主说兄长还在外面做任务，应该没那么快回来。既然如此，我便再去处理一点自己的私事，就此告辞！”
好吧，儿女情长什么的现在张依依还真的表示无法理解，像王晓丹这样为了惦记一个人连修行都不得安心，实在是没什么意思。
“韩姑娘请稍等。”
眼见张依依抬脚便欲走人，王晓丹似乎有些急了，也顾不上好不好意思，脱口便反问道：“难道这么久以来，你哥哥当真一次都不曾联系过你，你就没有他一点的消息？”
“兴许兄长现在不太方便联系我吧。”
张依依自然不喜被人如此质疑，面色当下也冷了几分：“五小姐有这么多功夫关心我兄长这么个外人，倒不如多抽点空好好修炼来得实际，毕竟身为修士，自身修行才是真正立身之本。”
她只差没说，你修为这么弱还成天不思进取，只一味沉浸于所谓的儿女之情中，况且这份儿女之情还是单方面的，实在愚蠢而不知所谓。
这两人之间的差距本就不止一点点，如今还越拉越大，在强者为尊的生存法则面前，王晓丹想成为洛启衡的道侣当真只是痴心妄想，更何况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洛启衡对她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这样的纠缠毫无意义，还只会让人越加反感不喜。
同为女修，张依依也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但王晓丹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质疑于她，便真是叔可忍婶都不想忍了。
扔下这句话后，她也懒得现看王晓丹铁青赤红的脸色，径直离开了王家。
……
再次与绿俏同夏洛汇合后，张依依面色还微带着几分不悦。
早知道王晓丹是那么拎不清的人，当初她就不应该跑出去让洛启衡救人借此进入王家。
莫说她是真的不知道洛启衡此时的下落行踪，就算知道，也没那个义务告诉王晓丹。
再想到半年前最先收到洛启衡发给她的那条讯息内容，说是让她回王家有事找她帮忙处理，如今想想只怕多半与王晓丹对洛启衡的纠缠有些关系。
好在王家家主以及王家其他人总算还拎得清，并没有因为王晓丹单方面的心思而以家族之力出面干涉这两人的婚事，不然的话，王家那可真是直接没法呆下去。
“咦，这是怎么啦，去了一趟王家，出来后脸都臭了？”
绿俏一眼便看出张依依心情不怎么好，好奇怪地问道：“你不是说要去找你兄长吗？这是没找到人？”
对于张依依现为王家客卿的身份，绿俏与夏洛如今都很是清楚，是以刚才张依依进去找人，他们才留在了外头不远的街上，并没有跟进去。
“不会是被你兄长给教训了吗？”
夏洛也凑了过来，笑着说道：“兄妹两斗个嘴吵个架再正常不过，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想太多，脾气还大，一点……”
张依依直接瞪了夏洛一眼，不想听这人叨叨个没完：“我兄长根本就不在，是你想太多了。”
说完，她直接走人，看都没再看夏洛与绿俏一眼。
“哦，原来没找到人，我说呢，误会误会哈，那咱们现在是要去哪呀？”
被扔下的夏洛也不尴尬，径直追了上去，全然一副看不出自己惹人厌的模样。
张依依也没搭理夏洛，又不想总听夏洛在自己耳边聒噪，便直接递了个眼神给绿俏。
自打夏洛加入她与张依依的同行之列后，绿俏倒是一下子跟开了窍似的聪明了不少，眼力劲更是足足，只一个眼神便立马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
“夏前辈，去哪就别问那么多了，反正咱们跟着走就行。您要是无聊，晚辈陪您说说话，唠唠嗑？”
她一把将夏洛拉到自己身边，还特意与张依依拉开了几步距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免得打扰到了张依依。
“哟，成呀，正好这边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你先跟我说说也好。”
夏洛哪里不知道自己这是又被嫌弃，倒也顺着绿俏给的台阶下了，没再上前去纠缠张依依。
“没问题，您想知道什么都行，晚辈当然是知无不言！”
绿俏本来也是个能说爱说的，倒是很快同夏洛你一言我一语热热闹闹地聊了起来。
张依依见状，自是乐见其成，这两个话唠放到一块也算是趣味相投，绿俏总算还有点用，如此两个都不必再来烦她。
费了大半天的功夫，她们一行三人来到了离这儿最近的交易集市。
张依依打算将唐家秘境中搜刮来的少部分灵草灵药先出售一些，寻的也是这里王家自己经营的店铺。
保险起见，此次她出售的数目并不多，挑的也是相较而言没那么珍贵的。
但即使如此，当王家掌事在贵宾间看到张依依一样又一样拿出来的灵草灵药后，还是震惊无比。
不过，确认后张依依为本家客卿的身份，加之又有王家家主单独给出的信物，掌事也没有任何好担心这些东西的出处，欢喜无比的按照最优价格将张依依拿出的这些灵草灵药通通收了，并且无比识趣的闭上了嘴巴，牢牢替张依依保守着这份卖方信息。
出了王家店铺，张依依身上不仅又多了一笔巨款，同时还有一张王家掌事送出的私人拍卖会邀请函。
这处交易集市上，大大小小的拍卖并不算少，但像今日掌事送出的这种私人拍卖会却并不太多，往往得有一定的身份、地位与人脉才有资格参加。
张依依本来没打算去，但听说这这场私人拍卖会正好就在今日，且举办人名气极大，每次都会有不少稀罕的好东西拍出，所以便才动了心思顺便过去瞧瞧。
绿俏与夏洛自然也嚷嚷着要跟着一块去，反正一张邀请函倒是正好还可以带上两人，是以一行三人很快到了地方。
进去之后，拍卖会将将开始，顺手翻了翻一会大概要拍卖东西的名册，张依依还真看到了好几样让人眼前一亮的。
但很快，她的目光却在拍卖名册的某一处猛的停住，整个人的神情都沉了下来。
“怎么？这是有看中想拍的？”
夏洛很快注意到了张依诊的异常，侧过头来顺着张依诊的视线也停到了相应的名册单上。
“咦……”
看到张依依目光盯着的拍卖之物后，夏洛倒是轻咦一声，不由得更是好奇起来。
还以为是什么特殊之处，不过是一只三足乌而已吗，看上去也不算太稀罕，难道这姑娘是想养只三足乌当灵宠不成？

第一百九十章 两章合一
张依依此刻心中并不平静，自打看到拍卖名册上写着的三足乌短简介绍后，第一时间便怀疑洛启衡怕是出事了。
虽然她现在还并没有真正看到要拍卖的那只三足乌，光凭那上头写着的拥有返祖血脉这一条也并不能证明一定就是洛启衡的那只，可直觉却告诉她可能性极大。
这让她完全没了最初参加拍卖会时猎奇的心情，反倒是将大多数注意力都放到了等待第九件拍品，也就是那只三足乌真正出现上来。
时间过得有些慢，好不容易第八件拍品结束，在主拍人介绍第件拍品之际，张依依一双眼睛这才亮了不少，注意力也悉数放到了拍品之上。
“第九件拍品，拥有返祖血脉的五阶三足乌！”
主拍人手一扬，很快令人将最新拍品呈了上来，并且细细做出了介绍。
银色的鸟笼内，黑扑扑的三足乌显得并不起眼，甚至于因为关着它的笼子压制得极其厉害，加之明显在被抓时受了伤，所以整只乌看上去奄奄一息，眼中更是半点神采都没有。
隔着鸟笼，看到三足乌饱受折磨的样子，张依依心中早就升起一股愤怒之火，只恨不得立马将那破鸟笼给砸个稀巴烂。
只一眼，她完全可以确定，这只三足乌的确就是洛启衡的那只灵宠，也不知道之前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竟是落到被人抓住送到拍卖专场拍卖的下场。
这也更加证明洛启衡如今的的确确出了意外，不然的话是绝不可能任由自己的灵宠被人拿来拍卖。
似是察觉到了张依依的目光，原本一动不动地三足乌突然抬眼朝着张依依这边看了过来。
见到张依依，三足乌同样也是一眼便认出了对方，眼中瞬间流露出一抹激动之色。
只不过，这只三足乌倒也的确十足十的聪慧，怕其他人发现异常，很快便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与之前一般一声不吭地卧着养伤。
张依依见状，心中自是更加觉得洛启衡的这只三足乌灵性十足，想必只要将它拍下救出后，定然能够从三足乌这儿弄清洛启衡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要拍下这只三足乌吗？”
夏洛更加确定张依依对这只三足乌势在必得十心，虽然他一点都不觉得养这么一只灵宠有什么好的。
不过若是张依依喜欢的话，拍下养着倒也无妨。
“要！”
张依依点了点头，小声朝夏洛说道：“一会儿，前辈帮我叫价吧。”
“行，没问题。”
夏洛倒是对张依依的这个请托一点都不觉意外，欣然应了下来。
好歹他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摆在这里，就算多出点灵石拿下一只有返祖血脉的三足乌当灵宠也不会怎么显得惹眼。
这姑娘行事倒是谨慎得很，他们夏家这个年龄段精挑细选、全力培养的族中弟子在这姑娘面前当真是根本没法看。
一旁的绿俏倒是觉得张依依的口味有些奇怪，这么丑的三足乌怎么就入了张依依的眼？
虽说有返祖血脉，也已经五阶，但最终能否完全激发出那点返祖血脉，进化成神鸟金乌，恐怕机会还是十分渺茫吧。
更何况这只三足乌明显受过不小的创伤，照主拍方所说还是只已经认了主的，很不好重新驯化，万一拍下来后治不好，或者根本无法重新认主的话，岂不是更亏大了？
价格一点一点的在飙升，除了夏洛叫价外，另外还有三人似乎对这只三足乌同样也抱有不小的兴趣，因而想要便宜拿下根本不可能。
“你要是想想养只灵宠的话，不一定非得在这种地方拍。”
绿俏悄悄同张依依传音道：“价格越来越高了，这只三足乌也未必真能返祖成功，还早就认过主了的，又一身的伤，真拍下来的话一点都不划算。”
她只当张依依是想养只灵宠，毕竟这么久以来似乎地没见张依依有契约的灵兽，若是光为了赌这一点返祖血脉，其实真的并不可取。
“我心中有数。”
张依依简单回了一句便没有再理会绿俏。
三足乌她是必定要拿下，但理由却没必要同绿俏他们解释。
费钱些就费钱些，反正只要洛启衡不死，将来这笔灵石她总归是能找洛启衡要回来的。
夏洛那边得了张依依一定要拿下的准话，叫起价来自然也是一次比一次干脆利落，几番抬价后，原本那几个竞拍之人似乎觉得价格太高，超出了他们的预算，便也打消了念头。
毕竟他们心中都清楚不过，哪怕有返祖血脉，三足乌真正能够返祖进化成神鸟金乌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微。
若是价格不算太高，那么拍下来赌上一把倒是无妨，但超出心理价位太多的话，为了这么一点点的可能性去赌就太不明智。
是以，最终夏洛以超出起拍价近三倍的的价格终于将三足乌拿了下来。
拍下三足乌后，张依依暗自松了口气，也没有心思再继续参与后面的拍卖，直接便让夏洛前去找拍卖方交付了灵石，带着三足乌很行离开了这次拍卖场。
很快，张依依寻了处干净客栈，开了三间房打算先住上一晚，其他事明日再做安排。
夏洛与绿俏自然也没意见，更为准确的来说，他们有没有意见都一样，反正他们根本就没有干涉张依依行事的资格。
“你们是出去接着逛也好，还是回各自房间休息都行，没什么特别紧急重要之事，都别来打拢我。”
张依依交代了一句后，便直接回了自己住的屋子。
关上门后，她不但将客栈提供的防护阵直接开启，同时还从储物戒里又摸了一套防窥探的阵法布了下来。
布置妥当之后，她这才将三足乌鸦从妖兽袋中放了出来。
再次看到张依依，三足乌先是谨慎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除了他们再无闲杂人等后，这才放下了戒备，朝着张依依满是急切地鸣叫起来。
“你别急，现在安全了，有什么事慢慢解决。”
张依依哪时不出三足乌的急切，只不过她又不是三足乌的主人，哪里听得懂它的意思，交流起来肯定是十分麻烦的。
好在稍微一猜便能知道三足乌急什么，因而轻轻抚了抚三足乌的羽毛安慰后，她接着问道：“是不是你的主人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你想带我去救他？”
“哇、哇！”
三足乌灵性十足，自是听明白了张依依的话，连连叫了两声又点了点头，直接便肯定了张依依的问题。
“他现在还活着对不对？”
张依依再次询问，灵宠与主人之间因为契约关系自是彼此心有感应，哪怕离得再远，却还是能够知道对方是死是活。
果然，三足乌很快又点了点头，哇哇了两声。
它的主人现在的确还活着，但处境却十分不好，甚至于可以说是命悬一线，所以它才会如此着急想要张依依赶紧去救它的主人。
只不过这一切它都没办法说明白，只希望能够张依依能够越快越好。
“那他现在到底在哪里？离这儿远吗？又究竟遇到了什么危险？”
张依依抱着几分侥幸心理朝三足乌说道：“你有办法能够将一些稍微具体的情况让我知晓吗？毕竟要救人的话还是得准备充足些才行，不然的话只是多个人过去送死而已。”
三足乌又哇哇的叫了好些声，显得更加着急起来。
只不过张依依明显听不懂它的意思，这让它愈发的焦急不安。
忽然，三足乌似是猛的想到了什么，再次哇哇两声后果断不再叫唤，而是直接跳上了张依依的头顶。
见状，张依依自然没有阻止，当初刚来蓝羽小世界时，洛启衡让三足乌给她交代这方世界的一些基本情况时，三足乌就是飞到了她的头顶，直接用它特殊的办法给她传递的那些消息。
果然，片刻之后，三足乌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是直接将几幅画面传到了张依依的脑海之中。
那几幅画面闪得很快，有用的线索也并不算太多，不过却是可以明明白白地看清附近极具风格的地貌特殊。
而最后一幅画面，出现的正是洛启衡满身黑紫掉入一处巨坑消失不见的情形。
传送完这几幅画面后，本就受了伤状态并不好的三足乌更是连最后那口撑着的气都用光了，直接昏了过去从张依依头上摔下来。
好在张依依一把将三足乌给接住，检查之后发现只是力竭昏迷，这才松了口气。
因为毛球的关系，所以张依依身上倒是也备着几样灵兽使用的疗伤丹药，当下便给三足乌喂了几颗，又替其渡了一些灵力，而后才将三足乌重新放回妖兽袋让其自行调养恢复。
三足乌身上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也不算太重，关键还是需要些时日才能调养回来。
张依依估计洛启衡出事后，这只三足乌是真没少吃苦头，也幸好今日碰上了自己，不然的话被其他人拍走当真是再难找到。
没有三足乌最后给出的几幅画面线索，她便是猜到洛启衡出了事也完全不知去哪里找人救人。
或许三足乌一早便是打算直接飞回王家找她求助的，毕竟在这里它也就只认识她这个主人的妹妹。
只不过半道上也是倒霉又碰上了麻烦被人给抓了起来，阴差阳错间运气总算没有坏到极点。
将那几副画面反反复复回顾了几遍，张依依综合那些细节推敲了许久，最终锁定了几处可能是洛启衡出事的地方。
再联想到最后画面中洛启衡深身黑紫，明显一幅中了剧毒的模样，最终的答案于脑海之中越来越清晰。
“万毒岛！”
她喃喃的念叨着这几个字，一颗心却是越来越沉，整个人也越来越郁闷。
若当真是万毒岛的话，这回怕真是有大麻烦了。
万毒岛是什么地方，那是整个蓝羽小世界十大禁地之一，除非不小心进到那种地方，不然的话正常人基本都是老远就避开绕道而行，根本不会靠近。
洛启衡没事跑那个鬼地方去干吗？
这让她当真相当纠结，根本就是个送死的地，她到底要不要去救人？
不是她胆小不讲义气，实在是万谷岛那种地方基本进去了就没有什么生还出来的可能，若是为了救洛启衡而搭上自己性命的话，到底还是觉得心有不甘呀。
可若是不去救人的话，以最后画面洛启衡可能所处的境况，怕是必定死在那处禁地之中。
毕竟是自己在这方小世界唯一认识的朋友同伴，若是不知道还好，可现在实打实的知道了，却试都不去试着救一下，又到底还是过不了心中那一坎。
“哎，真是麻烦！”
张依依越想越纠结，还真是头一回碰到这种让她有些拿不定主意的两难选择。
救，还是不救，这可真是让她伤透了脑筋。
……
次日一早，妖兽袋中的三足乌传来了动静，张依依见其终于醒了，便直接将其放了出来。
看来那疗伤的丹药效果很是不错，到底是花了大价钱的，不过一夜功夫三足乌便好了大半，整只乌都精神了不少。
“你家主人是被困在万毒岛吗？”
张依依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朝三足乌求证。
这会她真希望自己的推断错了，如此一来只要不是万毒岛那样的禁地，换成其他地方她肯定二话不说立马就带小乌去救人，一点都不用纠结了。
只可惜，三足乌听到万毒岛三个字后却是激动无比，连连点头，还焦急地飞起来想抓着张依依往外面拖，一副要带她立马去找它主人救它主人的模样。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别急别急好不好！”
张依依一颗心拔凉拔凉的，连最后一丁点儿的侥幸都没了。
眼见着三足乌还是不停地飞扑拉扯，聪明得似乎生怕张依依不去救人而忙坚持个不停，张依依只得无奈妥协道：“好好好，我去救人，我肯定去救你家主人成吧，不过那地方太危险了，你总得让我先做足必要的准备才行呀！”

第一百九十一章 齐全、跟随
纠结了一个晚上的结果还是得去一趟万毒岛，哪怕明知那里极其危险，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命给搭在里面。
但出奇的是，真正做出决定要去后，张依依反倒莫名的安心了不少，也不再有什么纠结与烦燥。
或许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哪怕再惜命，可对于真正的朋友与伙伴，到底还是做不到那般真正的置之不理。
“洛启衡呀洛启衡，这一回你可真是欠我欠大发了！”
默默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张依依又给三足乌喂了一次疗伤丹强行又将其塞回了妖兽袋好好养着。
而她则没有再耽误功夫，当下便出了房间去寻夏洛与绿俏。
“我要去一趟万毒岛，归期不定，你们两个是留在这里等还是跟着我一起去？”
找到人后，张依依也没绕，径直将自己接下来的打算道了出来。
“什么？你要去万毒岛？”
夏洛一口灵茶险些喷了出来，一副怕是自己听错的模样确定道：“没搞错吧？你去那种禁地做什么？”
“我听说万毒岛又叫死亡之岛，进去那里的人基本上都是九死一生，更准确的来说，九死一生都不止！”
绿俏也惊得不行，怎么也没想到张依依突然间竟要去万毒岛。
整个蓝羽小世界十大禁地之一，危险程度便是元婴大能也不一定能保证可以平平安安的从里头出得来。
张依依虽然是很强，比着同辈甚至于更高一阶的金丹都要强，但这并不代表进万毒岛那种地方也能安然无恙。
“我兄长困在那里面了，我必须进去救他！”
张依依也没隐瞒，简单解释道：“昨天拍下的那只三足乌就是他的灵宠，兄长现在的情况十分危急，若没人进去救他的话，怕是坚持不了太久。”
照着三足乌传给她的最后一幕推算，洛启衡不仅身中巨毒且还被困在了一个巨坑之中无法出来，而照着时间推算，这至少已经是十天前发生的事了。
洛启衡身上估计有点保命的东西，所以才能在那样的处境下被困那么久还能坚持活着。
但张依依无法确定洛启衡靠他自己还能坚持多少天，所以必须得尽快行动进才行。
这理由倒是让夏洛与绿俏都愣住，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不知再说什么才好。
难怪昨日张依依宁可花那么高的价格也要拍下那只三足乌，原来那竟是人家兄长的灵宠。
如今人家兄长发生意外被困万毒岛需要救援，哪怕再危险，做为妹妹在得知真相后第一时间便打算前去找人救人的确没有半点毛病，他们连劝说阻止的理由都没有。
“你兄长没事跑去万毒岛做什么？”
夏洛叹了口气，语气不免带上了几分抱怨。
不过，眼见张依依不阴不阳地瞪了他一眼，倒是立马改口道：“这里头一定特殊的原因，不然的话谁没事跑那里去呀。”
“不管我兄长因何去的万毒岛，现在都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我一会去添置些东后做好准备，而后便直接去万毒岛，你们何去何从自行决定。”
到底是收了夏洛百枚上品灵石，张依依也不好说这么快白得了人家的灵石还让人跟着一起去送死：“不过那里着实太过危险，你们也没必要因为我的私事而跟着进去冒险。所以我希望咱们最好是在此别过，灵石的话我可以先退回给夏前辈。如果此次我能大难不死活着回来的话，自当第一时间再联络你们，到时你们还想再跟着我同行也没问题。”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依依也算是诚心诚意。
她这个人虽然有不少的缺点毛病，但也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打心底里头也不希望有人因为她而无辜送命。
“……”
也正因为如此，夏洛与绿俏反倒是更加为难了。
跟着去吧，万毒岛那鬼地方实在是太过危险，稍微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可不跟着去的话，他们之前的打算等于是白费了。
就算张依依真不计较，他们自已便是再厚脸皮也做不到有危险就撤，没事了又贴上去的事来。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见状，张依依等了片刻后倒也不催促，反倒是主动又道：“你们可以考虑一下，我先去添置点用得上的东西，之后再回来寻你们。”
进万毒岛，最为主要的当然是各种解毒、吊命的丹药以及防护用的法宝，当然，若是能够买到那处禁地内部的小地图或者有用的一些情报消息之类的，自然更好。
不过她也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毕竟时间紧迫，怕是没办法弄到太好的，但总归尽力而为吧。
好在如今身上倒是并不缺灵石，这处市集规模也不算小，再找王家掌事帮忙多费些灵石应该还是可以尽快准备得七七八八。
等张依依再次去到王家店铺，找到那名掌事后，便直接将自己所需要的东西报了出来，价格好说，但东西务必得好得快，若是王家店铺没有现成的话，希望掌事能够帮她一并找其他各家买齐。
“韩姑娘，你这莫不是打算要去万毒岛？”
王家掌事得知张依依点名要的那些东西后，当下神色便起了变化：“那儿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姑娘千万别随便跑去冒险。十大禁地之一，进去的人基本上没几个出来的！”
“掌事放心，这些东西我是替我一个好朋友准备的。”
张依依自然没有说实话，面不改色地推到了莫须有的好朋友上来：“他有亲人被困在里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再危险也得进去试上一试。我这点修为自是没办法帮他一并进去救人，所以只能替其尽可能做足进万毒岛的准备，希望这些东西能够帮得上一点忙，希望他能平安回来。”
不是她想要撒谎，只是她与洛启衡现在都是王家的客卿，还颇受家主重视，所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当然是能免则免。
听到这番话，掌事这才放心下来。
毕竟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兄妹”客卿在王家还是挺有名的，为了王家利益考虑，他们自然不希望张依依跑去万毒岛那样的地方冒险。
哦不，在掌事的眼中，哪怕张依依再厉害如今也只是筑基修士，就这般跑去万毒岛那都不叫冒险，而是送死！
“韩姑娘如此重情重义，你那朋友一定会逢凶化吉、顺利救出他的亲人的！”
到底是做生意的好手，掌事这会自是好话顺溜着便说了出来，还显得格外的真诚：“韩姑娘放心，您要的这些东西我一定替你尽快备齐，而且保证必定是整个市集里能够拿得出来的最好的！”
“那就有劳掌事了！”
张依依直接取了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递给了掌事：“这些您先拿着，不够的话结算时再补。咱们自家的东西先调配着倒是无妨，别人家的东西自然是现付现给才方便，总不能让您替我跑来跑去，还得自个先贴着灵石吧。”
“行，那我这就去准备姑娘要的东西。”
见张依依如此通情达理，又会做人，掌事也乐意替她多费心尽心：“不过这么多东西怕至少得费上几个时辰，咱们家店铺后头有修炼室，姑娘若是无聊的话，可以去那边打打坐都行。”
一句“咱们家”倒是自然而然的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与关系，王家百多年来能够发展得如此之快，倒也不是没有理由的。
不说家主能做到礼贤下士，便是王家的一个店铺掌事都能事事为家族发展劳心劳力，想不壮大都难。
张依依自是得领掌事这份好意，又在心中暗自感慨了两声这些人精的为人处事，便跟着领路的仆从去了店铺后头的修炼室边打座边等候。
等掌事的匆匆忙忙再次出现在张依依面前时，已经过去整整四个时辰，外头天都快要黑了。
不过，掌事已经算是来得很快了，毕竟张依依要的东西有些多，加之万毒谷中的一些情报消息并不好找，王家掌事当真算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外加还搭上了不少的人脉人情，这才能在短短四个时辰之内将张依依要的东西差不多准备齐。
“韩姑娘，东西都备好了，都是挑的最好的，你可以检查一下，看看还有没有缺的。”
掌事眼见自己进来时张依依还有心思安静打座，倒是连最后一点怀疑都散了去。
而这姑娘是个有本事的，那么多好东西买下来当真是一笔极为惊人的数目，张依依不但拿得出来，还能这般大方地送给一个很有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朋友，连他都差点将大写的服字写在脸上了。
不过，又想到昨日张依依拿出来的那些株珍贵的灵草灵药，掌事倒也没眼红到失了心智，毕竟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想来这位女客卿也必定是个有大造化的。
张依依仔细看了一遍掌事替她准备好的物品，发现除了她所点名要求的以外，还有几样并不是她要的，但却是在去往万毒岛后很有可能用得上的，当下便知道这位掌事是真的用了心。
还有那份万毒岛上的简要地图与注意事宜，也处划十分难得的，虽然真的相当简单，而且怕是很多地方未必准备，但对于张依依来说却是相当珍贵。
她心中清楚，这也是托了掌事的人脉关系才弄来的，不然换了她自己亲自去的话，便是再多的灵石也没地方买。
“多谢您了！”
她万分诚恳地再次向掌事道了谢，这份人情自然是记下了。
将来有机会，她准备是会加倍偿还的。
最后，张依依将少的灵石重新补上，钱货两清也没有再在店中耽误，收好东西再次离开。
虽然已经是傍晚，不过她也没打算再在市集这边停留一个晚上。
直奔与夏洛、绿俏约定的地方，等打过招呼最后处理好那两人后，她便直接出发前去万毒岛。
“韩琳妹妹，你可算回来了，我还担心你不打算再来见我们，直接走了呢！”
再次看到张依依，绿俏总算是松了口气，连忙招了招手将人拉到身边坐下。
“准备的东西有些多，所以多费了些功夫。”
张依依这会对绿俏的态度反倒是耐心了不少。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不过这话搁她身上当然得改成人之将走，其言也善才行。
呸呸呸，她才不会死，哪怕那万毒岛再危险再是鬼门关，她也会平平安安的出来！
暗自吐槽了自己一句后，张依依倒是更加坚定了一定要活着、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好好活着的念头。
反正等去了万毒岛后，她会在先保住自己性命的前提下会努力去找洛启衡，尽可能将人给救出来。
可若是实在没办法能找到人，或者说在尽了力却无法将人给救出的话，那么便只能怪洛启衡命不好。
“韩姑娘，我想清楚了，这次万毒岛之行，我也要跟着你一起！”
坐在对面的夏洛看着张依依，很快便将他的决定道了出来。
“我也是，韩琳妹妹，我也要跟你一块去！”
绿俏见状，自然也不示弱，用力地点了点头表明自己的态度。
“你们……”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真打算跟着她一起去，一时间多少有些意外：“你们可想清楚了？那里是什么地方不用我再重复，进了那里，我自保都难，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顾你们的生死。而且，我是去找人救人，上了岛一时半会可没法离开。”
“你放心，这些我都想清楚了。”
绿俏抢先说道：“我爷爷说过要我一直跟着你，所以你去哪儿我就得去哪儿。不然的话，万一你正好就是在万毒岛上得了大造化，而我又没跟在你身边，那岂不是哭都没地方哭？”
将离开这方小世界的机缘说成大造化，绿俏这话也算没毛病。
“……”
张依依听后，还真是没法反驳，毕竟机缘从来都是与风险相伴，她没办法不准人家绿俏有着这么一颗强大的上进之心。
“那夏前辈呢？”
她只得转而看向夏洛，这人不过是寻个晋级元婴的契约罢了，没必要要跟绿俏一样拼命吧？

第一百九二章 杀人还是冲过去
夏洛自然不比绿俏需要那般拼命，毕竟一个晋级元婴的契机若是没了还可以再寻第二个，无非就是更加费时费力罢了。
不过，别看夏洛表面看上去嘻嘻哈哈，于修行之上却是额外坚道心坚定。
风险与收获总是相伴相随，修行路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安全，若因为顾忌风险就立马避开或者止步不前，那么还修个什么仙？
不破不立，或许这么多年他迟迟卡在金丹大圆满无法突破，也正是因为向身处之境太过安顺的缘故。
想清楚这一层，夏洛自是不再有任何犹豫，果断的加入到了与张依依前往万毒岛之行上。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那么有主见，非得跟着不可，张依依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一行三人很快启程出发，哪怕此刻已经天黑，可对于修士而言，所谓的赶夜路倒也与白天没什么差别。
万毒岛身处苍琅海极深处，比起当初张依依在苍琅海猎妖兽所呆的区域要偏远得多，甚至于方向都不太一致。
毕竟是禁地之一，是以万毒岛附近的海域都甚少有人接近，巨大的危险让几乎所有人都是能避则避。
因为赶时间，所以出了市集之后，张依依直接便祭出了她的那艘小海船法宝，陆海两用速度极快，此时用起来当真是省时省力。
唯一的缺点便是中品灵石消耗得极快罢了。
张依依估计着自己救出洛启衡后，很有可能再次变成穷人，幸亏储物戒中还有不少在唐家秘境中得来的好东西总算可以安抚一下自己。
说起来，她发现自己貌似每得一笔大财富后，过不了多久总是会有着各种各样的原因很快将之用得差不多，次数多了以后整个人反倒也习惯了。
反正无非是有进有出，存不存得住灵石倒也无所谓，总之能挣够、要用时够用就好。
“啧，你这家底果然不俗呀！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像你这般宽绰厉害的散修。”
搭上张依依的陆海两用小海船，夏洛里里外外看了一通后倒也不免赞了一句。
这姑娘的确不像是缺灵石花的，但小小年纪就有了自己的专用飞行法宝，还是如此高品阶的配置，着实算得上是巨大手笔。
就连他这样的大世家嫡系子弟，在张依依这样的年纪也是不可能的事。
说是小型飞行法宝，不过张依依这个里头空间一应俱全，三五人在里头一起呆着也能互不打拢，安全舒服。
难怪那时他拿出的百枚上品灵石，这姑娘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直接收了，这底气足眼界高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能培养出了像张依依这样的女修，反正他们五大世家里头可是绝对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至于张依依散修这样哄人的身份，夏洛打死也不会相信。
妹妹小小年纪就已如此了得，那么她的兄长又将是何等风华呢？
夏洛如今知道的也就是外头能够查到的那些基本情况，据说她那金丹境的兄长同样也是不能以常理论之。
虽身陷万毒岛那么久，但直到现在还能保着性命坚持着活下来，甚至于将自己的灵宠送出了禁地成功报信求援的人，想想这本事都难以估量。
这对兄妹呀，可真真是能叫五大世家所有的天之骄子自愧不如，偏偏还真没有谁能够查出他们的真正来历与身份。
想不通就懒得再去多想，夏洛惯来便不是那种非得揪着人家的秘密不放的人。
反正张依依的存在对于他或者夏家都并不会构成什么危险，便是真有影响有他在，那也肯定只会是正面的影响。
对，没错，夏洛就是这样的自信。
“什么家底不家底的，这是当初为了在苍琅海猎妖兽挣灵石不得不买的。”
张依依知道夏洛出身大世家，见识肯定不俗，是以半真半假地解释了一句：“买下这东西也算机缘巧合占了人家大便宜，没花你想的那么多灵石。”
“那也肯定不便宜。”
一旁的绿俏并未听出夏洛与张依依之间的机锋，而是眼带羡慕地说道：“光是驱动飞行每日也要一笔不小的数目吧，我看用的都是中品灵石呢。”
“的确，所以平日我基本不用，眼下赶时间，而我们也需要好好休息保持最佳体能状态，所以再费灵石也是值得的。”
张依依这倒是真心话。
洛启衡的命再怎么样也比这点灵石要值钱得多，该花自然还是得花，不然当初特意买下做什么。
绿俏点了点头一副极为赞同的模样，知道张依依这会怕是又在琢磨救她兄长之事，所以识趣的收了声没再说个不停。
她打小没有任何兄弟姐妹，就连堂的、表的也没有，但这并不妨碍她理解张依依此刻急着救兄长的的心情。
至于夏洛，最开始问海船之事的确存了几分试探之心，但突然间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厚道，索性也跟着绿俏直接闭了嘴。
张依依也没多想这两人为何突然不说话了，耳跟清静下来总归是件好事。
妖兽袋中的三足乌恢复得不错，再一次喂过丹药后却是不肯再进妖兽袋。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再勉强，小乌小乌的叫着由着这只三足乌呆在身边跟着。
只要洛启衡还没死，三足乌与他之间的联系就不会真正中断，越是离万毒岛近，三足乌对洛启衡的感应也将越来越明显，如此找起人来自然也能省力不少。
只不过，顺畅的赶路并没有持续多久，仅仅一个时辰后，张依依的的飞行海船便受到了一阵猛烈袭击。
好在，她这飞行海船防御能力十分强大，那一通攻击并未对船身造成什么真正影响。
“又是生死门的人！”
夏洛微眯着眼，看着外头那一大批黑衣人，朝着张依依询问道：“停船杀人还是直接冲过去？”
直接冲过去这话多少还是夸张了些。
虽然海船无比坚固，船身防护大阵也威力不小，但前边黑压压的一片生死门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夏洛并不觉得他们真能毫发无伤的冲过去就这般轻易安全脱身。

第一百九三章 的确无能
生死门的人这次显然发了狠，足足派了五十人前来。
比着第一次取张依依性命仅仅出动的八人，这级别当真一下子拔高了太多。
“冲！”
张依依没有废话，直接将海船上所有防御都开到了最大，半点停顿之意都没有，反倒是又添了不少中品灵石驱动，将速度瞬间提升到极致。
她现在没那么多功夫浪费在与生死门的人纠缠之上，如今最重要的自然是尽快赶去万毒岛救人。
至于生死门的这笔烂账，等她从万毒岛回来后腾出功夫了自然会找他们清算了结。
海船瞬间成了一个最为牢固的的移动堡垒，这一刻速度之快更是让人始料不及。
“砰！”
巨大的冲撞之力硬生生将生死门的人在前方结成的网撕开了一道口子，嚣张无比地就这般在那么多人面前闯了过去。
“追！”
回过神来的生死门人气得脸都黑了，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飞行法宝竟那般强悍，他们这么多人结成的网竟硬是没给拦住，一时大意下还有人被那海船的冲撞力伤到。
“哎哟，没想到你这艘海船竟如此厉害！”
绿俏大喜，之前还以为与生死门的这一仗避无可避，真没想到这东西如此强悍，刚才那一瞬间的提速更是惊人，远超出她的想象。
不仅是绿俏，便是夏洛也是惊讶不已。
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张依依的这艘小海船，这东西上头若是再添置几门灵石炮，妥妥的比那些顶级战舰都要牛气冲天呀！
“咦，速度怎么慢下来了？”
惊讶之余，夏洛很快发现海船的速度比刚才冲出包围要慢了不少，也就比他们之前赶路时稍微快上一点点。
后头生死门那些人可没打算就此放弃，正全力紧追而来，这样指不定人家就有旁的办法又能追上。
“无妨。”
张依依也没多做解释。
海船不可能一直保持瞬间提速时的那种极致速度，但她的飞行法宝本身速度就是顶级，冲破对方提前布下的围堵后，他们还想再追上可就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生死门的人若不死心要追便追，反正她要去的是万毒岛那种死亡禁地，这些人若是愿意跟着她进去送死，她自然欢迎绝不拦着。
夏洛果然很快便理解了张依依那句“无妨”的意思，因为他清楚地看到生死门的那些人虽拼尽全力的追赶，但依然根本追不过海船的速度，只能看着他们越行越远。
“哈哈，彻底甩掉了！”
过了好一会儿，绿俏的神识已经完全感应不到生死门那些人，高兴之余不由得摸了摸船身，满是感慨地说道：“等将来我挣够灵石了，也要弄一艘这样的好东西，如此便完全可以横冲直闯。”
“你想太多了。”
张依依无情地打破了绿俏的美梦：“若刚才生死门那些人里有元婴大能，你横冲直闯试试看，人家多的是办法逼停你。”
看来她能从化神手下安然逃身这种极具价值的情报还是没有被生死门的人掌握呢，不然的话，今日生死门派出来截杀她的人肯定就不是想着以数目取胜，而是质量了。
怎么着也得来个元婴吧，毕竟她是真不知道生死门中有没有化神那样的存在。
……
“队长，我们现在怎么办？”
追杀目标就这般被他们追没了，生死门的这些黑衣人一个个面色难堪无比。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女修竟是如此难杀，头一次派出的八人直接死了个精光，而这一回他们这么多人一起动手却是连真正的照面都没有对上，火速被人给跑了。
若是就这般无功而返，门主那儿还不知将如何重罚他们。
“还能怎么办，继续追！”
黑衣队长没好气地说道：“那边是苍琅海的方向，除非他们一直呆在那艘飞行法宝上，否则的话不怕找不到人！”
在他看来一直呆在那般飞行法定上逃命是不可能的，毕竟这种东西越是厉害越是好，要消耗的灵石就越多，那女修再有钱也不可能一直这般烧着灵石。
老九速度最快，这会已独自追踪而去，一旦有那女修最新的下落，自会及时联络禀告，不怕他们找不到人。
而此刻，张依依在小海船上也很快察觉到了又有人远远跟上了他们。
那跟踪之人速度极快，应该是有什么独门秘法，每每被甩得快要感应不到他们行踪时便总能在片刻间以一种不可思议地速度拉近些距离，以此保证不会完全失去他们的行踪。
观察了几次后，张依依也没有在意。
虽然是生死门的人没错，可也仅仅只有一人跟在后头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什么，再说反正他们要去的地方是万毒岛，那人有能耐一路跟着就跟着，反正在进岛之前她的海船不会停。
至于进岛之后，她就更加不用担心了。
绿俏修为最差，自然没有发现这些，还以为生死门的所有人都早已被他们给所掉。
而夏洛当然有所察觉，但想通张依依的打算后也一点都不再担心，反倒巴不得生死门的人可以紧紧咬着他们不放，最好那五十人都能跟着他们一并进万毒岛做伴才好。
一连五天过去，张依依他们果然连片刻功夫都不曾停下来过。
在后头一路跟踪的那名生死门的黑衣人却是已经绝望，达到了极致最终不得不停了下来，无可奈何地看着那艘海船好像不烧灵石似的驶向远方。
“属下无能，没能完成此次刺杀任务！”
黑衣队长不得不回了生死门亲自向门主请罪：“请门主责罚！”
生死门的门主脸上常年带着骇人的面目，那面目可以隔绝一切神识窥探，是以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容。
在得知门人于同一个目标身上再次失手后，这位门主倒并未怒声斥责，反倒是十分平静淡定地开口道：“你们的确无能，人追不上也就算了，竟连她的去向都没弄明白。”
“属下该死！”
黑衣队长依然跪在那儿，神情并没有因为门主和缓的语气而有半点的放松，反倒是更加惶恐不安。

第一百九四章 拘魂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门主依然不急不慢，但威严却绝对无法挑衅：“带着你的人去万毒岛附近守着，等目标什么时候从万毒岛上出来时，便是你们最后的机会。”
一群做事不动脑子的东西，竟连张依依去了哪里都还要他来提醒，生死门这些年当真是越来越没落，竟找不出几个可用之材，只能由着这些废物充着门面。
“属下遵命，多谢门主开恩！”
得到准话后，黑衣队长这才真正松了口气，心知自己这算是逃过了一劫。
至于带人去万毒岛附近守着等那目标再次出现动手，这对他而言本就是任务，当真谈不上是什么处罚。
事不过三，同一目标若是三次出手都未成功的话，那时他们才叫真正的万劫不复，所以这最后一次的机会，他肯定不会再错过。
不过……
等一下，门主的意思是，那目标这些天一路往苍琅海跑个不停，竟不是为了逃命摆脱他们的追踪，而是本就要去万毒岛？
黑衣队长心中大惊，险些连表面神情都没有控制住。
毕竟万毒岛是什么地方他自是再清楚不过，可若是那女修当真已经进了那处禁地，怎么可能还有命出来？
可刚才门主的话每一个字都是清清楚楚地表明那女修此刻不仅已经进了万毒岛，而且日后肯定是能够平安出得来的，否则的话又怎么可能让他带人一直守在那儿？
门主是什么样的人，黑衣队长同样十分清楚，既然门主这般说，那就说明门主十分清楚目标女修的能力，清楚哪怕是万毒岛那样的死亡禁地也困不住对方。
黑衣队长自认为自己的情绪掩饰得还算及时，哪怕心中再多疑惑也不打算多问半个字，反正只要是门主吩咐的，不想有更惨下场的话，照着去做便好。
“你是不是觉得进了万毒岛的人很难再有活着出来的？特别是目标如今不过区区筑基修为，生存下来的机率更是微乎其微。”
谁知黑衣队长不提，门主倒是一副闲聊的模样自顾自地又开口道：“相信我，目标逃命的本事足以超过任何人的想象，所以她肯定不会死在里头。正因为如此，你不可抱有任何的侥幸，务必带人将万毒岛附近周边死死盯牢，而待她出来之际，也绝对将是她最为虚弱狼狈之时。”
若是这般都还成不了事的话，他的这些门人也没有再活着的必要。
剩下这一句生死门门主没有道出，但看向黑衣队长的目光却是不言而喻。
“请门主放心，此次属下定当竭尽全力，必定完成任务！”
黑衣队长心中一紧，自是不敢有任何辩驳。
门主见状，这才挥了挥手，示意对方退了下去。
而等那人退下之后，生死门副门主被召而来。
“门主这是何意？区区一个筑基女修还用得着我亲自前去处理？你刚才不是已经又派人去了吗？”
生死门的副门主已是元婴大能，平素轻易不会再亲自出任务。
毕竟到了他们这个层次，高阶修士间相互制约震慑为主，打打杀杀的自有下边的人去做。
而如今，门主竟叫他暗中亲自跑去万毒岛附近蹲守，等一个筑基女修出来后直接将人弄死，这可真是有些不合规矩了。
“他们成不了，便是你亲自前去也绝不能有半点的大意轻率，否则必定又会让那目标逃了。”
门主语气淡淡，但却十分笃定。
“呵，怎么可能，你说的怕不是筑基女修吧？”
副门主嗤笑不已：“真不知门主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不至于是门主也在那女修手中吃过亏吧？”
“我没跟你开玩笑！”
门主带着面具的脸上自是看不出表情变化，不过语气倒是严肃了几分：“买她命的人重新回了大价钱，且还提供了一条新情报，那女修曾在化神手下顺利逃脱过，可想而知身上定然不缺逃命的宝贝。”
“……”
这一下，副门主倒是真的怔住了。
那女修到底什么来头，竟然还曾在化神手下顺利逃脱，生死门接单怎么也不事先调查清楚？
万一这女修当真有什么强大到无法想象的后台，那他们动这女修岂不等于是自寻死路？
“放心，你担心的那些并不存在。只是那女修本身的确有些邪乎，加之身上好东西估计也不少，所以一时大意之下，再厉害的人也难免有上当失算的时候。”
门主倒是耐心替副门主解释了一番：“此番你亲自前去，早些在那儿守株待兔，等她从万毒岛上出来后，身上那些保命逃生的底牌定然消耗得差不多，加之还有黑衣他们先行阻杀，你在后头出奇不意动手必定没有问题。”
听到这话，副门主这才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门主的安排。
只要不是那种真正有大后台，得罪不得的就成，毕竟他可不想打了小的来老的，到时整个生死门都得跟着陪葬。
“也不会让你白白跑这一趟，买主又加了两倍的价格，你亲自动手按老规矩可得最后四成酬金，且那女修身上好东西应当不少，同样全部归你所有。”
门主再次抛出大好处，自是不怕他这副门主不动心。
“门主吩咐，我自当全力完成！”
果然，副门主这会早就没了半点的不情愿与顾忌，当下便笑容满面地接下了这项任务。
见状，门主点了点头，很快又抛给副门主一样东西：“这个给你，等杀了目标之后，直接用它将目标魂魄摄入其中，相信以副门主的能力，这点小事不成问题。”
“不是只要杀人吗，为何还要拘其魂魄？”
接过东西一看，副门主不由得再次一惊。
这混沌炼魂壶可是极其阴损的东西，魂魄被锁其中后，无时无刻不受阴风阳火千倍万倍地折磨，不入轮回不得超生，真真正正的求死不得求生无门。
“此为买主所托，混沌炼魂壶亦是买主之物，你照做便是，其它无需多问。”
门主这次的语气冷了几分，明显带着警告。
生死门有生死门的规矩，买主花钱、他们办事，其它的一概不会问也不需问。
谁都不能坏这规矩，否则生意就没法做，门主不能，副门主亦不能。

第一百九五章 不要脸、去哪？
张依依压根不知道背后还有人如此恶心地惦记着拘她的魂魄。
此刻他们一行三人已然登上了万毒岛，不得不随时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哪里还有功夫去想生死门的那些人与事。
一上岛，三足乌便表现得异常兴奋激动，也不需要张依依吩咐，直接便飞在前头替他们带路。
虽然它是主人以秘法强行将它送出的万毒岛，但这并不妨碍它感知到主人在岛上的大概方位。
有着主仆契约在，灵宠与主人间的感应格外明显，特别是距离越近便越是清晰，是以上了岛之后，有着三足乌带路，倒的确省了张依依最大的麻烦。
否则的话，这么大的岛屿，那个巨坑在哪儿她是当真摸不着头脑，甚至于此时此刻这里的情况让她连东南西北都快有些搞不清状况。
“小乌，真想救你主人就给我飞得再慢点！”
见三足乌激动异常，速度明显有些控制不住，张依依再次出声强制命令其减速。
这里可不是普通之地，万毒岛也绝对不是白当虚名，稍不留意，只怕这里随便一草一木，一虫一兽都能够让他们不知不觉间身中巨毒，死得透透的。
就凭三足乌这样的速度，在万毒岛上当真算得上是横冲直闯，这般下去，也许下一刻就直接挂掉，哪里还谈什么救人。
“哇哇……”
三足乌委屈地叫了两声，却还是不得不将听从了张依依的威胁，将自己的速度控制到了最低，也就是那种将将跟张依依他们几人行走的速度差不多。
张依依才不管三足乌委屈不委屈，这地方算得上是步步惊心，处处都可能有陷阱，救人再急迫那也得她有命才行。
“停一下！”
夏洛突然发话，当下便叫住了才上岛没一会儿的几人。
“怎么啦，是不是这里味道不对，咱们可能中了什么毒了？”
随着夏洛叫停，绿俏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一股子怪怪的味道，当下便怀疑是不是空气中有毒。
“不是，咱们上岛前都服过化清丹，哪那么容易一下子随随便便就中空气中夹杂的普通毒素。”
夏洛否定了绿俏的猜测：“我只是觉得这里的树木看上去有些不太对劲，韩姑娘，你说呢？”
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肯定是没那么快莫名其妙中毒的。
毕竟张依依给他们的化清丹品质一流，至少可解上百种类型的毒，那么贵的丹药可不是白吃的。
不过，怪味他也闻到了，的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夹杂在气流之中随风飘散，不算多么厉害，但闻久了身体肯定是受不住的。
但在化清丹面前，这当然不叫事，绿俏纯粹是因为太过紧张，所以才会猛的听他叫停，便立马以为是中毒之类的。
绿俏一听不是已经中了毒就好，当下稍微松了口气，但一颗心却依然紧绷，也不敢再贸然开口，只是一双眼睛不时地朝着附近大大小小的树木仔细察看。
“前辈说得没错，这些树木的确有问题。”
张依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夏洛倒是觉得夏洛这金丹大圆满倒真是实打实的扎实，这么快便发现了异常，感应到了危险。
刚上岛后她就察觉到了，这里的树木带着一股子血腥阴森之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拔根而起，像人一般直接冲到你面前将你生吞掉似的。
那种满满的恶意当然不可能逃得过张依依独特的第六感，先天神灵体向来对于那种最为直接的恶意最是敏感。
只不过她没有立马与夏洛、绿俏提及，毕竟刚一上岛她便告诉那两人，觉得这些树木对他们满是恶意，像是要将他们吃掉似的，估计夏洛与绿俏肯定觉得她想太多了。
树又不是人，她的先天神灵体当然不能暴露，是以解释起来也太过麻烦。
“哪里有问题？我怎么没发现？”
绿俏四处张望了好几遍，但看来看去却还是没有发现身边那些树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不就是普通的树吗，就是个头大点而已，毕竟这种地方常年都没人前往，树木长得繁茂才是正常呀。
“继续走，不用停，小心一些，过了这片林子就好。”
张依依没有回答绿俏的问题，反倒是示意夏洛重新往前走。
她的神识早就将周边清查过，有问题的树木也就是这一小片林子，沿着这条路往前至多不超过两里距离便能离开这片林子。
暂时她也无法弄清这些树木具体将会有什么样的危险，与其一直留在原地，倒不如小心防范，尽快通过。
“好！”夏洛倒是很快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果然没有再继续停留，按着之前的速度小心翼翼往前走。
绿俏虽然还是看不出什么不妥来，但她却很是相信张依依与夏洛两人一致的判断，也不敢多言，紧紧跟上。
而三人手中时刻都握着自己的兵器成品字型各为依靠，做足了随时战斗的准备，便是三足乌也被张依依强行收入了妖兽袋不准其在这个时候单独乱飞。
但即使他们再小心谨慎，危险却还是防不胜防的发生了。
“啊！”
突然之间，绿俏一声惨叫，整个人猛地被什么东西给直接拽进了地底。
“该死！”
夏洛听到声猛的回头，却是根本来不及出手相救。
因为一条手臂粗的绿枝直接朝着他攻了过来，像是吐着舌的毒蛇，转眼间便到了他的眼前。
他的反应还算快速，侧身的同时手中宝扇一甩，直接朝着那手臂粗的树枝狠狠划去。
金丹大圆满的实力不是盖的，树枝一下子便断了开来，断掉的那截竟是瞬间涌出如人血般的汁液，腥臭得令人做呕。
更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那枝条断开的同时还发出了类似孩童般的痛叫声。
而这一切发生仅仅不过是在片刻之间，等夏洛解除掉自己的危险再想顾绿俏时，绿俏已然被拖进了地下。
紧急之际，却见张依依一个闪身，举剑便朝着距离绿俏被拖之处东南方十米处的地面一剑果断斩去。
一剑下，整个地面都晃动了起来，随着一声怪异的惨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快速地从地底下抽离而去。
张依依追着那东西逃去的方向往前又移了二十来米，坚接着又是一剑斩去。
而这回这一剑，她可没有再像第一剑时顾忌被拖到地底的绿俏，直接用上了七成之力攻向地底的那东西。
“砰”的一声，那一处都被劈了开来，一条水桶般粗壮的黑色树根被张依依那一剑直接斩成了好多断，鲜红的汁液四溢开来看上去极其恐怖。
那场景哪里像是斩掉了一截树根，反倒像是杀了人后，血肉模糊的样子。
“还想跑！”
张依依可没收手，只不过断了一条树根当然不算完事。
这么大动静后，她的神识早就已经锁定了其中一株大树，二话不说抡起手中之剑直接便要冲着那株大树斩了过去。
“哗呀！”
随着一声惊天怪叫，却见那株大树竟是在张依依再次动手之前直接拔根而起跑了，速度快得难以形容。
没错，就是跑了，像人一样整个株树就这么一下子拔地而起逃命似的跑了……
这情形让张依依也看得有些愣了，举到头顶的剑还真是顿了下来，没来得及也没有再斩去。
“我去，这树真是成精了！”
夏洛也看傻了眼，他刚刚才将被拖入地下的绿俏给捞了出来，没想到扭头便看到了那株大树被张依依吓得连根拔起而逃的情形，这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张依依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完全没想到如今连树都这么没节操这么不要脸，不仅像人一般搞偷袭，弄不过还能像人一样撒腿就跑。
这哪里是什么树，分明就是树妖！
不过跑了也就跑了，她也懒得去追。
转身见绿俏已经被夏洛救出，看上去倒是没什么大问题，也就更不愿意为了杀一棵不要脸的树而耽误功夫。
“当心点，这里可不止一棵树。”
她拉了一把绿俏，示意几人继续前行。
也不知道为何刚才那棵树并没有攻击她，不然的话，估计着等她有功夫再腾出手去救绿俏时，这姑娘估计就不止受点惊吓在地下被拖了一下那么简单。
“谢谢，我会更加小心的，争取不再拖后腿。”
绿俏有些羞愧，被张依依救并不丢脸，丢脸的是她竟然那么容易就差点被一条树根给拖走，这才将将上岛而已。
她是真心打算跟着一起上岛救人出力的，却不想自己似乎反而成了累赘。
“没什么拖不拖后腿的，刚才的事不怪你，你无需有负担。”
张依依这话还真不只是出于安慰。
事发太过突然，以绿俏的修为第一时间中招本来也无可厚非。
这姑娘虽说跟着上岛绝大多数的原因是出于怕没跟着她而失去离开这方世界的机会这么现实的目的，但多少她也还是看得出，绿俏也是抱有几分帮她救人的好意。
果然，听到这话后，绿俏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心中对于张依依自是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感激。
“又来了！”
夏洛再次示警，有了前一次经验后终于不再那般被动。
他的声音还未全落，却见十几条粗壮的枝条从四面八方朝着他们飞来，与此同时还有数不清的树叶如暗器般朝他们打来。
而树根也不示弱，一条条自地底扎了出来想要将他们团团缠住。
夏洛宝扇翻飞，张依依剑舞银蛇，绿俏手中白绫比之那些枝条还要灵活，一时间三人忙中有序，与那些化为利刃的树枝、树叶、枝根缠斗起来。
这一次的攻击显然比起头一回那株不要脸的树要猛烈得多，也好在几人有了准备，不然头一照面怕是就得吃亏。
“啊啊啊……”
随着他们每次的回击，一声声的似人般的痛叫声不时响起，断枝、残叶、烂根越来越多，那攻击他们的树木明显受损不小。
可不知为何，那些枝条，树根、还有叶子就好似源源不断一般，不管她们斩落多少，却依然会有新的替补过来，令他们几乎连喘息之机都没有。
“夏前辈，这样下去不行，你跟绿俏先顶一下！”
张依依很快发现事情不对，他们三人之力并不弱，而此刻攻击他们的树木明明不过两三株，但扑天盖地的感觉却让他们仿佛掉入了无数树木包围攻击之中。
夏洛与绿俏连询问的念头都没有，下意识地便相信了张依依这般做必定不会有错，当下咬牙应下，手中动作也越发的卖力。
张依依几个闪身直接避开那些缠人的根、枝、叶，拎着剑飞身便朝着其中一株正在攻击他们的大树而去。
剑光一闪，她狠狠斩向树干巨大的本体，想要直接解决掉麻烦本源。
然而，令张依依意外的是，那一剑下去之后，她的剑却好像扑了个空一般，那株大树竟是一点影响都没有，看上去反倒像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一般得意无比。
失手之后，张依依并不气馁，二说不说又是一剑而去，但结果却还是和之前一般无二。
张依依心中一怔，却没有任何耽误，转身便往另外两株同时攻击败他们的树木而去，也不再用剑，挥起拳头分别对着那两株大树砸。
“砰、砰”两声，淬体五阶的力道自然非同寻常，而她的拳头之威也早就不比一般的法宝差。
但遗憾的是，那两拳下去同样也像先前两剑一般扑了个空，几株大株非但完好无事不受影响，连带着攻击他们三人还越发的猛烈起来。
“你们再坚持一下！”
张依依边闪避攻击，边朝着夏洛与绿俏喊了一声，整个人则飞快地朝着西北方向奔了过去。
“前辈，她去哪？”
绿俏手中动作不停，边打边朝着一旁的夏洛询问。
虽然十分疑惑张依依到底在做什么，但不知为何，她却是一点都不担心张依依这是要把他们扔下独自逃跑。

第一百九六章 魔化、阴阳界
先前的攻击并非当真一无所用，至少此刻张依依已然锁定了真正袭击他们的树木本体，那如人一般狡猾混迹于众生之中的真正树精。
银剑轻挑，剑气如虹，星空第一剑宛若漫天星斗，虚化的剑龙发出阵阵龙呤，王者之姿不可阻挡。
遭受猛烈攻击，树精发出婴孩般的哭声，成千上万的枝条如箭雨般排山倒海朝张依依射出，一时间整片林子的树木都跟着颤抖起来，呜呜怪叫之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几乎要震破耳膜。
剑气与箭雨争锋，颇是僵持不下，唯有越来越多的血色汁液化成漫天红雨，腥臭得令人无法呼吸。
张依依面色并不怎么好，那没完没了的枝条正在快速的消耗她体内的灵力，再这般下去她不会被树精杀死也迟早会死在灵力干涸之上。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几乎整片林子的树木似乎都已被这株树精掌控，想打持久战她根本没有半点取胜的机会。
越来越多的枝条围成一个又一个的牢笼，想要将她束缚其中，而枝条的顶端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张张带着利齿的血盆之口，纷纷争着要从她身上狠狠咬下一口又一口的血肉。
剑龙呼啸而过，那些带着利齿的血盆之口不断被斩落下来，一个个的牢笼被破毁之后，再次涌来的却是越来越多，越来越狠。
带利齿血口的枝条实在太多，张依依哪怕再从容却总是会有防不胜防之际。
后背一阵生疼，新鲜的伤口新鲜的血肉瞬间引得那些枝条愈发疯狂，几乎带着密不透风般的狂燥从四面八方围成一个巨大的牢笼直接将张依依笼在其中。
“哗啦”一下，那些围成笼的枝条猛的爆动收紧，终是将张依依整个人吞没其中。
“不要！”
终于脱了身的绿俏急急追来，却不想竟下好看到张依依被千万枝条绞杀吞没，一时间整个人都懵了。
这怎么可能，那么厉害的一个人难道就真的这般没了？
不行，韩琳不能死，怎么能死？
爷爷说过那是她的拖福之人，她还得指望这个小姑娘带她一并离开这方已经没有了未来的小世界，人怎么就能这般死呢？
绿俏脑子空空荡荡，眼内已是一片通红，下意识地便朝着那巨大的枝条团冲去，拼了命地想要去将人从那巨大的团中弄出来。
“别过去，危险！”
夏洛一把将失了理智的绿俏给拖住，大声提醒道：“别急，她肯定没那么容易死。”
话音刚刚落下，却是突然一声巨响，原本牢牢绞住吞没张依依的枝条巨团猛地从里而外炸了开来。
伴随着爆炸之声，那些绕成团的枝条不但层层断裂开来碎成无数断，甚至于那样的断裂还在不断继续，伴着点点银光一直朝着每一枝条的首端不断延伸扩散。
越来越多的银光通过枝条反扑至树精本体之上，不过两三息的功夫竟是遍布整株树精本体周身。
光芒越来越盛，“轰隆”一声，银光亮破天际，晃得人的眼睛都无法睁开，甚至于连五感都不得不下意识地暂闭起来。
等绿俏与夏洛再睁开眼时，却见张依依已然手持宝剑站在了他们不远之处，而那株树精本体却是被轰得渣渣都不剩下。
“韩琳妹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绿俏看到活生生的张依依，连忙激动地跑了过去，先前差点以为人没了，这会见到人好端端地，总算是放下心来。
夏洛倒是较为正常，毕竟他打一开始就不相信张依依会那般轻易的死掉。
“这是什么？”
看着被抓在张依依手中一团不断挣扎跳动地黑气，夏洛一脸好奇。
“我没事，刚才不过是以身为饵故意引树精上当，不然只有被耗死的份。”
张依依先朝着为她担心不已的绿俏笑了笑，简单解释了一下却并未多言。
那些枝条上的利齿大口固然厉害，撕咬之力着实吓人，若是换成其他人，被困在其中由无数利齿大口同时当成食物，早就被咬得骨头渣渣都不剩一点。
可惜它们却是运气不太好，正好碰上她还是个体修，而古神一族淬体五阶更是到了练肉段，皮肉的坚固程度早就堪比法宝，哪里那般容易被它们吃肉拆骨生吐掉。
假意不小心被咬上一口后，她的血肉似乎更比一般修士远受树精的喜欢，光是那一点的气味就直接令树精失去了理智，疯了似的连真正的本体都顾不上再做遮掩。
可她的肉当真不是那么好咬的，哪怕是她故意舍给它们的那一口！
“这是那株树精精华所在，好比人的精魄一般，只不过这东西似乎受了万毒岛上各种各样毒气的影响，树精精气明显已经魔化，修士吸收的话也会跟着受影响。”
张依依这次回答的自是夏洛的问题。
当初在王家藏书阁那么多天的书可不是白看的，这么个恶心巴拉的东西险些被它逃走，好在自己眼疾手快抓住了，不然今日费了这么大力杀了这树精也是白杀。
不过，夏洛竟是不认识这东西倒是让张依依有些意外，毕竟五大世家出来的天之骄子照理说来涉猎过的知识与见识应该不会少才对。
“魔化？”
夏洛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细细看了看张依依手中那团黑气般的丑东西后，这才若有所思地说道：“果然是树精的精气所化，若非你提醒，我倒是差点看走眼了。既然这东西已然魔化，你若用不上的话可否将其转让给我？”
树精精气自是极其难得一见的好东西，修士吸收的话无疑是大补之物，算得上是有市无价的宝贝。
但受毒气影响明显已经魔化的树精精气，修士根本没办法再吸收使用，所以夏洛开这口想要从张依依手中换取倒也不算过份。
“我可以用灵石或者其它你想要的东西换取。”
他很快补充了一句，毕竟这是张依依所斩所抓所得，哪怕受了毒气影响已经魔化，但也是张依依的战利品，他想换取理当付出代价。
“都已经魔化了，前辈拿着能有什么用？”
绿俏有些不解，不知夏洛要一个没用的树精精气干什么。
“这东西虽然已经魔化，修士无法使用，但一些特殊的灵兽却是可以食用。”
夏洛见状，也没有隐瞒的打算，直接解惑道：“家父正好有一灵宠可以食用此物而不会受魔化之力影响，所以韩姑娘若是用不上的话，可以考虑转卖给我。”
绿俏闻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张依依的东西，张依依愿意不愿意都行，她自然不会有半点意见。
而张依依在听到夏洛的话后，当下便试图悄悄联系储物戒中的小铜镜，也不知道这已经魔化了的树精精气对小铜镜有没有用处。
自从上回陈家庄之后，小铜镜与她之间的关系明显亲近多了，悄然用意念与其沟通应该能够听得懂她的意思。
若是小铜镜用得上的话，她当然得留着给小铜镜，用不上的话便宜夏洛倒也无妨。
至于到现在还没有醒来的毛球则直接被张依依给忽略掉了。
毕竟身为空间雷兽，还是具有王兽血脉的凶兽，吃的东西永远都是最挑剔的，一般的天材地宝、高阶妖兽都不见得能入得了它的眼，更别说是已经被毒气污染了的树精精气。
很快，储物戒中的铜镜果然轻轻动了动，回应了张依依的询问。
虽然东西它用不上，不过能够被张依依这般主动记挂明显令它颇是开心，亲近之感明显更胜从前。
得到了准备的回复，张依依倒也没有小气，直接便被那团黑乎乎地东西给了夏洛。
“送你了，这本来也算是我们一起合作斩获的，大家都有一份。”
对于合作伙伴，张依依向来大方，况且刚才一战他们三人的确都有参与，不能因为最后是她斩了树精本休得了精气便是她一人的：“接下来再有其它收获时，绿俏与我先挑便是。”
“我没问题，反正怎么着我都不亏。”
绿俏笑眯眯地说着，她修为最弱，能出的力也最少，张依依与夏前辈不嫌弃她占他们便宜已经极好。
“那也行，这东西我先收了，再遇到什么好东西，你们先挑。”
夏洛见状，也没做推辞，大大方方地收下，同意了张依依的话。
这两姑娘都不是小气的主，比着绝大多数的男修的心胸都要宽广得多，跟她们一起同行历练果真是极好的选择。
解决了那株树精后，这片林子里的树木倒是变得正常了不少，那股子阴森森被盯着的怪异感觉也彻底消失不见。
这倒不是说这片林子里头再没有第二株树精，至少张依依的神识还是察觉到了几处地方依然存有的异样。
哪怕那样的异样很是努力地被掩饰收敛着，但亲手接触且杀过一株后，对于树精同类的感知却是更加的敏锐。
不过，剩下的那些树精数目倒也不算多，且似乎灵智极高，被张依依他们刚才杀鸡儆猴般的弄死一个同伴后明显给吓到，倒是不敢再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别说是再想吃掉张依依他们几人，就连伪装都更加深重起来，生怕一个不小心被张依依发现它们的存在而招来灭身之祸。
对于招惹不起的人，趋利避害为之本性，那些没有真正开智的精怪更是如此。
当张依依的目光一一从它们身上扫过时，想着同伴的下场终是让它们忍不住有些瑟瑟发抖，却不想其实它们早就已经暴露在张依依面前，只不过人家急着要去救人，在它们不曾主动招惹的前提下，才懒得费那功夫再找它们麻烦。
等张依依一行总算出了这片林子后，剩下的几株隐藏在林中的树精总算是松了口气，叶片哗啦啦地随风响起，整片林子再一次恢复了最开始那种阴森血腥的怪异。
三足乌再次被张依依放了出来带路，只不过也还是不敢让其单独在前头飞得太快。
三人依然不敢有任何的大意，继续无比谨慎地朝着三足乌所指的方向小心前行。
“怎么感觉越来越热？”
绿俏明显觉得温度在急剧的攀升，而且这样的升法特别的不正常。
他们都是修士，对于温度的变化不会太过在意，能够承受的温差也十分之大。
但此刻连她都觉得热得有些受不了，自然说明情况不对。
“可我却觉得是越来越冷！”
夏洛的声音带着质疑，却是立马朝着张依依问道：“你情况如何？”
“还好。”张依依摇了摇头，并未有绿俏与夏洛两人的体会。
既不热也不冷，一路走过来温度的变化在她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感觉。
三个人三种不同的体会，这倒是让他们一时间都猜不出到底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过，这岛上本就处处都是危险，所以几人现在面对异常倒是越来越淡定。
“热点就热点，我还能坚持。”
绿俏当下提议道：“要不咱们再加快些速度？”
夏洛与张依依也没意见，这一段时上倒是还没发现什么其他问题，而温度的反差一时半会也要不了命。
三人果断加快了速度，但没过太久，却是又不得不停了下来。
“阴阳界？”
大大的石碑竖立在他们面前，直接拦在他们去路正中间。
石碑之中书写着三个大字，正是“阴阳界”。
而越是靠近石碑，夏洛与绿俏对于冷与热的感受也随之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夏洛浑身通红，直冒热气，整个人好似快要差火了一般，哪怕用灵力一遍又一遍的冲刷身体压制这股热浪却也毫无用处。
而绿俏正好相反，整个人都快冻成了冰雕，连行动都迟缓了起来。
唯一不受影响的只有张依依，但那块石碑却让她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斥力，似乎根本没法让她接近。
“我过不去，你们试试！”
张依依很快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她被那块石碑强行拦了下来，一旦试图接近便总会被反弹之力推回。
她用的力气越大，反弹之力便越大。

第一百九七章 机缘、相送
张依依手中的简易地图上，完全没有标注这么处地方，可石碑上既然雕刻着阴阳界三个大字，照理说辨识起来自然当极为容易。
千千万万年来，这里就算再是死亡禁地，于历史的长河中积累起来也总还是会有少数的人活着从这里出来。
但从来没有人提及过万毒岛上有什么阴阳界碑之事，这便不得不引人深思。
更为关键的是，此刻她似乎被困在了这里。
果不然，夏洛与绿俏先后上前尝试，结果两人比起张依依来说更惨。
他们越是接近那块石碑，身上的冷或热便越是成倍递增，简直到了无法承受的地步。
两人飞快退了回来，再不敢随意接近那块石碑。
张依依见状，立马过去给他们塞了几颗丹药，虽说并没有完全对症的，但多少还是将他们的体温控制了一些，不再那般痛苦到难以忍受。
“还能退回去吗？”
绿俏打着寒颤说道：“要不我、我去试试？”
只要能退出去，便是多绕段路也行，这会功夫她身上也不好受，兴许退出到一定的范围就能恢复正常？
“退不出，是结界，我们不小心踏进这里后便自动开启了。”
张依依的神识早就检查过，方圆十里的大小均被结界包裹住，想要离开的话，其它地方的希望还没有石碑这儿大。
“那、那怎么办？”
绿俏眼巴巴地看着张依依：“这阴阳界是什么意思，我们要怎么样才能出去？”
张依依摇了摇头，暂时她也不清楚。
倒是一旁热得通红的夏洛稍稍迟疑，但很快还是未做隐瞒开口道：“我可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阴阳界碑的传说只在五大世家之间流传，两万年前起便有了唯五大世家嫡系之血方可开启阴阳界之门的秘闻。
据传，阴阳界之门一旦出现，开启者将被传送至冥界。
可两万多年来，从来没人听说过阴阳界碑真正在蓝羽小世界出现过，更不曾见过，甚至于渐渐的已经有人开始怀疑这则秘闻的真假。
夏洛一开始见到石碑上的字时就已震惊不已，只不过因为周身早就被热浪烤得通红，方才没让张依依与绿俏发现他的异常罢了。
若说最开始他还有些怀疑阴阳界碑的真假，毕竟传闻终究只是传闻，谁都不曾真正见过。
可此刻，随着体内亢奋的血液对那块石碑越来越明显的感应，他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传闻是真的，而眼前的阴阳界石碑亦是真的。
“你打算开启它吗？”
张依依默默消化着夏洛分享给她们的家族秘密，神情自是凝重了不少：“如果是真的，那么开启后你将会被传送至冥界，那里半个活人都没有，你一个活生生的人进到冥界还不被那些鬼生吞活剥掉？”
“鬼修！”
夏洛简单吐了两个字，随之一双眼睛都变得格外明亮起来。
从生入死，从人修变成鬼修，这便是五家老祖宗费了极大代价为他们这些后辈子孙留下来的一条通天之路。
小世界日渐衰败，灵力越来越少，飞升通道更是在一万多年前彻底断绝掉。
他们的祖宗早就预估到了这方世界最终的下场，所以才想方设法替后人寻到了唯一的一条逆天之路。
开启阴阳界之门，从人间进入冥界，从人修彻底转为鬼修，而后再一路直上，修炼飞升成为鬼仙。
世间万物，哪怕是块石头，只要开了灵智便有着独属于它们的修炼之路，也有着它们各自的飞升通道。
冥界亿万鬼自然有着不少的鬼修，而鬼修飞升虽比人修更加艰难，但终究还是有着飞仙的希望。
反倒是如今的蓝羽小世界，修至化神已是极限，根本无法再进一步，更加没有半丝飞升的可能。
是以，五大世家那些高瞻远瞩的祖宗们也算是替自己的儿郎们变着法子抢下了一线飞升之机，至于最终是否有后辈踏上这条路，便只能看后人各自的机缘与造化了。
“原来如此！”
张依依倒是不得不佩服五大世家的那些老祖宗们，竟想出了让后人与万鬼抢道的法子来赌这一线飞升之机。
所谓的阴阳界石碑实际上应该就是一处超级传送通道，只不过连通的是蓝羽小世界与不知身在何地的神秘莫测的冥界。
“你决定了？”
她知道飞升对于修士而言有着多大的吸引力，所以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机会与可能，夏洛肯定也不会放过。
真论起来，这也是独属于他的巨大机缘，虽前路注定孤独艰难无法想象，但终究却是有着期盼与希望。
“决定了！”
夏洛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追求大道之心从未动摇：“果然跟着你才能寻到最好的契机，不然的话，我这一辈子怕是都没机会找到阴阳界碑。”
“哈哈，看来当初你那一百枚上品灵石没有白给，如此天大的机缘也算是便宜前辈你了。”
绿俏倒是真心替夏洛高兴无比，脱口而道：“等前辈进了冥界成为鬼修后可一定得多加保重，好好修炼，他朝飞升上界之际，咱们三人肯定还会有再重逢的一天。”
听到这话，夏洛不由得愣了愣，一时间似乎不知说什么才好。
张依依与绿俏都非五大世家嫡系血脉，所以哪怕他开启了通道，她们也不能与他一并进入冥界。
而这方小世界已经无法飞升，他朝三人又哪来再重逢的一天。
绿俏倒是一眼看出了夏洛的迟疑，笑着又道：“前辈不必担心我们，这方世界虽然飞升无望，但天无绝人之路，今日前辈能得此奇遇，他日我与韩琳妹妹肯定也将会有各自机缘。”
“说得对，倒是我狭隘了。”
见张依依听到绿俏的话脸上也带上了几分淡淡笑意，夏洛倒是没有了心中最后一点的顾忌。
他当下继续说道：“现在，我得先解决掉你们身上所中之毒，不然等开启阳石碑走了之后，这毒便没人替你们解得了。”
“啊，原来真是中毒了？韩琳妹妹也是？”
绿俏对自己倒并不意外，不过张依依不是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怎么会也跟她一样中了毒呢？
夏洛点了点头道：“照着我们三人的情况来看，应该是中了阴阳界碑处特有的五行之毒，我身上为火毒，你身上为寒毒，而韩姑娘虽不冷不热不痛不痒，但仔细看一只手已呈现出细微的淡黄土色，应当是土毒。待全身皆呈土色，无声无息就能丢了性命。至于金毒与木毒，咱们人数不够，没沾上正常。”
也就是说，活人只会中这里头其中一种的毒，而这阴阳界石碑特有的五行之毒本就是当初五大世家的老祖宗专门弄出来保护阴阳界碑的手段，非五家嫡系血脉不能解。
“……”
张依依眼睛都瞪圆了一圈，果然发现自己左手细微的变化。
开始还以为自己运气比这两人好，没想到竟是中了个最阴险的毒。
好在夏洛能解，看来五大世家数万年前的那些老祖宗们当真没少挖空心思提前安排布置这一切。
“对了夏前辈，我兄长貌似也是中了巨毒，三足乌传给我的最后画面中，兄长浑身黑紫，有没有可能便是中了阴阳界碑中其他两种毒之一？”
突然间，张依依想起了洛启衡来。
“不是，你兄长应该不是从这边进的万毒岛。”
夏洛很是肯定地否定：“进入阴阳界碑结界中的人，除非阴阳界之门开启过一次，否则的话这里的结界都不会消失，人根本出不去。”
自打在这里呆得越久，夏洛血脉之中类似于传承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使得他也对这些情况渐渐了解清楚。
“那就好。”
得知洛启衡量中的不可能是阴阳界碑里的毒，张依依这才放下心来。
不然等夏洛打开通道人都去了冥界，她还去哪里找人给洛启衡解毒？
“韩姑娘，还有一件事，夏某想要拜托于姑娘。”
片刻后，夏洛面色极为郑重地朝张依依恳求。
“等姑娘平安离开万毒岛后，可否替夏某去一趟夏家？阴阳界碑出现并开启一次后，最少半年之内都不会消失另换他处。在此期间，五大世家嫡系血脉者若前来万毒岛的话，兴许还会有其他人也可以如我一般幸运地寻到阴阳界碑，再次开启阴阳界之门进入冥间转为鬼修，重争飞升之途！”
夏洛这话已经说得极其明白，哪怕半年之内阴阳界石碑还留在万毒岛上不曾另换他处，但也不是所有五大世家的嫡系血脉进入万毒岛便一定能像他一般找到阴阳界碑。
这就意味着，石碑对于开启之人除了血脉上的最基本要求外，同样还存有着其他更多更为复杂的苛刻条件。
但不论如何，只要她将消息带回夏家，五大世家其他的嫡系血脉至少等于有了一个具体努力的方向与机会，但凡有大机缘、大气运者，总归还是能够和夏洛一样找到石碑，开启通道。
于五大世家而言，这绝对是天大的机会，而于夏洛来说，若能有自家或者其他四家相熟的人也进入冥界成为鬼修，将来在冥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助力。
“当然，这一趟夏家绝对不会让你白跑，只要在五大世家能力范围之内，你有任何要求他们都将心甘情愿应承下来，且绝不会对你们不利。这是祖上传下的规矩，五大世家都会遵守，不然阴阳界石碑再无下次现身之机。”
夏洛将家族最大的秘密一点不落地同张依依交了底，也算是诚意满满。
毕竟是关系到五大世家最大的切身利益，再大的代价他们也愿意交付。
“好，如果我能平安离开此岛屿，定当尽快前往夏家一趟。”
张依依倒是没有什么为难或不情愿的：“不过，你最好自行将要交代的事宜记录下来，再给我一样信物，如此我去了夏家，他们也不至于怀疑真假。”
夏洛自然明白张依依的意思，很快便取了块空白玉简出来，将自己要向家族交代的话通通刻录到了玉简之中。
同时，他又取了自己的身份铭牌以及自打出生起祖父亲手给他带上的玉佩一并交给了张依依。
“这块玉简里头都已说得清清楚楚，你到时只需拿着我的身份铭牌与这块玉佩前去夏家，务必将东西亲手交到夏家家主或者我祖父手中。多谢！”
“好，前辈但请放心！”
应下夏洛这声谢，张依依将东西接过好生收了起来。
“这些灵石算是我单独给你们两人替我送信的谢礼，反正入冥界后灵石于鬼修用处也不大。”
紧接着，夏洛分别给了张依依与绿俏一人一百上品灵石，十块极品灵石。
再多也没了，毕竟这东西在冥界用处虽不大，但总归身上还是得留上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见状，绿俏与张依依倒也没有跟夏洛客气，大大方方地收了起来。
“这两样东西将来你入冥界应该用得上，送你了。”
得了人家上品、极品灵石，张依依也不小气，想起自己储物袋内还有两株鬼幽草与一株阴沉花，便都拿了出来给夏洛。
这两样都是至阴之物，鬼修必定是用得上，反正对张依依来说也没什么作用，顶多拿去卖灵石。
夏洛见竟是鬼幽草与阴沉花，顿时狂喜不已，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连声道谢。
这何止是用得上，而且还是天大的用处，有了这几样东西，他的鬼修之路将要少走不少的弯路。
没想到张依依连这样的东西都有，真是再一次刷新了他对这姑娘身家底蕴的认知。
相较于这几样东西，刚才他拿出的那点灵石当真算不得什么。
“哎哟，那我送点什么才好？”
绿俏见状，顿时有些为难起来。
她是真穷，不是小气，可哪怕自己送不了韩琳妹子那么好的东西，总归还是得表示一下心意才行，毕竟好歹也算是朋友一场。
想了想后，绿俏倒是灵光一闪，突然间有了主意。

第一百九八章 古神族气息、毒蝗过境
从储物袋最角落里头扯出一面破破烂烂地旗幡出来，绿俏一把塞到了夏洛手中。
“这个送你，等你去了冥界后正好可以多找些恶鬼收进去，好好祭炼的话，也许将来真能再次进化恢复成爷爷所说的法力无边的万鬼幡。”
看着那面破破烂烂的旗幡，夏洛与张依依两人同时直了眼。
别看这东西看上去破破烂烂的，损毁大半，可有一瞬间从上面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是相当有意思。
这东西以前应该还真是一面法力无边的万鬼幡，只怕曾经时装过的鬼魂以万来计都不止，否则不至于现在受损成这般模样还有着如此令人惊讶的气息。
当然，那样强大的气息也仅仅只是片刻之间一闪而过，更像是落魄的法宝为了有机会重新择一中意的主人而刻意释放出来的一种自我证明。
张依依之所以瞬间感受到了是归功于特殊的体质灵敏程度，而夏洛也未曾错过是因为他便是那面破烂旗幡想要重新追随的主人。
苟延残喘了太久太久，破烂旗幡不但终于重见天日，更是一眼察觉到了自己下任新主人兴许就在眼前，所以才拼着全力自我展示，哪怕只有那一瞬，但却绝对能够让他看中的新主人明白它的珍贵与价值。
“你们别不信呀，我爷爷说了，这东西当年真的是人见人怕的万鬼幡，最多的时候里面都装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恶鬼。”
绿俏以为夏洛与张依依不信她的话，当下信誓旦旦地说道：“听说过十万年前的三界大战没有，这面万鬼幡当初正是将号称人界第一的大乘修士打得身死道消的鬼界至宝。”
“原来是它！”
夏洛是土生土长的蓝羽小世界原着民，自然听说过绿俏所说的这些。
见张依依似乎有些不太了解，他便补充解释道：“听说当年人界第一的大乘修士的确陨落在鬼界至尊之手，那一战惊天动地，死伤无数。”
“没错，这就是当年那面万鬼幡，那一战之后，万鬼幡也受损极其严重，成了现在这般样子，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我爷爷手中。我爷爷发现它就是当年那面万鬼幡后也不敢用呀，毕竟这里是人界又不是冥界，哪里弄那么多恶鬼养幡？而杀生抽魂魄养幡这种大恶之事，我爷爷可是做不出来，所以才一直藏着也不敢拿出去卖，跟个废物一样什么用处都没。”
绿俏一副终于可以脱手的模样笑道：“不过现在，它是夏前辈的了。让它跟着你一块去冥界倒是最好的归宿，毕竟那里最多的就是恶鬼，我爷爷向来常说，法宝没有正邪、善恶之分，单看使用之人罢了。”
这番话一出，张依依倒是不由得对绿俏另眼相看起来。
这姑娘别看平日里性子看似有些不着调，让她总是不那么喜欢，可大是大非上却还是相当清晰明确。
特别是最后一句话，绿俏借着她爷爷的口吻看似随意而道，实际上也是在提醒夏洛将来莫要拿这万鬼幡去做那等大奸大恶、丧尽天良之事。
夏洛也是心中一怔，自然听懂了绿俏最后的话中之意。
他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旗幡，很是严肃郑重地保证道：“多谢！你爷爷的话，夏某必定谨记于心，不敢有忘！”
不止一次听到绿俏提及她的爷爷，夏洛也没有追问绿俏的爷爷到底是谁，但这份提点与警示却是绝对铭记于心，将来不论去到哪里都不敢忘记。
东西实在是好东西，特别是对于他即将要去的地方来说这旗幡简直就是最大的利器。
他想要也必须收下来，所以不会假腥腥的推辞。
这两个姑娘今日之恩，他自当牢牢铭记于心，希望他朝一日当真能够再有重逢报答的一天！
“甭客气，夏前辈也算是帮我处理掉了一个占储物袋地方的破烂，您不嫌弃就好。”
绿俏乐呵呵地摆了摆手，神情之中当真没有一点觉得她送出的东西是多了不得的宝贝。
对她来说，这种自己用不上还不能拿出去卖了换灵石，只能一直占着储物袋空间丢都不能丢的可不就是毫无用处的破烂吗。
听到这话，张依依倒是忍不住笑着打趣道：“你对破烂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要是你还有类似的破烂的话，随便送我一样吧，我不嫌弃。”
本是一句玩笑话，张依依可没真想过要绿俏的东西占人家的便宜。
不过，绿俏倒是当了真，立马点头痛快地应了声好，而后真的又众储物袋里摸了一样东西出来。
“韩琳妹子，你看这个喜欢不，喜欢的话就送你了。”
绿俏将一个拳头大小的圆球直接递给了张依依：“不过这东西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也是我爷爷留给我的，而且他也不知道是什么。不过我爷爷说这东西材质十分奇特，恐怕并非我们蓝羽小世界所有的。”
“你看，我爷爷留给我的尽是些我完全用不上，还不能卖钱只能占地方的没用之物，不过我觉得这东西你兴许能用得上也说不定，所以妹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
她是真心穷，而身上爷爷留给她的东西大多自己都用不上，不是根本无法拿出去的就是古里古怪卖也卖不起价格的，所以那次张依依问她讨要酬劳时也是真心觉得身上的东西拿不出手。
而这会拿出古怪圆球纯粹是觉得张依依也跟这古怪圆球一般浑身神秘得紧，两者挺配的，所以才随手拿出来送张依依，希望对方不要嫌弃。
看到那颗拳头大小圆球的后，张依依一开始还并没有觉得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哪怕绿俏说材质奇特不像是这个小世界所有。
但当圆球到了自己手中后，张依依的神情却是陡然一变。
一股熟悉的气息瞬间被她捕捉到，哪怕那气息十分微弱，但还是让她心神一怔。
为了证实刚才的感觉并没出错，张依依当下闭上了眼睛，全神贯注将自己的神识包裹住圆球，一点一点的探入其中。
神识越是往里，那股熟悉的气息便越是深厚起来，虽然最终她的神识被挡在了层层白雾之外，无法突破圆球中那层白雾真正探知到里头的秘密，但却已完全可以确定自己最开始的判断并没出错。
古神一族的气息，这颗圆球上满满都是古神一族的气息！
张依依实在有些激动，完全没想到竟然会在蓝羽小世界发现与古神一族有关的东西。
虽然现在她还无法确定这圆球到底是什么，有着什么样的用处，但圆球里头如此深厚的古神族气息丝毫做不得假，这东西必定是他们古神族的！
睁开眼后，绿俏正一脸好奇地看着自己，连带着夏洛也默默等着，似乎怕打扰了她的查探。
张依依心中很是激动，但很快平息了下来，朝着绿俏说道：“虽然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不过既然是你爷爷留下的，想来肯定错不了。谢了，这个我收了，以后碰上什么好东西，你先挑。”
她不可能将古神一族的秘密透露半分，但这次还真是误打误撞的从绿俏这里讨了个大便宜，是以也没打算白得人家这个好处。
“行呀，你喜欢就好！”
绿俏倒是无所谓，反正这个圆球对她来说当真一点用处都没有，见张依依看上去是真的不嫌弃心情自是极好。
她也知道张依依是不愿意欠她人情，所以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
三人相互一番送来送去后，彼此之间的关系倒是自然而然的亲近了不少。
一切都交代得差不多后，开启阴阳界之门的事也就不再耽误。
夏洛一扬手，直接取了一把的纸人出来甩了出去。
那些纸人落地之后纷纷变成了活人，只不过看上去明显比真正的活人要木纳了不少。
夏洛得靠近这些纸活人将五行之毒剩下的两种金、木之毒集齐，这样他才能将一个完整的五行之毒一并吸至他的体内，而后再用他含着五行之毒的鲜血开启阴阳界之门。
这番操作很是顺利，派出去的六个纸人果然有两个带回了金、木之毒，夏洛先行替张依依与绿俏将身上的土、寒之毒全数吸尽，又将剩下那两个纸人身上的两种毒一并转移到自己身上。
最后，他划破了手腕，带着五行之毒的鲜血不断的滴落在石碑之上。
鲜血不断涌出，可落到石碑上后却是瞬间消失无踪，仿佛被什么东西直接吃了个干净。
“这到底要多少血才行？夏前辈不会有事吧？”
绿俏在一旁看得有些发怵，夏洛都流了一半的血，整个人看上去连精气都没什么了，更可怕的是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了皮包骨。
偏偏石碑还在不断的吸住着夏洛的血，半点没有要开启通道的意思。
绿俏觉得，再这般下去，兴许还没来得及开启通道进入冥界，夏洛就得提前变鬼了。
张依依没有出声，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这点血算什么，一条从人界通往冥界的通道又岂是那么容易打开的。
当年五大世家的那些老祖宗还不知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弄出了这么块阴阳界碑，如今夏洛只需站在先人的肩膀上开启一下传送通道，当真已经算是天大的福泽。
若是夏洛连这一下子都坚持不住的话，那么冥界之行没走下去的必要。
好在张依依并没看错人，任鲜血不断直流，夏洛愣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直到他整个人身上的血差不多要流干之际，那块石碑这才终于有了动静不再需要夏洛的鲜血。
“轰隆”一声惊雷，一道巨大的漩涡突然出现在石碑面前，阴阳界之门正式开启！
那道门似乎并不太稳定，估计也维持不了多久，是以夏洛只是朝着远远避开的张依依与绿俏点了点头，而后再没说任何话，直接干脆果断的走进了漩涡之中。
漩涡渐渐缩小，最后带着夏洛彻底消失不见。
同时，与漩涡一起消失不见的还有那块巨大的阴阳界石碑。
“走吧！”
看了一眼原本摆放石碑此时却空空荡荡的地方，张依依果然发现那层结界完全消失了。
不过她清楚阴阳界碑依然还在万毒岛上并未真正消失不见，若是五大世家嫡系子弟中还能有人可以像夏洛一般有此机缘，定然也能重新寻到。
三足乌欢快地飞了出来重新带路，它才不管别人的机缘如何，只知道现在终于又可以去找它的主人了。
有了前面两次的经验，张依依与绿俏也没再刻意放慢脚步，小心避开了不少大大小小的危险，倒是离三足乌感应到的那处巨坑越来越近。
总算一路下来勉强还算顺利，至少都是在她们所能够控制的范围，也没有再被耽误停留。
不过，大半天过后，她们的好运气貌似再次用光了。
“韩琳快看！”
看着大半天空乌压压变黑起来，绿俏连妹妹都来不及念叨，脱口便喊出了张依依的名字。
这天可黑得真快，没打雷就要下雨了吗？
显然并不是，绿俏不至于这么简单的事都看不出来，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才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快跑！那边有个小湖。”
张依依拖着绿俏扭头就跑，希望在有生之年还能够赶得及跳进湖中避祸。
这哪是乌云压顶呀，分明就是万毒岛上最是赫赫有名的毒蝗过境。
成千上万的毒蝗简直可怕到了极点，这东西不但浑身是毒，还专门吸食修士身上的灵气。
当然，被这群恶心的毒蝗包围住，最终修士的结果自然不可能只是失掉灵气，而是毛发都不会剩下一根，渣渣灰灰都不会再有一点。
绿俏也不傻，知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落入那群毒蝗包围圈中，当然也明白张依依的意思是要跳入最近的湖中避难。
毕竟毒蝗再厉害也不能进到水里头去追杀她们，当然前提条件是她们的速度得比那些恶心东西要快才行。

第一百九九章 福祸、强行认主
“跟我来！”
绿俏反手扣住张依依，直接改为由她来抓着张依依跑。
她的脚法十分奇特，快得惊人，哪一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直接为她们抢先一步奔入湖中抢夺了不少先机。
当初在唐家秘境，绿俏被逼着进入竹林引竹叶青蛇群出去时，之所以能够一次又一次成功并最终坑了唐家少爷一把，关键原因便在于她那诡异奇快的脚法。
但那群毒蝗的速度同样快得惊人，没一会儿间眼看着就要追上两人，漫天遍地黑压压的一片将整个天空都笼罩了起来。
“跳！”
好在最后一刻，眼看着就要被追上来的毒蝗彻底包围住的时候，绿俏拉着张依依终于瞬间跃入湖中。
不足半息的功夫，整个湖面与天空最后一丝的间隙也被毒蝗占得满满，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黑色，再无其它。
可哪怕突然间失去了目标，那些毒蝗也没有半点立刻退散的意思，嗡嗡之声震耳欲聋，仿佛随时都要冲入水中，跃入湖底，将那躲在里面的食物啃噬殆尽。
“它们什么时候才走？”
绿俏心里依旧发毛，总觉得水面上那层黑压压的东西随时可能冲进湖中。
她们身上虽有灵气包裹，一时半会并不担心窒息，可问题是这湖里头也不是什么真正太平之地，鬼知道里头突然之间会冒出什么东西来。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绿俏刚刚才闪过湖底会不会有东西袭击她们的念头，原本平静的湖面却是瞬间波涛汹涌。
“该死！”
强大的六阶妖兽气息自湖底一角突然袭来，坚持着一条巨大的尾巴直直朝着她们拍打而来。
虽还没来得及看清到底是什么六阶妖兽，可那惊人的杀意却是让张依依陡然察觉到了死亡与她们只隔一线之遥。
千均一发之间，张依依与绿俏瞬间面临着的是水面、湖中两层同时而来的死亡威胁。
“出去！”
生死一线之间，张依依根本没有时间考虑，立马地便选了重新回到湖面，极速离开来自湖中未知的非一般的六阶妖兽的奔命一尾。
绿俏这会脑子根本来不及考虑任何，听到张依依的话后，却是下意识地选择了照做，竟是半点不带迟疑听从了张依依的命令一跃飞出水面。
“你负责逃，我负责灵气包裹！”
跃出水面，张依依拉着绿俏一并朝着之前三足乌所指引的方向全速而逃，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哪怕此刻天地间仿佛已然全被毒蝗占据，她们还得努力拼出一条血路。
层层灵气将两人紧紧包裹其中，将她们两人与黑色隔了开来。
而绿俏同样不必再行吩咐，毫不吝惜的燃烧着体内灵力，将她那诡异奇怪的步伐发挥到极致辞，拉着张依依硬生生从黑色毒蝗群中极速逃窜。
两人配合倒是十分默契，不然跃出湖面那一瞬间便可能直接死在毒蝗手中，此时也勉强算是化解掉了又一步的危险。
不过，随着灵气层外那些毒蝗的不断冲撞啃噬，她们周边的灵气包裹保护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
张依依只能不断地增加修补着灵气保护层，休内灵力消耗自然越来越快。
她手中握着的灵石同样以极快的速度化为灰烬，不断地补充着灵气供给，但显然此刻吸住转化灵气保护层的速度明显不及外头那些扑天盖地的毒蝗吞噬得快。
“怎么办，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它们吃干抹尽。”
绿俏自然看出了张依依吸住灵石的量很快要达到饱和极限，短时间内一下子太多的话像她们这种修为的筋脉根本承受不住，不停下来最终只会爆体而亡。
“坚持住，前方应该是虚雾谷，进了那里应该会有毒蝗的天敌。”
来的路上，张依依一直都在研究这里的地形以及王家掌事提供给她的种种消息情报，这会自然不难得出虚雾谷正是她们所逃的方位。
而万事相生相克，再厉害的东西也将会有可以克制他们存在的天敌，不然的话整个万毒岛早就已经被这群毒煌完全占据统治。
只不过，她并没有告诉绿俏的是，虚雾谷离她们现在所处之地还有一段不短的路，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能不能顺利坚持到那儿。
绿俏自然不知道张依依隐瞒了什么，只当很快就能够到张依依所说的虚雾谷，一时间如果看到了希望一般，逃跑的速度也愈发加快了起来。
突然间，张依依身体一顿，周身密布的灵气都险些没控制住散了开来，好在她反应倒是无比之快，立马便恢复过来重新将有些摇摇欲坠的灵气保护层重新加牢加固。
“怎么啦？”
绿俏自是察觉到了张依依那一瞬间的异样，顿时担心不已地询问。
“停！”
张依依面色苍白，如同受到了莫大的创伤，连脑门都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一股无声的音波攻击在前一刻撞上了她的神识，竟是生生将她的神识撕扯掉了一块。
她没功夫多做解释，直接拉着绿俏停落到于地，主动放弃了与毒蝗抢道，强行杀出血路的逃命之法。
“为什么不跑了？”
绿俏完全不知道张依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又为何突然强行停下。
她的神识自然比不过张依依，更没有扩散得那么远，是以刚才也算是得益于张依依的庇护才没有受到那股音波的冲撞，自然也就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现在你来撑起灵力保护层，不要动用神识！”
张依依直接下达命令：“先努力坚持住，越久越好！”
这会功夫，她也不知道那股突然出现的音波意味着什么，也不知道还会来会再次来袭。
但在那一刻神识虽然有所受损，可她同样没有错过整个毒蝗群在同一刻所表现出来的慌乱与不安。
突然而来的外因不知是福还是祸，但张依依觉得那一股音波袭击应该不会仅仅只有那么一次。
所以与其朝着一个很难及时赶到的虚雾谷继续强行逃去，还不如保留体力两人一并原地坚守赌上一把。
绿俏虽然还是不知张依依到底为何这般，但无形中早就已经培养出来了的信任与默契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照着张依依的话去做。
全力撑起灵力保护层，并且不再动用一丝一毫的神识！
而这一切，仅仅不过是两三息的功夫，却是格外顺利的得以接手。
终于可以有片刻喘息之机的张依依也没闲着，直接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小型聚灵阵帮着绿俏分担加固她们现在的不断会被吞噬掉的灵气层。
大把的灵石直接撒在聚灵阵中，灵气运转开来后倒效果倒是十分显著，绿俏明显轻松了很多。
张依依再次尝试着放出了自己的神识，果然刚一探出，便再次受到了又一次的音波撞击。
不过她这回有备而来，自是撤回得十分及时，没再被撕扯掉任何。
而很快她更是惊喜的发现，随着那一股音波的再次出现，黑压压的毒煌群似乎越发的慌乱起来，甚至于最外围隐约已经开始出现部分毒煌撤离逃窜的情况。
再一次音波攻击出现后，外围散退的毒蝗明显增多起来。
而那音波的力度明显一次比一次增大，效果也越来越明显，间隔的时间更是越来越短。
这是有救了吗？
张依依心中莫名安定了不少，哪怕并不知音波到底来自何物，等待她们的将又会是什么，但好歹这一回她们应该不会再死于这群恶心的虫子之手了。
“这是怎么啦，它们好像在渐渐变少！”
绿俏很快也发现到了毒蝗群的变化，虽并不知为何如此，但强烈的求生欲自然令她对于这样的状况万分欣喜。
“别大意！”
张依依并没多言，只是提醒高兴不已的绿俏莫要因此而放松了警惕。
鬼知道等这群毒蝗彻底散去后，等待她们的到底是福还是祸。
她现在已经不敢再对任何事抱有侥幸心理，随时做好战斗准备才是真。
“哦哦，明白！”
得了这句话，绿俏却是更加肯定她没看错，外头围着她们的东西正在渐渐减少，照这般下去应该用不了再坚持太久就能先行暂别这一波生死危机。
至于张依依的提醒，绿俏自然不会无视，毕竟万毒岛这种地方就没有什么真正安全之处，更别说能够将毒蝗群弄得退散掉的肯定更不是什么简单之物。
当张依依数到第九次后，原本包围着她们的最后一小波毒蝗终于彻底逃窜远去，天空也再次恢复了原本的明亮干净。
张依依与绿俏却不敢真正放松，因为她们面前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飞在半空的青色怪虫。
那只青色怪虫头上有着两条极长的触角，两侧还有一对又极短的小翅膀，长得奇丑无比，根本就看不出到底是什么种类。
不过怪虫身上散发出一股古老沧桑的气息，倒是让张依依一下子便认出了这东西应该就是刚刚那些音波的发出者。
看到张依依后，青色怪虫似乎显得极为兴奋，扭动着肥胖的身躯开始转起了圈圈，勉强称得上眼睛的两黑点一瞬不瞬地盯着张依依。
“这是什么？”
绿俏十分防备地盯着那只青色怪虫，小小声地询问着张依依：“刚才就是它将那群恶心的毒蝗驱赶干净的？”
看上去好像也没什么太大危险一样，也不知道真相到底是不是跟面上所表露出来的一样。
“不知道。”
张依依如实地摇了摇头，她也不清楚眼前这虫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而至于这东西对她们来说到底是敌是友、是福是祸，当真说不清楚。
“那怎么办？它好像一直在盯着你。”
绿俏想了道：“要不咱们悄悄跑？它好像对你很感兴趣，还扭来扭去的不会是在考虑怎么吃了你吧？”
“……”
对于绿装的脑回路，张依依不予评判。
不过，她觉得那青色怪虫兴许是因为之第一次发出音波时曾撕扯掉她一点神识的缘故，所以才会在这会儿专门盯上她。
莫不是，怪虫是以吞食神识为生？
正想着，却见刚才还在那扭来扭去如同跳舞一般的青色怪虫，突然间却似闪虫一般毫无征兆地朝张依依直扑而来。
“啊呜！”
青色怪虫张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小心！”
一旁的绿俏下意识地便伸手去挡，那东西速度当真太快，快到“小心”两字都还没说完，她的手便被怪虫牢牢咬住。
感觉到不小的刺疼，绿俏一把便将怪虫给甩了出去，只不过自己才刚刚抬起来挡在张依依面前的那只手已经被咬得见了血。
“啊！”
被甩出去的青色怪虫瞬间爆怒起来，盯着绿俏一副想要找她动手拼命的模样。
但拼命怪叫了好几下后，这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法朝着那个该死的女人动手了。
完了！
青色怪虫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竟是一改之前的爆怒，哼哼呀呀地哭了起来，那模样明明也没什么真正的五官，却硬是让人看出了可怜与委屈。
“韩琳妹妹，我好像坏你事了……”
绿俏石化了半天，这会儿总算回过了神来，眼巴巴地看着张依依又是心虚又是惭愧。
自打那青色怪虫咬到她的手，且一下咬出血后，她的脑海便能够莫名的读懂那只怪虫的心思。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在知道青色怪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整个人才愣在原地，半天都不知如何是好。
“什么意思？”
张依依隐隐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点什么，不过却很是模糊。
“我好像被它强制认主了，而它原本想要认主的对象是你。”
绿俏清了清嗓子，无比尴尬地解释道：“它说它成年后将会成为虫王，可以号令万虫……”
也就是说，这就是一个潜力无限的未来超级虫王，本打算主动认张依依为主，却不想阴差阳错与绿俏成了契约对象。
“……”
张依依听后，又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哭得叽叽歪歪、完全看不出半点未来虫王气质的丑虫子，顿时觉得颇有些无语。

第二百章 融合、寻到
说不郁闷，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青色怪虫的实力张依依早就亲眼见识过了，如今还只是幼虫便如此厉害，将来真成了虫王简直就是一大杀器。
一个这样的超级潜力股主动投靠要认她为主，怎么算都是天大的好事，可偏偏现在这好事却莫名其妙阴差阳差的被绿俏给截了胡。
这都叫什么事呀，自己这运气时好时歹的，也真是太没个准头了。
一想到自己错失了如此大的助力，张依依实在也忍不住一件肉疼。
可问题是，现在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便是再郁闷肉疼也没办法改变。
转念一想，绿俏的便宜还真不是那么好占的，刚从人家那儿无意中得了个与古神族有关的圆球，转头人家就连本带利的从她这儿收走了。
罢了罢了，谁让她早就说过，两人一起再碰到什么好东西时由着绿俏先挑呢，眼下可不就成了真。
看来往后自己还真是不能随便给人承诺，或许在某些事上，她这张嘴还真是开过光的，灵得不能再灵。
“韩琳妹妹，我真不是故意的，也从没想过要抢你的机缘。”
见张依依没有出声，绿俏也不知道人家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这样的事换成是她，也不可能完全心无芥蒂。
是以，绿俏自是担心张依依生她的气，甚至于一气之讨厌她恨上她，再也不带她同行了。
要真那样的话，她岂不是丢了西瓜拴芝麻？更何况，这颗芝麻还真不是她成心想要捡的。
张依依自是看得明白绿俏担心什么，沉默了片刻倒也很快调整过来了心绪。
“我知道不关你的事，也没怪你的意思。况且不论如何，它最终与你契约，便说明这份机缘就是你的，你无需多想。”
她还不至于因此而迁怒记恨上绿脊，毕竟人家也真不是成心的。
更何况机缘这种东西本就无比玄妙，是你的终究是你的，不是你的捧到了你面前也还是差了一线最终只能失之交臂。
眼下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哪怕自称未来虫王的小东西那般主动强烈的跑过来要认她为主，可他们之间终究还是差了点缘分。
听到张依依这般说，知道其并非口是心非，绿俏这才安心了不少。
不过，虽然人空不与她计较，她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占了对方这么大一个便宜。
毕竟若非小虫子自个跑来找张依依想要契约认主，那么她就算是捡漏也没地方捡这么大一个。
“多谢韩琳妹妹如此大度，可不管怎么说，这事都是我占了你天大的便宜，所以往后咱们一起再得到什么好东西的话，不但都是你先挑，而且你必须占大头，否则的话我可真会良心不安。”
绿俏平日里脸皮虽厚，但也不是那种没底线没原则的厚法，所以当下便做出承诺，也算是自己一点小小的弥补。
听到这话，张依依也没假大方的拒绝。
眼见张依依与绿俏两人竟就这般谈妥当了，半点都没有为了它打起来的模样，一旁哭唧唧的青色怪虫或者现在应该称之为小虫王却是急了。
它也顾不上再哭唧唧的表示委屈与不满，而是直接冲到了张依依面前，还硬是赖到了张依依手上呆着，并咿咿呀呀地冲着张依依说了一大通。
不过，张依依却是一句都没听懂，只得扭头看向了绿俏。
如今绿俏可是小虫王的主人，有着契约在，自然是能够听懂那些咿咿呀呀的声音到底表示着什么意思。
绿俏却是脸都黑了，忍不住狠狠瞪了一眼小虫王，然后才看向张依依同样委屈无比地告状道：“韩琳妹子，这条丑虫子心可毒了，它竟然让你把我杀了，说是这样就能够解除掉我与它之间的契约，然后它就能够重新认你为主了！”
听到这话，张依依却是不免咽了一下。
倒不是因为小虫王毒不毒，而是觉得绿俏这姑娘也不知道是真的太过单纯呢，还是对她绝对信任，不然的话随便换一个人怕也不敢真将小虫王这通话一五一实的翻译过来给她听。
毕竟，修真界杀人夺宝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过寻常，人不为已天诛地灭更是绝大多数修士奉行的准则。
“你就不怕我真照它说的去做？”
有着小虫王的主动配合，只要他们之间不是那种主死灵宠也将跟着一起死的生死契约，她若真动了这个贪念，分分钟直接杀了绿俏便能重新收个未来虫王当小弟。
“那哪能呀，你可是我的托福之人，品性是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绿俏毫不担心地说道：“再说，我当然相信你啦，毕竟我跟着你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你的底线与原则还是十分清楚的。”
张依依不由得笑了笑，看来绿俏倒是真正的大智若愚，哪里是平日里看上去傻呼呼的模样，人家聪明着呢。
“小虫王，不论是什么原因，不过既然现在你已经认绿俏为主，那便说明你与她之间有缘，往后你还是好好跟着你的新主人吧。”
张依依看着强行赖在自己手上的丑虫子，果断拒绝了小东西让她杀人夺宠的要求：“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那么想认我为主，但我是绝不可能照你说的杀了绿俏再让你认我为主。”
小虫王显然听懂了张依依的意思，当下便再次抗议起来，扭动着它那胖乎乎的身子咿咿呀呀的又说了一大堆，似乎还想要试图说服张依依。
绿俏见状，得意地冲着小虫王哼了一声：“别白费功夫了，韩琳妹妹跟我可是好朋友，才不会像你这个小东西一般狠毒想杀死我呢！你就死了那条死心吧，我也……”
话还没说完，被绿俏再次惹怒的小虫王却是一把从张依依手上跳了起来，直扑绿俏脸上。
虽然被逼认了主没法对这所谓的主人动真格，可撞上几下挠上几把，跟凡间妇人打架似的出出气还是可以的。
最关键的是，它必须得明确坚定地表态它对绿俏的强烈不满。
什么新主人，它才不要承认，它肯定得想方设法解除掉这份莫名其妙的契约，而后重新投入到那拥有着说不出来吸引它神魂的美妙气息的真正主人怀抱！
“走开走开，你干吗，想造反呀，我可是你主人！”
绿俏一时不察，还真被自己新收的丑虫子给扑了个满脸，顿时也是气得不行。
这么不服管教的灵宠实在让她牙痒痒，天地良心，一开始也不是她想要跟它契约的好不好？
眼见这一人一虫跟泼妇打架似的闹得不可开交，张依依觉得真是大开眼界，一时间竟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可没那么多功夫耽误，还得尽快赶去救兄长才行。”
这会已经没有了旁的威胁，张依依一把从妖兽袋中再次招出了三足乌，自是要重新上路赶去那处巨坑寻找洛启衡。
谁知，看到三足乌出现的瞬间，小虫王却是误以为这只三足乌是张依依的灵宠，简单粗暴的便嫉妒起了三足乌来，刷的一下冲出想找三足乌的麻烦。
三只乌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哪怕刚出来还没弄清具体情况，但有人想弄自己，当然立马就是反击。
一时间，一虫一乌倒是打得不可开交，张依依与绿俏反应还算快，随即便将这一乌一虫给强行分了开来。
不过，可怜的三足乌到底因为准备不足而吃了点小亏，羽毛都掉了两根。
张依依虽听不懂小虫王的话，不过这小东西的举动心思却是在虫脸上写得清清楚楚，心中也是哭笑不得。
她只得边安抚三足乌边故意板着脸朝小虫王道：“你干什么欺负小乌？小乌是我兄长的灵宠，它得带着我去救我兄长，耽误了大事就算你是未来的虫王我也得把你给炖了！”
被张依依这般一训，小虫王顿时整条虫的气焰都灭了，一副可怜巴巴地模样看着张依依，委屈中明显带着讨好，但“觊觎”张依依的那点心思却还是不曾放下。
见状，张依依打了一棒子后又缓和了点语气道：“其实你认了绿俏为主跟认我为主也差不了多少，反正绿俏也总是一直跟着我，还什么都听我的，你跟着她基本上也跟跟着我没什么太大的区别。不然你总这般闹腾既改变不了任何结果，还会让我们都烦你，又有什么意思？”
这话当然不能全信，不过应付暂时灵智还不是特别高端的小虫王来说倒也还凑合。
果然，听到这番话后，小虫王明显有了一点意动，不情不愿地看了一眼一旁的绿俏，扭扭捏捏地了半天终是重新飞到了绿俏跟着。
咿咿呀呀咿咿呀呀……
听到小虫王说的那些后，绿俏的脸色变了又变，真恨不得一巴掌将面前这条丑虫子给直接拍死。
这浑蛋可真是没有半点将她当成主人的意识，竟然还反过来威胁她这个主人，想让她答应一条又一条辱权的要求。
呸，想得美，她才不干！
一人一虫竟是又直接吵了起来，那模样真像是随时又要大打出手。
张依依看得头疼，这一人一虫哪里是什么契约的主宠，分明就是一对有着孽缘的冤家呀！
正想出面打断，却不想那一人一虫却是同时惨叫一声摔倒地上。
张依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绿俏跟那小虫王却都知道。
他们之间虽然已经签订了契约，但因为小虫王最开始的契约对象是奔着张依依来的，再加之两人心意完全相左，契约竟是出现了万分之一才有可能遇到的排斥反应。
也就是，若是他们不能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将契约重新融合的话，那么一人一虫都将受到严重的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这会，一人一虫也知道了问题的严重性，自然不敢再拿着自己性命开玩笑继续闹腾。
可想要重新整合契约并不是那么容易的话，必须立刻寻到一处安全之所闭关才行。
如此一来，绿俏自然没办法再立马跟着张依依前去找人。
得知实情后，张依依反倒是松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至于跟不跟她一起去找人还真不是那么重要，毕竟最开始她也没想过带任何人一起上万毒岛。
“那就先分头行事吧。”
张依依没再做逗留：“小虫王的洞穴自然是这里最安全之地，若我先一步救出了人便去它那洞穴处找你们，若你们先融合完毕，再去巨坑那边帮忙便是。”
“好！”
绿俏此时情况也不怎么好，交代清楚后，双方都没耽误，很快便各自离开。
不是她不讲道义，实在是现在被那丑虫子拖累得自身难保，便是想强撑着跟张依依先去救人也是有心无力，只怕反倒还会成为拖累。
小虫王似乎也意识自己可以无形中又闯了祸，害得它跟绿俏都没办法跟着张依依去救人，所以这会也不得不老实了下来。
不管为了自己小命也好还是为了可以尽快再次见到张依依，总之它心里已不得不地开始妥协勉强承认绿俏这么半个新主人。
张依依还不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小虫王依然坚持着想要将她当成半个主人，此刻她跟着三足乌一路往前，离洛启衡遇险之处倒是越来越近。
也许是因为身上多少还沾着点小虫王的气息，也许是好运气再次回转，所以这一路下来倒是顺利得很。
离想要寻找的那处巨坑越近，三足乌便越是兴奋。
突然间，它如离弦箭一般猛的朝前冲去，后头的张依依根本阻拦都阻拦不及。
等张依依连忙追过去时，这才发现三足乌已然停落下来，而眼前正是她要寻的那处巨大之坑。
巨坑深不见底，里里空空荡荡，根本看不出什么，便是她的神识也仅仅只能往下扩散十米左右。
“就是这里？”
张依依朝着三足乌确认道：“你家主人还在坑里面、他还活着是不是？”
三足乌在巨坑上头盘旋了一圈重新飞回到张依依身边，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我们现在就下去看看。”
仔细观察过后，张依依很快决定亲自下去。

第二百零一章 争锋、免费劳力
张依依发现自己到底还是太年轻，想得太简单了。
来来回回试了好多次，可不论用什么方法，她竟然根本就下不去！
那明明看着深不见底的巨坑好似有着一种特殊的力道，每每在她下到三四米处时就再也没办法继续往下。
下都下不去，她还谈什么救人。
“小乌，你家主人当时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张依依很是无奈地看向在她身边飞得有些焦急沮丧的三足乌，说不出来的郁闷。
当初三足乌传给她的最后一副画面，正是一身黑紫的洛启衡直接掉入巨坑的情形。
为什么那人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掉进去，而她想方设法偏偏根本下不去？
“……”
三足乌不是不想回答张依依，而是它也不知道自家主人当时到底是怎么掉下去的。
反正情况紧急之下，主人在掉进这坑底的一瞬间，直接动用了秘术将它给送出了万毒岛，再之后的事情，它更是什么都不清楚。
看着三足乌傻呆呆的沮丧模样，张依依也知道肯定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想了想后，她直接摸出了几颗威力极大的雷珠，当初进岛之前本是让王家掌事准备用来对付难缠的妖兽的。
不过妖兽没用上，现在倒是可以试着看能不能炸出一条通往坑底的道来。
扔出、引爆，片刻后爆炸声便响了起来。
巨坑之中的空气都有些扭曲起来，显然刚才的爆炸威力相当之大。
张依依重新跃入坑中尝试下去，这一次倒是比着头一回要多下了十来米，只可惜到了这新的深度后，她却是再一次被那股莫名的力量阻在了十几米深处。
比起她，三足乌更惨，连十几米处都下不来，只能够在巨坑上头不甘地盘旋，一双眼睛都气得通红。
见状，张依依不得不重新回到了上方，冲着三足乌招了招手。
“你进妖兽袋呆着，我再试试看用破界符能不能进去！”
张依依咬咬牙掏出了身上为数不多的一枚特制的破界符。
这符可不是潘师姐那儿得来的，也不是师父、师兄给的，而是王家掌事特意帮她从别的店铺求到的镇店之宝。
据王家掌事说，这枚破界符是专门为了十大禁地这些地方而制，效果也是极具针对性，符成难度太大，所以总共也没多少张。
不用说，眼下她手中拿着的这张特制破界符可是没少花费王家掌事的人脉关系，贵那就更加提都不用提了。
三足乌见状听话得紧，立马便主动钻进了妖兽袋中。
张依依默默心疼了一小小，而后也没耽误，直接启动这张特制破界符跳入了坑中。
白光一闪，虚空晃动，片刻间，跳入坑中的张依依就此消失不见。
而与此同时，冰冷阴暗的坑底深处盘坐着一人，正是张依依要寻找的目标洛启衡。
只不过，此时的洛启衡几乎已经有些算不上是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之人，更为准确的来说仅仅只是一具还有着那么一丝气息的可怕尸骨。
他的身上甚至于没有几处完整的血肉，大半躯体早已是森森白骨，血肉都不剩下什么。
而在洛启衡盘坐的四周，早就堆满了一圈又一圈的妖兽尸体，那些都是喝他血、吃他肉，要他命的，只可惜它们怎么也没想到，明明早就应该死去的洛启衡却是硬生生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了下来，死的反倒是它们。
突然间，虚空一晃，张依依的身影凭空出现，终是安全落地，进入到了坑地。
抬眼她便看到了眼前的一幕，向来也算是见多识广，这会看到洛启衡量的模样以及周边情形也不免倒抽了口气。
这是死了还是没死？
她刚准备上前查看，却是不想深坑一角处忽然有了波动。
很快，两只五六米高的黑熊怪如同踏着虚空而来，竟是直接出现在坑底。
而那两史黑熊怪出现之后，立马便瞪着腥红的眼准备无误地看向如同死人一般盘坐在那儿的洛启衡量。
“吼！吼！”
瞬间，两只黑熊怪便朝着洛启衡冲了过去，巨大的熊嘴贪婪无比地张开，仿佛看到了这世上最最美味的大补之物，想要一口撕碎吞下。
而这一切，洛启衡似乎毫无所知，只是身上隐隐显现出一层已经弱得可怜的保护层，仿佛轻轻一碰就能破掉消失不见。
“小乌！”
张依依直接放出了妖兽袋中的三足乌，它家主人有难，这会自然轮到它出力了。
三足乌冲出妖兽袋后，立马便看清了自家主人所处之境，眼见那两头黑熊怪竟敢伤害主人，立马怒了。
一道火墙直接从三足乌嘴里喷出，直接便将洛启衡与那两头黑熊怪隔了开来。
而后三足乌不要命的冲了上去，二话不说就跟黑熊怪打了起来。
三足乌好歹也是五阶灵兽，又玩得一把好火，那两头黑熊怪一时间还真讨不了便宜。
张依依逮着空档，趁那两头黑熊怪顾不上防备她，轻轻松松便偷袭成功，没费什么力气就弄死了两头妖兽。
危险解除，三足乌掉头立马便想扑向自家主人的怀抱，只可惜那道看似脆弱得风一吹就能散掉的保护层却是硬生生地将三足乌给拦了下来。
“哇！”
三足乌有些委屈地叫了一声，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停在了能够离得最近的地方。
而可怜的保护层终于在完成最后一次的防护后，再也坚持不住，轻轻碎裂开来，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啧，看来咱们还真是来得及时呀。”
张依依见状，不由得啧啧感慨。
洛启衡现在的情况明显应该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而陷入沉睡之中，这样的沉睡不是他自己想清醒过来就能清醒得来的。
而一旦陷入沉睡，他便彻底失去了自保之力，无法再对外界任何变故做出反应。
所以在他沉睡之前，应该是提前给自己加持了好多层保命之法，不然的话光是这周边妖兽尸体的数目来看，他就不可能在这样的环境下坚持活到现在。
而刚才那层弱得可怜的保护层估计已经是洛启衡最后的自我保护，若是她来得再晚一些的话，估计那两头黑熊怪终于能够完成前面那么多妖兽的心愿，啃下了洛启衡那块硬骨头。
“哇、哇！”
三足乌冲着张依依叫唤了两声，很是焦急不已。
主人不仅快成了一副骷髅，而且还没有半点的反应，若非它还能感应到主人微弱的生机，只怕都会误以为人早就死了好久。
它很想救主人，可完全不知应该怎么救，只能继续求助于张依依。
“小乌别急，你家主人暂时死不了。”
张依依细细打量过后，这才朝着担心不已的三足乌说道：“他体内似乎有着一股极为强大的能量在与他争夺控制权，若是你家主人争赢了自然就能醒过来。这只能靠他自己，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此替他护法，别再让其它外在危险影响到他便是。”
她的神识不会探错，洛启衡的体内此时正处于一种极为玄妙的争锋之中，具体进入他体内的那股强大能量到底是什么她也不清楚，但很显然这对洛启衡而言既是危机也是转机。
若是争输了，他肯定只有死路一条，莫说是张依依，就连大罗金仙也帮不了他。
若是争赢了，那么强大的能量便臣服于洛启衡，归其所有，对他来说只怕便是天大的机缘。
所以，这事她还真没法插手，一切只能靠洛启衡自己了！
三足乌似懂非懂，但虽然很是担心主人，却还是选择相信听从张依依的话，一门心思地守在自家主人身边，随时关注着周边的情况。
张依依坑底面积虽然极大，但那么多的妖兽尸体堆在周边气味着实难闻。
刚来时忙着杀黑熊怪观察洛启衡的具体情况，所以下意识地忽略了这种小事，而现在空气中到处都是这种腥臭之味，重得张依依实在有些不舒服。
她连忙又从准备的东西里取了块可以隔绝气味的面纱带上，整个人这才觉得好受了一些。
有着三足乌有这里守着，张依依便稍微分了些心用神识细细探查了整个坑底。
一连查了好几遍，她终于确定这坑底面积虽然极大，但的的确确除了上头的洞口外再无别的进出口。
而她与三足乌的亲身经历明显的告诉她，想从坑洞上方下到坑底绝非易事，至少她就是费了老大的代价才下来的。
可眼前这么多的妖兽尸体又是从哪而来？
如果都像是刚才那两只黑熊怪一般突然凭空出现的话，是不是意味着这底下有着什么连通着外界的天然转送通道？
还有，这么多的妖兽到底都是冲着洛启衡而来，还是冲着洛启衡体内多出来的那股强大能量而来？
张依依脑洞大开，如果这里所有的妖兽都是被洛启衡体内的那股强大能量吸取而来，那么那股强大能量又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会进入到洛启衡的体内？
洛启衡突然出现在万毒岛又是还是必然？
一切的一切，她都无法找到答案，看来也只有等洛启衡清醒之后才有可能知晓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那之后果然又有好些批妖兽突然凭空出现，皆是一副眼中只有洛启衡，疯了似的出现便想要吃掉洛启衡。
有三足乌在，张依依省了不少力气，解决几波妖兽不在话下。
而她发现，那些妖兽出现间隙的时辰有长有短，并没有什么特定的规律，不过最短之间至少也相差一个来时辰，最长三四个时辰也不在话下。
三天过去，洛启衡还是没有半点要清醒的征兆，不过张依依倒是发现他体内的那股能量似乎在慢慢转弱。
看上去，这样的趋势倒应该是对洛启衡更加有利，不过也不能完全确定那股能量将来会不会反弹。
“小乌，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你去帮我收集下妖丹吧。”
看着满地的妖兽尸体，张依依发现里头有不少五阶妖兽，甚至还有少数的六阶妖兽。
上了五阶的妖兽都有妖丹，这东西最是值钱，等于是白花花的灵石，不要白不要。
至于那些妖兽身上的材料，张依依没打算费那功夫一个个全部去分割，只准备等一会再挑些特别价钱、有用的下手收取。
三足乌对张依依的吩咐并没意见，只是“哇哇”两声示意张依依先替它看守好自家主人，而后便飞向了那些妖兽尸体。
它的速度很快，一把火放去妖丹直接便完整无损的显露出来，翅膀一挥便收了起来。
三足乌的火可不是一般之火，神鸦神火可筑日，小乌现在自然没那么厉害，可火的纯度、威力与控制精准性却也是不容小觑。
半个多时辰后，三足乌便将所有妖兽尸体刨了一遍，但凡有妖丹的硬是一个没都没漏掉，真真是满载而归。
一百六十八颗五阶妖丹，三十颗六阶妖丹，瞬间全都摆到了张依依的面前，圆圆滚滚的不知有多么惹人喜爱。
张依依看着眼前这么多的妖丹，眉眼都笑开了花，这都是灵石呀，好多好多的灵石，也总算是让她能够稍微填被一下储物戒里的损失。
“哇哇！”
正当张依依想将那些妖丹统统收起之际，却见三足乌扑通扑通的拍打着翅膀明显带着阻止。
“怎么啦？”
张依依不解地看向三足乌，这小东西不会成了精还想跟她分赃吧？
“哇哇哇哇……”
三足乌指了指那些妖丹，又指了指自家主人，那意思倒是相当明显。
“你是想让我分一半给你家主人？”
张依依哪里还看不明白三足乌的用意，当下瞪了小东西一眼道：“不行，为了进万毒岛救你家主人，我不知花了多少灵石，就这点妖丹你还好意思让我分一半给你家主人？等你主人醒来后，还得还我大把大把的债知道不？”
说完，她直接将妖丹通通收了起来，一颗也没留。
三足乌见状，搭拉个脑袋却也不敢再有不同意见。
“去，再帮我收集一些妖兽身上的材料，算是小乌替你家主人帮着先还我点利息。”
张依依继续使唤着免费劳力来倒是心安理得：“放心，我会护着你家主人安全。”

第二百零二章 空间升级、保命绝招
三足乌此时的内心是崩溃的。
想想也真是心酸，它一只乌帮着张依依收集那些妖兽的妖丹也就算了，怎么还能让它去收集那些妖兽身上有用的材料呢？
放火它很行，可分尸这种业务当真没碰过呀。
想到自己笨手笨脚给那些妖兽分尸的场景，三足乌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害怕。
哦不，它压根没有手和脚好不好，顶多也只能称得上笨爪。
可莫名的，三足乌还真不敢不听从张依依的吩咐，赖了一会儿后，见人家压根没有半点心软改口的打算，只得委委屈屈地照着张依依说的那一堆具体要求去试着收集被点名的各种材料。
张依依看着三足乌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一塌糊涂，到后面慢慢的开始终于勉强能用得上，再到最后的熟练快速，她那欣慰赞赏的眼神自是毫不吝惜。
“不错不错，小乌现在又学会了一项新技能，所谓技多不压身，将来必定是只最有前途最有出息的三足神乌！”
验收完所有指定地材料之外，张依依自是连连夸赞着三足乌。
皇帝还不差饿兵，她更加不会亏待了小乌，真让小乌给她白出工。
一小瓶兽丹直接送给了小乌，虽然这种兽丹的质量毛球看不上不愿吃，也的确与自家宗门那位丹药老祖特制出来的极品兽丹没法比，可其实品阶也是相当不错的，无非就是她家毛球太过矫情、要求太高罢了。
果然，得了那一瓶兽丹后，三足乌心里最后一点的不高兴也烟消云散，还连连围着张依依飞了几圈，谄媚之情溢于言表。
“小乌辛苦了这么久，去休息一会吧。”
张依依不久前才又斩杀了一波凭空而来的妖兽，接下来短时间之内自然不必担心敌袭。
“哇哇！”
三足乌连连应声，还有模有样的比划了几下，怕张依依弄不明白，特意反复了几回，尽可能的简单明了。
如此一来，张依依自然看明白了三足乌的意思，当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行，一会再有新妖兽出现，你负责杀，妖丹与那些有利的材料也通通由你负责！”
面对三足乌的主动请樱，张依依自是乐见其成。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有兽丹的诱惑，连三足乌这种老实本分的别人家灵宠都抢着要帮她干活了。
得到张依依的肯定保证后，三足乌这才心满意足地飞到了离洛启衡最近之处呆着，边休息边替自家主人护法观望。
连着打了几天座，这会闲着无事，张依依自然没打算白白浪费功夫。
练剑、练体都不合适，倒是想起储物戒中被她好好收着的那本已经全部破解开来的《时空之门》正好可以拿出来钻研一二。
“咦……”
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轻咦，神色也不由得微微改变。
再次尝试好多回后，张依依终于发现了一个十分严重的问题，那便是她竟然没办法再打开自己的储物戒。
神识被直接隔绝在储物戒之外，不管自己用什么方法都不能探入其中，更加不能再从其中取物，或者放东西进去。
自从她有了这个储物戒后，这样的事情还是头一回发生，哪怕戒子本身早就与她合二为一。
可现在，她却是真的打不开储物戒，这让张依依瞬间心慌起来。
明明刚刚三足乌给她那么大一堆材料时她还一下子就收进了储物戒来着，储物戒的的确确可以打开，可以正常使用，但为什么突然间一下子就不行了？
毫不夸张的话，她的全部身家基本上都在那枚储物戒里，若是突然不能用或者不见了的话，那就真的完蛋了，便是这万毒岛，只怕也没法再闯得出去！
“哇？”
察觉到了张依依的异样，三足乌倒是极为体贴的飞了过来，小眼睛盯着张认依不解地询问。
“小乌，我没事，你去守好你家主人。”
张依依看到三足乌竟主动跑来关心自己，瞬间倒是镇定冷静了不少。
沉下心来，细细感应了好一会儿，直到完全可以肯定储物戒的确还在，她与戒子间的联系也没有中断后，整个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虽然不知为何突然间无法再使用储物戒，但也仅仅只是暂时无法使用，并不是丢了没了，这结果也处划不幸中的万幸。
至于强行破开之类的她根本没做打算，不是怕有什么损失，而是那股阻止她神识意念探入使用的力道之大，根本不是她所能抗衡的。
也就是说，就目前来看，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办法主动解决这个问题，唯一能够做的便是一个字——等！
万事皆有因，不可能无缘无故，她的储物戒自然也是一样，既然突然间发生了这种异常，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才会导致，等到……
这个念头刚刚确定，张依依却是猛的察觉到早就与自己合二为一的储物戒似是不断的颤抖起来。
那样的抖动明显极不正常，不似外力所致，反倒像是储物戒内本身的震动，地动山摇似的猛烈无比，仿佛随时都有可能直接炸开一般。
这样的感觉让张依依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毕竟连她自己都不太清楚这个早就与她身体合二为一的储物戒如今到底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形态存在于自己身上。
若是储物戒当真炸掉了的话，自己是否也会跟着储物戒一起被直接炸毁掉？
偏偏不论心中如何担忧，她却压根控制不了，那种被别的力量掌控自己的感觉实在令她糟心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来自储物戒里的那种猛烈震动这才渐渐平息下来，直到最后终于再也不见。
张依依重重地呼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一身冷汗、神色严肃而僵硬。
三足乌虽照着张依依的话早早回到了洛启衡身边守着，不过却时不时地关注着张依依这边的动静，明显还真是挺担心的。
灵宠的直觉感应向来都很敏锐，这会察觉到张依依不再似先前那般紧张不安，神情缓和恢复了下来，这才没总是盯着不放。
后知后觉的张依依倒是没有错过三足乌对她的记挂，心道若等将来储物戒可以重新打开使用后，定然得再赏小乌一瓶兽丹才行。
这小家伙虽然是别人的灵宠，却到底是个有良心的。
“呼！”
她再次吐了口浊气，重新静下心后，第一时间自然是再次尝试打开储物戒。
只可惜，与先前那些回一样，结果还是一样，根本打不开来。
张依依此时反倒是淡定了下来，既然她的储物戒异动连连，那么想必用不了太久还会再有新的变化。
这东西是她的，她就不信无缘无故还能一直打不开来。
心态放平常后，无事可做的她只好重新观察不远处依就一动不动看上去仿佛毫无生机的洛启衡。
算着时间，今日是她下到坑底的第六天，洛启衡的情况看上去虽然没什么变化，但体内那股惊人的能量却是比着之前再次有所减弱。
现在，张依依可以十分确定，在身体控制权的角逐中，洛启衡如今明显已经开始占据上分，并且正在试图吞并那股能量，而那股能量反扑的可能性也在渐渐变小。
那股能量到底是什么，张依依真是越来越感兴趣起来。
毕竟，那股子浓厚得惊人的勃勃生机连她都觉得眼热心馋。
也难怪那么多的妖兽会一波一波又一波地被吸引而来，看来正是洛启衡体内那股莫名多出来的惊人能量所导致。
“呃……”
她连忙将神识退了回来，不敢再逼视那股子能量。
不知为何，这次她再次仔细观察分量那股能量时，竟然莫名地起了占据觊觎之心，差一点点便有了抢夺的念头。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因为她太清楚自己，不可能那般无原则无底线的去杀人夺宝，更别说还是熟识的朋友。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刚才那一瞬间，洛启衡体内的那股能量有意或者无意间在诱惑甚至于迷惑于她。
若非自己心志坚定地及时抽身而退的话，恐怕这会已经如那些不断扑上来想要吃了洛启衡的妖兽一般失了心智。
啧啧，看来那股莫名能量还真不是什么省心的，还会想办法救兵，自己差一点便中了它的招呢。
若不是这会儿储物戒打不开没法拿里头的东西，不然的话张依依是真不介意费点灵石再多帮帮洛启衡尽快吞并掉那股能量。
连她的主意都敢打，哪怕你就只是股能量，张依依也从不觉得自己那么好欺负。
想到储物戒，突然间，脑海似春风拂来一般充她舒畅无比。
福临心至，她下意识地冒出了一个念头，自己的储物戒现在怕是应该可以打开了。
果然，张依依这回神识一探，便立马毫无阻碍的打开了自己的储物戒。
“这是……”
只不过，当看到自已储物戒内的情形时，张依依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她的储物戒吗？怎么看上去一点都不像？
望着里头模样大变，还乱七八糟的戒内空间，张依依心都凉了。
原本她的储物戒大得出奇，可现在一眼看去还不及百丈，自己原本存放在储物戒中的灵石、与各种各样的好东西竟是生生少了大半，剩下的都不知去了哪里。
这可真是一下子要了张依依的老命，恨不得立马亲自钻进储物戒中去查看个明白才好。
这念头刚起，没想到她整个人影一虚，竟是直接消失不见。
守在洛启衡边上的三足乌猛的见到张依依突然就这般凭空消失，不知去了哪里，顿时急了，连忙飞了过来在原本来回寻找。
而与此同时，突然间消失在三足乌面前的张依依却是整个人出现在了一个新的空间。
看在小到仅仅只有不足百丈的空间，还有空间内乱七八糟摆放着的少了大半的东西，张依依又使劲掐了掐自己的手，感觉到阵阵疼痛后，这才确定她此刻当真身处于自己那突然大变了样的储物戒中。
她可是活生生的人，怎么能够进到自己的储物空间内？
除非是洞府空间，否则的话，不论是储物袋还是储物戒等等这样的储物空间，不都只能存放死物吗？
而她现在竟然真身进入到了自己的储物戒，并非神识意念，而是真真正正的血肉之体进来了，这……
张依依联想到储物戒之间的种种异动，一个惊人的念头在她脑中呼之欲出。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她默默在心中念叨了声出去。
再转眼，张依依发现，自己果然出了储物戒，重新回到了之前所呆的地方。
“哇哇！”
看着突然再次显身的张依依，三足乌又惊又喜，竟是一把扑到了张依依怀中，一副生怕她突然间再次消失不见一般。
主人现在这般模样，它可一定得看紧了张依依，不然的话，连张依依都不见了，还能有谁可以帮着它一起救自家主人？
“小乌，我带你去个地方！”
张依依一把将三足乌抱住，笑眯眯地说道：“别怕，就一小会儿功夫，马上就送你回来！”
说罢以，张依依意念一动，整个人连同手中的三足乌便一起再次进入到了储物戒中。
来来回回试了好几遍，张依依终于可以确定自己原本的储物戒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竟是突然间升了级，如今不仅能够收取存放死物，连活物甚至于包括她自己都可以在她的允许下自由进出。
也就是说，如今她的储物戒不再仅仅只是普通的储物空间，而是差不多勉强可以称之为简陋的洞府空间。
这是张依依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意外，虽然空间一下子小了太多太多，而且自己原本的那些好东西一下子生生少了大半，可单凭如今活物包括她真人能自由进出这一点，便是天大的好事。
毕竟，往后若是再遇上什么生死危机时，她至少还有这么个绝对安全之处可以立马逃进来躲藏，于她而言，这才是真真的最好的也最为实用的保命绝招。

第二百零三章 残魂醒、传秘术
再次回到外面真实世界，张依依看了一眼满是好奇打量着她的三足乌，顿时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点什么。
不过，这会功夫她也没那时间再多想，转而朝着三足乌交代道：“我有点事得先去处理一下，你好好看着你家主子。”
三足乌明显听懂了张依依的话，很是听话地点了点头，示意张依依只管放心。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耽误，很快重新闪入了自己那新升级的储物空间之中。
离下一波妖兽再次出现还有一段时间，张依依打算先把空间内先清点整理一番，看看自己到底都没了哪些东西。
那些四处飞散的灵石与物资在神识的操控下倒是很快整理清点完毕，被她分门别类的统一存放于空间特定一处。
弄妥当后，损失的大半东西此时也都了然于心，虽心疼不已但庆幸铜镜还在。
而灵石的话，所有的中品与下品灵石皆在，但当初夏洛送她的上品灵石与极品灵石统统没了。
其它的东西中，符篆、阵法、丹药、法宝这些统统都没少一件，少掉的全都是天材地宝、灵草灵药里头的一些稀罕品种。
除此之外，所有的六阶妖丹以及那些收集的妖兽材料也统统没了。
张依依心中很是清楚，空间升级必定是需要巨大的能量支撑，她少的大半家底明显都成了升级空间的养料，这样算来的话，用这些换一个可以存放活物包括自己躲藏的新空间，其实还是十分划算的。
不过，好端端的，这个储物戒的空间为何会突然升级呢？
她记得当初古神族前辈的那抹残魂可并没告诉过她这储物戒是可以升级的。
正想着，张依依又下意识地清点了一番，突然发现好像还有一样东西同样不见了。
圆球！
那颗有着浓厚古神族气息的特殊圆球不见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飞快闪过，难道这次储物戒空间的升级会与那颗圆球有着至关重要的关联吗？
毕竟，这个储物戒空间原本就是那古神族前辈残魂寄身之地，而那颗圆球明显带着浓厚的古神族气息，绝对也是古神族之物。
“小丫头，终于想到这一层了？”
忽然间，沧桑古老带着熟悉气息的声音在空间内响起，仿佛还夹杂着几分戏谑。
张依依听到后，却是心头猛的一怔，而后无比激动地朝着看不见的半空处询问道：“老祖，您醒了？”
当初古神族前辈最后那点残魂再次沉睡时分明说过，因为等待太久加之替她开启传承消耗太大，所以很难中途再次醒来，除非将来她飞升后找到了那处老祖交代的地方，才能最后一次清醒过来。
而介时，那样的清醒也意味着老祖最后的消亡。
可现在情况明显不同，老祖这么快竟醒来了，一时间张依依是又喜又忧，生怕这将会是他们之间最后一次的交集。
“小丫头别担心，老祖往后还能再出来与你说话见面。”
张依依的想法在古神族前辈面前一览无遗，是以当下便笑着安抚解释道：“说起来，这还是拖了你的福，没想到吾这一丝残魂还能有修补恢复得越来越好，再也不必担心随时彻底消散的一天。”
“真的吗，那可是太好了！可我什么都没做呀？”
张依依听到这个好消息当然开心无比。
毕竟她如今融合了大半黄金之血，并开启了古神族的传承，不论是血脉还是传承上来讲都已经算是真正的古神族人。
万万年前的古神族老祖虽只是一抹残魂，可对她而言却是真正的族人、亲人！
“怎么什么都没做？”
残魂知道张依依完全不清楚，便慈祥无比的对她简单解释了一番。
原来，在几年前张依依进落仙河秘境之时，因数铜镜的关系，古神族前辈的残魂便是在无意识地沉睡中也没少吸收足够多的神魂石液。
那些神魂石液是最先对他的残魂起到修补作用的，虽然远不足以令他再次清醒过来，可却让他对外界有了一点隐隐约约、时断时续偶然感应的能力。
再后来，贾放歌洞府山脉间得来的那些天材地宝中，有两样天材地宝在进入储物戒后便被他的神魂感应到，还没等张依依来得及清点，无形中就已吸收了个干净。
再后来，最为主要的自然还是绿俏送给张依依的那颗带着浓烈古神族气息的圆球。
当那圆球被送入到储物戒后不久，残魂立马察觉到了东西的存在，也正因为那颗圆球，所以残魂才有了重获清醒、延续这点残魂存在的机会。
“所以老祖，您的意思是，那颗圆球本就是我们古神族某位先人前辈的洞府空间，因为先人前辈早已陨落，所以这洞府空间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圆球？”
张依依大概已经听明白了老祖的意思，但疑问却同样极大：“可既然它本身就是洞府空间，为何现在与咱们的储物戒空间融合之后，除了能够进活物这一点外，其它洞府空间所应该有的福地洞天什么的统统没有？”
“咳咳……”
残魂听到这番反问后，倒是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
“原本的确是有，而且这方洞府空间还是超级品的存在，里头灵泉、灵脉、灵草、灵药、福地洞天等等什么都有，说是一方小仙秘境也不为过。像这样的洞府空间因为有着咱们古神一族的特殊标记与封印，所以外人便是得到了也根本用不上，与普通石球无异。但碰到咱们自家族人却将主动解除封印，自动认主。”
“所以，它被你得到后也很快感应到了同族的气息，这才会开始慢慢解除掉封印。至于为何它在彻底解除掉封印后为何不是直接认你主，让你成为洞府空间的新主人，反倒同储物戒空间合并融合成了现在这个模样，那是因为……”
说到这，残魂不免又顿了顿，似是在斟酌着接下来的话要如何说才好一般。
而张依依虽听得很是入神，却也不急着催促，就这般安安静静地等着老祖继续。
片刻之后，残魂也没再耽误，更没有半点的隐瞒：“那是因为在洞府空间解除掉封印之际，它里头所有的好东西全都被吾吞噬，成了为修补吾残魂的能量。这也导致那方洞府空间不得不与储物戒空间合并融合，虽然洞府空间里头但凡带灵气的东西，甚至于山水大地都通通没了，但好歹可以自由收放活物等基础本质还是保留了下了，最终让储物戒成了现在的模样。”
“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如果我还能再找到更多可以壮大修补老祖魂魄的好东西，将来有一日，老祖兴许有可能重获新生？”
张依依一双眼睛亮晶晶的，魂魄壮大恢复到足够强大后，再弄个肉身出来重新为人对于修士而言并不难，难就难在这个修补的过程。
就好比铜镜中的器灵一样。
残魂没想到张依依弄明白所有前因后果后，首先想到的不是旁的任何，而是一门心思地想要救他。
这不得不让他动容而欣慰。
果然，这便是他们古神一脉优秀的传承之人，是他血脉至亲的晚辈，更是他如今在天地间最为重视、亲近的牵绊。
“好孩子，你有心了。理论上来说的确是有这样的可能性存在，不过这种事情还是一切顺其自然便是，不可强求。”
他顿了顿，笑着说道：“接下来吾虽还需长时间沉睡，但却再不用担心会随时彻底消失于天地之间。且你若有什么紧急之事，也可随时将吾唤醒。”
“我知道了老祖，老祖放心，将来您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张依依现在无法承诺任何，但心中却暗暗下定了决心，但凡有可能，必定不会错过任何可以帮老祖恢复的机会。
从得到那一滴黄金古神之血开始，她的命运便与古神族紧紧联系到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开来。
甚至于可以说，她能够活到现在，能够真正踏上修真之路，能够得到如此莫大仙缘，通通都是老祖所赐！
这样的恩情，张依依铭刻于骨血，永不相忘！
“小丫头说得对，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不过现在，你最关键的还是好好修炼，先行顾全自己最为重要。”
残魂说道：“修行一途何其艰难危险，唯有尽快强大起来才能自保。老祖希望你莫要本末倒置。”
“是，依依谨记老祖教悔！”
张依依知道这是真心为了她好，也明白残魂不希望为了他的事而过多影响到她本身。
所以，她会量力而为，毕竟不论她想做什么，首先当然还是得自身活下来才行，要足够强大到有那样的能耐才行。
见张依依是真心听进去了他的话，残魂这才没有再多提醒，转而又交代道：“对了，如今你这储物戒顶多只能算是个随身空间，不过好在因为具备了进化成洞府空间的所有条件，将来还是有机会可以一步步升级成真正的洞府空间，甚至于仙家宝地。”
“那老祖，这空间得如何升级呢？”
张依依多多少少已经知道自己现在的储物戒已经成为了一个成长型的空间，但怕是想要升级并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很简单，往后找到那些灵脉精源、灵泉本源之类的好东西统统往空间时扔便是，到时它自己就会吸收再慢慢升级改造。而空间内的灵气浓度达到所需程度后，再往里头移植一些天材地宝、灵花异草之类的，慢慢积累下来，久而久之自然就会再次升级成真正的洞天福地了。”
残魂一开始很是随意地说着，那语气一听就知道是真没把他所提的那些东西当成一回事。
不过，在他刚刚说完之后，却是突然意识到如今的时空远不如当初他们生活的年代那般灵气浓郁，宝物遍地，想要找到足够令空间升级成真正福地洞天的洞府空间，还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反倒是张依依神情没多大变化，因为这个答案到底还是在她意识之中八九不离十。
虽然要得到老祖说的那些东西怕是不会比飞升容易，但总归已经知道了方法，也算是有了努力的方向。
至于将来能不能得到，能不能将空间重新升级成洞府空间，她也没必要强求，顺其自然就好。
大不了这条路走不通，将来等她大乘之后也可以自己试着用空间石开辟炼制一个全新的洞府空间出来。
总之在这一点上，张依依还真没有多大的执念。
残魂见自家晚辈是真的将心态放得很好，更加赞赏不已，这孩子的心性极强，果然不愧天生便应该是他们古神一脉的！
两人又交流了一小会，残魂也没法再呆太久，虽然现在魂体有所好转，但到底还是受损严重，只能靠长时间的不断沉睡来维持。
“老祖您等等，依依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请教您。”
在残魂打算再次陷入沉睡的前一刻，张依依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连忙又将老祖给叫住。
在空间升级之后，自己因为过于欣喜，更为了尽快验证当时的想法，所以顺手便将三足乌给带进了空间。
三足乌虽说只是灵兽，但偏偏它不是自己的灵兽，而是洛启衡的，更为主要的是，她总算记起三足乌有着可以传递信息、画面的能力。
连她这种外人都可以接收到部分，那么洛启衡身为三足乌的主人更是完全可以知悉它所有的记忆。
倒不是她小气或者是过于谨慎、怕洛启衡将来知道自己有了这么个可升级的随身空间，而是空间内关于残魂老祖以及古神族的秘密着实太过重大，不能有一丝一毫透露的风险。
把事情三言两语说给老祖听后，张依依很是主动地认错道：“这事的确是我大意了，但我总不能杀了三足乌。所以想问问老祖您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消除掉三足乌对于空间的这部分记忆？”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吾可传你一段秘术。”
残魂说着，便直接教给了张依依几句口诀。

第二百零四章 元婴、本源之力
出了空间，张依依正好看到三足乌刚刚又灭了一只五阶妖兽。
同为五阶，三足乌的本事明显要更胜一筹，愣是一路压制着对方，没多大功夫就解决掉了。
连妖丹都整了出来，看到张依依回来，它立马乐呵呵地飞了过来，将那颗妖丹主动送上。
“不错！”
张依依也没客气，夸了一句后便将妖丹直接收了下来。
“来，小乌，再帮我个忙。”
很快，她将三足乌托到手中，边摸着小乌的脑袋，边将从老祖那儿学来的秘术施展起来。
三足乌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不过因为对于张依依的信任却还是没有反抗，没一会儿功夫整只乌就变得有些迷迷蹬蹬起来。
直到张依依收回摸在三足乌头顶上的那只手后，这才暗自松了口气。
因为有着小乌的配合，所以秘法施行得很是顺利，不仅已经将有小乌对她空间有关的记忆通通去除掉，而且也不会对小乌本身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而这会清醒过来的三足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不知什么时候竟突然跑到张依依手中呆着。
它有些愣愣地看着张依依，但还没来得及多想，便见张依依又拿出了一小瓶兽丹给它。
“哇哇！”
看到兽丹，三足乌自然高兴不已，哪里还有功夫去想其它，连忙用嘴一叼，一下子便将那小瓶兽丹给收了起来。
“谢谢小乌又帮我收集到了一颗妖丹，这是你的奖励。”
张依依拍了拍小乌的脑袋：“继续努力！”
小乌自是连连点头，毫不压力的应了下来。
它想起来了，刚刚可不就是自己又灭了一只五阶妖兽，然后主动把妖丹整出来送给了张依依吗，果然好好表现就会有奖励，没看到这都已经是它得到的第二瓶了吗。
一人一乌相处得无比和谐，而洛启衡那儿吞并体内能量的速度也越来越快了起来。
不仅如此，随着能量被洛启衡吸住吞并得越来越多，洛启衡外在的情况也渐渐地开始有了变化。
那些原本都已白骨森森的地方也在慢慢开始生出新的血肉，看似毫不生机的样子也渐渐有了几分活人的气息。
“哇哇！”
三足乌开心得不得了，这代表着什么它心中自然清楚，等到自家主子恢复得跟往常差不多后，想来也意味着主人就将正式清醒过来。
张依依看着眼前渐渐变得完好起来的洛启衡，生白骨、活死人，此时于洛启衡而言无异于就是一种涅槃。
离她下到坑底已经整整十二天，洛启衡体内的那股能量如今只剩下了不到十分之一，照这种越来越快的速度下去，恐怕清醒过来最多也就是一两天的功夫了。
果然，一天半后，洛启衡体内气息突然大变，一道红光自他体内由里而外扩散开来，将整个坑底都给笼罩进了其中。
四周的灵气更是暴躁不安地翻滚起来，而洛启衡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显露出痛苦的扭曲与狰狞。
“不好！”
张依依吓了一跳，连忙将想要飞过去的三足乌抓到身边退开老远。
此时以洛启衡为中心，简直就是一个狂暴的破坏中心，但凡离他太近，都将受到影响。
没看到洛启衡边上堆积的那些妖兽尸体最先遭殃，直接被暴动的气流给炸开了花。
“哇哇！”
三足乌急得不行，一个劲地催促着张依依赶紧想办法帮帮自家主人。
这不明明情况越来越好，眼看着马上就要清醒过来了吗，怎么关键之时突然就生出这样的变化来了？
“别急，看看再说。”
张依依再次压制住三足乌，不让它在这会儿功夫捣乱。
事发突然，她也不知道洛启衡到底会怎么样，更不清楚是福还是祸。
但显然，这是洛启衡体内最后那一点还没被吞并的能量不顾一切、倾尽所有的反扑了。
细细观察过后，果然发现猜测没错，可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反倒更加束手无策，因为此时此刻能够救得了洛启衡的唯有他自己。
“哇哇！”
三足乌不敢再有其它胡乱举动，但担心却是越来越盛，小眼睛盯着自家主人的方向都快急出眼泪来。
“小乌放心，你家主人肯定挺得过来的，你得相信他。”
张依依见状，安抚着三足乌的情绪再次说道：“这么多苦他都吃过了，最后这一波肯定也能撑过来。”
话虽这般说，但她眼睛没瞎，洛启衡现在的状况的确很是堪忧，体内急剧膨胀的能量若是无法控制下来，洛启衡随时都有爆体而亡的危险。
洛启衡呀洛启衡，你可一定得争气点闯过这一关，不然的话本姑娘真是要赔得血本无归了。
“咦……”
突然间，张依依一下子便察觉到周围的灵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本被能量所影响暴怒不安的灵气竟通通瞬间老实了下来。
不过，这样的老实也仅仅只是一小会儿功夫，因为紧接着，那些老实下来的灵气便如同疯了似的一股恼的开始往洛启衡休内钻去，转眼间便形成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灵气漩涡，不断地将四面八方的灵力狂吸而来。
“哇哇？”
三足乌看得一愣一愣，完全不知道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张依依却是很快明白过来，咬了咬牙后，还是将身上大半的灵石掏了出来，直接布置到了洛启衡身边。
至于聚灵阵，就凭洛启衡现在这情况，早就没有布下的必要。
休内那股能量爆动，洛启衡明显已经没办法以之前的方式强行控制住，只能以导的形式另行替这些能量找到一个合适的去向。
是以，此时洛启衡估计也是实在没有办法，身体本能的只能选择冲阶晋级这样的方式。
这也亏得张依依在此，不然的话，就凭蓝羽小世界这种垃圾到了极点的稀薄灵气，没有大把灵石做为补充，洛启衡根本无法晋级成功。
无法晋级成功便意识着疏通体内那最后发狂的能量失败，洛启衡将彻底被那股能量反扑，最终被对方控制。
那么到时，要么是死，要么醒过来后，此洛启衡也绝对不再是彼洛启衡了。
有了张依依送出的大把灵石，洛启衡的状态明显在开始转好，虽然人根本没有清醒过来，但那种本能的冲阶却是一点都不受影响，而原本发了狂的那股能量如今反倒是成了推动进阶最好的助力。
“呼！”
张依依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这个法子果然行得通，洛启衡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洛启衡体内的那股能量也越来越少，整个人的气势却是越来越强。
直到最后一点能量被疏导，洛启衡也随之从金丹中期突破到了金丹后期。
但是，这样的突破却并没有结束，而洛启衡周身的气势反倒越来越强，不断在攀升，完全看不出半点的颓势。
一直冲到金丹大圆满，张依依惊奇地发现洛启衡的晋级之路竟然还没有完，看这架式，大有直接冲击元婴的打算。
“啧啧，那到底是什么能量，竟然如此厉害？”
张依依自言自语地嘀咕着，洛启衡才晋级金丹中期并没有多久，现在一路升到金丹大圆满竟还止不住脚步，难道真的会将直接元婴？
这也太让她觉得不可相信，一下子晋级跨度这么大，会不会对洛启衡的根基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反正对张依依而言，眼下这种晋级明显已经算是非正常的，偏偏洛启衡现在根本没有主观意识，有的只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不可能强行中断下来。
而她更不可能随便强行打断阻止，否则的话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甚至于，因为这眼看着已经在冲击元婴了，对于灵气的需求自然将更大，所以之前她撒下去的灵石明显开始不够。
再投的话，她身上当真将会一穷二白，所有灵石基本上都交在这次消耗光光。
可不投的话，洛启衡冲击元婴铁定失败，鬼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所以虽然颇是心疼，但张依依还是咬咬牙，动作极快的将全部的灵石一股恼全都掏了出来。
……
又是三天过后，洛启衡总算睁开了眼睛。
而此时，他如同脱胎换骨了一般，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全然不同了起来。
元婴！
没想到竟然真的直接众金丹初期一路冲击到了元婴，虽然修为明显还有些不太稳定，但最大的危机却总算是真正的闯了过去。
身边的情形一目了然，看着那么多的妖兽尸体，还有那么多已然废去成灰的灵石，可想而知这些日子自己的情况有多么凶险。
“恭喜洛真君，一下子直接从金丹中期升至元婴，如此晋级速度当真称得上无人可比。”
张依依倒是真心地道了声喜，毕竟元婴开始已是高阶大能，是无数中低阶修士一生都无法跨越的分水岭。
“形势所迫，没有办法。”
看着张依依，洛启衡一点都不意外，开口说道：“强行突破终究留下了不小隐患，今后几十年都得在这事上费力。”
这一次洛启衡倒是一口气说了好长一句，最后无比郑重地起身朝着张依依致谢：“多谢！”
既是谢谢张依依及时赶来如此危险之地来救自己，也是谢她舍下那么多的灵石助他晋级，更是谢谢对方所给予的信任。
“谢就不必了，到时我会将你总共欠我的灵石数目列个清单，你连本带利还给我就是。”
张依依不来那些虚的：“这次为了进万毒岛找你我花了老多灵石做准备，之前你晋级更是将我身上几乎所有家底的灵石通通消耗了个精光，要不是这两年存了点家底的话……”
“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洛启衡便应了下来。
而后直接便摸出一个鼓鼓的储物袋扔给了张依依：“不够的话，还有。”
清单什么就算了，他心中清楚这次张依依为了救他必定是大出血，不说灵石与其他东西，光是这份人情便比什么都值钱。
张依依一把接过储物袋，打开来一看，顿时眼睛都直了。
“够！够！够！太够了！”
她当下便乐了，笑着看向洛启衡道：“你这是去抢劫了谁家的上品灵脉？再有这样的好事，下次一定记得带上我呀！”
好家伙，全是上品灵石呀，而且还是整整十万上品灵石！
这次她什么本都回来了，还挣了个满堂彩！
果然做人善良点、讲义气点还是会有好报的呢。
“唐家！”
见张依依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洛启衡自然知道自己还的数目只多不少，不过他这条命也是人家救的，多还点利息本就应当。
“唐家？你不会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才被唐家追杀到了万毒岛吧？”
张依依很快反应过来，她这一下子收了十万上品灵石，洛启衡身上留的数目肯定比她只多不少。
所以这家伙还真不是开玩笑，而是的的确确把人家的上品灵石矿给祸祸了。
“是！”
洛启衡很快便肯定了张依依的推断，一点都没觉得有隐瞒的必要。
真论起来，他也并非有意针对唐家，只是在得知自己无意进到的地方竟是唐家的上品灵石矿，当下便没有任何的客气。
那处灵石矿不算太大，他弄走了大半，剩下的来不及动就被发现，才会一路被唐家几名元婴追杀，最后才不得不逃入死亡禁地万毒岛。
“啧啧，小乌，你家主人可真是要钱不要命呀！”
张依依先是看了看三足乌，而后又看了看洛启衡，感慨道：“不过让唐家破财这种事还真是怎么都让人高兴，哦对了，之前你体内那肌能量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真正让洛启衡陷入生死一线的正是那股强大的能量，虽然现在那股能量已经被洛启衡彻底吞并收服，可她还是觉得那东西太过怪异。
张依依询问地当口，三足乌早就已经回到了洛启衡身边。
而洛启衡通过与三足乌的意念沟通，此时已然将张依依救下三足乌、而后前来救他的一系列事情完完本本了解清楚。
因而，他倒是并没打算隐瞒张依依，简单解释道：“本源之力！”

第二百零五章 不知道取什么章节名
虽然洛启衡只是简单三两短句说了一下，并未详细解释具体说明，但张依依还是震惊得无以复加。
别怪她见识少，世界本源这种东西的的确确太过令她难以相信，更难以相信洛启衡的运气竟然好到如此程度，简直都要让她妒忌了。
为什么这方小世界的本源之力会在万毒岛这么个坑底出现？为什么世界本源这样的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进入到了洛启衡的体内？
啧啧，看来这方世界当真是病了，还病得不轻！
不然的话，无端端的世界本源之力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小部分来，堂堂一方世界的本源之力还能给人弄走？
她是越想越心惊，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越想越觉得说不出来的惋惜。
虽说并非全部的，但洛启衡这家伙竟然将蓝羽小世界部分本源之力吞了下去，那可是一方小世界的本源之力呀！
合着这家伙被时空乱流带到这方小世界，就是专门为了来收下这一部分的本源之力吗？
一个有着世界本源之力的修士，将来的潜力难以估量，洛启衡的仙缘真是好得无法想象。
同样一起来到这方世界，为什么这样的大机缘大气运，她却是一点都沾不上边呢？
“我还以为你晋级元婴却无雷劫，是因为这次坑底地势特殊，雷动被暂时屏蔽掉了。”
片刻后，张依依心情复杂地说道：“现在看来怕不仅仅如此呀。”
这话可真是够酸，张依依自己都有些倒牙，却偏偏还是没有忍住这份酸意。
连这方世界的本源之力都成了你的，那么天道规则可不就成了你的亲爹亲妈，只怕等他们回到地面后，雷劫也不见得舍得劈你呀。
哎，这可不就是天道的宠儿吗？
“只是那样。”
洛启衡似乎未体会到张依依的那种复杂心绪，淡定说道：“雷劫无法感应到这里。”
“哦。”
听到这话，张依依心态莫名平衡了一点。
好吧，这还差不多，总算还是在正常修士的范畴内。
“但我可以控制雷劫大小及降临时间。”
谁料，洛启衡紧接着又抛出了这么一句。
张依依顿时有着想要吐血的冲动，这比没有雷劫还要让她觉得恐怖好不好！
“仅限于这方小世界。”
似乎怕将张依依打击得太过，洛启衡罕见地露出了一抹笑意，补上了最后一句。
“服气了，我现在是真的完完全全服气了，就算仅限于这方小世界，那也是不得了。”
张依依叹了口气，懒得再去多想：“哥，咱们什么时候走？”
好吧，你是大佬，以后咱更加客客气气地敬着便是，虽然厉害全让别人给占了去，不过就冲这声哥，她多少也能跟着扯下大旗吧。
算了算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对自己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她不能太贪心，不能看到最好的东西自己没有就觉得难受亏得慌，这是不对的！不行的！
各人有各人的机缘，各人有各人的气运，可以羡慕，但千万不要妒忌！
妒忌让人丑陋，妒忌让人扭曲，妒忌让人变态，妒忌让人心性崩溃！
她可不能因小失大，忘了本心，不管他人如何，总之自己得抵得住任何的诱惑，坚守着自己的道，走自己的路，守自己的心就好。
仅是片刻之间，张依依心神一阵清明，总算是彻底稳定了本心，甚至于更加通透清醒起来。
好险好险，自己差一点就生出心魔来了，看来修心修性还得继续加强，自己的心性漏洞其实还是不少。
就好比这份贪欲，从前不觉得自己在意这些，不会有可能栽在这上头，现在看来，只不过是从前遇到的那些诱惑远远还没大到可以让自己乱心生魔的程度罢了。
除了张依依，谁都不知道刚才她在短短几句话的功夫究竟遇到了多大的危机，修士的一念之间结果天差地别，而幸好关键之际被她及时抵抗住，清醒了过来。
洛启衡自然不知，而张依依也并没告诉洛启衡的必要。
对于张依依来说，这样的一线之间往后肯定少不了，于修士来说也算是普遍，不足为道。
“现在。”
洛启衡现在境界还有些不稳，但即使这样他也并不打算再在这坑底逗留。
那股本源之力虽然已经被他完全吞并，但却并没有彻底炼化，而这处坑底十分特别，多在里面呆上一刻，便多一份危险。
境界不稳反倒不是那么主要，一路之上他可以边赶路边巩固境界，反正元婴雷劫何时出现如今由他说了算，不必担心突然被雷劈打个措手不及而导致境界跌落。
知道要立刻走人，张依依点了点头并没意见。
这次因为洛启衡的关系，离开坑底回到上面自然没有再受到任何的阻碍。
至于洛启衡当初为何会跌落此处，又是怎样得到这股本源之力，前前后后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人家不说，她也不问。
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她有，洛启衡自然也不例外。
顺利回到巨坑上方后，张依依一眼便看到了正焦急无比围在坑边打转的绿俏，当然，绿俏身边跟着的当然还有那只未来小虫王。
“韩琳妹妹，你可算上来了！”
看到张依依，绿俏激动极了，一把上前将人拉住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见其好好的并没什么不妥之处，这才松了口气。
五天前，她便与小虫王将契约融合稳定了下来，而后也不敢再耽误，一路直接赶来找到张依依所说的那处巨坑。
有着小虫王无比肯定地表示张依依并未离开万毒岛，绿俏自然相信张依依此刻一定就在这巨坑的下方。
但都这么多天了，人还没有上来，也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张依依有没有找到她的兄长？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很难解决？
绿俏想得很多，越想越是担心。
她心急不已，想带着小虫王一并下去帮忙，可偏偏一人一虫想了不知多少办法，愣是下不去！
一连在坑边呆了五天，最后绿俏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死守在坑边，等着张依依平安上来。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这会总算是看到她的托福之人安全出来了。
“我没事。”
张依依朝着绿俏笑了笑：“我哥也没事了，现在咱们就可以直接离开万毒岛。”
话刚说完，却见那只小虫王却是一把冲到了她的怀中讨好无比地蹭来蹭去，那模样看上去不知有多么谄媚。
“呃……”
张依依看着小虫王那副狗腿样，不由得有些忍俊不禁。
这知道的绿俏是它的主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灵宠。
亏得绿俏早就知道小虫王的德性，倒也懒得跟它计较，反正契约如今也不会再生祸端，小东西该出力干活时没得偷懒就成。
哼，等将来，她再契约一只更厉害更听话的灵宠便是。
身为绿俏的主人不在意小虫王的作风问问题，一旁的三足乌却是看不过眼，竟也飞了过去，跑到张依依跟前争宠，才不给那恶心的虫子霸占张依依。
一时间，一虫一乌差一点又打了起来。
“行啦行啦，都回你们各自主人那里，要不然就直接让你们主人收进妖兽袋。”
张依依可有些受不了别人家的灵宠统统跑到她面前来争宠，毕竟她可是有凶兽伙伴的主。
听到妖兽袋，一虫一乌这才老实了下来，彼此瞪视后才哼哼着各自飞回自家主人身边。
妖兽袋什么的又憋又闷的，当然没有外面世界那么美好精彩，能够在外头多呆着，谁想成天关在那种破袋子里？
随后，张依依又简单的将绿俏与洛启衡彼此介绍了一下，一行人便没再耽误，很快启程离开万毒岛。
绿俏对洛启衡自是有些好奇，一路上时不时的悄悄打量几眼。
对她而言，张依依的这位兄长看上去似乎修为极高，反正那种威压哪怕收敛了，却还是令她有点不敢直视。
以她的修为自然看不穿洛启衡的境界，也不清楚当初洛启衡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显然此时一切都已解决。
这让绿俏对于张依依更加信服，毕竟可不是谁都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在万毒岛这种地方说救人便真救出来了。
而洛启衡自然知道绿俏时不时地在打量他，却是并没在意。
从晋级清醒过来后，他的心神便一分为二，一刻不停地在用灵石补充灵气，巩固那并不稳定地境界。
唐家那些上品灵石倒是真心好用，自己巩固境界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得多。
只不过强行晋级元婴终究还是留下不小的隐患，不过这到底不是短时间能够解决的问题，急不来，只能今后慢慢解决。
不知道是因为洛启衡体内本源之力的缘故，还是因为小虫王的原因，总之返程离开的这一路竟是十分的顺利。
那些毒虫妖兽之类的老早就退避了开来，其它的危险麻烦也不曾再出现过。
直到张依依他们一行重新回到上岛最初遇险的那片林子，几人这才暂停了脚步。
“怎么不走啦？”
绿俏见状，朝着张依依问道：“难道还有树打算做怪？”
“不是。”
张依依摇了摇头，否认了。
自打他们进入林子后，整个林子的树木瞬间变得格外老实不已，夹杂隐匿在其中剩下的那几棵树精更是恨不得一点气息都不显露出来，生怕被张依依他们打击报复。
对于张依依的忌惮，它们现在还心有余悸，更别说此时张依依身边还多了另外两股同样让它们颤抖心惊的气息。
“岛外周边，有埋伏。”
洛启衡简单道了几个字。
哪怕生死门的那些人隐藏得极好，甚至于气息都做了收敛，可还是难逃洛启衡的眼睛。
他们在万毒岛周边整整等了大半月，但因为门主所下之令，要求之严格，所以没有一个人敢有半丝片刻的松懈与大意。
对于生死门的这些人来说，此次他们若是再失手的话，下场必将生不如死。
而他们当然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唯一的出路便是逮住目标，不要再有失手！
可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生死门的人虽然不敢有所松懈，却渐渐也不得不怀疑门主之言。
那位目标当真还活着吗？当真还能活着走出万毒岛？当真还能让他们有机会戴罪立功吗？
如果那人已经死在万毒岛上，或者将要死在那上面的话，他们是不是就能摆脱惩罚了？
可真是那样的话，他们又将如何证明？
就在生死门埋伏的那些人各自揣测之际，洛启衡已经从嘴快的绿俏那儿得知了生死门对张依依的所作所为。
对于那些一门心思想要取张依依性命的人，洛启衡自然没打算留，统统杀了便是。
只不过，除了生死门的人以外，他还发现了还有另外一批埋伏，竟然上另元婴以上的大能守在生死门埋伏圈外准备守株待兔。
“除了生死门的埋伏外，还有一名元婴大能守着。”
洛启衡朝着张依依看去：“也许是一伙的，也许是唐家人。”
他也说不准感应到的那名元婴是什么来路，只不过修为应该至少在元婴中期，而不是普通的新晋元婴。
到了元婴这个层次，每一小阶之间的差距都是巨大的，特别是那种老牌元婴，因为有着足够多年的时间研习法术，杀伤力更是难以估量。
“啧啧，看来生死门这次倒是下了点血本，不把我的命取走誓不罢休呀！”
张依依倒没觉得那是追着洛启衡而来的唐家元婴大能。
不过，来历压根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活，外头那些人不管是谁要杀她的，那就必段得死：“哥，你觉得咱们能有几成把握？”
本来只是随口问问，张依依也并没有将活着的希望全都寄托在洛启衡身上，毕竟就算加上一个元婴，那么大的埋伏圈下，哪怕打不过，逃命总还是机会大大的。
不过，没想到洛启衡倒是给出了一个极为肯定地答复：“十成，我有办法，但得等我先将境界稳定好。”
十成？
张依依顿时看向洛启衡，很是奇怪他说的到底是什么办法。

第二百零六章 元婴雷劫、杀妻证道
整整一个月，生死门的人在万毒岛外整整守了一个月，但张依依一行却依然没有动静，更没出来。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目标人物只怕已经死在了万毒岛中时，这一天却是终于有了动静。
“竟然真没死，门主果然有先见之明！”
黑衣首领看着张依依一行三人无比狼狈地冲出万毒岛，立马又是惊叹又是兴奋地朝着隐匿的属下比划了下，示意即刻开始行动。
果然不愧是他们费了那么大力气都还没有弄死的目标，命就是够硬，连万毒岛这样的死亡禁地也没能将人留在里头。
只不过，看他们这样子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倒是正好全应了门主之言，可以打目标一个措手不及。
生死门的黑衣首领并未发现此时从岛上出来的一行三人与先前进去时人员发生了变化，毕竟他的关注点基本上都在张依依身上。
再加之洛启衡有意掩饰，生死门的人还当他就是当时跟着张依依一起进去的夏洛。
“韩琳，这一次看你往哪跑！”
很快，一大群生死门的黑衣人将刚刚逃出来的三人包围了起来，直接切断了张依依再次逃回万毒岛里避难的可能性。
不过说实话，黑衣首领也是真没想到这三人竟然一个不少的出来了，而且看上去虽然十分狼狈受了伤，但明显个个全须全尾的并无性命之危，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奇迹。
但这个时候，生死门的这些人也来不及多想那些，唯一的目的便是杀了张依依，用最后一次机会完成他们的任务。
“哟，你们生死门的人还真是一群疯狗，走到哪咬到哪。”
张依依见状，当下嘲讽道：“不过，说疯狗还真是抬举你们贬低了疯狗，毕竟你们若有疯狗那么大的胆子，一个月前就应当直接跟着我进万毒岛了。”
被当面嘲笑连疯狗都不如，生死门的这些黑衣人自然怒了。
“呸，放你娘的屁，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牙尖嘴利有个屁用！”
有黑衣杀后当下骂着反驳，并同黑衣首领道：“老大，别跟她废话，直接动手弄死再说！”
“呵呵，就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想取我性命？”
张依依一脸的轻松，完全没有将对方放在眼中：“这都夸了多少回海口了，我不还好好地站在这里？反倒是你们，真动起手来可只有死路一条。这么喜欢送死呀，看来你们也别叫生死门了，改叫送死门得了。”
“噗！”
一旁的绿俏当下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还是头一回发现张依依怼起人来原来竟是这般厉害而有意思。
就连洛启衡都忍不住嘴角抽抽，送死门这名字真是无比的应景。
这让生死门的人一个个难堪看到极点，哪怕他们是冷血杀手，比着一般人要冷静得多，却也无法忍住被目标人物这般妥落污辱。
“是不是送死门，韩姑娘一会自然就知道了，身为修士比的是实力不是嘴巴子利索就行。”
黑衣首领倒是比其他人都沉得住气，当下一挥手示意众人莫要上当乱了心神。
“说得好，不过就凭你们这点实力真的是来送死的，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们，不想白白送死的话现在就走，否则一旦动起手来，可是再想走了没机会了。”
张依依目光淡淡地扫过生死门一众，哪有半点玩笑之意。
只不过，她这话当然没人听得进去，回答她的自然便是那些黑衣人开始结阵动手。
“哥，既然他们找死，那你就送他们一程吧。”
张依依说着便主动退后了些，将主场让给了洛启衡。
绿俏见状自然二话不说就跟上张依依，同样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
这样的举动，自是让生死门的人觉得十分古怪，难不曾这一行三人还真觉得他们生死门的人这么好对付，五十人结成的大阵光靠近那名男修就能对付得了？
到底是故弄玄机还是真有什么特殊的底牌所以才有着这样的底气？
黑衣首领心中掠过一丝不太好的感觉，但还没等他有功夫想太多，却发现原本晴朗的天空却是突然间乌云翻滚。
一道道雷声由远而近，由少而多，就这般莫名其妙的朝着他们所处之地奔涌而来。
“这是……劫云？”
黑衣首领不敢围住地看着天空间转眼间就变得巨大无比的黑色劫云，雷电翻滚于其中，越聚越大，越聚越猛。
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出现劫云？这是有人要渡劫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对面那位面色如冰的男修，下意识地便明白了过来。
他们生死门人不可能会在此时毫无征兆的冲突渡劫，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对方了。
目标刚才的话果然并非故弄玄虚，只怕这一行三人早就已经发现或者猜到了万毒岛外必定会有埋伏，才一早就想到了对付他们的办法！
对方选择在这个时候在这个地点突破渡劫，而雷劫之下，旁人若是敢出手干扰，必定将会被卷入劫雷之中，下场可想而知。
更可怕的是，黑衣首领这会才反应过来，他们似乎打一开始就已经处于劫云范围之中，早早就被人家算计了个彻底。
“该死，是元婴雷劫，快退！”
黑衣首领当下发出警告，他们的修为哪里承受得住元婴雷劫的迁连，不立马退到安全之地的话，只怕第一道天雷打下来时，便是他们丧命之际。
突然而来的惊变让生死门的人顿时乱了起来，一个个大骂着无耻，气得什么都顾不上只能全速逃奔。
照理说劫云聚集还有一定的过程，现在绝对惹不起，但逃却应该有着一段充足的时间。
只可惜，生死门的人遇上的并非正常雷劫，更加不知道洛启衡这个变态竟然可以操控雷劫，一面渡劫，一面顺手玩追杀。
生死门的人开逃，洛启衡同时也动了，头顶巨大的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倍增长，原本至少需要半个时辰以上才能聚焦完毕，此刻就这般一下子极速生成。
而随着洛启衡的行动，天空的劫云也跟着前行，蓄势而发。
“轰隆！”
三九雷劫第一道劈了下来，洛启衡竟像个无事人一般带着天雷轻松游走，那模样哪像是在渡劫，反倒更像是在游玩一般。
渡劫者一点事都没有，可被洛启衡拉入雷劫中的黑衣首领等人情况却是完全相反，天雷之下躲无可躲，转眼便有人被直接劈了个正着丢了性命。
四处狼狈逃窜的黑衣人万念俱灰，元婴雷劫之下他们哪里还有可逃之处。
更别说那人简直就像个疯子似的，竟然自己渡劫还毫不受雷劫影响，专门边渡劫边带着一道道的天雷来劈他们，根本不给他们半点逃脱的机会。
他们这到底惹上了一个什么疯子，谁渡劫不是小心翼翼九死一生，偏偏这次竟让他们撞到这种拿着天雷当武器的疯子手中。
最可怕的是，天雷跟有病似的，正主不往死里劈，就跟偷摸放了水一般半点威力都没有，打到他们这些被逼拉着一起渡劫的人身上一下子就跟换了个雷般，真真正正的是在往死里劈。
“啊！”
“轰隆！”
“救命！”
“轰隆！”
“不要！”
“啊！”
……
一道道惊雷，一声声惨叫，以洛启衡为中心形成的雷海炸开了花热门非凡。
那些雷绝对是洛启衡的亲妈，完全是指哪打哪，而落到洛启衡本人身上应有的天雷虽然一道不少，威力也不曾减小，但却绝不会往死穴上去，甚至于还时不时的洒上两滴雷劫液，后门开得又巧又妙，完全没话可说。
张依依与绿俏早就躲得远远的，哪怕洛启衡能够操控雷劫，却也还是不敢冒险卷入其中。
眼见着生死门的人一个一个的被天雷劈死，而渡劫之中的洛启衡在一道道天雷之下人越来越精神，气息越来越强大，这样的反差当真让她乐不开交，看得舒心不已。
直到最后一名生死门的黑衣人被洛启衡猫戏老鼠般的解决掉，他的元婴雷劫也差不多到了最后。
“哎，这次我可真是大开眼界，原来渡劫还可以这样渡，你哥真是神人，绝无仅有的神人！”
绿俏又是羡慕又是感慨，修士最大的关卡就是雷劫，偏偏有人不但能够破这个例，还能得雷劫如此厚爱，实在是不服都不行呀。
“绝无仅有可谈不上。”
张依依下意识地否定了绿俏的话。
比起绿俏看到洛启衡渡劫过程的震惊，张依依反倒是相当平静。
一则她早就听洛启衡透露过，可以控制这方小世界自己的雷劫，这是老天的厚爱，世界本源之力的加持，算不得意外。
二则，她在华仁大世界时，可是见识过比这场雷劫更加令人惊艳无数倍的场景情形。
比起洛启衡来说，师叔乔楚化神立道时的渡劫才叫真正的绝无仅有！
洛启衡得益于这方小世界的本源之力，所以才能得雷劫的亲近，但一旦出了这方小世界，这样的加成明显不会再有。
但师叔乔楚以己为道，是真真正正开天辟地以来唯一能将自身与天道并驾之人，从此他便是道，道便是他，不论走到哪，突破晋级连雷劫都没有资格再管到他的头上。
在这一点上来说，张依依早就见识过了最为顶级特殊、绝无仅有的渡劫场面，是以如今再看到洛启衡的元婴劫也就觉得很是正常了。
绿俏自然不知道张依依心中所想，只当她是替自家兄长谦虚罢了，却不料人家说的压根就是大实话。
“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还能带着那么大的劫云跑来跑去，边渡劫边杀敌却一点事都没有，你兄长怎么这么厉害呀！我要是有这么厉害就好了，带着那么多雷边渡劫边想如何就如何，光是想想就觉得没有比这更威风的事了！”
绿俏一个劲地啧啧感慨，真真羡慕妒忌恨呀。
她的托福之人那么厉害，托福之人的兄长更是如此，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跟优秀的人在一起久了，想必将来她也会非常非常厉害的。
“……”
张依依听到这话没有再出声。
渡劫就渡劫，跟威风不威风扯得上什么关系，果然绿俏的脑回路就是不太一样，一不小心很容易把人给带歪呀。
不过说实话，张依依真正亲眼观摩过的渡劫场面并不多，而且基本上都不是什么正常情况。
她觉得自己以后有机会还是得观摩两场相对来说比较正常点的渡劫过程，也算是为将来自己晋级金丹、渡金丹劫做准备。
“韩琳妹妹，你兄长应该还没道侣吧？”
见张依依没再搭话，绿俏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而后满是期盼地说道：“你觉得，我给你做嫂子怎么样？”
比着普通凡人，修真界慕强心理更加厉害，在见识过洛启衡如此惊人的表现后，绿俏当真是满心满眼都是钦佩与崇拜。
若是能够找一个这么好的强者为伴侣，自是再好不过。
而绿俏一点都不担心洛启衡会受这方小世界的限制影响无法飞升，张依依既然是她的托福之人，能帮她离开这方小世界，那么身为张依依的兄长，肯定也可以。
听到绿俏的话，张依依倒是没什么太过吃惊的，毕竟来到蓝羽小世界，成为洛启衡的妹子后，也不是头一回有女修想做她的嫂子了。
“兄长自是没有道侣，不过这事我可做不了兄长的主，你得去问他才对。”
她笑着说道：“想做我嫂子的人可不少，你要真有这样的心思可得好好考虑清楚。”
一个是半天都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一个是嘴巴总停不下来的脾气，这两个人若是能凑成道侣那还真是超级互补型。
“你说得对，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才行。”
绿俏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你兄长好是好，不过性格太过冷漠，万一将来他要是走无情道的话，我怕他有可能会杀妻证道！”
“……”
张依依彻底无语，绿俏这脑子果然跟一般人不太一样，这第一反应想到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呀？

第二百零七章 凭什么
绿俏还在一旁滴滴哒哒地说着，仿佛这会儿已经成了洛启衡杀妻证道的那个“妻”一般。
这让张依依莫名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感，果然绿俏不但脑回路不同于一般之人，这自信心同样坚不可摧。
“哎呀算了算了，我还是不要做你嫂子了，毕竟对我来说还是性命与自身前程最为重要，道侣什么的将来总还是有机会能够遇到更合适的人选。”
绿俏倒是不管三七二十一，好像真做出选择一般快刀斩乱麻，就这般彻底打消了成为洛启衡道侣的念头。
这念头当真是来得快去得更快，直叫一般的张依依听着都有些哭笑不得。
“随你。”
她才懒得再搭理绿俏这种无厘头的话题，恰好洛启衡那边元婴雷劫已然完全结束。
劫云散去，海空之上又是一片阳光明媚、万里无云，天劫过后反哺的浓郁灵气让张依依也跟着沾了点小光，整个人都舒泰无比。
“好了。”
洛启衡回到了张依依身边，丝毫看不出半点才渡劫的样子，那副淡漠无神态就好像刚刚喝了杯茶那般寻常。
“恭喜兄长晋升元婴。”
张依依再次出声道贺，比起十天前在坑底，这次洛启衡连雷劫都渡过了，也算是真真正正的元婴大能，境界彻底稳固不再有掉落的风险。
“恭喜韩真君。”
绿俏也连忙跟着道贺，虽然已经打消了做洛启衡道侣的念头，不过看向对方的目光依然还是无比的崇拜、火热。
啧啧，五十岁都不到的元婴，连五大世家都不曾出过这样的绝世天才，整个蓝羽小世界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要是这韩启将来不修无情道多好，哎，可惜她的直觉向来很准，怕是可能性根本微乎其微。
罢了罢了，为了将来不把自己陷入到那种不必要的险境中，她还是不要跟这个男人扯上太多的关系才行，否则有朝一日对方杀妻证道时，凭她的实力压根就只是粘板上的肉任其宰割。
绿俏此刻内心戏太过丰富，却根本没意识到人家洛启衡量压根正眼看都没怎么看过她两眼。
好在这些话到底也只是她一个人暗自嘀咕没有当着洛启衡的面说出来过，而张依依更不是那种喜欢多嘴之人，不然洛启衡会当她脑子有病。
“走吧。”
洛启衡朝着张依依点了点头，问道：“去哪？”
对他来说，现在最好是找一处安全且灵气相对充足些的地方闭长关再说，几年或一、二十年都算不得什么，毕竟这次强行晋级至元婴到底留下了不少隐瞒。
而正因为如此，所以闭关之前当然得提前将各种事情处理解好，不然无法安心修炼。
而诸多的事情不仅包括自己的，同样也包括张依依的，先去哪里解决什么他无所谓，先紧着张依依来便是。
“先回一趟王家。”
张依依自然明白洛启衡的打算，正因为如此所以两人自然更得先回一趟王家。
洛启衡需要闭长关，她亦如此，也许好多年都无法再露面，可能没办法再履行客卿的职责替王家效劳，所以至少得先跟王家打个招呼有个交待。
听到张依依的话，洛启衡自然没意见，而绿俏更是无所谓，反正张依依去哪她就跟着去哪。
一行三人正准备再次启程，却不料突然出现一阵阴狠尖锐的笑声。
那笑声听上去甚是恐怖，仿佛是从某一个方向传来，又仿佛整片海面四周各个方面都有。
偏偏他们只闻其声却始终不见其人。
“什么人在那儿装神弄鬼，有种的话就显身！”
绿俏这会却是一点都不惊慌担心，毕竟如今身边有着一位新晋的元婴大能，哪里还怕那里宵小鼠辈。
“嘿嘿嘿……”
笑声继续，并且越来越大，越来越怪异，听得让人脑袋都一阵阵的跟着刺疼不已。
“啊！”
绿俏忽然惨叫一声，用力地抱着脑袋险些一个没站稳直接栽入海中。
好在一旁的张依依伸手扶了一把，这才幸免。
而张依依此刻也很不好受，那笑声如魔音入耳，更似万千玄针不断穿刺着自己的神识，那种随时想要炸裂开来的滋味着实令她瞬间失了反击之力。
“破！”
洛启衡长剑一甩，化成万千剑影同时击向四面八方。
“轰”的一声，万千剑影似是击破了什么东西，笑声当下消失不见，而后飞剑这才重返洛启衡的手中。
没了那折磨人的笑声，张依依与绿俏方不再受到巨大刺疼的影响，面色亦恢复了过来。
而张依依终于感受到了洛启衡所说的那名暗中守在生死门人埋伏圈外元婴大能的威力。
对方能以自己笑声化作音波武器、专门针对神识成为攻击手段着实厉害，哪怕像她这般神识比起一般金丹都强，但在此人一击之下也显得脆弱不堪。
好在洛启衡如今已是元婴，又及时出手阻下这一击，不然的话后果可想而知。
“滚出来！”
洛启衡紧接着抬手又朝着半空中某处快速一指，涌动的灵力如炮弹似的直击飞射而去，炸开了花。
随着轰隆一声响，原本没有半个人影的空中却是渐渐显露出一道模糊的身影，一个干瘦的老头从虚空之中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小子有两下，如此年纪便能晋级元婴实在是可喜又可怜呀！毕竟今日既是你晋级元婴踏入高阶大能之日，同样也是你身死道消彻底陨落之时。”
干瘦老头看向洛启衡的目光带着说不出来的妒忌与疯狂，反倒并未将一旁仅仅只是筑基的目标张依依放在眼里。
比起生门死里那些蠢货，他这个副门主自然知道洛启衡是谁。
这哪里还是当初跟着目标一起进入万毒岛的那名男修，摆明了早就换了人。
难怪当初目标一路主动直奔万毒岛而来，丝毫不担心入这样的死亡禁地会有来无回，却原来原因在此。
一个张依依就已经浪费了不少门人性命，没想到目标的兄长更是麻烦中的麻烦，竟然连雷劫都能轻车熟路、掌控于手！

第二百零八章 坑死人、脱离王家
呵呵，五十不到的元婴果然是上天都眷恋的天选骄子，这是得有多大的气运与机缘才能有此殊荣？
可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被这小子给占了去？
凭什么老天就这么眼瞎挑中了这么个人，而非他？
干瘦老头越想越妒忌得发狂。
他年轻之时也曾是这方世界出类拔萃的天之骄子，却还得费尽无数艰辛坎坷才在三百岁时晋级元婴。
而元婴之后又用了整整五百年方才修炼至如今的元婴后期，偏偏最后两百年想要突破化神却已是难于上青天。
但眼前的年轻人不及五十便已成就元婴，甚至连雷劫都可以操控，简直变态到了逆天的程度。
这样的修炼速度、这样的天资与气运，相信只要给其时间让其成长起来，将来化神成这这方世界最强至尊指日可待。
干瘦老头实在是无法平衡，凭什么这小子就能如此受天道眷顾，凭什么自己那般努力却还是举步维艰？
这实在是太不公平，太不能让他忍受！
所以他今日必定要杀了洛启衡，要生生将这么一个绝世天才提前摧毁在自己手中，绝对不会再给其丁点成长的时间与机会。
“你是谁？”
洛启衡可以确定眼前之人的确不是当初唐家派出追杀他的元婴大能。
可对方眼中满满的恶念与杀意完完全全针对于他，反倒不太像是专程为了张依依而来。
“告诉你也无妨，老夫乃生死门副门主，原本只打算取你妹妹性命完成买家任务，不过现在你们兄妹两人自然都得老老实实的受死！”
副门主倒是不怕洛启衡能在自己手下走脱，他有备而来，准备充足，还会怕了一个刚刚才晋升的新元婴？
先将这所谓的天才亲手毁去，再把目标弄死拘魂，他这心里才算是真正的畅快踏实。
“果然是生死门的人！”
一旁的张依依听到这话，不由笑道：“生门死这回还真是在我身上下了血本，连副门主都来了，看来下次就该轮到你们门主亲自出马了。”
这可真是她的荣幸，毕竟被人家这般看重也算是对她实力的另一种肯定。
“不过，你就这么确定赢得了我家兄长？”
眉眼一挑，张依依当同质疑生死门的副门主，语气之中满满都是挑衅，哪有半分的担忧。
“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以为躲过了两回生死门的追杀就天下无敌了？”
副门主目露凶光，哪里容得下张依依的对他的轻狂与不敬：“莫说你兄长如今不过是个刚刚晋级的元婴，就算再厉害也逃不出老夫的手心。”
呵，雷劫都过了，他才不信这对兄妹还有什么阴人的手段可以坑得到他。
“试试。”
这一回，出声回复的不再是张依依，而是面色依旧清冷的洛启衡。
到底谁逃不出谁的手心，试试便知，老牌元婴又如何，想要欺负他这新晋元婴可没那么容易。
一声试试之后，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顿时再次生变。
明明早就已经散去的雷劫竟是重新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仅仅片刻间就重新聚焦成型，那速度当真是快得惊人。
“这怎么可能？”
副门主举头望天大惊失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一切。
巨大的劫云黑沉沉地倒扣于在他的头顶上方，那滚动狂涌的乌云之中雷电交错火光四溢，雷霆之威震慑到了灵魂最深处。
不、不、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明明刚才洛启衡已经渡劫完毕，明明那破坏力惊心动魄的元婴雷劫早就已经结束，明明他算好了一切，确定绝对安全之后才现身打算出手……
可现在谁来告诉他，眼前又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刚才那场雷劫之强已经强过他当初的元婴雷劫数倍，足够令他心惊胆颤，那么现在这随时可能落下的雷劫却比刚才的明显要更加厉害更加可怕。
副门主根本不知道洛启衡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却万分清晰地知道自己此时已经置身于洛启雷劫之中，而他之前所有的布置在这强大的天雷气息面前仿佛成了一场笑话。
“副门主，欢迎入坑，请慢慢享用天雷的洗礼！”
张依依早早退得老远，笑意盈盈地朝着面色惨白的干瘦老头挥了挥手。
守株待免什么的算什么，将计就计让你们自投罗网才是真正的完美结局。
一瞬间，雷声轰鸣，不论是洛启衡还是生死门的副门主通通都被笼罩于雷光电影之中，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毁灭。
副门主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洛启衡竟然还能将最后一记万雷轰顶单独拎出来再来一次，更想不到一个人修竟能将雷劫掌控到如此可怕的地步。
否则的话，他就算再如何也不会打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念头，专门挑着这个时辰跑出来截杀目标，更不敢与这连天雷都能玩弄于股掌的年轻修士对上白白送上自己的性命。
只可惜，这世上终究没有早知道，更没有后悔药，堂堂一名老牌元婴大能，竟连正式出手都还没来得及便丧命于别人的雷劫之中。
天与海早就失去了分界线，所有的一切仿佛都只剩下了雷光电影，再无其它任何。
整整小半个时辰后，劫云这才渐渐退散开来，天地之间也终于恢复如初。
洛启衡的身影再一次安然出现，又一次历经雷电洗礼出尘得几乎有些不太真实。
至于那生死门的副门主此刻已被炸得只剩一具焦黑恐惧的躯体，正被洛启衡一把打入海中。
而与此同时，张依依却是突然拔剑而起，星空第一剑化做长虹，毁天灭地似的直接朝着洛启衡而去。
“住手！”
绿俏大惊，完全不知张依依为何突然疯了似的竟朝洛启衡发起攻击，而且手法狠毒得无法形容，竟是摆明了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但她根本来不及阻止，一则这事来得太过突然，二则张依依的剑太快太果断。
千均一发之际，洛启衡明显有所感应，竟是同样想都不想便反身使出最强的一剑。
绿俏整个人都傻了，这兄妹两人是不是全都疯了，竟是突然出手对上，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无情。
她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愿看到接下来兄妹相残的一幕。
“砰！”
一声巨响，两剑相撞形成的威压将海水都炸开了大大的漩涡，更有一道有些耳熟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地响起，带着绝望的恨意与不甘渐渐消散。
绿俏终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连忙睁开眼看了过去，这才发现一团莹白的虚影被剑气撕碎开来，正在一点一点地消失，而那虚影可不就是生死门的副门主老头。
很快，碎裂的虚影完全不见，森森阴风横扫而过，海天之间真正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好险，差点让他的元婴跑了！”
绿俏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刚才误会了张依依与洛启衡。
哪是什么兄妹相残呀，分明就是早早察觉到了对方元婴出窍想要开溜，所以这才动的手。
“韩琳妹妹，你这五感灵敏程度可真是惊人，竟那么早察觉还锁定了那人元婴逃跑的方位。”
几人再次汇合，绿俏不由得感叹。
刚才这兄妹的最后举动可不在他们原本计划之中，也就是说对方元婴隐身逃出当真是意外，没在洛启衡的控之中。
若非张依依提前发现果断出手，再慢那么几息，指不定对方便已逃之夭夭。
对于元婴而言，肉身的消亡并不代表真正的死亡，只要元婴不灭便能重新夺舍继续活下去。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元婴及以上的高阶修士并不好杀，一旦让对方有机会逃出去，将来肯定是后患无穷。
“猜的。”
张依依随口敷衍：“早就防着他可能会元婴离休逃命，所以第一时间察觉到兄长身后灵气有细微异动是便动手试试。”
“……”
这一回，终于轮到绿俏对张依依无语了：“你就不怕猜错了，伤到的是你兄长？”
“不怕呀。”张依依很是光棍地耸了耸肩：“我兄长现在可是堂堂元婴大能，还能被我一个小小筑基一剑伤到？”
“好吧，这理由没毛病。”
绿俏突然觉得自己当真是有些关心则乱，倒是将最简单的事情给弄复杂了。
张依依说得没错，就算再厉害，她那一剑还不至于对一个实力同样变态厉害的元婴有多大的伤害。
反倒是洛启衡，不愧是兄长，一下子就看明白了妹妹的意思，半点没有怀疑地便配合出手，如此一来，那副门主不死个干净谁死？
对于张依依的解释，洛启衡自然没有全信。
这姑娘明显不是简单的猜测与大胆试试，记得当初在落仙河秘境时，张依依便不止一次的展现出异于他们任何人的敏锐与危机预判能力，也许用天赋异禀这个词来形容将要更加准确得多。
不过自然不会多言，对于张依依他从来都不会小看分毫，哪怕现在他们之间已经相差了两大境界。
“走吧。”
他开口提醒到了正式离开的时候。
生死门的人已经全都解决，此处再无其它埋伏，危机解除。
只可惜那副门主最后将他的储物空间通通自爆掉了，以至于辛辛苦苦放了两回雷竟是一点回报都没有。
一行三人终于踏上了离开苍琅海回王家的路，而张依依那艘小海船法宝也再次发挥了它应有的职责，他们几人总算是可以好好在海船上休息几天。
行至半道，等小海船离开海域没多久，张依依与洛启衡却是一前一后的收到了来自王家的传讯符。
“怎么回事？”
看过自己通讯符上的内容后，张依依找到了洛启衡询问：“你刚刚收到了王家传讯吗？”
洛启衡点头，原本也想去找张依依合计这事，只是张依依快了他一步，先到了他房间来。
“王家这是什么意思？”
张依依又道：“为何突然间取消我们客卿的身份，还让我们从此以后不用再回王家，并与王家再无关系？”
从收到的传讯符上，他们看不出太多具体东西，王家除了明确去除掉他们客卿的身份，警告他们不得再踏入王家一步外，其他并未解释交代。
一个对他们兄妹向来颇是器重、看好的家族，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与他们划清界线，若这中间若非发生了什么特殊之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也许，与唐家有关。”
洛启衡倒并未想得太过复杂，收到这封传讯符时，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便是唐家对他们兄妹同时出手了。
毕竟，在这方世界，他们同时得罪过且有这样的实力如此光明正大针对他们的，也唯有唐家了。
“呃，唐家这是向王家施压了吗？他们是要明着出手了？”
张依依也觉得唐家搞事的可能性极大，花高价请生死门取她性命几番三次都不成，再加上几天下来他们现在肯定已经得到了洛启衡晋升元婴的消息，只怕彻底容不下他们了。
可不管怎么说，王家突然放弃他们兄妹的做法多少显得过于懦弱好欺了些。
不过他们对王家来说终究不过是两个并没多大关系的外人，关键之时没有将他们骗回王家帮着唐家一起暗杀，而只是断绝关系舍弃掉并还通知了一声，也没什么对不住他们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洛启衡倒是神色半丝未变，既不担忧唐家接下来的手段，也不在意王家的选择。
这方小世界本就只是他们临时落脚之处，这里的人与事没什么能够影响到他分毫。
“既然现在我们与王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那自然也没必要再去王家。”
片刻后，张依依做出决定：“改道夏家，正好原本就打算回王家交代一番后便去夏家报信来着。”
现在倒是省事了，既然王家主动选择斩断了与他们的关联，那么不论出于什么原因，从此后他们与王家之间自然不再存有任何责任与因果。
调转方位，重定目标地，张依依的法宝小海船继续出发，只不过没一会儿，却是被人强给行阻拦了下来。

第二百零九章 背锅、一家人
唐家、明月阁。
此时的唐希正在那儿打骂着婢女，放纵着心中挥之不去的恨与怨。
自打被张依依废去根基后，哪怕依然有着唐津的庇护，但她的日子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巨大变化。
从前唐家那些一个个将她捧到天上去的人，如今恨不得将她踩到脚底，不仅敢当着她的面妥落嘲讽，甚至于连明里暗里还敢给她使绊子下手段，一个个巴不得将她彻底弄死才好。
而唐家那些长辈，更是再没有谁对她正眼看过一眼，完完全全默认了她已经成为了废物，不可能再有那翻身的一天。
甚至于，若非唐津态度强硬的护着她，坚持要找到治好她的方法，此时那些老不死的只怕早就要压榨掉她最后一丁点的利用价值，将她打包送给五大世家中哪个老不死的色魔当妾为奴了。
“希儿。”
唐津不知何时进来的，倒是正好看到那名婢女将将死在唐希的手中，咽下最后一口气。
看到唐津，唐希似受了万千委屈，眼泪要掉不掉的，仿佛她才是那个被折磨打死掉的婢女一般可怜巴巴。
“你怎么才来？”
整整一个来月她都没有看到唐津了，不然的话，族中那些阴毒小人们也不至于敢这般明目张胆的欺辱于她。
那些人还不是觉得自己迟早一天会被唐津放弃，所以才敢如此没有顾忌。
特别是往常唐津隔三岔五都会来看她，一有时间便会陪她，但这一回却整整消失了一个来月不曾出现在明月阁，可不就让那些恨不得吃她肉、喝她血的畜牲们想入非非吗。
若说她最恨的自然便是毁她根基的贱人张依依，但同样，唐家这些所谓的血脉族人亦叫她憎恨仇视。
除了唐津以外，整个唐家她谁都不在乎，管他们是生是死，甚至于巴不得这些势利小人无耻之徒个个都没好下场。
“你这脾气，可真得改改了。”
唐津略显无奈地看着朝委屈无比朝他抱怨的唐希，更多的自然还是心疼。
嘴里说着让她改脾气，可实际上大手一挥却直接将唐希刚刚折磨死的婢女毁尸灭迹，连头发丝都没有留下一根，哪里有半点真正责怪的意思。
“连你都要嫌弃我？”
唐希这回是真的掉了眼泪，快一年了，她自己都快要放弃掉自己，成为废人毫无希望，还不如死了好。
“别胡说。”
唐津抬手抚摸着唐希的青丝，温声安慰且解释：“有些事耽搁了，刚刚处理完便立马回来看你。我还带回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听到唐津的话，唐希整个人这才好过了不少，顺势伸手抱住了唐津的腰，红着脸打定了主意怎么都不撒手。
“先听好消息！”她才不管唐津心里到底怎么想，到底怎样理解两人之间的关系，总之自己就是认定了这个人，做人做鬼也都要一直缠着这个人。
唐津哪里不知道唐希这点小心思，自打唐希被废根基之后，他也就什么都由着她来，虽然还是什么都不曾明言，但也算是默认许可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从来就不是什么墨守成规的人，更不是好人，所谓的人伦又怎么可能约束得了他半分。
只不过当初他总觉得希儿到底年岁太小，一则怕她将来后悔，二则也担心过早影响到她的修行，这才没有将他们之间的关系真正挑破。
谁知后来希儿突遇挫折、根基被毁，发生了太多他掌控之外的变故。
这也让希儿明显缺乏安全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自然也愿意让希望能够安心。
“好消息是，我已找到帮你重塑根基的方法了！”
唐津顺势将人揽入怀中，在唐希的耳畔轻言细语。
只需半年时间，他便能够彻底替希儿重塑根基，虽然代价的确有些大，不过只要希儿能够重返修行大道，一切都值得。
“真的？”
唐希惊喜万分，下意识地连唐津主动抱她入怀都险些被她给忽略掉了。
快一年了，她都险些要怀疑唐津是不是真的有办法可以帮得到她，没想到却总算是在今日听到了这个巨大的好消息。
“当然是真的，不是做梦。”
唐津说着，吻了吻唐希的唇角，声音微微有些沙哑：“等你元婴之后，我们便结成双修道侣。”
元婴之前便失掉元阴的话，这对于希儿将来的修行前景自然会有影响。
唐津是真正将人放在心里的，做什么都是为其好为其着想，这也算是间接的解释了这些年以来，自己为何一直与其保持最终距离的真正原因。
不是不喜欢，不是担心所谓的人伦，更不为那些虚名与旁人的目光，为的永远只是想要真真正正对她好而已。
唐希那么聪明，这一下子自是什么都明白了，瞬间什么顾忌、不安与委屈都没了，剩下的只是满满的感动与幸福。
“好！”
她紧紧地抱住唐津，恨不得将整个人都塞进对方的怀抱。
这一刻，唐希只觉得拥有了整个世界，甚至于曾经被人毁掉根基也算不得什么多大的苦楚。
“那坏消息是什么？”
好一会儿后，终于平息了些激动心绪的唐希这才再次出声询问。
大好的日子，她本不想再提任何晦气之事，不过该知道的还是得知道。
“坏消息是，生死门的人再一次失手了，想要替你报仇怕是得等下次机会了。”
将人拉到一旁挨着坐下，唐津把玩着希儿的小手，不急不慢地说道：“不过你大可放心，今日唐家已公开发布对那对兄妹的追杀令，他们不会再有什么好日子。”
想到生死门连副门主亲自出手都最终鸡飞蛋打，唐津的面色终是沉下了不少。
看来他终究还是小瞧了这对兄妹，想要达成所愿，光靠一个生死门的力量明显并不足够。
“以唐家的名义？你这般做，族里那几个老东西岂会同意？”
唐希顿时担心地反问道：“这会不会对你不利，那几个老东西不是早就想找你麻烦了吗？他们不会趁机给你扣上公报私仇、滥用家族资源权力的罪名拉你下去？”
在唐希看来，对付张依依那对兄妹自然是替她报仇，至于暗中他们想从那对兄妹身上得到的东西同样也只是不能透露的秘密，唐家其他族人怎么可能这么好心同意唐津用光明正大的动用整个家族之力来公报私仇。
“你别操心这些，我都处理好了。”
唐津笑了笑道：“家族此番对外发布追杀令是因为家族一处秘境及一处上品灵石矿被盗、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便是那对兄妹两人。这可是族主与家主一起亲自发布的追杀令，与我们无关。”
设个小计让族里那些蠢货主动揽下这种事情再简单不过，反正现在哪怕是那对兄妹死了他也有办法搜魂。
追杀令下，那对兄妹日日都将活在被人追杀之中没好果子吃，若半年内真要有人杀了他们带回尸首到唐家领赏，剩下的自然好办。
而若是追杀令下人还能幸免，那到时等他将希儿重塑根基，安顿好最重要之事后，再亲自出手收拾这对兄妹也不会迟。
听到这番话，唐希自然也明白唐家发布的追杀令其实就是唐津的手笔，不过那几个蠢货老东西并不知情罢了。
唐家的追杀令从不轻易出，而一旦发布出来那便是天大的诱惑，多的是人为了那巨大的奖赏心甘情愿地替他们围捕、追杀。
想到张依依打现在起便得像条丧家之犬般一直活在不断的追杀之中，随时都可能死掉，唐希憋在心底的那口恶气总算是出了大半。
“他们真的跟秘境与灵石矿被盗有关？”
唐希此刻心情是从所未有的好，废掉的根基终于有了恢复的办法，最多只需半年便能彻底重塑，而害她的仇人也将生不如死，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消息？
所以，哪里来的什么坏消息，分明通通都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呢！
“有没有关都一样，反正这么久过去了也找不到贼人，总是要有人为唐家的损失与颜面背这锅。”
唐津满不在意地说道：“现在这样不是挺好，家族省了事，我们也省了事。”
老实说，唐津还真不知道这两件事当真与张依依、洛启衡有关，稍微费了点力气把锅扣在这两人头上无非是想借用整个家族之力弄死这对兄妹，替希儿报仇的同时再想办法弄到那对兄妹身后的秘密。
只不过唐津压根没想到，他的一计借刀杀人反而让他给歪打正着罢了。
听到这话，唐希自然赞同不过。
是呀，这样当然挺好，秘境里的东西还有那处上品灵石矿的灵石到底是谁偷的又有什么所谓，反正所谓的家族利益对她来说从来都算个屁。
她在乎的只有唐津与自己，不仅是整个唐家，甚至是整个天地间都是一样。
哪怕世界被毁，只要她与唐津好好活着便足够。
……
再说张依依与洛启衡、绿俏这头，刚刚才转头改道欲前往夏家，却不想竟是被人半道给拦了下来。
对方人数不多，总共六七人的样子，并非生死门的人，看上去修为可真是不弱，有男有女，有元婴、有金丹不说，奇怪的竟然还有筑基与练气期的低阶修士。
这样的组合根本让人看不出这伙人的来历，张依依自然也不会像碰上生死门人一般，直接就跟他们动上手来。
下了法宝海船，将小海线船先行利落的收起，张依依也没急着吭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对方七人看分别看了个清楚。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拦我等去路？”
绿俏都不必张依依示意，早就十分积极地上前主动问话。
她早就看清楚了自己在这一行三人之中的身份地位，这一点眼力劲还是有的。
“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当然是一家人了。”
七人，年轻漂亮的女修率先开口回应了绿俏之言。
只不过，那名女修对绿俏可没半点客气，语气也颇是不善：“你呆一边去，我们要找的可不是你，是他们兄妹俩。”
“啧，你这人还真是有意思，这是看不起我怎么着？”
绿俏哪里见得那年轻女修出言如此无礼，好歹她也是筑基后期，比起那个女修仅仅筑基初期的修为来说可是要高出两小阶，凭什么敢瞧不起她？
至于女修嘴里所谓的“当然是一家人”，绿俏却是半点都没在意，管你们是一家人还是两家人，反正看这架式就不是什么好人。
还敢找韩琳兄妹两的麻烦，真不知到底是谁给他们的自信。
“就是看不起你又怎么样，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这般与我说话！”
漂亮女修口气更加狂妄起来，看向绿俏的目光也瞬间变得狠辣起来，那模样似乎下一秒就要动手。
绿俏气得不行，还真没见过这般嚣张之人，正欲奉陪到底，不过对面却是有人比她先行阻止。
“红儿，不得无礼！”
紫衣中年男修挥了挥手，示意那叫红儿的漂亮女修退到一旁。
红儿明显很不情愿，似乎觉得这般很没面子，但还是没敢反抗，只得狠狠瞪了绿俏一眼，再稍带着将一旁声都没出过的张依依与洛启衡冷冷扫视后，退到了一边。
“老夫紫云真君，小女红儿年轻气盛轻狂了些，还望几位道友莫要见怪。”
紫云真君一脸笑意盈盈地朝着洛启衡与张依依三人主动示好，以他元婴中期修为来说，倒也算得上极给面子了。
只不过，这看似极为客气礼貌的紫云真君明显并不是什么真正礼貌客气的好人，所谓的示好也仅仅只是做个样子罢了。
“这些都是老夫不成器的子女，除了老大老二老三已是金丹修士外，老四与红儿都才筑基修为，最小的老五更加仅仅只是练气期罢了，几位道友见笑了。”
他一边打量着对面洛启衡三人，一边意有所指地介绍着自己六个孩儿，正式见过面之后，心中已经另有成算。
没想到这对兄妹中的兄长竟然已经晋级元婴，看来之前的情报明显并不准确。

第二百一十章 两章合一
紫云真君最是谨慎之人，原本的打算此刻却下意识地在心底里头做出了调整，到底还是不敢随意轻视任何一个有能力晋升元婴的修士，哪怕是新晋的亦是如此。
“紫云真君倒是子嗣兴旺。”
张依依出声接了话，人家既然找的就是他们兄妹，那么元婴真君都亲自下场了，再由绿俏出面自然是不够。
至于洛启衡那个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她从来没指望过。
紫云真君哪里想到张依依开口第一句话竟然是这个，一时间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这姑娘还只是筑基修士，但气场与态度于他这元婴真君面前也丝毫不见露怯，倒是不能小瞧。
“韩小友说得不错，老夫子嗣的确不错，当然最出色的还是这几个孩子。”
甭管对方是什么意思，紫云真君对此却是实打实的骄傲得意。
修士不比凡人，境界越高往往越难孕育出自己亲生骨血，更别说灵根资质之上还得有那多挑挑择择。
而这事放在他的身上倒还真不算什么，他的功法并未有什么限制，自金丹起便开始有妻妾相继续替他生下子女。
几百年间儿女多达三十六人，其中有灵根者占半数以上，资质极佳者也不少，特别是经常跟在自己身边的这五儿一女，当真算是他最为骄傲的后继之人。
“不知真君带着您这么多出色的孩儿拦我兄妹之路有何贵干？”
张依依哪里听不出这匹老种马的得瑟，还真是一家人，而且这口气家里还有不少其他孩儿，可真真是能生得很。
只是生崽生得多也没什么可炫耀的，想着也知道怕没一个是同个娘肚子里出来的，指不定哪天兄弟相残、姊妹相杀，一大家了都落不了什么好下场。
张依依倒不是本质上厌恶人家妻妾成君、儿女成堆，只不过眼前这一家子个个瞪着他们都没好眼色，那股子恶意满满当当地想让她忽略都难，所以也实在没办法能对这样一家子有半丝好感。
紫云真君眼见洛启衡从头到尾半个字都没说，甚至于连开口的打算都没有，完全一副由着妹妹代为做主的模样，倒也并不在意对方轻漫的态度。
相反，他这种精明奸滑之人自然看得出这兄妹两个向来都是妹妹当家作主，至于那绿俏则直接被他当成毫不重要之人给忽略不计。
“看来韩道友与韩小友现在怕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现你们有关的重大之事。”
韩道友自然指的是已经晋级元婴与他同一境界同一身份的洛启衡，而韩小友当然是张依依这个才筑基修为的小辈。
修真界排资论辈大多都是以境界划分，无关年龄。
“还请真君赐教。”
张依依与洛启衡对视了一眼，显然两人都不知道这人嘴里的所说的与他们兄妹有关的重要之事具体指的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才刚刚收到王家除去他们客卿之名、断绝与他们之间任何关系的通讯符，至于具体原因根本不清楚。
但现在看来，只怕多少应该与紫云真君所说的重大之事有关。
“四个时辰前，唐家公开对外发布针对你们兄妹最高级别追杀令，悬赏之高几乎让大半个家族都为之震惊。”
紫云真君倒也没卖关子，直接将这个消息透露出来告知了这对兄妹。
“唐家的追杀令？”
张依依听后，总算明白为何王家会突然间除去他们客卿之名，与他们划清界线了：“唐家可有公布发出追杀令的具体原因？”
紫云真君见状，倒是并不怀疑这对兄妹果真不知道此事。
不过陡然间听到如此重大惊人的消息，被一个中型家族公然对外悬赏重金追杀，这对兄妹却一个比一个淡定冷静的态度还真是叫他大感意外。
正常人得知自己突然面临如此险境时，第一反应哪里会是这般，仅仅只是奇怪追杀令因何而来就没有了吗？
这心可真是大呀，难道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性命之危，不担心接下来将遇到的巨大麻烦？
紫云真君可不认为一名出色的修士会连这点危机意识都没有，看来这对兄妹怕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缠，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如此反应。
越是如此，他便索性先再卖上一个好，反正这种事迟早兄妹两也会知道，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
“据唐家所言，大半年前唐家所属的秘境以及一个半月前的一处上品灵石矿被盗，损失惨重，而罪魁祸首正是你们兄妹两人。”
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么个原因的话，紫云真君可以肯定哪怕唐家悬赏再高也不见得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他也不知道唐家为何会将这样的原因当众公诸于众，难道唐家真的只打算取这对兄妹的性命，而没有再抱有任何追回那么多灵草灵药、上品灵石的念头？
可不论如何，利益动人心，这般一来唐家的追杀令效果绝对将会是有史以来最厉害有效的一次，毕竟除了那高额的悬赏以外，谁又不想要那些好东西？
哪怕从这对兄妹身上能够掏出个十分之一来，那也将是一笔极大的财富。
“笑话，唐家是不是有病，我们兄妹两个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弄得了他们家族的产业。”
张依依却是突然笑了起来，面色丝毫让人看不出半点的心虚：“更何况，如果真是我们动了他们家的宝贝，得了那么多好东西，他们这般毫无遮拦的公诸于众，唐家还能有机会夺回那些被盗之物？”
这可真是来了鬼了，张依依怎么也想不到唐家竟然会是因为这个原因而动用了整个家族之力光明正大的对他们发出追杀。
但显然，她却并不相信事情会是这般简单。
当初唐家秘境之中，她是半点真容都不曾露过，任何人都不可能知道她的真正身份，哪怕最后唐家发现秘境灵草灵药基本被搜刮一空，那也绝对不可能怀疑到王家客卿韩琳的身上。
至于洛启衡，那个时候他还在王家，更加不可能成为秘境被搜刮的怀疑对象。
而上品灵石矿的事，估计洛启衡倒真有可能露了行踪引起了唐家的注意，但最多也就是猜测罢了。
可现在，唐家竟直接将这两口黑锅扣到了他们兄妹头上。
哦不，事实上真是他们做的，也算不得上痛黑锅，但唐家这做法却明显不太符合家族利益与行事风格，只怕是真的没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韩小友的意思是，这事与你们兄妹并无关系？”
紫云真君微眯着眼，似是在分析判断着张依依所言真伪。
“当然没关系，纯属一派胡言。”
张依依直接否定，却是并未过多解释。
照常理来说，他们的身份应该对唐家的秘境与上品灵云石矿并无什么了解，甚至于这两处地方发生过什么变故也毫不知情，所以过多的解释反倒只会让人觉得有问题。
“那唐家总不会无缘无故对你们兄妹发出追杀令吧？”
紫云真君再次反问，观察张依依的同时也不忘同时盯着洛启衡的种种细微表情与反应。
只不过可惜的是，他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也不知道是这对兄妹太过会演戏沉得住气，还是当真同他们无关。
“想来应该也不算无缘无故吧，只不过倒是没料到堂堂中型世家竟然那般毫无气量，公报私仇也就算了，还硬是让我们兄妹替他们守不住自家产业背黑锅。”
张依依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道：“区区唐家，也不过如此，无非都是些阴险卑劣小人罢了。”
“韩小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紫云真君一脸好奇地询问，还真是被张依依所说的“公报私仇”“背黑锅”这样的字眼给吸引住了。
便是其他人也下意识地盯着张依依等着下文，明显不知道到底多大的私仇竟值得唐家这般费心费力、兴师动众。
张依依见状，倒是也没隐瞒，直接如实而道：“唐家曾经的天骄之女唐希不是被人废了根基吗，不巧，废她根基的不是旁人，就是我韩琳。”
“吹牛吧，就凭你还能废得了唐希的根基？”
红儿脱口便是反驳，都顾不上刚才父亲的教训，哪里可能相信张依依说的话。
“信不信由你，这种事有什么好吹牛胡乱攀扯自己的？”
张依依白了那红儿一眼，压根没在意对方的态度。
唐津不是想给她不断制造麻烦吗，那么自己自然也不介意顺势将他与唐希拉下水。
别以为她猜不到唐家发出的这道追杀令为何如此古怪，这绝对是唐津借刀杀人的黑手。
知道生死门那边奈何不了她，便干脆弄这么个光明正大的理由用整个唐家之力来对付他们，看来唐津在唐家的日子还是太好过了些。
这么直白不屑的反驳一出，莫说红儿，就连紫云真君都有些愣住了。
反倒是一旁的绿俏当下便拍起手来兴奋不已地说道：“哎呀，原来那唐希真是被你给毁去根基！难怪有人花大价钱会买生死门的杀手一路追杀你了，原来买主就是唐希呀。”
“啧啧，如今唐希见生死门办事不利，连连失手，甚至副门主都死在你兄长手里，所以没办法只好扯那么个鬼理由弄什么追杀令想要借刀杀人？”
绿俏倒是三言两语将前后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情给串联了起来，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她是真的信了。
而事实上她的推断基本上算得上是事实，甚至于在唐家以及唐津自己眼中都是如此，唯一的误差大概是真没想到不论是唐家秘境还是上品灵石矿脉之事，竟真的是张依依与洛启衡分别干的。
“差不多吧，不过估计区区一个唐希在唐家可没那么重要的地位与话语权，更别说现在她连根基都废了。”
张依依这话既是说给绿俏听的，更是说给紫云真君等人听的：“肯定是唐家三爷在替唐希报仇呢，整个唐家，也就唐三爷那么无条件纵着、宠着唐希，更有那么大的能耐说一不二了。
这些话落到紫云真君耳中却是一次又一次的掀起心底不小的惊涛，与绿俏所推断的所谓真相相比，更让他震惊的是绿俏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间说出的那句“副门主都死在你兄长手里”。
生死门的副门主是何人他哪里不清楚，那是一个比他修为还强、资格还深的老牌元婴后期，难道真的已经死在了眼前这个性情冷漠，不喜言辞的年轻新晋元婴手中了？
原本就对此次唐家发布的追杀令有所疑惑的紫云真君，此时更是心生顾忌，若洛启衡还只是金丹中期还好，偏偏现在根本就不是。
他从来都不觉得会有人在短短不到一年之间便能从金丹中期这么快突破到元婴，在他看来，更能解释得通的理由大概是打一开始洛启衡可能就隐匿了真实修为，甚至于此时所表现出来的新晋元婴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而这对兄妹能够被唐家三爷这般针对，不论是何原因总之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韩小友当初为何会与唐家天骄结仇，毁人根基？”
片刻后，紫云真君倒是并没再追问唐家追杀令所示原由的真假。
“当然是唐希先动手想要杀我要我命，所以我才会反击呀。”
张依依理直气壮：“大概是因为记恨我在中型世家排位赛时打赢了她让她输了灵石丢了脸吧，这么小的事一直记着不说还要杀我泄恨，真君说这能忍吗？我没杀她只是废她根基已经是看在唐家的面子上了，没想到唐三爷护起人来当真是全不讲理，手段狠毒，甚至不惜动用整个唐家之力、找出这样可笑的借口来对对付我们兄妹。”
“……”
紫云真君顿时不知说什么才好，不过心里倒是对张依依的话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
“所以紫云真君，多谢你告诉我们兄妹这么重要之事，那么接下来真君是准备直接动手杀我们领唐家的奖励呢还是另有打算？”
张依依没再绕圈，将对方真正来意瞬间挑破。

第二百一一章 不要脸、强撑
张依依可不信紫云真君有那么好的心，仅仅只是为了告诉他们追杀令一事而特意拦下他们兄妹。
所以不论是杀人夺宝还是杀人领赏，总之这些才是对方最开始就设想好的正确的打开方式。
只不过紫云真君此人明显要比一般人谨慎得多，在亲眼看到他们兄妹、发现洛启衡已是元婴之后，估莫着对他们的实力重新有所考虑，也就没那么急着出手，而是有了之有这一番的交道。
“父亲，跟他们说那么多做什么，别管那些事到底是不是他们做的，反正唐家的追杀令做不得假，先杀死了便是！”
红儿心气不平，早就看张依依不顺眼，既然话都挑开了，那还有什么必要遮遮掩掩。
区区一个筑期中期罢了，竟然还敢胡说八道大放厥词声称唐希的根基是她废去，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偏偏她父亲好似还真有些被这女人给哄骗到，竟生出了几分忌惮之心。
再加上那男修又并非资料上所显示的金丹境，而是已经晋级元婴，林林总总被这两兄妹忽悠一通下来，难保向来疑心极重，谨慎过头的父亲会改变主意。
所以红儿索性直接叫破，她才不信张依依的话，一句都不信，反正不管怎么样先把人杀了再说，怎么着都吃不了亏。
她眼睛一点都不瞎，光是那艘法宝海船便贵重得紧，这对兄妹身上没有好东西打死她都不信。
“闭嘴！”
紫云真君当下便呵斥自己的女儿，眼神之中是满满的警告做不得假。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东西，也不看看人家是不是那么好弄死的，否则的话他堂堂一个元婴中期，还需要和声和气地废那么多话？
“父亲……”
红儿自是不甘，却很快被一旁的大兄拉到了后头，没有再给她出声的机会。
韩家兄妹要不要杀，自是父亲做主，大兄可由不得这素来张狂愚蠢的所谓妹子当着外人的面还敢挑衅父亲的威严。
更何况，堂堂元婴难道还不如你一个小小筑基有见识不成？
“啧……真君一家子这是意见还不统一？”
张依依见状，笑眯眯地说道：“要不，你们先投个票？”
“韩小友说笑了，小女不懂事，说的都是浑话。”
紫云真君哪里听不出张依依话中的嘲讽，只不过都成了精的人哪里还在乎这么一点的讽刺：“今日遇上你们兄妹实属巧合，不过是老夫这几个儿女好奇能够让唐家发出如此等级追杀令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他们这才临时起意拦下一见。”
“是吗，真君的意思是，你们现在不打算取我兄妹人头去唐家领赏了？”
张依依哪里会信紫云真君的鬼话，不过倒是明白自己刚才那一操作没有白忙，至少对方这是真的心生顾忌了。
不过紫云真君也真是够不要脸的，竟然把这事全都推到他的几个子女身上，弄得好像当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既然两位根本不曾做过偷盗之事，唐家怕是对你们兄妹有所误会，老夫又怎么可能不辨是非，由着几个不懂事的孩子与两位道友为敌？”
紫云真君一脸的正直大义，那模样就跟真的从来不曾对张依依与洛启衡两人动过任何不良居心一般。
“难得真君如此深明大义，晚辈倒是险些误会了真君，还以为今日一战不可避免。”
张依依也不点破，只是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既然不打，那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罢，她直接朝着洛启衡与绿俏示意了一下，抬脚便真打算走人。
“等等！”
紫云真君见状，自是不可能真的就这般放他们走。
不杀不代表就这般放他们离开呀，否则的话他这一趟岂不是白忙活了。
毕竟才刚刚得到消息便正好让他撞上人，怎么着也是一种运气，哪可能什么都没得，还赔上了自己的一番好姿态。
“真君还有事？”
张依依也不在意，显然并不意外对方能够这般痛快利索地放行。
紫云真人看了看张依依，又看了看洛启衡，最后微笑着说道：“韩小友与韩道友都是聪明人，老夫并不想找你们的麻烦，但你们也总不至于让老夫几个孩儿白白担着风险替你们通风报信不是？”
哟，这是要好处呢，可真是拉得下堂堂元婴大能的脸面。
张依依还直介佩服紫云真人的能屈能伸，合着觉得杀死他们夺宝领赏太过棘手，所以立马就改明目张胆的威胁讨要好处了。
这也叫通风报信？还打着几个子女的幌子当遮羞布做什么，真当谁傻到这种程度瞎了眼看不出来吗？直接说是打劫不是更好？
“不知真君准备替你这几个儿女要点什么风险补偿？”
张依依神色未变地反问着。
“放心，老夫这几个儿女也不是什么贪心之人，你们兄妹两人随便拿出身上袋物储中五成的东西出来给他们当见礼便是。”
紫云真君明明是狮子大开口，却还摆出一副小事不值一提的模样，这样的胃口倒真是让人佩服。
这话一出，紫云真君那六个子女自然个个一脸喜色，看着张依依与洛启衡就好像看着宝藏似的。
他们原本还以为父亲真的不打算动手，就这般放过这对兄妹了呢，一个个正又是不甘又是可惜的，没想到反转来得如此之快。
反正对他们来说，只要得到这对兄妹身上的东西就成，杀不杀的由着父亲便是。
被这一家子的不要脸震惊到且气得跳脚还真不是洛启衡与张依依这对兄妹，而是绿俏。
“呸，这还不叫贪心，开口就叫人家送一半的家底给你们，凭什么？你们一家子可真是够不要脸的！”
绿俏当下便骂起人来，哪里还管你是不是元婴真君，她就没见过这么老不羞的东西，明抢就直说，还打着儿女的旗号装什么装。
被绿俏这般直接挑开来叫骂，紫云真君当下便沉了脸。
他虽说对张依依兄妹有所顾忌，但并不代表真的就怕了对方，更别是绿俏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辈了。
连个小辈都敢指着他的鼻子骂他，真以为他这堂堂元婴真君是个摆设不成？
凭什么？就凭他能要了你的命！
紫云真君二话不说，直接便朝着绿俏抓了过去，出手快且狠，明显是要置绿俏于死地。
这既是要惩治敢对他不敬的蝼蚁，更是直接用实力与行动杀鸡儆猴，告诉洛启衡量与张依依得罪他的下场到底是什么。
他只不过要了他们兄妹区区小半的家底，这已经是给他们兄妹留下了极大余地，若还那么不识趣，要的就不仅仅只是这么点东西了。
大不了麻烦点、冒多点风险、付出大的代价而已，但真那样的话最终能得到的好处也多得多。
他这人谨慎归谨慎，却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却从来不做！
绿俏心叫一声惨了，眼睁睁地看着紫云真君直接便朝她出手想要致她于死地，却偏偏被其元婴中阶外露的威力所慑，竟是完全动弹不得，更别说躲开或者反击。
就在这时，一旁的洛启衡却是突然动了，一个闪身不仅直接挡到绿俏身前，而且同时一掌回了过去，瞬间便对上了紫云真君。
两股巨大的灵力陡然相撞，片刻之后爆炸声响，气浪翻滚将四周的草木都毁得一干二净。
有洛启衡挡在前头护住，绿俏自然没有受伤，不过体内气血还是奔涌得厉害，脸色苍白难看得很。
不过，比起绿俏来，紫云真君那几个孩儿明显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虽然同样也有紫云真君相护，但到底要护的人数比洛启衡多得多，总是有些顾及不到那般周全。
几个修为高些的还好，修为最低的红儿与仅仅练气的小儿子此时已被爆炸的气流直接掀翻在地，看样子怕是多少受了些内伤。
不过，这还并不是让紫云真君最为难堪的。
因为很快他才发现，自己的长子，所有子女中修为最高已至金丹中期的长子，竟不知何时被张依依挟持了过去。
“父亲！”
听到长子的呼救，紫云真君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没想到他率先出手对付一个小小筑基女修竟被同为元婴的后起之辈将人给拦住救了下来。
更可恶的是，在他与洛启衡这个新晋元婴对上的同时，自己的长子竟被对方另一筑基女修钻了空子趁机抓了过去。
“没用的东西！”
看着张依依一副随时可以取其性命的模样，紫云真君狠狠骂着自己的长子。
没用，是真的没用！
堂堂金丹竟然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被一个筑基女修给抓住威胁，若非亲眼所见，他真是不知道自己向来引以为傲的长子竟如此无用，如此不堪一击。
“真君没必要这般严苛训子，毕竟这也不全是他的错。”
张依依似笑非笑：“也是托真君之福，不然若混乱之中占了点便利的话，想要活捉你大儿子，我怕还得多费上不少功夫。再说，越境制敌对我们兄妹来说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只能说是他运气不好罢了，不算他没用。”
“哼！放了他，不然的话……”
紫云真君话还没说完，张依依却是真的一把将人给放了，直接扔回了过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是让紫云真君到嘴的话都全部咽了下去，实在是不知说什么才好。
张依依深不可测的实力与举动完全不符合常理，而紫云真君当然不会觉得这对兄妹是当真怕了他的威胁才放人，还是尚未来得及说完的威胁。
“放了！”
张依依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对方那些人一个个如同吃了屎般难看且不可置信的神情。
她说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淡定从容：“反正要抓随时都可以，真君这么多儿女都在呢，就是不知你同时能护住几个。”
威胁谁不会？而且她这才是真正实打实的威胁好不好。
有洛启衡在，虽然没法保证可以直接弄死紫云真君，但想要拖住这人一段时间却是完全没有问题。
没了紫云真君的保护，他那六个最是喜爱得意的孩儿中，连最厉害的金丹都不是她的对手，更别说有几个还只是筑基甚至于练气。
弄死或弄残几个当然不在话下，张依依这还没算上绿俏小帮手呢。
就凭紫云真君加上他几个参差不齐的儿女，这点实力还妄想动动嘴皮子就抢她跟洛启衡一半的家底？
啧啧，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开眼的。
“护个屁，那个女筑基加最小的一个练气归我，剩下仨你来，就算一下子弄不死老的，先把小的搞死也好。”
绿俏总算是出了口恶气，指着对面几个耀武扬威地说道：“一个个真当我好欺负不成，你们也就是运气好没赶上我爷爷在，不然的话早就不知投多少回胎重新学做人了！”
她是真的气得不轻，差一点被紫云那个老东西当成鸡杀了显摆给张依依与洛启衡看。
果然实力差就是被人欺负的命，打今日起她一定得拼了命的修炼，将来一天定然只有她欺负人的份！
“放肆！”
紫云真君被几个小辈当场这般辱没打脸，气得脑门都发晕。
更别说张依依与绿俏竟当着他的面威胁要弄死他六个最为有潜力的孩儿，这简直令他无法忍受。
“得了吧，还放肆什么放肆，真以为你一个元婴中阶就有多牛？咱们元后都杀过了，还怕你个元婴中阶不成？呵，这都拖着一串扯后腿的，真不知道你们一家子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敢来抢我韩琳妹妹跟她哥的家底！”
绿俏是半点顾忌都没了，实力面前强者为尊，紫云真君明显不会比洛启衡厉害到哪去，甚至于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死谁活。
而他那几个子女就更别提了，有张依依在，再加上她，谁家赢面大还不是一清二楚？
张依依敢二话不说直接放人，那就是有着充足的底气随时还能再抓回来，弄死可比活捉更加简单呢！
呸！事实都摆到了眼前，紫云真人还好意思摆元婴大能的架子，真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第二百一二章 怂了、替天行道
紫云真人这次可算是踢到了铁板子，打吗还真不敢说一定打得过，此时更是连叫嚣都被人堵得险些没缓过气来。
张依依与洛启衡量这对兄妹简直有毒，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出身才能培养出这么凶悍厉害的实力。
而那绿俏本事怎么样瞧不出，一张嘴倒是能直接给你把皮扒下来，这种人狠话也狠的组合，实实在在让他不得不正视眼前的现状。
“走！”
紫云真君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头的怒火，终是放弃了从这两兄妹身上索要好处的念头，恶狠狠地扔下这么一个字后便准备带着几个孩儿离开。
今日这口恶气还有栽的这个跟头他自然会好好记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更何况也等不了十年，唐家的追杀令可不是纸糊出来的。
别看这兄妹两现在还能在他面前底气十足的狂妄，等到越来越多的人发现他们的行踪，来找他们麻烦时，倒是要看他们能够坚持笑到什么时候！
紫云真君再清楚不过，巨大利诱面前，可不是谁都能像他一般顾忌层层忍痛罢手，像今日这样的事才仅仅只是个开头呢，“好日子”接踵而来的等着他们。
“慢着！”
张依依却没打算就这般将人给放走，当下便一个闪身拦住了对方去路。
笑话，想杀就杀，想抢就抢，想走就走？
这是真当他们好欺负呢，合着爱怎么拿捏就能怎么拿捏？
“你们还想做什么？”
紫云真君气得直想呕血，他这都什么不要抽身要走了，却完全没想到张依依却反过来胆大包天的拦住他们不给走。
“怎么着，还真想跟老夫动手，来个鱼死网破？”
死死地瞪着张依依，他真是有些忍不住想要改主意了。
好在又看了一眼一旁冷冰冰盯着自己的洛启衡，心中那口怒火总算又被理智给拉回了一点。
好吧，真动起手来，他肯定占不了便宜，十有八九还得吃亏，吃大亏。
谁让自己现在当真是没有半点把握可以拿捏得住洛启衡，又谁让他的长子堂堂金丹却完全不是一个筑基女修的对手。
到底还是他过于大意了，完全错估了这对兄妹的实力，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如此急哄哄地带着自家几个不争气的儿女就找补了过来。
“真君说来就来，就走就走？”
张依依可不惯着这种人的毛病，做过的事总得负责承担后果吧，否则的话谁都踩他们两脚，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那你还想如何？”
紫云真君一声冷笑：“小辈莫要太过张狂，别以为老夫真怕了你们不成？”
“真君怕不怕我们，我不知道，但我知道的是，我们可不怕你们！”
张依依话也挺狠地：“留下你们身上储物袋里的一半的东西做为赔偿，这可是跟真君学的，我们兄妹总不能让人白白威胁欺负一番。”
“你做梦！”
紫云真君鼻子都气歪了，如果目光能够杀人的话，那么张依依早就已经被他给凌迟无数遍。
“没得谈那就开打呗。”
张依依也不废话，目光直接便朝着紫云真君的几个儿女扫了过去，那意思实在太过明显。
洛启衡也是给力，话少人却狠，直接便上前一步锁定了紫云真君，全然不需任何理由便配合着张依依，明显便是指哪打哪。
绿俏这会倒是极有眼力劲地没再多说废话破坏他们这一方的狠劲，只是手中法宝同样已经亮出，那磨刀霍霍向猪羊的兴奋劲一看就知道同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紫云真君好几百年了都不曾再受过这样的胁迫，更别说是被一个筑基小辈当着面如此欺负到头上，踩得脸皮子都要烂掉了。
可没等他来得及怒怼耍狠，张依依果然没有再说半个字的废话，竟真的就这般拔剑动手了！
没错，人家真的就这样动手开打了！
紫云真君简直快要疯了，本还以为对方至少还得多放几通狠话再谈上一番条件，真谈不拢最终不得不武力解决时，那个先动手怎么着也得是自己才对。
可人家硬是就没打算过退让半分，就开打就开打，压根就没怕过他这个元婴中阶的大能分毫，完全不担心过打不打得过的问题。
这到底得有多大的自信与底牌才敢如此？
紫云真君由怒到惊，由惊到惧，心境之上便已不可避免的矮人一头。
稍微迟钝了那么半息的功夫，便没能来得及挡下张依依，偏偏洛启衡在张依依动手后就立马也出手缠上了他，这便使得他完全没法分身再去顾及自己那几个孩儿。
而张依依之前说的那番话果然没有半点夸张的成分，有着洛启衡压制紫云那老东西，这边几个小东西还真是由着她与绿俏任打任杀。
张依依也不欺小，依然直接奔着紫云最大、修为最高的儿子而去。
绿俏替她将最弱的两个分走练手，她则一打三还轻轻松松。
偏偏张依依也不忙着一下子把人给弄死，论起打脸攻心辱人来说，没有比再活抓一次紫云那大儿子来得干脆利落。
一拳一踢，张依依也没再多浪费功夫，直接将另外两个碍事的掀翻在地爬得爬不起来，而后扣着紫云大儿子的脖子便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来呆的地方。
“真君，你说我是杀呢还是不杀？”
张依依看着正被洛启衡拖住完全没占上便宜的紫云真君：“一个个杀了后，说不定我还能帮着我兄长在真君背后使点黑手，到时真君留下的可就不是一半的家底了。”
那得是全部，全部都成了他们兄妹的战利品，当然还包括紫云真君的命！
张依依这话落在紫云耳中简直如雷轰顶，一时间还真是完全没有了所谓背水一战、鱼死网破之心。
他当然不是怕那几个孩儿一个个被张依依给弄死，他更怕的是如张依依所说的，杀光他儿女后这兄妹两人再联起手来对付他一个，那可就真是更加雪上加霜。
两次交手之后，紫云真君再清楚不过，洛启衡这所谓的新晋元婴比着老牌元婴都不会弱什么，再来一个真实实力还不知深到哪儿去的张依依，今日他还真有可能就交代在这里。
想到这个可能性，紫云真君当真是一身冷汗直冒，当下便抽身而出拉开距离停了手。
“放了我孩儿，照你所言，我们身上一半的东西都给你们，算是赔罪！”
他认怂了，这一次是真的运气不好碰上了硬渣子，在性命面前，什么都可以舍弃。
紫云向来能屈能伸，既然明知敌不过，及时止损方才是最正确的。
修真路上什么事都可能发生，今日这样的耻辱也并不代表什么，只要活着，将来才有翻身的机会，任何的仇恨屈辱都能洗刷并且加倍讨要回来！
说完，他没有任何耽误，直接便将自己身上储物空间里的东西取了一半出来给了张依依。
而他的几个子女此时哪里还敢有半点意见，同样紧跟着都交出了自己身上一半的财物，由着对方检查压根不敢动什么小心思。
张依依神识一一扫过几人的储物袋，特别是紫云真君，见果然都差不多一半左右，因为交得急也没特意挑选过，倒也算是满意。
手一挥，她直接将所有东西通通先行收入了自己的空间，回头得空了再与洛启衡绿俏分赃便是。
“东西我们收下了，真君以后若是打听到唐家那处秘境与上品灵石矿里的好东西究竟落到了何人之手的话，麻烦真君到时再给我们兄妹报个信。”
张依依得了横财，心情不错，笑眯眯地说道：“那么多的好东西，我们兄妹自然也是眼馋，万一将来有机会弄到手成全了唐家乱扣的罪名，也不算是替他们白白背锅一场。”
说完，张依依直接便取出自己的法宝小海船，朝着洛启衡与绿俏招了招手便重新上了海船启程离开，哪里还管紫云几人是何表情。
因为唐家追杀令的关系，张依依直接将开启了海船上的隐匿阵法与最高防护，一路不停直奔夏家方向而去。
一个紫云真君算不得什么，怕的就是千千万万个没完没了的真人、真君们像苍蝇似的朝他们扑来。
她没那么多精力一路上与那么多人为敌，说句不好听的，真这般高调的打过去，估计一辈子都到了夏家，迟早得死在那些不断闻着肉味追踪而来的修士手里。
“唐家也太阴险了，自家产业看不好守不住竟然还敢胡乱拿你们兄妹顶锅，真不是东西！”
绿俏气鼓鼓地替张依依与洛启衡打抱不平：“那唐家三爷明显就是公报私仇，没想到唐家其他人一个个也都瞎了眼盲了心，竟由着唐津乱来，拿你们来顶这口黑锅！”
当初唐家秘境之中，她可是亲自进去过的，与唐家半个字都打不着边的张依依与洛启衡根本就没有机会进得去秘境，更别说搜刮掉那里绝大部分的好东西了。
至于那处上品灵石脉被盗一事，一个多月前，洛启衡还被困在万毒岛上等着张依依去救呢，这兄妹两个哪里来的那个闲功夫跑去唐家的灵石矿？
总之绿俏当真是一点都不曾怀疑这两人，百分百的认定就是唐家三爷为了替唐希报仇而故意借刀杀人，而唐家其他负责人，估计十有八九是找不出真正贼人，为了有所交代便顺势而为。
“没错，唐家可不就没一个好东西。”
张依依一脸赞同地点了点头，半分心虚都没有：“照我说，活该他们那两处宝地被人打劫，那动手之人干得不错，算得上是替天行道了。”
洛启衡听到这话，面上半丝情绪都没有，不过心中却是有些想笑。
张依依明明知道那处上品灵石矿就是他下的手，却还能脸不红心不当做什么都不知道，还夸他干得不错，替天行道，这睁眼说瞎话的水平也没谁了。
不过转念一想，以洛启衡对张依依的了解，突然间觉得兴许唐家那处秘境被人搜刮一空之事，指不定真与张依依有关系。
否则的话，这姑娘身上的家底为何一下子那般丰厚起来？
越想，洛启衡便越觉得这事的可能性极高，而刚才张依依夸那动手之人干得不错，还大言不惭算是替天行道这样的话，十有八九真不是特意夸他，而是在夸她自己吧。
不得不说，洛启衡话少脑子却很是不错，几个念头间便将真相拼凑了个八八九九。
只不过他从来就不是那种爱管闲事的，更不存那些探竟旁人秘密的心思。
所以，张依依不说，他也不会再多想，更不会多提半个字。
“说得对，可不就是替天行道！”
绿俏却是完全不知真相，一个劲地在那儿替张依依不平：“哼，那唐三爷还想帮唐希重塑根基，真是想得美，当时你就该直接弄死唐希，省得到了现在还不老实，还要来祸害恶心你们。”
“行了，先不说这个，咱们把刚才的战利品扒拉扒拉分了吧。”
张依依不想再提唐家那个话题，当初要能杀她自然不会手软，可谁让人家化神守在边上呢？
能废了对方根本还能从化神手中平安逃走，她已经是托了自家师尊大人的洪福了，做人可不能太不切实际。
这话题再说下去自己少不得又得露出点什么马脚来，绿俏也好、洛启衡也罢，到底都没熟到什么都敢暴露的份上去。
在张依依的主导下，紫云一家子半数的家底很快被大概地分成了三份。
公平公正照着实力与付出分配回报，张依依与洛启衡各占了四成，绿俏得了二成。
这么个分配方式谁都没有意见，绿俏是心满意足地觉得自己沾了张依依与洛启衡兄妹的光，拿那两成的时候还有些不太好意思，总觉得这兄妹两实在是厚道无比，她这人情是越欠越多。
张依依倒没那般想，既然成了同伴，绿俏也的确出了力，分上两成也算应当。
夏家离得颇远，一行三人如今也没法公开现身走不得传送阵，只得乘着法宝小海船全速赶路，整整飞行了大半个月这才终于到达目的地。

第二百一三章 我来、祖父
蓝羽小世界总共五大世家，而夏家则是北浮大陆上唯一的一大世家。
剩下四大世家则分别坐落于另外几处大陆之上，皆是各个大陆真正意义上的掌控者。
是以，对于唐家所谓的最高级别追杀令，张依依还真是没有看在眼里，毕竟只需夏家跺跺脚，整个北浮大陆都得跟着震上几震。
夏家要保谁，莫说是唐家，便是其它几处大陆世家，那也得好好给足面子。
只不过，正因为夏家地位超然，所以此刻张依依却是面临着一个最大的问题，那就是想进夏家难，而想见到夏洛的祖父或者夏家如今的家主那就更加是难上加难。
“怎么办？”
繁华的城池内，张依依头一回觉得自己有些失策。
当初在万毒岛接下夏洛托付时，她好歹还顶着王家客卿的身份，更没有被唐家发布追杀之令，哪怕身份普通，却也只需寻到夏家照着规矩通报寻人，费点功夫打点总还是有机会可以见到人完成托付。
可现在，她连真实身份都没法明目张胆地拿出来，更别说就这般跑去夏家大宅面前按照那大世家一层一层上报查核的规矩求见人了。
真这样的话，只怕刚到人家门口报上名姓，就被人给拿下了，哪里还有其他。
人生地不熟的，张依依是真的有些不知从何下手。
光明正大的求见肯定是不可能，但半夜翻人家大宅子偷偷跑过去自行找人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再怎么样堂堂世家可不是纸糊的，别说人家这祖宅，就是这处城池都是夏家的，里里外外、明里暗里、虚虚实实的藏了多少人呀，还没等他们靠多近呢，就直接被坐镇的大能给打趴下了。
夏家实力当真不俗，光是城池之中长年明着坐镇的至少便有三名化神修士，更别说夏家大宅内更是卧虎藏龙，谁知道还有多少老怪物存在。
洛启衡见状，神色不变声都没吭。
这事他可帮不上忙，打架还行，打不打得过只要张依依一句话他肯定不会怂，但找人还是找世家里头最重要之人这种技术活，真跟他沾不上边。
“小事，我来办！”
绿俏见总算有用得上她的时候，整个人都飞扬起来，当下便拍着胸脯保证道：“你们放心，打架我帮不上什么忙，这种跑腿的事还真难不到我。”
你们人生地不熟，我熟呀！
爷爷虽然已经驾鹤西去，可这处城池内她多少还是认识几个爷奶叔伯之类的，找人引见夏家家主不见得好使，但见个夏洛的祖父应该不算太大问题。
无非得消耗人情而已，不过反正她将来都会离开这方小世界，当初爷爷留给她的那点人情现在不用，以后也只能浪费。
听到绿俏的话，张依依这才想起这姑娘可不比她跟洛启衡是个外来黑户，再想到对方貌似还有那么一个能力不小的爷爷，哪怕如今已经去世，但总归还是有着他们自己的人脉关系。
是以，张依依当下便高高兴兴地将联系之事交给了主动请樱的绿俏，也算是让其充分发挥光和热。
绿俏很快便跑关系去了，张依依与洛启衡则寻了处茶楼要了个包间，安安稳稳地在那儿等着绿俏回来。
唐家的追杀令效果的确不错，哪怕是夏家全权管辖的城池门口竟然也贴上了一份悬赏图文。
也亏得他们早有准备，下飞行法宝前就已经改了装束易了容，顺带着自然也调整了气息。
至于进城的身份牌，还是绿俏给他们的，混进城来倒是没出什么问题，就是不知道这两块身份牌的真正主人如今到底是死是活。
绿俏不说，张依依他们自然也不会问，但从这倒也看得出来，即使是绿俏这样的性子，那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傻白甜。
而此处城池无比繁荣，明里暗里各路高手真是不少，张依依与洛启衡也不敢随意外放神识查探，免得不小心给自己若来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所幸，绿俏去得快，回来得也不慢。
仅仅半个时辰后，那姑娘便带回来了好消息：“走吧，我带你们去阳鸣山庄。”
阳鸣山庄是夏洛的祖父夏临风单独的一处私产，平日里夏祖父一般都是住阳鸣山庄。
绿俏托了人求见夏洛祖父，运气还算不错，对方不但卖了她这个面子，而且夏洛祖父此时也刚好就在阳鸣山庄。
一行三人很快往阳鸣山庄而去，路上还算顺畅，到了山庄大门口后也并未受到什么刁难。
山庄门口的看守应该是提前得了吩咐，看到绿俏三人后只是简单询问核对了一下，然后便放他们进了山庄。
跟着引路仆从走了不小一段路后，几人最后竟是在一处简陋的小池塘边止了步。
等看到坐在池塘边垂钓的俊美青年后，张依依先是微微诧异了一下，而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时还无意间带着几分前世现代普通世界的想当然，一听祖父这种词脑中便自然而然的出现老人的形象。
夏洛的祖父看上去比夏洛大不了几岁，但已经是实实在在七百来岁的年纪。
模样再年轻到底眼神中透着的还是岁月的沧桑，元婴大能的气场摆在那儿，又怎么可能真的只是简单的小年轻。
“不知有贵客前来，夏某倒是有失远迎。”
夏临风在洛启衡进入这处山庄后便没法不去注意。
原本以为故友请托，仅是几个小辈有事求见，却没想到其中一人竟与他一般同为元婴修士。
而亲眼见到洛启衡，发现对方骨龄竟是如此年轻，更是极为震惊，哪怕只是刚刚晋级的元婴初期，却也绝对不敢有半点的轻视与怠慢。
五十骨龄都不到的元婴呀，便是他们夏家，甚至于整个五大世家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逆天人物。
夏临风不知对方来意，更不清楚对方身份，但却十分明白，这样的人只能尽可能的拉拢交好，不可交恶。
“夏家夏临风，不知道友如何称呼？”
放下手中鱼杆，夏临风起身主动与洛启衡客气招呼。
而他此时越看便越觉得洛启衡十分不简单，除了年纪小得惊人外，修为更是十分浑厚，看上去还真不像只是元婴初期。
他们夏家出培养出来的子弟，每一境界的修士都比外面同境者明显要强得多，而眼前之人比着他们夏家子弟，哪怕是嫡系出来的扎实程度都不逊色半分，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的人物夏临风真不敢有半分的大意，哪怕对方现在境界还不如他这个元后，却已下意识地将其放在了与他平等的身份之上。
洛启衡先是看了一眼张依依，见并未有什么特别示意，便简单回了礼：“在下韩启。”
说罢，洛启衡便不再吱声，主动退到了张依依身后，将代表主导地位的张依依给显了出来。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接下来的事情他本来就不太清楚，也轮不到他来管，该是谁揽的自然还是谁来处理。
至于这样做会不会不太好，会不会让夏临风觉得不给面子之类的，洛启衡从不考虑，也没必要去考虑。
如此举动倒是让夏临风不免有些意外，同样也没法不注意到面色略显尴尬的张依依身上。
至于最开始穿针引线，帮着搭桥的绿俏，则是完全被夏临风无意识地忽略了个彻底。
“夏前辈有礼了，家兄性格使然向来不善言辞，也不喜与人打交道，并非有意怠慢前辈，还望前辈见谅。”
张依依早就知道洛启衡的性格，但这个时候多多少少还是觉得洛启衡这人的情商着实低得没法再低。
人家元后客客气气地主动与你打招呼，还不是紫云那种不安好心的招呼，你这光报个名就直接啥都不管把她给拎出来的做法真是很难不让人误会呀。
好在人家夏祖父颇有几分涵养，不然换成性子急、爆一些的，只怕立马便觉得这是在有意给他难堪，不直接教训才怪。
听到张依依的话，夏临风倒是并未生气，反倒微微笑了笑，很是和善地说道：“无妨，不知小友如何称呼？今日特意来此寻我所为何事。”
各人有各人的性格，这一点夏临风还真不在意。
他一双火眼自然看得出几人有无恶意，也不会在意这么点小节。
而此时细看张依依，夏临风双眼再次闪亮起来，一个小小的筑基中阶却能在他面前不亢不卑、沉稳有度，气息平顺毫无起伏，看着可不像是普通的筑基女修。
这两人还是兄妹，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竟能教如此不同凡响的兄妹来。
此刻夏临风一点都不希望这对兄妹与其他四大家族沾上什么边，否则的话这对他们夏家来说当真不是什么好消息。
“在下韩琳，有万分重要之事要转告夏前辈，还请夏前辈能够安排一处绝对安全之所。”
张依依自然不可能就在这里便将夏洛托付之事当面道出，哪怕这里是阳鸣山庄，是夏临风的地盘，但也难免隔墙有耳。
“韩琳、韩启？”
夏临风若有所思地将眼前兄妹两的名字重复了一遍，片刻间看向张依依与洛启衡的目光就明朗了起来，甚至于带上了几分欣喜。
虽然外头的那些闲杂之事他并不怎么关注，不过到底已是元后大能，但凡见过或者听过一耳的事，哪怕再随意却还是会有印象记得住的。
等到张依依最后也自报了家门后，夏临风自然就记起了不久前唐家公开发布的那道最高级别的追杀令来。
没想到竟是这对兄妹，看来事情还真是有些意思。
夏临风自然不会在意一个中型世家所谓的追杀令，不过的确没想到这对兄妹会直接跑来找上他。
可如今人都已经到了他的面前，不论唐家到底因着什么会对这对兄妹赶尽杀绝，总之只要这对兄妹点个头，他夏临风自然愿意保下他们。
如此人才，夏家可不嫌多。
“看来夏前辈只怕也是听说过唐家追杀令一事，没想到我们兄妹如今的名气竟是如此之大。”
张依依见夏临风应该是知道了他们的身份，也没丝毫担心之处，反倒是笑着说道：“夏前辈请放心，我与兄长前来特意求见前辈，并非因为唐家之事，而是与夏家有关。”
“便是唐家之事也无妨，进我夏家之门便是我夏家之客，区区一个唐家我夏临风可不会放在眼中。请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夏临风一点都不怀疑张依依的话，几句话下来他也发现张依依才是兄妹两中主事的。
小姑娘年纪更轻，但绝不是个无的放矢之人，既然说重要之事与夏家有关，那么如其所言找处绝对安全的屋子听听她们到底要说的是什么事又何妨。
张依依对于夏临风的态度与做派很是满意，到底是顶级世家调教出来的人，光是这份胸襟与气度便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
也难怪夏家这样的大世家可以一直屹立于蓝羽小世界代代相传，单是从夏临风、夏洛这些人的眼界、教养、见识上来看，还真不是其他那些家族比得上的。
夏临风将张依依一行三人带到了他的练功室，关闭室门后里里外外的防护阵法悉数打开，此时此刻这里头便是这方世界最厉害的化神大能也无法窥探半分。
“好了，现在这里绝对安全，韩小友有任何重要之事可以直接道来。”
示意几人坐下后，夏临风当真没有摆半点元后的架子，也没有因着世家身份有什么居高临下之意。
这份心境倒着实令张依依敬佩不已。
“夏前辈，我等此次专程前来，是受了令孙夏洛之托，将一桩与夏家甚至于五大世家皆息息相关之事亲自转告。”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卖什么关子，直接将当初夏洛给她的两样证明身份的东西以及玉简递给了夏临风：“这是夏洛让我代为转交之物，等您查看完玉简里的内容后，一切便一清二楚了。”

第二百一四章 全力以赴
夏洛让张依依转交的那份玉简，详说细细的将阴阳石碑以及夏洛前后具体经历从头到尾一字不落的说了个清楚，以至于张依依基本上都不再需要另行补充什么。
不过，在看过那份玉简之后，心理素质几乎强到天崩地裂都不怎么会变色的夏临风却还是难掩心中的震惊与激动，带上了几分最后的不安一瞬不瞬地盯着张依依看了半天。
张依依被夏临风盯得有些发毛，也不知道这俊祖父是不是一下子高兴坏了，这个时候光盯着她一声不吭是几个意思？
“咳咳，夏前辈可是有什么想问的？”
好吧，她可以体谅夏临风此刻的心情，最重要的是，看对方这样子也不像是不信她。
夏洛的身份铭牌、夏祖父在夏洛出身时亲身赠送的玉佩，还有夏洛亲手记录的玉简，这些全都做不得假，里头阴阳界碑的内容更不是一个外人所能够捏造得出来的。
所以张依依并不担心夏家不信，唯一要担心的也仅仅只是夏临风总这般盯着她不会是大喜过头了。
“韩小友，不知我家阿洛最后是否成功开启了阴阳界之门，平安到达到冥界？”
夏临时风可算是回过了些神，也发现自己失态了，不过这个时候压根不在意那些，唯一需要确认的便是夏洛是否真的成功了。
“夏前辈请放心，我与绿俏亲眼看到夏洛成功开启阴阳界之门，并进入了传送通道消失不见，但至于是否平安到达冥界，这一点晚辈的确不敢保证。”
张依依这话是实打实的。
那阴阳石碑是五大世家先祖们一起拼尽全力替子孙们弄出来的逆天之路，但是否真的能从那条传送通达平安到达冥界，这一点只怕五大世家的先祖们也无法百分百担保。
当初听夏洛提及，这么多年以来，阴阳石碑还是头一回真实出现于蓝羽小世界，在此前从来都不曾有人实践过。
“小友莫怪，是我太过心急了。”
夏临风听到张依依的回答，不仅没有半点不悦，相反整个人都轻快起来，仿佛最后一丝的担心也随之消散。
“既然是小友亲眼看到阿洛打开了阴阳界之门进入通达，那就足够了！不过，事关重大，还请几位再随夏某走上一趟祖宅，当面将此事告之家主，几位的大恩大德，我夏家没齿难忘！”
不论是对于先祖，还是对自己的亲孙，夏临风明显十分有信心，夏家的通天之路终于在这方小世界衰败数万年之后再一次朝他们开启了一道窗口！
此刻，夏临风已完全没有半点前辈之态，对张依依几人的态度恭敬热情无比，比着之前的待遇更是上升了不知多少个层次。
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人家这要求也不算过份，更何况都立马肯定了他们的“大恩大德”，再配合着走上一趟见见夏家家主算不得什么。
一行几人很快转战夏家祖宅。
半个时辰之后，张依依不仅见到了夏家家主，同时还有四位就在城中及附近闻讯立马赶来的化神老祖。
在化神已为极限的蓝羽小世界，夏家半个时辰之内便能齐聚四位化神老祖，这足以说明世家的底蕴当真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更别说还有那些闭关的、远游的来不及赶来的，除了夏家管理高层外，只怕谁都不清楚整个夏家真正的化神数目到底是多少。
好在这些化神老祖们都刻意收敛了自己的气势，且并无恶意，不然的话张依依与绿俏这两只小筑基光是在这屋子里头一起呆着，恐怕都会有些受不住。
等夏家家主与那四位化神老祖们得知了阴阳界碑之事，得知夏家已有子孙开启了阴阳界之门进入冥界，那眼中的喜色不言而喻。
其中一名化神老祖更是当场取了夏临风的一滴精血施术追踪夏洛下落。
这倒不是不信张依依带回来的消息，不信那玉简上夏洛亲自刻写的内容，只不过是想要求证此时的夏洛是否真正到达了冥界，先祖们不惜一切代价为他们博下的唯一出路是否真实可行。
祖祖辈辈一代又一代传承下来的辨识之术，为了就是今日今时而用，也不枉轮到他时终于有这机会给用上了。
“怎么样？”
在那名化神施法结束之后，其他人纷纷出声询问，难以按捺住心中最后的焦急与期盼。
“活着，但不在此方世界！”
那名施法的化神老祖双目之中满满透着欣喜，一句话出却是让整个夏家人唯一的后顾之忧也随之放下。
活着且不在此方世界，短短几个字却代表着夏洛已经平安到达了冥界，且顺利成为了鬼修。
张依依听到这彻底落实的消息也随之替夏洛感到高兴，鬼修的路还长且艰呢，不过总算是成功的走出了第一步。
夏家几人一个个瞬间都喜不胜收，哪里还有平日里位高身重大人物形象，恨不得仰天长啸般发泄着他们心中溢得没边的情绪，就好像那个已经走出了一条逆天之路的人不是夏洛，而是他们自己一般。
“临风，从现在起便由你亲自负责立刻开始筛选家族子弟，但凡符合条件者火速召回祖宅！”
夏家家主不愧为一族之主，关键之际倒是比任何人都冷静得快，思路也格外清晰分明：“同时传令家族所有店铺、拍卖场，暗中全力收集一切适用于冥界、适用于鬼修的物资，其他所有事宜皆可为之让道！”
“是！”
夏临风当下领命，家主这样的决定显然也一致得到了其他化神老祖们十二分的肯定与赞同。
夏家如今真正纯粹的嫡系血脉说多不多，说少也不算少，但除去血脉资格以外，还得具备相应的修为、战力、潜质等方面的综合要求，不然的话便是去到了冥界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可真是鬼修没做成，倒是多添了一条冤死之鬼。
所以刨去种种要求后，真正符合的嫡系子弟其实并不算多，更何况这些人便是进了万毒岛也不一定都有那么好的气运全都能够找到阴阳石碑、开启阴阳界之门。

第二百一五章 抢挖墙角、处理唐津
不论如何，这都将是整个夏家的头等大事，值得倾全族之力把握此次机会都值得。
毕竟，等阴阳石碑下次再次降临还不知会是几千甚至几万年之后的事。
安排好自家立马要做之事后，夏家家主倒也没忘记其他四大世家。
说到底，以阴阳界石碑为界，改冥界鬼修之道突破飞升这样的逆天之途当初可不仅仅只是夏家先祖一已之力便能做到。
更何况几家在此事之上因果早就成为一体，不论是哪一家，能够多几个子弟进入冥界对他们各家都算是一种守望助力。
“还有，即刻秘密联络其他世家家主前来相商阴阳石碑一事，具体事宜等他们到了后再一并商谈。”
夏家家主的算盘打得自是精明。
阴阳石碑出现夏家当然不会瞒着其他几家，但到底是他们夏家先行发现并已验证，直接靠他们夏家得利的其他几家当然得付出一定的好处才是。
当然，这也算是理所当然之事，换成是别的世家先行做到这一步，他们夏家跟在后头直接得利的话，他们自然也心甘情愿主动奉上报酬。
夏临风自是再次领命，临出去前倒是不由得看了一眼张依依几人。
家主到现在为止并未提及对张依依几人的安排，他并非担心家主会不顾先祖警示恩将仇报，只是怕这几个晚辈有所误会。
“行了，韩小友几人我自有安排，你还怕我慢怠了他们不成？”
夏家家主何其精明，一眼便看明白了夏临风的心思，当下又道：“你先去安排正事，顺便以咱们夏家之名公示整个北浮大陆，两位韩小友从现在起皆为我夏家最尊贵的客人，但凡难为他们者，都是我夏家的敌人！”
一锤定音，夏家家主以明确的态度当场先给了张依依与洛启衡几人一颗定心丸，大局已成，剩下的再慢慢商量并不着急。
如此一来，夏临风自然没有任何意见，果断先行出去亲自安排这些重要之事。
而好不容易这些老家伙们总算平复下来，再次看向张依依几人的目光不知亲近、热情了多少倍。
特别是看着张依依时，那眼神就跟看着幸运星、福气果一般。
夏洛那小子眼光真不错，突破瓶颈寻个契机赖上人家却不想寻到的何止是契机，而是那么大一份机缘，更是整个家族的大气运。
再加上他们收集而来的情报足以看出，张依依以筑基之修为便可轻松越境对敌，不但数次从生死门的追杀之中安危脱身，还从万毒岛那样的死亡禁地救出兄长，最后又摆脱掉了唐家最高级的最杀令一路直接找到夏家替夏洛将信送到，这份本事与潜能要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还不属于任何世家势力，又无根无基仅是个散修，怎么叫夏家这些老家伙不跃跃欲试收归门下，成为夏家的一大助力？
至于张依依的兄长，他们同样也是眼热心狂，五十不到的元婴便是自家以及任一世家都从未有过，如此人才哪有可能不惦记。
只不过洛启衡到底已经元婴，性子又明显孤僻得紧，当然不如可塑性更强的张依依那般容易下手。
更何况这可是兄妹，只要把妹妹给拿下，还愁当兄长的会跟夏家划清界线吗？
“小丫头，本尊观你福泽深厚、潜力无穷，若有人精心教导的话，将来必能一鸣惊人、造诣非凡。”
夏家某位化神老祖矜持开口，到底收外人为徒这样的事情还不曾干过，想他一化神大能收个筑基小丫头为徒，不说摆架子，但也不能上赶着显得太过掉价了吧。
那小姑娘一看就是个聪明的，自己这般说绝对能明白是什么意思，想来定会惊喜不已主动开口请求拜他堂堂化神为师。
“多谢前辈夸赞。”
但事实却很快打脸，张依依听到这番话后，却是眼不红心不跳地道了声谢，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位化神老祖眼神有些飘，这小姑娘怎么回事，竟然没有听懂他的用意吗？
你再多接一句话，哪怕问声不知找何人教导都行呀，他不就能顺着提出收徒吗？
“韩小友，须夷那老东西是想收你为徒呢，不过他这人太不实诚，一点都不靠谱，给他当徒弟还不如给老夫做弟子！”
之前曾用夏临风精血施术的化神老祖当下便揭穿了须夷真尊的话，并且毫不客气地当众挖墙，抢着想要收张依依为徒。
啧啧，别看这小姑娘只是个三灵根，可架不住人家悟性高、战力强，本事大着呢，又怎么会是区区所谓的先天资质能够局限得了的。
收这么个徒弟将来随时都能惊喜连连，成就感满满，又哪里能便宜须夷那个老家伙捡这份便宜呢。
“你闭嘴，乱说什么，你才不实诚，你才不靠谱，本尊收个徒弟有你什么事，别给本尊捣乱！”
须夷真尊气鼓鼓地怼了过去。
“什么叫你收个徒弟有我什么事？这徒弟是谁的还难说呢，说得好像人家答应要做你徒弟似的，还没应的事，哼！”
“不给我当徒弟还能给你当？别说笑话了，咱俩谁不知道谁，就你那样还给人当师父？”
“我哪样了？我怎么就不能给小丫头当师父了？我比你好着呢，最少我这人可比你实在多了，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哪像你一样还想施恩摆谱。”
……
一时间，夏家两位化神大佬竟是当众吵了起来，偏偏那位所谓的根源竟是一点都没有欣喜之色，反倒很是头痛呀。
啧啧，张依依暗自嘀咕自己倒是挺受老人家喜欢的，走到哪都有人争着抢着要当她的师父。
“小丫头你说，你到底选谁做你的师父？”
须夷真尊可是真被老对头给膈应得不行，吵了半天吵不过，总算是理智回笼，转头便朝着张依依这个关键人物直接发问，跟那老东西吵那么久有个鬼用。
“对对对，小丫头你自己来选，咱们两个到底要谁给你当师父！”
谁都不是省油的灯，问题的关键可不就一下子直接抛到了张依依身上。
“……”
张依依见到这两个老小孩似的化神前辈，突然觉得自己好想自家师父，好像云仙宗了。
要是师父知道她的关门弟子时刻都有人惦记着要抢走当徒弟，会不会一怒之下直接杀到蓝羽小世界来？
心底小小自我娱乐玩笑了一把后，张依依只得一脸正色地朝两位等着她选人的夏家化神大能说道：“多谢两位前辈赏识，不过晚辈已有师尊，两位前辈的好意，晚辈只能心领了。”
“什么？你有师父？谁呀？你师父是谁呀？”
须夷真尊顿时色变，满满都是惊讶，好似这结果很难接受似的。
倒是另一化神前辈虽对张依依所言有些失望，但好歹还是没有再说什么，明显算是接受了张依依的说辞，况且这般才算合情合情。
毕竟人家这么厉害一小姑娘，虽说是散修，但真架不住别人早就有个好师父指点教导，不然的话光是野生野长的一个三灵根资质明明一般却能够比大世家单灵根的子弟都要厉害得多？
“是的前辈，晚辈与家兄很小的时候便已拜师，家父虽说名声不显，莫说五大世家，便是普通大小家族也不曾听说过其人，但对晚辈而言，家父却是最好亦是最适合自己的好师父。”
张依依有意将自己与洛启衡都有师父但却并未来指名两人并非同一师父，这般有意混淆也算是扯出洛启衡这个最现成的实例出来，不让任何人小瞧自家师尊分毫。
一个却能够培养出这方小世界最年轻的元婴修士之人，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张依依也算是侧面替自家师父正名，毕竟这几个化神前辈想挖大乘真圣的墙角抢徒弟，怎么说咱也不能替师尊坠了名头吧。
果然，一听这话，须夷虽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好歹没有再追问什么。
身为化神他当然有着他的骄傲，既然人家都有师父了，而且明显很满意原来的师父从没想过拜他为师，那么再上赶着也没意思。
更何况，张依依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她那师父虽名声不显，但肯定是有本事的，这世上奇人怪人高人多的是，人家不愿意透露名姓也不算什么。
“我家两位老祖最是惜才，既然韩小友已有师尊，两位老祖也不必再为此替韩小友挂心了。”
夏家家主适时出声，不仅给了自家化神老祖台面下，同时也向张依依释放出了满满地善意。
不过，家主到底是家主，听到张依依的话后，想得最多的自然还是张依依身后那所谓的师尊会不会对于夏家有所威胁。
是以，他又不动声色地旁敲侧击了两句，待得知对方并无出世之心，甚至于早就已经云游天下，连将徒弟出来历练都不会基本都不会怎么干涉后，这才安下心来。
转念一想，这对兄妹若真对他们夏家有什么不好的企图，那也没必要相助夏洛，更无需万里迢迢冒着那么大的风险专程跑来给他们送信。
这般一来，夏家家主便彻底安心了下来，对于这对兄妹也愈发的客气，毕竟对方可是为夏家结下了这么大一个善缘，哪怕没有先祖祖训，他也不会做出忘恩负义、自束因果之事来。
靠自家老祖收徒招揽人才这个点子是行不通了，夏家家主此刻倒是觉得索性少点花花心思，实实在在的报恩来得更好。
“阴阳石碑一事为我夏家之根本，韩小友高义大恩我夏家没齿难忘。”
片刻后，夏家家主十分严肃认真地说道：“不论几位小友有何要求，只要我夏家能力范围之内做得到的，都绝不会推脱。”
忙活了半天，眼见重头戏终于来了，张依依也算是松了口气。
而一旁的洛启衡与绿俏谁都没有出声，唯有眼神往张依依身上递了递，意思再明显不过，都依着张依依做主便好。
本来这事他们也只是个搭头，没有张依依，夏洛根本撞不上阴阳界碑，没有张依依，夏家这边也不可能得知这么重大的消息。
“夏前辈太客气了，我等本也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罢了，算不得什么。”
张依依当下说道：“不过，如今我们几人居无定所，急需要一处闭关之所闭关修炼，若是前辈方便的话，希望能够帮我们解决掉这个麻烦。”
“韩小友见外了，这算什么麻烦，我夏家有的是专门闭关的灵地，你们随时可以进出，想呆多久便呆多久。不仅是灵地，包括藏书阁、演武场、小秘境、历练塔等等所在内的所有夏家之地，你们都可自由进出随意使用。从现在起你们就当这里是你们自己的家一样，千万不要客气！”
这一通话夏家家主的确是真心实意的。
不怕人家不提要求，就怕张依依几人不跟夏家过多牵扯呢，如今这般可不就正中下怀，让这几人变成有实无名的夏家人那是再好不过。
说着，夏家家主直接拿出几块天字玉佩，这可是夏家最高规格贵客的身份象征，有着这天字玉佩，张依依几人在夏家享受到的待遇比嫡系核心弟子只高不低，这样的诚意当真算是实实在在。
张依依自然没有拂去夏家家主的这份用心，高高兴兴的收下了天字玉佩，打现在起他们也算是半个夏家自己人了。
一则这东西对于他们几人来说的确是目前来说最为需要的，二则若他们当真毫无所求，只怕夏家反倒才不能对他们安心放心了。
除此之外，张依依自然不会贪得无厌再提其他条件，不过夏家家主倒是实实在在大方得紧，当下令人替他们安排好了住处，还给他们每人准备了一个储物袋，里头灵石、丹药之类的修炼资源满满当当，非得让他们收下，不要都还不行。
如此一来，张依依几人便算是暂时在夏家安了身。
夏家接下来都在为阴阳界碑之事忙忙碌碌，不过倒是无需张依依他们再操心。
洛启衡当天便去了夏家的一处灵地闭地，这一闭还不知道得多久才出得来，特意交代张依依，若有急事就直接传讯联络，他会分出一缕心神，隔些时日便察看一次。
张依依不久后也要闭关，只不过闭关前还得出门一趟亲自处理一下唐津才行。

第二百一六章 找麻烦、造谣
“你要亲自去处理唐家之事？”
在夏家呆了两天，突然听说张依依要出门，绿俏自然打算跟着一起。
只不过，张依依这回却并不准备带上绿俏这个拖油瓶。
“没错，虽说夏家声明一出，唐家立马连追杀令都撤了不敢再明着对我们兄妹怎么样，但唐津却肯定是不会真正放过我们的。”
想到唐津这个包藏祸心的祸害，张依依觉得也是时候要轮到她主动出击表示表示了。
他们之间的恩怨仇恨早就不可化解，不仅是唐希被毁根基，更主要还是因为唐津对他们身上秘密的图谋便注定不可能放过他们。
“那个唐津可真不是东西，你为何不直接让夏家帮你解决掉唐津这个麻烦？”
绿俏有些不解地反问。
夏家家主可是明明白白地说过，不论张依依有什么要求，夏家都会全力以赴地出手相助以报大恩。
区区一个唐津，对于夏家而言又算得了什么，还不是像捏死只蚂蚁一般简单，哪里还用得着张依依亲自动手，麻烦又冒险。
“报仇这种事，当然还是得自己来才行。”
张依依揪了一眼绿俏：“更何况，人家那般一说，你还真的什么事都找他们解决？这人情就一份，你好意思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贪得无厌没完没了？”
夏家已经主动公然宣布护着他们，这对他们而言本就是一种最好的回报，于他们安全之上给予了最大的保障。
而她当着夏家家主之面提出借夏家闭关之所不仅是目前来说他们几人都最为需要的，同时也无形之中将这好处最大化，让夏家家主心甘情愿地为他们今后在蓝羽小世界的修行提供了最大的庇护与便利。
真论起来，夏家给予的回报已经相当之厚，足以抵消她替夏家送信这一桩因果，若是她再提出让夏家帮着自己灭了在唐家身份地位都颇是超然的唐津，这吃相未免也太难看了些。
绿俏倒也不算太傻，很快明白了张依依的考虑远比自己周全，一时间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片刻后，她点了点头道：“那行，自己去就自己去，反正你做什么我都跟着，我也不多问，都听你的就好，咱们小心些便是。”
“听我的就好，这次出门你就不要跟着了，我也不会正面跟唐津碰面，没几天就回来了。”
张依依又不傻，以现在自己的实力可没那能力与唐津正面刚，但背地里使点绊子，学唐津借刀杀人还是可以试试的。
她都打算好了，过去给人家多挖几个坑，而后让唐津自己慢慢跳坑里玩，她还得闭关修炼忙好多正事等着，可不能糊了眼主次颠倒。
“啊？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去？”
绿俏一听张依依这次出门办事却不打算带她，顿时不愿意了：“不行不行，我得跟着你才行，你去哪我就去哪，否则的话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依依直接无情镇压：“这一趟你若非得跟着我的话，那么从现在起我都不会允许你再跟着我了。”
不信的话试试，看她有没有这个能力说到做到。
被绿俏成天一刻不落地跟着，她也真心觉得心累，谁还没有一点自己的秘密之事呢，没道理她还得任由一个求人的控制住吧。
是选暂时歇歇少跟一回，还是选永远再也没机会跟，相信绿俏这么聪明自然能够做出最为正确的选择。
果然，眼见张依依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绿俏自然看得出这是来真的，一时间反倒还真不敢再反对。
“可万一就是这一趟就是……”
她咬咬牙，可怜巴巴地做着垂死挣扎。
无奈张依依早就已经摸清了她的本性，压根半点都不心软：“若真这么巧的话，那也是你的命，强求不得。再说，既然你那么相信你爷爷的卦算，相信自己注定飞升，就得对自己的运气有点信心才行。在夏家老实呆等着，没事就去灵地修炼，你这实力还是太拖后腿了些。”
张依依拍了拍绿俏的肩膀，也不再同其浪费时间，抬脚便走了，半点都不担心自己的话太过打击人。
从夏家出来后，张依依直奔城内传送阵而去。
自从夏家对外公开宣布将张依依与洛启衡兄妹奉为贵客，为难他们便等同于与夏家为敌后，唐家的最高追杀令便成了一纸空文，当初悬赏有多高调，如今就被打脸得多狠。
北浮夏家要保的人，唐家哪里还敢继续追杀，当天便收回了悬赏与追杀令，至少不敢再明着为难这对兄妹。
而这些日子以来因为高额悬赏以及唐家所公示的追杀原因而蠢蠢欲动的修士们，也纷纷熄灭了这样那样的念头。
谁都不知道夏家为何突然会以这样的形容光明正大的维护这对兄妹，但夏家的话却比唐家的追杀令震慑力远远强大得多，谁都不会在这样的时候去挑衅夏家之威，抱着那点侥幸心理去动不该动的人。
但不论如何，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兄妹也算是在极短的时间内真正扬名北浮大陆，各种各样的猜测与议论纷纷而起。
张依依一路走传送阵直接到了唐家所在之城池，随意在城中找了家茶楼坐着倒是没少听到关于她们兄妹与夏家以及唐家的种种恩怨情仇的猜测。
虽然追杀令早就已经撤掉，但为了避免麻烦，她此时自然还是没有以真面目示人，给唐子荣发了传讯符后什么也没做，光是坐在茶楼里听着来来往往的修士八卦推测各种内幕真相都是其乐无趣。
离上回单独见唐子荣并没多久，张依依估计当初让唐子荣暗中追查的那些事只怕还没什么眉目。
不过眼下他打算让唐子荣帮着做一点更有意义之事，也算是提前提动唐津身上秘密的显露。
收到唐子荣回讯时，张依依喝完最后一口灵茶，这才慢悠悠地起身离开了茶楼。
而那些仍然在茶楼中高谈阔论的修士丝毫不知道，刚才他们谈论的对象之一就坐在一旁听他们瞎扯了半天，甚至于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离开而不知。
杂乱的小巷、陈旧的院子，这里便是唐子荣约张依依碰面的地方。
隔得老远，张依依的神识便将小巷周边以及院子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好几遍，确认并无埋伏危险之后，这才不急不慢地走了进去。
“子荣见过仙子！”
简陋的屋子内，唐子荣再次见到张依依后仍与从前一般恭敬无比。
说实话，唐子荣并没想到仅仅数月后自己便能再次见到张依依，毕竟当初张依依交代他暗查唐津的几件事，并没有太多的进展。
不过，一想到仙子真正的身份竟然就是曾被唐家悬赏下达最高级别追杀令的韩琳，想到数月间发生了那么多事都与仙子有关，倒也并不太意外张依依的到来。
“这几个月中关于我的一些事，你多少应该都听说了一些吧？”
张依依看着唐子荣，说道：“所以现在应该知道当初我为何让你追暗查唐津了吧？”
“子荣不需要知道其他，只需要知道仙子让子荣做什么子荣便做什么就好。”
唐子荣态度很是明确：“只可惜子荣能力有限，当日仙子令子荣所查之事，暂时并未有太大的进展，不过倒是有几件与唐津有关的其他事宜兴许仙子会感兴趣。”
对于这个答案，张依依倒是并不意外：“无妨，查到了什么随便先说说看。”
“是！”
唐子荣当下径直禀明道：“其一，三日前也就是夏家发话、唐家撤回追杀令的当天，唐津带着唐希离开了唐家去了沉渊谷，据我推断，唐津很有可能是已经找到了替唐希恢复根基的方法，去那儿正是为了唐希。”
“其二，一个月前落南岭一小型家族闵家一夜之间被人寻仇，族中男丁无一幸免全部遇害，女性倒是都捡回了一条性命。据说应该是世仇，但子荣觉得这事可能不是那么简单，因为数年前我曾无意中听闻过一桩秘事，闵家家主似乎有过一桩不小的机缘，手中握有一件极其特殊的宝贝。”
说到这，唐子荣稍微顿了顿，见张依依很是耐心，并未觉得他说的这些东西没用，便继续说道：“子荣虽并清楚闵家家主手中那件特殊的宝贝到底是什么，但唐津曾令人暗中查过闵家家主手中的这件东西，而后没多久，闵家便出事，是以子荣觉得此事应该与唐津有关。”
除了这些以外，短短数月间，唐子荣能够查到的与唐津有关的事情当真很少很难。
“你的意思应该并不仅仅只是觉得唐津与闵家出事有关这么简单吧？”
张依依反问道：“唐希想要重新恢复根基，唐津寻到的办法莫不是与闵家家主手中握有的那件宝贝有关？”
“仙子，唐津为了替唐希恢复根基，一度动用了整个唐家之力，但他不惜一切代价市价悬赏求购的两样天材地宝却一直不曾寻到。”
唐子荣分析道：“至少在他带着唐希离开唐家前往沉渊谷前，子荣可以确定唐津的确没有得到所需的那两样天材地宝。也就是说，唐津肯定是另外寻到了新的办法欲替唐希恢复根基，而这个新办法极有可能同闵家家主手里的那件宝贝有关。”
说实话，唐子荣也没想到唐津对唐希真的这般看重，不但顶住了唐家其他族人的压力一路力护唐希，更是契而不舍不惜一切代价都不放弃唐希，这足以证明唐希对于唐津而言有多么重要。
“啧啧，看来唐希这是真有翻身的机会呀！”
听到这话，张依依自然也明白了唐子荣的意思，若是想要对唐津出手的话，唐希估计将会是他唯一的软肋。
即使真有办法，但重塑根基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沉渊谷那儿最好还是热闹起来才行，不能真的让这两人称心如愿。
“不知仙子接下来想要如何打算？”
唐子荣知道张依依特意这么快又跑这么一趟肯定不止是了解一下情况这么简单，因而主动询问，主动表态。
“唐子荣，你应该清楚唐津在唐家跟谁最不对盘吧？”
想了想后，张依依补充道：“当然，我指的是要在唐家能够有那能力与唐津对着干的，最想将其拉下马的。”
“子荣清楚。”唐子荣点头。
“那好，你帮我在唐家暗中散布几个消息出去，特别是要将消息散布到这些人耳中。”
张依依道：“你得让他们知道，不论是唐家的那处秘境里的损失，还是上品灵石脉被盗之事，其实跟韩家兄妹没有半点关系，都是唐津故意设计安排的。至于唐津为何要这般说，具体原因无需明言，让人自己自由猜测慢慢酝酿便可。”
啧啧，既然跟他们兄妹无关，还是唐津故意设计安排的话，那么有关的只可能是唐津自己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最大的猜测都将往唐津为了替唐希恢复根基，不惜一切代价甚至于监守自盗才会找了韩家兄妹这对仇人来顶罪，一是甩了锅，二又借整个唐家公报私仇，想想都知道唐家人肯定是不会乐意的。
“另外，除了在唐家内部散布的这点消息外，对外再帮我扩散几个其他消息。”
张依依微眯着眼，继续说道：“其一，唐津与生死门关系非浅，整个生死门暗中实际上就是唐津所控制。其二，数千年前唐家一夜坠入邪魔的少主并未真正被灭，而是几番夺舍，靠着邪术活到了现在，隐藏于唐家之中。其三，闵家家主手中那样宝贝为半颗升仙果，虽不足平地升仙，但却可以重塑根基、令人长生不老！”
一连说了一大串后，张依依这才结束了“造谣大计”。
这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消息一旦传开之后，配合上修士们惊人的想象力与洞察力，各种各样不利于唐津的传闻合到一起来被有心之人抽丝剥茧，总会有令人意想不到惊喜。

第二百一七章 又不知取什么章节名
一通话下来，唐子荣面上不显，心跳却是无可避免的加快了不知多少。
他就知道，眼前这位仙子面善心黑着呢，这般里外“谣言”四起，真真假假、虚虚实实的夹杂在，唐津想不被人惦记都难。
特别是最后那半颗升仙果，在如今小世界无法飞升的大环境下，长生不老简直就是对于所有修士而言最为致命的诱惑。
等种种传言四散开后，唐津真可谓是内忧外患集于一身，不死都得脱层皮，更别说张依依都已经替唐家以及外头那些敢向唐津出手之人将合理理由都准备上了，甭管是真是假，扯着大义之旗怎么动手怎么方便。
越是这般，唐子荣便越是庆幸当初在秘境之时眼力劲足够，识时务取舍得够好够快，不然真跟眼前小仙子做对的话，打不死也得被坑死。
“仙子请放心，此事子荣定当全力办好，不教仙子失望！”
与唐津正面叫板他肯定没这能耐，但背地里放点消息使点阴招，挑风挑雨却是容易得紧。
唐子荣更加庆幸每次张依依交待他的事情都从不会让他身陷险地太过为难，毕竟对付唐津于他而言也是乐见其成。
“那就好，你当心一些，莫让唐津或者其他唐家人发现有你插手的痕迹。”
张依依并不怀疑唐子荣这方面的办事能力，这人也算是个狠人，加之对于唐家只有仇恨并无归属感，除非关乎生死，倒是不怕他在这上面坏事。
与此同时，张依依还拎了一袋灵石给了唐子荣，做为此次散布消息、舆论造势的经费。
皇帝还不差饿兵呢，总不好叫人家赔了力气还得搭上钱财。
有着上回的经验，唐子荣这次没再推辞，直接将灵石收了起来。
他在唐家的日子也并不怎么好过，上回张依依分给他的那些灵草也不好一次性倒腾出去，手中本就没有什么多余的灵石。
有了张依依提供的这些灵石，到时办起事来自然要方便得多。
“唐子荣，等这次的事情办好后，你便什么都不必再替我办了，往后自己保重好好修炼，咱们之间两清了。”
片刻后，张依依朝着唐子荣笑了笑，也算是将两人之间的因果正式了断。
等这次事成后，唐津下场越惨，只要不死将来的反扑自然就会越发猛烈。
她回夏家之后便立刻闭关，一则提升实力二则避其锋芒，至少好几年都不会再出来。
而唐子荣的话，到底还是得留在唐家讨生活，她也不希望因为她的原因令其受到太大牵连。
“仙子……”
唐子荣一听，立马明白张依依这是要彻底与他断掉联系，往后怕是都不会再有牵扯，一时间脑子有些空空的。
“你我当初本也只是利益交换，交易结束自然就各不相欠，当然，这一次的事情你还是得替我办得漂漂亮亮才行，不然的话回头我再找你麻烦之际你这命都赔不起。”
张依依直接摆手打断了唐子荣，没再让他多说。
这方小世界她最多也就呆个几十年，等将来战英台秘境开启后便会离开，是以她对于在这方世界收什么小弟、仆从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修士之间那些不必要的因果能免则免，当断便得及时断，否则到时再一个不小心把人给连累死掉，自己身上欠下的因果将来总得偿还。
“是！”
唐子荣见状，终究没有再说其他。
他心中十分明白，自己从张依依这里虽然没有得到真正想要的大机缘，但到底还是得了不小的好处。
以张依依说一不二的性格，他便是再觉得遗憾却也只能接受，好好替其办完最后这一桩事然后安全而退才是唯一能做的。
将这边的事情交代好之后，张依依自然没有再做逗留，很快离开了这次陈旧的小院。
不过，她没有急着离开唐家管辖的这座城池，找了处客栈，要了个房间特意在这边先行小住了几天听听风言风雨，以便检验一下唐子荣的办事效率与成绩。
没过几天，她交代唐子荣要一一传出去散播开来的那些消息当真一点一点的被人提及起来，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唐子荣办事能力很是不错，这些不利于唐津的消息有因有果、有铺有垫、有理有据且不急不缓地被人扩散开来，不但可信度相当之高，而且根本没有让人怀疑是刻意针对唐津的阴谋，当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来。
短短十天不到，唐津之名可是完全力压前些天轰动整个北浮大陆的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兄妹的名气，高居不下。
“唐津手里当真有飞升果？”
“肯定有，闵家都快死绝了，那半颗飞升果一准就是让唐津抢去帮那唐希望重塑根基去了！”
“还真是，我听说前些天唐津带着唐希去了沉渊谷，那地方灵气特殊，可不就是专门用来做这事的。”
“说不定他已经给唐希服下了呢？”
“没见识，飞升果用来重塑根基可不是直接服用的，而是得一点一点吸收其精华加以炼化才行，就唐希现在那样，便是唐津亲自帮忙，没个大年半也搞不定。”
“那岂不是只要找到人，就能有机会得到飞升果给？直接服下那半颗的话，是不是真的能长生不老？”
“当然是真的，只可怜我是没那本事，但凡修为再高一点，那也得拼上一拼呀！反正那唐津也不是好人，正好也算替天行道，依我看不仅是生死门跟他有关，只怕数千年前唐家那一夜成邪魔的畜牲也跟他少不了关系。”
“我看也是，为了半颗飞升果直接杀了整个闵家男丁，这跟灭门有什么区别，手段残忍得令人发指，可不就是邪魔做派吗。”
“依我看他们唐家秘境里的那些东西还有上品灵脉矿之类的分明就是唐津自己搜刮掉的，要知道他为了给唐希重塑根基可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偏偏还想找人韩家兄妹当替死鬼借刀杀人，真以为谁都是傻子呢。”
“我听说唐家不少人也对唐津的真面目与所作所为极其不满，听说还有人能够证明那些事情其实就是唐津自己做的，可想而知唐家肯定也受不得唐津拿整个家族不当事，这般欺上瞒下、坑死整个唐家。”
“照我说那唐希跟唐津到底什么关系呀，啧啧，叔侄不像叔侄，那宠得就跟娇妻似的，人伦都不要了。”
“关键是这唐家三爷还真是邪门得很，你说为了一个唐希连飞升果都舍得用，十有八九身上还不知道有多少更好的东西呢！”
“没错，依我看指不定整个唐家都被他暗地里私吞得差不多，也难怪唐家人现在都要容不下他了。”
“啧啧，可不止这么点好东西，你们想想看，生死门这么多年以来干那么多黑心事杀那么多人，得收多少灵石挣出多少宝山来？只怕唐津真正的身家都要顶得上一个大家族了！”
……
茶楼内、客栈中，不少来往的修士都在三三两两议论着唐津
张依依很是满意于唐子荣的本事能耐，照这般下去，相信过不了多久，与唐津相关的这些事便会直接跨过北浮大陆，传到其他几大大陆上去。
果然还是群众的力量是无穷的，看看这各种各样的脑补之后当真是星火燎原烧得不知多旺。
唐津现在基本上成了长生不老、聚宝盆的代言词，试问有多少修士能不动心、能不眼红？
没那本事的打打嘴仗议论几句也好，有那本事的自然是想搏上一搏，更别说整个蓝羽小世界厉害的老怪大能多着呢，可不愁没人惦记唐津。
张依依高高兴兴、安安心心地坐传送阵重新回了夏家，大坑挖好了，接下来就看唐津自个如何折腾了。
她没那么多闲工夫亲眼目睹，也懒得为了这么个恶心的东西再耽误自己的修炼。
而现在的夏家也正是最为热闹、忙碌的时候。
其他四大世家都在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来了重量级人物亲自过来一并商讨大事，共同为着各家嫡系血脉再上万毒岛寻找阴阳石碑打开阴阳界之门而做着准备。
这些，张依依自然帮不上，拎着绿俏准备一起进入夏家灵地闭关之际，夏临风却是亲自找了过来。
“不知夏前辈找晚辈有什么事？”
差一点她就要闭关了，夏临风倒是把时间掐得刚刚好。
“韩小友，实不相瞒，本君此次前来是有一不情之请。”
夏临风行事干脆，也没多绕圈子，径直说道：“两个月后，夏家与其他几家挑选出来的嫡系子弟将一并前往万毒岛寻找阴阳石碑，韩小友福运深厚，不但曾平安进出过万毒岛，而且还帮着洛儿找到了莫大机缘，实在是我夏家的气运。是以，家主希望两个月后，能够再劳烦韩小友替我们带上一次路，让几家的嫡系子弟能够沾点小友的气运，希望能够多几个子弟再获机缘，进入冥界。”
“……”
看着夏临风真切而期盼的目光，张依依顿时觉得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跑这一趟了。
毕竟他们这是真把她当成幸福星对待了，万一她带着人跑去结果却压根没再找到阴阳石碑的话，那可怎么办？
这罪过就大了，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呀，她是真的承担不起这样厚重的寄托。
更别说，此番要去的不仅仅只是夏家人，还有其他四大世家呢，一看就是费力不讨好的事，她这心得多大多宽广才会愿意去呀。
“咳咳，韩小友是不是有什么顾忌？”
见张依依半天没出声，脸上神情也看不出多大的表情来，夏临风只得再次开口道：“小友请放心，这一趟我夏家还有其他几家都不会让小友白白跑的，我们……”
“夏前辈，您误会了。”
张依依连忙打断对方，有些尴尬地说道：“倒不是晚辈有什么顾忌，只不过因为上次进入万毒岛出了点意外，我体内有一隐伤已经不能再拖，得尽快闭关费上大半年功夫彻底处理根治才行。前几天出门总算是凑齐了根治隐伤的东西，这会儿正准备进灵地闭关来着。”
一旁的绿俏眼见张依依睁眼说瞎话神情都不变，心里偷偷直乐，当然不会出声揭穿。
以夏临风的行事人品，自然做不出那等亲自检查的事来，所以张依依拒绝的理由也算是合情合理无法让人反驳。
总不能为了给夏家带路帮着挣点气运，就让人家连自己身体都不顾吧，那样的事就算夏家真豁出去做得出来，强人所难自然是不可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说不定反倒是坑人坑已。
“原来还有这事，倒是怪我们不曾提前知晓，早知道小友所需要的任何疗伤之物从由我们夏家帮忙准备便是，哪里还需要小友亲自费那么多心力。”
夏临风当下便没再提带路一事，反倒是十分记挂着张依依的身体状况，明显一副以张依依身体为先的模样，心思倒是正得很，也聪明得很。
“夏前辈可千万别这般说，能得夏家如此厚待，我们已经无比感谢，若再事事都得麻烦你们，那么我们也没这脸再继续呆在夏家了。”
张依依也是一脸的不好意思：“原本我是真应该跟着跑这一趟的，可偏偏现在我这身体不争气，去了反倒是拖累，实在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夏临风当下便摆手道：“韩小友千万别这般想，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天大之忙，如今当然得以你身体为先，赶紧闭彻底根治才好，千万不可留下隐患。至于五大世家的嫡系子弟，几家都已尽所能的准备周全，所有一切已经是最好，至于剩下的全凭各自气运机缘便可。”
夏临风这份通情达理给双方都留下了面子与里子，倒是让张依依由衷地感动舒心与佩服。
甚至于，人家都主动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她若真一点忙都不帮反倒有些不太好意思一样。
“多谢夏前辈体谅，不过晚辈虽无法亲自带你们去，但却有个更比晚辈更为合适的向导。”

第二百一八章 渡劫、丹品
最后，张依依自然没有跟着夏家再去万毒岛，而是拜托万毒岛上的土著未来小虫王到时当一回向导，于夏家而言也算是一种最好的保障。
得知要代替张依依跑脚，未来小虫王倒是乐意得紧，趁着机会又在张依依身边赖了半天，比起绿俏那个正儿八经的主人来，张依依对它的吸引力明显要大得多。
这个安排对夏临风而言自然算是意外之喜，主宾皆欢而后也没有再继续多加打扰，只等两个月后出发之际，再过来接上小虫王便可。
转眼便是两个月后，绿俏将小虫王送给夏临风后便重新回到了灵地修行，而她自己则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跟着自已灵宠一并前往万毒岛。
张依依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闭关修炼，守在边上偶尔看看张依依那边的动静让她有种莫名的安心感。
再次想起当年爷爷临终所交代的那些遗言，绿俏头一次有了时不待我的急迫感，沉下心来闭上眼睛，终于慢慢进入了冥想之境。
……
都说山中无岁月，修行更是日月如梭，不知不觉间便已是十年过去。
十年间，洛启衡与张依依都未曾出过夏家灵地半步，反倒是绿俏十年间进出过灵地好几回，不然的话夏家人恐怕都要有些忘记还有这么一对兄妹寄居夏家之事。
阴阳界碑一事早就已经尘埃落定，不论是夏家还是其他四大世家都是私下秘密进行，甚至于绝大多数的子弟甚至于都并不怎么清楚十年前发生过什么家族大事。
所以，风起云涌的依旧是外头修真界各种其他之事，而夏家依然是曾经的夏家，明面上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都不曾有过什么太大的改变。
“小虫王，你说他们兄妹什么时候才会出关呀？”
绿俏如今已经晋级金丹，境界也早就已经巩固稳定下来。
洛启衡倒也算了，她关注得并没有那么多，可张依依这儿是实实在在令她操心得紧。
头几年张依依偶尔还会有点动静传出，估计着应该是在琢磨剑法或者其他功法之类的，虽然时间隔得久长一些，但三五个月还能收上一封对方的回讯。
可最后这两年，张依依闭关的石洞处却是一点动都没听到过了，而且她发的讯息也没再收到过回复，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都在里头忙些什么。
小虫王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一眼绿俏，而后又重新闭上了眼，压根就不怎么想搭理这个傻呼呼的主人。
闭个关才十年而已，这点时间算得了什么，也就是自已这种不求上进的主人才会觉得闭个十年关有多么漫长似的。
“小虫王，你说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方小世界呀？”
绿俏向来话多，十年间几乎没什么人跟她说话，她的嘴巴都快闲出毛病来，是以不论自家灵宠再对她爱理不理，她也半点脾气都没，毕竟总好过自言自语吗。
“小虫……”
绿俏正准备再叨叨，忽然间似是感应到了什么，立马抬眼朝着张依依闭关的山洞处看去。
只见风云急变，灵气狂涌，正不断朝着那处山洞上方积聚而去，一时间天象惊人，浓重得好似整个世界都将倾榻。
“这是终于要晋级了？”
绿俏惊喜不已，连忙直奔过去，在离张依依山洞最近的地方守着，替其护法。
虽说这里是夏家灵地，应该不会发生什么其他意外，不过有她亲自在一旁守着总归还是要安心不少。
半个时辰之后，半空的灵气已然形成巨大漩涡，正在不断地往张依依山洞狂涌而入，而翻滚的劫云更是越来越多，越聚越大。
“韩大哥，你出关了？”
忽然间，绿俏觉得身边好像多了什么，侧目一看，这才发现十年不见的洛启衡竟不知何时已经赶到。
洛启衡没有说话，只是略微点了下头算做回应，一双眼睛从头到尾都关注着山洞那边的动静。
张依依这是要渡劫晋级金丹了，不过动静明显要比一般金丹劫不知壮观惊人多少倍。
洛启衡就地盘座，什么也没说，整个心神都放到了张依依渡劫之上，默默在一旁替其护法。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以至于夏家不少在灵地修炼的子弟都被吸引了过来围观，只不过没有像绿俏、洛启衡那般靠得太近罢了。
“那山洞中即将渡劫的是什么人？”
有人好奇询问：“没听说最近族中有人快要晋级元婴呀。”
“不是元婴劫，这是金丹劫。”
很快便有人给出了答案：“那处山洞中的修士也不是我们夏家子弟，是十年前来我夏家的贵客，那对兄妹中的妹妹。”
“呀，原来是那个叫韩琳的女修呀，那就的确应该是金丹劫了，可她这金丹劫的动静也太大了吧，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元婴劫呢！”
不少人倒抽了口冷气，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劫云还在继续形成之中，眼看着整片天空都要被笼罩起来，这么巨大的金丹劫他们当真是闻所未闻，这正准备渡劫之人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呀。
“人家厉害着呢，我听说十年前她还仅仅只是筑基中期时，就能力挑金丹，越境对战不说还能以一对几，这样逆天的实力晋级金丹肯定动静小不了。”
“看到那边般盘坐护法的元婴大能没有，听说那就是韩琳的兄长韩启，十年前就已晋级元婴，五十不到！”
“这对兄妹可真是了不得，难怪能如此得家主器重，以客人之身享受着比嫡系核心子弟一般的对待。”
“劫云正式成形了！看，不是一九雷劫，而是三九雷劫！”
……
修士生晋级金丹起始有雷劫称之为渡劫，而金丹劫基本是都是一九雷劫，九道天雷洗礼之后，体内正式生成金丹，成为金丹修士。
当然，万事万物总有特例，就好比现在，张依依平生第一次渡劫所享受的雷电洗礼便不是一九雷劫，而是数目威力三倍以上的三九雷劫。
渡劫时受的欺压越大，只要能够顺利扛下活着晋级的话，那么到时天道反哺便会越多，受益越大，最终修士的实力也将越强。
是以，在得知张依依首先渡劫便跳过了一九雷劫直接对上三九雷劫后，洛启衡非但没有担心，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
那姑娘本就比一般人强太多，若也跟普通人一样仅仅只是一九雷劫，那才有问题不正常。
“轰隆！”
第一道天雷强势落下便直接闪瞎了那些围观的夏家子弟的眼。
莫说打到身上，光是他们这般远距离地看着，便都感觉到了来自灵魂的震慑，仿佛心神都将剥离开来一般。
强、实在是太强了，若是这一道雷落在他们身上的话，根本无法承受，这哪里还是什么金丹雷劫，若所有的金丹劫都厉害得这般的话，那么他们恐怕只有死路一条了。
而张依依此时自然不知道外面还有这么多人在围观她渡劫。
第一道天雷落下之际，她虽准备充分，但还是有些低估了天雷的威力，放开心神全力迎接，也终究只是将那道天雷之力削弱了大半，剩下的小半一点不剩地砸中了她，瞬间整个人都险些炸成了焦炭。
“噗！”
一口鲜血猛地吐出，头一回渡劫果然还是没有经验，不曾想第一道雷就让自己受了伤。
整个身体骨肉都好似熟了一般，散发着阵阵烤肉的味道，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痛得她直想骂娘。
可她这会哪有功夫骂娘，得赶紧着费力吞下一颗疗伤丹药快速调息恢复，不然即将再来的第二道天雷可不会等她慢慢调整。
空间之中倒是有几样可以代替她挨雷劈的渡劫法宝，不过张依依并没有打算这么快使用。
一则她还得挨整整剩下的二十六道天雷，越到后面灵力消耗越大，这么快就用光了，最后那几道天雷估计真只能用骨头渣子去接了。
二则，全身心的越多越直接地接受雷电洗礼，对于她本身而言才是最好的，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她当然希望能硬扛便硬扛。
好歹她这都已经是淬体六阶刚突破练骨，体修身体素质上的优势渡起劫挨起雷劈来，再怎么样也比其他修士要承受力强大得多。
“轰隆！”
第二道天雷没多久后便跟随而至，并没有留给张依依多少疗伤的时间。
一咬牙，她还是没有动用任何其他，只是将淬体六阶发挥得更加强悍，整个身体如同筑上了一层层坚固的防御外衣，气息周转灵力运转，再次生生硬接下了第二道天雷。
“咝……”
牙齿处细微的倒抽气声轻得不能再轻，倒不是张依依忍耐力有多强，而实在是特么太过痛苦，比着第一道天雷有过之而无不及，痛得她连喊痛的力气在那一瞬间都快要没了。
好在这一次多少有了些经验，虽然身上的烤肉味更浓了，遭罪的滋味也更惨了，伤也还是受了，但总归没有伤到第一次那般严重。
张依依龇着牙，心底暗暗自我安慰，还别说这样的自我暗示效果挺不错，慢慢地好像身上都没痛得那么变态了。
第三道天雷很快再次下来……
一连九道，张依依都还是不曾动用任何外力，像只顽强的小强般凭着强大的体魄与不断累积的经验还真就这般接了下来。
第十一道天雷之后，她身体上的伤更重了些，整个人除了烤肉味以外，更是血肉交加，不少地方连骨头都露了出来。
再次吞下一把丹药后，张依依身上的外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住，虽然看上去还是极其狼狈，但总算性命还是无碍的。
快速调息恢复之际，一把上品灵石也紧跟着撒到了四周，精纯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补充着休内的消耗，枯木般的体内，力气一点一点地回升。
下一道天雷也近在眼前，而此刻张依依终于拔出了她的剑，对上了朝她虎视眈眈的天雷。
“轰隆、轰隆……”
一道道天雷接踵而来，从第十二道到第二十四道，从清平剑法第一式再到时空第一剑，甚至于第二剑！
张依依依然时时得忍受着那挫骨扬灰般的雷劈之苦，整个人几乎都快被劈成了筛子般，却终究不审强悍无比的坚持了下来，扛了下来。
“还有最后三道，来吧！”
手中之剑就在刚才被生生劈断无法再用，张依依非但不惧，一双眼睛更是亮得惊人，有如星辰日月，光辉四溢。
丹田内的浮光越来越多，由原本的金色不知不觉间慢慢变成了五彩之色，光芒之盛愈发惊心动魄。
只可惜这会功夫张依依自己并没有时间察看体内丹田，也没留意到自己即将成型的金丹有多么的特别。
空间内可以用来渡劫的法宝也终于在最后三道天雷落下时用上，一件件代她受罪被劈了个粉碎替她消耗掉了不少的雷劫之力，以至于这破烂的身体总又撑了下来。
随着最后一道天雷落下，张依依一咬牙将最后雷电之威通通硬接了下来，淬体之力与休内灵力通通发挥到极致，全力迎接最后天雷的洗礼。
而与此同时，她所在的山洞外天空处，疯狂涌动的劫云竟是突然染上了五彩之色，慢慢散开的同时五彩祥云层层铺了开来，整片天空都成了五彩之色。
金丹成、异象起，祥兆生！
一时间，这幅画面不知震惊了多少人，连夏家家主等人都被张依依晋升金丹的奇异景象吸引而来。
“这是什么丹品？”
夏家家主看着张依依山洞上方的情形，心中满是惊叹，同时更是说不出来的惋惜。
金丹成丹时是分等级的，而眼下张依依这明显比着最高的一品金丹还要惊人，早就超出了常规，难以想象。
可惜了，可惜了，如此天才人物到底不是他们夏家子弟，若是夏家子弟，特别是嫡系子弟的话该有多好，如此人物当真是家族之幸，五大世家无有争锋呀！
不过好在总算是结了善缘，先存上了一份好的因果。

第二百一九章 水到渠成、承情
天劫过后，大道反哺，灵气成倍疯狂增长，源源不断涌入张依依体内，不论是体内还是体外的伤势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极速痊愈。
没一会儿，她整个人脱胎换骨般彻底恢复，浑身上下肤脂如玉、精美绝伦，气质之上更是脱尘飘逸、纯净透彻。
有人笑称修士每一次的晋级无疑都是一回极好的“整容”与“塑形”，这话还真不是没有道理。
而此刻张依依丹田之中，五彩金丹流光溢彩、完美剔透，更带着几许古朴神灵气韵，威压惊人。
这样的品相根本无法用修真界正常的等级界定区分。
毕竟，便是一品金丹也从来不曾出现过五彩之色，更没有听说过谁的金丹还自带神灵气息。
张依依内视已身，也被自己这新生成的五彩金丹给震惊到了。
也不知道怎么会弄得这般特殊，竟与别人的截然不同，难道是与自己先天神灵体那种特殊体质有关？
好在再如何这样的特殊绝不是坏事，自己的金丹明显比着修真界最高等级的一品金丹还要更强更好得多。
兴许她可以称之为超品或者极品金丹？
种种想法仅仅只是一念之间，张依依短暂震惊过后却是很快淡定下来，继续着自己的晋级之路。
她的气息依然在不断攀升，带着不可阻挡之势傲然前行，修为亦势如破竹般步步增涨，明显还有极大的余力冲击，没必要就此止步。
而事实证明，张依依的判断与决择都相当正确。
随着整个人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她的修为也一路从金丹初期攀升至金丹中期，最终稳稳地停留在中期境界毫无跌落的可能。
一大境外加一小阶，跨境之后再连续晋级也同样没有压力与隐患，最终境界十分稳定，无需之后再花功夫额外巩固。
多年压制、厚积之下，一朝爆发，她的晋级自然水到渠成。
当晋级彻底结束之后，张依依眉心之处曾经显现过一次的古神之印不经意地再次闪现，而后又快速消失。
原本的并不算太清晰的一星变成了清晰华彩的二星，甚至于已然有了快要向三星进化之势。
只可惜，这细微的变化张依依自己并没有察觉，更从未意识到眉心间隐藏的古神之印对她将会有何许之用。
此时，她感觉到的是自己体内筋脉比筑基之时拓宽了十倍以上，整个身体都好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若说原本体内储存的灵气量好比林间小溪的话，那么现在就成了大河，一呼一吸间都能感受出那种蓬勃的生机与无穷的力道。
不仅如此，她的神识与体魄各个方面的能力都比之从前要提升了太多，强大的力量在身体之中叫喧着，令她欣喜万分。
张依依一会儿试试这，一会儿试试那，进入金丹境后一切都无比的新鲜，冥冥之中完全不同了起来。
等她准备取出剑，再试试晋级金丹后剑术上的威力大约增涨的倍数时，这才猛的意识到，自己唯一一把飞剑已经在渡劫之中被劈成了两断，彻底的毁掉无法再用了。
当初购买那把飞剑时，她还只是云仙宗的普通外门弟子，身上家底有限。
为了买那把飞仙，甚至还不得不将乔师叔送的那颗高阶避水珠给卖了，这才凑齐了灵石买了下来。
转眼二十来年过去，这把飞剑也终于光荣地完成了它的使命，一路陪到她至金丹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毕竟就算这次渡劫之中没有被毁，飞剑本身的等级也不太适应她在金丹境后继续使用。
张依依抚了抚断剑，最后还是很好的将其收入了空间之中保存下来留做留念，毕竟这也是她人生之中第一把剑。
身为剑修，手中没剑自然不行，如今她已顺利晋级，短时间内自然不需要再继续闭关，是以接下来还得尽快弄上一把称手的宝剑才行。
不过，现下最主要的还是先把自己这满身的狼狈好好收拾收拾，不然都没法出去见人了。
……
“韩琳妹妹，您终于出来了！”
看到从闭关处走出的张依依神采奕奕的张依依，绿俏高兴地招着手，恭喜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突然发现张依依竟然不是金丹初期，而是直接一下子到了金丹中期。
“啊啊啊，你怎么一下子就金丹中期了？这是连续晋级了？”
绿俏当下便脱口惊呼了起来，又使劲打量了一番，才确定自己并非看错了，人家这是实实在在的直接升到了金丹中期。
一时间，绿俏真是又惊又喜。
再想到自己虽早几年就晋级了金丹，明明比着张依依先突破，偏偏张依依后来居上，直接渡完金丹劫后就立刻窜到了金丹中期。
这可真是让她又羡慕又妒忌呀！
原来张依依虽说实力比她强得多，可好歹修为境界上她勉强还占有那么一点优势，而现在她连这点面子上的修为高低优势都没了，一下子被人什么都给甩到了屁股后头。
哎，如今再动手的话，她更加打不过，也更加不是张依依的对手了。
幸亏两人不是敌人，否则面对这种搭着飞舟也赶不上、差距还越拉越大的敌人，她真只有死路一条，还没法死得舒服点。
“不错！”
洛启衡完全将绿俏聒噪的声音屏障在外，看着张依依很是难得露出一抹赞许的笑意，还当面说了两个字的表扬之辞。
“运气还算不错，便一鼓作气直接冲上了金丹中期。”
张依依此时心情自然再好不过，不论是对着绿俏还是洛启衡都是一幅好脸色，笑容满面神采飞扬。
“恭喜韩小友晋级金丹！”
很快，夏家家主也走了过来，极其给面子地开口向张依依道贺：“韩小友果然不同凡响，一下子便直接冲至金丹中期不说，境界还十分稳固，可见平日修炼相当扎实，当真可喜可贺！”
“多谢夏前辈的夸赞，说起来还是托了夏家灵地之福，不然的话晚辈此次渡劫怕是不会这般顺利。”
张依依自然礼貌回应，对于夏家的收留庇护当然心存感激，哪怕是她种因在前，夏家还果在后。
“韩小友太过客气了，夏家便如同你们的家一样，在自己家里可是不需要这般见外。”
夏家家主很快提议道：“想来韩小友暂时应该不急着再次闭关，夏某正好有点事情需要与韩小友当面商谈，不如我们移步另择他处？”
张依依见状，自然没有拒绝，点头应了下来。
与此同时，她朝着一旁的洛启衡看了看，用眼神询问对方是否随行。
十年不见，大家虽然同处一处灵地，不过各忙各的也没有特意联络过，此时她一出关便看到洛启衡在外头替她护法，也不知道对方接下来还需不需马上再次闭关。
至于绿俏，却是没有问的必要，反正那姑娘不论她去哪都是打起十二分的注意力想要跟着的。
“你去吧，我继续闭关。”
洛启衡却是干脆得很，扔下这几个字后便径直转身离开，甚至都没有同夏家夏家招呼一声。
好在连夏家家主都已经习惯了洛启衡这种“心无旁骛”，当然更为准确的说应该是情商低下的做派，否则场面还真是难免会有些尴尬。
一行人很快离开了灵地，转而跟着夏家家主来到了夏家议事阁。
绿俏自然一路跟着，连带着她的灵宠小虫王也直接蹭到了张依依怀中，怎么样都不肯回自家主人那儿去。
“你们两个到外头休息一会儿，我与夏前辈有事要谈，不适合旁听。”
张依依看着怀中的小虫王还有身边的绿俏，直接出声赶人。
这一人一虫也太不自觉了，人家夏家家主都说了是与她有事相商，又没有这一人一虫什么事，也不知道主动回避一下。
夏家家主见状只是微笑看着，并不出声，不过那意思同样很是明显，在等着绿俏带她的灵宠先行出去暂避一二。
“哦……那好吧，那你先跟夏前辈说话，我们在外头等你。”
绿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失了规矩，少不得要被夏家家主误以为她想赖在里面跟着旁听。
天地良心，她真没有非听不可的意思，只不过是这么多年没见着张依依的面，一时兴奋过了头所以才屁颠屁颠地粘得紧了些而已。
说完，她当下便一把拎过小虫王，赶紧着先出去了，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强行打扰别人说话谈事。
等议事厅只剩下夏家家主与张依依之后，夏家家主直接开启了隔绝阵法，这才正式开口同张依依说了起来。
“韩小友，你这一闭关便是十年，十年间外头发生了不少事情怕是都还不清楚，其他一样不太重要或者与韩小友关系不大的倒也算了，但有两件最为重要之事，夏某觉得还是得当面亲自告之韩小友才好。”
夏家家主说话倒是十分有艺术性，这话一出张依依自然又少不得承上一回他的人情。

第二百二十章 夏家机密、毛球醒
不论如何，夏家家主能够如此放下身段架子主动示好，任谁都听得出他对于张依依的这份重视并没有因为十年的时光而有所减弱，反倒是越来越强。
好吧，说实话夏家家主原本这份示好是打算冲着张依依与洛启衡兄妹两个一起的，只不过洛启衡那性子也实在太独了些，完全不好沟通。
也幸好这兄妹两个向来都是妹妹代言说了算，更庆幸今日最为重要之事所需要求助的对象亦是张依依本人。
夏家家主想得很周全，搞定一个张依依就等于搞定了这对兄妹，至于剩下的那个绿俏他倒是从没多想，反正更加不会影响到什么。
“眼下有两件最为重要之事韩小友理当知晓。其一，关于阴阳界碑后续之事。其二，关于唐家及唐津如今的近况。”
他很快直接开始点明重点，见张依依果然眼神微闪，明显是引起了注意，自然不会绕什么圈子，更是详细地说道了起来。
张依依则边听边暗自嘀咕盘算，倒还真是吃惊不小。
唐津之事暂且不提，阴阳石碑的后续却是让张依依颇为惊叹。
夏家十年前还真是将机缘抓得极牢，没想到竟有十八名嫡系子弟成功寻到了阴阳石碑，并打开阴阳界之门，顺利进入冥界成为鬼修。
而剩下的四大世家运气明显要差得多，平均每家不过三两人成功而已。
说实话，五大世家底蕴虽有差异，但总的来说相差并不算大，更何况十年前各家所挑选进入万毒岛的嫡系血脉人数整体上都差不多，但没想到最终独独夏家竟有那么多人成功。
这对于成功进入冥界转为鬼修的那些夏家嫡系子弟而言自然是天大的机缘，不过换一种思路来看，这样的结果对于依然留在蓝羽小世界绝大多数的夏家族人来说却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听夏家家主的意思，那十八名夏家嫡系血脉中，化神占了两名、元婴三人，金丹十人，筑基三人，也就是说整个夏家资质最好、战斗力最强的嫡系血脉一下子损失了十八名出众人才。
特别是最高级别战略的化神与元婴，还有做为绝对中阶储备力量的金丹修士，这也意识着如今整个夏家的战力与后继之力将明显的受到了不小影响。
在张依依看来，当初她见过的化神须夷，元婴夏临风便都在十八人之中，如今十年已过，这些人早就成为了鬼修，且带去了家族一笔不小的财富，日后也无法再替留在蓝羽小世界的夏家发挥他们的光与热。
若单单只是夏家人自己知道这些情况倒也无所谓，偏偏其他四大家族都心知肚明，而对方几家进入冥界的子弟数目影响压根不算什么。
这般一对比，如今夏家在蓝羽小世界的整体实力等同于直接被另外四大世家给比了下去，若是不能尽快提升弥补到位的话，只怕夏家的地位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受到不小的冲击。
所以，这会张依依都有些不太确定夏家家主特意与她将阴阳石碑后续一事说得如此具体详细的目的了。
好在，夏家家主在叨叨完他们夏家种种之后，也不必张依依多加猜测琢磨，径直便挑明道：“韩小友，夏某代整个夏家有一事相求，还请韩小友看在与我夏家缘分非浅的份上，能够再帮我夏家一次。”
“不知夏前辈所指何事？”
重点总算来了，张依依反倒是松了口气。
不怕被人相求，就怕连被人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此物名为成冥魂珠，乃我夏家先祖专程为阴阳界石碑开启后所留至宝。”
夏家家主取出一颗通体莹白如雪、鸽子蛋大小的珠子平放于手心处呈现给张依依观看：“此珠关乎到我夏家一族将来的命运，夏某恳请韩小友将此珠随身携带温养数年，小友恩德，夏家感激不尽！”
“……”
张依依哪里想到竟会是这样的要求，顿时愣了愣，不知如何是好。
搞什么鬼，一族至宝什么的干吗要给她随身携带帮忙温养？
这责任实在太重，夏家家主不会是开玩笑吧？
再说，谁知道这冥魂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凭白无故的放在她身上，会不会对她造成什么不利？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呀，张依依实在觉得夏家家主这请求当真太过唐突，便是她与夏家缘分不浅，那也不至于深到这样的程度吧。
似是看出了张依依的疑虑与顾忌，夏家家主语气更加真诚，继续解释道：“韩小友但可放心，夏某可以用整个家族命运起誓，此珠只需要随身携带温养，无需特意放入丹田，是以绝不会给小友带来任何不利的影响与后果。”
这话倒是让张依依瞬间安心了一些，不过夏家家主虽然能够用整个家族命运起誓保证此物不会对她有害，但也并不代表真的就万事无忧。
“夏前辈，既然这冥魂珠是夏家至宝，重要程度可想而言，放到我一个外人身上温养能够起到什么作用？再说，万一不小心被晚辈给弄丢了，晚辈哪里承担起得这份责任？”
“韩小友有所不知，冥魂珠虽为我夏家至宝，但却只有唯一的一样用处，那便是提升夏家子弟将来开启阴阳界之门进入冥界的气运。”
夏家家主继续耐心解释着：“因夏洛为开启阴阳界之门的第一人，是以夏家从一开始相对于其他四家来说已先天性地占据了气运上的优势，也正因为如此，十年前五大世家嫡系子弟一并前往万毒岛寻找机缘，独我夏家有十八人之多得以顺利开启阴阳界之门。”
“不仅如此，夏洛以及后来进入冥界的夏家十八人成为鬼修后，随着他们修为的提升，将会有不断壮大的鬼力反哺于冥魂珠之上，冥魂珠所得鬼力越多，将来我夏家其他子弟再次开启阴阳界之门的机缘便将越多。因而，此珠将关乎到夏家整族的命运一点都不为过。”
张依依内心震惊无比，当真没想到夏家先祖有着如此惊人的手段，竟有办法通过一枚小小的珠子为媒介，将冥界与蓝羽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夏家子弟命运相关相联起来。
也难怪夏家一点都不在意这方小世界实力的暂时削弱，更是不惜一切代价为进入冥界的子弟提供最大的支持。
原来那些人进入冥界成为鬼修并不代表着再也无法为家族出力，反而是混得越好便越能让留在蓝羽小世界的其他族人跟着沾光。
如此一来，这便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良性循环，对整个夏家子子孙孙都将意义无穷。
“这真是太厉害了，夏家先祖果然是惊世之才！”
张依依真心真意地赞叹佩服，但同时脑子也足够清晰，转而询问最为关键之处：“不过夏前辈，夏家如此重要至宝，为何非得要晚辈这个外人来温养？晚辈觉得夏家那么多族人，肯定会有比晚辈更合适的人选才对。”
“不，韩小友你便是最合适的人选，而且也是唯一的人选。”
夏家家主十分笃定地说道：“据先祖所留预言推算，韩小友便是那个与我夏家命运息息相关的有缘人，并且也只有夏家有缘人方可温养提升冥魂珠的能力。等到冥魂珠变成紫色时，夏家即使是非嫡系血脉的子弟，亦有可能开启阴阳界之门。”
“真的？”
张依依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晚辈怎么就成了夏家的有缘人了？这会不会搞错？”
听到这样的质疑，夏家家主不由得笑了起来。
“韩小友但可放心，这么重要之事夏某自然不会弄错。况且冥魂珠能自动辨识有缘人，非有缘人不能温养于它。不信的话，小友可试着将其握于手中，若无意外，很快冥魂珠便能由现在的雪白之色变为淡粉。等将来哪天冥魂珠全部变为纯正紫色之际，便代表着温养提升正式彻底完毕。这个过程多则三五年，少则一两年，不会太长。”
没有任何的风险，且也的确算是随手之劳，貌似张依依并没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只不过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存疑，一桩牵涉到了如此大的因果，难道对自己当真没有丝毫影响？
不是她信不过夏家家主，毕竟人家都以整个家族命运起誓了，只是她担心有些风险未必是夏家家主所能预知的。
看似只需她这所谓的有缘人随身携带着温养，连入丹田都不必，可温养一词本身就代表着被温养者将从她身上吸取所需，自己不可能真的什么都没有付出。
偏偏冥魂珠主气运，还主的是整个夏家家族未来的气运，这是不是意味着，在温养的过程中，冥魂珠很有可能会影响到她本身的气运呢？
张依依不得不慎重考量，毕竟若是她的猜测正确的话，关乎自己未来气运改变这种事情可不是小事一桩。
正当她纠结不定之际，脑海之中却突然响起一道久违了的熟悉声音。
“答应他！”
毛球不知何时竟已苏醒，虽然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此刻它跟张依依到底身处何方，却在察觉到张依依纠结什么后，立马便传音给了张依依。
“毛球，你终于醒了？”张依依心头一怔，顿时高兴得嘴角都有些忍不住扬了起来。
好家伙，这一睡十来年，如今可算是舍得醒了。
“傻呼呼地乐什么，赶紧先答应他的要求，这事你占便宜，具体原由迟些我再告诉你。”
毛球嘴上嫌弃，不过其实心里也开心得很。
它不得不承认，当看到张依依因为它醒来而那般欣喜万分，那种被重视被期盼被需要的滋味的的确确好极了。
“嗯嗯，听你的！”
有了毛球这话，张依依自然不再有任何疑虑，反正毛球肯定不会害她，其他的等会再听毛球解惑便是。
“既然夏前辈都将话说得如此明白，也这般信任晚辈，那么晚辈自然愿意献上自己绵薄之力。”
很快，她正式应下了夏家家主的请求。
当冥魂珠飞入她的掌中后，果然没过多久，便如夏家家主所言一般变成了淡粉色。
而与此同时，张依依竟从冥魂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清晰的愉悦之情，这颗珠子看来的确很是喜欢她身上的气息，也很喜欢被她所温养。
“韩小友于我夏家的恩情，夏某及夏家所有族人都将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见状，夏家家主竟是起身无比郑重地朝着张依依行了一礼。
张依依本想避让，但夏家家主却根本不给她避让的机会，非得亲自用这样的方式表达感激之情。
如此，张依依也只好受下这一礼，随即小心将冥魂珠贴身收好，倒是实打实地准备替夏家好好温差这颗重要至宝。
了结了一桩大事，夏家家主明显也松快了不少，而后转了话题又提及了与张依依息息相关的唐家以及唐津的现状。
“当年你闭关后不到一年，唐津的真实身份便彻底被人查实确定。此人早已化神，不但是生死门真正意义上的门主，更可恨的是他当真与数千年前唐家那位一夜之间坠入邪魔的少主本人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说到这个，夏家家主都不免微微有些变色，语气莫名变得肃然起来：“唐家虽已将其除名，修真界亦有不少人自发追杀围剿于他，不过当年沉渊谷一战死伤无数却终究还是没能将其除去，反倒让他突破重重封锁逃了出去。”
“唐津早已化神实力极强，所立之道又是域，想要将他置于死地彻底斩草除根自然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对于唐津最终还是逃了的消息，张依依一点都不意外，这人要真那么容易死的话，反倒是不太正常。
只可惜，蓝羽小世界的修士们想象力终究还是差了一些。
不然也不至于到现在为止，这些人还只当唐津仅与当年那位唐家少主有着息息相关的紧密联系，却硬是不敢将两人当成同一个人。

第二百二一章 亡、剑冢
“韩小友似乎早就对唐津的情况十分了解，竟连他早就化神以及所立之道都一清二楚？”
听到张依依的话，夏家家主多少有些意外。
当年唐津出事时，张依依明显早就已经闭关，压根无处听闻这些消息，可想而知是在唐津出事之前便已掌握。
“夏前辈有所不知，当年我曾无意得罪过唐津最为宠爱的侄女唐希，唐津为替唐希报仇，竟在苍琅小镇外的柳林城亲自设伏，那个时候，晚辈便已亲自体验过唐津所掌控的域有多可怕。”
张依依神色坦然，简单解释了几句：“若非当初拼死一搏废了唐希根基，这才导致唐津恼怒之中出现失误，晚辈怕是根本没法侥幸逃脱，早就成了他们叔侄手下冤魂了。”
真真假假虚实掺半，张依依并不担心夏家家主会过多的追问这些细节，毕竟从化神手下逃出升天这种事虽说听着不可思议，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半丝可能。
果然，得知这些后，夏家家主虽然十分震惊且再一次的将张依依的实力做出了更高更新的评估，但却并没有另做他想。
修士都有自己的底牌与秘密，他们夏家需要的是与张依依交好，而非挖人秘密、觊觎人家。
“唐希已于十年前的那场沉渊谷混战中彻底身死道消，而唐津当初为了救唐希身受重创，不但两具分身被毁，甚至于本尊都险些被斩。可即使如此，他还是从诸多化神大能手中逃了，直到现在也再没被人发现过行踪，至于那半颗飞升果也同样下落不明。”
……
张依依还真不知道唐希竟然已经死了，不过她对唐希素来也没什么好感，死了倒是件令她省心省力的事。
至于唐津，当年沉渊谷混战之后虽然伤得不轻，但到底还是逃走了，这么多年也不曾出现过，想必伤早就已经养好。
不仅如此，听夏家家主的意思，这些年唐津虽看似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也没人发现他的踪迹，但当年沉渊谷追杀围剿过他的修士，这八九年间陆陆续续大多数人都发生了意外，死的死、残的残，下场当真很是不好。
虽然并没有明确证据表明这些都是唐津所为，但过多的巧合凑到一起，便是硬说跟唐津无关都没有人信。
摆明了这就是唐津最为直接的报复，是在替他与唐希报仇。
也难怪夏家家主要刻意将这些事情告知，更加提醒张依依今后出行之际最好不要落单独、务必注意安全。
毕竟对于唐津来说，张依依当年虽然并没有参与到沉渊谷追杀与围剿之中，但双方之间的仇恨却是一点都不会少。
如今遍寻不得踪迹的唐津就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随地将可能冒出来咬上一口仇人，那样眦睚必报的性格，但凡有仇者一个都不会放过。
张依依兄妹留在夏家还好，毕竟唐津就算胆子再大也不敢直闯入夏家来做恶，但这对兄妹不可能永远躲在夏家里头一步都不踏出去，是以便得格外的小心注意安全才好。
“多谢夏前辈提醒，晚辈心中有数，今后必定会加倍小心。”
听完夏家家主种种提醒后，张依依很是受教地谢过。
要是让夏家家主知道那对叔侄从头到尾都想从她身上得到他们所谓的秘密怎么样也不可能放过她的话，只怕将更加担心她这个夏家有缘人的人身安全。
罢了罢了，自己的事情自己心中有数就好，再如何她应该做什么的时候还是得去做，没可能因为一个不知隐藏在何处，不知何时将会跳出来狠狠咬上她一口报仇血恨的隐患麻烦而永远寸步不敢行吧。
“对了，晚辈还有一事想要麻烦一下前辈。”
片刻后，张依依果断转了话题：“晚辈惯用之剑在渡劫之时被毁，如今手中没有一柄称手的剑十分不便，晚辈听说北浮大陆有一处剑冢，里面万把无主之剑非有缘之人不可得。”
与其说是北浮大陆的剑冢，倒不如说是这方小世界的剑冢，里头皆是无主之剑，随时等有缘者将它们带出重新赋予新的生命。
而那些剑的来历成直到现在都是一个谜，没人知道它们到底是怎么来的，又是如何聚于一处，但里头之剑把把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品，与其说是人择剑，但不如说是剑择人更为准确。
每一年，五大世家以及各大家族子弟都有不少进入剑冢取剑的名额，但真正能够寻到一把与自己有缘之剑，且可以顺利令其认主带出者，当真寥寥无几。
张依依觉得自己倒是可以进去剑冢碰碰运气、若真有机会得带出一把称心之剑自是再好不过。
当然，即使那里头真的一把与自己有缘的剑都没有那也没关系，好歹身为剑修，她能去见识见识那数万把的不凡宝剑，也算是开阔眼界。
“韩小友说得没错，那处剑冢颇为壮观，里头形形色色地宝剑数不胜数，但凡有缘者，自能从其中择其一剑令其认主，带出剑冢。”
夏家家主自然也知道张依依是剑修，当下便道：“我们夏家每年都有进入剑冢取剑的名额，韩小友想去的话随时都可以，只需用当初夏某给你们的身份玉牌便可直接进入剑冢取剑，无需其他。”
每年进入剑冢取剑的修士，百人之中都不一定有一人能够成功带出一剑，不过夏家家主倒是对张依依信心十足，完全不觉得张依依会有什么问题。
名剑有灵，若以张依依在剑道之上的天赋都无法带出一剑的话，那么其他人就更加想都别想了。
得知自己进剑冢一事竟是如此简单，张依依到底还是承了夏家的这份人情，再次谢过后，没再继续逗留。
外头等着的绿俏与小虫王看到她出来后，立马便迎了上来，一人一虫皆是笑脸相向，倒是显得无比喜气洋洋。
“回去再说吧。”
张依依抬步便往外走，不欲在这里再做久留，直接带着绿俏回了夏家当初安排给她们的住处。
虽说十年了都没再住过人，但里头依然与当时自己进灵地前一模一样，干干净净、整整齐齐，仿佛压根就没有离开过一般。
进了自己的屋子，张依依舒舒服服地坐下，由着绿俏忙忙碌碌地给她烹制灵茶，献宝似的拿出珍藏的灵果“孝敬”于她。
好好享受了一番，她这才开口道：“怎么这么殷勤？说吧，这是准备干吗？”
她算是看出来了，绿俏这般小意讨好的，可不仅仅只是因为十年未见单纯看到她高兴欢喜而已，毕竟她们两个认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过绿俏这般欢快地给她斟茶倒水过。
凭良心来说，她原本并不是很喜欢绿俏这种性子，但相处久了，两人之间也有着不同一般的牵扯交情，如今对这姑娘也绝不会讨厌。
只要不是什么违背她原则底线之事，只要不过份，她倒并不介意满足一下眼前笑得像朵花儿一般的姑娘。
“韩琳妹妹想多了，我是那种有事才献殷勤的人吗？”
绿俏当下表示反对：“这不是那么多年没见格外激动吗。再说如今你又晋级金丹，一下子金丹中期了，这么大的喜事我高兴还不成呀？”
“哦，既然没事那就算了。”
张依依见状，也不点破，只是故意送客：“正好我也有些累了，想好好休息休息，你要没事就带着小虫王先忙你的去吧。”
“别别别，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绿俏倒是不敢再假客气，只得立马说道：“是这么一回事，我就是想问问你，这次出关后应该不会再急着进灵地闭关吧？”
“就这？”
张依依有些不解地看着绿俏。
说实话，夏家对他们几人还真是十二分的礼待，像灵地这样的地方便是夏家嫡系子弟除非晋级关头或者重要的一些时候也不可能一天到晚总呆在里面修炼。
而他们在里头一呆就是十年，洛启衡如今还在里面一看就没有急着出来的打算，人家硬是一点都不在意，当真给予了他们最高自由与待遇。
“没错，就是这个。”
绿俏想了想也没隐瞒，如实说道：“实不相瞒，最近半年开始，我越来越清晰地感觉自己可能真的快要离开这方小世界了。所以打现在若是方便的话，起我想一直跟在你身边，把握好这个机会。”
若是张依依再次闭关的话，再如何她还是有些不太方便的，所以她是真的不希望这个时候张依依继续进灵地闭关。
只不过，这话她有些不太好意思说出口，毕竟总不能强求人家不去闭关吧。
可她最担心的是，万一这离开的机会正好就在张依依闭关之际，且正好得挨得张依依很近才行可怎么办？
“要就是这么一回事的话，那你倒是不用担心。”
张依依也没为刻意拿捏对方：“短期内我不会再闭关，休整几天后打算出门去一趟剑冢试着择剑，你想跟的话跟着便是。”
“韩琳妹妹你可真是太贴心了！”
绿俏当下松了口气，笑得眉眼弯弯。
而她的灵宠小虫王早就寻了张依依怀中一处位置窝着，一点都不想看自家主人那谄媚的傻样。
“你的感觉准吗？”张依依突然问道：“你说的快要大概是多久？”
“准呀，肯定准，而且我估计着应该就是这半年或者一年之间吧。”
绿俏很是自信地给出了答案，至于这答案是如何来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但肯定是不会有错的。
因为时间越离得近，她体内某处的变化就越加明显，而自从张依依出关晋级后，那种感应更是成倍成倍地增长起来，仿佛在不断地催促着她做好最后离开的准备。
“那行吧，离得近了就好。”
张依依倒是无所谓，反正只要不影响她的事就好。
虽然到现在为止，她也完全摸不着头脑绿俏到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这方小世界，自己在这中间又将起到什么样的作用，但真快了的话自然再好不过。
早些将这聒噪的小姐姐送走，她身边也能早些少块牛皮糖，乐得少些事。
随后又简单聊了几句话，张依依直接将蹭在自己怀中不肯走的小虫王扔回给了绿俏，定好几天后出门的时间后便将这一人一虫赶紧着给弄走了。
这再不走，毛球都快要不耐烦到炸了，简直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呀。
关上门，弄好防护阵，张依依这才连忙将还在妖兽袋里呆着的毛球给“请”了出来。
“那只丑虫子是谁？”
毛球蹦出来后看着张依依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臭着脸质问张依依。
啧啧，它这才睡了多久没出来，张依依竟然这么快有了新欢了？
“呃……毛球，你这是吃醋了吗？”
张依依先是愣了愣，而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一笑，还真有些止不太住，不仅仅是因为毛球为了小虫王而不爽地质问自己，更是因为此时的毛球比着原来的模样变了不少。
看来那团黄泉之火当真对毛球来说是再好不过的补品，如今这样子明显是彻底炼化了，还晋级了，不然怎么连样子都变得不同了。
体形大了一小半，满身的毛刺又密了一倍，刺尖泛着银色的光跟打磨过似的怎么看怎么抢眼，更为主要的是，这家伙竟然比原来多长出了一条小小的尾巴。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
毛球怒了，跟炸毛了的猫似的，扑腾起来抬起爪子就想挠张依依。
不过毛球怒归怒，却并没真伤张依依的心，没见那爪子都只是往张依依肩膀上去，也没真拼命，根本伤不到人。
“得得得，我不笑了，不笑了还不行吗。”
张依依见状，连忙一把将毛球给抱住，努力止了笑抚了两把毛球的背脊替其顺毛，但多少还是有些忍不住问道：“毛球，你这是晋级了吧，怎么又长出条尾巴来了？难道你们空间雷兽跟九尾狐还是亲戚不成？”

第二百二二章 两章合一
空间雷兽自然与九尾狐扯不上任何的关系。
这不仅仅只是两个物种本质上的区别，更让毛球觉得这是张依依对于它王之凶兽的一种挑衅与藐视。
哼！怎么可以将它与下界低等的九尾狐相提并论？
哪怕是上界的九尾天狐也没那资格与它们空间雷兽有半点可比之处，真是眼瞎了，竟然说它跟九尾狐是亲戚！
“吱啦！”
毛球当真气极，跳起来张嘴便想去咬张依依的手，却不想如今早就已经淬体六阶的张依依根本咬不动，那皮肉硬得堪比法宝不止，竟是没地方给它下嘴。
“哎呀，不是就不是，你快别气了，我随口胡说、我错了、我给你道歉行不行？”
张依依见毛球这回是真的恼了，自然也不敢再做得太过份，连忙主动又是道歉又是顺毛的，可是不敢再逗这小祖宗。
“哼！”
毛球龇着牙，重重地哼了一声，算她识相，不然就算咬不动，那也总可以甩两道雷好好劈一劈。
挺着傲骄的小胸脯，毛球斜着了张依依一眼再次质问道：“那只丑虫子到底怎么一回事？”
小样，再不给我好好回话解释，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能怎么回事，反正又不是我的灵宠，只不过跟它的主人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都那么喜欢粘着我而已。”
张依依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自打你吞下黄泉之火陷入沉睡到现在，整整已经过去了快十五年，发生的事情多得去，难道你还没发现最大问题应该是，现在咱们压根就不在原先所处的华仁大世界？”
毛球倒是很快被张依依给带偏了思维，一听后头这话顿时哪里还记得区区一只丑虫子。
“我就说这里的灵气怎么那么差劲，那这到底是哪里呀？你怎么无端端跑这么一个破地方来了。”
毛球有些急了，华仁大世界虽不算是它真正的故乡，可到底也是它睁开眼后打小长大的地方，说是第二故乡一点都不差。
那儿再如何至少灵气比这里强得多，而且它隐约间似乎还察觉到这方世界天道规则好似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总令它有种莫名的压抑之感。
“这里是蓝羽小世界，我是被时空间乱流无意间带至这方小世界，当时……”
见状，张依依自是很快将毛球陷入沉睡的这十几年间的事情挑重要的从头到尾简单明了的说道了一通。
这个时候，她真是有些羡慕洛启衡的灵宠三足乌的能力来，要她也能直接将记忆打包甩给毛球的话，也不至于再浪费她这么多的口舌。
好不容易把觉得应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张依依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却不想竟听到毛球无比嫌弃地感慨道：“你可真能折腾，真是走到哪都不能消停。”
张依依淡淡地盯着神色明显开始飘过头了毛球，一点情绪都不夹杂地反问道：“你再晋升的话，是不是还会再长出新尾巴来？跟九尾狐一样要凑齐九条尾巴？”
来呀，互相伤害呀，十几年没被收拾过了，这就不记得当初到底是谁巴巴地求着谁了？
……
三天后，张依依带着毛球出了门。
原本想直接把这家伙给塞进妖兽袋的，不过如今有了可以容纳活物的空间，毛球哪里还乐意呆在又憋又窄的妖兽袋中，那妖兽袋如今也仅仅是给张依依挂身上做个样子罢了。
“依依，等出了夏家走远些后就立马把我放出来听到没？”
毛球再三提醒却不敢强行抗议。
都睡了这么多年，它哪里还乐意一只兽呆在封闭的地方，不跟着在外头见识见识这方小世界都说不过去呀。
只可惜前几天一不小心把张依依这个小气鬼给惹到了，非得不让它在夏家露面，说什么暂时最好不让夏家的人知道它的存在，还美名其曰将它当成最大的保底王牌。
呵呵，鬼的王牌，这借口可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敷衍得毫不走心。
不过谁让它前几天一时图个口快得罪了这个女人呢，果然唯小人与女子难养呀！
“废话真多！”
张依依直接将毛球一把给扔进了空间，懒得再看那家伙在自己面前窜来窜去。
其实两人有契约在身，便是毛球进了空间也阻止不了双方神识意念上的沟通，不过眼不见为净多少总叫自己舒服一下眼睛。
啧啧，之前十几年亏得她还总时不时地盼着毛球那家伙早点醒来，甚至一开始还觉得少了这家伙在耳边聒噪冷静得有些不太习惯，现在想想自己当时还是太年轻呀。
“韩琳妹妹，这里这里！”
刚出了夏家大门，便看到绿俏在不远处朝她招手。
张依依自是抬步走了过去，还没走上两步脑海之中便传来了毛球哼哼唧唧地声音。
“让那什么绿俏的那只丑虫子赶紧塞妖兽袋里去，不准你跟那只丑虫子粘粘乎乎的！”
张依依听到这话心里那个憋气，恨不得将毛球那张臭嘴给撕掉。
什么叫她跟只丑虫子粘粘乎乎？说得好像她是什么水性扬花被捉奸了似的！
呸呸呸！毛球这是什么鬼变态心理，差点把她都给误导了。
你一只兽不好好地尽你的本分，成天跟只虫子乱争个什么鬼劲，这一兽一虫还没正式见面呢就一副水火不融之势，等正式见面还不直接掐起来呀。
不过，张依依憋屈归憋屈，看到小虫王果然又像颗小炮弹似的要往她怀中冲时，身体却是无比诚实地照着毛球所要求的做了。
“要办正事呢，把小虫王先收起来。”
她摆着正儿八经的脸，当下便让绿俏将小虫王收进了妖兽袋中，没有心软于小虫王看着她时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罢了罢了，毛球那家伙再不讨喜那也是她的小伙伴，在她心中占据的位置与重要程度当然远胜于别人家的灵宠。
张依依自己对毛球再挑三挑四那也是内部矛盾，改变不了她师门这一脉护短的传统，两相比较之下当然还是得多在意一点毛球的想法与心情才行。
绿俏自然不知道张依依心中所想，且向来也习惯了张依依如何说她便如何做，是以立马就照着吩咐把小虫王给一把收进了妖兽袋中，哪里管小东西乐意不乐意。
空间里的毛球倒是十分满意这个结果，高高兴兴地闭上了嘴，心里对于口是心非却还是无比重视于它的张依依宽容了不少。
“咦，毛球你在空间里头能够看到外面的情形吗？”
察觉到了毛球此刻心情飞扬，张依依忽然发现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她边跟着绿俏往城池大门方向走去，边不动声色地与毛球用意念交流。
“能呀，还别说你现在这升级了的随身空间可真是方便好用得紧。”
毛球脱口便答，而后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出张依依问的话有问题，因此很快反问道：“怎么，你自己呆在空间里面的时候，看不到空间外面现实世界的情形吗？”
“嗯，看不到。”
张依依声音微微有些郁闷。
怎么回事，明明她才是随身空间的主人，怎么毛球都看得到，她这个正儿八百的主人反倒是看不见呢？
“呃……看不到就看不到吧，反正我看得到就成，大不了我到时费点事告诉你就行了。”
毛球这次难得没有嘴欠，还好心地安慰了一句。
不过，它这样的安慰完全没有起到半点安抚作用，但好歹态度还是不错，张依依倒也没有再小气八拉地胡乱迁怒什么。
万事总有因果，看来如今的这处随身空间对她而言还有不少没有探知的秘密。
张依依倒也不着急，等从剑冢回来后得了空，她再细细研究便是。
没有再与毛球交流，她这边刚刚收拾好心神，身边的绿俏却是问起了洛启衡的来。
“韩琳妹妹，你兄长怎么不跟着一起去剑冢？”
绿俏问起洛启衡来倒真不是因为惦记人家还有什么非分之念，就是纯粹觉得兄妹两个都是剑修，自然没道理不跟着一起前去择剑的。
在绿俏看来，不论是张依依还是洛启衡，他们这样的人进入剑冢那绝对是可以寻到一把有缘之剑带出来的，若是运气好的话，兴许得到一把旷世宝剑都有可能。
绿俏曾听爷爷提及过，剑冢里的每把剑其实都大有来头，能得其一者都是机缘气运极佳者。
只可惜自有剑冢起，万万年以来能够被带出剑冢的剑很少很少，说句不好听的，不是人挑不到好剑，而是那些好剑基本上瞧不上想进去择剑之人罢了。
等到时进去之后，她一定要试上一试，看看能不能得到一把属于自己的好剑。
虽说她并非剑修，但绝大多数法修甚至于那些小众的丹修、符修等等之类的，用得最多的武器同样也是剑。
“他呀……可能他已经有了自己的本命宝剑了，其他的剑多一把少一把无所谓吧。”
张依依略微顿了顿，很快搪塞了过去。
好吧，其实她是压根没有想过问洛启衡要不要跟她们一起去剑冢择剑，更为准确的来说，是她根本把洛启衡给忘记了。
算了算了，忘记了就忘记，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夏家家主都说了剑冢他们几个随时都能去。
等她回来后，洛启衡出了关，她再告诉他这个消息，让洛启衡自个再跑一趟便是。
“真的吗？你兄长的本命剑是什么样的？”
绿俏一听本命剑，当下就很是感兴趣。
“兄长一直收在丹田内温养，等以后有机会时自然就能看到。”
张依依只能继续扯着瞎话。
她哪里知道洛启衡的本命剑长什么样，甚至于人家现在到底有没有本命剑她也并不清楚。
“说得也是，其实也就是有些好奇，很少见到别人的本命法宝罢了。”
绿俏没有再纠结洛启衡本命剑的问题，转而提起了自己的事来：“说起来，我现在也得开始准备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宝了，不过我现在还没考虑好到底用什么做本命法宝比较好。韩琳妹妹你呢？”
“我暂时也没想好，反正也不着急，再说吧。”
张依依简单应付了一句，不想再多提。
关于本命法宝的事当初师尊是跟她提及过的，本来师尊是打算等她金丹后亲自替她量身打造炼制一把剑做为本身法宝，但谁让自己突然之间就被空间乱流给带到了蓝羽小世界了呢。
这可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等她回华仁大世界还不知道何年何月，本命法宝什么的要么顺其自然干脆不急，要么就只能自己操办了。
绿俏简单的一句话，又成功的勾起了张依依对于宗门以及师尊他们的相念，十多年了，也不知道现在师尊现在怎么样了。
大师兄也不知道是否顺利找到了二师兄，两人有没有平安返回师门。
师叔闭关了那么多年，现如今是否出了关，又是否领悟创造出了当初他所说的独门术法？
还有潘师姐不知道怎么样了，跟地专精符术的师兄感情是否有了进展？
袁锳大师姐也不晓得好不好，漓山派与云仙宗有没有因为她的失踪而更加闹腾？宗门内莫砚那位表妹是否还在作妖？
郑和还有他那几个小伙伴现在又好不好，是否又寻到了什么好地方探宝求机缘？
甚至于，她那堂姐张桐桐现如今修为如何？与散修陈凡之间的交集有没有更进一步？
……
张依依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情感丰富之人，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颇是有些凉薄，但不可否认的是，莫名流落于他方小世界十几载，她是真的有些想家、想念师门亲友了。
离开夏家所处城池之后，张依依也没有亏待自己，直接祭出了飞行小海船，设定好目的地直奔剑冢而去。
她如今身上有的是灵石，自然也不会为了省这点灵石扣扣索索的。
为了感谢她帮夏家温养冥魂珠，夏家家主这次又派人送了一大笔灵石给她当做酬谢，如今她的家底当真宽绰得紧，总算是再也不会为担心灵石不够用这种小事了。
“站住，什么人？”

第二百二三章 召唤、认主
刚接近剑冢，张依依与绿俏便被人大声呵止，不让她们继续朝前靠近。
剑冢前从不缺少守剑人，不论何时都会有人风雨无阻的守护，轻易不会放人进入。
这个规则，张依依与绿俏自然也是提前打听过了的，因而也不意外，当下便取出了身分玉牌报上了名姓，表示两人是正儿八经照着程度规矩而来，并非恶意入侵。
守剑人年盘坐于剑冢之前，枯树般的皮肤带着几分垂垂暮气，干瘦的身板中早已不复曾经的生机勃勃气。
只一眼，张依依便知道眼前的守剑人已经离大限不远，便是修为再高却也依然没法摆脱飞升无门的命运。
张依依心中莫名地感到一丝悲怆，如果这方小世界能够像曾经一样拥有正常的飞升之路，想必眼前的前辈的修行之路必定会是天翻地覆般的不同。
“韩琳、绿俏……”
守剑人看过玉牌后，原本古井无波的眼中倒是难得的和气了几分：“原来是你们，若打算今日入剑冢取剑的话，还真是有些不太凑巧。”
“敢问前辈，这是何意？”
守剑人的态度前后变化实在太过明显，倒是让张依依与绿俏很难不多心。
“你们两个小丫头无需多心，论起来，夏洛也算是老夫的重孙一辈，你们皆为我夏家贵客，在老夫眼里，你们跟洛儿那孩子差不多。”
守剑人提及夏洛时，眼神更是柔和无比，那种真情真意完全做不得假。
如此，张依依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位守剑人本就是夏家人，难怪看过她们的身份玉牌后，一下子对她们态度亲近了那么多。
“原来是夏老前辈，我等有礼了。”
张依依与绿俏很快再次见礼，知道对方身份后，询问起来更是自在得多：“不知您刚刚为何说今日入剑冢取剑有些不太凑巧？”
守剑人答道：“今日不知何故，剑冢之内万剑突然燥动不安，这种情况太过特殊，自老夫于此处守剑千年，还从未发生过这样奇怪之事。是以，老夫建议你们两位不友最好还是暂时不要进入剑冢，以免发生意外。”
剑冢规则摆在这里，不论是五大世家还是其他大家族的子弟，但凡拿到了入剑冢择剑资格者，一生都只有一次进去的机会，成功与否都只有一回。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守剑人才会善意提醒张依依与绿俏今日并不是合适的时候，一方面是怕有意外之事发生，另一方面亦是为了保证她们两个小辈择剑的成功率。
“夏老前辈，不知您所说的万剑燥动不安具体是从今日什么时候开始的？”
张依依突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向守剑人询问求证。
“半个时辰前。”
守剑人也没问张依依为何有此疑惑，而是直接给出了答案：“且这样的燥动越来越严重，到此时此刻，老夫都有些担心下一刻剑冢里的剑是不是打算群起而动了。”
听到这话，张依依面色未变，但心中却是隐隐有了些猜测。
半个时辰前，正好是自己的神识正式探查到剑冢之际，也就是差不多在那个时候，她心中似有似无的感受到了某种奇特的召唤。
而随着飞行法宝离这儿越来越近，原本那似有似无的召唤也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直到此时此刻她正式落地站在剑冢大门前之际，那种被召唤的感觉已经强烈得呼之欲出，的的确确来自于剑冢之中无疑。
“多谢夏老前辈提醒，不过晚辈还是打算现在便入剑冢，不准备再等了。”
很快，张依依便做出了决定。
不论那召唤是真还是假，是福还是祸，总之她都打算直接进去一探究竟。
而绿俏见张依依这般说，自然没有半点意见，立马就表示她也要跟着进去，反正对她而言，如今时刻跟着张依依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见状，守剑人只是微微沉默了片刻，而后就点头应了下来。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他自然无权干涉，已经尽到自己的提醒之责便已足够。
“那就进去吧，两位小友一切小心。”
言毕，守剑人大手一挥，剑冢前原本空空荡荡的地方忽然出现一道大门，而张依依与绿俏两人亦很快被直接送入大门之中。
“这是什么鬼地方，怎么阴气沉沉的？”
空间内，毛球突然无意识地打了个寒颤。
这一路之上，张依依果然失言了，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把它弄出空间。
好在它在空间里头倒也勉强能够将外头的情形看个七八分，虽然心里头很是不爽，但总归还不算太过无趣忍受不住。
毕竟对比起那只一直被关在妖兽袋里憋着的丑虫子，它的待遇到底还是要强得多。
也就是小虫王并不知情，否则的话定然会更加清楚的理解，什么叫做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剑冢，顾名思义就是葬剑之处，埋剑的坟墓，阴气沉沉的不是再正常不过？”
张依依倒不觉得这里头的气氛有什么不妥。
真正进入之后，那道在心底深处不时浮现的召唤之声越来越强烈，以至于让她几乎无需思考，直接便选定了方向，一路直奔而去。
“韩琳妹妹，等等我！”
绿俏见张依依在这里头竟跟早就来过一般，熟门熟路似的进来就狂奔，顿时也顾不上别的，连忙紧跟上去。
她虽不知毛球的存在，但此刻却对剑冢的感受竟是与毛球相差无几。
一进这里头，入眼处形形色色的剑杂乱无章地扎在泥地、山石、水涧、林木等各处，一剑一剑哪有未进时所想象的名剑英姿，反倒像是一个又一个的竖起的坟头，阴森森地透着死寂。
“这可真是剑冢。”
绿俏边追着张依依，边忍不住小小声嘀咕着。
她倒是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这些剑有什么燥动不安，也不知道是守剑人说的那些异样已经停歇呢还是自己修为有限，察觉不出。
与绿俏相比，张依依这会却是真真正正的休会到了什么叫做万剑难安。
一路走来，但凡入眼之剑虽表面看似一动不动，可她却莫名地体会到了这些剑竟在不断轻鸣，不断颤抖，仿佛将会有什么令它们惊恐的东西即将出现。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张依依的速度不由得再次加快，一下都不曾为沿途之剑停留片刻。
“韩琳妹妹，你这是要去哪？”
绿俏见张依依打进来后便不断往西南方向而去，一路上那么多剑都不曾正眼看过几下，更别说有半点挑选的打算。
跟着跑了好久，她都有些怀疑她们进来到底是不是择剑的。
“到了。”
张依依头也没回，只扔了这么两个字，而后突然停了下来。
“啊？到了？”
绿俏虽挺高兴终于不用再继续跑个不停，但看着眼前干干净净的小山坡，一时间反倒是有些傻眼了。
这真到了吗，莫不是开玩笑的吧？
不怪绿俏头一回对张依依所言产生怀疑，实在是这周围千米之内空空荡荡，一把剑都没有。
刚才一路过来，到处都是剑，各种各样的都有，偏偏张依依一眼都不看，完全没有择选之意。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就到了，却根本看不到剑的影子，这还怎么个择法？
“没错，就是这里。”
张依依站在原处，低声轻呤，目光透过眼前的虚无不知看向何方。
她与绿俏一样，千米之内根本寻不到一把剑的影子，但偏偏召唤的指引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是这里，就是这里！
说实话，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在召唤着自己，可那份莫名的亲近熟悉感却让她无法拒绝、无法回避。
特别是当她站在这个地方的时候，心中某处似乎突然间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怀念与伤感瞬间令她热泪盈眶。
她闭上了眼，身体的本能直接代替了理智，冥冥之中似乎有道力量指引着她的一举一动。
没有任何理由，就在这一刻自然而然的就做出了下意识的动作。
抬起右手，指尖在空间轻触了三下。
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偏偏三下之后空气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紧接着原本什么都没有的空间，竟是出现了一把悬挂着的剑。
绿俏早就看呆了眼，一会儿看看张依依，一会儿看看那把突然凭空出现悬浮着的剑，惊讶得可以塞进一个大鸡蛋的嘴巴硬是半个字都没有再说一个。
甚至于，她还下意识地缩减着自己的存在感，不敢乱动分毫，生怕自己一个不经意地举动会影响到张依依。
哪怕她看不怎么明白，但再蠢也知道这会儿功夫什么都不做就等于做了最好之事。
“是你在召唤我吗？”
张依依此时早就已经忘记了绿俏的存在，所有的注意力通通都落到了眼前悬浮的那把剑身之上。
论外形，再是普通不过，甚至于同普通的凡剑无异。
论材质，张依依亦根本瞧不出那把剑有什么特殊之处，修真界炼制飞剑最最寻常的材质而已。
论锋芒剑气，她更加没有从剑身之上感受到分毫，仔细看后才发现这剑甚至都还未曾开刃。
但就在张依依那声询问后，原本悬浮在半空的那把剑却是不由分说自行飞入张依依手中，而后便再无动静。
“啊，这就认主了？”
绿俏再次吓了一跳，突然间觉得张依依是不是上当受骗了。
她早就打听过了，剑冢里的每把剑都是极其难以收服的，便是与之有缘者，也得费上一番不小的心力与代价才能令它们臣服认主。
可现在，这把除了出场有些特别，其他的都实在普通平寻得掉渣的剑却跟个无赖似的不由分说便强行自己将自己塞到了张依依手中。
剑冢的规矩是，宝剑从被择剑者正式拔出的那一刻起便是认主，择剑者可以将其带出剑冢，也只能带这唯一的一把离开。
也就是说，虽然刚才张依依并未主动拔剑，但虚空中的那剑自己主动飞出强窜入张依依之手，这自然也算是被张依依拔出认主。
哪怕张依依不想挑这一把也来不及了，因为已经没有了第二次选择的机会。
“好像是真的已经认主了。”
片刻后，张依依也回过些神来，这才惊觉无形之中自己竟然已经有了把认主之剑。
过程有些古怪，当剑主动飞向她手中时，她竟一点反抗的念头都没有，甚至于觉得理所当然，本该如此。
就好像这东西原本就是属于她的，今日只不过是重新回到自己手中一样。
“那可怎么办，我看这把剑很寻常呀，连品阶都没法划分。”
绿俏上前来，细细观察着张依依手中之剑，越看便越是觉得再寻常不过。
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剑，她是怎么都不相信会是什么稀世珍宝。
“能怎么办，拿着呗。”
张依依倒是并没有什么失落或者失望感，细细察看着手中之剑，哪怕怎么看都的确十分普通，并无特殊之处，可她心里就是莫名地觉得高兴，觉得亲近，觉得舒服。
而这一些，她自然没法同绿俏说，也无需说道。
张依依十分清楚打从接近剑冢起心底深处所感应到的那股无名召唤正是来自于手中这把剑，而于万剑之中，这把剑哪怕看上去再寻常普通不过，可它独独主动选择了自己便足矣。
“这绿俏是傻子吗，能够进剑冢的，哪怕是把残剑都不可能普通，真普通这东西还能主动择主？”
空间里的毛球很是不客气地怼了绿俏一句，只可惜绿俏压根听不到。
“那你倒是说说，这把剑特殊在哪？”
张依依暗自反问着毛球。
“你也跟她一样没脑子吗？自己去想，别问小爷！”
毛球连久违了的“小爷”这种自称都蹦了出来，可想而知这心里头对张依依的怨念也算不小。
“毛小爷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上回夏家冥魂珠一事说我占夏家便宜故意收着藏着不解释清楚，这次……呵呵！”
张依依皮笑肉不笑，直接切断了自己与空间中毛球的联系懒得再搭理那家伙。
又嘴欠呀，看来这还得在空间里头多关一段时间才行，省得总改不了这讨厌的毛病。

第二百二四章 虚无剑、运势不济
主动切断掉与毛球的联系后，张依依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手中之剑上。
“韩琳妹妹，你这都看了老半天了，看出点什么不同来没有？”
绿俏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张依依吱声，自然有些着急起来。
来一趟剑冢这还没正儿八经择剑呢就碰上这种事，直接让剑给强行认了主，也不知道张依依这运气到底算什么。
“没有。”
张依依是真的没有看出什么特别之处来，不过这只是明面上而已。
实际上，这把剑落到她手中后就好像是自己的第三只手重新回到了身体上一般，那种称心与自然全然无法用言辞来形容。
就像毛球说的，能够入剑冢的剑就不可能有什么真正普通寻常的，无非是现在一时半会还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来罢了。
更何况，单凭这把剑主动对自己的召唤以及她与剑之间天然而有的亲密感，张依依也相信这绝对将是把极其特别稀罕的宝剑！
“那就别看了，要不你再试试还能不能再择一把其他的剑？”
绿俏倒是真心为张依依着想。
在她看来，也许这一把剑就是个意外，说不定不在规则之内。
张依依正准备拒绝，忽然目光一闪，突然发现原本什么都没有的剑身之上多出了两个古意幽远的字：虚无。
再一细看，她不由得觉得一阵后背发凉。
剑身上的两个根本就不是她所见过的任何时代、任何世界的字体，而分明就是一种她压根不认识从来不曾见过的文字。
只不过，在见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她的脑中下意识地便将这两个字翻译成了“虚无”，下意识的便看懂了这两个字的意思。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原因，可古古怪怪的事情一旦多了，反倒也慢慢习以为常。
仅仅一瞬间，张依依便恢复了平静，没有再去多想为何自己能够看懂那本不应该认识的陌生文字。
虚无？
这是这把剑的名字吗？
张依依下意识地将这两个字低呤了一遍，倒是越发觉得自己得到的这把剑很不简单。
虚无剑、虚无剑，这个名字她倒是十分喜欢，莫名的觉得名字与剑本身极其般配，就好像原本就是自己替这把剑取的名一样。
“虚无？什么虚无？”
绿俏听到张依依嘴里没头没尾地念叨着两个字，一双眼睛盯着那把剑的剑身都快要亮得着火，更是觉得莫名其妙。
“呃……没什么。”
张依依回过神，这才仙目看向一旁的绿俏反问道：“你再仔细看看这把剑的剑身，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她突然觉得，绿俏好像看不到剑身上突然出现的文字，为了证明还特意将剑向绿俏凑近了些。
“没什么新发现呀，不还和之前一样吗？”
果然，绿俏什么都没看到。
“虚无”两字在她眼里压根就像是没有出现过一般，看到的依然还是之前那什么都没有、普普通通、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剑。
“哦，那就算了。”
得到证实后，张依依面不改色地说道：“我给它取了个名字，从现在起它就叫虚无剑了。”
知道除了自己外，别人根本看不出虚无剑的异常来，张依依更是满意不已，甚至于有种说不出来的窃喜与骄傲。
“得，这都取上名了，行吧，虚无剑就虚无剑，反正都是你的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绿俏见张依依对着一把普普通通的剑竟还十分喜欢的模样，顿时也懒得再劝说什么了：“既然你自己都认了这把剑没啥不高兴的，那也算是件好事，不至于白跑一趟剑冢。”
“嗯，不管虚无是好是歹，总之它都主动认我为主了，那从今往后我自然好好待它。”
张依依见手中之剑没有再发生其他变化，倒也不再继续盯着耽误时间，很快先将虚无剑给收了起来：“走吧，现在你也去挑一把试试，搞定了我们就离开吧。”
当虚无剑被张依依收进空间之后，张依依莫名觉得整个剑冢的气氛似乎都明朗了不少。
这让她再次心有所感，立马将神识完全放开，直接把整个剑冢里的情形通通笼罩其中。
果然，还真不是她的错觉。
张依依不由得心惊，剑冢中那些燥动不安的万剑，此时竟都已归为宁静，果然这里头其他剑突然而来的异常皆是自己这把虚无剑所致。
啧啧，她得到的这把虚无剑到底是什么来头呀？
张依依心中再次感慨，不过面上却是分毫未显。
人不可貌相，连剑也是一样，如今知道虚无越是不简单，张依依反倒越庆幸虚无剑看上去的普通与平凡了。
至于虚无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现在自然不是研究的好时机，等回去后一个人的时候再慢慢去试也不迟。
“那赶紧走吧，我得挑一把特别好的才行！”
绿俏知道这会可以开始自己的择剑之路，自然也没再操心张依依那把虚无剑的事，一门心思都放到了自己择剑之上。
她可不比张依依有受召唤，一时间看到四处遍地都有的剑，还真是不知要从哪儿下手。
“怎么挑？快帮我想想。”
绿俏转了一大圈，越发觉得自己有些看花了眼，完全不知道要怎么下手了。
比起刚进剑冢时，此刻这里头所有的剑似乎都多了一丝生机，不再像先前看到的那般死寂阴森。
最开始绿俏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转了几圈后自然不再怀疑。
当然，她也没有将这种异常变化与张依依所收的那把虚无剑联系起来，最多只当是一开始自己进入剑冢时有些不太习惯，才会产生那样压抑负面的情绪。
“不帮。”
张依依果断拒绝了绿俏。
自己的机缘自己争取，她胡乱插手的话谁知道会怎么样。
“……”
绿俏先是可怜巴巴地盯了一会儿，眼见张依依当真没有半点改主意的念头，这才只能做罢。
算了，想想刚才张依依被那把虚无剑给赖上的情形，绿俏觉得或许张依依不给她想办法也是对的。
毕竟她可不想也择把像张依依那样平平无常的剑。
要那样的话，她还费这功夫跑到剑冢来干什么，随随便便在外面多花点灵石买上一把都要更强呀。
想到这个，绿俏倒也有了主意，怎么着也得挑一把最好看，看上去最厉害的才行！
有了这个念头自然就有了方向，又在剑冢里来来去去转了几大圈后，挑花了眼的绿俏总算了选定了第一个预定目标。
见状，张依依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这都整整两天了，要是绿俏再没个章程不动手，她这耐心当真要用光，一准自己先回得了。
“韩琳妹妹，你看这把怎么样？”
绿俏兴奋地询问着张依依，显然她对自己选定的目标是相当的满意。
张依依十分客观地观察过后，点了点头。
没毛病，绿俏挑的这把剑的确一看就不凡，万年玄冰为主材料炼制，还融入了火精成分，硬是将水火不相整变成了奇异的两属性共存。
这些还仅仅只是剑身一眼便能看出来的，那些隐藏于内在的属性只怕更多不少。
绿俏眼光的确不错，虽然费了些时间，但万剑之中这把剑的确算得上是最好的那几把之一。
“很不错，不过剩下的还得看你到底是不是它的有缘人了。”
张依依直接给绿俏泼了一盆冷水，剑冢里最好的剑是哪几把可不只有绿俏一个人挑得出来。
挑得出来不是本事，真正的本事你得能让它认你为主，你得能把它带出剑冢才行。
“放心，它肯定是我的！”
绿俏倒是没有被打击到，当下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地说着：“看我的，这就去把它拿下！”
张依依自是没意见，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绿俏自行去折腾。
那姑娘上手就握住剑柄想要拔剑，只不过试了好几回却那剑都纹丝不动，一点搭理绿俏的意思都没有。
“别急，我刚才都没怎么尽全力，现在再试试。”
绿俏试了好多回后，终是有些脸红了，不太自然地扭头看了看张依依。
“你不用管我，忙你的。”
张依依也懒得再打击绿俏，反正那把剑认不认绿俏为主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绿俏见状，反倒越是觉得有些下不了台面，一发狠，当真把自己毕生绝学都使了个遍，想方设法也要将看中的这把剑给拔出来。
来来回回又扑腾了大半天，绿俏还是拿那剑没半点办法，任凭她如何努力，剑却依然半丝都不带动摇的，更别说被她拔出来了。
“我就不信了，还治不了你！”
绿俏当真来了火，一咬牙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玉瓶，也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三两下便将玉瓶里的东西统统倒进了嘴里吞了下去。
这倒是引起了张依依的注意，不由得专心盯着绿俏那边的动静起来。
果然，在服下小玉瓶里的东西后，没一会儿功夫绿俏整个人身上的气息瞬间比原先猛增了三四倍，气势之强早就超过了正常范畴。
她估莫着那应该是一种可以短时间之内强行提升实力的药物，若是没什么负作用的话，倒不失为一件值得收藏储存以备不失之需的好东西。
等回头她倒是可以问问绿俏这东西还有没有，哪怕有一定的负面作用，可若真到了生死关头，再大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没等张依依琢磨出太多其他来，却不想绿俏在服下那东西提升了好几倍实力之下，却依然没能撼动那把剑分毫。
甚至于许是那把剑已经被绿俏给弄得不耐烦起来，在绿俏最后一次出手时竟是主动反击，剑气直接将绿俏给打飞出去。
“啊！”
随着一声惨叫，绿俏生生被摔出了百米开外，好半天都爬不起来。
张依依见状，连忙过去将人给拉了起来，见其虽然受了点外伤却是并无大碍这才放下心来。
“我看你还是换一把试试吧。”
张依依劝说道。
其实打一开始她便觉得绿俏跟那把剑估计没缘，一则那把剑属性十分明显，而绿俏的灵根并不匹配。
二则那样品质非凡的剑自有剑本身的脾气，便是择主肯定也是得挑个真正懂剑、于剑道之上最有悟性、灵性的。
偏偏绿俏连剑修都不是，单单只是把剑当成法宝武器来使，光是这一点也着实难入真正好剑之眼。
“换换换，本姑娘算是知道什么叫做不能强求了。”
绿俏这回终于消停了，不是她的注定不是她的，再好的东西不是她的那也没用。
她当真已经尽力了，连唯一的那一小瓶强灵水都搭上了，想想都觉得亏得慌。
“别急，这么多剑呢，肯定能找到一把与你有缘的。”
张依依拍了拍绿俏的肩膀安慰了一句，随即又问道：“对了，刚才你服用的是什么东西？我看你服下后实力至少提长了三到四倍。”
“那是强灵水，一种十分特殊的灵水，很是难得，往往拿着灵石也不一定有地方可以买。我这也是当年爷爷留下来的，就这么一小瓶，可惜浪费在这里了。”
绿俏自然没有隐瞒，见张依依很是感兴趣当下一五一实解释了一通。
“强灵水可以短暂提升修士的实力数倍，而且还没有任何的负作用，提升的实力一般能够保持半个时辰的效果。等效果退去后，身体会觉得极累，但也仅仅如此，不会真正对身体造成什么隐患与不利。”
“那你再试试其他剑吧，别太耽误功夫了。”听到这些，张依依点了点头，而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呵呵，这姑娘还是没有她以为的那般实诚呀，当初因为夏洛交了百枚灵石给她当酬劳，为了公平公正，她也问绿俏要过的。
那个时候绿俏可没说过身上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绿俏自然不知道张依依无意间揪到了自己的小九九，当下奔向了自己的第二目标。
也不知道是运势不济还是其它什么原因，总之接下来绿俏不论看中哪一把都没有拔动过。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转眼一个月过去，早就放低要求的绿俏几乎快把整个剑冢都转上了一遍，但偏偏愣是一把都不成。

第二百二五章 终于走了、信仰之力
“走吧。”
张依依终是看不下去了，虽然绿俏恒心可嘉，但看来明显与剑冢里的剑无缘，这种事还真是强求不得。
“这么多剑，我怎么一把都拔不出来呢？”
绿俏哭丧着脸，早就已经精疲力竭，一屁股毫无形容的坐到地上，都差不多要哭了。
身体累倒也算了，最主要的还是心累呀！
她是真的不甘心呀，为什么整个剑冢之中上万把剑一一试过来，偏偏她竟是一把都得不到呢。
之前还觉得张依依被那把主动认主的虚无剑给赖上坑了，现在她也巴不得有一把剑跑过来坑她、赖她呀。
“不是有缘人，强求不得。”
张依依也没什么心思再安慰绿俏，她们两人整整在剑冢里头呆了一个月了，所有的时间基本上都消耗到了绿俏身上。
说句实话，她都有些配服自己的耐心竟然可以坚持到现在，中途不是不想自个先行走人，只不过实在是都已经耽误了这么久，便是抱着送佛送上西的心态一点一点的继续下来的。
没想到，这一继续便是整整一个月。
现在好了，所有的剑绿俏都通通试过了一遍，完全没有遗漏的，也是应该死心走人了。
“要不，我再试试？”
绿俏却是如同入了魔，看着眼前大把大把的剑，竟然生出了再把里头这些剑重新拔上一回的念头。
张依依原本还打算上前拉上对方一把，听到这话直接懒得再做搭理，转身便往剑冢大门方向而去。
“哎呀，韩琳妹妹你等等我，等等我呀！”
眼见张依依终是失去了最后一丝的耐性，绿俏这才不得不老实打消了那点不切实际的执意，一个跃身直接从地上挣扎了起来，立马朝着张依依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张依依头也没回，心中则觉得自己是不是对绿俏太好了些，以至于这姑娘在她面前倒是越发的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韩琳妹妹妹，我开玩笑的，不试了不试了，这些剑与我无缘，我还是回头多花点灵石请人量身炼制一把更合适。”
绿俏这会终是意识到自己的确有些太过份了，怕张依依因此而讨厌自己，连忙改口并做着保证。
“都是我不好，早知道就应该听你的早些放弃回去的，弄到现在倒是害得你白白耽误这么多天功夫在这里陪我耗着，真是不好意思，我……”
张依依边走边听着身旁绿俏带着几分讨好的赔罪之辞，但忽然间，绿俏的声音却是突然间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边上似有一阵怪异之风与她擦身而过，瞬间扭头侧目，张依依才发现自己身边哪里还有绿俏的身影。
风、怪风！又是怪风！
待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放开神识四处追查绿俏的下落，但偌大的剑冢之内，哪里还有绿俏半丝的身影。
这是……离开了？
一个念头当即出现，张依依一是境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心情。
她并非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情，只是没想到十多年后会在蓝羽小世界再一次碰上这样的事，唯一不同的是，这次亲自经历的并非是她，而是绿俏。
刚才那与她擦身而过的一阵怪风来得快去得也快，但那类似的气息完全可以确定正是空间乱流无疑。
张依依在原地一动不动地呆了好半天后，总算是相信了眼前的事实。
绿俏当真被空间乱流给带走了，没想到这姑娘最后竟会是以这样的方式离开这方小世界。
虽然一直也都想着绿俏早走早好，但也真没料到一下子走得如此突然，突然到她都没来得及问上一声，当初绿俏爷爷留的那些话到底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呼！”
片刻后，张依依吐了口浊气，直接将关在空间里头的毛球给拎了出来。
毛球终于出了空间，这会儿自然也不会主动讨嫌，难得很是乖巧地呆在了张依依的肩膀上没有再嘴欠乱说什么。
“毛球，感觉到刚才这里有过的空间波动没有？”
张依依询问着毛球，也算是再一次从其他方面佐证自己的判断。
身为空间雷兽，毛球对于空间异动的敏锐度自然无人能及。
“感觉到了，你猜得没错，就是空间乱流。”
毛球一本正经地说着话：“那绿俏正是被空间乱流给带走了，至于最终是否能够平安离开这方小世界，将来又会前往哪儿，谁都不知道，得看她自己的运气了。”
从张依依这儿，毛球早知道了绿俏这些年非得一直跟在张依依身边的原因。
如今看来，绿俏的爷爷卜算得十分准确，撞上空间乱流被带离这方小世界的机会可不就实打实的发生了。
而张依依这个托福之人也一点都没找错，若非缠上张依依，绿俏自然不会有机会跟着来到夏家，更不会得到夏家最高级别的贵客待遇，没有这些，也不可能有资格跟着张依依进入剑冢。
不进入剑冢，自然就撞不上空间乱流……
总而言之，这里的因果大得去了，张依依倒是难得做回好事便完成得不错，虽然这绿俏在毛球看来挺不讨喜的。
“绿俏的运气自然不会差的，兴许将来同她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张依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想到虽然在剑冢被绿俏耽误了个把月，但最终还是因为这耽误的时间才正好令其赶上空间乱流而被带走，心中反倒是觉得这一个月的功夫算不得什么的。
好吧，不论如何，总算今后不用再随时随地带着一块牛皮糖，终于又能恢复一个人想如何便如何的来去自由，也算是可喜可贺。
“依依，你不会舍不得她吧？”
毛球听张依依语带感慨，心头莫名有些不爽。
舍不得绿俏便等于是舍不得绿俏的那只灵宠，难不成张依依当真对那只丑虫子格外青眯有加念念不忘？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毛球此刻的脑回路如此奇葩，不然的话指不定会立马笑场。
“别，我怎么可能会舍不得她，好不容易把人给送走了轻松都来不及。”
她立刻坚定地摇了摇头。
舍不得这样的词可千万不要乱用，听得怪让人怕怕的。
“我只是没想到她离开得如此突然，本来还打算趁着她离开这方小世界之际求证一下她爷爷曾说过的一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如今这般当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那些准备的小手段一个也用不上，什么下文都没了。”
张依依颇是可惜的说着。
原本她对绿俏也并非百分百的信任，哪怕今日亲眼见证了对方果真离开了这方小世界，也的确算得上是沾上了她的因果之故，可这并不代表绿俏当初所说的那些便通通都是真的。
“求证什么？”毛球好奇地问。
“绿俏当初说，她爷爷卜算得出，我是她的托福之人，只需一直跟在我身边，绿俏便能够得到离开这方小世界、到达新的世界的机会。只要能够离开这里，将来绿俏必定能飞升上界。”
张依依十分平静地解释道：“这前半部分我一直都不怎么怀疑，而如今亲眼见证空间乱流将人从我身边带走后，更是全信了。只不过，绿俏还说了后面一小段关于我的卜算预算，说是绿俏承我之因，将来会替我挡下一大劫难，算是还我之果。”
“所以关于这一部分你是不信将来你会有一大劫难呢？还是不信绿俏会替你挡下那一大劫难？”
毛球倒是聪明，一下子问到了点子上：“难怪你会由着绿俏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看来这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是是是，你最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你好不好？”
见状，张依依倒是不由得笑了起来，并未掩饰自己当初的私心。
她又不是圣母，无缘无故便当谁谁谁的托福之人？
对于修士而言，因果这东西摸不着看不见，但却实实在在存在，有的时候还真是不得不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顶多也就是麻烦一点罢了。
“既然如此，那又何必求证？”
毛球难得没有因为张依依的让步夸赞而飘起来，头一回有些弄不清张依依为何要纠结这样一个在它看来毫无必要的问题。
是与不是将来自然会有见分晓的时候，反正她这不都已经托了人家一把种了好因了吗。
“女人的心思你不懂，说了你也不明白。”
张依依的确没有再纠结，不过也没打算再跟跨了物种的毛球深刻探讨那么复杂的人类女性独特思维心理问题。
她总不好说自己其实就是小心眼，不愿白白被人欺瞒哄骗吧。
若绿俏说的都是真的那自然什么事都没有，若是绿俏为了赖上她故意扯上这层因果，那将来就算那姑娘飞升成仙了，但凡有碰到的时候，她非得让人尝尝有意欺骗她的后果。
“……”
毛球果断地闭上了嘴没有再多说，因为直觉已经告诉它再追问下去，自己肯定讨不到半点好。
一人一兽很快到达了剑冢出口之处，眼看着要再次被塞入空间之中，毛球倒是福灵心至，连忙主动说道：“上次冥魂珠的事我是真的忘记跟你说了，不是故意要吊着你的胃口不说的。然后一个月前在空间里头你提及这个事时我才记起来，正准备告诉你，你又主动切断了跟我之间的联系，所以……”
“所以什么？”
张依依挑了挑眉：“所以都是我的错？”
“不不不，当然不是！”
毛球十分没骨气地摇头，为了自由不得不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都是我的错，都怪我记性不好。夏家的冥魂珠放你身上随身携带温养，冥魂珠虽说借助了你的气运，但并不会影响你本身，更不会对你造成任何的不利。相反，因为吸收融入了你的气息沾染上了你的气运，所以将来冥魂珠法力越强，夏家运势越旺，那么反哺到你身上的念力便将越多。”
“念力？”
说起正经事时，张依依自然没功夫再挑毛球的刺，很快反问道：“你所说的念力有什么作用？”
对于毛球的话，她一点都不怀疑，身为空间雷兽，万古之中最为久远的凶兽之一，毛球通过血脉传承所掌握到的知识远比她所涉猎的要多得多。
“念力分为正面与负面两种，负面念力积少成多最终将成为诅咒之力，而正面念力达到一定程度将转化为信仰之力。”
毛球态度越发认真，耐心细致的替张依依解说着种种：“夏家这颗冥魂珠将来所承的虽为鬼力，但整个夏家却等于重开一道飞升之路，你看似随手之劳对夏家却是一桩天大的功德，是以将来冥魂珠反哺给你的自然是正面的念力，也就是说，将来你会通过夏家积累第一笔信仰之力的来源！”
至于信仰之力，这便无需再由毛球额外说明，受万千信众虔诚供奉祭拜的神灵之所以能够法力无边，正因为受益于信仰之力，念力越是强大，信仰之力便越强，得之者自然受益无穷。
“原来如此，那真算起来，我的确占了夏家的便宜。”
张依依没想到一颗冥魂珠竟然还牵扯到了念力与信仰之力，虽然这东西玄之又玄，听起来也遥不可期，但多少却等于是播下了一颗种子。
“反正你不会吃亏就成，毕竟真论起来，夏家能够这么快开启阴阳界之门是承了你的因，无形之间这份因果早就交织到了一起，谈不上谁占谁的便宜。”
毛球十分客观公正地说着：“而且你大可放心，就算夏家将来混得并不怎么好，也不会对你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再者，念力这东西不受空间影响，无论你身处哪方世界，都一样能够顺利接收到。”
把一切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后，毛球见张依依看上去心情很是不错，这才笑眯眯地商量道：“依依，你看咱们是不是可以商量一下，你能将进入空间的自主权给我开放吗？这样若是将来你万一碰到什么危险麻烦的话，我也能及时出来帮你不是？”

第二百二六章
张依依一抬手，笑眯眯地看着立马识趣无比且快速蹦到她手臂上呆着的毛球，心中感慨不已。
啧啧，不容易呀，她家毛球竟然也学会长心眼了。
看看，如今跟她谈条件之前都知道先摆正态度，主动示好，进步很是明显吗。
真说起来，她与毛球之间早就结契，一荣共荣一损共损，所以随身空间什么的她瞒着谁都不会瞒着毛球，也根本瞒不住。
而自由进出空间的权限问题更不是什么多大的事，也诚如毛球所说，它能有此权限的话，万一发生什么突发之事也能够更快的主动做出反应。
只不过这家伙一觉睡了十多年再醒来，性子却是又有些往最开始时的本性复苏，嘴欠起来不治治的话肯定会越来越放飞自我，所以她这才故意掐着毛球的命脉往空间里头关一关。
这不，效果还是极其明显的，现在可不就已经学会先示好退让了吗。
既然毛球这诚意还算不错，张依依也不是真心想要欺负毛球，人家把台阶都给铺好了，那她当然也不会再继续为难毛球。
“行呀。”
张依依很是爽快地应了下来：“看你表现不错，给你开放自由进入空间的权限也无妨，反正随时收回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
毛球原本还打算了一大堆的好话劝说，却是没想到张依依就这么一下子痛快地应了下来，顿时整只兽都乐开了花。
当然，若是没有最后面那半句“反正随时收回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这种话的话，那它肯定会更加欢喜的。
不过毛球也清楚张依依的性子，一向狡猾如狐的女人特意点出这一点来提醒它那才叫正常，不然那么好说话一口便应下才叫奇怪。
有条件就有条件呗，反正先把这权限要过来再说，否则只要这女人一个不高兴就把她扔进空间关小黑屋还切断与它之间的联系，那它可真是说理的地方都没用。
大不了，往后稍微注意一点便是，想它堂堂空间雷兽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跟一个才活了几十年的小小人修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偶尔受点委屈就受点委屈呗，能屈能伸才算是真正的凶兽王呀。
“依依你真好！”
几乎是瞬间想通，毛球一旦厚起脸皮来，连拍马屁这种活都一下子无师自通适合得极快。
张依依见状，还真是有些忍俊不禁，忽然间觉得她家毛球的确还是相当可爱的。
“那当然，我向来就是个好人，大大的好人。”
她笑着说道：“行啦，现在你可以随时自由进入空间了，不过这会我们马上就要出剑冢了，你还是先进空间休息一会儿吧，外头守剑人可是化神大能，万一认出你空间雷兽的真实身份来谁都不知道会不会又惹出什么新的麻烦来。”
虽然外头的化神大神是夏家老前辈，照理说来不会对她起什么坏心思，可人心这东西往往太难估量把控，不会害她却也并不代表不会对她的契约凶兽起什么旁的心思。
再说，一个月前进剑冢的时候她可是与绿俏一起进的，现在出去却只有她一人，很难不引起守剑人的注意。
毛球这回倒是二话不说就直接服从了张依依的安排，自个直接便钻进了空间，也算是实验一下自己现在所开启的这个权限。
有了权限后，对于再入空间呆着它是一点都不排斥了，毕竟里头也能看到外面的情况，真论起来光是这一点它还比张依依更强几分。
毛球美滋滋地进了空间，张依依则直也没有继续再在剑冢里头停留，很快便径直出去。
“韩小友收获如何？”
看到时隔一个月后才出来的张依依，守剑人自然少不得关心关心。
说实话，他真没料到这小姑娘会在里头一呆便是一个月，若不是剑冢里面从没听说出现过什么特别的危险，更不曾有进去的择剑人于里面丧命，他都有些担心这姑娘是不是在时碰遇上什么麻烦。
“多谢夏老前辈关心，晚辈运气还算不错，得了把还算称手的剑。”
张依依自是礼貌回复。
“那就好，韩小友与剑有缘，择中一剑也是那把剑本身的运道。但不论如何，既然韩小友能在剑冢带出一剑，那么将来还望珍之、重之。”
守剑人这话倒还真不是随口说说，他看得出来张依依这名女修于剑术上的天赋悟性怕是非同一般，这样的是往往也是最受剑冢中那些宝剑的青眯。
张依依没想到守剑人会对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特别是后面半句明显是在劝告提醒她莫要小瞧轻视了今日她从剑冢带出来的那把剑。
虽不知这仅仅只是出于守剑人对于剑本身的尊敬喜爱，还是另有深意，不过她倒是都愿意听之信之。
“多谢百夏老前辈赠言，晚辈自当谨记于心。”
眼见张依依是真的将他的话听了进去，并非随口敷衍，守剑人倒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微笑说道：“回吧，路上小心。”
……
与守剑人道别离开后，直到张依依都已经坐上了她的飞行小海船了这才发现似乎漏掉了点什么。
“依依，你是在想那个守剑老头为什么问都没有问及绿俏吗？”
上了飞行法宝后便自个钻出空间，坐到张依依对面的毛球很是贴心地替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对呀，我就觉得有些奇怪来着。”
张依依正了正色，说道：“亏我出剑冢时还想了好几种如何解释绿俏没跟着一起出来的原因，没想到愣是半点都没有用上。”
人家夏老前辈压根提都没有提绿俏半个字，仿佛之前她进剑冢时就只是她一人似的，这可真是让她守全没有想到。
“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毛球主动将自己的想法摆出来替张依依作参考：“最大的可能是，对夏家来说，真正在意的只有你的安危，毕竟现在冥魂珠还在你身上，而你也与夏家早就因果相交。而守剑老头也是夏家人，所以绿俏如何对他来说本就只是个不相关的人，是生是死压根就没所谓，除非你主动提及，否则的话他肯定是不会在这种无关之人身上耽误功夫。”
这说法直指本质，倒是十分有说服力，让张依依茅塞顿开，十分赞同。
还没等张依依出声夸赞，毛球那儿却是再次开口道：“当然，还有另一种最简单的原因。”
“什么？”张依依反问。
“很简单，守剑老头觉得跟你一起进去的人还没择完剑呗。”
毛球摇了摇那两条并不长的尾巴，一脸的理所当然。
没择完剑可不就得继续呆在里头，别人完事了先走一步太正常不过了。
毛球突然间心理平衡了不少，跟它契约的女修总算也有犯傻的时候，这么简单道理竟然都想不明白，真不知道有什么觉得好奇怪的。
不过，介于之前种种血泪教训，更不希望好不容易争取到的自由权限被收回，所以毛球这回自力力还算什么，可算没把“犯傻”这样的字眼说出来。
只不过在心里暗暗嘲笑鄙视了一番张依依明显有些傻呼呼的智商。
这么笨的契约对象往后可真是得多照看些才行呀，不然早早被人给弄死的话，它去哪再找个勉强算是知根知底的古神族人一并努力寻返故乡呀。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毛球给暗暗鄙视了智商，被毛球这般一说后倒是突然间觉得自己还真是习惯性地对绿俏太过在意了一些，还不如毛球看得明白。
这可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险些一叶障目了。
好吧，幸好绿俏如今已经离开了，不然再让这姑娘在她身边多跟上几个十年，那么她这智商估计真的会被影响拉低到有些无法言语。
……
将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通通收拾干净后，回程路上张依依倒是安安心心地开始取出虚无剑开始研究。
将各种方法都往虚无剑上试过之后，她发现这看似再平常不过的剑身果然一点都不普通。
以她金丹中期的实力，再加上淬体六阶的强悍，哪怕使出全力却都无法在虚无剑上留下一道最轻微的痕迹，也就是说，光是虚无剑本身的坚硬程度便已经超出了想象。
而且，在她的神识一缕一缕渗透剑身查看许久后，也终于发现虚无剑本身的材质并非真正她之前所以为的，反倒是一种她根本无从辨识的东西炼制而成。
“毛球，你能看得出虚无剑到底是用什么锻造而成的吗？”
想到自己到底见识有限，张依依虚心地求教自家小伙伴。
“不知道。”
毛球也想在张依依面前好好显摆一下自己的见识，无奈它还真看不透这把虚无剑。
“来，放个雷试试。”
张依依倒是对毛球的答案不算意外，更没有什么失望不失望的，反倒是操纵虚无剑悬浮于半空，让毛球来试试这把剑身到底硬到什么样的程度。
自打毛球炼化了黄泉之火晋级后，不仅雷击威力翻了好几倍，同时因为融入了黄泉之火，所以毛球的雷击变异出了异常可怕的腐蚀融解之力。
被毛球的雷劈中，便是挫骨扬灰都不足以形容对方下场，因为连那灰都直接没了。
张依依估计自己现在的实力也不敢轻易再直接去硬扛毛球的雷击，黄泉之火的所引发的雷击变异实在太过恐怖了些，往后还是让她的敌人们亲自体验便好。
“依依你确定让我劈它？”
毛球小眼睛骨碌骨碌直转：“万一我把它直接给劈没了，你可不能怪我。”
“你要真有这样的本事，我当然不会怪你。”
张依依朝着毛球翻了个小白眼，这家伙未免也太自信了吧。
不直接劈没，合着真当她的虚无剑只是个摆设凡品不成。
毛球现在的雷击的确十分之厉害，等闲人不敢轻易尝试，可并不代表真就天下无敌了。
说到底，毛球现在也还只是六阶凶兽，哪怕带有黄泉之火属性的雷击神通再强大，终究还是受境界限制。
若是她的虚无剑连毛球的一道雷击都扛不住还直接被劈没了，那么她怕真是眼瞎弄错了，那不是宝剑，而是块豆腐。
“那行，看我的！”
见状，毛球自然也不再客气，当下便运足七成之力对着悬浮的虚无剑便是一道雷击。
“砰！”
一击之后，却不想毛球如今最是引以为傲的手段却是压根没对虚无剑造成任何的影响。
那剑依然如先前一般静静虚浮于半空，根本看不曾受到任何创作，哪怕一丁点都没有。
“啧啧，再来！”
毛球有些不服气，这一回自然不再有所保留，直接使出了十成之力，又是一道雷击轰了过去。
但很可惜的是，结果与之前一样，虚无剑依然完好无损，甚至于半点印子都没留一个，就连黄泉之火的恐怖的腐蚀之力也不曾让它受到丝毫影响。
“算了，我还是不白费力气了，依依你这回真是捡到宝了，这把虚无剑怕真是来头不小。”
毛球倒是难得的对一把剑这么快服气。
不说别的，这把虚无剑光凭剑身就能够直接轻易抵挡化解掉它如今的攻击，这足以说明此剑的不凡。
在它的传承记忆中，怕那些仙器级别的宝物也不过如此。
张依依将虚无剑重新召入手中细细摸索，片刻后却是突然说道：“它现在的品级无法鉴定，但它自身却是可以不断成长晋级的。”
“你怎么知道？”
毛球左看看右看看，确定自己是真的看不出来，这虚无剑太过奇怪，不管怎么看，表面上都只像是一把普通的剑，根本看不出其他来。
“不知道，反正就是知道。”
张依依的话虽有些怪异，但却真的一点都没有说谎。
虽然完全不知道原因，也根本说解释不清，但她就是莫名清楚并且坚信她所认知的，就好像是一种本能的解锁，突然间就是一下子知道了与虚无剑有关的这一点。

第二百二七章 死不足惜、酬谢
张依依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从前便与虚无剑之间是不是有着什么暂时还不知道的特殊关联，否则的话为何总会这般熟悉而亲切的感觉。
不但如此，在不断的接触研究之中，她总能够有意无意中突然莫名的触发一些与虚无剑有关的认知，这更是说明他们之间的这份缘分着实不浅。
毛球却是被张依依的话给惊住。
它不止听懂了张依依古怪的言辞，而且还想到了另外一种诡异神秘的可能性。
一时间，连看向张依依的目光都变得有些迷离起来。
好一会儿后，恢复正常的毛球却也没有将心中隐隐的猜测说出来，只是反问道：“这样也好，那你还打算怎么试剑？”
“不试了。”
张依依摇了摇头，没有打算再在飞行法宝上继续。
琢磨了大半天，她如今能够摸清的差不多都摸清了，剩下的急不来，只待将来修行实战之中慢慢一点点的去发现便是。
但很快，她又特别郑重认真地补充道：“我觉得虚无剑与我本就心意相通，感觉亦特别适合，所以它将成为我的本命剑！”
听到这话，毛球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相反还莫名的松了口气，哼哼着表示赞同。
而虚无剑在张依依道出“本命剑”后，整把剑微微一震，发出了一声类似欢愉的轰鸣声，而后竟直接缩小，主动没入张依依丹田之中温养，正式成为张依依的本命之剑。
对于虚无剑如此人性化的举动，张依依也不由得会心一笑，一人一剑之意的亲密相通哪里像是刚刚才认主的。
“啧啧，这把剑倒真是灵气十足。”
毛球看得有些目瞪口呆，还真没见过如此厚脸皮、迫不及待主主动进入主人丹田之中温养的武器。
“那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本命剑！”
张依依笑得很是开怀，虚无剑没入丹田的那一刻，她竟有种莫名圆满的感觉。
照这样的势头来看，将来她与虚无达到剑人剑合一的境界并不遥远。
来了剑冢不仅把绿俏送走了，而且还将自己的本命剑都一并搞定，张依依觉得这一趟的收获着实不小。
……
又接着飞行了两天后，张依依却是突然睁开了睁，从冥想入定之中快速退了出来。
神识再次扫过东南方向确认之后，小海船在她的操控下毫不犹豫地改变了方向。
“发生什么事了？”
毛球原本趴在张依依边上睡大觉，却是立马察觉到了张依依的改变了飞行方向。
“东南方向有夏家子弟发了紧急求助符。”
张依依简单解释了一句，而她的神识也已经确定的确是有夏家弟子遇到危险。
毛球听是这个原因也没在意，只简单问道：“麻烦吗？”
这声麻烦当然指的是张依依出手会不会麻烦，是不是在能力范围之内，而不是夏家遇险的弟子现在的处境麻不麻烦。
张依依与夏家有那么大的因果在，半道上遇到这样的事情能够帮上一把自然是帮上一把为好，不过若是太过危险、救人不成反可能把自己给搭进去的话，那么它肯定不会让张依依去管那闲事的。
“不算什么。”
张依依与毛球与算是默契十足，哪能听不明白毛球真正的意思，当下便给出了肯定回复。
“哦。”
得到想要的答案，毛球就懒得管了，连神识散出去查看具体情况的打算都没有，直接再次闭上了眼睛睡它的大觉。
小海船速度极快，没一会儿功夫便到达了出事地点。
毛球已经主动进入了随身空间继续睡觉，张依依则直接收了飞行法宝。
落地后她也没急着出手救人，反倒是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平静的湖边早就形成了三对一的包围夹击之势，被围住的青衣少年伤得不轻，已成强弩之末。
而包围青衣少年的三人则是二男一女，男的皆为金丹中期，女子也有筑基大圆满的修为，明显都没有将仅仅只是筑基中期的青衣少年放在眼里。
“来者何人？”
因为张依依的突然出现，原本准备继续对青衣少年下死手的两男一女陡生出顾忌，一个个转而无比谨慎地防备着张依依，反倒是没再急着对那青衣少年再次出手。
“你们是何人？”
张依依看着那两男一女，语气平平：“哪家的？”
这两男一女明显不像是散修，衣着服饰很是统一，像是同一家族子弟。
只不过张依依对于北浮大陆上零零种种各个家族并不是十分了解，想通过简单的着装辨别出来到底是谁家的倒霉鬼还真是有些困难。
“这位道友，我们兄妹三人是南济田家人，正在此解决一点私人恩怨，还望道友莫要插手。”
那名女修及时用眼神阻止了两名急燥的同伴，倒还算客气地与张依依交代了一下。
若是往常，突然跑出来这么一个不知抱有什么目的的旁观客，他们兄妹几个自然不会费那么多的事，直接将人一并杀了便是。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不会让他们所做之事透露出去。
但张依依的气势却意外的让这名女修感到了危险，下意识地觉得不是那么好对付。
所以小心起见，她才想着能将不跟对方起冲突便尽量不要起冲突，说到底对方也不一定是夏家小儿请来的救兵，兴许只是路过凑个热闹的也说不定。
“田家？”
张依依认真回想了一下，反问道：“中型家族？还是小家庭？”
“道友这是何意？竟敢如此轻视我们田家？”
田家两名金丹男修只当张依依是在故意藐视田家，毕竟除了五大世家以外，北浮大型家族之中，他们田家的名气实力也算得上前名列前茅，他们哪里相信张依依是真的不知道田家位列大型家族之榜。
更别说在他们看来，张依依也不过是与他们一样的金丹中期，他们三人还能怕了一个金丹中期不成！
“哦，那看来竟是大型家族了。”
张依依才不在意这样的误会，自顾自地说道：“身为大型家族子弟，你们田家人什么时候跟夏家子弟结私仇了？三打一不说，还大欺小，这是当夏家没人了不成。”
还个人恩怨，这明显是赶尽杀绝的打算，要是她再晚来一步，那名夏家少年估计已经遭了毒手了。
“你是什么人，要你多管闲事？识相的立马滚，不然的话你也别想活着离开！”
田家其中一名金丹男修阴着脸当下威胁，并且明显真有朝张依依动手一并杀之灭口的打算。
他并不觉得张依依是夏家人，哪怕对方认出了夏家少年的身份，不然的话夏家少年早就激动开口向其求救了，哪里还会象现在一般一声不吭、越发戒备。
“我是什么人不打紧，不过你这态度可当真令我讨厌。”
张依依冷笑一声：“这是想杀我灭口？看来你们兄妹跟那少年明摆着不是什么个人恩怨，怕是这少年身上有什么好东西被你们给惦记上了，这才生出了杀人夺宝之心吧。”
不等田家三人有所回应，夏家少年在反应过来后终于从张依依身上看到了一丝生的希望，当下便抢先开口：“前辈英明，晚辈正是夏家子弟，晚辈身上有样东西被他们三人盯上，只要前辈愿意出手相救，晚辈愿奉上一半身家做为酬谢！”
“小子，你还真以为来了个救星？就凭她一个金丹中期，还能斗得过我们兄妹三人？”
田家女修这会也明白张依依明显来者不善，倒也懒得再多废话：“既然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识趣，那就一块去死吧，反正就算你死了，姑奶奶我照样有办法可以搜你的魂找到想要的答案，无非就是麻烦一点而已。”
夏家少年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再次沉入谷底。
他发现自己的确是太过天真了些，原以为发出求助符后能够坚持着等来夏家人的救援，却没想到自家人没等来却仅仅等来了一个不知身份、敌我不清的金丹女修。
是呀，就算对方真的愿意出手帮他，可男家两名金丹中期一名筑基大圆满，那名女修怕是同样没希望赢得过他们，反倒有可能多丢一条性命。
想到这，夏家少年也不愿意临死还害人性命，当下咬着牙朝着张依依吼道：“前辈您快走吧，他们三人实在太过阴险恶毒，晚辈不想连累……”
他的话还没说完，田家女修却是直接打断：“想走？来不及了！”
说完，那两名田家男修便已同时朝着张依依动起手来，毫不掩饰他们杀人灭口之心。
见状，张依依正准备动手试试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进步了多少，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原本呆在空间好好睡大觉的毛球却是抢先了一步。
“轰险！”
毛球身影一晃，一道巨雷直接一分为三，同时朝着男家兄妹三人而去。
一时间，雷电轰鸣，黄泉之火伴随其中，很快便将那三人轰得了个干干净净。
田家三人甚至于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几息之间便化为灰烬，最后连灰渣都消失一空什么都看不见了，就好像那三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面对突然而来的巨变，夏家少年直接目瞪口呆，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清毛球的样子，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突然在张依依面前窜了出来，而后瞬间又不见了。
就这么短暂的过程，田家三人便被一道古怪而威力无穷的惊雷同时击中，然后就什么都没了……
夏家少年很快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眼睛花了，那道雷应该就是张依依自个施展出来的，虽然他完全没有看出张依依到底是何时动的手。
就在夏家少年还沉浸于不可思议地震惊中之际，突然窜出空间放了一记雷击又立马回了空间的毛球明显对于自己这一次的出手效果很是满意。
论起来，这算是它晋级之后头一回真正实验效果，与想象中的成效一般果然进步了很多，成效显著。
黄泉之火果然没有白白吸收，它如今体内变异后的雷威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倍，更主要的是那惊人的破坏力完全令人防不胜防。
“很好，你们金丹中期的人修都可以直接连灰都不剩，我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毛球高兴地自夸着，并不觉得自己刚才直接弄死三条人命有什么不对的之处。
那三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还想杀了它的契约对象，当然是死不足惜。
张依依虽然之前也听毛球说过它晋级变异后雷击的威力，但这还是头一回亲眼见证，着实也惊艳了一把。
至于田家三兄妹死了便死了，她还不至于圣母到因为几个要杀她灭口的人而去责怪毛球出手太过凶残。
不过，这个家伙是不是也太自满得意了些？
“毛球，你现在可是六阶了！”
张依依无奈提醒。
六阶妖兽的实力差不多相当于人类元婴了，以它六阶凶兽王的水准若是还不能干净利落的弄死两个金丹、一个筑基的话，那才叫没用。
更何况，蓝羽小世界修士的整体实力水平就要比华仁大世界同境水平差，轰没了这么三个渣渣有什么值得如此骄傲得瑟的。
有本事一次轰掉几个元婴那还差不多。
当然，若是下次碰上唐津那个变态，毛球能直接把唐津给轰死的话，那它倒是可以尽情嚣张的得瑟了。
“哼，我当然知道我已经六阶了，这不是没碰到其他更厉害的吗，你又不准我随便乱杀人修，不然的话出了剑冢我就直接拿夏家那守剑人试雷了！”
毛球还真是一点都不谦虚。
两人正交流着，好不容易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当真劫后余生的夏家少年当下诚惶诚恐地朝张依依行了大礼。
“晚辈夏杰，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晚辈无以为报，虽囊中羞涩身上并未有什么真正能入前辈之眼的宝物，但晚辈仍然愿意兑现之前承诺，奉上半数家底以做酬谢，还望前辈收下莫要嫌弃。”

第二百二八章 独门秘术、狗屎运
这个叫夏杰的年轻人倒算得上颇有几分骨气，不论是之前觉得必死时主动让张依依独自离开，还是现在安全后识趣的表示愿意兑现承诺奉上半数家底。
张依依原本就对夏家人整体印象不错，如今夏杰的表现更是让她感到赞同与认可。
“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半数家底什么的就算了。”
张依依主动走了过去，示意夏杰无需多礼，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身份：“我是韩琳，与夏家也算颇有交情，所以才会在正好路过看到你的救助符时过来瞧瞧，顺手之劳罢了。”
听到这话，夏杰倒是立马反应过来眼前的女修应该就是十年前被家主亲自奉为整个夏家贵客的韩琳。
只不过因为他最近都不在族中，所以并不知道张依依已经出关并且晋级金丹一事。
“原来是韩前辈，前辈您出关啦？夏杰恭喜前辈晋级金丹！”
夏杰明显地激动了起来，倒是并不再坚持奉上自己那并不怎么值钱的半数家底，对于张依依的感激之情亦愈发强烈。
于夏家人而言，韩家兄妹特别是韩琳还真不算外人，特别是在外头、一致对外时完全可以划分到自己人里。
他这回真算是运气极好，那道家族求助符没有白白浪费。
这也说明韩琳此人重情重义，的的确确有把夏家人看在眼里，不然的话今日也不会因为一道夏家救助符而特意赶过来，哪怕只是半道正好碰上。
“嗯……”
张依依简单应了一声，算是回应。
她面色不显，心中却莫名有些怪异，原来自己现在也算是别人眼中的“前辈”了呀。
头一回被人这般毕恭毕敬地称为前辈，张依依除去最开始那点尴尬外，倒也很快接受了下来。
算着年纪，她现在也已经三十五六，算着修为，她也是扎扎实实的金丹中期，被一个筑基期的夏家子弟称声前辈可不是理所当然。
“你伤得不轻，身上可有好点儿的疗伤丹药？”
眼见夏杰强撑着与自己说话，仿佛她没发话都不好意思先行疗伤，张依依倒是提醒了一句，让其赶紧着先服几颗疗伤丹药都好。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身上有不错的疗伤丹药。”
见状，夏杰倒也不再拘泥那些小细节，主动请求道：“可否劳烦前辈先替晚辈看护半个时辰？”
事实上，夏杰现在是想客气都没办法客气。
他身上伤得极重，若不立马服下丹药治伤，再拖下去很容易影响到根基。
正因为如此，所以夏杰也知道韩前辈必定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会主动提醒。
“可以。”
张依依自然没什么意见，应了下来。
反正人都救了，哪里还会再在意这么半个时辰。
夏家不愧是五大世家之一，子弟的资源都很是不错，则夏杰虽不是嫡系子弟，但估计着在夏家的地位也不算底，是以身上疗伤的丹药自然不会差到哪去。
服下丹药，当即打座炼化，半个时辰调息不多不少刚刚正好。
等夏杰再次睁开眼起身时，他的伤虽说还并没有完全恢复，但显然已经好了不少，整个人气色明显好转起来。
再次谢过张依依后，夏杰也松了口气，身上剩下的这点伤接下来继续调养很快就能彻底好起来，也不必再担心会影响到自己的根基。
“夏杰，田家那几人为何明知你是夏家人，还要对你下死手？”
见对方已无大碍，张依依自是又想起了之前的事，随口问了一句。
她记得田家那名女修可是说过“死了也能搜魂找答案”这样的话，那便说明事情怕还不仅仅只是杀人夺宝那么简单。
夏杰这会自然是对张依依无比信任，加之田家那几人死得连渣都不剩，从此之后都不可能再对他有任何的威胁，所以放松之下更是不会对张依依有任何的隐瞒。
“禀前辈，事情是这么一回事。”
他很快便一五一实地将来龙去脉说道了一通，像是对着夏家真正的长辈。
不仅仅是夏杰，所有夏家子弟都被特意交代过“韩琳”此人于夏家的重要性，只不过以前这种重要性有认知于他们而言太过有距离感，没有接触真正理解起来并没有那么深刻。
而现在，夏杰在被张依依救下性命后，再次想起族中专程给子弟们的交代时，便明显觉得理所当然起来，甚至于俨然已经将其当成了真正的夏家人、夏家长辈一般对待。
张依依自然不清楚夏杰竟然还会有着这样的心路历程，在听到夏杰的讲述后，注意力倒是瞬间被“强灵水”三个字给吸引住了。
当初在剑冢中亲眼目睹绿俏服下强灵水后所引发的强大效果，张依依更是对这个东西抱有了十二分的热情。
能够将修为短时间内强行提升至少三五倍，还没有负作用，强灵水的用途与实际价值可想而知。
而偏偏这种东西可遇不可求，稀罕得很，哪怕再多灵石也没地方去买，没想到这么快便峰回路转，从夏杰这儿竟得到了强灵水的消息。
“那个地方，你现在还找得到吗？”
片刻后，张依依直直盯着夏杰询问。
“大概范围知道，但当初我也是无意间跌入，出来后便再也寻不到那个山洞了。”
夏杰很快解释道：“不过便是再进那处山洞里也没多大用处，因为那块悬石柱下的强灵水通通都已经被晚辈给收走了，便是往后还能再生成强灵水，只怕至少也得成百上千年。”
这些话，夏杰半个字都没有撒谎。
当初他为了抓只低阶灵兽送给家中小妹玩耍才会在不知不觉间进到那处林子，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跌入了一处山洞之中。
而最开始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从那山洞中收集到的那些不知名液体便是强灵水，直到被田家三人堵住逼他交出所有强灵水后，这才清楚。
只可惜，为了逃命，得到的强灵水都已经被他直接用完，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以区区筑基之力一路从那三人手中逃到此处，最终幸运的被韩前辈救下。
“这么说，田家那几人是一早就知道那个地方有强灵水，只不过却迟迟找不到那处山洞入口，所以才会在那附近寻找，因而发现了你？”
张依依很快找出了夏杰话中的关键。
“应该是这样。”夏杰想了想，发现还真是这样的。
自己好像无意中成为了田家几人的猎物，难怪他如实解释的那些话，田家三兄妹并不相信，甚至于不惜先弄死他再搜魂寻找所谓的答案。
“他们是怎么知道那里有强灵水的？”
张依依似是自言自语一般说道：“他们又如何笃定那里头绝对不止你所说的那一点强灵水？”
夏杰应该没说谎，但田家三兄妹同样也应该没有说假话，否则的话他们不至于非得对一个大世家的子弟做到杀人灭口后再搜魂这样的地步。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夏杰无意跌入的那处山洞中还有不少的强灵水，只不过夏杰当时并没有找到罢了。
夏杰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一点，下意识地说道：“难道，那里头当真还有？”
“是不是，再去一次不就成了。”
张依依很快做出了决定，转而问夏杰：“你要不要一起？”
毕竟这事是因为夏杰才有的线索，所以若是对方想去的话，张依依并不介意带多一人，也不介意找到强灵水再分他一份。
夏杰一听自是立马动心，连连点头道：“多谢韩前辈，晚辈这就给前辈带路。”
那处山洞他虽说不一定再有那样的运气跌进去，但大概范围还是很清楚的，加之有了韩前辈在，安全之上也多了一层保障，去碰碰运气当然再好不过。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便奔着强灵水而去。
走到半道上，张依依似是突然想起了点什么，扭头朝夏杰问道：“死后搜魂这样的本事，是田家人特有的秘术？”
“啊？”
夏杰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记起了田家女修死前曾对他放过的狠话，因而又立马明白了过来：“没听说田家有这样的秘术，而且晚辈也从没听说过还有死后可以搜魂这样的事。兴许只是那名田家女修打哪里得来的独门方法？”
“哦。”
听到这话，张依依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不是随便哪个人都可能会就好，否则的话她还真担心这样的招术用到她的身上可就不太舒心了。
等夏杰带着张依依重新找到那片林子后，没一会儿功夫夏杰便将他最初不小心跌入山洞的小陡坡给寻了出来。
“韩前辈，就是这里，只不过晚辈出来后就再也找不到那处山洞了。”
夏杰指向张依依看。
他也怀疑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阵法或者结界之类的，但显然以他的能力根本没办法发现任何端倪。
而之前不小心跌进去发现山洞怕完全是走了狗屎运。
张依依也细细查找了一圈，同样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夏杰曾说过的那个山洞更是没有半点影子。
不过她倒是可以确定，这里并没有任何的结界，至于阵法之类的恕她在这方面着实没有天赋。
“毛球，看出点什么来没有？”
张依依只好求助于空间内的毛球，作为空间雷兽，毛球显然在这方面要有着极其明显的优势。
“依依，我呆在空间里真的只能看到外头的情形，仅仅看到而已。”
毛球的声音多少还带着几分不满。
刚才一道雷直接灭了田家三兄妹，张依依虽然并没责怪它手段太过凶残，但竟然嫌弃它雷击之术用得不够精细，没有将那三人的储物袋给留下。
啧啧，它这契约对象可真是会吹毛求疵，就那么几个小小人修身上能有什么好东西，劈没了不就劈没了，真是小气巴拉得厉害。
“那你出来呗！”
张依依自动忽略了毛球语气中的不满，也并不担心夏杰会认出毛球的真实身份来。
毛球哼哼了两下，倒也没有再拿乔，很快便出了空间有模有样的开始查看起来。
它虽然不像人修一般专门修习过阵法，但是空间雷兽的天赋神通对于这种隐匿起来的东西最是敏锐。
而夏杰在看到突然出现的毛球时，倒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毕竟毛球现在的模样虽然怪了点、丑了点，但看上去与一些变异妖兽差不多，并不算太过打眼。
加之张依依根本没有半点的反应，所以夏杰当下便清楚这肯定是前辈收服的灵宠，刚刚从妖兽袋中放出来的罢了。
“怎么样？”
张依依见毛球左看看、右瞧瞧后没多久便懒洋洋在又趴加到了她的肩膀之上，便开口朝其询问。
“的确是有隐匿阵法，而且还十分高明，那小子之前能进去纯粹是走了狗屎运，正好撞到了万万分之一的漏洞上，而且还平平安安的出来了。”
毛球打了个哈欠，一副又想睡觉的模样。
看来这个地方应该是某个大能特意圈起来的，那里头肯定不止夏杰所说的一点点强灵水，不然哪里有必要费这么大的力气与代价设这样高明的阵法护住。
“那你有办法把我弄进去吗？”
张依依可不管这是哪路神仙提前圈起来的，对她来讲，这些都只算是无主之物，谁都可以各凭能力取之。
“有，你不记得我的天赋神通除了雷击外还有什么？”
毛球见张依依又得有求于它，有意无意间再次有些得瑟起来，不过总归还知道压制了一下，没有太过份：“不过顶多只能带上你一人，那小子让他在外头等着吧。”
撕裂空间是撕，撕阵法大门同样也是撕，虽然难易程度没有绝对的区别，但对于毛球这种喜欢暴力解决问题的兽来说，通通都是一样。
“那太好了，毛球你可真是厉害，那咱们就按你说的办。”
张依依一听这话自然没有意见，能进去就好，反正带不带夏杰没什么分别，真找到强灵水的话，她也不会缺了夏杰那一份。

第二百二九章
交代夏杰之后，张依依果然便在毛球的帮忙下成功进入了隐匿阵法，找到了夏杰所说的那个山洞。
毛球似乎对这山洞的情况颇感兴趣，是以也一直不曾再进入随身空间。
山洞并不算大，里面光线昏暗但并不会影响到张依依与毛球的视线，没一会儿功夫他们便找到了夏杰所说的那处倒挂在山洞顶壁上的石柱。
石柱下方那眼巴掌大的石坑中果然已经干涸，不过还残留着淡淡的强灵水气息，倒是足以证明不久之前，这巴掌大的石坑里的确存在过强灵水。
“这里头的强灵水是怎么来的？”
毛球在石坑边上来回窜了好几回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除了觉得强灵水的气味颇是好闻，其他的倒是再没什么感触。
“不知道。”
张依依推断道：“也许是从石柱上滴落下来积累起来的，也许是石坑下面渗出来的。”
强灵水的确是天生天长的宝物，这东西的成因与来历她可没那么大的能耐破解。而现在需要做的也仅仅是再找找看山洞中是否还有其它。
“真没意思。”
毛球明显有些不太满意张依依的态度，有求于它时说它这厉害那厉害的，现在人进来了就过河拆桥，连回答它的问题都不愿意多敷衍两下。
“你自己慢慢找吧，我进空间了。”
毛球大爷一个闪身准备进空间，却不想被张依依线抓了个正着拦了下来。
“先帮我检查一下这处山洞之中还有没有其他的隐瞒阵法或者空间波动。”
张依依还真没发现毛球那点小心思，不然的话当真会有些想不明白这家伙为何越大越矫情。
“没有。”
毛球朝着张依依翻了个白眼，这才脱了身一把进入了空间。
见状，张依依自然也没再为难毛球，转而自己放开神识，一寸一寸、一点一点不落的开始在山洞之中搜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依依却是一点进展也没有，整个山洞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甚至于连地底深处都被她探查了个遍，但的的确确再也没有找到其它半点强灵水。
难道，真的没有了？
张依依不由得皱着眉头再一次回到了那处小石坑处，夏杰的确一滴都不落取了个干干净净，但她却是越想越觉得如果真的只有这么一点儿的话，山洞外头那处极其复杂强悍的隐瞒大阵也未免太过浪费了些。
可费了老大的功夫，她都差不多将山洞翻了个底朝天，却还是没有半点的发现，倒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心中虽然觉得很是可惜，但既然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她自然也没必要再继续留在山洞中耽误时间。
再次扫了一眼，准备叫毛球带她出去之际，张依依的目光却是突然一亮，直直地盯向了山洞某一角落。
“这是机关术？”
她快速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看着角落石壁上看似毫无规律突出的一些石块。
若不是没有再用神识，反倒是单用眼睛随意又扫视了一圈，张依依还真险些忽略掉了这个地方。
谁能想到，这样特殊的地方竟然会使用凡人才会使用的最为简单的机关设置，也难怪自己一开始找了那么多遍都没有找到异常之处。
张依依也不敢随意碰触那些突出的石块，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先行快速演算起那些突出石块的排列规则来。
前世现代社会时，她心脏不好几乎成天都是安安静静地呆在家中，爷爷为了让她打发时间，没少拿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给她解闷。
而眼前那些突出的石块看似随意的排列却是实打实的一种古法机关局，正好是她曾经看到过的，只不过布置机关的材料有所不同，解法也有所变化罢了。
再次证实过后，张依依很快便确定了解法，抬手按着所解出的特殊路径与先后顺序快速触碰那些突出的石块。
直到最后一下结束，原本看似平平无奇的石壁上竟是咔嚓一声显露出一方小小的石槽，石槽的大小形状则正好可以用来放置一块灵石。
张依依心下一喜，隐隐觉得只要自己将灵石放入这方石槽之中的话，肯定会有令她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她倒也没有大意，细细检查了一通确定并没有危险之后，这才取了一块中品灵石小心安放进石槽之中。
中品灵石放好之后，张依依默默在心里数着数等待着见证奇迹的时候，可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却是没想到灵石依然还在，周围也始终不曾有过半点的变化。
“呃……”
难道中品灵石等级不够？
张依依想了想，也没气馁，很快将中品灵石收了回来，重新换了一块上品灵石。
只不过可惜的是，换了上品灵石后，石槽处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张依依不由得再次皱了皱眉，她并不觉得自己的推断错了，看来这个地方最初的设计者肯定不是穷鬼，只怕石槽处必须安放极品灵石才行。
幸好她的身上还有点极品灵石，也幸好这处石槽的大小一次正好只能安放一枚。
想到这，张依依也没犹豫，重新换上了一枚极品灵石最后一次验证自己的想法。
而这一次，当极品灵石放入之后不过两息的功夫，小小的石槽瞬间被一道强光吞没，而那道强光同时也照到了张依依的身上，片刻之间便将张依依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剧烈的强光整整持续了五息，等强光消失之后，张依依也同样随之消失不见。
“哇，没想到竟然是座简易传送阵！”
毛球兴奋不已，在张依依被快速传送到一处全新之地后立马便从空间内蹦了出来。
“先别乱跑，小心点！”
张依依快速提醒了一声，而后这才打量起自己所处之地。
这里看上去明显是一方地下洞穴，洞穴并不大，一眼便能看得到边，而且没有明显的出路。
不过她出现之处的石壁上同样也有着之前来时那方洞察角落的机关布置，而且解法都是一模一样，看来倒是不必担心离开的问题。
有了退路同时也不曾察觉到此处有什么危险之物，张依依这才松了口气，目光自然而然的被不远处那差不大有蓝球场大小的水池所吸引。
“依依快看，那些是不是都是强灵水？”
毛球顿时乐得直蹦起来，满满一大池子的强灵水呀，这下子可是真发达了。
虽然强灵水这东西并不适合它用，但人修可以用呀！
张依依有了这么大一池子的强灵水，以后打起架来岂不是又多了一张杀伤王牌？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么多这么多的强灵水，依依根本用不完，随便卖出一些都够它炼制不知多少专属顶级兽丹了！
“嗯嗯，没错，真的都是强灵水！”
张依依也乐得有些找不到北，没想到当真被她寻到了强灵水，而且还这么大一池子，看来她这运气当真是顶顶之好。
“那还等什么，快点拿玉瓶出来收呀！”
毛球乐呵归乐呵，倒还是知道拿到手的才是他们的，因而赶紧催促着张依依去收取强灵水。
“好好，别急，这么多又跑不了。”
张依依走到池边，很快从空间内取出一个玉葫芦来。
“你就带了这么一个玉葫芦？”
毛球见状问道：“这玉葫芦里的容量有多大呀？能把这一池子强灵水装完吗？”
“放心，肯定装得完，再来十个、百个这么大的池子也没问题。”
张依依朝着毛球笑了笑，大师兄专门给她准备的东西哪有差的，只有装不满，绝对不存在什么装不完的问题。
听到张依依的话，毛球这才满意地放下心来。
这么多的强灵水它可是一滴都不想落下，自然得通通装完带走才行，不然的话岂不是太过浪费可耻了。
“收！”
张依依没再去管毛球，很快找开了玉葫芦的盖子，默念了一声开始收集强灵水。
但奇怪的是，手中的玉葫芦却是一动不动，半点强灵水都没有被收取进来。
“收！”张依依再次重试，但结果还是一样。
“怎么回事？你这玉葫芦莫不是个坏的？”
毛球见状，直接说道：“你还有其他可以装的东西没有？换一个试试？”
张依依脸色有些不太好看，玉葫芦肯定不可能是坏的，但却还是听从了毛球的建议，临时换了别的玉瓶出来再次试着收集强灵水。
只是，结果却还是一样，不论换什么都收不进一滴。
最后，张依依直接试着将手中的容量像凡器一般放入池中去装强灵水，这才确定问题根本不是出在容器之上，而是这一池的强灵水根本不能用这些办法带走。
“怎么办？”
毛球看着满池的宝贝，心疼无比：“难道这么多的强灵水咱们只能干看不能拿走？”
这可真是直接让它一下子从天下打落人间，惊喜与失望通通都来得太快，太让它接受不了。
“既然强灵水是真实存在的，那就肯定能够取用带走。”
张依依思索片刻后，这才出声道：“应该是我们取水的方法不对，亦或者说这一池的强灵水老早就被人动了手脚防着被人取走。”
“说得也对，那到底怎么样的方法才能将这些强灵水取走？”
毛球原本失望的小脸再次显露出了几分希望：“依依，你快点想办法，这可都是宝贝，是灵石，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啧啧，你连这都懂？”
张依依见毛球竟然连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的话都说了出来，一时间不由得笑了笑，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很快调整平复。
“我是凶兽，又不是白痴！”
毛球哼了一声，对于张依依竟敢小瞧于它很是不满：“别废话，赶紧想办法。”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再逗毛球，既然不是容器的问题，那么自然还是挑出了玉葫芦来用，变着法子想尽各种办法尝试着收取强取水。
一个时辰过去、两个时辰过去……
时间一点一点飞快而逝，直到毛球从最开始的紧张、期盼到现在都快睡着，张依依已经不知尝试过多少种方法了。
当毛球几乎都认为他们这次怕是只能无功而返时，一直无法成功的张依依终于千辛万苦的收起了第一滴强灵水。
没错，只一滴！
全程得将自己的神识编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牢牢包裹住一滴强灵水，再控制着神识将网住的这滴强灵水一点一点移进玉葫芦之中。
整个过程看似简单，但实际操纵起来极其不易，稍微一个不小心神识没有控制精准，强灵水便将会落回池中鸡飞蛋打，而且这个过程对于神识的消耗十分之大，才收了这么一滴，张依依便无法再次继续，得先行休整恢复才行。
“哎呀，总算成功了，不过你这也太费事了吧？”
毛球先是喜后忧：“就你这速度，等你将这一池子强灵水通通收完，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呀？”
“没听说过熟能生巧吗？”
张依依倒是并不泄气，反倒是觉得这方法虽然太过费事了些，但却不失为一种可以同时锻炼神识的好办法。
等她多试几次有了经验后，可以慢慢将神识编织成更大的网，一次包裹更多的强灵水呀。
随着这样不断的训练，她的神识强度与精纯度肯定会越来越高，不仅可以有效地提升神识，同时也能稳步加快收取强灵水的速度，何乐而不为。
“……好像也没错，反正咱们现在也没什么重要之事急着去做，那你一个人慢慢吧！”
毛球想了想觉得也在理，至于山洞外头还在等着张依依的那个夏家小子早就被它抛到了九霄云外。
一个闪身，毛球直接进了空间。
张依依慢慢收强灵水，它在空间睡觉便是，反正对于凶兽来说，睡觉同样也是一种修炼。
如此一来，张依依自然也没去理会毛球，一门心思都放到了用神识一点一点收取强灵水上来。
每当神识消耗过度时，她都会用灵石快速恢复，一次又一次不断地操纵着神识编织成越来越大的网包裹更多的强灵水收入玉葫芦之中。

第二百三十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对得起
一次又一次的收取中，张依依的神识愈发强大起来。
从每回收取一滴，到两三滴，再到几十上百滴甚至越来越多，她收取强灵水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不知不觉中，张依依完全忘记了周边的一切，全副心神都沉浸于用神识收取强灵水中。
眼看着那方池子已然被她收取了近三分之一，而她的神识也达到了一个新的强度，并且控制与精准度相当惊人，甚至于已然具备直接攻击能力。
而此时，已经离她进入这个地底洞穴整整两年过去。
“咦，怎么把玉葫芦收起来？依依你这是不会是不打算再收了？”
毛球见张依依已然把家伙都收拾妥当，甚至刚才还重新从玉葫芦中分装了一些到不少小玉瓶中，明显像是收手不干的模样，不免有些奇怪。
虽说这一收便直接收了整整两年，但它一点都不觉得耽误功夫呀，反正它从空间进进出出、睡睡玩玩的也不觉得无聊，难得碰上这么好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哪里会嫌多。
而眼下张依依仅仅才收了三分之一池子的强灵水，还有大半仍在池子里呢，照着张依依如今越来越快的收取速度，顶多再在这里呆上一年多，肯定是能够全部收光的。
他们也没什么急事非得现在出去忙活呀，接着在这里边修炼边收宝贝的多好，怎么就不知道再勤奋努力点呢。
“不收了。”
张依依休息了片刻已然重新恢复最佳状态，看了毛球片刻恍惚间这才意识到已经过去整整两年。
“怎么就不收了呢，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呀，这能换成多少灵石、能给我换成多少特殊高阶兽丹？”
毛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无比痛心于张依依这种浪费。
“不是不想收了，是没办法再收多一滴了。”
张依依也有些可惜，还有那么多呢却只能看不能拿。
但做人也不能太过贪心，毕竟整整三分之一池的强灵水都被她收走，这已经是天大的好处与便宜。
“怎么就不能再收了？”
毛球气鼓鼓地反问：“你再想办法试试呀，这个办法不行了，再换其他办法不就成？”
张依依摇了摇头，一脸肯定地说道：“跟那些都没关系，应该是这池强灵水本身的的限制，我已经收取到了能够带走的极限，兴许换你来试试还有可能再收一些。”
“……”
毛球一听让它来，顿时怂了：“那算了，我才没懒得费那个功夫，反正你也收了那么多，足够咱们用了。”
不是它不想收，而是它的神识根本没法与张依依相比，达不到以神识取物的程度。
身为堂堂凶兽王，毛球一定都不愿承认自己也有着某些弱项，再怎么样它还是要点脸面的好吧。
张依依得了莫大好处此时心情极佳，自然也不会去揭穿毛球的那点小心思，反倒是顺着它的话点了点头道：“嗯，你说得对，做人不能太贪心，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足够咱们用，到时回了宗门一定给你多炼些特殊的高阶兽丹。”
被张依依肯定，还被许了好处，毛球再次昂起了小脑袋，半点心虚都没有的跟着高兴起来。
依依果然还是对它不错的，这么多强灵水明着说了是他们一起的，还主动要给她炼制更多高阶曾丹，果然它的眼光还是极好，选了这么一个契约对象。
一人一兽都高兴了，收拾妥当又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还剩下大半池的强灵水后，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张依依却突然察觉到空间内的铜镜动了。
“咦，小铜镜你想干什么？”
张依依手一抬，直接将铜镜从空间内取了出来。
自打铜镜上回在陈家庄吞下那面八卦镜后，已经整整十几年没有过动静。
张依依轻轻抚了抚越来越有灵性的铜镜，明显感觉到了铜镜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急切与期盼。
听到张依依的询问，铜镜一下子便从她手上飞了出去，直接飞到那池强灵水的上方停下。
不仅如此，停在那儿的铜镜还略显怪异地朝着张依依这边动了几下，而后一直又老老实实呆着不动，好似在等着什么。
“那面破镜子什么意思？”
毛球看着举动怪异的铜镜，直接问一旁的张依依。
“谁说它是破镜子，那是我的小铜镜，小铜镜好着呢！”
张依依瞪着毛球警告了一眼，别以为铜镜还跟原来一样什么都察觉不到，人家有灵性得紧，指不定就听得明白毛球在骂它。
更何况，当初若不是铜镜一力相护，在空间乱流里她早就玩完了、
她玩完了，毛球怕是也讨不到半点好处，对待救命恩镜，毛球这态度可是不行，嘴欠得改。
“哼！”
眼见张依依为了一面破镜子瞪它，毛球当下不高兴了。
可惜张依依这会儿根本没时间照顾毛球的小别扭小情绪，瞪过之后便立马理都没理它了。
“小铜镜，你是不是想吃这些强灵水？”
张依依倒还是与铜镜有几分默契，看铜镜那举动倒是一下子便猜出了铜镜的意思。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如今铜镜竟然懂得了在吃好东西之前先提前询问征求她，这可真是算得上天大的进步，可想而知如今的铜镜怕是恢复了不少。
看来当年在陈家庄吞下的那面八卦神镜着实对铜镜大补，兴许以后可以再多找点各种类似的宝镜给其吞并炼化，指不定能够大大提升铜镜本身的修补恢复速度。
听到张依依话后，铜镜果然很是及时的回应了一下，如点头般朝其动了动。
这可让张依依更是欢喜不已，这么懂事体贴的小铜镜果然最棒了。
“真乖，想吃就吃，这么多都是你的，能吃多少算多少！”
她大手一挥，立马示意铜镜千万别客气。
反正这么多她也没法再多带走一滴，如今被铜镜吃下当然再好不过，这是真正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想心里怎么舒爽。
得了张依依的应允，半空中的铜镜顿时飞快地围着池子上方转了一圈，而后果真毫不客气地开始将池中的强灵水直接吸入镜身之中。
比起张依依来，铜镜吸收强灵水的速度那就一个快，简直根本没有半点的阻力，就跟一台抽水机似的，而池中的强灵水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开始变少。
张依依看到眼前的情形，不得不叹上一声人与人果然是不同的。
哦不，准确的来说是人与镜不同，完全没有可比性，想想自己开始收强灵水时的艰难，还有那慢得跟蜗牛似的速度，再看看现在人家那气吞吐山河之势，张依依都替自己感到那心酸。
“啧啧，同样的事它怎么就那么容易，你怎么就那么难？”
毛球先是愣了愣，而后看到张依依一脸复杂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兴灾乐祸：“早知道，一开始你直接把它给拎出来收不就行了，哪里还用得着浪费两年。”
“长点脑子吧，小铜镜吃进去的还能拿得出来？”
张依依白了毛球一眼，突然觉得这家伙真傻。
被张依依这般一怼，毛球顿时不作声了。
也是，它差点忘了那面破镜子就是个典型的吃货，什么好吃什么，多少都吃得完，只怕不够绝不会有剩下的，再多再好的东西进了铜镜的嘴，那也跟他们没半点关系。
半个时辰之后，铜镜总算是停了下来，不再吞食强灵水，而此时池中竟还剩下差不到五分之一的强灵水，难得的没有全部被铜镜给霍霍光。
见状，张依依心中也清楚这剩下的强灵水怕不是铜镜吃撑了放弃的，而是与她一样只能够取走那么多的量。
不过比起她来，铜镜明显吞食得更多，希望这些强灵水能够让它更快的修复自身。
“走吧。”
将铜镜收回空间之中，张依依最后一丁点的遗憾也没有了。
剩下的那些强灵水留给将来的有缘人各自收取，好处也总不可能让她一个人全都占光。
又用掉一枚极品灵石，一人一兽通过那条专门传送阵重新回到了原先的山洞之中。
而后毛球带着张依依小爪子一挥撕开守护这处山洞的隐匿大阵，重新回到了外面山林之中。
“韩前辈，您终于出来了？”
惊喜的声音顿时很快响起，在这里整整等了两年的夏杰几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相当初韩前辈让他在外头等着时，他可一点都没有想过这么一等竟会是整整两年。
毕竟那处山洞总共就那么一点大，不管有没有发现其他的强灵水，再如何也不可能耽误这么久。
从一开始的平心静气，再到后来的焦急担忧，而后纠结于走与留之间，夏杰前半年的心路历程当真也是一种另类的历练。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唯独没想过韩前辈再也出不来这样的可能，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抱着这样的信念最终他才平息了种种情绪，不论如何一直坚持守在这里等着。
“哎，呀，你还在呀？”
张依依一看竟是夏杰，这才想起当初自己曾交代人家小伙子在外头等她一事。
不得不说，两年过去了，张依依还真没想到人家会整整在外头等了两年不曾独自离开，这倒是让她对夏杰不由得更加刮目相看起来。
“韩前辈您出来了就好，晚辈就知道前辈一定不会有事，肯定会平安出来的。”
夏杰倒是没留意到张依依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激动之余也并不认为自己一直等在这里有什么。
“如果我一直不出来的话，你还打算在这里等多久？”
张依依微微一笑，也不知道应该说这小伙子什么才好。
“韩前辈您当初说过让晚辈在外头等您，那晚辈自然会一直等着。”
夏杰如实说道：“这里灵气还算不错，反正我这两年我也没浪费时间，边修炼边在这里等您。”
“我若是出不来了，难道你还永远呆在这里不成？”张依依反问。
“怎么可能，晚辈从来都不觉得前辈您出不来，顶多也就是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麻烦事绊住了，反正迟早会出来的。”
夏杰想了想道：“不过，如果您近期一个月内还没出来的话，晚辈已做好打算往家族传讯了，毕竟您若真有里头遇到了什么麻烦，总归还得有人进去帮您才行。”
这倒是考虑得还算周全，张依依听后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还算聪明，不仅守信还知道灵活变通，看其资质也挺好，将来若是能得机缘开启阴阳界之门的话，想必进入冥界成为鬼修也是大有前途。
张依依想到夏杰并非嫡系血脉，自然便立马想到了那颗将来可以造福更多夏家族人、甚至于包括非嫡系血脉夏家子弟都将有机会开启阴阳界之门的冥魂珠，顿时心中微动。
当初夏家家主说过，她随身携带冥魂珠温养令其变成纯正紫色便代表着温养正式结束。
而这个过程并不需要太久，快则一两年，慢则三五年便可。
稍微分了点心神察看了一下身上携带着的冥魂珠，张依依很快惊喜的发现珠子不知何时已然变成正紫色，倒是可以归还给夏家家主结束自己的这份责任了。
“韩前辈，您怎么在里面呆了这么久？”
夏杰自然不知道张依依此时正在想什么，他好奇地询问张依依进入山洞后发生了什么，反倒并没有急着追问有没有找到新的强灵水。
张依依却是并没刻意隐瞒，简单答道：“找到不少强灵水，因为藏的地方太过特别，且收取起来十分麻烦，所以这才整整费了两年才出来。”
若不是因为宝水本身的限制无法全数收完的话，她这会儿还出不来呢。
当然，这些具体的内情张依依自然没必要同夏杰交代。
她取出几个大玉瓶，里头都装满了强灵水，总共加起来也差不多有一脸盆那么多。
“这些给你。”
因为强灵水收取实在太过费力，所以张依依很是坦然的占了绝大头，只分给了夏杰一小份。
当然，她这所谓的一小份放到外界可是一笔惊人财富，足够对得起夏杰这两年的等候。

第二百三一章
得了那么两大瓶的强灵水，夏杰根本没法淡定，好半天这才渐渐平静了下来。
难怪韩前辈在那里面呆了整整两年，光是他手中得到的这么大一份强灵水，莫说是两年，就是二十年那也算不得什么。
激动之余，夏杰倒是并没有推辞，喜滋滋地收了下来只差没有千恩万谢。
“韩前辈，您接下来准备去哪？”
夏杰更是铁了心要好好报答张依依，想着自己虽说人轻力微，但能够帮着前辈哪怕跑个腿做点事那也行。
更别说能够跟在这位大贵人身边历练一二，对他来说绝对只会是好事。
张依依倒是不知道夏杰心中的盘算，更没想过身边再收一个小跟班什么的，毕竟绿俏都是好不容易才送走，独来独往的挺好。
“得了，这事咱们也算是掰扯清了，接下来你该干吗就干吗去吧，我走了！”
她甚至都没想那么多，扔下这句话后当下便带着毛球转身便走了。
东西都分完了，与这小子之间的因果自然也了结掉了，张依依不觉得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好多聊的，自然也就挥挥衣袖走得比谁都要洒脱。
“前辈！”
夏杰也没料到张依依说走就走，想追偏偏人家速度快得很，哪里是他能够追得上去。
看到张依依消失的方向，夏杰突然之间又觉得自己是有些魔怔了，人家韩前辈来去如风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哪里用得着跟他这么一个小辈耽误功夫，倒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些。
……
张依依可没心思理会不相干人的想法，这会儿功夫她也没再打算去别的地方逛，而是直接回了夏家。
回到夏家第一件事，张依依便是直接去见了夏家家主。
张依依上次是为了去剑冢择剑离开的夏家，从守剑人那儿传来的消息只道一个月功夫便择剑成功离开了剑冢，却没想到整整两年都不曾回来，而且一直都是音讯全无。
夏家家主自然担心张依依的安危，毕竟不论张依依与夏家之间的因果关联，单说如今夏家至宝冥魂珠还在人家身上，这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后果自然难以估量。
所以这两年夏家家主虽说并没表现出什么来，但暗中对于张依依的音讯却是十分上心。
“韩小友回来了，这两年在外面一切都还安好？”
看到张依依平安归来，夏家家主当真是发自内心的笑容满面。
“多谢夏前辈关心，晚辈一切都好。”
张依依领了夏家家主这份关心之意，自然也简单解释了两句：“当初从剑冢出来后，回来的中途临时有点事处理了一下，没想到一下子便耽误了整整两年功夫。”
“事情解决了就好，正好你兄长前些天也出了关，还特意向我问起了你的近况。”
夏家家主说道：“幸好你回来得还算及时，不然再不回来的话，你兄长只怕也在家里呆不得，马上得出去寻你了。”
“兄长出关了？那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听说洛启衡终于出关了，张依依倒是挺高兴的：“劳您费心了。”
“这有什么费心的，有什么事你们兄妹只管开口便是，咱们都不是外人。”
夏家家主还是更喜欢跟张依依打交道，这孩子比起她那兄长来好说话多了。
洛启衡那性子是真的不好说话，而且对于夏家也不是那般信任，若是张依依再不回来的话，只怕他都能疑心到夏家身上。
当然，这一些夏家家主自然不会跟张依依明言，毕竟十二年前来夏家的三人里头，真正对他们夏家重要的也就一个张依依罢了。
剩下的不论是洛启衡还是绿俏，那都只是看在张依依的面子上顺带而已。
想到这个，夏家家主倒是终于记起了一桩事。
那便是两年前张依依出发去剑冢择剑时可不是一个人。
“对了，那位绿俏小友怎么没跟韩小友一并回来？”
夏家家主也仅仅是顺嘴一问。
绿俏根本没有出剑冢一事他还真不知道，毕竟守剑人压根就没有与他提过半个字，他从来只当两人是一起进的剑冢自然也是一起出的。
“她有自己的事情，去了很远的地方，应该再也不会回来了。”
张依依也不算说谎，只不过这个很远的地方远得实在有些离谱而已。
至于其它的，实在没有必要多加解释。
而夏家家主听到这话后，自然也没再追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每名修士都是独立的个体，去哪儿做什么自在安排，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他随口一问也只是碍于张依依的面子，并不是真的多关心绿俏，本来也就是与夏家没什么关系的人，回不回来并不打紧。
“对了夏前辈，这个应该已经好了，现在晚辈将其完璧归赵。”
临走前，张依依自然把最为重要的冥魂珠还给了夏家家主。
人家一族至宝，还了她也是真正完成了这份责任，可以安心不少。
夏家家主看到纯正紫色的冥魂珠后，顿时激动得无法形容，小心翼翼地接过后当真是对着张依依千恩万谢。
张依依很快抽身走人，一则夏家家主那热情程度实在有些让她难以招架，二则事情都交代完了，也的确没必要再呆这儿。
等告别了夏家家主，张依依便直接回了她在夏家所住的院子。
想到洛启衡已经出关，她脚下一顿又拐了个弯，先往洛启衡住的院子而去。
两人住的地方并不远，算起来就是挨在附近。
结果没等她靠近洛启衡的院子，便看到三足乌从院子里头飞了出来，乐和和地直往她身边……
“吱啦！”
就在这时，毛球一把从空间里头蹦了出来，抬起爪子便朝着飞过来的三足乌扑了过去。
什么玩意，小爷还在呢就敢往它家依依身上扑，真当小爷是死的吗？
毛球那叫一个不高兴呀，才走了一个破虫子，现在又来只臭乌鸦，没想到它这契约对象还真是个招虫惹鸟的体质。
三足乌猛的被突然窜出的毛球一挥，危机本能自是立马显现，一个侧身便避了开来，瞬间瞪着眼睛同样极其不快地盯着毛球。
一直以来，它还从没见过张依依身边有过任何灵宠，没想到这才隔了多久竟带回来了只刺猬不像刺猬妖兽来。
“你们两干吗呢，都别闹！”
眼看着气氛不对，毛球与三足乌大有动手干上一架的打算，张依依当下便出声将一兽一鸟给拦了下来：“都给我老实点，不然通通关进妖兽袋呆上一年半裁。”
好吧，张依依发现关小黑屋绝对是一种最佳体罚方法，果然听到这话后，不论是毛球还是三足乌都哼哼着收起了干架的气势，哪怕不情不愿，多少还是老实了下来。
“小乌，这是毛球，毛球，这是小乌，大家都是自己人，往后就算不相亲相爱也不能随便动手。”
张依依倒是十分尊敬灵兽的兽权，认认真真的将它们彼此介绍后，还特意叮嘱了一番。
毛球其实也知道三足乌是洛启衡的灵宠，矛盾什么的本就没有，再加上张依依刚才那态度虽看似公平公正，但却压根没有单独说它这个先动手的一句，是以它依然还是觉得自家契约对象表现不错，怎么着也是偏向它的。
如此一来，毛球的心情自然就舒畅了，舒畅了自然也就得给张依依几分面子，吱啦一声表示应下后，转身径直又回了空间自个睡大觉去了。
张依依却是被毛球这番示威般的骚操作给弄得哭笑不得，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再次高兴起来的三足乌在前边领路，继续往洛启衡住的院子而去。
“我回来啦！”
跟着三足乌，张依依直接在后院桃花树下找到了洛启衡。
上次在灵地晋级时，洛启衡倒是临时出了替她在渡劫时护法，不过后来当时两人也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又各自去忙各去的。
这会儿坐在洛启衡对面，细细打量过后，倒是不由得点了点头，发现人家这十多年的关可真不是白闭的。
当年洛启衡晋级元婴也算是意外之举，提前了太多年强行突破是以难免留一些隐患，而现在看来，只短短十几年他倒是将这些隐患基本上都解决得七七八八了。
“修为又精进了。”
洛启衡今日难得有闲心没有修炼，就那般随意地在那儿摆弄着棋子，自己跟自己下。
看到张依依后，倒是很是直接的肯定了对方这两年没有白白浪费。
两年前张依依刚刚突破金丹，直接冲至金丹中期之时，虽然境界十分稳固并没留下任何隐患，但两年后现如今的修为却是又明显有了精进提升，显然出去这一趟当是颇有收获。
“哥，你也是呢，恭喜恭喜！”
张依依笑眯眯地道着恭敬：“看样子当初你强升突破元婴留下的隐患已经都解决得差不多了，至于你的修为，如今我还真没法看透，难怪都说元婴才是修士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晋级元婴，很多东西都与从前不同起来，修为与境界更加不是简单的升了一级而已。
这种质的飞跃根本就不是简单的数量上便能够弥补的。
要不怎么说那些真正的大能厉害起来，真正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以一已之力足以排山倒海，分分种覆灭一方大陆甚至一方世界都有可能。
洛启衡如今算得上是真正踏入了高阶修士的行列，而他的晋级速度莫说是这方世界，便是拿到华仁大世界那也绝对算是数一数二。
只怕，当年也就是自家师尊与师叔才能与之媲美。
所以说，张依依不羡慕是不可能的，她应该只比洛启衡小了顶多十来岁，而两人境界上的差距却少则几十年，多则上百年都有可能。
也许是不是她羡慕的目光实在太过明显，明显到洛启衡这样的人都一下子看了个明白。
“提前晋级元婴只是偶然。”
洛启衡下意识地道了一句，勉强算得上是对张依依的一种开解。
他想说的是世界本源这种东西又不是大白菜，自己能得这么大一机缘提前晋级元婴本就是意外中的意外，往后晋级之路当然不可能再这般快得惊人，所以张依依并不需要担心会差他什么。
以张依依的实力，将来的成就必定不会在他之下，很多东西都不过是迟早罢了。
张依依先是一愣，而后却是很快明白过来洛启衡说这话的用意，当下不由得笑了起来。
“多谢开解，放心吧，我可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比任何人差！”
张依依自信满满，不过却也没有再多扯这些，转而问道：“对了，既然你现在出关了，那要不要也跟我一样去趟剑冢？”
洛启衡摇了摇头，表示不必。
他连本命剑都已经有了，自然没有必要单独再去择什么其他名剑。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没劝说，洛启衡这人没半点弯弯绕绕，说不去自然便代表已经有了极其满意之剑。
“这是我在剑冢所选之剑。”
很快，张依依唤出了虚无剑，朝洛启衡问道：“你看看它如何？”
张依依想看看洛启衡是否能够看出虚无剑的一些特别之处，是以这会儿旁的都没说，甚至于连虚无这个名都没有先行透露。
“看不出，但你既选它为本命剑，便说明肯定是把好剑。”
洛启衡如实而道。
第一眼看去，虚无剑当真相貌平平完全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再看就知道是已经被张依依温养于丹田，哪怕还没温养太久。
而张依依这人又怎么可能将一把寻常无奇的剑当成本命剑置于丹田温养？更何况这把剑还出于剑冢。
“我给它取名为虚无，往后我也算是有了本命剑的剑修了。”
张依依见洛启衡同样看不出虚无剑的异常特殊来，反倒是更加高兴：“哦，对了，绿俏果真离开了这方小世界，在剑冢中时，被空间乱流所带走。”
原本绿俏的事张依依只是随口告知一声，却不想洛启衡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是突然闭上了眼睛。

第二百三二章 大祸、齐全
元婴之后，修在对于天地规则以及自身福祸的某些预判能力上，明显增加起来。
特别是洛启衡，在吞并融合了部分本源之力后，于这方面上的直觉更加敏锐。
就在张依依提及绿俏被空间乱流带走的那一瞬，某些隐晦的片断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之中，快得差点令他没有捕捉到。
再次睁开眼时，洛启衡神色凝重地看向了对面正一脸疑惑地张依依，径直出声提醒：“恐将大祸！”
张依依猛地听到洛启衡这没头没脑的四个字，顿时眼神都变了。
大哥您这样说话怎么听起来跟诅咒似的，无缘无故的哪里来的大祸，又是谁要遭这种祸？
这都什么跟什么，就不能多说几个字表达清楚不行吗？
“谁将大祸？”
她只得反问：“你刚才怎么啦？是不是突然看到了什么？”
张依依倒并不认为洛启衡这是故弄玄虚或者突然发神经胡言乱语，师父曾经说过，修为境界越高，对于未来的某些特定之事的预知能力无形之间也会越强。
而那些大能们往往能凭着这种本能似的福祸预知能力趋利避害。
刚才洛启衡突然间的异样，明显说明是临时感知到了些什么，只可惜这人向来说话太过精简，没事时还好，真有什么事情需要同他细说时当真是一种折磨。
“是！你、我！”
洛启衡并无隐瞒之心，但似乎一时间也不知道要将那么多的内容同面前之人说道清楚。
张依依也没嫌弃的资格，只得靠着自己的理解推断反问道：“你的意思是，刚才你突然感知到了我与你大祸将至。”
洛启衡点了点头，想了想补充道：“因你而起，我只是被牵连。”
张依依精致的小脸顿时不免黑了起来。
合着弄了半天这所谓的大祸指向的正主是她自己，而洛启衡之所以能够提前预感到危险气息，无非是他被牵连到了这桩所谓的祸事之中。
“大哥，到底是什么大祸，你能说具体点吗？”
张依依这会很真希望洛启衡不是这种性格，换成绿俏那样的话唠多好，哪里用得着她像现在一般不断催问都还听不出个所以然来。
谁知，洛启衡却是摇了摇头，明显一副他也并不太清楚的模样。
当时画面闪得太快，还相当之模糊，所以具体的他也并不知晓什么。
“……”
张依依见状，沉默了片刻，忽然间想到了什么，开口道：“那你试着推算一下。”
这还真不是张依依强人所难，以洛启衡吞并整合过部分本源之力来看，身为元婴大能的他应当在这方面比一般大能具有更强的优势才对。
洛启衡听到这话倒是并没拒绝，很快凝神静气照着开始照着张依依所言推算起来。
张依依对于洛启衡抱以了极大的希望，只不过却是很快印证了一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到底这家伙还只是个新晋元婴没多少年，哪怕有着本源之力打底却依然不是万能，所以推算了半天也并没有多大的进展。
“只能算到大祸或与绿俏有关，旁的算不出来。”
这回洛启衡倒是多说了几个字，不过也仅此而已。
对于即将被牵连进某起大祸中，洛启衡似乎也并不怎么在意，毕竟对于修士而言，什么样的风险危难都可能随时遇到。
至于绿俏，洛启衡不可避免地皱了皱眉，难得的显露出几分不喜的情绪。
刚才正是因为听到张依依提及绿俏才会突然触动那副画面，倒是没想到这人自己走得痛快干净，却是还给张依依留下了未知的麻烦，甚至于还牵连到了他。
“绿俏？”
张依依一听，神情也不可避免的再次变了。
啧啧，竟然会与绿俏有关，难道这次所谓的大祸便是绿俏提及的将要替她化解的大劫？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绿俏如今人都不在这方小世界了，又怎么能够替她化解大劫？
如果不是的话，那么就更加让人心塞了，岂不是说明这次的大祸成形还有绿俏的“功劳”？
一想到这种可能，张依依顿时觉得自己哔了狗。
她这托福之人半点好处都没捞到，光成全别人去了，最后还莫名其妙的不知给她留下了什么祸根？
甭管将来那姑娘到底是不是真能替她化解一大劫难，总之如今看来她这买卖的的确确是赔本亏大了。
“算了，是福是祸顺其自然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想什么都没用。”
片刻后，张依依倒是很快想开了。
虽然心情颇是复杂，可不论有没有绿俏，不论绿俏在将可能到来的大祸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总之是她要面对的那也没法避开，只能好好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而实际上，她在这方小世界真正的敌人其实一眼便能看得出来，所谓的大祸只怕十有八九将会有唐津有关。
正想着，张依依忽然间觉得胸口一痛，好像被什么东西刺到似的。
她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心脏处，莫名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何事？”
洛启衡见状当下询问。
“没事。”
张依依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那一痛来得快去得更快，她内视过后发现身体并无异常，因而也没有怎么在意。
洛启衡只当张依依还是担心之前他所说的大祸，思索片刻道：“此祸若成真只会是在这方小世界，然战英台秘境最迟也不过二三十年内定将开启。”
“你的意思是，让我接下来这二三十年最好留在夏家闭关修炼？”
张依依一下子便听明白了洛启衡的用意，既然大祸发生地是在这方小世界的话，那么在离开这方小世界之前，只要她一直留在夏家闭关修炼，相较而言能够将这场祸事避开的可能性自然也大大提升。
不得不说，张依依觉得洛启衡这建议的确不错。
而事实上，战英台秘境生存艰难，本身就需要做足全面的准备，就算没有这桩所谓的预知大祸，接下来没什么其他特殊之事，她本也打算好好闭关提升修为与实力。
……
自打那天见过洛启衡后，张依依果断便在夏家呆了下来，没有再打算随意外出。
而在准备再次进灵地闭关之前，她还得先行补充一些将来进入战英台秘境用得上的各种物质。
洛启衡那天的话提醒到了她，离他们进入战英台的时间最迟顶多也只有二三十年，若是快的话，兴许几年或者下一刻随时什么时候就走了。
所以很多东西还是提前准备妥当为妙，反正她的空间面积虽不比以前那么巨大无比，但多存放些物资还是绰绰有余。
而这种时候，身在夏家这样大世家的好处便一下子体现了出来。
张依依费了点功夫列出了一个长长的单子，也不需要自己亲自一一去采购，而是直接交给了夏家人代为帮忙，反正她现在身上也不缺灵石。
洛启衡知道后，却是更加知道偷懒，直接看过觉得不错便照着张依依列出的单子让夏家人替他也采购了一份，顺便帮着张依依一并付了灵石。
如此一来，张依依自是没有一点不情愿的，自己如今身上的确不怎么缺灵石了，不过跟洛启衡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好歹人家可是打劫过上品灵脉矿的隐形土豪。
以他们两人过命的交情，她占洛启衡这点便宜真算不得什么。
夏家办事十分高效，特别是得知是韩家兄妹需要大采购后，夏家家主亲自吩咐了下去，从家族各处快速调配齐全了他们所需要的东西，前后不过半个月的功夫。
当天，夏家家主便亲自将两份准备齐全的东西送来，而价格之上基本是以成本价结算，当真称得上优惠到了极点。
“两位准备这么多东西，是否将要一并出远门？”
夏家家主早就看过了那份清单，自然能够从那些准备之物中看出这两兄妹这是用来干吗的。
里面大多数东西都是用来保命的，战斗所需要的消耗品更是多不胜数，这足以说明兄妹两应该是有场极大的硬仗要打，而且那么大的量只怕时间不会短，凶险性可想而知。
说实话，若是可以的话，夏家家主当真并不希望韩家兄妹特别是韩琳去那些特别凶险的地方冒险，但他心中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个权利要求人家一直呆在夏家。
所以，夏家家主今日也只能是旁敲侧击一下。
万一真被他猜中的话，能劝便劝，劝不了也不能强求，只能看看有没有夏家能够帮得到的地方，尽可能的减少韩琳出事的可能。
张依依与洛启衡对视之后，觉得有些事情虽无法直接与夏家家主说清，倒多少还是可以提前透露一点。
毕竟她与夏家也算是有着大因果，若是哪天真的离开了这方小世界肯定不会再回来，不能明说，但至少也得让人家心中稍微有个底，不至于到时满世界找他们。
“夏前辈，我与兄长的确找算出趟远门，只不过不是现在，因为具体时日我们也说不清楚。”
张依依解释道：“在此之前，我与兄长都打算进灵地继续闭关修炼，等将来到了要出远门之日，也是我们兄妹与夏家真正离别之时。”
“你的意思是，出那趟远门便代表着将来你们兄妹再也不会回夏家了？”
夏家家主心中一怔，某种说不出来的猜测在脑中快速成形，瞬间令他都觉得震惊无比。
以他的聪明怎么会猜测不出真正离别的意思，这方小世界任何一处地方便是再远再危险，却也不至于让这对潜力无穷，强悍无比的兄妹如此笃定地说出类似于永远不会再回来的话。
除非……
除非是远到离开这方小世界！
“是！”
张依依知道夏家家主这是猜出了点什么，不过她也没打算骗夏家家主，而她也不觉得提前的告别会影响到夏家对待她的态度发生什么根本性的转变。
毕竟如今像他们之间的这种因果早就不仅仅关系到个人，而是夏家整整一族现在、以及将来的命运。
一时间，夏家家主看向这对兄妹的眼神更加不同起来，但不论他心中如何震惊如何激动，却还是修养极佳的压制了下来，并没有再追问什么。
这对兄妹果然非同一般，也难怪整个夏家的气运都能够与一个女修关联起来。
离开这方小世界便意味着飞升之路不会断掉，无论这两兄妹将用什么样的办法，总之能够做到这一点便足以说明他们将来的仙路仙途定然不凡。
而夏家已然开启鬼修飞升之道，将来便是到了上界，这对兄妹与夏家之间的缘份也将持续下去斩断不了。
“好，既然两位小友早有安排，那么夏某自是愿两位小友一切顺利。”
得到肯定答复后，夏家家主当下释然而笑：“夏某还是那句话，不论何时何地，只要两位小友有任何需要，夏家都将全力助之。”
张依依自是当下谢过夏家家主，便是洛启衡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却也是点头接下这份好意。
两人起身将夏家家主送走，正准备进灵地闭关之际，却不想张依依再一次的感受到了半个月前胸口处那突然而来的一下刺疼。
类似的情况再次发生，这一回张依依却是没有再直接忽略。
如今她也已修至金丹中期，照理说来身体不会再出现这种无缘无故的不适。
再次内视全身，她依然没有发现任何异样，就好像刚才的刺疼不过是场错觉一般。
可越是这般，张依依便越是觉得不太对劲，一次是偶尔，两次都这样就难说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洛启衡突然间也想起了半个月前张依依好像也有过类似的情形。
“突然心脏一阵刺疼，半个月前发生过一回，这次是第二回 了。”
张依依说道：“我自己检查又不曾发现什么异样，但总觉得有些不对。”
“我帮你看看。”
见状，洛启衡不免也重视起来，当下便抬指搭上了张依依的手腕，丝丝灵力随之探入其体内。

第二百三三章 斩魂，成因
一连三回，洛启衡细细查探过之后却都并没有任何的发现。
最终，他朝着张依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看不出什么。
“看不出来就算了，估计是我多心了。”
张依依见状，自然没有再打算做什么。
这会儿功夫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知晓所谓的“恐将大祸”这才会想得太多？
头一回陷入自我怀疑之中的张依依用力甩了甩头，决定还是不要想太多。
毕竟她现在的确什么事都没有，自己与洛启衡都检查了这么多遍依然没发现任何异常，再纠着也没有什么用处。
“不。”
谁知，洛启衡却是直接提出了不同意见：“找夏家化神老祖瞧瞧。”
他们看不出来毛病并不代表张依依真的没有问题，这种莫名其妙的刺疼再一再二难保将来还会出现。
修士的身体不同凡人，若无问题就不可能出现这种无端端的异样，再联系到自己之前突然而至的预感，洛启衡并想轻易认定无妨。
“这……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张依依微微有些迟疑，总觉得因为这两下刺疼而特意请夏家化神老祖出面替她检查，未免显得兴师动众了些。
“不会。”
洛启衡可没那么多顾忌，当下便起身径直往外走，这是立马说做便做的节奏。
见状，张依依只得连忙跟了上去。
麻烦点就麻烦点吧，有没有问题确诊一下总是好的。
是以，等他们两人再次见到夏家家主并简单说明来意后，夏家家主倒是一点都不嫌麻烦，当下便亲自带着两人去了夏家在医毒之上造诣最高的九祖那儿。
站在九祖洞府之外，夏家家主示意张依依与洛启衡先行在外头等候，而他则先行进去亲自禀明情况。
不得不说，张依依的运气很是不错，此时夏家九祖不仅在，而且并未闭关。
在得知两人来意后，也没有推脱，很快便让夏家家主将两人带了进去。
一番见礼之后，夏家九祖也没急着多问，细细看过张依依面相之后，便亲自替其诊脉。
没错，就是诊脉。
最开始连张依依都有些意外，没想到堂堂化神老祖选择的方式竟然同凡人看诊一般无二。
不过吃惊归吃惊，张依依却并没表露出来，反倒是十分配合地照做，等着夏家九祖检查。
诊脉过后，九祖这才出声询问道：“除了心脏处的两次刺疼外，还有没有其它异常？”
得，这望闻问切算是齐全了。
“没有，半个月前第一次心脏处突然一阵刺疼，今日是第二回 ，两次都来得快去得更快，旁的再无异常了。”
张依依认真回答：“我与兄长都细细检查过好些回，并没发现什么问题。但兄长觉得还是不要大意，这才带我求了夏前辈请您再替晚辈看看。”
听到这话，夏家九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你兄长做得对，也幸亏他带你来了。”
张依依神色微变：“您的意思是，晚辈的身体当真出现了问题？”
不仅是张依依，一旁的洛启衡还有夏家家主皆不由自主地看向夏家家主，神色无一不严肃起来。
见状，夏家九祖也没隐瞒，径直说道：“以老夫之见，你应该是中了一种叫做‘斩魂’的因果咒，此咒极其狠毒厉害，不仅叫人死得不知不觉，更是魂断魄尽，永无轮回之机。”
“……”
张依依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是中了咒，而且那名为“斩魂”的因果咒竟是如此狠毒厉害，生生要让她死得不能再死，连轮回之路都一并给斩断。
“九祖，此咒可有解？”
夏家家主也不免变了色，甚至于比起张依依与洛启衡那对兄妹来，他的反应还要更加大得多。
“有解。”
夏家九祖肯定地给出了十分有希望色彩的答案，但顿了顿后却又说道：“但十分难解，怕是机会渺茫。”
夏家家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又被九祖后关句话给打击得到，顿时到了嘴边的话都给卡住了。
“有解便好，再难也得解。”
倒是洛启衡，难得主动的开了口，朝着夏家九祖诚恳请教：“还望九祖告知解咒之法。”
张依依这会儿也已经恢复了镇定，上前一步同样恭敬地开口道：“烦请九祖解惑。”
好吧，看来洛启衡半个月前预测到的“恐将大祸”已然成真，所谓的“斩魂”因果咒一听就不是好东西，却不知什么时候起竟不知不觉间用到了她的身上。
夏家九祖倒是没想到这对兄妹在得知实情后竟还能如此冷静，特别是中咒者那般淡定的反应当真令他无比赞赏。
如此心性倒的确难得，也难怪夏家这么大一桩因果会与她这么个小小女修绑定到一起。
“所谓斩魂，顾名思义便是有人利用因果咒斩你魂魄，三斩之后便是中咒者的死期，三斩之后再无轮回。”
九祖再清楚不过斩魂有多恶毒，看向张依依的目光都带上了几分同情与可惜之色：“照你所言，半个月前那一次心脏处的刺疼便为一斩，今日是为二斩，而第三斩自然是在半个月后。想要解此咒，必须在半个月之内找出施咒之人，亲手将其杀之，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解法。”
正因为如此，所以夏家九祖才会说此咒解法极其困难，希望渺茫。
一是时间紧迫，恐怕连施咒人到底是谁都难以查出，二则能够施下“斩魂”这种因果咒者，修为至少已经是化神。
以张依依现在的实力，哪怕同境无敌甚至于跨境制敌，但想要亲手杀掉一个化神大能，这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张依依听到这番话后，虽然面上未曾出现太大变化，但心中却不可避免的凉了一大截。
合着自己若是稍微大意一点点没将这两回的心脏刺疼当回事的话，半个月后便直接彻底凉透了。
下意识地朝一旁的洛启衡看了一眼，这回还真是幸亏洛启衡的果断执意，不然她真的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至于九祖那带有可惜同情的目光，张依依反倒没太过放在心上，虽说时间紧迫前路艰难，但总归还有半个月自救翻身的机会不是？
是谁施的咒，她心中是有数的，除了唐津以外，还真没有第二人选。
难怪两年前她出关离开夏家这么久，都不曾见唐津来找她报仇，果然这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合着正暗搓搓地给她下大阴招。
有夏家相助，想找出唐津的下落不算太难，难就难在她当如何亲手杀死唐津。
一念之间，张依依想了很多很多，却唯独不曾有过半丝的沮丧与放弃。
生死由命什么的她可从来不信，为了活命哪怕遇神杀神遇魔杀魔也在所不惜。
“我想我已经知道施咒人是谁了。”
片刻后，张依诊更加冷静淡定，当下便朝着一旁的夏家家主询问道：“不知前辈能否帮晚辈尽快找出唐津的下落？”
夏家家主见状，自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韩小友请放心，此时包在夏某身上，保证不出三日，定当锁定唐津下落！”
唐津便是那施咒人，这个答案倒是并不令人意外。
夏家家主甚至于有些后悔，这十几年间不应该放纵不管唐津，要是早知道会有今日这么一出，合夏家之力提前将人给弄死并不算太难。
只不过，后悔药肯定没有，如今能够做的唯有尽力相助：“等查到唐津下落后，夏家会尽全力辅助韩小友亲手灭杀唐津！”
如此明确的表态足以证明夏家对于张依依的重视并非虚情假意，哪怕如今冥魂珠都已温养完毕，但并不代表着夏家可以忘恩负义。
只不过，夏家家主想得安排得再好，却被夏家九祖直接一盆冷水给否决了一半。
“三日内寻出唐津下落大可去做，但派人辅助小丫头灭杀唐津不可取。”
九祖明确表示道：“所谓因果咒自然与因果关联，除非与斩魂存有间接因果关联，否则辅助她灭杀唐津非但帮不了任何忙，反倒只会坏事。”
“这……”
夏家家主顿时哑了声，没想到这中间还有如此麻烦的要求。
这般一来，他们岂不等于只能干等了？
“何为间接因果？”
洛启衡看向夏家老祖问道：“晚辈是否能助家妹一臂之力？”
夏家九祖并未直接答复，反倒是盯着洛启衡细细看了一会儿，而后还认真推算了片刻。
“所谓间接因果是指所有促成‘斩魂’之咒的成因，但凡与之有一定关联，便算间接因果。老夫算过，你妹妹所中斩魂一旦咒成，将对你起到间接连带的伤害，所以你自然算是间接因果中的一环，可以相助其灭杀唐津。不过一定得记得，最后致死的那一下务必得由小丫头来。”
算出这个结论后，夏家九祖的神情也下意识地缓和了一些。
能够多洛启衡这么个实力强悍的元婴相助，张依依成功灭希唐津的可能性无形中又提升了那么一点点，至少能够勉强看到一丝丝的希望。
“那就好。”
洛启衡听后，当下侧目看向一旁的张依依：“一起！”
对于洛启衡毫不犹豫舍命相助的决定，张依依颇是感动。
说到底这毕竟不是真的亲哥呀，哪怕自己真被“斩魂”咒死会间接伤害到洛启衡，但比起正面对上唐津那样的实力化神，洛启衡这样的选择当真是够情够义。
“九祖，您老人家还能再帮忙算算，还有哪些厉害些的人同我这‘斩魂’咒有间接因果关联？”
张依依来不及多感动，第一反应自然还是能够多找几个帮手最好还是多找几个帮手。
九祖见状，倒也没觉得张依依这请求有什么不妥之处，还真很快便再次推算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要推算的内容明显更加复杂得多，是以夏家九祖颇是费了一番时间，甚至于还为此受了一些暗伤。
“噗！”
一口鲜血突然被九祖吐了出来，紧接着终是无法再推算下去，不得不停止中断下来。
“九祖！”
“九祖您怎么啦？”
……
几人同时询问，见状自是担心不已。
夏家九祖快速服下一颗丹药，而后苍白的面色这才渐渐恢复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并无大碍：“放心，没什么大事，只是牵扯到的因果太过复杂，所以险些被反噬。”
“对不起，都怪晚辈。”
张依依自是有些自责，她只想着看能不能多几个间接因果者帮忙，却不想差点害了夏家九祖。
“小丫头不必自责，老夫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夏家九祖还真没有半点怪罪之意：“而且老夫也没法再帮上你们什么忙，无需放在心上。”
“不论如何，晚辈都十分感谢前辈！若非前辈，只怕半个月后晚辈是如何死的都不知道。”
张依依再次诚心致谢：“还有整个夏家给予晚辈的支持，这份情义晚辈没齿难忘。”
“你与我夏家之间的关系无需说这些，只可惜斩魂之咒太过复杂，我们夏家能够帮到你们的地方实在有限。”
夏家九祖继续说道：“目前看来，最终灭杀唐津一事只能由你们兄妹亲自动手，当然，凡是与你们契约过的灵兽皆可助你们一臂之力。到时，老夫及其他几位夏家老祖还会替你们准备几样东西希望能够起到一些作用。至于其他的，便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对于夏家九祖的提醒安排，张依依与洛启衡自然又是一番感谢。
夏家之人虽然不能直接参与到帮着他们灭杀唐津一战来，但是能够提供到的最大帮助却是丝毫都不曾落下。
这份恩情，张依依同样记在了心中，将来不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
当然，所有的前提都还是得在自己能够于半个月之内亲手灭杀掉唐津，破掉“斩魂”这个因果咒，顺利的活下来！
“九祖，晚辈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离开之际，张依依突然想到了什么，因而问道：“想要对我施咒，施咒者应当不可能凭空施咒，总得有什么与我有关的东西充当媒介才行吧？”

第二百三四章
张依依心中的疑惑当下不小。
拜入师尊门下后，师父便特意提点过她，她身体里里外外任何与她有关的东西，大到精血、小到毛发都不能有一丝一毫随意落入他人手中，防的便是被人利用施术下咒之类的害她。
所以她可以十分笃定地说，自己绝没可能被任何人有意还是无意间得到她半丝的身体发肤，更别说精血这些了。
但即使如此，唐津还是成功地对她下了“斩魂”，这便让张依依不得不怀疑施咒的媒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了。
夏家九祖听到张依依的话后，倒是瞬间明白了小姑娘的意思。
“斩魂为极其特殊的因果咒，所以即使没有与你身体血脉等直接相关物充当媒介也无妨。只需施咒者寻一与你有极大因果关联者，取那位关联者精血后再施术反推因果，剔其杂质，单留与你有关的因果线便可。”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道：“当然，这个过程极其复杂，耗费的时日不短，少则二三年，长则三五年，但只要有心却是的确能够做到以此施咒。如果你能确定对方手中的确不可能有你任何直接之物的话，那么他能成功施咒便只有这么一个方法。”
“极大因果关联者？精血？”
张依依默默思索着夏家九祖最终给出的答案，心中更是复杂。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便当真不得不怀疑绿俏了。
与她有极大因果者，身边最为亲近之人无非是洛启衡与绿俏罢了。
但洛启衡若曾失过精血于唐津手中或者其他任何人手中的话，如此重要之事不可能完全不对她提及。
更何况，近十二年间，洛启衡一直在夏家灵地闭关修炼，根本没有外出，不在用这种方式成咒的时间之上。
毕竟以唐津想弄死她的心，根本不会等那么久，早早便三斩成功让她死得轮回都无了。
所以，排除掉洛启衡后，那么剩下有可能的极大因果关联者便只有绿俏了。
而照斩魂成术最久三五年的时间段推算，那个时候绿俏的确早就晋级出关，虽大多数时间仍在灵地修炼，却并未再闭久关，中间的确也有进出去夏家几回。
如此一来，唐津曾在那段时间内拿到过绿俏的精血可能性便十分之高了。
只不过，绿俏同样并没有同她提及过半个字眼，以至于张依依也无法确定到底是她推断错误当真与绿俏无关，还是绿俏故意对她隐瞒了此事，亦或者就连绿俏本人都并不清楚自己曾丢失过精血？
回去的路上，张依依半句话都没说，她不愿将绿俏往最坏处想，但却真的无法不对起产生怀疑。
“是绿俏！”
忽然间，一旁同行的洛启衡却是用无比肯定地语气道出了绿俏的名字：“这场大祸，与她有关。”
联系前后，事情便再清楚不过，对洛启衡而言，不论绿俏在这件事上是主动还是被动，亦或者无辜而不知情，但结果却都是一样。
张依依的确是绿俏的托福之人，所以沾了张依依的气运之福，绿俏当真那么恰巧的被空间乱流带离了这方小世界。
但反过来，绿俏却成了间接导致张依依陷入最大一祸的关键。
说句不好听的，当初张依依若是没有搭手接下绿俏这个因果任其在身边发展，今日这“斩魂”还真不一定能够被唐津弄成。
“记住这个教训！”
洛启衡难得严肃地训斥了张依依，哪怕这种事未必真能百分百防到，但当初张依依对待此事的态度就是有问题。
只不过，洛启衡向来不擅言，想多讲些道理也不知从何而起，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么一句而已，再多也没有了。
好在张依依还算聪明，仅此一句便完完全全明白洛启衡所要表态的教训之意到底为何。
她的脸色不由得沉了沉，虽没说话，但略一点头还是虚心地受了这句教。
修行之路本就步步危机四伏，各种各样的人与事她还是见识得太少，吃了亏也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
“等查到唐津下落后，你当真要跟我一起去杀他？”
张依依也不想自欺欺人：“说实话，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都不止，你真要跟着冒这样的险？”
后悔还来得及，洛启衡本也没这样的义务非得跟着她一起去拼命，所以张依依觉得还是有必要同他说清楚为好。
“去。”
洛启衡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答案，但张依依还没来得及感动，便又补充道：“落仙河辟谷丹的人情、战英台钥匙的人情、万毒岛的人情正好一并抵消。”
他算得很清楚，自己已经欠下张依依好几个大人情，迟早也得还，再加上“斩魂”若成同样也将牵连到他，且之后唐津肯定也不会放过他，所以与唐津迟早得对上，正好还能还清之前欠张依依的那些人情。
“……”
张依依到了嘴边的感谢硬是被洛启衡后头的话给生生逼了回去，好吧，这份兄妹情还真是掺杂了不少的塑料。
“行，那就一并抵消，祝我们合作愉快，一起弄死唐津那个恶心的东西！”
片刻后，张依依很快重新斗志昂扬起来。
杀化神呢，以她金丹之力弄死个化神，这事干成了够她回宗门跟师父他们吹老久了！
唐津呀唐津，也就是师父、师叔都不在身边，不然你敢这么无耻的大欺小？早就被师父他们一巴掌给拍死了。
哼！还真以为我堂堂大乘真圣的关门弟子是这么好欺负的吗，就算师父他们并不在，她张依依也绝不会那么容易认栽！
……
接下来的几天，夏家果然不遗余力的暗中替张依依寻找唐津的下落，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夏家庞大的关系网下，第三天下午之际，夏家家主便亲自前来告知了唐津如今的下落。
关上门，开启防御阵法后，夏家家主对着张依依与洛启衡径直道出了三个字：“沉渊谷”！
没错，唐津现在就在沉渊谷，而那里正是当初他带着唐希前往修复根基之地，也是他们叔侄被众多大能围堵追杀混战之地，更是唐希身死道消之处。
查来查去，谁都没想到，这十来年间，唐津竟然一直躲在沉渊谷中，真是应了那句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除了这个原因以外，唐津怕是还有什么非得留在沉渊谷不走的原因，只不过一时半会很难查明而已。”
夏家家主继续说道：“所以，短时间之内他肯定是不会离开那里的，你们只要去沉渊谷便一定能够找到他。”
张依依与洛启衡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读到了对方眼中的猜测。
“唐希！”
片刻后，洛启衡简节明了的道出了两个字。
很显然，唐津若是有什么非得留在沉渊谷不走的原因，那么必定只会是唐希。
而张依依当下便跟上了洛启衡的思路，点了点头道：“以唐津对于唐希的执意，只怕不会那么轻易的接受唐希死亡，指不定还在那儿痴心枉想弄什么秘术之法来复活唐希之类。”
听到这些，夏家家主倒是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唐津此人太过古怪，而且貌似的确掌握了不少秘术邪术，你们可想好了对付他的办法？”
当初夏家之所以并没有直接派人一并追杀唐津，一则是因为开启阴阳界之门后，夏家高阶大能本就缩减了好几人，实力不可避免的削弱。
二则同为化神，唐津后来所表现出来的实力着实令人心惊，夏家的几位化神老祖都不见得是其对手。
正因为如此，本着减少损失的利益考虑，夏家才没有主动对唐津出手，而是任由其他家族其他势力围攻对付。
没想到最后那样的大混战下，唐津竟然还能逃出升天，更没想到现在夏家再想出手介入却是没了机会。
“夏前辈，我与兄长已经商量过多种对策，只不过具体如何还得走一步算一步。”
张依依知道夏家家主这是在替他们担心，因而又道：“不过，若是唐津留在沉渊谷真正的原因当真与唐希有关的话，或许他的这唯一软肋，我们还能够继续利用一下。”
“你们心中有数便好，总之……”见状，夏家家主想再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还真是不知又能说什么。
“多谢前辈，明日我与兄长便将直接启程前往沉渊谷，将来不论结果如何，总之夏家倾力相助之情，我们都将铭记于心。”
张依依接过了话，也没有再多说太多没用的承诺。
虽与夏家相交起源于两者间的大因大果，但也不得不说除去那些利益牵绊，夏家人当真算得上有情有义，令人心生亲近与喜欢。
不说这三天他们马不停蹄地帮她找出了唐津的下落，几乎是有求必应无比积极关心备至，还有九祖等几位化神亲自替他们准备好了不少东西助他们一臂之力。
所有种种，张依依与洛启衡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中。
他朝只要他们活着一日，再有机会见到夏家子弟时，不论身在何方何处，都必定会尽可能的拉上一把当作回报。
送走夏家家主后，张依依再次与洛启衡商量确定接下来所要面对的沉渊谷一战的对策，以保证尽可能的没有遗漏。
不仅是他们，连毛球与三足乌都老老实实地呆在各自身边，难得的肃静。
“好了，大家都记清楚刚才我所说的没有？”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没看洛启衡，而是将目光落到了毛球与三足乌身上：“唐津的底牌肯定不止我们所了解的那些，所以除此之外，更多的还是需要大伙到时临机应变。你们两个对我刚才的安排还有没有问题？”
三足乌直接摇了摇头，毛球却是吱啦一声有不同意见。
“强灵水只有人修能服，毛球你别乱试，对你没好处的。”
张依依听到毛球的话，当下给否了：“我知道你现在的雷击术十分厉害，但唐津可是化神，还不是一般的化神，就算你能瞬间提升三五倍的实力，也不可能赢得了他，更何况强灵水对灵兽起不了作用，乱服也许还会有害处。”
因为没打算再对任何人主动透露毛球的凶兽王的身份，所以在提前征得毛球的同意后，她对外时都是将毛球当成灵兽提及。
毛球听到这话，不免有些失望，它知道此次张依依当真是凶险万分，所以自然希望自己可以多帮得上一些忙，最好是直接能将那唐津给劈得只剩下一口气，好叫张依依来上最后一击。
但显然，这样的想法还是太过天真简单了些。
“毛球你放心，不论如何我一定会杀了唐津活下来的！”
见状，张依依心中自是动容，下意识地摸了摸毛球的脑袋以示安抚。
而索性，当初她与毛球只是签订的主仆契约，并非生死契约，是以万一到时她真有什么意外的话，倒是不至于直接将毛球给连累死，总归她还是替其留下了最后的退路。
一旁的洛启衡与三足乌相互对视了一眼，皆没有出声。
洛启衡手中得了不少张依依分给他的强灵水，这东西关键之时作用极大，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底牌。
但洛启衡更清楚的是，哪怕自己提升三五倍的实力，也与毛球一样没法比得上唐津。他们真正的底牌以及张依依最后的一线之机还是得看张依依自己！
次日，张依依与洛启衡早早便离开了夏家前往沉渊谷。
两人直接走的传送阵，几番转展后，倒是很快便到达了沉渊谷外。
等他们两人正式踏进沉渊谷第一步后，张依依立刻便敏锐的察觉到了领域的封锁。
好吧，看来也不用费事再四处寻找什么了，唐津这是分明早就知晓了他们的到来，摆明了是有意打开领域大门迎接他们进来。
“你们终于来了，还不算太慢，离斩魂第三斩还有十一天，接下来这十一天里，希望你们能够好好享受来自地狱的狂欢，好好享受死亡的折磨。”
空间，唐津阴森森的笑瞬间响起，惊天的仇恨透彻心骨。

第二百三五章 心魔、天罗锁
唐津此时完全便是肆无忌惮，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他的手中。
从希儿死后他逃出起便开启了这一切的复仇模式，所有害死希儿的凶手都将给希儿陪葬，特别是——张依依！
所以，他将张依依放到了最后，更是为其挑选了一条最有意义的死亡之路。
“唐津，听说你的两具分身都没了？”
张依依边察看着四周的怀形，边闲聊似地说道：“当年沉渊谷混战伤得那么重，现在还没痊愈吧？”
来都来了，张依依自然也没打算和风细雨，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自然也别指望谁说话能有多客气了。
她一上来便直接揭人家伤疤老底，一则是呈呈口舌之快，二则自然也是为了试探一下唐津此时的真实情况。
据她所得消息，当时唐津虽说逃了，但代价极为惨重，而这十二年间又要报仇杀人又要养伤的，除了唐津自己，怕还真没谁真正清楚他现在真实的实力还有几成。
“韩琳，你无需试探什么，本尊再如何要捏死你们两只小蝼蚁再简单不过，只不过你放心，不到斩魂最后一斩落下，本尊都不会让你那么快去死。”
唐津的声音与以往不太一样，带着种磨砂似的嗓音，听得让人特别的不舒服，再上阴森森地恶意满满，真可谓伤耳至极。
“哦，那就好，看来我还有十来天的机会，挺好。”
张依依倒是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被人当成小蝼蚁，满不在乎地说道：“上回你们也是这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威胁要弄死我，结果唐希的根基都被我给废了。这一次就剩你一个了，鹿死谁手可真不见得。”
“哈哈哈哈……本尊还从没见过像你这么狂妄之人。”
一提唐希，唐津明显被刺到了疼点，但偏偏还笑得如同要发狂一般，好一会儿这才冷下声道：“希儿还会有重新复活的一天，可你很快便将受尽折磨、魂飞魄散，永无轮回！”
唐津的身影渐渐显现在不远之处，一双冰凉的眼睛死死瞪着张依依似要将其千刀万剐。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恨过一个人，那种恨足以令他将眼前之人杀死万万次都不够。
今日他之所以会失去心爱之人，会被逼到这样屈辱的地步，通通都是拜眼前之人所赐。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传言为何会突然盛起，自己为何会一下子成为那么多宵小追杀的目标，背后的推手不是这个无耻的贱人还能是谁。
他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魂飞魄散永无轮回呀，听起来真是好可怕。”
张依依似笑非笑：“不就是一道斩魂因果咒吗，等我杀了你自然就破了，可你的希儿却早就死得透透的了，哪里还有什么死而复活的一天？唐津，你怕不是因为最爱之人死了所以才伤心傻了吧？”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双方死对头的份上，张依依还真是敬佩于唐津的这份痴情，不在意身份不在意其他，真真是一心一意地将唐希捧在手心上。
只可惜这两人实在是太坏，从头到尾都理所当然地便将她当成任意拿捏欺压的对象，完全不给她留条活路。
所以他们之间这点破爱情大约只能感动他们自个。
“呵呵，看来你们对斩魂仅仅只是一知半解罢了，也难怪，夏家那几个化神就那水平，能干吗？”
唐津也忽然之间倒是收起了几分那种阴森与仇恨，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多了几分猫戏老鼠般的变态愉悦。
估计也是觉得这次张依依必死无疑，是以干脆也不那么急着动手，甚至于特意替解惑分析，以便加深其心底深处的恐惧。
“所谓斩魂，不仅能斩你的魂，还是续别人的魂。三斩之后，你的魂魄再也无法入轮回只是次要，最重要的是还将成为希儿复生的养料，一点一点的被烈焰煎熬炼化，直到希儿重新活过来为止！怎么样，这样的结局你还满意吗？这可是本尊特意替你挑选的，也算是成全了你最后那一丁点的价值所在。”
“啧啧，听起来可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唐家少主果然是屠百城都不眨一眼的邪魔，种种邪术信手拈来。”
张依依直接叫破了唐津那隐藏至深的真实身份，几千年前唐家一夜之间坠入邪魔的家伙可不就是眼前之人？
只不过到底还是让唐津失望了，这点小儿科般的威胁恐吓压根不会令她心生半丝惧意，对她来说，今日这一趟只有杀人，再无其他。
就这般直接被张依依叫破身份，唐津也浑然不在意：“你知道了又能如何，死人是永远不会再有开口的机会。更何况本尊有的是办法再换其他身份，哪怕这方小世界当真再也找不到飞升之路，却也仍然可以永永远远的活下去！”
活着，那便是最好的机会，只可惜他永远都不会再让张依依有这样的机会。
“你说得勉强也对，不管你是谁，总之这次我们都会替天行道，送你去早就该去的地方。”
张依依话锋一转，突然说道：“可惜那唐希算是被你害惨了，本来死就死了，便是再艰难至少还能有个投胎转世再入轮回的希望，可现在你在沉渊谷这里搞三搞四，弄那么多违背天道之事，最终等你一死，她却是连轮回的希望都没了！”
“放屁，就凭你还想杀本尊，到底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
唐津红了眼，死死瞪着张依依：“本尊知道你手里还有底牌，知道你背后那个师尊厉害无比，可那又如何，他压根就不在这方小世界，帮不上你吧？这一次本尊决不会再让你有任何可趁之机，曾经的错误本尊绝不会再犯！”
他一下子倒道出了张依依最大秘密，虽然他的理解多少有些误差，但整体来说倒也勉强接近事实。
张依依听到这话，倒是与一旁来这么久半个字都没吭一声的洛启衡对视一眼，心道唐津还不算太傻。
“这些，都是你从因果咒中推算而来的？”
片刻后，张依依笑得有些古怪：“我师尊那人最是护短，你竟敢倒推因果到他身上，怕是没少吃苦头吧？”
以唐津之力还想推算自家师尊的天机，不吃闷亏才怪。
这倒是个不错的消息，对方真实实力每弱一分，那么他们的赢的希望当然便强上一分。
“希儿说得一点都没错，你可真是狡诈至极。”
被无意间套了话的唐津面色瞬间沉了下来：“可那又如何，绝对实力面前，你们再如何谋算也是虚的。本尊便是伤得再重，在本尊的领域里你们想杀我简直笑话都不如，只要杀不死本尊，十一天后斩魂第三斩过后，一切便将结束。”
“所以你还真是伤得不轻啰？”
张依依瞬间笑得更加欢快：“唐津呀唐津，你可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难道你就真认为你的斩魂万无一失？难道你真当绿俏的精血会是那么容易拿取的？”
这话一出，唐津神色微变，竟是真信了几分，反问道：“什么意思？”
张依依面上不变，心中却是早起波澜，瞎编的话越发顺溜，还有理有据得自己都快要信了：“就是字面意思，绿俏的精血早就被我们提前动了手脚，所以你拿她的精血为介给我下因果咒本就是最大的错误。”
“不可能，斩魂早就下成，精血若有问题，因果咒根本不可能成立！更何况，当初本尊取绿俏精血时，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头到尾不曾意识到丢失过精血！”
一旦涉及到唐希的事，唐津的理智果然又开始失控。
若是斩魂当真有问题的话，那么连他都无法确定最终希儿养魂复活一事会发生什么样的变故。
而他这番话无形中却等于承认了张依依所言，承认施下斩魂正是用的绿俏的精血。
“怎么不可能，你不会以为就你聪明别人都是傻子，你想怎么设计就怎么设计，我们还不能提前识破，提前预防吧？”
张依依白了唐津一眼，很不客气地说道：“倒也不是多么高明的手段，无非就是提前让她服了点药，令其精血中多添了些不好不坏的东西而已。你也不必担心，影响肯定不会太大，只不过具体的我肯定是不会告诉你的。”
好吧，总算知道精血一事不是绿俏主动为之，这多少让张依依心里稍微舒服了那么一丁点。
只不过，唐津似乎很快意识到张依依有可能是在诈他，瞬间再次变了脸怒道：“你又在骗我？精血不可能有问题！你只不过是想套我的话，确认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而已！”
“啧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是无所谓的，信不信我又不会少半块肉。”
张依依无所谓地摊了摊手，真真假假什么的你自己去猜呗，反正她达到目的了就成。
“韩琳，你是不是很在意那个绿俏？”
忽然间，唐津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得意：“你是不是觉得绿俏在精血一事上并非有意害到你，所以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如果你这般想的话，那么就错了。她可不是你所想的那般无辜，你知道当初她最早是如何找到你的吗？”
张依依无喜无怒：“你是想说当初绿俏之所以会找上我，同你有关？”
“没错，不然的话，本尊后来又怎么可能取得到她身上的精血。”
唐津一字一句地说道：“所谓的托福之人不算假，本尊算过她如今的确已经离开了这方小世界。只不过，你对她来说的确是她的托福之人，可她于你而言恐怕却将是实实在在的祸害！这一点，她肯定是隐瞒了下来，不敢也不可能对你说的吧？”
张依依听到这话，面色不可避免的变了又变，但唐津却还在继续说着：“绿俏的爷爷是谁本尊可比你清楚，她这点所谓的秘密到了本尊这儿却是再简单不过。沾你的气运，夺你的福缘，哪怕她有心控制，但只要你一天不死，不论身在何方都将受益于你。所以韩琳，你真得感谢本尊，因为很快本尊就能帮你彻底解决掉这个憋屈的问题，等你一死，绿俏自然什么都沾不到你的了。哈哈哈哈……”
最终，唐津笑得那就一个痛快，看着张依依仿佛像是看到什么天大笑话：“韩琳，本尊可以保证关于绿俏的事一点都不会有假，你现在是不是觉得特别特别的气愤怒火，偷鸡不成蚀到米的感觉是不是特别特别的不好受？你可真是个傻子，竟然会真的听信绿俏的话由着这段因果生生绑定，被人欺骗被人利用还一无所知。韩琳，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后悔，特别后悔？”
“……”
张依依已经有些无语了。
不但无语于刚才所听到的所谓绿俏之事的真相，同样也无语于唐津这么明显的企图。
这家伙可真是一点都见不得她好，哪怕明明抱着弄死她的打算不会放过，却还想在此之前乱她心神，想要让她滋生心魔。
“得了吧唐老儿，绿俏的话我从来也没有全信过，你的话同样如此。”
片刻后，张依依反驳道：“哪怕你说的全是真的又如何，这底下从来就没有只进不出，只得不付的好处，亏你还修到了化神，编个故事也不知道编得合情合理一些。”
“更何况，就算你说的全是真又如何，顶多就是我识人不明栽了一个跟头而已，错了就错了，改了下次再不犯便行。后悔什么的我从来不需要，就这么点破事还想成为我的心魔？”
她很不客气地嗤笑道：“今日我们可是为了杀你而来，不是跟你斗嘴的，废话说了这么多，接下来能动手就动手，磨磨唧唧地不会是伤得太重打不过，想趁机跑了直接找个地再躲藏起来拖够十一天让因果咒杀我吧？不过可惜现在你的领域已经被夏家的天罗锁锁定，谁想跑都没门！”
以防万一，洛启衡在张依依拖延的这段时间内不动声色地将天罗锁开启锁定，倒是不必担心唐津打不过时中途直接跑路。
毕竟人若真跑了，她连灭杀的对象都没，那便真只能活生生地等死。

第二百三六章 战战战
张依依的话顿时让唐津现变了色。
但紧接着，令他更加意外的是，夏家不仅仅将天罗锁这样的至宝借给了张依依，甚至于“显踪散”这样的奇物都替其准备妥当。
而这两样东西恰恰都是专门用来克制他的领域所需，都是洛启衡在进入自己的领域之后不动声色地布置下来。
也就是说，这一刻起，他的领域除了将自己与张依依、洛启衡三人一并困在这里头外，其他的用途基本上都被限制住，连利用领域内的一草一木为他所用都已不能。
唐津恨毒了张依依的狡诈，哪怕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避开，但并不代表自己领域的能力愿意被他们就这般封锁掉。
“好好好，很好，很好！”
他狠狠地咬牙道出了几个好字：“便是没有域，本尊也一样能够让你们生不如死！”
一语毕，唐津果然不再多说，称了张依依的心，如了张依依的意，直接朝其动手。
张依依却是未动，反倒是快速退了开来，而一旁的洛启衡则快速迎了上去。
这一次，张依依总算见识了洛启衡的本命剑，却是没想到竟是华仁大世界都赫赫有名的屠灵剑。
传闻屠灵出，万剑无以争锋，便是当初归师尊在给她讲解剑史时，也曾赞叹不已地提及过屠灵剑。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这才一眼便认出此刻洛启衡手中所执之剑正是师尊所说的那把早就失传数不知多少万年的古剑屠灵。
一时间，张依依也不免心生惊叹，万万没想到失传那么久的古剑屠灵竟然被洛启衡得了去，而且还成了他的本命之剑。
元婴之后，洛启衡剑术上的造诣越发精进，他的剑向来以奇快立之，一快破万法，相当惊人。
再加之古剑屠灵看上去被他温养得极好，人与剑默契相通，瞬间发挥出来的威力直逼唐津，竟是以元婴之境力敌化神不见落败。
这样的洛启衡同样让唐津惊讶无比，一时间倒还真不敢再有轻视，原本六成之力之上，当下又加了一成。
“小子有两下，竟能与本尊正儿八经过上几招！”
唐津莫名激动无比：“还有什么本事只管使出，本尊先陪你玩玩，算是你主动送上手中那把剑的报酬。”
唐津的眼神好着呢，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古剑屠灵，但却并不影响他知道洛启衡手中之剑绝对是把绝世宝剑。
人，他要他们死，好东西，他自然照收不误。
“做梦！”
洛启衡那么不爱说话的性子也被唐津给恶心到了，手中屠灵继续翻飞，转眼之间，两人已经战了不下五十招。
张依依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洛启衡虽说暂时还能够与唐津相抗，但这样的场面明显不会持续太久。
唐津并未真正发挥全力，但洛启衡却从一开始便拼上了十成。
“毛球，你还要多久！”
算计着时间，张依依不动声色地传音给毛球。
打从唐津与洛启衡动手后，毛球这才挑着时间偷偷从空间出来隐身行事。
以唐津的实力以及对他们的抵防，他们想凭真本事直接弄死人家那完全是做梦。哪怕是使诈那也不是一下二下简单就能成。
不过，对于这种人，张依依自然不会在意什么光明正大，反正最终能把人给弄死就好。
“快了，还有一半。”
毛球的声音传了过来。
“加快速度，洛启衡怕是顶不了太久。”
张依依暗自催促了一声。
还有一半也叫快了，看来毛球还真是沉得住气。
她的话刚刚传去，却见那边洛启衡当真已经扛不住，强行闪躲不及，直接被唐津一掌给拍飞了出去。
好在三足乌一个飞身冲了过去将人给接住，不然那一掌之下所要受到的创作自然会更大。
“哈哈，不过如此，你倒是心疼那把剑，宁可自己受伤。”
唐津看着口吐鲜血，面色发紫的洛启衡，得意而笑：“游戏才刚刚开始，本尊给你服丹药疗伤的时间，等韩琳那个贱人受够一番折磨后，接下来自然再轮到你。”
没法使用领域之力，唐津现在只能改变原来的计划，亲自动手一点点收拾折磨这两人，特别是张依依。
他的目光如毒蛇一般缠到了张依依身上，一门心思念叨着接下来如何让那贱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倒还真是没有察觉到身边空间那一丝细微的异动。
张依依见状，为了给毛球争取时间，自然二话不说提剑便上，根本用不着唐津主动来找她的麻烦。
才刚刚温养二年多的虚无剑跟从前看上去并没有丝毫变化，只不过用起来却更加得心应手。
星空第一剑快速出手，而后她自然不敢纠结，急遁符一拍整个身影便直接移形换位出现于唐津背后，星空第二剑同时出手。
唐津轻易以力破去了第一剑，却不想张依依滑得像条泥鳅，眨眼睛的功夫竟又在他背后击出了第二剑。
第二剑明显比第一剑威力更甚，且快得离谱，一时间竟还真让唐津分了神不小心被偷袭成功。
“龇……”
唐津生生受了一剑，反击之际张依依却是早就再次遁走，完美的避了开来。
“贱人，就你这么点本事，便是再偷袭本尊十次百次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不得不说，这么点力道对于化神大能的唐津来说还真算不了什么，哪怕没能避开直接受了那一剑，但对唐津而言，那么一点的伤害几乎可以微不可计。
“你才贱人，光会以大欺小的老浑蛋有什么了不起的，敢把修为压制金丹境再跟我打吗，我保证不打得你爹娘都认不出来！”
张依依冷哼道：“就你这么点能耐还想着在这方小世界飞升上界，白日梦还没醒来吗？”
“叫你牙尖嘴利，你以为本尊还会让你有出手的机会吗？”
唐津被张依依的话直中软肋，气得脸色发青，当际抬手一指，排山捣海之力瞬间便朝着张依依挤席卷而于。
“噗！”
张依依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或者说唐津的术法一下子便将她束缚住，以至于根本让她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鲜血瞬间吐了满地，张依依重重摔倒在地，肋骨几乎断了大半，体内五脏六腑都破裂开来，几乎都要移位。
然而，唐津虽并没打算这么快要她性命，却同样没有给她半点喘息之机，接连又是几指，漫天灵力如山如海般不断朝着砸去。
没一会儿功夫，张依依整个人便已是血肉模糊倒在那儿，硬是连取出丹药服下之力都没有。
“啧啧，真弱呀，就这么几下便只剩最后一口气了？这口气还是本尊特意留给你的，就你这样，还想灭杀本尊？白日做梦！”
唐津看着伤痕累累的张依依，痛快得无法形容，当然这个时候也不忘将那句“白日做梦”原样返还给对方。
来不及出手相救的洛启衡总算赶在唐津停手之机上前快速喂了张依依几颗丹药，而后小心将其交给三足乌照看，二话不说便提着屠灵剑再次攻上了唐津。
对于洛启衡，唐津明显要上心得多，甚至于还在打斗之间，试图直接夺取洛启衡手上的屠灵剑。
张依依服下丹药后，整个人这才如同重新活过来一般。
刚才那种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被动挨打的滋味可真叫她憋屈到了极点，化神的威力再没有哪一刻能够清清楚楚的感受到。
境界之间的巨大差异让她天生便处于下风，而刚才几乎丧命之苦再一次提醒着张依依接下来万万不能再让唐津有对她主动先动手的机会，否则哪怕自己身上保命的东西再多，却也没有拿得出用得上的机会。
快速调息恢复间，张依依此刻倒是有些感谢唐津施下的斩魂咒，若不是那个老畜牲非得等到第三刀斩下，等到她魂飞魄散成为唐希死而复生的养料，此时自己早就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哪里还能有这喘息、翻身再来的机会。
“毛球，还要多久？”
她暗自再与毛球联络，时间拖得越久，哪怕唐津不会这么快取她与洛启衡的性命，但一次又一次被吊打之后，他们所受之伤只会越来越重，很可能将会影响到最后那一击。
“好了！”
终于，毛球天籁般地声音响了起来，下一刻，那浑身长满倒刺，屁股上有着两条尾巴的小家伙出现在了张依依的身边。
“浑蛋，那个老东西竟然把你伤得这么重。”
看到张依依此刻的惨样，毛球气得不轻：“依依等着，我去替你报仇！”
说罢，毛球直接便窜了出去，帮着洛启衡逮着空子朝唐津放雷去了。
见状，张依依也没阻拦，丹药服下后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完全发挥药效，她拖着这半口气怎么也得恢复到基本能够可以再战才行。
光凭洛启衡之力肯定坚持不了太久，而有毛球相助的话，虽说同样不能真拿唐津如何，但至少可以替她多拖延一些恢复的时间。
“砰”的一声惊雷响起，毛球第一次的偷袭倒还真打了唐津一个正着。
带着黄泉之火杀伤力的雷击又快又狠，生生让唐津的肩膀处破了个大洞。
更让唐津没有想到的是，肩膀上的伤口不知为何竟然瞬间向着四周蔓延开来，快速腐蚀着人的身体。
“封！”
不得已，唐津只得先行退后暂停攻势，抬手朝着肩膀处点了三下，以灵力冲刷伤口，强行将那股不知名的力量从自己体内逼了出去。
“哪来的小畜牲！”
他面色看似未变，但心头却是一惊，没想到凭他现在的修为，为了驱除这股破坏力竟生生让自己原本的隐伤又添了一些。
气恼之下，唐津直接没管洛启衡的剑，伸手一抓如闪电般便朝着毛球而去。
只可惜，毛球比张依依还要溜滑，一击得逞之后立马便闪进了张依依的随身空间之中，就这般凭空消失不见，直让唐津落了个空。
唐津没来得及弄清毛球去向，洛启衡的剑却是已经朝他斩了下来，而不可思议的是，这一次洛启衡一剑之威比着原来最厉害之时都整整提升了五倍之上。
危险的本能让唐津快速作出反映，想都没想手中便多了一纸玉书抛到身后挡下洛启衡那一剑。
“轰！轰！轰！”
而洛启衡则一边三剑，剑剑威力无穷，快得几乎同时到达，力道不可避免的叠加在了一起，竟是生生将唐津的那纸玉书斩成两半。
不仅如此，玉书斩裂开来后，剑气之威仍然不曾减弱，继续势不可接地斩落到了唐津的身上。
“该死！”
唐津生生受下这一剑，面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但“该死”的死字还未完全落下，毛球却是逮着机会再次从空间窜了出来，又一道雷击准确无比的击中了本身受了一剑之伤的唐津身上。
“你们找死！”
再次被伤到的唐津终是怒了，也不再有什么保留，取出一柄巨型之刀朝着毛球与洛启衡甩了过去。
服了强灵水后的洛启衡，再加上有着空间作为后盾的毛球时不时趁机偷袭一下的毛球倒是配合紧密，一时间再次与唐津战得火热。
百多招过去，洛启衡虽然伤得不不轻，但却还是坚持着与唐津缠斗，毛球倒是机灵得很，每一次闪出闪进的空间时机都把握得及好，因而不仅帮了大忙，而且自个硬是一点都没有受伤。
至于唐津，虽说依然占据上风，便还是不可避免的又中了毛球两次雷击，一时间之间还真没办法直接把那一人一兽给拿下。
直到他将自己的灵兽座骑金狮兽召了出来后，形势这才快速逆转直下，哪怕是服了强灵水的洛启衡也被重重击落，一时之间再难有还手之力。
而毛球再次想要进入空间之时，却发现那头死狮子一吼过后，自己竟然没法再进入空间，甚至于所有空间之术都受到影响暂时无法使用。
它一个晃身拖起洛启衡便逃回到了张依依身边，毫不客气地将战场让给了恢复得差不多的张依依还有洛启衡的那只傻鸟先挡上一阵。

第二百三七章 魔影、反转
张依依心里也是发苦，人家玩车轮战好歹得人数批次足够多才行，到他们这儿，两班轮流替换哪里好意思叫车轮战，明明是送上门给人家不断辗压挨揍的。
但这也没有办法，毕竟除非唐津中场主动暂停，否则的话他们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刚刚恢复了些的张依依及时顶上，为了不至于连还手之机都没有，上手便先甩出了大把的爆符。
那些爆符对于唐津杀伤力虽然有限，却多少能够拖延些许功夫，为张依依打游击战争取点出剑的时间。
有了上次重伤的经验，张依依现在完全便是土豪的打算。
但别说效果还真是较为明显，现在的她就跟只打不死的小强似的不断且战且避骚扰着唐津，可不敢再让自己被人家一下子便打成了肉饼只剩半口气。
唐津被张依依不要脸的打法乱得心烦气燥，这个女人身上的符篆多得好像不用钱似的。
而金狮兽更是吃了大亏，明明刚刚张依依看着是冲唐津本人而去，却没想到转眼一把雷珠毫无征兆的砸向金狮兽炸了个满头是血不说，顶着唐津的那一掌受了重伤后还硬是强撑着补上了一剑。
这一次同样服过强灵水的张依依，星空第二剑祭出之威陡然间猛烈了好几倍，顺着雷珠炸伤之处，直接将金狮兽的脑袋给削了五分之一。
随着一声惨叫，金狮兽连主人的都不顾，直接便窜回了妖兽袋，一时间空间法则制约瞬间得以解除。
毛球见状立马便赶在张依依将被唐津再次摧残伤上加伤之际，一把撕裂空间把人给拖了回来，生生避开了契约对象半身不遂的下场。
小小又得一手的张依依大口喘着粗气，看着气急败坏的唐津笑得格外挑衅。
“你们身上的好东西还真是不少，这样也不错，还有整整十一天，本尊倒是不必太担心一不小心没控制好便将你给直接拍死掉了。”
唐津心里不得劲，自己暗伤终究是个隐患，领域无法使用之下总这般时刻不停亲力亲为的下场殴打折磨这两人也不是办法，只不过也的确没想到这两兄妹联手起来实力竟是如此强悍。
“魔影！”
很快，唐津便稍微调整了计较，不再时刻自己亲自下场，当场盘坐下来后召唤出了自己的影子：“去陪他们好好玩玩，不要弄死就行。”
魔影一出，张依依便暗叫了声不好。
唐津的手段如今使出来的肯定还只是冰山一解，而如今这影子一看就邪忽得厉害，一旦沾上他们怕是只要被虐毫无招架之力。
黑色的影子直接从唐津身上分离出来，每往前走一步身形便大上一倍，巨大的影子笼罩住的地方瞬间生机尽数消散。
张依依与洛启衡当下反应过来，快速往后逃窜，只可惜他们逃的速度却远比不上影子扩大笼罩过来的速度。
当巨影直接将张依依与洛启衡笼罩其中时，两人瞬间便无法动弹，似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抑制住的喉咙，不但呼吸被阻，身上生机更是一点点的被巨影吸了过去。
张依依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渐渐开始恍惚起来，如同下一刻随时都将坠入地狱之中。
而洛启衡的情况同样比着张依依好不到哪儿去，毛球最是机灵，第一时间便直接闪入了空间，一个劲的在空间内翻找着有没有什么能够克制那尊魔影的东西。
直接夺他人之生气，壮大自身，这果真是魔修的修炼之道，唐津又哪里是什么一夜之间坠入邪魔，分明很快前便入了魔途，不过是那一夜运气不好败露了而已。
生死之间，三足乌却是猛的冲了出来，一道道金色火焰从它跟里喷了出来，朝着巨大的黑色魔影而去。
神乌之火天生克邪，三足乌更是有着神乌还祖的血脉，它的火焰比着一般的三足神火更是厉害得多。
火焰所到之处，原本只是看得见却摸不着的黑色影子部分顿时如同虫子似的四处逃窜，片刻间便以肉身可见的速度不断退去。
见自己的火当真有效，三足乌更是不遗余力继续喷火，没一会儿功夫便将洛启衡与张依依两人将黑影的束缚蚕食中解救了出来。
“小、小乌真棒！”
好不容易脱险的张依依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还不忘同时抽空表扬三足乌一句。
没想到到关键之际三足乌倒是立下大功，这会儿功夫那魔影虽说不曾完全被收回，但因为顾忌着神乌之火，倒是极其不甘地在离他们十米之外处对峙等候。
毛球见危机暂时解除，立马便从空间里窜了出来，这次倒不是为了争宠邀功，只不过是不想让张依依误会刚才它是独自一人躲了起来避难。
“毛球也不错，还知道我动弹不得之际帮我去找东西救场。”
张依依见状抬手摸了摸毛球，自然不会厚此薄彼，同样也夸了毛球一句。
一兽一鸟同时得到了表扬，心中各自满足，倒是将此刻他们所面对的麻烦场面都给忽略了几分。
“我有办法将魔影重新赶回唐津体内。”
洛启衡突然传音于张依依：“魔影重回唐津体内之际，将会是他最无防备之时，你把握好时机。”
这种时候，洛启衡自然不会再吝惜字眼，当然兴许是传音之故，总之倒是一下子便交代得流流畅又完整。
张依依还没来得及回应，却见洛启衡带着三足乌瞬间便已冲了出去。
洛启衡体内释放出来的本源之力夹杂于三足乌喷出的火焰之中，瞬间便形成金色的火海，直接朝着巨大的魔影席卷而去。
“啊！”
尖锐刺耳的惨叫声顿时响个不停，巨大的魔影被那带着本源能量的特殊火海烧得节节败退，几乎是下意识地落荒而逃。
因为那火海带着可怕的力量，简直就是魔的克星，本能的令魔影痛苦而恐惧。
魔影退得极快，但还是不可避免的被火海所伤，没一会功夫便缩小了大半。
唐津亦是心惊无比，因为三足乌的火故意掩饰了本源之力，所以他并没有发现洛启衡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但却明白那必定是魔影天然的克星。
是以，紧急关头，唐津自然不可以任由自己的魔影再被伤下去，大手一挥立马便将其如了出来，重新归入已身。
只不过，就在魔影重新回归本体的那一瞬，早就准备妥当的张依依直接便朝着唐津来了一记猛烈攻击。
“轰隆”一声，夏家九祖浓缩于符篆中的最强一击终于在最适当的时候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
完全没有来得及防备的唐津直接被击中，化神的力道当然不可小觑，顿时便让唐津胸口开了道深深的口子，一看便知道着实不是什么小伤。
“好、好得很，本尊还真是小瞧了你们！”
咳嗽好几下之后，唐津睁着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张依依与洛启衡，那模样一看便知道快处于发疯之势。
见状，张依依自然没打算立马再动手，当下笑着回话道：“早就说过我们是来杀你的，是你自己非得不信。唐津，你现在也不好受吧，身上本就有暗伤，如今又伤上加伤，让我猜猜你能够发挥出来的真实实力还有几成？”
“就算只剩一成，想要弄死你们也轻而易举！”
唐津嗤笑道：“难道你以为还会再有刚才那样的机会轻易可以击中本尊？就算你身上还有夏家更多化神送你们的最强一击，那也是白搭，不可能再直接伤得到本尊身上。”
“而哪怕你们再费心思，设计得再多，本尊最多也只会偶尔受那么一点皮肉之伤，想取本尊性命简直痴心妄想。等着吧，十一天后的第三斩依然是你的，这种边挨打受折磨，边等死的滋味不错吧？”
唐津并不在意张依依说这些的目的是什么，便是故意拖点时间也无妨，反正他这会儿也得服丹药控制一下伤痕，暂时给他们一点喘息之机也无防，毕竟本来就没打算立刻直接取他们的性命。
“味道的确不错，不过最终到底是谁死还真不见得。”
张依依笑了起来，抬手一扬，四张夏家各化神大能亲自封印了他们最强一击的攻击符同时在手：“谁说这些化神一击都是给你准备的？”
看着张依依忽然间变得古怪无比的笑容，唐津陡然一阵心惊，一种极其不安的情绪瞬间在心底弥漫开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给他准备的还能是给谁准备？这里头除了他们三人以外难道还有其他人不成？
而就在唐津猛的意识到什么却还没来得及抓住之际，张依依手上的那四张化神最强一击攻击符便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之势朝着领域正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急速而去。
“不要！”
伴着唐津一声怒吼，那四张攻击符如同撞到了什么东西一般，一触即发同时猛烈爆炸开来。
爆炸形成的气流向四周扩散，扩散的同时仿佛又撞上了什么东西再一次炸了开来，周而复怒，整个领域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最边端之处直接形成了一个个巨大的连环爆炸场，而且越炸越烈，迟迟没有停止之势。
而唐津这会如同疯了似的冲向那爆炸之处，似乎想要抢救什么，压根没有功夫再理会张依依与洛启衡。
只不过哪怕唐津再厉害扛得住那么大的连环爆炸，但四个方向统统都有他却无法顾及得过来。
爆炸之处的空间都几乎扭曲起来，而唐津不顾一切的奔走却是毫无用处，只是给自己身上再次添上不小的新伤。
完了，全都完了！
他的引魂阵，他苦苦布置了十二年，只差十一天便能正式结束的引魂阵完了！
沉渊谷中唐希的魂魄原本已经被他收集得快要圆满，可现在却全都被炸了个干净。
拼尽一切，唐津最终只抢回了唐希的一魂一魄，其他的统统不复存在。
他的希儿没法再死而复生，他所有的希望皆在这一瞬间成了空。
“你们去死吧！”
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唐津直接疯了，也不顾身上隐伤，直接便朝着张依依痛下杀手，再也不做任何保留。
“困！”
十二连环阵层层开启，早有准备的张依依直接将刚刚布置好的困杀大阵封住唐津。
“哥、小乌，你们在外压阵相助，我与毛球即刻入阵！”
不敢有半丝耽误，张依依当下交代之后便带着毛球进入杀阵。
最后时刻终于来临，唯有她自己亲自面对。
光凭十二连环阵肯定困不住更杀不了唐津，所以张依依现在要做的便是利用大阵优势做这生死一搏。
刚一入阵，张依依便察觉到了巨大的危机。
疯了的唐津明显更加可怕，短短十来息间，十二连环阵便已被其连破数层，几乎是呈不可阻拦之势。
“快！”
张依依当下便催促毛球直接带她过去，空间一闪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去往唐津现在所在之处。
“韩琳，你给我出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贱人，我要杀了你，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唐津一拳砸下，整个地面都在颤抖。
张依依也是倒霉，毛球带着她刚一显现便直接被唐津那一拳的余威扫到，瞬间便飞了出去，狠狠摔落倒地。
“噗！”
一口精血直接被呛了出来，张依依暗道声苦命，这下可真是亏大了。
毛球也没料到自己竟帮了倒忙，刚过来便正好撞到人家的拳头之上，顿时心虚无比。
好在它还算足够警觉，反应也十分敏锐，赶在唐津再次一拳朝他们而来之际，立马拉着张依依瞬移避了开来。
“唐津，我手上有唐希的一魂！”
逃出那一致命之击，张依依立马大喊：“想要的话先住手！”
果然，听到唐希二字，原本都已发狂的唐津却是猛的住了手，虽然整个人看上去依就疯狂无比，但至少是真的清醒了不少。
“交出来！”
他几乎是朝着张依依吼出来的，漫天的杀意冰凉刺骨。
“可以，但你需自断一臂！”
张依依手中神魂木一扬，她可不是什么好人，趁着还有机会能够提条件，自然得最后好好利用一次。

第二百三八章 死、虚化
神魂木里的确锁有魂魄，但并非张依依所说的唐希一魂，而是当初在陈家庄时，那面八卦镜镇压下的恶魂。
只不过，她早就已经在神魂木上动了手脚，哪怕是唐津也没法辨别出异常来。
果然，在看到神魂木的那一瞬间，唐津整个人的神色都变柔和了几分，所有杂念都给抛到了一旁，脑中唯一的念头便是得到神魂木中唐希的那一魂。
他动手就想抢，但张依依哪里可能给他这样的机会。
“再乱动我就直接毁了她这一魂，看看到底是你的动作快还是我的动作快！”
张依依素指一掐，手中的神魂木立马便像是随时将要碎裂：“你的引魂阵已经彻底完了，唐希原本破碎的魂魄再也没法收集齐全，不过我倒是趁着刚才爆炸的功夫替你抢下一魂，要与不要凭你自己做主。”
见唐津果然被威胁到，张依依再次说道：“要么自断一臂，而且得是左臂，要么唐希这一魂便彻底消散。”
她给足了选择的空间，无论唐津做何选择都同时留了后手。
只不过，张依依自然希望唐津能够自断左臂，毕竟先前她观察得十分清楚，魔影在重新进入唐津身体时，所选择的切入点竟然不是其他任何地方，而是左臂。
所以她相信，唐津的左臂于他而言肯定不是那么简单，断其左臂指不定能够给她再添一大优势。
“好！”
很快，唐津竟然当真妥协了，连带着犹豫都没有怎么多犹豫一下，直接一挥手，便将他的左臂给斩了下去。
于修士而言，断肢什么的当真算不得什么，特别是到了高阶，肢体再生容易得很，说句不好听的，只要还有口气在，躯体凭是破烂成什么模样都不算什么大事。
但只有唐津自己心中清楚，他的左臂断掉之后比着其他修士要麻烦得多，若非对方手中有希儿一魂在，他是怎么也不可能做出自断之事来。
“现在可以给我了吧？”
唐津阴狠无比地盯着张依依，伸出此时唯一的右手，向其索要。
“给你！”
张依依直接将那截神魂木朝着唐津扔了过去，与此同时躲开一闪带着毛球一并闪进了空间之中及时躲避开来。
“轰隆”一声巨响，神魂木在被唐津刚刚接到的瞬间爆了开来，瞬间将唐津整个人吞没其中。
“啧啧，依依你到底在那根神魂木里头弄了些什么？”
空间里头呆着的毛球都隐隐能够察觉到外头那种天崩地裂的危险，幸好他们跑得快，想来此次唐津便是不死也剩不了几口气了。
等外头恢复一些，确定唐津的情况后，他们再出去补上一刀，估计着这事也终于算是可以了结了。
“也没什么，就是请九祖他们几个化神老祖每人又封了一击在里头，虽然费事了些，不过看上去效果应该不错。”
张依依倒是丝毫没有松懈：“你别光顾着说话，帮我盯仔细点外头情况。”
一想到自己的空间竟然还不如毛球用得顺，张依依莫名便有着心塞。
完全想不明白，为何毛球能够在空间内看到外头的情形，而她身为空间主人却偏偏看不到呢？
“放心，不会坏你的事。”
毛球虽然有几分得意，但好歹做事还是相当认真，小眼睛倒真是一刻不移地盯着外头唐津那边的情况。
好不容易等外头似乎平息下来后，毛球总算是看清了唐津此刻的状况。
见其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如同死了一般，它连忙说道：“依依，唐老儿不会是死了吧，我看到他一动不动地躲在地上半天没有反应。”
“死不了！”
张依依听到这话，也没再等，直接便闪出了空间。
五名夏家化神同时封印的一击，其威力自然不凡，但张依依还真不信唐津会那么容易被弄死，如今顶多也就是个重伤罢了。
果然，等她出了空间后，很快便察觉到唐津微弱的呼吸，坚持着对方身体竟在以诡异的形式自行修补完善，包括那条已经失掉的左臂。
“这都死不了，果然是个天大的祸害！”
毛球气得不行，当下便是一道雷击朝着正自行恢复的唐津耐而去。
只不过可惜的是，这一次它的雷击压根没能接近唐津，半空间似有什么东西形成了无形的屏障，直接便将毛球的攻击给化得一干二净。
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的唐津更是如幽灵一般挺立起来，一双死人般的眼睛看着张依依嘲讽而笑。
“我说过，你就算费尽再多心机也没用，本尊是杀不死的！”
“是吗？我还从没听说过这天底下有什么杀不死的恶心东西！”
张依依同样嗤笑，光明正大的骂着唐津，心情显得很是不错：“别看你现在好像打不死似的恢复极快，只怕隐伤早就快到极限了吧？”
“那又如何，反正这样你都弄不死本尊，本尊便是伤再重又如何？这些都不过是无用功罢了，马上本尊便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唐津的声音早就不带一丝的温度，如今他连斩魂第三斩都懒得再等，只需一小会儿功夫恢复些后，便将亲手杀了这个贱人。
“唐津，你是不是伤得太重，所以脑子有些糊涂了？”
张依依突然间笑了起来，不过剩下的话却是并没有再说道出来。
封印在神魂木中的几位化神一击之力早就在她计算之中，能将唐津重伤，但又不会直接取了对方性命。
毕竟，怕是打到现在为止，唐津自己都忘记了解斩魂的关键，她毕竟亲手灭杀掉他！
所谓的亲手自然是指最后一击得靠着自己的实力，哪怕夏家几位化神将他们的一击之力封印于符篆或者神魂木中再由她出手并不算违背规则，但也仅仅只能像洛启衡一般当成辅助之力，而最终令唐津死亡的那一击却必须是她亲自动手，绝对的自身实力才行。
不然的话，师尊给她封印的三击之力早就被她拿来直接对付了唐津，哪里还用得上这般麻烦。
说到底，大乘真圣的一击哪怕只是封印于符篆之中打了折扣，却也足以拿下唐津的狗命，更别说是她师尊这样超级厉害的大乘真圣。
“你……”
突然之间，唐津惊恐无比地看向张依依质问道：“你到底在那神魂木中还做了什么手脚？”
这一刻，唐津是真的有些害怕起来，万万没想到张依依竟然阴险狡诈到了这样的地步。
他原本已经恢复大半的身体突然之间中断了恢复，一股无形的阻力硬生生地破坏着他的自我修补。
不仅如此，唐津更加发现，自己体内的灵力在一点一点的减弱，不论他用多少极品灵石补充也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那么强大的爆炸过后，连自己都重伤不止，偏偏困住他的阵法还好好的坚挺着，甚至于连最开始自己破坏掉的那几层也不知何时已然自行修复。
阵法之中，杀意盎然，四面八方都有莫名之力强行束缚着自己，他头一回竟觉得自己像是一块粘板上的肉，什么都不能做，只剩下被人宰割的命运。
而那个即将宰割自己的不是旁人，正是打一开始便被他视为蝼蚁的小小女修！
张依依素手一扬，虚无剑已然握在掌中。
强灵水的效果很快将要过去，而她所等待的最佳时机也终于已经来临。
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种种算计有任何阴险之处，唐津靠的是纯粹的以大欺小杀人，而她现在靠的是脑子！
两相比较，不要脸这三个字她只能拱手相让于唐津。
“不是神魂木，是困杀阵！”
话落，剑起，星空第二剑在瞬间宛若流星般不断斩向唐津，每一剑极尽毕生之力。
这一刻，没有任何星空的璀璨与美妙，有的只是地狱般的杀机伴着整个困杀大阵相辅相成，将其威力提升到一个几乎想象不到的地步。
整整一柱香过后，张依依这才收了剑，耗空的身体软绵绵地瘫坐到了地上，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疲倦却开怀地大笑起来。
只可惜，到底已力竭，只笑了三两声后，便不得不气喘吁吁地突然停下，看得一旁呆愣了半天的毛球都有些哭笑不得。
“那不要脸的老东西这回总该死了吧？”
毛球早就帮张依依摸出了几颗丹，体贴地喂给她服下，不过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地确认了一句。
“死了！”
张依依十分肯定地挤出了两个字，完全都不必亲自上前检查确认。
因为自打唐津死去的那一瞬间，斩魂便自动解除，而她心头无形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拔了出去，整个人都真正轻快了起来，那种所谓的因果咒彻底离她而去。
唐津一死，不但斩魂解除掉了，原本唐津所掌控的域也自行消失，待稍微恢复了些气力后，张依依抬手将夏家的天罗锁也收了起来。
“还好？”
洛启衡带着三足乌赶了过来，他已先行跑去确定了唐津的生死，见张依依情况应该不算太严重，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服了丹药，迟些就好，只是强灵水的效果刚过，这会儿整个人没什么力气。”
张依依见洛启衡看上去也没什么精神，同样明白那也是强灵水的原因。
“先休整半个时辰。”
洛启衡很快做出决定，示意三足乌与毛球替他们护法。
毕竟现在两人的状态当真都不怎么好，一时半会间也不好离开沉渊谷。
话音刚落，天空却是突然下起大雨，伴着狂风汹涌而至，如同有人在痛哭不止。
“这是……天泣？”
张依依恍惚间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真的亲手灭杀了一名化神大能。
化神陨落必生异象，而唐津曾拥有的一切能量自然都将重新返还给这方世界。
“嗯。”
洛启衡点了点头表示没错，天道眼中可没有正邪好坏之分，像唐津这种达到化神之境的大能陨落，自然会生出这等异象来。
更别说，如今蓝羽小世界中，化神已然是修士所能达到的最高境界。
片刻之后，张依依也没有再理会，周身灵力撑起完完全全的隔绝了那些狂风与暴雨，闭上眼一门心思地开始调息疗伤。
洛启衡同样如此，唯剩三足乌与毛球一鸟一兽各据一旁，静静地替它们身边的契约对象守护着。
半个时辰之后，狂风暴雨早就过去，沉渊谷的天空已然放晴，彩虹高挂，整个谷中一草一木都显得生机勃勃，早就没有最先的颓然之势。
而原本一直呆在沉渊谷外守候的夏家人，也在天泣之后进入谷中。
这会儿他们正在离洛启衡与张依依足够安全的距离之外静静等候。
说实话，他们也没想到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兄妹竟然真的成功了，以他们兄妹之力硬是将不可能的事变成了可能，就这般灭杀掉了一名化神。
若非刚才的天泣作不得假，他们真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不是假象。
不过现在，已经接受了的夏家自然都替那对兄妹高兴无比，唐津的死对于他们夏家而言同样也是一桩好事。
“夏前辈，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依依与洛启衡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看到不远处的夏家人，自是连忙起身走了过去。
“虽说我们不能进来帮忙，但到底还是放不下心，所以我便带着人亲自守在了谷外，不想让你们分心，所以没告诉你们而已。”
夏家家主满是欣慰地说道：“好、好、你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这可是多亏了夏家各位前辈全力相助，不然的话，光凭我们兄妹之力，哪有可能侥幸活下来。”
张依依将夏家的天罗锁亲手还给了夏家家主，连带着唐津那化神的肉身也一并送给了夏家。
化神大能的肉身用处可不小，哪怕是像夏家这样的大世家也很难有机会得到一具较为完整的化神肉身，毕竟这样的大能便是死多半也会选择自爆。
这意外之喜更是让夏家家主眉开眼笑，正想再好好夸夸眼前两位小友，却不想张依依与洛启衡突然之间整个身子都开始变得虚化模糊起来。

第二百三九章 战英台、遇堂姐
等到张依依意识到自己竟然立马便要离蓝羽小世界，前往战英台秘境之际，她唯一能够来得做的便是一把将毛球给弄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而后整个人便失去了意识。
洛启衡那边的情况基本上也差不多，除了将三足乌及时收入妖兽袋中，半个字都来不及同任何人多说。
前后不过两息的功夫，就这般，两个大活人便直接从夏家家主的面前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等张依依再次恢复意识眼开眼时，眼前已是一片白茫茫地世界。
“咝，好冷！”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一阵凉风就这般灌进自己的脖子一路往下，单薄的夏纱裙压根起不到多大的保暖作用。
“这里是……雪山？”
看着眼前厚实得没法再厚实漫天遍地都是的白雪，张依依心中不免有些嘀咕起来：“奇怪，我怎么会觉得有点冷？”
是有点冷，但却还是在她身体能够承受的范围，张依依一时间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只不过刚刚才清醒一点的意识多少还是有些迷迷糊糊。
起身，拍了拍身上沾上的雪，放眼望去一个人都没有，莫说是人，便是活着的生物哪怕是一根草也没见着。
不过很快，身体最初感受到的那股凉意倒是不见了，兴许是已经适应了过来。
适应？等等……
张依依这才猛的察觉出其中的异常，她为何会存在适应周围温差这种问题？
身为修为自有灵气护体，除非是那种不正常的极炎或者极寒，否则的话，正常的一年四季在他们感受范围中根本都是一样。
除非，她现在根本无法使用灵力。
想到这，张依依连忙试着体内灵力，而尝试的结果自然可想而知。
“没想到又是这种情况。”
放下手，她有些无语地叹了口气。
果然这个地方似乎存在某种限制，灵力根本无法使用，也就是说她现在跟普通人没啥区别。
这让她一下子便想起了当初在落仙河秘境时进入那片沙漠时的情形，这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反倒是令她莫名安心了不少。
目前而言，她所面临的无非就是再次成为了普通人，没法使用空间内的任何东西，也必须像凡人一般吃喝拉撒，碰到危险时……
哦，碰到危险时她到底还是占便宜些的，一则有了经难，二则她如今可是淬体六阶，光凭一身的力气与身体强度便能够碾压太多人。
看看，眼下这么冷的雪山之中，她竟然都不会觉得怎么冷，适应得极好，可不就是归根于体修粹练得堪比法宝的身体本身吗。
肚子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地咕咕直叫，张依依万分感激自己打落仙河秘境出来后所一直保留的好习惯。
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纳宝袋，这种玩意同样也是修士炼制，只不过一般情况下是给那些练气低阶或者富贵凡人所使用。
无需灵力便能开启，里头空间十分有限，但装上一些辟谷丹之类的凡人生活所必须的常用之物还是足够。
张依依摸了一颗辟谷丹吃下，瞬间觉得整个人都满足了不少，哪怕现在对于这里的一切一无所知，但好歹底气是真的足了不少。
“毛球呀毛球，你就老老实实在空间里头呆着修炼玩耍吧，等什么时候离开了这处灵力受限的地方，自然就能进出了。”
张依依如今不仅打不开空间，同样神识也无法使用，就连跟自己呆在空间内的契约对象传个音交流沟通一下都不用。
不过她知道，毛球那家伙享有自己空间的特殊，可以在里面看到外头的情况，也能听到外头的动静，所以这才自言自语一般同它交待了一声，而后便照着直觉选定了一个方向出发。
她肯定不能一直呆在原地呀，这个鬼战英台秘境肯定不止这处雪一个鬼地方，早些离开恢复灵力才好。
而且，也不知道洛启衡现在在哪儿，他们明明从一个地方一起进的，照理说落地之处应该不会偏差太远才对。
她自然得去找找洛启衡，当然还得去找华仁大世界同样有着进入秘境钥匙的另外三位同伴汇合才行。
脑子越来越清楚的结果便是，张依依深深地想起了这处秘境的残忍之处：活着，是唯一的存在的规则！除此之外，再无规则。
想到当初张桐桐提及过的百人名额，张依依更是不允许自己再有一丝一毫的大意与心软。
战英台秘境数百年有些甚至数千年才会开启一次，而开启后，谁都不知道到底将会有多少大小世界而来的修士，当然也可能是妖摩鬼怪。
而每个世界的的钥匙数目也不一定相同，是以不论是张依依还是任何一个如今都不可能知道现在的战英台里到底聚焦了多少人数。
最终，进到这里所有的人只有一百个可以离开并回归到原本钥匙所属世界的名额，而剩下的那些人，哪怕依然活着却也永远无法再离开这里。
这也意味着，进入这里的外来者基本上都是生死之敌，没有任何理由，仅仅只是因为多杀一人，便等于少一个抢夺百名离开名额的竞争者。
张依依也不知道当初张桐桐是打哪里得知的这些关于战英台秘境的基本情况，但她相信自己这位堂姐应该没必要在这个上面说谎。
生死摆台真正开启之日具体是什么时候谁都不知，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至少这此之前必须好好活下来！
想到这一些，张依依突然觉得自己或许最应该尽快找到的人不是洛启衡，而应该是她的堂姐张桐桐。
他们五人之中，毕竟没有谁比张桐桐更加了解这个地方的情况。
也许是运气不算太差，大半天之后，独自在雪山之中翻跃跋涉的的张依依竟然真的看到了张桐桐！
没错，就是看到了张桐桐，哪怕时隔十五来年之久，哪怕此刻张桐桐当真显得极其狼狈不堪，哪里还有半占曾经神女般的仙气飘逸。
五六个一身肌肉的粗壮汉子一路欢歌笑语打西面走来，而此刻可怜的张桐桐正被其中一名仅仅只在下身臀部包裹着兽皮的青年当成货物一般扛在肩上，一脸的气急败坏，不断挣扎。
“你们这是干什么？”
张依依挺没良心的笑够之后，这才从附近的遮挡处走了出来，将那六名粗壮汉子给拦了下来。
“哟呵，这里还有一个大美人，看来今日咱们哥几个运气可真是不错，带回去后又能多个美人侍候了，哈哈！”
“就是，看来今年咱们寨子一定是整个雪山上最受天神庇护保佑的，等回去后一定要再拿多些猎物好好祭拜一下咱们的护山天神，让天神多赐几个美人给咱们传宗接代，这样一来咱们寨子一定会成为整个雪山最强大的存在！”
……
无比神奇的，张依依听懂了这些人的话，更神奇的是，她明明知道这些人所说的并非她所知道的任何一种语言。
但听懂就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一般，而看张桐桐在这些话声之中变得难堪无比的脸色亦可推断出来，她们姐妹两个都一样听得分明。
难道，这是因为战英台秘境特殊的存在作用，所以才有的特殊法则？
天生具备的随身语言翻译功能？
不过这些对于张依依来说倒仅仅只是小事，无关重要。
而此时那几个看到张依依的人早就乐得嘴角都笑歪，一个个色眯眯地打量着张依依，明显已经将她看成了他们的所属之物。
显然，他们也中懂了张依依的语言。
见状，张依依却是没有直接搭理那几人，反倒是朝着正看向她一脸又惊又喜又恼又怒的张桐桐说道：“堂姐，才十多年不见，你怎么越混越回去了，竟然被这么几个”
眼下的情况倒是并不复杂，从这几人刚才的调笑之间便听得出来，这五人明显是雪山上的原住民，并非像他们一般的外来者。
果然战英台这处秘境一点都不简单，明显已经独自形成了一个极其完善的小世界，连小世界的原住民土著都早就存在了。
看着那几人一个个血气方刚，明显力气极大，但并无半点修炼过的痕迹，都只是一些普通凡人，张依依突然间倒是理解，为何这处雪山之中会有天然限制，任何使用任何的灵力了。
相较于他们这些外来者而言，任何的小世界首先要保护的自然是这里土生土长本地人的利益，天道规则什么的也肯定是要向这些土著倾斜。
“张依依，都过了十多年了，你还是这般幼稚，同样一点长进也没有。”
张桐桐狠狠地朝张依依翻了个白眼：“赶紧帮忙，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告诉你这个鬼地方更多的具体内情！”
好吧，这一次是真的气狠了。
不仅刚一进入战英台秘境就落到这么个狼狈不堪的处境，更气人的是自己最最难堪的模样还就被自已这个堂妹给看了个正着，还被她当面调侃笑话。
“哦，好吧，堂姐你可别生气，我这就救你。”
张依依多少还是知道轻重缓急，更分得清敌友，哪怕自己与张桐桐再是塑料花一般的姐妹情，那总归也是同一宗门师姐妹，更是此番进入秘境要联手互助的同伴。
先前是因为这么久没见，猛的看到对方这个模样实在有些忍不住想笑，这会儿人家都要发飙了，再看笑话可就有些不太厚道了。
“你们几个识相点赶紧把我堂姐放了，不然的话今日这里可就是你们的埋身之处。”
张依依看向那几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已然收起，只剩下对于张桐桐而言极其陌生的冷漠。
“哈哈哈哈……兄弟们你们听到没有，这位美人竟然在威胁咱们？”
“就是，看来美人虽然长得美，可脑子不怎么好，是不是刚刚来这里时落地之处没挑好，一下子给摔傻了？”
“真是笑死人了，就凭她这小胳膊小腿的还想把我们哥几个一块给弄死？还埋身之处？难不曾她还以为自己是曾经高高在上的修士不成？”
“呸，什么高高在上的修士，他们这些外人入侵者没一个好东西，进到咱们雪山还想作威作福？哼，做梦！”
“就是，照着祖上的老惯例，男的杀了吃，女的给咱们生儿子，任你以前是天王老子，在这里也得老老实实给咱们当牛作马！”
……
“聒噪！”
张依依冷哼一声，直接打断了这些人的无耻之语。
看来这里的土著老早就知道战英台秘境的一些基本情况，也不止一次的碰到过进入这里的外来者，更加没少杀死、凌辱过外人者。
对于这些人而言，外来者一旦进入这处雪山没了自保之力，便等同于成为他们的食物与玩物，血腥残忍早就源自于他们的骨子代代相传。
“最后一次机会，我数三声，放人或者死！”
张依依觉得这些人死不足惜，但到底还是给了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三、二、一！”
只可惜，这样的机会并没有任何人珍惜，甚至有几人带着嘲笑与不屑直接朝着张依依伸出了手想把她像张桐桐一般直接抓起来扛走。
“找死！”
张依依一把将那即将碰到自己的脏手给抓住生生，而后一个用力生生便将其扯了下一为。
“啊！”
那人一声惨叫，一只手下意识地抱着另一只瞬间没掉的手臂缺口处，痛苦无比的倒到了地上。
其他几人见状，先是一愣，没明白过来为何眼前这名外来者竟然还有这么大的能力可以生生撕掉他们这种身强力壮之人的一条手臂。
但很快，愤怒与天生的野蛮之恶令他们根本懒得去思考任何，除了还扛着张桐桐的人，其他几个当下便一拥而上要把张依依给打死，好替他们那个断掉手臂的兄弟报仇。
只不过，他们今日的确运气不好，谁都没想到碰到的一个看上去娇娇柔柔的外来女修竟然是名体修，哪怕灵力受限，但却仅凭一身淬体之力也能够轻而易举地将他们收拾掉。
不过片刻功夫，那同时冲上去的三人便直接被张依依拧断了脖子，一个个面目狰狞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第二百四十章
突然而来的逆转让如今唯一还立着的壮汉呆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三两下之间，自己几个同伴便一下子丢了性命。
“你、你、你……”
不知是惊还是吓，壮汉原本还扛在肩膀上的人都被他无意识的滑落。
张桐桐以一种十分不雅的方式摔到了雪地上，也幸好是雪地，不然的话就凭她现在与凡人无二的身体，十有八九得折手折脚。
好不容易爬起身来，刚刚站好还没来得及退开躲远一点，便发现扛的壮汉以及最先断断掉一臂还躺在地上的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便同样丢了性命。
如此一来，她胸口憋着的那满满的一大口气这才算是出了一些。
“看来这十多年也不算白活，至少杀起人来倒是越来越狠了。”
张桐桐抬脚便往身边还温热的尸体上狠狠踹了几脚，好吧，最后那点子火气也随之散了出去。
“没办法，这不是为了救堂姐吗。”
张依依一副极其无辜的模样摊了摊手，心情倒是真的说不出来的轻快。
果然是太久没有见到过故人了，所以哪怕眼前之人只是关系极其一般的堂姐，也还是令人心情愉悦。
“你之前那么多年去了哪儿？”
张桐桐懒得看堂妹那副故意的作态，边问边从身上取出了个纳宝袋来，快速摸了件极厚的白色狐皮披风披上后，又吃了颗辟谷丹，最后竟然换了双羊毛靴子穿戴好，这才舒服的吐了口浊气。
“……”
张依依看着对方这架式，愣了片刻才说道：“你这准备的可真够齐全的，总不会一早就知道这里头的光景吧？”
若只是辟谷丹之类的就算了，这连厚披风跟靴子之类的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纳宝袋里头还不知道有多少备用的东西。
在落仙河秘境之际，这位堂姐一下子便看透了那些青铜钥匙的秘密，知道东西的作用还知道如何收取，甚至于连谁都不曾听说过的战英台也知晓一二，这些本就不太正常。
而现在，张桐桐的举动更是充分的说明了这份不正常到底有多不正常。
“往南走下雪山，边走边说，这里不能久留。先说你的事。”
张桐桐抬脚便走，一点也不担心张依依不会跟着她去。
“好吧。”
张依依也的确如此，完全不意外堂姐对于下山路线认识的正确性。
两人当下也不耽误，边走边往说，渐渐消失于白茫茫的雪山之间。
张依依这些年去了哪里并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从遇到空间乱流被带到蓝羽小世界，在那儿碰到同样被空间乱流卷过去的洛启衡，到最后弄死唐津，她挑着能说的流程简单概括了一遍。
至于那些详细具体的，特别是她与洛启衡各自的一些机缘什么的，自然就没必要同张桐桐提及。
“我这十多年就是在另外一个小世界漂荡而已，若不是早早有了战英台秘境的钥匙，很有可能一辈子就直接耗死掉那个无法飞升的小世界了。”
最后张依依一脸庆幸地说道：“不过还好，幸亏当初去了落仙河秘境得了青铜钥匙这个机缘，不然的话就真惨了。”
“那你可真得谢谢我。”
张桐桐毫不客气地主动求感谢，嘴上这般说，心中倒是对于张依依这十多年竟在另一方小世界游历颇有感触。
其实，就算不知真相，她也猜得到这家伙大概去到了什么回不来的地方，毕竟宗门魂火还燃得好好的，真有有什么意外死了，姜恒真圣那儿不可能半点都不担心。
“是得谢谢你，不过当初已经谢过，咱们可是两清。”
张依依笑眯眯地揭了过去，没打算再为此事而表示什么，同时话锋一转，反问道：“现在轮到你了，你为何会对这方秘境的事情一早便提前知道得清清楚楚了？而且听你先前威胁我那话的意思，知道的还不是一般的多？”
“对，因为我是预知者。”
这一回，张桐桐倒是爽快得很，根本没有隐瞒的打算，直接答道：“所有持钥匙进入战英台秘境者皆被称为天选者，而天选者中，每千人里头会有一名预知者。预知者是所有天选者中最受这方秘境宠爱者，因为只有预知者可以提前知晓战英台种种之人。当然……”
说到这，她顿了顿，侧目看了张依依一眼后继续说道：“这样的提前预知不是一下子便对我们全部开放，而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的提前让你得到。所以当初在落仙河时，我并没有对你隐瞒什么，因为那时候我能够知道那点东西已经是提前预知到的全部。”
“……”
张依依同样侧目看了一眼自家堂姐，心中不可避免的酸了一下下。
预知者呀，果然是天道的宠儿，去哪都能占到便宜。
“明白了，预知者千中选一，也就是说一起进来的天选者至少有数几以上了。”
她很快又高兴了起来：“这便说明，很多大小世界的修士都没有像我们一样幸运有着一个预知者的同伴，贸然进来什么都不知道，一下子团灭都有可能，光凭这一点上来说我们已经占了极大的优势了。”
“没错，所以你们这是占了我的便宜，记得就好。”
张桐桐语气一转，微微又皱了皱眉道：“我感觉此次战英台开启进入的天选者至少有几万数以上，几万人中最后只有一百人可以离开，其他人不是死便是永远得留在这个地方。当初我虽然预知到了这里头极其危险，但到底越大的危险总是与越大的机缘并存，算是挺正常的，可现在看来，只怕不是那么简单。”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战英台秘境的血腥与残忍堪称恐怖，毕竟各方大小世界能够得到钥匙的天选者比为天纵之辈，但到了这里头却什么都不是，绝大多数都将用鲜血染血最后胜出的那一百人的生路。
“养蛊！”
张依依的面色也微微起了变化：“你不觉得这样的模式像是在养盅吗？”
只不过，能够有如此大手笔，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世界年轻一辈最优秀者汇集于此，让这些各个世界的天纵之才都成为他精选挑选培养的蛊虫，可想而知那幕后之人将是一个什么样的惊天存在。
后头这几句话，张依依并没有说道出来，不论是真是假，都不能明言。
若真有那么一个设计这一切的幕后者存在，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够提及的范筹，否则冥冥之中一个不小心被直接这般抹去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桐桐却是听懂了张依依的意思，一时间眸色越发深沉起来。
两姐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都不再提及这个话题半个字，不论如何现在她们都已经成为了天选者，进入到了战英台，那么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杀出一片血路，成为百名之中的一人。
“刚才那些人明明是普通人，但却一点不畏严寒，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很快，张桐桐强行转移开了话题，只不过这个话题多少显得有些生硬。
“噗……”
张依依突然间觉得自己这位堂姐多少也有几分可笑的时候，配合着说道：“不知道呢，可能是他们习武练了什么内家功之类的？”
好吧，对于上辈子生活在非修真星球的普通人来说，内家功什么的就已经足够神奇，大概属于那种可以解释各种各样不可思议之事的万金油吧。
“……”
张桐桐这几年脾气倒是真的越发好了，是以明明知道张依依这是在笑话她，却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怼上什么。
“别哼别哼，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这么多年没见你，闲聊起来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张依依加快速度跟上越走越快的张桐桐，示好着问道：“对了，这些年宗门可好？我师父他们都怎么样了？”
同一宗门，多少应该是能知道一些大概的，张依依这会儿是真的不想让张桐桐生气，毕竟好不容易有了个可以打听师父他们消息的渠道不是。
“都挺好没啥大事。你师父闭关了，你师叔出关了，你两位师兄都回宗门了。”
看在姜恒真圣的面子上，张桐桐倒是没有避而不答，只不过答案的确足够精简。
“没了？”
等了片刻，见张桐桐就这么一句再无任何补充，张依依有些不甘心地再次问道：“你就不能说得详细一些？”
“不能，因我再详细的我也不清楚。”
张桐桐说道：“毕竟那又不是我的师父、师叔、师兄。”
“……”
张依依有些无语，好吧，人家说得也没错，除非师父他们自己主动对外透露点什么，不然的话他们这一脉的事情还真没有谁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打听到什么具体详情。
“哦对了，咱们云仙宗前几年跟漓山派闹得挺不友好的，起因是什么你大概也清楚，特别是你失踪之后，两派差点没打起来。”
张桐桐当下又平铺直述的说道：“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就又和好了，具体什么原因我也不清楚，我师父不让我们多过问，你若想知道的话，等回去后问你师父他们便是。”
其实，对于这些事情的内情，张桐桐也并非真的完全不知，毕竟以她的智商，就算没有主动告诉她，多少还是能够推断出一些真相。
只不过她现在肯定懒得跟张依依说那么详细，毕竟也不是什么多紧要之事，而且两派死的那些人也跟她们扯不上太大的关系。
“哦，没事了就好。”
张依依一听倒也没过多追问，当初离开得实在太过突然，她担心的便是两派间会闹起来两败具伤。
如今知道虽然的确中间闹腾了几年，但最终结果还是好的就足够。
毕竟越是随着时间失推移与年龄的增长，她对于华仁大世界，对于宗门的归属感也越来越强。
“下了雪山后，灵力便能恢复，到时我们最重要的是得先把其他三名同伴找到。”
张桐桐面不改色地说道：“这个地方，除了同伴便是敌人，要么杀，要么避开。杀，需要绝对的实力，避开，同样如此。”
“我明白。”
张依依点了点头，知道张桐桐这是在告诫自己。
一则人家说得有道理，二则人家是有着先天优势的预知者，所以在团队行动中，的确最适合成为主导者。
“你还没完全明白。”
谁料，张桐桐却是反驳道：“刚才那话的意思不仅是指我将成为这个团队决策中最关键的主导者，除非我蛮不讲理，否则到时你们都得听我的安排。同时还是提醒你，在这里头尽快提升修为境界的重要性。”
不等张依依回应，张桐桐倒是越来越有了首领的气势，继续说道：“各个大小世界能够得到青铜钥匙的天选者，在拿到钥匙时的修为境界标准可不会一样。我们当时都是筑基，别的那些世界兴许是练气，但同样也可能是金丹甚至于元婴。那么现在呢？如今进入战英台的天选者的修为肯定都只涨不退，指不定元婴大把、甚至于更高境界都有可能存在。可我们呢？”
“但不论我们跟人家之间的境界相差多少都一样，因为哪怕是最后生死擂台开启，所有对上的人都是随机的，只分强弱，只分胜负，没有任何公平可言。所以不想死的话，找到洛启衡、袁锳与陈凡后，我们这个团队要做的最主要的事便是集体快速提升修为，尽量缩小弥补境界上与那些最强者间的差距，争取生死擂台赛时不论遇到谁都有底气活下来。”
这番话后，张桐桐的神情是无与伦比的严肃与凝重，一时间倒是令张依依都有些恍了神。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这个时候的张桐桐的确有着属于她的独特魅力，反正由其主导，她是服气的。
“嗯，说得很对，都听你的。”
片刻后，张依依很是诚心地表达着自己的认可：“有你这位预知者在，我们肯定能够活着平安离开！”
至于奖励以及这里头其他什么好处之类的，张依依倒是压根没有刻意去想，反正最终能够活着离开的，肯定不会吃亏。

第二百四一章 化心结、走的资格
张桐桐突然停了下来，眼神怪异地看着自己的堂妹，半天都不带眨一下，好似要看穿整个人一般。
“怎么突然这般看我？”
张依依也不得不跟着停下来，一脸不解地反问着张桐桐。
“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有些不太习惯。”
张桐桐语气淡淡，带上了几分刻意的疏离。
“什么不太习惯？”张依依又问。
“觉得你太听话了，太听我的话了，以咱们之间的关系，总让我觉得不太安心。”
张桐桐的目光无法不保留着审视：“虽然我知道你不至于存什么坏心眼，可物及必反不是？”
“噗……”张依依听后忍俊不禁：“就这？”
张桐桐点了点头，就这，还直直地看着张依依，明显是要对方说出个三六九来才行。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呀。”
见状，张依依掰着手指如实而道：“首先我跟你虽关系一般，甚至于一开始还各看对方不顺眼，并且哪怕到了现在也仅仅只是那么点宗门面子情外加一个所谓的堂姐妹身份关系，但反过来说，其实除此之外又没什么深仇大恨，论起来真的没什么。”
“其次，如今我们是生死相关的同伴，这样切实的利益关系可比起什么亲戚朋友关系之类的都要牢固可靠得多，所以在战英台秘境之中，只要你没有害我之心，那么我是挺愿意同你升化一下关系，培养必要的信任与默契。”
“第三，我这人脑子还算清楚，是非对错绝对分得清楚，什么样的形势对于团队对于自己最有利也绝对判断得出，所以只要是有利于团队，有利于自己的事，不论是谁说的算，我都会诚心诚意赞同并接受。”
“最后，我这人其实最大的优点是有自知之明，首领这样的需要大局观以及费心费神的位子实在不是我这种懒人做得来的，因此我是巴不得有这么个人把那些麻烦事全都揽上身，然后我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便足够。”
“综上所述，我现在听你的话实在再正常不过，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蠢货，堂姐你说是不是？”
坦坦荡荡地剖析过后，张依依冲着张桐桐笑了笑，主动示好什么的一点不丢人，毕竟跟性命比起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
其实说实话，她这位堂姐也不是什么恶人，顶多也就是当初为了机缘有些算计之心罢了，但说句实话，大好机缘又有几个人真忍得下心不去争呢？
更何况张桐桐所作所为顶多也只算是用了点小算计小心机，并没做出什么真正的恶事来，而她也只不过因为当初原主之死到底是受张桐桐抢夺了机缘连累致命才不免心存芥蒂罢了。
之后两人之间早就已经形成了各不相干，互不伤害的默契，甚至于必要联手时也还是合作得挺好，再加上这么多年过去，张依依对于张桐桐是真没啥成见或不喜的。
她不知道张桐桐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之在她这儿的的确确极其务实，良好的合作伙伴关系有什么不好呢？
听到这番话，再细细观察过张依依神情之后，张桐桐倒是收起了刚才故意摆出来的那股子疏离，态度也和缓了不少。
“是我想太多了，没办法，你也知道我这人其实挺小心眼的。”
她也朝着张依依笑了笑，放下了心中最后那点不自在：“对了，你师叔去年出关之后便交给我一块玉简，让我进入战英台秘境后转交给你。不过那枚玉简放在储物袋内现在是没法给你的，等离开雪山恢复灵力后再亲手交付给你，也算是完成了乔楚真尊的拖付。”
张桐桐一直以来都对这位堂妹有种莫名的心结，这让她总是无法喜欢这位堂妹。
但随着张依依不断展现出来的潜质与不同之处，随着堂妹际遇的不断攀升，她十分清楚两人之间可以不交好，但绝对不能交恶。
所以为了避免自己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她总是在不必要的时候会下意识地选择尽可能避开或者远离。
她其实也知道归根结底堂妹并没有任何对不住她的地方，归根结底还是自己这里出了问题，虽然随着时间倒是淡去了不少，但总归还是存在。
却不想，今日两人之间这般面对面说道一通倒是有着意外之喜，堂妹的坦诚倒是无意间令她最后一点存有的心结也彻底除去。
如此也算是始于堂妹，终于堂妹，倒是应了那句解铃还需系铃人。
张桐桐更加清楚，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件极好之事，毕竟心结这种东西可大可小，若是哪天晋级时运气不好碰上心魔劫的话，倒霉的还是自己。
所以心情松快之后，张桐桐倒是立马想起了当初乔楚真尊曾交代她的事，哪怕这会东西没法拿出来转交，但先把这消息及时告知也算是投挑报李。
“我师叔让你转交我一枚玉简？”
张依依听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堂姐，你说得对，你可真是挺小心眼的。要是今日我不主动把话说清楚，给你说满意了，你是不是还不知要拖多久才会把这事告诉我？”
“那倒不至于，先前是真忘记了，毕竟这会也根本动不了储物袋。”
张桐桐也不在意张依依说她小心眼，更不怕对方真生她的气，无所谓地说道：“这不是正好才想起便说了，恰巧而已。”
“行行行，你说得对。”
张依依自然不会真计较这点：“那堂姐你再好好回忆一下，除了我师叔外，我师父还有师兄他们有没有托你给我带什么东西或者转告诉什么话之类的？”
听张桐桐的意思，师叔乔楚去年才出关，刚一出关便直接给了块玉简让堂姐进入战英台后转交给自己，这多半是料定她失踪去往之处无法正常回归，但战英台秘境一旦开启不论身处何方都将同时被钥匙送入秘境。
这样一来，宗门同样持有青铜钥匙的人自然会有机会在战英台秘境中与她相聚。又因战英台开启时间无法预测，所以才会早早将东西交给堂姐。
只不过乔师叔自她去落仙河起便一直处于闭关之间，根本不知道她的事情，更不知道青铜钥匙等事，唯一的可能便是师尊告诉他的。
“没有。”
谁知，张桐桐却是果断地给出了否定答案：“十年前，你师尊还没等你师叔出关便直接闭关了，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出关。至于你两位师兄在去年你师叔出关后便被派出了宗门，具体去了哪儿做什么估计只有你那位师叔知道。”
“所以你师父那一脉的事我是真的不怎么清楚，估计等你看过你师叔给你的那块玉简后，很多东西自然而然就清楚了。”
张桐桐这回是真的能说的全都说完了，再多的实在没了：“行啦，快走吧，再不走的话，估计太阳都要落山了。”
现在她们可不比以前，哪怕堂妹身据体修的优势，但没有了神识到了晚上照样也只会是睁眼瞎。
再不快些下山的话，天一黑她们在这雪山上的危险程度可就不止翻上一番那么简单。
见状，张依依点了点头，也没再追问什么，两姐妹重新启程脚步不停，继续往着下山之路而去。
大约半个时辰后，她们的下山之路却是不得不被一群正在追赶打杀的给强行中止了下来。
打斗的双方倒是一眼分明，一群高大壮实的雪山土著，另一伙则是人数明显要少得多的外来者。
而更加明显的是，雪山土著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大根差不多二十人左右，而那六名没了灵力的所谓天选者修士们，此刻则一个个如丧家之犬一般被追杀得狼狈不堪。
“两位道友，快过来帮忙！”
有名眼尖的女修看到张依依与张桐桐后，边大喊边朝着她们这边跑了过来。
如此一来，张依依与张桐桐不可避免的暴露到了所有人面前，并且成了双方同时攀上的目标。
“不好意思，我们只是路过，你们继续。”
张桐桐拉着张依依便走，才没打算卷入到这场纷争之中。
说实话，这六名修士实力当真不弱，哪怕现在受灵力所限没有修为，但个个身手都很极其之好，其中有两个明显还是体修，不然的话也不可能面对二十来高大土著壮汉的追杀还能坚持到现在，仅仅只是狼狈不堪而已，却并没有一个被抓住。
“站住，你们怎么能见死不救？好歹咱们都是修士，是同类，不应该互帮互助吗？”
最先发现两姐妹并且呼救的女修当下挡住去路，且大声质问了起来，那恼火的模样理直气壮得无法形容。
其他五名修士这会也跑了过来，一边防范着因为突发事故暂停追杀正在一旁看好戏的那群雪山土著，一边跟着加入了质问指责的阵营。
“就是，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怎么能这么冷血？难道到现在你们还看不出来，这个地方的原住民恶心杀戮我们这样的外来者？你以为你不理会，不管我们，他们就会放过你们？”
“真是的，怎么会有你们这样自私的人，帮人就是帮已这都不知道吗，难道你们眼眨眨地看着他们把我们这些外来者通通杀了或者抓了就真的一点都良心不安？”
……
诸如此类的言论瞬间扑天盖地地砸了过来，一时间让张依依都惊呆了。
不仅是张依依两姐妹，就连那群看热闹的雪山土著都笑得直不起腰来，一个个看着那几人的眼神就好似看着傻子似的。
“到底是他们不正常还是我们不正常？”
张依依不由得朝着一旁的张桐桐问道：“这到底都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感觉不像是修真界出身，反倒像是凡间的七姑八婆，拿着道义专门来绑架别人还那么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他们不正常，你挺好的。”
张桐桐无比正经地回答着。
两姐妹一问一答间，其他人竟是莫名的都住了嘴，一个个面色怪异无比，连那些看笑话的雪山土著也没谁急着出声，气氛顿时莫名得紧。
“哦，这就好，我差点以为真是我不正常了，简直莫名其妙。”
张依依拍了拍胸口，而后看都不看那几名修士，反倒是直接冲着那群雪山土著说道：“我们跟他们不是一伙的，不会参与你们的事，你们是抓他们还是杀他们随你们的便，只要不惹我们就行。成的话，我们现在就走人，不成的人，谁拦我们，我们就杀谁，包括他们，也包括你们。”
说这通话时，张依依精致的小脸透着平静淡漠的残忍，但好歹还是给了这些人一个生的机会。
她看得分明，这二十多人并不是先前抓张桐桐的那群人的同类，因为衣着标志之上明显有着极大的区分，应该属于这雪上之上不同的族群。
再加上这些人在看到她们两姐妹后，并没有做出任何的主动攻击，甚至于连难听的脏话都没有冲着她们说上一句，所以张依依才来个先礼后兵。
“你疯了，竟然跟这些野蛮土人讲道理？”
那二十多人还没来得及出声，倒是最先发现她们的女修大声斥骂了起来：“他们这些野蛮人根本讲不通道理，一早他们就说了，凡是像我们这样的外来者通通都只会成为他们的奴隶，任由他们生杀！你以为他们会单单放过你们？还不如咱们一起联手互帮互助才……”
不过，这名女修的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被人给打断了。
“你们可以走！”
二十几人的雪山土著中，一名身着熊皮大衣的青年壮汉径直开了口，而他所说的话则一下子将所有人都给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说什么？”
那名女修明显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不敢置信：“凭什么她们可以走，而我们不行？”
青年壮汉显然是那伙人的头领，听到女修的质问后，当即嗤笑道：“就凭她身上有不少乌寨人的血腥味，她很强，同时她们也没打算管闲事救你们这些没脑子的弱者，所以她们自然有走的资格！”

第二百四二章 队友都在、送死
面对如此有眼力劲的雪山原住民，张依依几乎都要替他大声鼓掌。
而那名女修则直接傻了眼，一张脸憋得通红通红，也不知到底是气的还是臊的。
但不论如何，张依依都没有再搭理这群不知打哪个莫名小世界而来的修士，素手一扬，直接拉着张桐桐绕开，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很快传来越来越难听的叫骂声，但很快，那些叫骂声渐渐的没了，毕竟雪山土著们又开始继续“狩猎”，那几名修士自顾不暇，压根再没有多的精力。
“看来各个大小世界的天选者还真是参差不齐呀。”
直到彻底远离刚才那突然插入的小风波后，张桐桐由衷地感慨了一句。
她所指的参差不齐倒不是指修士实力，毕竟现在受灵力所限，修为实力什么的还真没法评估，但脑子却是个好东西，然而刚刚那几名修士明显没有。
“要是大多都是那样的其实也挺不错。”
张依依明显又想起了刚才那几人，忍不住笑了笑。
“别整天想那么美的事，那几人应该是来自同一个地方，能把修士统一同化成那种调调的修真世界有这么一个已经是奇迹存在了。”
张桐桐倒是想到了另一个问题，突然停下了脚步：“你说有没有可能每个世界进来的天选者最先降落之处都在一起或者相差不远？”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咱们团队另外三个队友也都还在这雪山之中？”
张依依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如果真这样的话，那她们还真不能就这般直接下山离开了。
毕竟，万一洛启衡、陈凡与袁锳大师姐运气不好也被这雪山中的原住民抓了的话可就麻烦了。
但很快，她的目光又落到了自家堂姐脸上，满是奇怪地问道：“虽然灵力受限，但你怎么就那么轻易被先前那几名土著给抓住了呢？”
张桐桐身上可是一丝一毫的伤都没有，这说明在被抓之前基本上是没怎么打斗过，照理说修行了这么多年，哪怕纯粹的招术身手也不至于弱到如此地步才对。
这也是张依依最开始觉得张桐桐有些违和之处，只不过当时并没有多余的功夫细想，到了这会儿她才重新回起来。
听到这话，面对这么丢脸的问题张桐桐面色微微变了变，明显不想提及，但又不得不回答的样子。
“……”
沉默了片刻，她才面无表情地说道：“运气不太好，被青铜钥匙带进来后便直接掉落在那几人面前，清醒后便发现已经被抓了。”
“哦。”
张依依见状是真有些想笑，但好歹忍了下来，这哪里是直接被抓，是直接被人给扛走了。
不过堂姐这运气也不错太差，毕竟不是很快就遇到她了吗。
只是，如此洛启衡量他们几人也跟张桐桐一样的际遇，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的运气那么快被解救了。
“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张桐桐黑着脸说道：“只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得确定他们几人是否也在这里。”
“那要怎么确认？”
张依依这会反倒是笑不出来了，想起之前那几人说的男杀女睡的粗暴言论，顿时也没有了了半点玩闹的心思。
张桐桐想了想，很快将纳宝袋取出，没一会儿功夫便从里头拿了个小瓶出来。
小瓶里装了些粉末，反正张依依是看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但张桐桐却是毫不犹豫地将那些粉末直接倒到了自己手中，而后抹匀开来。
再之后，张桐桐便将抹了粉的双手摊开来，一动不动地放在那儿什么也不做，就那般安安静静地呆着。
见状，张依依也没急着询问打拔，反倒是是自发地留意观察四周的情况，防止再有什么突发的人与事而不能提前知晓。
差不多一柱香后，张桐桐这才将手放了下来，而抹在双手上的粉末早就已经一点不剩。
“看来咱们暂时不能下山离开了。”
张桐桐看向张依依，很是肯定地说道：“他们三人果然都还在雪山之中。”
“刚才你抹的是什么？”
张依依发现自家堂姐这准备可真是齐全呀，果然预知者什么的就是个最好的外挂，早早料想到有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早早准备好各种所需，没看到这一来就立马用到了吗。
不过她虽然不是预知者，但好歹运气也挺好，毕竟抱上了一名预知者队友的大腿，论起来真是省心又省事。
“一种可以用来寻人的小东西，普通人都能用，就是特别稀少，我也是偶尔得到了这么一点，用完就没了。”
张桐桐带着几分可惜，解释了两句：“这东西对于类似的气息极其敏锐，而我们五人来自同一方世界，足以区别于这里其他任何人。”
说完，张桐桐便转身指了个方向，示意她们接下来得重新原路返回了。
天色眼看着越来越晚，两姐妹脚下的速度自然也越来越快。
不过，她拉这所谓的快当然也就是相对而言罢了，毕竟雪地路难行。
张桐桐已经很是疲累，普通人的身体在这个时候体力消耗还是十分之大的，反倒是张依依没什么问题，步伐轻快体力充沛，体修的优势一下子便张显了出来。
借着雪色，两姐妹倒是很快追上了之前那两拔人，只不过此时两拔人已经合二为一，六名修士不分男女通通被那伙原住民给抓了起来绑成了串子一溜的扯着走。
看样子，这是要把几名抓获的外来者带回他们自己的族群营地。
见张依依与张桐桐竟然再次去而复返，还重新追上了他们，不论是那些原住民，还是六名修士皆惊讶不已。
“你们还有什么事？”
之前开口放两人走的青年首领带着戒备小心地紧盯着两人，特别是张依依。
没等她们吱声，已经被抓的那名奇葩女修却是激动无比地大声朝张依依说道：“你们两个终于良心发现过来救我们了？快把他们统统给杀了，只要救下我们，我们保证对你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
“闭嘴吧！”
张依依没好气地骂了一声，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奇葩，脸大得没边了。
还保证对她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既往不咎，谁他娘的给你这么大的自信与底气？
张桐桐也是实在受不了那名女修，白眼都快翻飞掉，恶心得身上鸡皮疙瘩掉了一层又一层。
“你们什么意思，怎么这么没良心，就不怕……”
那名女修还真是完全不知所谓，都这个时候了还把自己当成一盘大菜，竟再次神经病大发起来。
“啪”的一声，女修的还没来得及骂完的话顿时再没了下文。
青年首领一巴掌过去，直接把那女修的脸都打歪了，而后还嫌恶无比的弯腰抓了把雪搓了搓，好像手上沾上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被打得头晕眼花的女修再看到这一幕，顿时整个人双眼一番便直接晕了过去，也不知道到底是痛的还是气的。
前车之鉴有了，剩下那几名被抓被绑的修士一个个面色发黑，牢牢地闭上了嘴，再也不敢随便乱喊乱叫。
刚才一番追杀挣扎下来，他们早就被揍得不轻，若不是这些原住民并没打算直接弄死他们，而是要带回营地再做处理的话，只怕早就死透透的。
人性便是如此，再恶心再脑残的人在绝对暴力的镇压下也得变得老实正常起来。
张依依很是满意耳边终于清静了下来，不然就算那名青年首领不动手，她也绝对忍不住要动手了。
“我们不找你们。”
张依依看向那名原住民青年首领说道：“我们还有三名同伴失散在这片雪山之中，去找人正好也是你们走的这个方向。”
听到张依依的话，青年首领似乎是在思索这话的真实性。
张依依见状，也懒得再耽误时间，直接与张桐桐示意了一下，两人直接便动身走人。
反正这些人想留她也留不住，解释这么一句已经是看在那青年首领抽那一巴掌实在爽快的份上。
“等一下！”
还没走几步，青年首领却是直接叫住了张依依两人。
张依依回头，目光淡淡扫了过去，却是并没开口。
但那一眼，却实实在在地让青年首领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寒意，下意识里对于眼前的少女更加忌惮起来。
“请别误会，我没有恶意。”
青年首领当下主动解释道：“我可以帮你们一起找你们的同伴，而且等你们人齐后还可以负责将你们安全送离这座雪山。”
“……”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那人竟会主动投诚示好，一时间颇有些意外，只不过面上自是没有显露出来。
她侧目看向一旁的堂姐问道：“需要吗？”
找人这事她是完全一头雾水只能靠着张桐桐，而张桐桐那些粉末到底能够起到多大作用，最清楚的当然是堂姐自个。
果然，听到这话后，张桐桐默默点了点头道：“我最多只能追踪到他们的大概方位。”
话说到这已经是够够的。
这么大的雪山只有洛启衡他们三人的大概方位，而且三人还不一定都在一个地方，想真正找到人自然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更别说不论是白天还是晚上，雪山上都危机四伏，若是能有熟悉这里地形环境的原住民帮忙，肯定是事半功倍。
但唯一的问题是，现在开口主动说要帮她们的是天生同外来者对立的原住民，是将外者当成猎物、口粮、奴隶、生育工具等等的对立者。
知道堂姐的意思后，张依依重新看向了那名青年首领，反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听到这话，青年首领下意识地松了口气，明白这是有商量的余地。
“两位，我叫阿大，是飞鹰族人，我们飞鹰族与这座雪山上其他任何族群都不一样。”
阿大认认真真解释道：“我们虽然也捕捉外人者，但同样也愿意与外来者合作。对于我们飞鹰族来说，只有强者与弱者之分，没有什么本地与外来闯入者之别。”
“所以，你的意思是要跟我们合作？”
张依依心道，这山鹰族的人倒是聪明得紧，管他是本地人还是外来人，打得赢的就抓起来随意处理，打不赢的要么避让绕开，要么寻求合作，总之利益为先。
这样也好，总不至于一根死筋抻着，优胜劣汰什么的倒是在这个族中发扬到了极致，想必他们十有八九便是整个雪山势力最大的族群了。
“没错，我想跟你们合作，我们族是整个雪山最大的部落，也是势力最强者，由我们出面帮你们找人，你们剩下的三名同伴肯定不会有事。”
阿大说道：“我们比这片雪山任何一族都要有脑子得多，所以你无需怀疑我是在骗你们，只要有足够的好处，我们自然可以与你们和平共处，互惠互利！”
他们从先祖起便世世代代居于这片雪山，生于此，长于此，同样也死于此，永远都无法离开这处雪山。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对于雪山之外的世界没有半点的了解与渴盼，加之他们寿命十分漫长，因此也就更加的想要找到办法离开这片生生死死困住他们的雪山，哪怕只是去亲自看一眼雪山外面的世界都好。
而这些所谓的外来者对山鹰族的人来说，便是最好的途径，通过这些外来者，他们直接或者间接的研究，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为族人们寻到一条离开雪山，通往更加广宽的外面世界的途径。
正因为如此，山鹰族的人对于外来者从不会像其他族那么愚蠢粗暴的对待，杀了做口粮什么的简直太过浪费。
“既是合作，那你们需要从我们这儿得到什么？”
张依依还真是不知道阿大心心念念的是离开雪山看看外面的世界，不然的话非得替这可怜的青年悲叹一声。
这时雪山外面的世界又哪里是什么真正的广阔自由天地？
比起雪山来，雪山外面如今到处都是灵力不受限制，修为强悍的外来修士，你想尽办法跑出去的结果只有一个——送死！

第二百四三章 合作交易、陈凡
“能单独跟你说吗？”
阿大面露请求，当下表示自己要说的事情只能与张依依讲，甚至于连张依依的另一名同伴也不能听。
张依依没有急着回复，而是率先看了看一旁的堂姐，用眼神询问对方的意见。
她倒并不担心阿大单独找她到一旁说话会有什么其他目的，更不怕对方偷袭之类的，毕竟自保之力完全足够。
她担心的是，万一阿大将她引开，剩下的那些飞鹰族人一拥而上直接将堂姐给抓了再反过来威胁她的话，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两姐妹间这点默契还是挺足的，张桐桐一眼便看明白了张依依的顾忌，当下往后退开了五六米，这才点了点头。
“过来吧。”
如此，张依依抬脚便朝着另一方向走去，一时间在场之人顿时形成了三方顶足之势。
阿大并不在意张依依对他的防备，相反对他而言这才是有脑子的人，不像刚刚抓的那几个蠢货一样。
天色越来越晚，等阿大与张依依单独交流完毕后，天空已经下起了雪，整座雪山仿佛可以随时将所有人一口吞没。
“暴风雪马上要来了，我们得立马回营地！”
阿大这会极其兴奋，与张依依的的合作谈得很是顺畅，若不是此时天将黑、暴风雪将至不得不先行回营躲避，他是恨不得立马开始他们之间的合作交易。
达成了一致，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朝着堂姐点了点头，两人很快跟上了飞鹰族的队伍，只不过多少隔着距离走在后头。
而阿大对于张依依两姐妹倒是放心得很，只交代自己的族人将这两姐妹当成全族的贵宾，不许有任何得罪。
飞鹰族的营地离这里不算近，好在阿大他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迎着风雪也不会迷失方向。
那几名被抓的修士再次被修理一通后早就不敢再有任何的忤逆，便是偶尔回头看着队伍最后自由随意跟着的张依依与张桐桐两人也只敢趁着飞鹰族人不注意时狠狠瞪上几眼。
而这样的瞪眼，反正对张依依她们也起不到任何的负面作用。
“他想干吗？”
张桐桐边走边挨着张依依小声询问。
她们与前方队伍距离不远不近，伴着风雪说话更是不必担心前面的人听得到什么。
“他们一族十分渴望找到离开这座雪山去往雪山外世界的方法。”
张依依简单解释道：“雪山上的原住民与外来者不同，他们是没法离开雪山的。所以他们需要一样至关重要的东西帮他们，而这样东西的所在之处，他们这些原住民无法接近。”
“所以他们想让我们帮着得到这样东西？”
张桐桐反问：“你就这样答应了？”
“准确来说，他是想让我去帮他们取这样东西。”
张依依听出了堂姐语气中的不赞同，心平气和地说道：“放心，我不做没把握的事，若实在不行的话，自然会以性命为重。但具体的情况还真不能告诉你，因为为了保证双方的安全，阿大与我已各自起了誓，到时你别管，就负责带飞鹰族的人把咱们另外三个同伴安全找齐就行。”
阿大是飞鹰族未来的族长，如今的少族主，他以整个飞鹰族的生死存亡起誓言，甚至于还主动祭上了他的鲜血，诚意十足。
这样的誓言，对于阿大他们来讲是绝对不可能违背的，否则的话天神一定会降祸下来，这也代表着他们飞鹰族没有任何欺骗之意。
而张依依也立了道誓，鲜血什么的倒是没有弄，不过阿大显然对于他们这些外来修士的基本情况心中有数，明白道誓对修士而言同样也是不能随意违背，愿意给予充足的信任。
张桐桐见状，倒也没有再多问什么，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明白。
一行人又走了小半时辰，而这一路上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再遇到任何的突发情况。
甚至于在天已全黑之际，半道上还迎来了另外一大波特意前来寻找接应阿大他们的天鹰族人。
阿大不愧是少族主，年轻一辈中的首领，三两言便将张依依与张桐桐两姐妹不同于另外被抓修士的情况说了个清楚。
一时间那些来接应的飞鹰族人自然不敢对张依依两人有任何不敬，相反还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与尊重。
“看来，他们这样的交易怕是并非头一次了。”
张桐桐顿时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人家整个一族的人都那么熟练，足见这么多年以来，他们早就已经找过不少人做过类似的交易，只不过明显都没有成功。
“放心，早已经跟阿大谈好了，若实在没法替他们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到时我们多给他们一些辟谷丹也成。”
张依依说道：“这一族的人头脑不错，永远知道什么才是对他们最有利的选择。”
听到这话，张桐桐再次闭上了嘴没有吱声。
她纳宝袋里避谷丹十分充足，自己这堂妹倒是越来越会打算了，怕是早早就盯上了她的纳宝袋。
绕了好大一个圈，也不知道到底走了多久，一行人终于回到了天鹰族的营地。
此刻暴风雨几乎都快要把人的眼睛给利得眨不开来，好在飞鹰族的石墙、石屋倒是结实无比，终于隔开了那呼啸凛冽的风雪。
如阿大所言，飞鹰族的确是这座雪山上最大的部落。
大晚上进来的时候，张依依虽然只是匆忙扫了一下四周附近，便发现这个部落人数至少在五百以上。
别小看五百这个数目，要知道在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下，雪山上还不止一个族群，能够有这么多的族人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规模。
张依依与张桐桐被单独安排到了一间干净的屋子里休息，而被抓的那几名修士自然没有这么好的待遇，进入营地后便被人押走，也不知道关到哪里去了。
张依依自然不会在意那几人的下落，哪怕还占据着体修的优势，但累了一天有了个地方到底还是想要好好休息休息。
阿大亲自给她们送来了一些吃的东西，不多较为单一的几块硬肉干，看着也不知到底是什么猎物的肉。另外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姜茶。
“两位姑娘今晚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情等明日天亮雪停之后再说。”
阿大已经将与张依依交易合作之事禀明了自己的父亲与族老，此事全权由他负责。
“好。”
张依依点头表示对这样的安排没有异议，同时阿大准备离开时又让其将那几块肉干与姜茶拿了出去。
她与堂姐饿了自可服辟谷丹，肯定不会随便用这里人给的吃食，更别说这吃的东西也实在不是什么好吃的。
阿大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张依依拒绝他们送吃食的好意，笑呵呵地照着吩咐将吃食给拿了出去。
一早他就知道这两人肯定不需要他操心吃喝问题，只不过既然是贵客，自然要做到的基本客套还是得有，除非像现在人家主动说了不需要才行。
食物对他们来说永远都是最贵重的东西，雪山上猎物不算少但大多都很危险，所以真正能够猎到的食物并不会太多。
也正因为如此，阿大无经渴望着可以摆脱这座雪山那神奇的力量，可以离开这里去往雪山外面的世界生活。
张依依曾明确告诉他，如今雪山外面的世界对他们来说未必是什么乐园，这一点他又何曾不清楚。
无数的外来者在雪山之外根本不会受到任何的限制，一个个强大得有如神魔，而他们一旦出去便再也没有了雪山之中的优势，弱得有如蝼蚁。
可那又如何，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成长，蝼蚁也终将会有足够自保的一天，他就不信，那么广宽大好天地，不会有一块属地他们立足之地！
阿大站在门外，看着外头狂乱的风雪，目光愈发的坚定。
为了自己，为了飞鹰族的子子孙孙不会像祖辈们一样世世代代生生死死都困在这如同牢笼一般的雪山之中，活得永远那般艰难没有希望，他一定要找到离开雪山的办法！
等阿大走后，屋子里张桐桐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说道：“这座雪山对这里原住民的束缚何尝不是另外一种保护，只不过生而为人，再怎么样也终究无法甘心永远困死在一方小小的角落之中，连挣扎都挣扎不开来。”
张桐桐清楚的知道，整个战英台秘境极其之大，不亚于一方小小世界，而这里除了这座雪山以外，其他地方都灵力充沛，不会对外来的天选者们有任何的束缚。
一旦出了雪山，随便一个外来修士都有着足够的能力抬手便将这些原住民给灭个干净，毕竟不论何时，战英台秘境便是没有新来的天选者，也永远都会有每次开启后活着但却无法拿到百名离开名额的修士留下存在。
阿大他们哪怕有一天真的找到了可以自由离开雪山的办法，出去却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
“左右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罢了。”
张依依说了这么一句便躺下闭上了眼睛休息。
交易归交易，其他的她并不会干涉半分。
而实际上，这处雪山上的原住民也的确没有什么值得她去可怜同情的，哪怕是天鹰族的这些人也是一样。
毕竟若非她已是淬体六阶，而古神族一脉的淬体术比着任何体修都要强悍厉害得多，那么说不定今日她早就已经沦为这些原住民的奴隶或者食物。
说到底，这里比着修真界还要残忍，连最基本的底线都没有，有的只有阿大所说的强弱之分。
强者掌控别人的命运，弱者什么都不是，只能被当成粮食。
第二天一早，天已放晴，没有暴风雪的雪山看上去显得格外的纯洁美丽。
张依依与张桐桐没那闲心欣赏风景，与阿大商量过后很快便分成了两队各自行动。
一队自然是阿大挑选出来的三十名天鹰族勇士跟着张桐桐一起去寻人，而他们也早就被阿大叮嘱命令过，一切行动皆由听从张桐桐的安排。
而另一队，则是由阿大亲自带上五名亲自领着张依依去往另外一处。
张桐桐出发之后，一路很是顺畅。
虽说那点粉末昨日已经全部用光，但至少能够保持五天的效果，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昨日她才不怕耽误一个晚上。
有着飞鹰族人的护送，数个时辰后，张依依终于到达了第一处感应之地。
“仙子，您确定是这儿吗？”
有天鹰族人四下看了好几回，发现附近半个人影都没有。
这片地势很是平坦，附近也没什么可遮挡的山石之类的，是以实在是有些怀疑张桐桐是不是找错了地方。
“就是这里。”
张桐桐已经感觉到了陈凡的气息。
比起洛启衡与袁锳，她对陈凡自然更加熟悉了解，距离越近，便越是清楚的感觉到对方就在附近。
“在这附近四处找找，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的山洞或者陷落下去的雪坑之类的。”
有了具体任务，天鹰族的三十人倒是没谁抱怨，很快便往各个方面三三两两散开来仔细搜索寻找。
而不如张桐桐所料，陈凡此时就在离张桐桐不到三百米之外的一处雪坑之中。
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运气好呢还是倒霉，刚进战英台秘境便直接掉到这处极深的雪坑之中。
雪坑有近三米多深不说，四周还硬是一点攀扯着力的地方都没有，偏偏进了这里他一身灵力完全被限制，就跟当初在落仙河秘境的沙漠中一样，又成了个普通凡人。
若不是当初落仙河的经验教训让他早早准备了纳宝袋，吃的穿的纳宝袋中都不缺的话，只怕昨天到现在一天一夜暴风雪过后，他早就冻成了冰干。
好不容易等到暴风雪过去，休息补充了些体力后，陈风再次搓了搓手继续在光滑坚硬的坑壁上刨小坑，怎么着也得给自己弄几处着力点好脱身离开这坑人的坑底。
一双手刨得都不成样子，陈凡叹了口气暗道自己的准备还是差了点，早知道的话在纳宝袋中准备一把小刀都好，照这速度下去，怕还得耽误几天功夫才能上去寻找桐桐。
正担心张桐桐处境之际，雪坑上头却是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陈大哥！”

第二百四四章
张桐桐那边寻人的进展如何，张依依并不清楚，也没太多的心思能够再分心顾忌。
因为此时，她正面临着不小的考验，自然没功夫再去考虑其他。
阿大几人已经无法再继续前行靠近，就在那儿原地等着，而剩下的路只能靠她独自一人。
想起阿大所说的特殊石头，张依依根本不知道那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阿大所说的那般神奇之用，不过难取倒是一点都不夸张。
眼看着离雪山之顶还远着呢，这么快她便已经有种力竭之感，仿佛每往上迈出一步都无比艰难。
而越往上，那种泰山压顶之感便越是明显，甚至于感觉到身体上的每一处皮肤肌肉都将随时可能被撕扯开来一般。
最后又坚持着往上走了二百多步，张依依却是不得不暂时停了下来。
她的身上已经开始出现细细的裂口，明显外在威力之强已经快要达到自己身体所能够承受的极限。
这让张依依很是震惊，毕竟自己此时虽无法使用灵力，但淬体六阶的身体早就不是一般金丹修士所能比拟，光凭她的肉身，说是堪比一件坚固法宝那是半点都不在话下。
难怪老大说他们无法靠近更没有办法自己拿到雪山顶上那些想要的石头，以他们凡身肉体，但凡踏进这片区域，便能够直接被雪山顶上那强大无比的威压给撕成一团肉泥。
如此一来，继续试着迎难而上还是放弃下山便成了张依依此时不得不面对的一大选择。
抬眼往上看了看，差不多还要五百步左右，而她再多往上一步，所要承受的威压便将越强。
若是有灵气的地方还好说，但像现在这里半点灵气没有，休内灵力还无法使用的情况下，身体一旦出现大的伤口失血过多的话，她便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像个真正凡人一般死去。
权衡过后，张依依最终还是没有再往上踏出一步，当即果断地转身沿路下山。
“仙子，您回来啦？”
看到张依依，阿大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对方整整去了快两个时辰了，比着曾经那些前来尝试过的外来修士可是久了太多。
所以阿大一点都没有觉得张依依同样没有走到最后，反倒以为对方已经拿到了他们所想要的石头。
“看来，我们只能用辟谷丹那些做交易了。”
张依依略显抱歉地说道：“山顶威压太强，实在是没办法再继续往上了。”
“什么？”
听到这话，阿大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怎么可能，你去了差不多整整两个时辰，怎么还会上不了雪山之顶？当初那些外来修士最多的只能往上走上半个时辰。”
“越往上走，威压越大，我已尽力，但离雪山之顶大约还差五百步之距。”
张依依解释道：“我试过了，若是再往上多走一步，那里的压力足够将我半数以上的皮肤肌肉扯裂开来，剩下的四百多步中，便是强撑着最多也只能多看走上几十步就会血尽而亡。”
“五百步？离雪山之顶只差五百步？”
阿大脸上的神色变化得极其之快，似惊似喜似憾似忧，最终眼神一片迷茫陷入了突然而来的沉吟之中。
张依依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五百步意味着什么，只不过出于尊重并没有急着打断阿大的思索。
“仙子，既然只剩五百步之距，阿大恳请仙子能否再试上一试？”
好一会儿后，阿大终于回过神来，并且将身上其中一个兽皮袋取了下来递给张依依道：“这是我们雪山的神物血玉续骨草，都给你用，可助你攀上雪山之顶！”
“血玉续骨草？”
张依依听到这几个字，心头猛的一怔，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在阿大嘴里听到血玉续骨草的名字。
当年还在云仙宗时，师尊教导她时可没少跟她提及各种各样奇特的传闻，而血玉续骨草根本就不是下界所有品种，而是上界才能生长的罕有仙草。
据说这种仙草极其神奇，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之后，莫说是修士，哪怕是凡人也能够重生血肉，再塑筋骨，并且重塑之后，肉体的强悍程度将比从前增长十倍以上。
这东西对于体修来说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粹体圣物，张依依从来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竟然还未飞升便提前见识体修圣物的真实面目。
不过，也许只是重名了？毕竟仙草级别的东西最少也得在上界吧，怎么可能出现在战英台秘境一处连灵气都没有的雪山之中？
张依依心中瞬间既是期盼又觉得不可能，脑子则飞快地回忆当初师父同她提及这种仙草时所描述的样子。
“这些……真是血玉续骨草？”
接过兽皮袋，当张依依看到里头装了整整五十株之后，整个人不由得倒抽了口气。
当然，再震惊再倒抽气的同时，却也完全防碍不了她快速照着当初师父所描述的特殊一一比对起来。
真的、竟然真的是血玉续骨草！全都对得上，全都对上了！
张依依一颗心险些蹦出来，好在最后一丝理智始终还在，关键之际终是将自己给拉了回来，这才没有下意识地乱说什么，强行压制住了内心的惊骇。
但很快，她便莫名一阵心疼与失望，因为反应过来后这才发现那五十株血玉续骨草通通都被风干处理过。
哪怕都是仙草，可风干成这般模样，完全是一幅任其自由流失自行发展的模样，可想而知便是仙草也禁不住这样的折腾，药效早就剩不了多少。
这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张依依简直恨不得将把这五十株仙草毁成这个鬼样子的人直接送去投胎都好，简直是造孽呀！
“没错，当然是血玉续骨草，这可是我们雪山上的神草，不仅十分之少还特别难采，这五十株几乎是我们天鹰族的所有珍藏。”
阿大却是完全不知情，更不知道张依依心中所想以及血玉续骨草的真正价值所在。
见张依依神色一变再变，一副强忍着什么的模样，只当她是不怎么相信血玉续骨草的有他所说的那般好，是以连忙解释道：“仙子可别小看这种草，虽说它与你们修士使用的那些灵草丹药没法比，但却是用来止血、接骨最好的东西。”
阿大也算是准备充足，如此更是说明了他对张依依所抱有的期许。
在阿大看来，张依依是他所见过的那么多外来修士中最有希望攀上雪山之顶，帮他们拿到那些特殊石头之人，若是张依依都做不到的话，那么往后将更加没有希望。
这是一种来自于灵魂之中的直觉，天鹰族独有的敏锐！
“止血，接骨。”
片刻后，张依依默默重复了一遍阿大的重点，实在是替兽皮袋中的这些血玉续骨草感到委屈不已。
堂堂仙草竟被当成了止血接骨的凡药，也难怪阿大他们为了保存方便直接将这些血玉续骨草给风干起来，几乎流失掉了绝大多数的药性。
罢了罢了，这到底也不是她的东西，再怎么可惜也已经是这样，她的确没那资格追究任何。
再转念一想，这本也怪不得阿大他们，谁让他们压根就不知情呢。
不知者不罪，一通心理调节下来，张依依总算彻底平静淡定了下来。
“阿大，这些血玉续骨草生长在雪山哪些地方？”
张依依可惜之后自然升起了有机会再弄上几株新鲜完好的的血玉续骨草的念头。
听到张依依询问，阿大倒也没有刻意隐瞒：“这些血玉续骨草就生长在我们天鹰族营地后面的冰洞之中，除了我们天鹰族人，其他人谁都采不到。而且现在冰洞之中已经没有一株成年的血玉续骨草，想要再次采摘至少得再等五十年。”
“原来如此，我看这东西看上去的确像是挺不错的，只不过你们为什么要将其风干，如此处理药效几乎流失了绝大半数以上。”
张依依不动声色地试探着阿大，心中自然不是那么完全相信阿大说的这些话。
阿大倒是没多想，直接道出了真相：“这不是我们特意风干的，而是这些血玉接骨草本身就很是特殊，不仅只能生长在我们营地之后那处神奇的冰洞之中，而且一旦采摘下来便会立马枯萎成这般模样。至于药效有没有流失之类的我们也没办法顾不上这么多，能够得到这些神草已经是天神给我们最大的赐福。”
听到这番话，张依依反倒是释然起来。
阿大说得没错，这可是真正名副其实仙品级别的仙草，能够在这片连灵气都没有的雪山之上出现已经是个逆天的奇迹存在，若还想这东西能够百分百完整的保存下来简直就是太过贪心不足。
“好，既然有这些止血接骨的好东西，那我再试试！”
张依依很快做出了决定，整整五十株风干了的血玉续骨草呀，就算每株药效剩得再不多，五十株吃下去后多少也能够顶得上一株了吧？
她是个自私的，从没有为了不相干之人奉献掉自己的圣母情节，但有了足够的好处与动力自是完全不同起来，哪怕是要拼命现在也在所不辞得多。
张依依暗自鄙视了自己一下，不过人性本来如此，所以只那么一下下后她便立刻包容了自己。
后面的五百步，平均十步可服一株，这样一来，自己能够顺利攀上雪山之顶的机率自然就大大提升。
张依依现在倒是挺佩服阿大的远见与胆识，这五十珠血玉续骨草若是用到其他外来者身上，顶多也就是能够让那些人支撑着多走上一段路而已。
甚至于照着阿大说过那些人走出的最远距离来看，哪怕他们服下所有血玉续骨草，也没法走到自己刚刚到达之处，更别说后头剩下的最艰难的五百步了。
所以，张依依拿了人家五十株风干的血玉续骨草倒是一点都不心虚，当下便挥手告别了阿大几人，转身再次朝着雪山山顶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之前已经走过一趟，身体上仿佛已经有了些类似的威压记忆，张依依这一回走起来虽然还是十分艰难，但身体对于压力的承受程度竟是奇迹般的适应了一些，也更强了一些。
这让张依依十分高兴，毕竟自己身体承受能力越强，自然便代表着攀上最终山顶的可能性便越大。
等再一次到达之前中止返身离开之处时，她发现自己身体皮肤并没有再像上一次似的被撕裂出细微的口子，而且时间之上仅仅只用了之前的一半左右。
张依依欣喜之余倒也很快想明白过来，看来这样的压力之下对于自身身体本也是一种最好的淬炼，如此一来，接下来再继续往上走时，哪怕承受到了极限时也不必那么急着服用血玉续骨草。
达到极限与突破极限到底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有着血玉续骨草在手，这个时候只要没有性命危险，越是对自己狠一些，那么她将收获到的好处便会越多！
张依依咬了咬牙，果断的继续前行。
五百步、四百九十九步、四百九十八步……
倒数开始，那股被撕碎的痛苦几乎要将她吞没，然而她硬是面色不改，任由着身上皮肤一步步崩裂开来，最后各处的伤口密密麻麻连成了蛛网一般恐怖骇人。
“四百七十步！”
三十步后，张依依浑身上下已经没一块好地方，血肉糊在一起，整个人简直都快要散架了似的。
她这才费力的将一株风干了的血玉续骨草塞进嘴里吃下，疯狂的痛苦之下反倒是映着满脸的鲜血在那儿傻笑。
三十步呀，竟然坚持了整整三十步，张依依再一次突破了自己身体的极限，血肉筋骨在血玉续骨草的作用下快速愈合生长。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效果好得惊人。
张依依浑身上下宛如没有受过伤一般完好无损，血玉续骨草整株服下之后，对她所产生的真实效果比着阿大所说的绝对要超出了太多。

第二百四五章 服气
四百六十九步、四百六十八步、四百六十七步……
张依依再一次踏上了前行之路，距离山顶越近，身上的伤便越来越重，相应的手中所持有的血玉续骨草也越来越少。
一遍遍地强行超越着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一次又一次的服下血玉续骨草，张依依不断在死与生之间来回，痛苦却永远不会麻木，直到最后终于只差那最后一步。
如今的张依依还剩下小半条命在，不断折腾的躯体无形之中却是越发的强悍坚韧，哪怕早就已经气喘吁吁，但莫名却有种抬手可碎星辰的力量循环于身体之中，仿佛一切都将无可阻挡。
兽皮袋中还剩下最后二株血玉续骨草，哪怕身上伤痕遍布，张依依却并没有再选择服下。
眼前虽看似一片空无，但阿大一早便告诉过她，只有攀上最后一步后，他们所想要的特殊石头才会有显身之际。
而实际上，张依依这会则是感觉到了一道强大的结界挡在了自己面前，心中更是明白，唯有跨过这道结界，才算是真正达到所谓的雪山之巅。
最后这一步，张依依已然做足了准备，踏出右脚迈出之际，瞬间似有千万刀刃一片片的剐着她的肉，削着她的骨，所谓的千刀万剐不过如此。
张依依全然不顾身上之伤，就好似完全感觉不到丁点疼痛一般，全力运转淬体之术，凭着超强的耐力与心志继续坚持走这最后半步。
十息、二十息过去，张依依俨然成了一具仅凭强大毅力支持站在那儿的、血肉消尽大半几乎可算是骨架的半死人。
但最后半步，她却依然无法踏出那最后半步，似乎这里已然成为了她最终的极限，再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而且照样无法突破这最后半步。
骨肉一点点不断分离的痛苦足以令所有看到的人放弃，但张依依却仍然还在咬紧牙关死死坚持着，看似随时都将倒下，却偏偏一直坚挺着。
不，这还不是她的极限，服下四十八株血玉续骨草之后，她的肉身之能比着从前更是有了极大的进展，但显然还是不够！
似乎还差那么一点，只需要再多那么一点，她便能够强行走出最后半步，界时自己的肉身也必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跃。
这一刻，所有痛苦与杂念通通都被张依依抛之脑外，唯有强大的目标支撑着她不断坚持继续搏斗。
已然称不上手的手终于再次抓起一株血玉续骨草直接服下，下一刻，身上那些随处可见的白骨绽放出莹莹白光。
筋骨、血骨在同一肯以肉眼可见的瞬间再次愈合，然而同样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被削去，这样恐怖的画面竟是在不断的快速循环，血肉飞溅，宛如地狱。
三十息、四十息、五十息……
看似短暂的时间却是每息都能让人度日如年生不如死，偏偏张依依却还未放弃，死死地钉在那儿，绝不放弃着继续走完最后的半步。
六十息、七十息、八十息……
最后一株血玉续骨草也被她服下，在她毫不知情下，莹色的白骨渐渐变成金色。
咔嚓一声，张依依身上的某根骨头突然间碎裂，坚持着，咔嚓之声不绝于耳，浑身上下所有的骨架几乎在同一刻都断碎开来，仿佛下一刻整个人都将要尘归尘、土归土，消逝于天地之间。
但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张依依最终爆发出了足以惊骇世人的毅力，硬是在身体碎裂成渣时强行踏出了最后的半步。
“砰”的一声轻响，有如什么东西突然投入水中一般，原本虚无什么都没有的雪山之顶突然间变得不同起来。
张依依一把倒在了柔软的草地之上，浓烈的灵力瞬间从四面八方不断涌来争先恐后地进入她的身体，甚至于无需她的操纵，无比主动的滋养着她已然不成人形的身体。
灵力不断洗涤之下，原本隐于骨头之上的点点金光快速聚拢起来，直接将她整个人从头到尾包裹起来。
一时之间，咔嚓之声再次不绝于耳，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断碎，而是真正的重塑筋骨，再生血肉！
张依依此时自然也意识到了，立马运行周天循环，配合着那些总算没有被她白白吃掉的五十株血玉续骨草的真正功效开始着新的一次脱胎换骨。
仙草终究是仙草，哪怕药效基本上流失得差不多，但总归还是有所存在，再加上五十株数量上的叠加引起了最后的质变升华，这一刻张依依知道自己的确赌对了。
整个重塑的过程一直持续了近半个时辰，最后完成之际，张依依从头到尾俨然如同初生一般光滑细嫩，再也找不到半点瑕疵。
唯一令她尴尬的是，此时自己早就身无寸缕，好在这里除了她再无任何人，不然可就不仅仅只是尴尬的问题。
她会考虑要不要灭口。
唯一被她护着没被毁掉的纳宝袋此刻就在脚边，张依依连忙从里头取了一套衣裳穿上，收拾齐整后这才舒了口气。
内视周身，淬体六阶早就已经大成，而且张依依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如今淬体六阶之威远胜从前太多太多，那些同境的体修根本与她没有任何可比性。
甚至于，张依依明确的意识到，仅凭如今自己体修之力，便足以与寻常元婴修士有着一战之力。
而与此同时，眉间三星古神之印无比清晰地闪现出来，只可惜，这一回却还是不曾被张依依察觉罢了。
“哎哟，总算是可以出来了！”
毛球算准时机终于从空间内蹦了出来。
这个地方灵气沉郁，修士灵力使用自然也无法受限，可不就让毛球寻到机会出来放放风吗。
虽说进入战英台秘境后，一人一兽都还没有直接交流过，但毛球在空间里头却是将外头所有一切看在眼中，哪里不清楚张依依如今的种种情况呢。
而刚才张依依完全凶狠地让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虽然它并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对于契约对象那强大的忍耐与毅力也算是服气了。

第二百四六章 无所不知、会师
猛的见到毛球，张依依自是立马想起刚刚自己身无寸缕的模样，哪怕对方只是只凶兽幼崽，却仍然觉得说不出来的尴尬。
不过好在小家伙似乎压根没注意过这种问题，看向她的眼神与往常一般无二，明显这种事对毛球而言压根都称不上事，潜意识里头更是没啥印象。
如此，倒是令她莫名松了口气，就当她是矫情吧。
“毛球，先帮我找阿大他们要的石头！”
“你自己慢慢找吧，屁大点地，还用得着我亲自出马？”
毛球毫无形象的趴在草地上打了两个滚，深深吸了几口新鲜灵气后撒了欢似的便在附近玩耍起来。
“……”
张依依顿时无语。
这还是堂堂凶兽王吗？这分明就像条狗好不好，还是特别蠢得慌得的那种！
本还以为这家伙多少有点良心，有了机会立马便出来帮忙，没想到压根就是自己脑补得太多，合着人家这是到了个新地方特意出来放风的。
忍着心中突然而至的郁闷，张依依索性直接视毛球为无物，自己动手寻找起来。
毕竟求人不如求已呀！
这处具有灵气的特殊之地并不太大，放眼看去方圆皆不过百多米，但却繁花盛开美不胜数，龙如人间仙境一般。
雪山之顶却隐藏着这么一处奇特之地，也难怪阿大他们称之为雪山圣地。
不过，张依依很快对这所谓的圣地有些失望，怎么也没想到灵气如此浓郁之地，竟然连半株灵花灵草都没，有的通通都只是普通的草木花卉。
神识一遍又一遍地在这并不大的特殊空间内搜索，最后她总算确定了一处后直接便走了过去。
清彻见底的水洼中，明明看上去什么都没有，但张依依抬手便是一拳头，就这般直接朝着那处水洼砸了下去。
以她现在被血玉续骨草重塑过后的身体，这一拳之力便能直接将座小山砸倒都不成问题，但落到水洼上方时却是被反弹了回来，并没有发生其他什么。
如此一来，张依依只得再次加大了力道，瞬间使出十成之力一连三拳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似有镜片碎裂之声响起，紧接着水洼上方空间呈现出莫名异动，哗啦的水声随之跟着响起。
收回拳，再看向水洼时，原本里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水中，却是出现了三颗拳头大小似黑偏又似透明的怪异石头。
黑色与透明两种完全矛盾的存在竟然这般不可思议的集于一体，张依依还是头一回亲眼看到这般神奇的石头。
看来，这果然便是阿大所要的东西了！
“毛球过来，快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石头？”
张依依分辨不出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也没有急着伸手去取，而是扭头朝着不远处的毛球喊了一声。
毛球这会撒腿正跳得欢快，猛的听到张依依已经找到了要寻的石头，倒也没不耐烦，立马收起了玩耍的心思跑了过来。
“不知道。”
看了好一会儿，毛球换了五六种观看的姿势，最后同样与张依依一般压根就不认识。
虽说它是远古凶兽王，血脉传承中有着足够庞大的知识与见识，但也并不代表无所不知，而眼前这三块怪异石头到底是什么它不清楚也是情有可原。
“那算了。”
张依依有些嫌弃地看了一眼毛球，这家伙关键之时靠谱的次数当真是少得可怜。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她的任务只是将这三块石头其中的一块带回去给阿大就行了。
说起来，阿大还特意交代过她，绝对不能同时将三块石头一起拿走，否则的话整个雪山必定会面临可怕的灾难。
阿大的警告声声在耳，张依依也立过道誓，但不能三块石头一起拿走，而阿大明确表示只需要一块，这也意味着阿大默许了张依依取中其中一块当成酬劳。
毕竟，所有的交易合作唯有建立在共同利益之上，才会最永久最安全最可靠。
如此一来，张依依也没再客气，确定不会有什么危险后，当下先取了一块石头拿到手中细细查看。
只可惜，查看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没有看出半点所以然来。
不过想到这东西藏得如此之好，得来如此不易，还有可能帮着阿大他们摆脱雪山对于原住民天生的束缚，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凡物。
是以，哪怕此刻她完全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处，但好东西先收起来得了总是不会吃亏。
张依依高高兴兴地将手中的这块石头收进了空间之中妥善保管，而后又伸手摸向了水洼之中的第二块。
这一块是要带给阿大的，所以自然不能放入空间，否则离开雪山顶这处特殊的地方后，灵力再次受限下，她根本没法打开空间，打不开空间便取不出石头也完成不了交易。
她将纳宝袋打了开来，想将第二块石头收进纳宝袋中，但很快却无奈的发现，纳宝袋根本没办法将石头收进去，一点反应也没有。
见状，张依依倒是更加意识到手中石头的不凡之处，想来这东西当真大有来头，一般的储物空间根本管不到这种大爷的头上。
若非自己的空间本身也极其特殊的话，恐怕第一块石头也收不进去，只能随时随地靠着两只手抱着了。
最后又看了一眼水洼中的第三块石头，张依依老老实实地听从了阿大的警告没有再去动，毕竟太过贪得无厌的话，最终只会自己害死自己。
“毛球，我要离开这里了。”
转身准备离开，张依依握着手中的石头，朝着毛球问道：“你是继续进空间还是跟我一起在外头感受感受雪山上暴风雪的独特魄力？”
“不陪你玩了，我得回去再睡会儿。”
毛球见状，立马一个闪身便重新回到了空间之中，半点要跟着张依依一起出去在雪山上同甘共苦的念头都没有。
笑话，它虽是凶兽王，但一旦没了灵力在雪山那种地方还不如凡间一只普通的野兽厉害，更别说跟张依依这种肉身早就非同一般的体修相比。
毛球的确对自己有着绝对的信心，自恋程度更是非同一般，但现实面前该低头时还是得低头，反正强撑着也帮不上张依依半点忙，自己受罪不说还随时可能成为累赘。
“你可真是不够意思……”
张依依见毛球闪得那般果断快速，顿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少来，就冲你现在这体魄，整座雪山上的土著加起来也比不上你一个手指头，我还是彻底离开雪山之后再出去陪你同进退实在得多！”
毛球到底还是觉得自己这行为的确有那么一点不太讲义气，是以下意识隐晦地拍了拍张依依的马屁，也算是给自己留了条后路。
不得不说，时间久了，便是凶兽也难免受人间修士的影响，会渐渐变得越来越圆滑世故起来。
张依依果然没再跟毛球计较，不是对方彩虹屁拍得好，而是反正都习惯了。
出这处特殊之地可是比进来要简单轻松得多，下雪山之顶的过程同样不再有丝毫的阻碍，什么罪都没再受，很快就回到了阿大几人等修之处。
此时已快黄昏，阿大几人几乎已是望眼欲穿，随着时间的推移张依依依然没有回来，这让他们心情无疑是十二分的忐忑不安。
时间越久，便说明张依依越可能攀上了顶峰拿到了石头，但同样也有可能是已经出现了意外，兴许再也回来不了。
想到第二种可能，阿大一颗心揪得紧紧。
一个外来者的生死对他而言原本并不重要，但张依依却承载着他以及整个飞鹰族全部的希望，甚至于他一口气搭上了五十株族中神草，代价之大难以想象。
若是这样都还没法得到雪山之顶的神奇石头的话，那他们一族怕是再也没有机会踏出这片雪山半步。
就在阿大等得都快要绝望之时，张依依的身影忽然间如同神女下凡一般再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仙、仙子、仙子回来啦！”
有人激动地拍着阿大的肩膀，说话都险些结结巴巴起来。
阿大同样激动无比，但好歹这一次吸取了上回的经验，反倒是有些不敢直接出声询问，生怕又听到什么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
“东西拿到了。”
张依依快速行至阿大面前，也没卖什么关子，径直笑着将手中那块特殊的石头递给了眼巴巴看着自己却完全一副害怕询问的阿大。
见状，阿大一双眼睛瞬间通红，突然毫无征兆地便单膝跪了下来，右手用力地拍到自己的左胸之处，朝着张依依行了飞鹰族最大的礼节。
哦不，准确的来说，阿大是向张依依手中拿着的那块石头行大礼，而不是张依依。
“天神保佑！”
其他几名飞鹰族人很快也与阿大一般跪下行礼，口中齐齐喊着“天神保佑”！
张依依嘴角微抽，一开始她还真差点误会阿大这是在朝自己行大礼表示感谢，幸好反应够快，明白她不过是块托着石头的背景板才跟着受了人家的大礼罢了，不然客套起来还真心太过尴尬。
至于阿大他们不断说着的“天神保佑”到底是什么天神，张依依也完全无法理解。
毕竟在她看来，若这里真有阿大他们所说的雪山天神的话，那么所有原住民世世代代生于此长于此，永远离不开这处雪山只怕本就是他们所说的天神的“功劳”。
不过，这种讨人嫌的话张依依自然不会说道出来，毕竟这些人将来的命运如何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她也没兴趣在意。
终于得到了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阿大等人自然不敢再在外面多加耽误，立马启程返回营地。
而张依依同样记挂着堂姐那边寻人的进展，是以一行人都是归心似箭速度极快，赶在天完全黑透时终于回到了飞鹰族营地。
一进营地，阿大带着石头直接便去见他的父亲了，而张依依也不必任何人再领路，回到了昨晚住的屋子。
“堂姐？”
推开门，张依依一眼便看到了刚刚回来不久的张桐桐。
不仅如此，陈凡与袁锳大师姐的身影也赫然映入眼眶，一时间让原本便并不怎么宽敞的屋子显得更是满满当当的。
“依依！”
看到张依依，袁锳的反应比谁都快，瞬间便如同闪电一般直接跑了过来，一把将张依依给抱住：“依依真的是你，太好了，你果然没事，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整整十五年过去，当初张依依在漓山派突然莫名消失便再也没有消息，直到现在战英台秘境开启，她们这才终是在秘境之中重逢。
袁锳差点喜极而泣，虽说张桐桐找到她时已经说过依依的一些近况，但非得亲眼看到抱到后，她这颗一直内疚的心这才得到了真正的释然。
“大师姐、你快放开我，抱太紧、快喘不过气了。”
张依依再见故友自然也是欣喜激动，但大师姐这热情劲实在太足过了头，灵力受限之际，如此一搞呼吸很难畅通呀。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太高兴了。”
袁锳一听，这才连忙放开张依依，不过手还是抓着对方的手不松，眼睛直盯着张依依瞧，笑得傻兮兮的。
一旁的陈凡与张桐桐见状，多少也被这种莫名的喜悦情绪感染，脸上或多或少都带上了几分笑意。
“张姑娘，好久不见！”
陈凡朝着张依依打了个招呼，和和气气地说道：“累了一天了，大家都坐下来说话吧。”
从他被救再到后来桐桐带着他一起又找到了差点被雪狼群撕生吞掉的袁锳，再到现在找到这么个落脚之地，说不累还真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张依依怕是更甚，毕竟照着桐桐所说的事情大概，这一天绝对是艰难无比，只希望一切顺利，如此他们也能早点离开雪山，恢复正常修为不受限制。
“陈大哥好久不见，看来今日收获当真不小，除了洛大哥以外，咱们几人都顺利会师了。”
张依依拉着袁锳大师姐在一旁坐了下来，转而看向张桐桐问道：“堂姐，是不是找不到洛大哥？”

第二百四七章 无标题
张桐桐还真是找不到洛启衡的大概方位了。
这倒不是说之前使用的那些粉末功效出了问题，或者说提前失了效果，而是不久之前突然间完全中断了感应。
原本他们一行在找到袁锳并从那群雪狼嘴下将袁锳救出前都还能够有比较明确的方位，却不想等到袁锳这边脱离危险，事情却却是突然起了变化。
张桐桐本还寻思着是今日赶在天黑之前不多的那点点时间再继续去把洛启衡找齐呢，还是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说，没想到再细探时才发现什么都找不着了。
“也说是说，洛大哥应该是已经独自离开了雪山？”
听完堂姐简单的交代后，张依依却是心中有数半点都不操心了：“既然如此，那他暂时就不必我们担心了。”
洛启衡十几年前可就已经晋级了元婴，不说他们五人团队之中，估计着在整个战英台开启后新进的外来者中也应该算是修为最高的那一拔了。
一旦离开了雪山，灵力不受限制，洛启衡堂堂剑修路子出身的元婴，战力优势那么大，自保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嗯，那我们明日是否可以离开了？”
张桐桐也清楚洛启衡已然元婴，是以同样不会觉得对方会有什么太大麻烦，反倒是他们几人，如今是否能够顺利离开雪山，关键还是得看张依依那边的事情处理妥当没有。
几人刚刚都忙着打招呼去了，是以她也没来得及询问张依依今日跟阿大出去办事的进展，不过看堂妹一脸轻松的模样，想来结果应该不会太差。
“放心，东西已经替飞鹰族拿到了，明日一早我们便动身了开。”
张依依说道：“等出去之后，我们再与洛大哥汇合，其他的该做什么便都劳烦堂姐提前做好安排了。”
出了雪山一切都好办，身上多的是洛启衡的通讯符自然也不愁找不着人。
真正重要的是当初张桐桐说的提升境界与实力，不然等到擂台赛时万一运气不太好碰上境界超出太多的对手，那可就真的一言难尽了。
“那就好，既然如此，那我便先简单将此地的一些基本情况跟大伙一起再说道一遍。”
张桐桐见状直接便应了下来，开始同陈凡与袁锳说道起关于战英台的种种。
今日几人刚刚重逢，有些时间已经简单交代了一下，但大多数情况却根本来不及在外头明言，为了让大家都能更加心中有数，是以张桐桐有些功夫的确省不了。
一通交谈下来，除了早就已经认可张桐桐团队主导地位的张依依外，陈凡与袁锳同样没有任何意见。
倒是陈凡替张桐桐稍微想得更多些，微微提醒了一句：“等出了雪山找到洛兄之外，这些事情还是得好好跟他说清才行，免得生出什么误会便不好。”
陈凡所说的说清自然指的是以整个团队以张桐桐为主导，毕竟从刚才那通交流之中，他们都知道如今洛启衡竟早就已经晋级元婴，修为实力远超他们任何一人。
一般而言，主导者自然是整个团队的最强者，所以他自然会有些担心洛启衡心中不满。
“放心，他才不会在意这个，他肯定巴不得什么都不管。”
张依依想起洛启衡那性子，当下说道：“这十五年我跟他一起被空间乱流带到别的小世界，可算是见识了什么叫做沉默寡言，十五年加起来他对所有人说的话怕是加起来也没超过一百句。”
哦不，说一百句还是张依依满打满算把什么都给加进去凑个整百数好听些，不然真一句一句跟洛启衡去扯算的话，鬼知道能有几十句。
就这样的性子，还能当团队主导者？怕是强加给他，他也不会管事，该怎么样便还是怎么样。
“洛兄那性子，倒还真就是这么一回事。”
陈凡一听，不由得笑了起来，自然也觉得张依依说得在理，自己的确是想多了。
“既然事情基本都敲定了便再好不过，等离开雪山后，各大小世界天选者的大概数量以及实力情况也得尽快摸清楚。”
袁锳想到现在他们团队中竟然已经有人这么快晋级了元婴，一时间自然也知道别的大小世界来的天选者同样也可能会有高阶元婴修士甚至于更厉害的大能存在。
只有知已知彼，他们在战英台里的处境才能相较而言混得更好一些。
与张依依当初的想法差不多，虽然最开始并不知道那把青铜钥匙带给他们的机缘竟是如此危险，但来都来了，肯定就得努力活着成为最后的百名离开名额中的一人。
“对了依依，你现在是什么修为？”
很快，袁锳才想起现在还不知道张依依到了何种境界，这会灵力受限，压根看不出呀。
洛启衡那么快晋级元婴定然是在那方小世界有着他们这些人都无法想象的天大机缘，否则的话便再是天才也不可能晋级得如此之快。
既然洛启衡能够在那方小世界得到如此大的机缘，那么同样也在那里呆了这么多年的张依依呢？
“我刚刚才晋级金丹中期，短时间内怕是再怎么样也难晋级。”
张依依说道：“倒是你们三人既然都已是金丹后期，好好冲一把的话，兴许也够突破到元婴。”
照张桐桐的预知来看，战英台内最终的百强擂台塞恐怕没那么快开启，而堂姐若真的能够如她所说可以在这里面找到那片加倍提升修炼速度的福地的话，指不定他们团队在正式开启擂台赛时还能再多出一两个元婴战力来。
“突破元婴哪有那么容易，尽量努力顺其自然吧。”
袁锳对于自己的情况到是并不强求，反倒是一如既往的看好张依依：“至于你，照你那比一般人都能打得多的惯例来看，现在我这个金丹后期肯定不是你的对手，估计你如今越境对上元婴怕也有得一拼。”
“我觉得也是。”
陈凡在一旁赞同地附和，他们早就知道张依依的战力远比真正的修为高得多，有这么一个队友自是再好不过的事。
反正便是到了最终擂台赛，便是运气差到极点不幸碰到自己世界的同伴，输赢都无所谓，毕竟只要没死还可以再参与新的一轮继续夺抢名额，完全不用担心队友之间会出现那种非生既死、不得不下死手的局面。
“这还真不清楚，毕竟还没单独试过。”
张依依笑了笑道：“以后有机会试试就知道了。”
好吧，张依依这真不算说谎，她还没有单独对上过元婴修士呢，顶多也就是跟洛启衡合作一起弄死了个化神罢了。
但说到底能够弄死唐津那样的化神，自己的实力最多只占了那么一两层，更多的还是天时地利人和等外力叠加起来的结果。
所以张依依自然没打算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弄死过化神的事情拿出来瞎吹虚，说到底，她这种人也就只可能在自家师父、师兄他们面前才有可能毫无负担地干出这种“虚荣卖弄”之事来。
“那以后若是碰上什么厉害的敌人，咱们还是先看依依练练手再说。估计着到时我们能省不少力气，一路横扫过去。”
张桐桐难得跟着几人打趣变相夸赞了一句，小仙女高岭之花这种人设瞬间都沾上了几丝烟火气息，显得比往常要亲切可爱得多。
气氛是难得的融洽、和谐，因为同样的目标，几人之间的关系也越发的亲厚起来。
……
次日一早，张依依四人便动身准备离开雪山。
天鹰族的人得到了他们这么久以来一直心心念念想要的东西，自然不会违背当初的承诺。
阿大带着族中最强悍的勇士亲自护送张依依一行四人离开，倒是真心实意地对张依依感激无比。
昨日回来他急着将雪山之顶取回的石头亲自送去给父亲与族老们，又忙着安排族人妥善处理各种后续之事，是以等他抽得开身想再正式表达感谢时已到了下半夜。
有着这么多天鹰族勇士相送，张依依他们一路自然无比顺利，莫说雪山其族的原住民不敢上前骚扰，这么大动静下，便是雪山中的那些厉害野兽也下意识地趋利避害，早早绕了道躲了开来。
阿大领着人一直将张依依他们送到了他们所能够行至的最边界处，再往外的话，除了外来者，他们这些雪山原住民是根本踏不出的。
当然，在阿大看来，如今有了那块石头，不论需要多久，但总有一天，他们天鹰族的人终将会有可以自由踏出雪山的时候！
“仙子，以后若是有雪山之外碰到什么无法解决的麻烦，随时都可以再回来这里。”
阿大这话是直接朝着张依依说的：“不论如何，只要有我们天鹰族在，必定能够不会让仙子在雪山之中受任何人的欺负！”
这是阿大代表整个天鹰族给予张依依最大的承诺，哪怕他们之间只是承诺，但天鹰族人愿意记住张依依的这份恩情，在他们的能力范畴内知恩必报。
“多谢！”
张依依笑了笑道：“但我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要是他们混到还得重新跑回雪山，依靠雪山受天鹰族庇护才能避祸的话，那么则说明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告别阿大等人，一行四人头也不回的离开一直限制他们的这座雪山，等到重归正常后，几人都不由得长长舒了口气。
灵力重新遍布周身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之前在雪山那种活人差点被尿给憋死的滋味真是太过糟心。
“你们说，除了雪山外，这处秘境之中还有没有其他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袁锳突然心生疑惑。
“没有。”
张桐桐倒是直接给出答案：“反正在我已经得到的预知信息中，雪山之外的所有地方，除了每次秘境开启新进入的天选者外，剩下的便只有一些往界既没拿到百名离开名额又不曾死去的遗留者了。”
所以，雪山外面的世界当真凶险无比，特别是对于阿大他们那些毫无修为的凡人来说。
不过，张桐桐自然没多管那些，很快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当初乔楚真尊让她转交给张依依的玉简。
“这个是你乔师叔让我给你的。”
把东西交出去后，张桐桐也完成了一桩事：“走吧，先去找洛启衡，然后再去找福地。”
她感觉洛启衡离他们并不算太远，趁着粉末药效还在直接寻着找过去便是，毕竟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便是发通讯符联系上也未必说得清具体的方位。
几人也没耽误，当下便跟着张桐桐指的方向而去，便是张依依也没有急着现在就去查看玉简内师叔到底都留给她了些什么消息，先行跟着同伴们一块行动。
半个时辰后，他们一行四人还没有找到洛启衡，却是运气不太好的先被人给拦了下来。
“新来的天选者？呵呵，真好。”
白胡子的老者像是突然间出现在几人面前，看着张依依四人的目光如同看到了许久不见的珍馐美味。
老者身上气势极强，元后的威压突然就那般毫无征兆的扩散开来，完全没有半点收敛的意识。
猛的被元婴后期大能一通威力碾来，几人自是瞬间气血乱涌，差点直接就这般受了伤。
好在他们谁都不是真正没有经历过风雨的小菜鸟，加之在这样的地方哪怕暂时看似没什么危险却也无时无刻保持着警惕，最终虽说不免有些狼狈，但还是很快避开了这无形的一击。
“前辈想做什么？”
张桐桐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绝非此次进入的天选者，当下说道：“是单纯想要杀人呢，还是只打算夺物？”
这些被迫遗留在战英台秘境的曾经天选者说起来其实当真也算可怜。
他们既不能离开这处秘境，也无法在此飞升，只能永远这般苟且地在这里活着，活到他们死去的那一天为止。
因为不论他们多么努力的修炼，但只要晋级化神便将会被这处秘境中的神秘力量给直接抹除掉，从来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第二百四八章
像这样的遗留者不在少数，而随着岁月的增加，其中一部分人修为已经达到元后，正如眼前拦路的老者一般。
而元婴后期已然是整个战英台秘境内的最高修为境界，毕竟再高的话，一旦晋级化神便将会被秘境立马无情抹去。
看到老者的一瞬间，张桐桐便再次触发了预知能力，倒是一下子又知道了不少从前不知的事情。
除了境界修为不上化神这一死律外，如今这处秘境之中还已经建成一座唯一的城，这座城的名字就叫遗留城。
遗留城的开创者是如今整个秘境之中修为实力最强的十大老牌元后，手下收纳的强者都是遗留者中的佼佼者。
遗留城对所有人开放，也早就形成了自身的城规则，一旦入城所有人都必须服从管理，不准私斗，但凡敢有破坏挑衅城规者，立马便将被护城执法者处置掉。
可以说，遗留城是整个战英台秘境之中唯一有秩序的地方，哪怕这种秩序仅仅流于表面，而且想要进入城中暂时享受这种秩序的庇护相当的昂贵，但却不得不说已是不易。
张桐桐快速消化掉这新得而来的预知消息，再看向眼前老者时的目光便不得不忌惮起来。
因为她并不确定，此人与遗留城的关系到底如何。
毕竟，如今看来，他们所要面临的不仅仅只是此界几万名外来天选者的生死竞争，同样更有已经形成势力的遗留城。
“小姑娘胆子挺大，老夫夺物与杀人有何区别？”
老者吊着三角眼，半点和蔼之气都挂不上钩，整个人显得阴沉沉的，一看便不像是好人。
张桐桐听到这话，微微皱眉道：“前辈的意思是要杀人夺物，如此那便是没得谈了。”
“哈哈，这会儿还能骨头硬上片刻，迟一些你们就会明白，所谓的天之骄子来到这里后通通连个屁都不是。”
老者大声嘲笑道：“区区几名金丹，老夫这一千年不知杀了多少，一进来便碰到老夫，也算你们自个运气不好。”
对他而言，这些新的外来者都只不过是来给他送灵石丹药法宝物资的，态度更加嚣张的都数不胜数，但最终的结果还不是早就成为了秘境里的养料？
“杀再多又有什么用，老东西你连晋级化神都不敢，也只剩下在这里面等死的份了，得意个什么劲。”
袁锳大师姐可没张桐桐那么好的忍性，直接便忍不住怼了这老东西。
刚刚张桐桐已经将新的预知情况统一传音告诉了他们，是以她是真不知道这种人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老者听到袁锳的话，当下目光阴狠，一扫袁锳等人道：“你们倒是倍受这方秘境厚爱，竟然有预知者。你们谁才是预知者，说出来老夫可以饶他一命！”
若非有预知者的话，这批刚刚进入的最新天选者根本不可能这么快知道得这般清楚。
此次战英台才开启不到三日，所有的新入天选者几乎都跟误打误撞的傻子一般成为他们这些遗留者的猎物，他们有整整三个月的功夫可以自由狞猎，三个月后能够活下来的天选者才有机会得知一些秘境的基本信息与情报。
当然，有一种人例外，那便是天选中才千里择一甚至于几千人中才择其一的预知者。
而这样的预知者，也恰恰是他们这些遗留者所希望抓住的。
“呵，谁饶谁一命还不一定呢，别以为一千年多年混了个元婴后期有多了不起，要知道在我们那儿，整个元婴的寿限也就只有一千年，看你这气血干枯的模样，只怕没少服用延寿的丹药宝物吧？”
袁锳的嘴实在是毒得厉害，不带半个脏字骂人却能死命往人家心窝子里头去扎：“强求来的总归是强求来的，延寿的宝贝用得再多也挽救不了你马上便要身死道消的事实，真以为我们年纪小就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
“找死！”
老者明显气得不轻，也不知道是因为被直中心声还是因为被打脸折辱的缘故，竟是直接冲着袁锳动起手来。
“依依，机会来了，这就先给你练练手，我们几个给你压阵！”
谁知袁锳倒是狡猾得紧，早就预料到那老东西有这样的举动，瞬间闪得比兔子还要快。
一直没吱声在边上看热闹的张依依冷不丁的就这般被袁大师姐给推到了浪尖尖上，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偏偏堂姐与陈凡似乎也颇是认同袁锳的说辞，跟着闪到一旁就这般让出了战场。
还真是一幅看戏，哦不，是压阵之势，摆明了是想看看十多年后晋级金丹中期的她，真正的战力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你就是预知者？”
猛的看到被几人直接留在中间的张依依，老者反倒是暂且收了手，一幅审视之势。
四人之中修为最次者，区区一个金丹中期被另外几名金丹后期推出来先送死还差不多，练手什么的漂亮话打死老者都不会相信。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反正我们又不可能化敌为友。”
张依依这会儿还真有些蠢蠢欲动，单独对上元后呢，这种练手的机会的确还是头一回：“动手吧，也好让我看看元后大能修士到底有多厉害！”
反正有空间在，如今她还真不担心自己没有最后的退路。
老者哪里看不出张依依脸上真诚无比的跃跃欲试，一时间真是被这种不知死活的精神给弄得怒极而笑。
“便是你们四人一起也不是老夫的对手，在老夫面前只有死路一条！偏偏你这修为最差的还敢独自在老夫面前叫战找死，蠢成这样看来预知者也绝不可能是你。”
张依依被骂一都都不生气，反倒笑着反驳道：“我是我们团队中修为最差的没错，但是不是找死前辈迟些下定论吧，毕竟你都被困在这里头至少一千年了，见识跟不上也不是你的错。”
比起袁锳那张恶嘴来，此时张依依也是不逞多让，而比起利嘴来，她手上的动作更是半点不差。
老者还没来得及发泄自己被一个无名后辈明嘲暗讽的愤怒，张依依体修之力便直接爆发了出来。
在使用过血玉续骨草彻底重塑筋骨再生血肉之后，张依依如今的肉身早就比之前提升了十倍之多。
呼啸而至的拳风直接形成骇人的漩涡，拳还未至，但强势到了极点的杀意却已扑天盖地朝着老者砸了过去。
这一下，原本还想着骂人的老者顿时变了色，下意识地便撑起灵力罩护住周身。
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张依依那一拳的威力竟比他所高估的还要厉害得多，以他元后修为所成的灵力罩竟然没坚持多久，便开始由外而内层层碎裂，偏偏对方那一拳的余威迟迟不曾减弱。
这一下，老者当真是震惊无比，瞳孔下意识地扩大，死死盯着眼前那个明明才金丹中期的女修，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区区金丹初期的女体修一拳便能打碎自己的灵力罩，厉害到如此程度。
“破！”
如此一来，老者再也不敢小视对方，七成之力凝于掌心快速挥出，这才将张依依那一拳之力彻底破去。
“你根本就不是金丹境！”
老者黑着脸十分笃定道：“你分明已是元婴，隐匿修为扮猪吃虎，果然阴险狡诈！”
一想到自己差点着了对方的道，老者更是怒火冲天。
“噗！”
张依依则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前辈想多了，我可真是一点都没隐匿修为，你总不能觉得我不那么好欺负，便强说我是元婴境吧？”
“不可能！刚才你那一拳之力根本就不是金丹所能有！”
老者根本不相信张依依的话，甚至于觉得张依依故意伪装除了想在秘境中扮猪吃虎，恐怕还另有目的。
“那只不过是你见识太少而已，要知道我们那儿的修士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战力，像我这样的勉强也只算是正常罢了。”
张依依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胡说，指着一旁几个同伴道：“不信一会再让他们跟你练练，到时你就知道我们那儿的整体实力是个什么样了。”
眼见老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张依依估莫着人家怕真信了她大半，脸上笑容更是张扬：“我骨骼才三十出头，这可做不得假，堂堂元后大能的眼光也不过如此。废话少说，继续练练吧！”
说罢，张依依可真是一点都不含糊，提拳便再次直攻而上，完完全全没有对这位元后大能存有半点敬畏之心。
一时间，双方还真这般斗了起来。
一旁的袁锳几人顿时看得有些目瞪口呆，也是真没想到金丹中期后的张依依战力更是不知上了多少层楼。
这都直接对上元后大能了，短短一会儿功夫间，双方硬是已经过了几十招，虽说张依依并没占到什么实际性的便宜，但人家同样也没有吃什么亏好不好。
特别是，这姑娘分明也还没有尽全力，反倒是越战越勇，真真是在拿人家元婴大能给她当陪练了。
“看来这一路真不会有咱们什么事了。”
袁锳碰了碰一旁的陈凡，小声说道：“你说依依怎么就那么能呢？什么时候体修已厉害到了这样的程度，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
“她可不是单纯的体修，你是不是忘了她师父是干吗的？”
陈凡面上不显，心头也是对张依依愈发刮目相看。
“对哦，看她这样，我都差点忘了她可是正宗的剑修弟子。”
袁锳愈发啧啧感慨道：“反正我估计是打不过，好在人家元后大能也在她面前也占不到太多便宜，所以我打不过一点都不丢脸。”
“你真以为元后大能就这么点手段？”
另一边的张桐桐突然出声反驳道：“别想得太简单，人家现在也只是在试探依依的底细罢了，都准备好帮忙吧，元后终究是元后！”
这话刚说完，果然张依依那边慢慢开始显得有些吃力起来。
金丹到元婴之间的差距可不比筑基到金丹，更别说人家元后始终是元后。
老者在打斗中确认过张依依当真是货真从实的金丹境后，是实实在在的恼羞成怒起来，手段也愈发狠辣。
实力的差距摆在那儿，张依依清楚的意识到自己如今体修的真正战力水平能够将一个元后牵扯这么久后，倒也很是满意。
一个闪身，她快速退后拉开距离，手中虚无剑出，自然不打算再单纯的用体修的路子。
星空第一剑、星空第二剑几乎同时而出，漫天剑气瞬间令周围的温度都急剧下降，凶悍的杀气一浪盖过一浪，牢牢将老者包围。
老者从来没想到张依依竟然并非单纯的体修，剑术上的造诣更是半点都不差，甚至于这使出来的剑法精妙到了极致。
若是对方不是金丹境，而是已经晋级元婴，那么根本不需要修至元后，只需元婴初期，凭着这一手剑术便足以将他斩杀。
一瞬之间，老者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遇到的绝对不是等闲之辈，而能够培养出这么特殊厉害修士的世界到底强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同样令他无法想象。
然而，也正因为如此，他便更加不能留张依依的性命，连同她的那向个同伴，也都只能即刻去死，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再有半点成长的空间！
“游戏要结束了，去死吧！”
老者没打算再拖延，当下召出一条三头巨蛇。
三头巨蛇身形猛涨，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将张依依一口吞下。
然而那大嘴才张了一半，却见一道惊雷毫无征兆的落下，带着森森黄泉之火直接便将那条三头巨蛇给轰中。
毛球身形一闪，第二道惊雷快得无法形容，眨眼间又朝着那老者而去，只可惜，到底还是被老者避了开来。
不过，便是如此，老者一张老脸也早就沉到了谷底，因为毛球如今惊雷的特殊之处，那头被击中的三头巨蛇已然重伤，便是老者想救也迟了一步。
“你们三个还看什么热闹，快过来帮忙！”
张依依快速后退，赶在老者彻底暴怒下死手前逃回到了同伴身边，不再准备单打独斗。

第二百四九章
十多年不见，修为精进了的自然不止是张依依一人。
此刻，不论是张桐桐还是袁锳，亦或者陈凡，二话不说便开始加入到了与那名元后老者的对战之中来。
“不过区区一具分身，大伙加把劲，把他斩了便是！”
张依依已然确定，眼前老者并非本尊，而仅仅只是他的一具分身，而这具分身的修为自然比不上真正的元后本尊。
合他们四人之人斗不过一名元后本尊，但像现在一般只是一具分身的话，难度自然小上了不少。
眼见分身身份被识破，老者硬是心生了忌惮，还真不敢再似从前一般对张依依四人那般轻视。
一个张依依已经令他看到了几乎可以媲美元婴的力量，如今再加三个比张依依修为更高的同伴，老者还真不敢再轻易拿自己这具分身的安危开玩笑。
径直朝着几人丢出一个大火球后，老者突然间转身便极限遁走：“老夫有急事先走了，今日算你们几个运气好，暂且饶你们一命！”
声音倒是虎虎生威，只可惜话音未完全落下，人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这逃跑的姿态实在是完完全全的暴露了真相。
“我去，这就不打了？”
看着早就人去场空，影子都跑没了的前方，袁锳大师姐简直哭笑不得：“这真是元后吗？虽然依依说只是一具分身，但分身好歹也是元后的分身，太没胆量骨气了吧？”
“修为越高便越是惜命，正常。”
张桐桐神色淡淡地说道：“更何况依依刚才的话他没法不信，光是依依一人便让他颇是棘手，若再合咱们四人之力，他当然明白没法轻易拿捏咱们。”
“没错，所以这架再打下去也就没什么意思了，毕竟他图的主要还是财，代价太大的话，大可换其他天选者为抢夺目标，没必要跟我们几个死磕。”
陈凡在张桐桐身边默契地补充，倒是将那老者的心理分析得一清二清。
“先走吧，有什么一会儿再说，万一招来了他那本尊，可就没这么容易全身而退了。”
张依依可没有半点穷追猛打的意思，虽说对方仅仅只是一具分身，可真打起来，合他们四人之力也将是场苦战。
更别说真把人家的分身给弄没了，本尊那边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界时麻烦的还是他们。
是以，真论起来，现下那具分身自己先跑了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如此一来，其他人自然没谁有异议，当下也不再耽误逗留，继续由张桐桐带路前往洛启衡所在之地赶去汇合。
四人谁都不傻，早就从刚才那具元后分身短短几句话中察觉到了危险无处不在。
除了来自各个大小世界同一界的天选者生死竞争外，眼下他们这些新的天选者明显成为了所有遗留者的狩猎目标。
而这样的狞猎分明是在秘境本身规则之内，而这样的狞杀将持续整整三个月。
也就是说，刚才那挡着他们想要杀人夺物的元婴分身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一波又一波来自更多遗留者们的满满恶意。
“唉，真是个不省心的地方。”
张依依在心中暗自感叹，看来还真是得尽快找到洛启衡汇合才行。
好歹洛启衡已经元婴，有个元婴在团队中压阵，多少总能起到些威慑作用，免得什么妖魔鬼怪碰到了都要跑过来杀上他们一把。
不得不说，张依依还挺佩服自己，刚才那样的念头在脑子里才将将转了一下，不曾想没走多久，他们一行果然再次被人给盯上拦了下来。
只不过，比起之前的元后分身，眼下几名拦路的遗留者显然实力层次要差不少，三人之中除了一名刚刚晋级元婴的修士外，其他两人也就将将金丹后期，跟陈凡几人看着相当。
兴许对方觉得他们到底有元婴修士压阵底气颇足，是以哪怕张依依他们四人的小团队里个个都已金丹中后期，一看便明显算是不错的实力小队，但还是挡抵不住那三人的贪婪之心。
一开口便要张依依几人将身上所有的储物袋交出来，否则留财不命，留命不留财。
可身为修士，身上所有的东西全都没了，在这种虎狼之地，哪里还有什么活命的机会。
“杀吗？”
袁锳懒得再看那三人，眼疼，径直朝着几个小伙伴询问。
“杀吧。”
陈凡点头响应，一个元婴初期外加两个金丹后期而已。
现在这里头真的人太多了，是个人就敢跑过来冲他们打劫杀人，不杀都对不起他们被一而再再而三耽误的功夫。
“杀了！”
张依依有些手痒，不知道自己现在一拳下去能不能弄死一个金丹后期？能不能轰伤一个元婴初期？
“以后这种主动上来找死的都成全他们！”
张桐桐显然也挺不耐烦的，直接交代自己的小伙伴们能动手就别动嘴了。
进入这方秘境无非就是杀人或者被人杀，早些习惯没什么不好。
虽然四人谁都没说过，但有些东西却也算是心照不宣，否则几人也不可能组得成团队走到一起。
他们都不是丧心病狂之人，骨子里还是会禀报着正道之人最基本的底线，在这种地方，他们不主动胡乱杀人，但对于哪些敢跑上来打他们主意的人却是绝不能心慈手软。
四人四句话瞬间让挡道的三人组顿时大笑起来，只觉得这四名新进入的天选者简单脑子有病，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大哥，他们莫不是以为咱们都是纸糊出来的，随便几句狠话狂话就能将咱们给吓走不成？这可真是……”
话未说完，说话之人却是顿时色变，因为他们找上的那四只肥羊竟然真的就这般直接朝他们动手反扑了！
张依依四人默契十足，片刻间各自找好了对手，二话不说便直接开打，压根没再打算再跟那几人浪费什么口舌。
陈凡与张桐桐同时攻向那名元婴初期，显然两人这样的配合已经不止是头一回，甚至于连功法都有着某种说不出来的相辅契合，这样的联手可不仅仅是一加一等于二，而是明显的大于二，大得多。
而张依依与袁锳各挑了一名剩下的金丹后期修士，半点都没有留手之意。
不得不说，华仁大世界出身的天子骄子本就优于绝大多数的大小世界修士，更别说他们四人更是天骄中的天骄，战力非同一般，真下起狠手来可不是一般人招架得住。
最先解决战斗的的自然是张依依，心痒痒了那么久，倒是终于再次验证了自己如今的体修之能，那一拳全力下去果然已经脱胎换骨，硬是生生将一个同境的金丹后期给轰死了。
如此骇人的战力，不仅让那名被她一拳轰死的金丹后期死不瞑目，更是让周围不少暗中观战等着当黄雀捡便宜的其他修士心惊肉跳。
这到底是打哪里来的煞星，越阶杀人也就算了，还只需一拳，同境之中谁还能与之争峰？
然而，这样的震慑显然才将将开始，那些躲在暗处围观的等候人越往后看便越是脸色难看起来。
因为没一会儿后，这个煞星的其他同伴很快也各自完成了他们的战斗。
接着是袁锳，最后则是张桐桐与陈凡，他们各自的对手同样都死在了他们的手上。
两名金丹后期，一名元婴初期，就这般没费多久便死在了这个四人小团队手里，而这四人当真是没一个简单。
张依依的变态自是不必再提，一拳能够轰死修为在她之上的金丹后期，可想而知真知的战力交强到什么样的程度。
袁锳虽是同境对战却也赢得漂亮轻松，且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人死前想要自爆金丹，硬是被袁锳给生生逼得自己把自己给炸得面目全非，偏偏半根毛都没伤到袁锳，最终储物袋还给人家完完整整地收了去。
张桐桐与陈凡那边的战斗最久，也最是费劲，但谁让他们对上的是元婴初期呢？
元婴与金丹之间的差距并不是简单的一点实力便能够弥补，偏偏张桐桐与陈凡却都不是简单人，硬是联手将一个元婴初期给生生搓磨死掉。
而一旁的张依依与袁锳在他们战斗过程中，就在那儿悠闲看着，偶尔小声交流上几句，半点担心与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两个姑娘边看边点评，声音不大不小的自然被那些躲藏在暗处的人听了去。
这不听还不要仅，听了简直忍不住想要吐血的冲动。
“他们两个会不会太慢了点？你堂姐不是跟陈大哥配合过挺多回了吗，他们联手照理说不应该这么费事呀，一个刚刚晋级的元婴初期连分身都来不及修出的竟然费了这么久还没弄死，磨洋功吧？”
“也不算啦，这不是怕人家自爆吗，到底是元婴，身上家底肯定不会太少，自爆了什么都没了，多可惜，时间久点就久点吧。”
“说得也是，下次再碰到这种元婴初期的，让我也是去试试，我估计着咱们大世界的修士整体水平应该普通偏高些，指不定我多练练也能扛得下一个元初。”
“嗯，下次碰到了你先练手呗，我们给你压阵。等找到洛大哥后，莫说一个元婴初期给你练手，元中你也可以放心先上去练练。”
……
半真半假的话从两个姑娘嘴里跟吃饭喝水一般平常的流出来，反倒是让可信程度无形之中又大增了不少。
张依依倒并不是想要吹这个牛之类的，实在是那种身边时不时总被苍蝇蚊子盯上的感觉实在是太不好，所以他们自然不介意适当的放出些狠料让暗中观察还想另寻机会的那些人好好想明白一些。
不管何时何地，总有些人不是你想惹便能够惹的！
而结果，这样的威胁效果相当之好，再加上他们几人刚才的的确确是在用行动证实着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以至于那些暗中躲藏着的觊觎者对他们这个团队的忌惮自然而然的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最后，随着张桐桐与陈凡当真将好名元婴初期的遗留者给弄死，所有的暗中觊觎者对于张依依他们这个小团队的忌惮更是不容置疑。
“还有想找死的只管出来，否则立马给我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张桐桐收了手，语气冰凉地朝着四周暗中躲藏的那些旁观者放了狠话，目光转了一圈，所到之处当真是满是寒霜。
这话一出，四周暗中隐藏的那些人顿时一个个不敢再抱有当黄雀捡便宜的可笑心理，当下二话不说果真就这般快速撤离掉。
笑话，遗留者也并非个个都是大能高手，面对一个这样实力变态的新入天选者团队，他们要是还认不清现实的话那才叫做一个怪。
反正此次新入的天选者多达数万名，这里占不到便宜好处，那里总是会有的，没必要非得去啃这样的硬骨头而把牙磕头，甚至于把命都搭在里头。
就这般，一翻现场反杀立威之后，张依依几人接下来的寻人之旅还真是平顺了不少。
因着这样的平顺，在张桐桐的带路下，两个时辰之后，他们一行人终于找到了最后还没有正式归队的唯一一名剩下的队友——洛启衡。
“洛大哥！”
“洛兄！”
“洛启衡！”
“哥！”
四个人四种不同的称呼几乎同时响起。
但很快，张桐桐、陈凡以及袁锳却是都扭头看向了一旁的张依依，颇是不解人家什么时候成了你家兄长了？
洛启衡倒是完全没有理会其他人的反应，直接走到了张依依身边简单问道：“没事？”
“放心，没事，我能有什么事，这不还直接便在雪山中找到了他们几个。”
张依依自然听得明白洛启衡所问的“没事”包含的意思，当下又道：“倒是你一个人跑那么快做什么，出了雪山怎么也不联络我们，难不曾不打算跟我们汇合了？”
“没有。”
洛启衡直接否认，却似乎并没打算多加解释。

第二百五十章
从头到尾，洛启衡都不曾想过在战英台秘境之中独自行走。
别说张依依，便是华仁大世界其他三名关系并不怎么亲近的同伙也不可能随便放弃。
进入战英台的这几天，他得到的有效信息并不算多，但从那些个死在他手中的劫杀者嘴里，基本上也能够确定一些他们现在的处境与现状。
总之，这个地方的危险程度远超当初得到钥匙时所想的程度，想要顺顺利利的活到离开这方秘境，除了自身的强大，得力而绝对可以信任的队友更是必不可少。
若非被一些突发之事绊住，他第一时间自然便是要找到张依依，而后与其他的队友汇合。
好在自己这边虽然耽搁了，依依他们倒是先找到了他，一个个都完完好好的，也算是令他松了口气。
洛启衡朝着其他几人稍微点了点头示意，打过了招呼，再之后则是完全没有继续开口多说一个字的打算。
一时间场面有些尴尬，张依依还好，到底相处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洛启衡这样的性子，但张桐桐几人多少有些不太自在。
见状，张依依只得出面稍微调和一下，否则的话难保堂姐与陈凡还有袁锳几人只当洛启衡是对他们有什么成见。
“好啦，既然现在咱们人都齐了，若都没意见的话，咱们便都照着堂姐之前的安排行去往接下来的目的地吧。”
张依依说完，顺便又看向洛启衡解释道：“这里具体的情况，一会路上再告诉你，没意思吧？”
洛启衡面色不变，微一点头应了下来，丝毫没有半点反对或者质疑的意思，明显一副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他怎么都好没有意见的模样。
如此一来，张桐桐几人自然也安心了下来，与洛启衡沟通一事交给张依依，只要没人有什么其他意见就好。
至于洛启衡之前都经历了些什么，人家不说他们也没那探究之心，反正只要不危害到团队安危便无妨。
“走吧，那地方可不好找，这一路上只怕少不了打打杀杀。”
张桐桐抛出这话后便率先启程再次出发，而其他人见状，自然立马便跟了上去。
一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了洛启衡这个元婴的加入，是以他们一行被遗留者惦记的频率倒是极低。
不过，也总有那些不开眼或者自信心爆棚的遗留者妄图劫杀他们，不过最终的结果却是免不了一个赔了夫人又丢命。
而半道上，张依依也已经将关于这方秘境中他们所掌握的种种信息通通告知了洛启衡，意料之中洛启衡果真显得并不怎么在意，只是点了点头表示已经知晓，其他的他也没什么疑问。
天将黄昏时，一行人在一处空旷的河滩前停了下来，迎面而来的则是五名看上去异常狼狈的筑基修士。
三男两女，三名男修都已筑基大圆满，看样子倒是随时有冲击金丹的可能，而剩下的两名女修稍微差上一点，一个筑基后期，一个则仅仅只是筑期中期。
这样的修为，在张依依他们一行面前肯定是完全不够看，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三男两女此时简直就是一个个满面死灰与绝望，恨不得扭头就逃，只不过偏偏个个脚下生了根似的，硬是不敢随意乱动半下。
“前辈、几位前辈，我等绝无冒犯之心，还请几位前辈高抬贵手，可以放晚辈几人一条生路。”
年纪最大的男修不得不硬着头皮恭敬请求做着最后的侥幸期盼。
他们几个刚刚才又躲过一劫，体内灵力差不多都要消耗一空，却不想运气竟是如此不好，又碰上了一批更加厉害的存在。
这个鬼地方的人根本不讲半点道理，出手便是杀人夺物，弱肉强食得没有半丝的底线。
张桐桐自然看得出这几人同为其他世界新入的天选者，一行五人之中竟然连个金丹都没有，看来每个世界进入的天选者修为境界果然并不一致，颇是参差不齐。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她淡淡地扔下这么一句，并没打算无故犯那些不必要的杀戮。
而她的几名同伴显然亦是如此，目光往那三男两女身上转了一圈后便不再理会。
那三男两女显然没有料到这一次运气竟如此之好，再次碰到的并非之前那些恶意满满只将他们当成猎物随意杀害掠夺的残忍之士。
幸运来得太不可思议，一时间险些让他们误以为听错。
“前辈的意思是，我等可以离开了？”
那名男修愣了愣，片刻后这才情绪激动却又小心翼翼地再次询问求证了一句。
不怪他们不敢置信，之前碰上的修为最高的顶多也就是金丹，而现在这群人一看就知道个个在金丹之上，甚至其中一人身上明显有着属于元婴才有的气息，却反倒是对他们没有恶意。
难道，这里头果然不仅仅只有强盗与杀人恶魔，同样也真的还是有着正派修士？
“走吧走吧，无缘无故的，我们拦着你们做什么。”
袁锳有些看不下去了，朝着那三男两女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要走就走。
这几个一看就是被秘境里那些遗留者给祸害得心肝都快抖没了，愣头愣脑的怕是还根本不知道他们自己来到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异之处。
“多谢几位前辈，晚辈告退！”
有了袁锳这么明显的发话，那三男两女这才真正相信了下来，连忙恭敬致谢，而后一刻都不敢再做耽误，转身便匆匆离开了。
“天快黑了，今晚咱们不赶路了，就在这里休整一个晚上，明日一早再出发。”
没有外人，张桐桐也没打算再继续日夜不停，直接示意几个伙伴在此原地修整。
那处可以让修炼速度成倍增涨的福地并不好找，而这里处处都可能会有陷阱危险，晚上赶路过于冒险，没那必须紧巴着这点时间不放。
其他人自然没意见，在附近布了几个防护预警阵法后，纷纷坐下开始休息。
对于修士来说，这一天下来赶路也好打架杀人也罢都不算什么，累不到哪儿去，但身体不累却并不代表那颗一直保持谨慎处于紧绷，随时做好战斗准备状态的心同样不需要放松一下。
张依依不知其他人如何，反正她这个前世做了一辈子彻底普通凡人的，骨子里头似乎还是保留着普通人休息放松的这种习惯方式。
“刚才那几人不知是打哪个世界来的，竟然通通只是筑基……”
袁锳挨着张依依左手边坐得很近，声音莫名有些感慨：“就算他们能够熬过这三个月的狩猎期，最终想在擂台赛上活着拿到百名离开名额离开这里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说到底，在袁锳看来，这些人完完全全就是来送人头，为这场所战英台争霸赛铺砖加瓦的，真相果然就是这般的残忍，只不过绝大多数的人暂时还完全不自知罢了。
“大师姐这是在怜悯他们？”
张依依听得出袁锳感慨中的那点同情，心情却是无比的平静，平静得早就有些麻木的平静。
“倒也谈不是怜悯，只不过同时也想到了我们自己的命运罢了。”
袁锳摇了摇头道：“若是没有提前得得知一些情况做足准备，没有你们这群优秀的同伴一起，我怕是比刚刚那些人好不到哪儿去。但即使如此，谁又能说将来最终的擂台之争时，我就一定能够进入前百，平安顺利的离开这里？”
照着张桐桐陆陆续续预知到的各种信息汇总来看，这一次战英台开启总共进入的天选者多达两三万之多，三个月的狩猎期即使被弄死淘汰掉一半也还有万多名天选者竞争最终的百名名额。
不管是来自遗留者的杀戮，还是天选者之间本身的相互排除，最终可以活下来参加擂台之争的绝对都是各个大小世界的最强者。
袁锳并不觉得自己就一定能够是那么多强者中最强或者最幸运的，那么如此一来，她若是无法顺利排进前百的话，等待她的下场不是死亡便是像其他遗留者一般再也无法离开这里，直到化神被抹，或者寿终而亡。
这样的结局可能她虽然早就预料过，但今日在看到那三男两女后却是莫名的变得更加鲜明且深刻起来。
这种心态其实相当微妙，而且挺不妥当的，只不过袁锳却是有些没法控制，哪怕不说道出来，一个不经意间心思却早就已经在无形之中不断的加深。
“大师姐无需想太多，我们五人肯定能够平安离开这时原。”
张依依自然也意识到了袁锳的心态似乎出了点问题，但除了这种没什么营养的安慰以外，她也没有更多的办法真正说服对方。
也不能说袁锳消极或者不自信，这其实跟这些并没有多大的关系，甚至于本就算得上是一种事实，所以在事实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十分脆弱无力，劝说得越多反倒越是容易无意间加深袁锳此刻的这种心态。
所以，张依依虽然有些担心，但却真帮不上什么忙，还是得靠袁锳自己真正放下才行。
“不出意外的话，再有几天就能够找到那处福地了，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比什么都有用。”
张桐桐自然也意识到了什么，倒是索性将话题给扯了开来，不给袁锳多想那些负面情绪的空间：“我们在一开始就比绝大多数的天选者占据着更多的优势，找到福地之后，这种优势只会越拉越大。若是运气好能够碰上福地最佳状态，三五倍以上的加速提升完全都不是问题，甚至于更有甚至，如此一来，指不定赶在擂台赛前晋级元婴也是有可能的。”
张桐桐这话还真不是安慰，这里虽危险之至，但同样亦是一个充满了变数、机遇与奇迹的地方。
“即使没能在此之前晋级元婴，以我们几人的战力水准，进入前百机率本就很大。”
陈凡补充道：“更何况，除了我以外，你们几人可都是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亲传弟子，又提前得知了战英台秘境一事，身上再怎么样也会有几样长辈所赐的底牌吧？”
……
听到这些，张依依发现在座之中，除了洛启衡以外，好像其他人都比她会安慰人得多，果然情商之上她还是比堂姐与陈凡他们差得远得多。
谁知，当张依依无意间庆幸还有一个洛启衡给自己垫底的时候，却不想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洛启衡竟是极其罕见的主动开口了。
“擂台赛有空子可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单打独单斗。”
洛启衡这话的意思倒是十分令人想入非非，同时也表明了一点，若是擂台赛时有同伴出现问题单凭自身之力无法进入前百的话，身为一个团队相互扶持的伙伴，有余力时肯定会出手相助。
这个消息还真是一下子刺激到了所有人，毕竟包括张桐桐这个天选者中的预知者都从来不知有这样的情况。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通通看向了洛启衡，无声地催促着洛启衡将具体意思说明白些。
见状，洛启衡明显有些不太想说那么多来解释他是如何得知，消息是否可靠的，具体操纵规则又是什么样这一系列对他来说算得上是没完没了的话题，是以当下便将三足乌给拎了出来。
三足乌刚出妖兽袋，一眼便看到了张依依顿时便高兴的飞到了她的身边，连自家主子那儿都没这么的热情。
洛启衡却是一点都不在意这个，直接给三足乌传达命令，让三足乌用画面的形式把需要解释的那些内容情况传给张依依就好。
是以，张依依再一次的充当了中间传话者，而三足乌传给她的那些内容倒是令她颇是惊讶，没想到进入战英台后的这几天，洛启衡量独自一人没与他们汇合前，竟然发生了这么多有意思的事。
没错，是有意思的事，特别的有意思。
知晓一切后，张依依面色更是古怪地看了一眼面色毫无波澜的洛启衡，想笑又不敢笑的实在有点不太好受。

第二百五一章 规则、飞升
张依依是真没想到，三足乌鸦这个“小叛徒”依照它家主子的命令在给她传递那些必要情报消息中，还会附带它家主子其他的私货。
估莫着洛启衡要是早知道三足乌会这般的话，肯定宁可自己多费点嘴皮子，也不至于偷这个懒。
“很好笑？”
洛启衡显然也察觉到了什么，淡淡地瞄了张依依一眼，警告之意却是极其明显。
至于三足乌，他则直接收回了妖兽袋，以后再慢慢算账。
“没、没，您可别误会。”
为了自己的小命，张依依很是认怂地强行忍了下来：“来来来，咱们赶紧说正事，说正事！”
关于战英台擂台赛有空子可钻，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单打独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很快便被她正儿八经地代替洛启衡朝其他人好生解释了一通。
原来，战英台最终的生死擂台分成两关。
第一关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混战，所有天选者一起厮杀，没有任何规则，可用任何手段，不讲过程只看结果，一直杀到只剩最后三千人活着为止。
是以，在第一关混战中，团队合作的操作空间极大，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轮清洗掉的不仅仅只是实力弱的，同样也可以是那些最有机会进入前百的强悍竞争者。
至于第二关才是一对一擂台对决，任一场次的对决人员都由擂台随机抽取。
一百个小擂台同时开战，每杀死一名对手可得两分，若对手主动认输未死则只能得一分，胜者继续下一场，车轮战直到有人积满两百分才能正式成为百名名额中的一席。
前一百名者，不仅可以顺利离开秘境重新回到自己所在的大小世界，更加能够得到秘境给予的巨大奖励，是以所有天选者想不拼命都不可能。
“这是洛大哥之前抓了几名不知死活妄图打劫他的遗留者搜魂得来的结果，而且这几人还并不是同一界进入战英台的，所以可信程度完全没有问题。”
张依依最后说道：“是以洛大哥说得没错，只要这一次的规则不发生改变的话，咱们提前好好筹划一番，的确大有空子可钻。”
将前因后果通通介绍一遍后，张依依下意识地看向了袁锳大师姐，果然发现对方的面色比前之前无意识地明朗了不少。
“也就是说，第二关一对一小擂台对决时，输的一方只要没死，便还有机会可以继续累积积分，争夺前百名额？”
张桐桐直接朝着洛启衡再次确认。
洛启衡点了点头。
相较而言，最终的一对一赛制明显对真正有实力的天选者要公平青眯得多，不至于让一个本有绝对实力进前百的天选者因为运气不好开头便遇到最强者而直接淘汰。
同样，这样的赛制若是利用得好，完完全全可以让整个团队的成员都有机会进入前百。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洛启衡才会出声提醒。
所有人同样都想到了这一层，平安活着离开的信心更是空前增涨，便是袁锳大师姐刚才那点负面的心态也倾刻间一扫而光。
毕竟，任何的言辞安慰都永远比不上对未知的熟悉与心中有数。
“洛大哥提供的这些情报十分有价值，等过了遗留者所说的三个月狩猎期后，秘境时的秩序将会有所好转。”
张桐桐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当下朝着众人说道：“到时遗留城将会向所有人开放，包括咱们这些新来且还活下来的天选者。”
“依依的意思是，到时咱们可以进遗留城收集本界天选者的具体情况，以便战英台擂台赛开启后可以快速而准确的区分目标？”
陈凡果然对张桐桐十分了解，两人之间的那种默契简直呼之欲出。
“没错，到时该联合的联合，该威胁的威胁，该除去的除去，只要操作得当，一切皆有可能。”
张桐桐看了一眼陈凡，虽然脸上依就没什么特殊的表情，但目光明显柔和了不少。
张依依见状，心道这两人只怕已经有了些“奸情”，看这心有灵犀、眉目传情的，真是隐藏都隐藏不住。
不过，貌似除了她以外，袁锳与洛启衡倒是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来。
一个在这种时候根本没心思往不相关的细枝末叶上去想，另一个则压根没多注意过除了张依依以外的其他几个秘境团队同伴其他的心思。
“可我们不是要去寻福地修炼吗？”
袁锳很快提出了另一个问题：“到时哪有时间专程去遗留城收集情报？”
“花灵石就行了，遗留城里怎么可能缺专门卖情报卖的。”
张依依拍了拍大师姐的肩膀道：“放心，这些事我堂姐肯定会安排好，咱们到时多出点灵石就好。”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张依依的说法倒很快获得了所有人的认可，而张桐桐也从未推脱过身为团队主导者的担当。
解决了一大难题，所有人终于能够安安心心地打座休息。
除了四周布置的阵法外，陈凡与张桐桐分别都安排了他们的灵兽在一旁警界，是以安全方面的保障倒是无需太过担心。
张依依没有急着入定，此时她也终于有了空余将乔师叔的那块玉简取了出来专心察看。
玉简被乔楚加持了特殊封印，除了张依依本人以外，根本不怕其他人偷看窥视内情。
稍微摆弄了一下，张依依便知道了解除封印的方法，直接将玉简贴向了自己的额头，分出一缕神识轻轻探入其中。
一瞬间，空气轻轻一荡有如风过水面引起层层轻微的波澜，而下一刻张依依整个人却是直接来到了一处有些眼熟的地方。
这里应该是乔师叔第一峰的洞府风光，张依依当初观摩乔楚化神立道劫时来过，所以才会觉得有些眼熟。
“乔师叔？”
再一晃眼，张依依惊讶地发现乔楚果然就在她前方处盘坐，当时便怀疑眼前所见的真假。
她此刻明明应该是在战英台秘境之中才对，怎么才一动乔师叔让堂姐带给她的玉简竟会回到云仙宗，回到乔师叔的洞府处？
“小丫头好久不见，没想到现在都已经是金丹中期了，看来这些年你独自在外倒是没有偷懒疏于修炼。”
乔楚上上下下仔细将这位原本应该是他徒弟，一不小心却成了师侄的小姑娘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通，最后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当初还说出关后要带着小姑娘一起出门历练来着，却不想等他出关后，这师侄人都不知跑哪里去了。
他与师兄都推算不出张依依的下落，只能确定当初小姑娘是遇上了空间乱流，离开了他们所处的华仁大世界。
好在小姑娘的魂火倒是一直安安稳稳地燃着，再加上知道她得到了战英台秘境的钥匙，最迟几十年间必定将进入战英台秘境，而后能从秘境直接返回华仁大世界。
不然的话，师兄怕是折损掉半数修为也非得强行将人找回来。
“乔师叔好久不见，您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张依依有些弄不清眼前所见到底是幻象还是另有玄机，但想到玉简总归是乔楚给的，再如何这位嫡亲的师叔也不应该会害她，是以干脆直接询问。
“依依不必担心，你现在依然还是在你应该呆的地方，而师叔我只是提前封印在玉简里的一缕神识投影罢了。”
乔楚简单解释道：“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极其重要，亦不能再让第三人知道，所以师叔在玉简中设置了一道法术直接将你的神识拉了进来，旁人不会知晓。”
正如乔楚所言，此时张依依的身体依然保持着最开始手持玉简贴着额头的姿势一动不动，只不过她的身体被浓厚的雾气所包裹。
这层雾气将她牢牢的护在其中，化神以下的攻击对她完全没有任何作用，甚至于在外人眼中，张依依此刻仅仅只是正常的打坐入定而已，并没有半的异常。
听到这通解释，张依依这才点了点头，倒是对于自家师叔的本能不存任何质疑。
高手就是高手，连玉简留个信告知点事都比旁人牛气得多，她家师门一脉的强者，真是不服都不行。
“请师叔示下，依依自当用心聆听。”
见乔楚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张依依自然也不敢大意。
估计着接下来乔师步要说的肯定是与他们自家这一脉的事有关，她的态度难免也有了几分急切。
“依依听好了，此番战英台秘境不论遇到了什么危险与困难，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你都必须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回来。”
乔楚也不废话，径直说道：“且回到华仁大世界后，立马返回宗门找师叔，一刻都不要再耽误，记住没有？”
“是！弟子记住了！”
张依依眉头微皱，当下反问道：“师叔，宗门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师父还有师兄他们怎么样了？”
“宗门暂时无事，你师父与你师兄他们也平安，但你师父已经提前闭死关随时准备飞升，在他飞升之前，有些事情必须由他亲自交代于你。”
乔楚猛的扔下了一枚惊雷：“所以你得赶在他飞升之前尽快归来，毕竟有些事情太过重大，哪怕是师叔我也无法转告同你解释清楚。”
“什么？飞升？”
张依依顿时揪心不已，无比震惊地说道：“师父怎么会突然提前这么多年强行飞升？这会不会于他不利？”
听到这消息，张依依的确担心无比。
照理说来，师尊虽说已经大乘，但到底晋级大乘还不过百年，哪怕师尊是天才中的天才，修炼速度再快，但按他正常的速度与节奏，至少得再过个几百年飞升才对。
更何况，当初师尊亲口跟她说过，为了亲自教导她这个关门弟子，还打算在下界多呆个一两百年，至少得确保她有着足够的自保之力才能放心飞升上界。
但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竟是让师父突然改变了主意，这么快便直接闭了死关准备飞升。
如此急迫强行飞升，难道就真的不怕有什么不利的影响与后果？
看着张依依眼中的急切与担忧，乔楚颇感欣慰的同时，再一次妒忌起自家不要脸的师兄抢了他早早就看中的好徒弟。
“提前飞升自然非你师父所愿，不过好在凭他那能耐顶多就是飞升之时多受点苦罢了，其他倒是不会留下什么隐患与不利。”
乔楚也没打算隐瞒，简单解释道：“至于提前飞升的原因，跟你已经飞升上界的师祖有关。你师祖不久前从上界发回消息联络到了你师父，交代你师父务必尽快飞升。至于再具体的，现在谁也不知道，只有等你师门飞升上去找到你师祖也就是我师父后才可能弄明白。”
兴许是他们师父遇到了什么麻烦，又或者上界如今怕是并不太平发生了什么大事。
总之不管如何，肯定是自家师父急着需要帮手，情况也必定是十万火急，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明知下界还有那么多麻烦事需要师兄坐镇，却不得不提前令其飞升。
乔楚并不觉得上界之事跟眼前的小姑娘有多遥远或没有关系，因为迟早他们也会像师兄一样去往上界，是以不论是好还是歹，他都希望依依可以提前了解接触一二，如此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一听竟是跟已经飞升上界的师祖有关，张依依哪怕再担心也不能说什么。
好在强行提前飞升总算还是在师父的能力范围之内，并不会造成太坏的影响，这已然是最好的结果。
“依依，不仅是你师父得提前飞升，你们师兄妹几人也得尽快成长起来，特别是你！”
乔楚见张依依情绪调整恢复得极快，当下又道：“你师祖飞升之前曾推算出咱们所处的大世界千年后将有一大劫数，一个不好整个大世界都将生灵涂炭甚至被毁掉。现在看来，这个劫数来临的时间很可能将会提前。而劫数来临时，只要至强者，才有可能在这场劫数之中存活下来！”

第二百五二章
乔楚将个人存活放在了首位，至于拯救世界苍生之类的话，他压根就没跟张依依提半个字。
他与自己的师父师兄存在着一些本质上的认知区别，从来不觉得所谓的大义必须非得凌驾于个人之上。
哪怕依依就是师父算出来的那缕变数，但他从不觉得拯救苍生之类的重担非得刻意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弄得好像成了小姑娘一个人的责任，必须非得牺牲小我成就大义似的。
那样的话对张依依太不公平，而事实上，乔楚从来都觉得越是最为关键的变数，就越要顺其自然先保全好自身才行。
若界时华仁大世界的劫难当真能够因为张依依而改变，自是再好不过的事，但若当真失败了，那也是这方世界的命数，只是不论如何小姑娘还是得努力变强，至少得把自己给保住下来。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自己将与华仁大世界将来可能面临的那场大劫难有着什么到头重要的联系，但乔师叔的话却带给了她再一次的极大震慑。
她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今日所知晓的这些机密都仅仅只是冰山一角，但光是这小小的冰山一角便足以让她明白将来所在面临的生存空间何其残酷。
一时间，她心中的紧迫感自然而然的加剧起来，而正如乔师叔所言，不论天上地下发生多大的巨变，总之对于他们这个修士个人来说，不断变强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只有变得足够强大，你才有着足够的能力去做自己想做之事，不论是自保，还是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多谢师叔解惑，依依自当谨记于心，决不会辜负师父与师叔的期许！”
片刻后，张依依郑重无比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似乎一下子成长了不少。
看着小姑凝重无比的面容，乔楚似乎觉得气氛太过严肃，是以笑了笑道：“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你也不必太过担心。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能够心中有数，不至于什么都不清楚一头雾水。毕竟不论将来如何，便是你师父已然飞升，但你还有师叔我，还有你的两位师兄，更有整个云仙宗为后盾！”
“好啦，这些等你回来之后再考虑都不迟，眼下你最重要的便是战英台之事。”
乔楚自行转移了话题：“战英台秘境，我与你师父都不曾进入过，是以关于里面的具体事宜并不清楚，但当年我下山历练之时，曾无意间听一位前辈提及过战英台几句。只不过那位前辈如今已经身陨，那些话自然也没法证实真假。”
“师叔，那位前辈说了什么？”
张依依反问道：“他说的那几句话，师叔认为十分重要？”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张依依相信自家师叔不会专程提及，甚至于言辞之间带上了几丝不确定，似乎是在考虑要不要将那位前辈提及之言告诉她。
能够让师叔都有所纠结犹豫，便代表着那几句话真实与否将直接影响到她的某些重大决择。
“很重要，所以师叔想先听听你说说如今自己亲自了解到的关于战英台秘境的所有事。”
乔楚的意思很好理解，他得先根本张依依掌握到的一些事宜加深对战英台秘境的了解，而后才能更好的做出判断。
如此一来，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很快便将她现在对于战英台秘境的种种认知事无巨细通通说给了乔师叔听。
乔楚越听神色越是凝重，显然在此之前也完全没有料想到这个所谓的特秘境竟是如此危险复杂。
特别是听到张依依关于战英台“养蛊”一说的推断，俊美的面容都不由得沉了下来。
再联想到此番上界师父发回的只字片言，乔楚想到的自是更多更多。
“你刚刚同我说的这些话，往后不要再对任何人提及半个字，特别是在秘境之中，记住没有？”
乔楚严厉无比地叮嘱张依依，秘境存在的真相牵扯太大，莫说是依依，便是他与师兄，如今都没有那个资格能力干涉探究半分。
是以，依依所能做的便是顾好自己，平平安安的从那个地方回来就行。
“弟子明白。”
张依依当然清楚，若非师叔开口问及，她也没打算再刻意提及。
乔楚见张依依的确听进去了，这才又道：“如今看来，那位前辈所言可信性十分之高，为防万一，师叔希望你能够记下并且务必照做！”
……
神识从玉简之中退出后，张依依脑子放空了好久，整个人这才重新恢复过来。
想起最后乔师叔再三叮嘱自己的那番话，张依依对于这方秘境的恶感没法不再次急剧飙升。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她很是庆幸乔师叔这次及时的出现提醒了自己，不然的话，她实在无法想象将来某一天自己会成为什么样子。
抬眼朝着四周看了看，其他人都还在入定之中，而自己刚刚竟然差不多与乔师叔的神识投影聊了半个多时辰。
“没事吧？”
忽然间，脑海之中传来了洛启衡的传音，而对方这会儿功夫也已然从入定中完全醒来，睁开眼平静地看着张依依。
“没事，刚刚只是看了一下我师叔托堂姐带来的玉简，知道了师门的一些近况而已。”
张依依倒是并不意外洛启衡这么敏锐的察觉到了她情绪上的细微起伏。
到底是元婴大能了，很多方面的能力的确比起他们这些金丹修士来说，要厉害得多。
“嗯。”
见无事，洛启衡也没有再多问。
毕竟张依依的师承一脉都不简单，既然张依依说没事那肯定是真没什么大事。
“哥，那个左儿姑娘去哪里了？”
见洛启衡嗯了一声便不再打算理她，张依依立马再次传音反问。
之前当着其他小伙伴的面，她自然不好询问，不过这会儿两人单独传音也不怕别人知晓，闲起来可不就还是没法强忍住好奇之心。
“……”
洛启衡面色变都没变一下，仿佛没有听到张依依的话一般，只不过心中却是又给三足乌记了一笔。
他发现自己还是太放纵自己的灵宠了，以至于不经他这主人的允许，灵宠都要爬到他头上去，什么应该说的不应该说的竟是通通都让别的人知晓。
“怎么不说话？小乌也不是故意的，我其实知道的也不太多，所以这不是关心你才特意问一下吗，万一到时又遇到那位左儿姑娘的话，你说我是叫嫂子呢还是叫嫂子呢？”
张依依还真的没想到才跟洛启衡没了联系两三天，便险些直接多出个“嫂子”来，看来洛启衡的桃花开得很是不错呀。
“别乱开玩笑，我跟她没关系。”
洛启衡也不想解释太多，但张依依脸上那看热闹兴灾乐祸的表情又实在是太气人：“你要是太闲了，我可以陪你打上一架。”
“打架就算了，你现在可是元婴大能，这是以大欺小！”
张依依见洛启衡竟然都知道拐着弯来威胁她，顿时明白这位心里是真的不愿意再多提那左儿姑娘的事，自然也不好继续惹人嫌：“算了，不开玩笑便不开玩笑，休息休息！”
说实话，她现在还真打不过洛启衡。
剑修的战力向来非同一般，况且洛启衡这个元婴虽说晋级时有些取了巧，但实力可是丝毫不差，根本就不是一般元婴所能够比拟。
更别说人家还有着本源之力那样的逆天存在，
哪怕她的战力同样不弱，可金丹与元婴之间的差距真不仅仅保是相差一个境界那么简单。
“依依，我修的是无情道。”
就在张依依准备入定之际，洛启衡的声音突然不经意间再次响起来。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修的是无情道，以后我绝对不再乱开玩笑了。”
张依依先是愣了愣，随后才连连做着保证。
刚才洛启衡的语气略微有些沉重，像是极其郑重地宣示一般，这让张依依突然间觉得自己之前的玩笑是不是真的有些过了。
也是，像洛启衡那样的人本来就不具备任何幽默细胞，一是一，二是二再正儿八经不过的人的确是不喜欢别人随意拿他的事情说笑，更别说是这种私密之事了。
而且她虽早就看出来洛启衡修的是无情道，但却也是头一回亲自听他认真说明，可见她刚才的做法对于洛启衡而言的确是惹人不喜了。
“嗯。”
洛启衡淡淡地看了张依依一眼，而后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重新收回了目光闭上了眼睛不再有任何动静。
这一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有种莫名的别扭之感。
他修的是无情道，他知道张依依并没有真正理解对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甚至于连他自己都有些不太明白为何会突然说出那句话来。
某种不应该存有的情绪快速在心头闪过，他不愿意再去深思捕捉，任其来得突然去得也快速，仿佛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次日天亮，一行五人再次踏上了行程。
有张桐桐领路，他们倒不必担心找不到方向，只是一路上又连着碰上了好多批遗留者，且个个实力都不弱，倒是不得不耽误了很多功夫。
连洛启衡都亲手下了场，他们团队每一个人都在厮杀中不断接受血的洗礼，好些天下来，竟硬是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同时也杀出了他们这个团队越来越大的名声。
没错，杀的人多了，张依依他们这个小团队想不出名都难。
不仅是遗留者，一路上他们同样也遇到了其他的天选者，除了主动避让的人以外，其他绝大多数的挡道者皆死在了他们团队之手，剩下逃走的遗留者同样伤得不轻，当真可谓是还未有过败绩。
半个月过去，张依依自己都察觉到了自己身上无形之间已然形成的淡淡血煞之气，她还从来没有连着杀过这么多的人，一路杀下来后，整个心肠都渐渐麻木了下来，甚至对于杀戮隐隐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之感。
但同样，她也意识到这样下去绝非好事，对于修道之人而言，这是即将沉沦，滋生心魔的一种表现。
在一个没有是非对错，只有弱肉强食，连一言不和都不需要便以杀止杀的地方，人性与底线很容易受到挑战与影响。
“这样下去不行！”
张依依特意叫停了几位小伙伴：“再这般不断的杀下去，我们很可能会被迷失心智，滋生心魔。”
她不知道其他几个同伴现在具体如何了，但他们身上的血煞之气并不比她少，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一个个见到挡道的遗留者几乎是杀得越来越干脆痛快，手段也是越来越凶猛，对于血腥的渴望明显在不断地攀升。
情况唯一还算好的是洛启衡，这或许与他修为更高有关，同样也与其本身所修无情道有关。
而袁锳大师姐的情况最为严重，近来连脾气都变得越发暴躁起来，隐隐已经有些快要控制不住心底深处的那股残忍杀意。
张依依恍然间明白了这方秘境为何会变成一处杀戮之地，心性的失控才是最可怕的危险。
“我也觉得好像越来越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越来越喜欢上这种杀戮的感觉。”
被堂妹提醒之后，张桐桐惊出一身冷汗，立马意识到了自身的问题，当下反应了过来：“得想办法尽快控制住，解决这个问题，不然的话只怕咱们还没等到擂台赛开始，便一个个出了问题。”
那样的话，就算他们进入前百平安离开，最终也是后患无穷。
“袁师姐尽量先别动手了，接下来再碰到需要动手的时候，让洛大哥解决。”
张依依发现袁锳的状态似乎是几人中最为严重者，当下说道：“寻到福地后，先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掉，在此之前，咱们尽量能少杀人便先少杀人。”
对自己都有了防范心后，一行人照着张依依的安排行事，情况倒是没有再继续恶化下去。
两天后，他们终于找到了那处福地，在张桐桐的指导下顺利进入。

第二百五三章
福地面积不算太大，但方圆也有足足十里范围，里面到处都是灵花灵草，甚至于时不时会有成了精的灵药像长了脚似的突然从你身边窜过，如同仙境一般，却给人不太真实之感。
“天啦，这到底是什么仙境？这么多宝贝通通都是我们的了？”
袁锳眼睛都冒着绿光，莫说是她，换成任何人都无法不对这样的宝藏之地动心。
但就在她准备前去采摘离她最近的一株千年灵药时，却是被张桐桐一张给拉住了。
“别乱动这里头的东西。”
张桐桐同时警告着其他所有同伴道：“这处福地我们唯一能够得到的好处便是利用这里的灵气，成倍成倍地增加我们的修炼速度，其他的都只能看，不能碰！”
“为什么？”
袁锳明显无法理解，哪怕是有再厉害的妖兽守着这些宝贝，她们也不是全然没机会兽口夺宝呀。
“这处福地虽然极其难找，但这么久以来可绝不止我们几人发现并进入。”
张桐桐说道：“哪怕是现在，福地里面也有其他修士先我们一步在了，但你可发现里头的这些宝物有任何被人动过的痕迹？”
袁锳听到这些，整个人这才冷静了些下来，神识放开扫过福地其他地方，这才发现张桐桐所言果然不假。
而此刻，张桐桐继续又道：“所有预知者中，大概只有不到两成左右的预知者有这能力寻找并顺利进入福地，一旦进入福地，任何人都不能在这时里打斗，更不能采摘带走这里头任何一株灵草灵药，不然的话，后果……”
她的话还没说完，包括袁锳在内的所有人顿时都明白了张桐桐所说的后果到底是什么。
因为就在这一刻，离他们千米之外的另一个方向恰好又有一小拔人进入福地。
而其中有一修士显然没来得及弄清福地里头的规矩，进来便直接冲向一株万青虫参，却不想手刚一碰到，那株万青虫参突然间化身为可怕的黑洞，一把将那名修士给吸了进去。
前后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那株万青虫参转眼间再次恢复到原来无害的模样，就好像从来没有过任何的异样，只不过之前那名碰过它的金丹修士却真真切切的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回不来了。
“所以，我想我也不用再多说了。”
张桐桐很是满意有人给他们上了最为生动形象的一堂示警课，便宜不是那么好捡的，那些不必要的贪念此时自然得好好压制住才行。
“幸好你把我给及时拉住了。”
袁锳当下免不了一阵后怕，朝着张桐桐说道：“这处秘境里头的任何地方果然都不能以常理论之。”
“灵药都是真的。”
张依依突然传音给几个同伴：“但这里头的所有灵药灵宝全都是被人特意栽种培植的，这里相当于某些人的私属药园。所以，都别多想了，也别再提及，好好照着这里头的规矩行事便好。”
收到张依依的传音后，几人面色自是各异，但无一不暗自点头表示心中有数。
对于战英台这处秘境的存在，他们如今多多少少已经存有些怀疑，但不论真假却都没有那样的能力再进一步追探什么，唯一能够做的便是明哲保身，早些平安离开。
一行人很快挑了块最适合的地方划分成他们的区域，有着精巧的隔离阵在，再加上福地之中谁都不能打斗生事的硬性规则，倒是不必担心其他为数不多同样进入的天选者会过来打扰。
之后几人也不再浪费功夫，各自找了个地方单独盘坐下来自行忙碌。
才一静下心来，张依依便察觉到了这里头灵气浓郁程度简直吓人，就算什么都不做，身处这个地方，身体都能够自行不断吸纳灵气无时无刻都能被动修炼。
除此之外，她还敏锐地发现这里头的时间流速比着其他地方有些细微的差别。虽然自己还说不出个具体的子丑寅卯来，但直觉便意识到这样的差别存在应当恰好是此处可以成倍提升修炼速度的关键所在。
几个周天循环下来，张依依更加深刻地体会到了这里面时间流速的神奇之处，倒是越接着往下思索，越觉得格外玄妙。
原本打算先将身上那已然形成的血煞之气想办法彻底清除掉，但此刻张依依却莫名地没有照着最初的安排行事，同样更加没有急着修炼提升修为，反倒是下意识地取出了当初在蓝羽小世界得到的那本《时空之门》出来。
她一边翻阅着《时空之门》中关于时间部分的记录描述，一边一遍又一遍不断地体会感悟着身边时快时慢宛如顽童般的时间流速间的丝丝差别，不知不觉间竟是入了迷。
当初在蓝羽小世界时，当她突破掉时空之门里所有界壁阻拦，将这本书的本貌完完整整呈现出来后，不是没有尝试练习过书中的内容。
而这本书里除却一小部分时空之法修炼口诀后，更多的则是同样深奥、晦涩的感悟与解析。
只可惜她花了不少的功夫，所能够取得的成效却是少之又少，明明所有的字都能看得懂，但合到一起后却是如同掉入了陷阱之中，根本参悟不出真正的真谛。
但此刻亲自身处于时间流速有异之处，一遍又一遍追逐、捕捉、体会着那种最细微的变化后，张依依突然间如同打开了某种通道，找到了参悟《时空之门》这本书中关于时间部分理解的钥匙。
书上所写的那些内容渐渐在她脑中变得清晰明了起来，甚至于某些方面一通百通之后，她还能举一反三的领悟出一些不同的属于自己的理解。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张依依却完完全全忘记了时间的存在，独自沉浸于对时间的特殊感悟之中。
……
一晃，三个月过去，张依依依然没有从入定中醒来，身上的气息却恍若被什么东西隔绝开来了一般。
洛启衡最先发现了张依依这边的异常，早在两个月前就察觉到了。
只不过他一直都有放出一缕心神在张依依这边，又见其虽像是沉入到了某种特殊的状态之中，但暂时并没什么不良影响，这才只是继续留意，却未做干扰。
而后是张桐桐与陈凡，一个月前终于意识到了张依依似乎有些不太对劲，但很快被洛启衡及时出面阻拦，示意无需过问。
最后直到今日，袁锳终于将身上几乎快要不受控制的血煞之气彻底清除干净，连带着修为都巩固提升一些后，才惊讶地发现不远处的张依依整个人竟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甚至于有的时候让人觉得整个人随时可能要消失掉一般。
这让袁锳当真受惊不小，却又不敢胡乱上前插手，免得反倒更加让张依依受到危害。
“别担心，洛大哥说了，依依应该没事。”
张桐桐不知何时也暂停了修炼，连带着陈凡也一并走了过来。
看着身边多了两个似乎知道点真相的同伴，袁锳这才稍微松了口气，反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依依这是发生了什么？”
“几个月了她好像一直都这样，应该是正在参悟什么，看样子如今已经到了极其关键的时候。”
陈凡补充道：“洛兄有一直分神留意她的情况，万一有什么不妥洛兄自然会第一时间出手干涉，肯定不会让她有事的。”
“那就好，吓我一跳。”
袁锳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而后发现张桐桐与陈凡两人身上的血煞之气早就没了，而且两人的修为似乎又精进了不少。
“啧啧，你们两人貌似做什么都挺一致的，我怎么越瞧越觉得你们两个之间有点什么不对劲呀？”
袁锳略显狐疑地的目光在张桐桐与陈凡身上来回，后知后觉地总算捕捉到了点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亲密。
听到这话，陈凡并不吱声，只是嘴角含笑地看向身边突然间显得有些不太自在的张桐桐，目光温柔得几乎滴得出水来。
而他这什么都不说却比着任何话都要有说服力得多，只差没在脸上写明：我们的确有事，几个大字了。
“看什么看？没事继续修炼去！”
张桐桐被陈凡那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有些受不住，当下瞪了他一眼。
只不过到底是羞涩多于恼怒，所谓的一瞪还真没有半点的杀伤力，反倒是配上她说的话，更像是娇嗔一般。
“当然是看你好看。”陈凡笑容更盛，完全不在意一旁还有个多余的袁锳存在，表白的情话就这般顺溜地说出口来。
“哎呀呀，你们两个果然有事呀！”
袁锳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当下觉得自己还真是眼拙，硬是直到现在这么明显之际才看出这两人郎情妾意来。
“就这么一点事不算什么，修炼为主，其他都还早着。”
被袁锳说破之后，张桐桐反而没那么尴尬了，只不过到底还是多了些小女儿的娇态，算是默认了自己与陈凡相恋的关系。
有着张桐桐这一开口，陈凡倒是脸皮比城墙更厚，当下顺着杆子便往上爬，直接笑开了花，冲着袁锳说道：“等将来我与桐桐举办双修大典，一定请你们前来观礼。”
比起张桐桐，陈凡对于示娶心上人，结成道侣的愿意明显要坚定而急迫得多，他甚至于都已经计划好了两人之间后续的种种事宜。
等出了战英台秘境回到华仁大世界，他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前往云仙宗，向桐桐的师尊求娶桐桐。
“你现在说这个做什么，我可没答应要与你结成道侣！别胡说八道了，赶紧修炼！”
张桐桐面色瞬间有些绯红，直接转身就走，一副不想再搭理陈凡的模样，温婉的仙子形象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傲娇。
陈凡自然而然的跟了上去，也不知道单独又同张桐桐说了几句什么，倒是很快哄得张桐桐连傲娇都装不住，没一会儿便眉开眼笑起来。
袁锳看着不远处那不知何时已然发展到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谈情说笑的那对狗男女，深深觉得自己这三个月间肯定是错过了些什么特别重要之事，不然的话为何要让她现场看这两人在她面前撒狗粮？
好在那两人到底还记得修炼为重，没有因为情情爱爱而忘乎所以，一小会儿功夫后便各自重新回各自原处继续开始修炼。
袁锳暗自吐了口浊气，决定自己得更加努力才行，否则人家连谈恋爱费心费神后都一个个还比她进步得更快，实在是太过打击她的自信心。
福地之中再次安静如初，几人很快重新陷入修炼之中无法自拔，毕竟这种比吞食最顶级的丹药还要快速好多倍的修炼速度本身就容易让他们沉醉其中。
更为主要的是，这样的提升速度完全没有半点的不良影响。
悄然无息中，原本处于入定之中的洛启衡却是悄然无息地睁开了眼睛。
他不动声色地朝着不远处的张桐桐与陈凡看了一眼，若有所思。
但很快，他便收回了视线，根本没有让张桐桐与陈凡有任何的察觉。
目光轻转，洛启衡又看了张依依一眼，便再次睁上了眼睛，重新入定继续修炼。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张依依现在正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对于周围时间流速的体会却是越来越清晰深刻。
明明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却在她的面前一点一点的变得像是有着实体一般生动、真实起来。
六个月之间，张依依一次又一次地感觉自己仿佛真的快要碰触并且抓住那一瞬间的真实存在，但却始终还是差了一点，一次又一次地让其溜走，但她却清晰地知道自己正离抓住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抓住时间的尾巴，这种曾经只存在于文人笔下夸张形容描绘的言辞，却在张依依一次又一次不断地感悟、转换与尝试间变成现实。
轰，一瞬间，整个世界如同完全静止下来，张依依无法形容这一刻所体验到的奇妙。

第二百五四章
“依依，你终于醒了？”
一道惊喜之声在张依依身边急切响起，同时也带上了几分终于安心了些的情绪。
张依依睁开眼，看着袁锳大师姐那张满是笑容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若不是被人给拉住，只怕早就扑上来把她给抱住了。
“都说了她不会有事的，不过这都一年多了，再不醒来的话估计洛大哥都要坐不住了。”
张桐桐见张依依的意识似乎还没有完全的回笼，少不得拦着袁锳让她稍微老实一些。
“我这不是怕她发生什么意外吗，前两个月突然看她那个模样，真是吓到了。”
袁锳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舒了口气道：“还好还好，总算恢复如常而且也清醒过来了。”
“依依，你还好吧？”
一旁的陈凡也难得关心地询问，见张依依半天都没开口，倒是不由得看了看洛启衡。
最后这两个月，张依依的情况太过反常，甚至于最严重的一次竟然一下之间从青葱少女瞬间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者，甚至于死气沉沉仿若下一刻随时都将寿尽身死。
当洛启衡意识到张依依当真处于极度危险状态之际，偏偏那会儿他想出手干涉却已经来不及。
张依依周身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包裹，以致于洛启衡根本无法真正靠近她，更使不上半的力帮忙，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幸好最后一刻，张依依自已挺了过来，时间仿佛在她身上开始慢慢倒流，生机一点点的重新回到她的躯体之中，垂死老朽再次越来越年轻。
再之后，这样的状态时不时的发生着，有时变老，有时变年轻变小……
总之，这样的状态极其不稳定，时不时的便卡在极其危险的生死边缘，以至于洛启衡虽无力插手干涉，却也根本无心再自行修炼，整整两个月就守在张依依边上一动不动地盯着。
看到张依依终于睁开眼恢复如常的清醒过来时，洛启衡面色不变什么也没说，但心中却是真正的松了口气，一颗不安惶恐的心终于得到了解脱。
“我很好呀，你们都围着我做什么？”
张依依有些看不太明白眼前的情况，不知为何小伙伴们一个个都这么激动不已地看着她。
还有，刚才堂姐似乎说的“一年多”又是什么意思？
张依依有些呆愣愣的，难道自己这一入定就直接过了一年多不成？
“哎呀，看来是真没事了，就是脑子还有些不太灵光。”
袁锳确定张依依是真没什么事后，这才笑眯眯地抬手揉了揉张依依的脑袋，一副大姐大的口吻说道：“你可不知道这一年多当真是差点把我们给吓死了。”
很快，热情的袁锳便把张依依一年零三个月间入定之际时不时发生的那些吓人的异常变化说道了一遍，那绘声绘色的模样倒好像是她成天眼睛一眨不眨地在盯着似的。
不过，袁锳这些描述出入并不大，甚至于连夸张都算不上，因为张依依其中的凶险还真不是短短几句话就足以形容到的。
张依依倒是真没想到自己竟然好多次差点挂掉，处于感悟之中的她完完全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不断地在生死边缘蹦哒，顿时也不由得有些后怕。
“没想到都已经过了一年多了，我还以为就过了几天呢。”
她也很是感慨地叹了口气，庆幸自己最终还是找对了路，真的不可思议地抓住了时间的尾巴。
特别是最后那一刻，她只觉得整个世界通通都静止了下来，一瞬间对于时间领域的感悟源源不断地爆发开来。
不仅如此，通过对时间的感悟，张依依隐隐还摸索到了时间与空间之间密不可分的某种关联，时空交错间恍惚得几乎有些不太真实。
她本以为最后那一刻的感悟突破很快，顶多也就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再加上之前不断尝试体会所花掉的更多功夫，撑破了也就几天。
却没想到，再睁眼，一晃竟是一年多过去。
而按照袁锳大师姐所言来推测，自己真正费时间的其实就是最后那一刻的感悟，她所以为的一刻间，其实却整整花了足足一年，甚至于好些回都差点挂掉，再也醒不过来。
“依依，这一年多你到底在干什么？看着血煞之气倒是都清除干净了，但修为却好像一点都没有进展，而且当时那样就跟差点走火入魔似的。”
袁锳既是关心同样也忍不住好奇，最后还是多问了一句人家的私隐。
福地之中修炼速度最差也能提升五六倍，最多之际十倍以上也没问题。
也就是说，在这里头修炼一年多，完全可以顶得上往常在外面正常修炼五到十年都不止。
袁锳看不透已是元婴的洛启衡修为进展，但自己以及张桐桐、陈凡的却是再明显不过。
她这一年多下来，至少相当于八九年的修炼效果，虽然冲击元婴肯定不够，差得有些远，但离金丹大圆满却只剩下一步之遥。
至于陈凡与张桐桐那两个更是比她变态得多，修炼一年多至少能顶十年以上的成效，两人如今已经是妥妥的金丹大圆满。
若是最终的擂台赛还能够再迟上个几年，指不定这两人真有可能在福地里头直接冲击到元婴都说不定。
袁锳不想承认自己正在被张桐桐与陈凡慢慢拉开着差距，但事实摆在眼前，她也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的资质与悟性要强过那两人。
好在身为漓山大师姐，她最大的优点还是自己的胸襟，不然的话估计着早就要将一双眼睛妒忌得发红发烫了。
“我也没干什么，最开始就是想感受一下福地里头异于外界的时间流速，谁知道一下子竟是入了迷，再睁眼时便是一年多后了。”
张依依自然不可能将自己所有底细都掏出来给人看清，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不同道路，谁都不可能跟其他人全然兜底。
不过，她这话倒也不算说谎，只不过后头那些应该省略的直接省略掉了而已。
而这样的解释已经足够，袁锳听后当下点了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说道：“好险好险，那你这幸好最终平安无事，不然的话万一真的迷失在里头的话，可就惨了。”
关于时间的参悟，古往今来于修士而言都是最为复杂危险的探索，时间道能够创立成功者几乎是凤毛麟角，一个不小心身陷其中失败还是最轻的后果，往往迷失在里头的话，当真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依依仅仅只是抱着感受一下的目的便差点出了大事，好在最终总算是从里头挣脱了出来，不然的话真是谁都救不了她。
“是呀，很是幸运了，而且看上去也应该已有所得。”
张桐桐倒是看得分明，堂妹看上去带上了一些很是玄妙的感觉，如今看来应该便是她对时间感悟之上的一些收获结果导致。
果然，她这堂妹的运道一向都极佳，能够踏足时间领域的修士啊，真是连她都只有羡慕妒忌的份。
张依依见状也没隐瞒，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的确有所领悟，但还仅仅只是皮毛，这次虽然危险了点，却也算是因祸得福，就是让大伙替我担心了。”
对于张依依而言，在福地这一年多虽然修为并无进展，却一点都不可惜，毕竟时间领域上的重大突破对她来说当真太过重要，便是再多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修为也比不上今日这关键的一步。
并且，这样的感悟突破还附带了一些其他的好处，比如说根本没来得及处理的血煞影响不知不觉间直接便得到了彻底的解决，相信以她现在的心境，就算出了福地再继续杀个不停，也不会再出现同样的麻烦。
再比如说，她的修为境界虽然看上去虽然并没有进步，可实际上若是将关于时间领域的感悟加之于攻击之上，哪怕仅仅只是皮毛，却绝对会有着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依依虽然还没有机会真正实践，不过光是战英台秘境也一定会有着大把的机会给她理论结合实战。
“知道让我们担心了就好。”
袁锳很是替张依依感到高兴，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在时间领域之上有如此大的天赋与悟性与机缘。
“不过，你最应该感谢的还得是洛大哥，最后那两个月你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洛大哥可是全程在一旁守着你，连自己修炼之事都耽误了。”
听到这话，张依依连忙看向一直没有吱过声但存在感还算不错的洛启衡，诚心致谢：“谢谢，又让你操心了！”
“我是你哥。”
洛启衡难得缓了缓了面容，只四个字便表明了他与张依依之间没什么谢不谢的。
“嗯嗯，说得没错，你是我哥，亲哥！有亲哥关心、护着，咱在这里头也算是有后台的了。”
张依依想到两人之间的确早就是同生共死的交情，着实没必要太过客套，很是开心地点点头，亲哥什么的叫起来也是愈发的自然诚心。
张桐桐他们倒是早就知道张依依与洛启衡一起在蓝羽小世界相互扶持的经历，对于两人兄妹般的称呼与交情并没有感到任何不对之处。
是以，听到张依依都可以这么顽皮了起来，一个个更是完全不必担心，摆明了人家什么事都没了，好得不能再好。
“行啦，知道你有后台，别得瑟了，现在既然人都齐了，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
张桐桐身为团队的预知者加主导者，这会儿也不再耽误时间，很快说起了正事。
进入福地已经过去了一年零三个月，而前几天时，她已经预知到了离最终战英台擂台赛开始不会超过小半年功夫。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小半年很是关键，他们是继续选择留在福地再修炼一段时日呢，还是提前出福地进入遗留城打探、熟悉现如今的情况？
如果出去的话，是现在就出去，还是再等个一两个月？是派一两人去，还是大伙一起行动？
张桐桐不是独裁者，既然已经预知到了新的情况，张依依又即时的清醒了过来，那么剩下的自然大家一起商量决定比较好。
“擂台赛开启时，我们是得自己提前找到地方过去呢，还是秘境将自动把所有还活着的天选者送过去？”
张依依想了想还是先问了问堂姐。
“这个我也不知道。”
张桐桐摇了摇头：“或许再过些天能够预知到，或许到了正式开始的时候才清楚。”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觉得大家最好还是一起行动比较好。”
见状，张依依建议道：“而且，若只剩下最后不到小半年的话，留在福地继续修炼也没有太多必要了，反正除了洛大哥以外，咱们其他人哪怕再在福地里头呆满半年也肯定没法晋级元婴。”
“依依说得对，实力的提升固然重要，可眼下擂台赛即将开始，而我们对剩下其他天选者的情况还是一无所知，理当尽早出福地，前往遗留城打探清楚才好。”
袁锳很快响应了张依依的意见。
一开始他们也没想到会一直留在福地整整一年多，三个月的遗留者狩猎期早就已经过去，如今外头的情况怕是早就天翻地覆。
毕竟真正能够进入福地的天选者少之又少，这是他们的优势，但若一直呆在里头不早些出去摸清状况的话，反倒会成为他们的劣势。
几人神识扫过福地，整个福地之中除了他们一行五人以外，如今剩下的天选者不足二十。
此刻那些人都还处于各自修炼之中，一年多里大家彼此之间也从未有过半点的交集。
陈凡与洛启衡同样没有意见，一个出声附合，另一个则只是点了点头表示没有意见。
而事实上，张桐桐本身也是偏向于这样的决定。
最开始进入福地时，她是打算等三个月狩猎期过后便临时出一趟福地提前安排好收集情报之事，只不过后来进来后才发现很难抽得出身来。
如此一来，张桐桐也不再多说，当下便一锤定音，一行几人当即便启程离开，直接前往遗留城。

第二百五五章 嫂子、说理的地方
遗留城，城门处。
此时进进出出的修士十分之多，气氛竟是莫名的和谐，看不出半点杀戮残暴之气，仿佛不是身处战英台秘境之中，而是重新回到了井然有序的修真世界。
但实际上，当初三个月的疯狂狞猎期结束后，杀戮不仅没有减少，反倒是变得愈发频繁混乱，因为所有还活着的新入天选者们已然得知了关于这方秘境的一些基本情况，不再是那只会被动挨打的菜鸟。
为了活下去，这些天选者们有的彼此联合反过来击杀遗留者，有的与遗留者合作抢夺排除同为竞争者的其他天选者，还有的纯粹就是为了杀人而杀人，越是混乱的次序便越是让他们沉迷。
总之，这一年多下来，这一界的天选者已从最开始进入的三万余变成了现在将将一万左右，死亡率之高可想而知。
在此其间，一些大小不等的势力渐渐兴起扩大，甚至于在遗留城内站稳了脚跟，便是遗留城中一些固定的原有势力也愿意给他们几分面子。
不论城外如何争斗杀戮，总是一旦进了城，所有的血雨腥风都势必被城规暂时的掩盖下来。
能够形成现在这样的局面，不仅仅是因为遗留城的兴建者，以城主为首的绝对势力强横的武力镇压相当有效，同样也代表着如今能够存活下来的天选者们都已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优胜劣汰之后，各方势力不可避免的形成了彼此平衡的局面，哪怕他们不愿如此，但秘境本身的规则却总是会在最为适当的时候让他们不得不达成这样的暂时平衡。
就好比狞猎期过后，秘境中那些老牌的遗留者再杀起天选者来明显要受到秘境无形力量的一些压制，而狩猎期后存活下来的天选者不但会自觉掌握部分关于秘境的情况，甚至还有部分幸运儿可以得到来自秘境的首次奖励，实力相应得以提升。
……
这些，都是张依依他们出了福地之后便立刻自动知晓的，虽然晚了一年功夫，但一旦出了福地，这些原本应该在狩猎期结束时便能自动获知的内容还是一点不少的给了他们。
只不过他们五人都不曾得到来自秘境的首次奖励，也不知道是因为错过了时间、奖励不作补偿呢，还是他们早早便进了福地所以在狩猎期间反杀的遗留者数目到底有限。
“一人一千灵石。”
轮到张依依一行时，守城的修士也仅仅只是扫了一眼，直接便让他们交灵石，其他的什么都没管。
“一人一千？这也太贵了吧？”
袁锳当下惊得不行，好家伙，她还从没有见过哪里有这么贵的入城费。这可真是生财有道，比起打劫都要容易方便得多。
“呵，新来的吧？”
守城修士一脸鄙夷地甩了袁锳一脸：“爱进进，不进拉倒，就是进了城一千灵石也只管十天，穷鬼本来就只配在城外等死！”
“你……”
袁锳气极，下意识地想要反怼，却被张桐桐一把给拉住了。
“先交十天的。”
张桐桐先行拿了一千灵石交付，同时主动询问：“若是十日后还想继续留在城内的话，是否还得回到此处续费？”
收了灵石，又见张桐桐生得仙姿玉貌，守城修士态度倒是稍微和气了一些：“那倒不必如此麻烦，十日后若你们还不打算出城的话，拿入城时分发给你们的入城牌去城中任何一家店铺交纳灵石都行。”
遗留城内所有店铺都是城主府的人开设管理，外人是不可能在城中自行经营，便是交易也不能有私下交易，只能统一前往城中的店铺或者交易坊。
总之一句话，这秘境之中唯一的一处城只有“公立”，没有任何的“私有”存在。
规矩摆在这里，乐不乐意都由不得你，除非你不打算进入。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桐桐才没让袁锳在这种地方跟守城修士作那无用的争辩，特殊情况本就只能特殊处理。
如此一来，袁锳也没闭了嘴，一行人很快交付了进城灵石，领了入城的城牌终于真正进入了城中。
虽然入城花费不低，但安全方面倒还真是挺有保障，且里面店铺林立，来往人流不断，真真好一派繁华热闹的场面。
比起旁人，张依依他们头回进入遗留城算是相当之晚，不过五人中有一元婴、四名金丹，整体修为水平可不算低，是以也没什么不长眼的贸然敢跑过来对他们坑蒙拐骗。
城中物价同样贵得飞起来，衣食住行虽然于修士并非绝对必须，但除非真穷得丁当响，不然还是得先有个落脚之处。
张桐桐领着几人随便进了一家客栈，反正城中所有店铺统统都归城主府所有，是以挑挑选选的也没什么必要。
开了五间房后，几人自然没急着回房，直接在大堂找了张空桌子坐下，点了茶水吃食边吃边听着四周其他修士高谈阔论。
说到底不论何时何地，客栈酒楼茶铺一类的地方永远都是打探收集情报的最佳场所。
而张依依一行几人夹杂在其中也不算太过打眼，哪怕有着洛启衡这么一个元婴在，但也仅仅只是让那些高谈阔论的修士稍微多注意了一下下而已，并没有太过顾忌什么。
这样的结果倒并不算意外，毕竟现如今还能够活下来的天选者基本上都已是金丹以上，元婴虽然不算多，但也绝不稀罕。
更别说除了新入的天选者外，城中多的是经常进出的遗留者，遗留者在秘境呆的年岁越来越久后，元婴修为的自然也就更不在少数。
一行人一坐便是一两个时辰，其中边上来来去去翻了不少台新客，张依依他们却还是稳坐如山。
好在他们一早便在此客栈开了房，中间又付了灵石重新点过两回茶水点心，不然的话只怕店小二都要嫌弃他们前来赶人了。
坐了这么久自然收获不小，各种各样的消息虽然杂乱得很，但筛筛选选后倒是还剩下了不少于他们有用的。
其中最重要的几点，一则绝大多数的天选者明显只知道擂台赛一事，但除了最终前百可直接离开这方秘境外，其他的具体的情况，包括擂台赛开启时间与规则等，却都并不清楚。
二则，城中已有最新的天选者排行榜，此榜只针对此界新入的天选者，不针对遗留者。
虽说排行榜十分粗糙，并不完整，但到底已经有了个大概的雏形，据说还在不断的补充与完善之中。
而这个榜单也并非此次秘境开启才有的，而是每次重新开启秘境有新的天选者时都将出现，并且这个榜单之所以能够成形最主要的用途是城主府给遗留者们开赌所用。
没错，就是开赌！
每界天选者最终擂台赛时，遗留城都将设赌局，专门赌哪些天选者能够进入前百顺利离开秘境，场面之大难以形容。
毕竟对于所有的遗留者而言，便是无法离开，但哪怕苟且活着也得多找点活下去的乐子。
“先回房吧，这里没什么必要再坐下去了。”
很快，张桐桐起了身，示意几个同伴一并回房。
接下来他们应该做些什么，如何去做，最好又将去哪儿处理这些事宜等等，她心中基本上都有了数。
只是这里人来人往的自然不方便多说，一会回屋后再详细跟同伴说明，而后具体再安排好每个人的任务分头行事。
一行人很快都起身准备离开，可就在这时，他们被一个美艳绝伦的女修给拦住了去路。
当然，更为准确的来说，那名美艳绝伦的女修拦的仅仅只是洛启衡而已。
“木头，真的是你呀，你什么时候进的遗留城？我还以为大奴二奴骗我来着。”
看到洛启衡，女修十分高兴激动，而跟在她身后的两名仆从模样的男子却是一点都不高兴，反倒是瞪着洛启衡明显带着不满与仇视。
被称之为木头的洛启衡当下退了两步，直接避开了那名女修伸过来的手。
而三足乌更是瞬间冲了出来强行挡在了两人之间，压根不给那名女修接近自家主子的机会。
“木头，你怎么又不理我了？我找了你好久，你就这么嫌弃我？连话都不肯跟我说一句？”
美得惊艳的女修满眼都是哀怨，仿佛下一刻随时都将难过得哭出来，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我不管，总之这一次你不能再把我给丢下了，哪有你这样当人家夫君的？”
“噗！”
听到这，一旁的张依依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而洛启衡则很快侧目面无表情地瞪了她一眼，带着警告的同时，也有些说不出来的无奈。
“哥，亲哥，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想笑的，实在是忍不住，不小心没忍住。”
张依依连忙补救道：“我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不知道，你这边要是不需要我们帮忙处理的话，我们先回房休息？”
好吗，她可算是亲眼看到那个叫“左儿”的姑娘了，真真是一片情深似海，这都又追来了，不是缘份还能是什么。
“一起。”
洛启衡看都没看一旁还在对着他情意绵绵的绝艳美人，抬步便往二楼走去。
他的确不需张依依与其他同伴帮忙处理什么，但自己更没打算留下来跟这个扯不清的女修纠缠。
这声“一起”不仅是同张依依说的，也是与张桐桐还有陈凡、袁锳几个同伴说的，如此一来，原本还站在那儿准备看点小热闹的几人自然不可能不顾同伴之意偏向认都不认识的陌生人。
哪怕这陌生女修来得实在是有些古怪，看那样子貌似也与洛启衡有些纠葛，不然的话谁无端端的便跑上来找个陌生男人当相公呢？
而张依依似乎知道点什么，但显然洛启衡并不愿意被提及，是以他们这些同伴哪怕心中再好奇，却也没谁那么不长眼的当场问这问那。
“木头，你站住！”
左儿姑娘见状顿时急了，索性直接一把冲到了通往二楼的楼梯处，将洛启衡的去路给生生堵住。
而在左儿堵路的同时，她身后跟着的两人一前一后同样将张依依一行往外离开的退路给封了，看那架式还真是没个结果不罢休。
这一下，原本那些在客栈大堂说说笑笑的其他修士自然都暂停了他们原先的话题，一个个全都看向了洛启衡几人这边。
看热闹什么的谁都爱，更别说秘境里的生活真是无趣到了极点，除了杀人就是打架，而城里头连杀人打架都不允许，好不容易碰上点热闹看，当然得热情地围观。
至于这位姑娘跟洛启衡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这些旁观者脑子里头已经自动生成了无数种版本，但具体如何还是得看现场一步步解说才有意思。
就连店小二都赶了过来，只不过店小二除了看热闹外，更多的还是为了维护店中次序，毕竟这么一搞人全都堵在这里，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你们……”
不过，店小二的话还刚刚出口，都来不及多扯两个字，便被一大包灵石给直接砸得闭了嘴。
左儿姑娘其中一位仆从出手极其大方，明显也懂规矩得很，三两下便用灵石解决了问题，直接等于包场一般。
如此店小二当然高高兴兴地退到一旁只管跟着一起看热闹就好。
“姑娘，我哥真的还没成亲，所以你是不是认错相公了？”
张依依见状，只得替洛启衡出面与那左儿姑娘交涉，不然的话，凭着洛启衡的性子只怕今日还不知要如何收场。
还有这些围观看热闹的修士们，一个个这么八卦真的好吗？
这让张依依猛的有了一种回到了现代社会的错觉，而不是身处战英台这种危险无比，处处动不动就杀人丢命毫无人性可言的鬼秘境。
“你是木头的妹妹吗？那正好，我是你哥的妻子，是你的嫂子，你快跟你哥说说，让他别想甩了我，我可是对他有救命之恩，他必须得以身相许报答，反正不论如何，这一辈子我都跟定他了！”
左儿姑娘一把拉住了张依依，似乎总算找到了可以说理的地方。

第二百五六章
在自称左儿的姑娘不管不顾的快速讲述中，不仅仅是张依依一行，便连客栈其他围观的路人也在片刻之间弄清了洛启衡与左儿之间的“爱恨情仇”。
真论起来，貌似只能说是左儿姑娘自已单方面这般以为，但对于旁人其实就是一个不打算讲理、理直气壮挟恩以报的故事。
当初战英台秘境刚刚开启时，洛启衡正好与左儿姑娘一起落在了雪山某处，阴差阳错下被雪山中最毒的雪蝎咬伤。
当时灵力受阻，洛启衡与凡人无异，生死关头被左儿所救。
一出美人救英雄的精彩相遇后，美人一见钟情所救之人，不顾洛启街的意愿，什么报酬都不要，就是死活要嫁给洛启衡，非得跟着洛启衡不放。
洛启衡自然不可能同意这种以身相许的报恩方式，但救命之恩这么大的因果下，即使他再厌烦左儿的胡搅蛮缠，却也无法像从前一样简单粗暴的杀了对方或者完全置之不理。
是以，洛启衡带着左儿顺利离开了雪山，又花了两天功夫一路保护左儿帮她找到了她口中所说的仆从奴大奴二，最后硬塞了对方一大笔灵石后直接闪身走人。
左儿不过金丹后期修为，奴大奴二也只是金丹大圆满而已，是以洛启衡一个元婴大能想要甩了他们跑路再简单不过。
再之后洛启衡便遇到了寻他而来的团队成员，接下来的事情同伴都一清两楚。
左儿虽说态度十分偏执，一门心思就是要嫁洛启衡，但人家前因后果倒也说得还算客观，并没有为了达成目的有太多的有利于她的添油加醋。
是以哪怕明明带着无赖的性质就是非得要赖定洛启衡，却硬是没让张依依感到太多的反感。
甚至于在张依依看来，这明明就是一个脑子进水的姑娘偏执狂发作后的执迷不悟罢了。
“左儿姑娘，依我看这事一两句也说不清，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好生坐下来商量解决？”
眼见围观的看客越来越多，张依依当下便提议换个私密些的地方单独处理，而不是继续留在客栈大堂这种地方被人当成猴子看。
左儿得到这样的答复自然没有半点意见，毕竟这对她而言肯定是离洛启衡更近一步的表现，巴不得双方好好地坐下来详谈处理。
说到底她也不是想闹事，仅仅只是想要有机会好生解决问题，得到一个能够令她满意的结果而已。
一行人当即转移战场，索性张依依他们已经订好了房间，也不必别择他处，直接上楼进屋，关起门来认认真真商谈处理便是。
“你有意见？”
张依依走在最后，却见洛启衡还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神情冷冷淡淡也看不出什么来。
这一刻，张依依觉得自己就像个操心的老母亲，不得不为了那不争气的儿子处理各种各样的债。
偏偏一旁的“儿子”看她的眼神还硬是没有半点的感激，除了冷着一张脸还是冷着一张脸，这叫什么事？
洛启衡只是微微怔了怔，很快低语了一声：“没有，走吧。”
他能有什么意见？
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那个女修于他有救命那样的大因果存在，再怎么样也得顾忌几分。
凭他的性子根本没办法处理好眼下这种情况，而依依心知肚明才出面帮他操这份闲心，这样的好意他只有感激的份，哪里会有半点的意见。
挑了间地方最大的屋子，一行人进去后关好门打开了隔绝阵法，而后各自找地方坐下。
左儿本是想要挨着洛启衡边上的位置坐的，无奈洛启衡一点机会都没给她，三足乌更是防贼似的将她早早给挡了下来，最后只得挑了个离张依依最近的座位坐下。
“左儿姑娘，刚才我听了你说的那些描述后，多少已经对整件事情有了大概的了解，只不过还有几个问题须得再请左儿姑娘替我们解答，不知可否？”
张依依也没耽误功夫，直接把事情摆到明面上摊了开来。
身为娘家人，临时的老母亲，她自然希望这种事情能够和和美美的解决掉，毕竟救命之恩这样的因果不同其他，处理不当的话，于洛启衡终究不利。
不然若非顾忌于此，以洛启衡的性子，早就强势出手武力解决了，哪里还有这左儿姑娘再次纠缠上来的机会。
另一方面，自打见到左儿后，张依依有意无意间总觉得这姑娘身上的气息与他们这些修士不太一样。
不仅是左儿，还有左儿带着的两位仆从，被唤成大奴二奴的那两名仆从身上的气息比之左儿更为明显异样。
不似人修，反倒有些倾向于妖修的气息。
能得战英台秘境钥匙者，除了人修外，其他妖魔鬼怪任何种族都有可能，是以张依依并不意外对方可能不是人，但妖修之中不到七阶便能化形者，往往都是有大妖血脉与传承。
左儿的身份怕是更不简单，毕竟那大奴二奴同样也仅仅只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换算成妖修至多也就是六阶左右。
连身边的奴仆都是能提前化形的厉害大妖血脉与传承者，更别说还能带着这样的两名奴仆一起进入战英台秘境，可想而知这位左儿姑娘的身份怕是非同寻常。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也不得不多费些功夫，耐心些尽量把事情处理得双方都能接受才好，不然的话她又不是真吃多了没事干。
“你问你问，我左儿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绝不会虚假隐瞒。”
左儿当下便满口保证，对于未来夫君的妹妹，她的婆家人，更是得多给点面子才行。
说实话，左儿还是挺喜欢这个未来的小姑子，哪怕才刚刚见面，但小姑娘对她散发出来的善意倒是一点都做不得假。
她的眼睛从来不会被那些表面上东西迷惑，直视人心的能力虽不敢保证百分百，但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差池。
“左儿姑娘，我家兄长貌似从头到尾都不曾说过要与你结成道侣，也曾不止一次明确地拒绝过娶姑娘为妻的要求，对吗？”
张依依看着那恨不得直接管她叫小姑子的美艳女子，反问起来却是半点都不曾心软。
说起来，像左儿这种完全挑不出半丝瑕疵的绝色大美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看上了洛启衡这种木头性格、一点风情都不懂的男人呢？
也难怪左儿叫洛启衡“木头”，这是明摆着看得再分明，却偏偏被情所困不管屁用。
“对，没错，他是不愿意，也明确拒绝过我好多次，但那又如何，反正我就是要嫁给他，就是要跟他结成道侣，就是要一直跟着他、赖着他！”
左儿态度那叫一个理直气壮，蛮不讲理在她那儿完完全全变得好似毫无问题：“反正他的命是我救的，救命之恩就当全力以报！我那么喜欢他，只想做他的妻子，与他一直一直在一起，这便是我唯一想要的报答，其他的报答都不行，不算数，我也不会认的！”
左儿所说的其他报答自然指的是洛启衡一路护着她找到大奴二奴、还强塞了一大堆灵石等这样的报答形式。
或者对于洛启衡而言，这样差不多能够回报她的一命之恩，但对于左儿来说，除了以身相许娶她为妻，其他的都不行。
说她赖皮也好，说她不讲理也罢，总之在她的词典里就没有放弃这种词眼，更别说是好不容易才遇上的心仪之人。
“可是左儿姑娘，这种事情并不是你一人愿意就成的，若谁都像你一样挟恩强报，让我兄长娶其为妻，结成道侣，那么恐怕过去、现在以及将来，我的嫂嫂都不知道要有多少了。”
张依依努力的摆事实讲道理，希望能够将这位想一条路走到黑的绝色美人拉扯回正道上来。
毕竟好好的姑娘若真跳进了洛启衡这个大火坑中，最终倒霉受罪吃大亏的肯定是人家姑娘呀。
“小姑子你放心，不会有你担心的那种事发生，除了我以外，谁还敢用这样的方式强迫你哥？跟我抢你哥，我肯定让她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左儿连直接改口叫了张依依为小姑子，信心满满地保证着自己身为正宫有着足够的能力摆平那些不要脸的女人。
而她自己却丝毫不觉得她的双标有什么问题，甚至于觉得自己再是讲理不过，毕竟只要不惹她，她肯定不会乱下杀手吗。
“……”
张依依瞬间有些无语，总觉得自己再这么跟个摆明了不愿意讲理、甚至于还觉得自己十分有理的人继续讲道理下去的话，自己的智商与三观都将受到极其严重的挑衅。
而一旁的袁锳早就被左儿那种以不讲理为荣还不自知的执着精神弄得哭笑不得。
若不是这会儿她实在不方便插手，也不知道如何插手的话，真得要好好跟这左儿姑娘一起探讨下“唯我独尊”的最高境界。
至于张桐桐与陈凡，明显也是在忍笑之中，侧目看了一眼反倒是如同置身事外的当事人洛启衡，突然间发现洛启衡这样的性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至少碰上左儿姑娘这样不讲理得理直气壮的对手，说不过，动不了之际，还可以沉默以对呀。
唯一苦了的便是出了头接下这事来调解的张依依，张桐桐一眼便看出自家堂妹此时绝对是后悔主动揽下这么桩破事，那懊恼的模样都明明白白地写到了脸上了。
看着堂妹难得的吃瘪，张桐桐莫名觉得有些神情气爽，毕竟自打进入云仙宗之后，她这位堂妹的气运可是大改从前一路飙升，很少能够再碰上这种难搞的人与事。
“左儿姑娘，你还是叫我依依吧。”
张依依吐了口憋得不上不下的浊气，小姑子什么的还是得洛启衡点过头后再叫比较好：“咱们先不说我兄长愿意不愿意，只说一个最为现实的问题，这里是战英台秘境，不是咱们各自原本所在的大小世界。姑娘聪慧非凡，想必一定能够明白我说的这个问题意味着什么吧？”
“我知道，依依是想说，等到战英台最终的擂台赛结束之后，我们都将回到各自原本所处的世界，从此之后天各一方或许终些一生再无机会见面，对不对？”
左儿反问，脸上却是带着毫不在意的自信笑意。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进不了前百，拿不到顺利离开秘境的资格，同样也不担心洛启衡做不到，所以要考虑的只有离开这里回到各自世界后的现实问题。
“没错，也许过不了多久，我们便将回到各自世界，那么姑娘执意与家兄结成道侣，所谓的不管不顾要一直跟着家兄又有什么意义？”
张依依劝不通道理，便只能从根源上掐死左儿的执念。
一个危机四伏的秘境之旅，你自己不好好努力求生就算了，还闹着人家没个消停算什么事？
无用功什么的弄再多干吗，有那功夫咱们不如多打听点情报，多弄死几个死敌，多搞几条生路不好吗？
“当然有意义，就算将来各自回到自己所处世界，那也只是短暂的分别，毕竟我们都这么厉害，将来总有一天，我们夫妻肯定会飞升上界，在上界再次重逢吗！”
左儿当下便反驳了张依依的消极观念，语重心长地劝导道：“依依只管放心，我早就已经将你哥哥当成了夫君，当成了这一辈子最最重要的人，是以将来不论他到了哪里，我都绝不会抛下他一人，哪怕上天入地也会尽快找到他，与他重聚！你得对你哥哥有信心，他肯定是能飞升的，更得对我这嫂嫂有信心，飞升什么的根本难不到我的。”
“……”
张依依再次无语，她是不放心吗？她是对他们没信心吗？
这怎么无论什么话到了左儿嘴里统统都变了味转了性？
到底是谁出了问题呀，她都快要对自己的认知表示怀疑起来。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左儿姑娘，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就非得一定要嫁给家兄吗？”
张依依摸了摸有些头疼的脑门：“我哥修的可是无情剑道，他是肯定不会成亲娶道侣的，这样你还要非嫁不可？”

第二百五七章
不得不说，张依依如今当真已经是将她最后的狠招都放了出来。
在她看来，任是那左儿姑娘再讲不通道理却也得顾忌现实才行，但可惜的是，在她看来是放了大招，可到了左儿那儿却是再次变了味。
“依依，你可真是个好人，谢谢你这么一心一意地为我着想，除了我爹我娘以外，你可是对我最好，最真心实意为我着想的了！”
左儿一把拉住了张依依的胳膊，妩媚的凤眼含着感动无比的泪光，这一刻的风情当真让张依依一个女人都险些看得失了神。
“咳、咳！”
张依依尴尬得无法形容，因为左儿的话实在是让她心虚。
她哪里是什么一心一意为左儿着想，她仅仅只是想让人家知难而退好不好。
偏偏张依依瞧得出左儿是真这般以为的，并不是故意装傻充愣，如此对比下来，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再直面左儿纯如白纸般的赤子之心。
“左儿姑娘你想多了，我这最主要的自然是为了家兄，强扭的……”
张依依的话还没说完，倒是被左儿坚决而果断地给打断了。
“依依你放心，我早就看出你哥哥修的是无情剑道，所以这些都不是问题！”
左儿反过来对着张依依劝慰并解释：“至于你刚才问的问题，我也不打算瞒着你们，不论你哥哥愿意不愿意娶我，总之我与他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我绝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什么？”
“夫妻之实？”
“我没听错吧？”
“洛兄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一下，屋子里头如同捅了马蜂窝，所有人的目光通通在这一刻全都转向了洛启衡，震惊得无法形容。
“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洛启衡向来淡漠得几乎没有表情的脸终是在左儿那名“夫妻之实”中彻底碎裂，几乎有些忍不住想要直接动手的冲动。
天地为鉴，除了当初被那女修解毒救下之外，他甚至都没有正眼再看过对方一眼，话都没说几句，肢体上的接触更是完全不存在，怎么到这女人嘴里就成了“夫妻之实”都有了？
洛启衡还从来没有被人这般委屈污蔑过，早知道被人救上一回会有如此后果，他当真宁可毒发身亡，也不去吃那女人给他的解毒之药。
“我哪里胡说了，我分明说的就是事实！”
左儿见洛启衡终于主动开口同她说话了，哪怕是为了反驳她，却也还是挺激动兴奋的，当下便认认真真地讲事实、摆证据：“木头，你还记得我当时给你服用的解药之药吗？那可是用我的心头血制成的，你都服过我的心头血了，可不就是跟我有了夫妻之实？”
众人一听原来夫妻之实是这么个解释法，这才松了口气。
就说怎么看洛启衡都不应该像那种乱来的人，合着搞了半天还是这位左儿姑娘自己又在自话自说。
不过，某似某些种族还真有服下对方心头之血便等同于有了夫妻之实的说法，念头一转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重新移回到了左儿身上。
便是洛启衡自己突然间似乎也意外不已，明显应该是猛的想到了什么。
“你是狐族？”
张依依最先反应过来，意识到左儿当真是狐族，而且还为了洛启衡付出了心头血后，她才发现事情根本就不是她所能够帮着调解得了的。
狐族的心头血干系重大，不管洛启衡之前知不知道、愿不愿意，总之这中间的因果交集可算是真正的结大结深了，真不是简单的报答偿还、清算得清。
“不，我可不是普通的狐族。”
左儿微微昂头，脸上的表情明显骄傲无比：“我可是九尾天狐，当然不是区区普通妖狐所能比拟。”
“小姐……”
大奴与二奴根本没想到自家主子就这般毫无征兆的将原本应该隐瞒的身份给直接透了个彻底，硬是拦都没来得及拦下，一时间面色满是警惕与不安。
“你们急什么，不过是提前让他们知道而已，反正我的心头血都已经给了木头了，这里除了木头，便是木头的妹妹还有朋友，又不是外人。”
左儿毫不担心自己身份暴露后会带给自己多大的危险，反倒是直直盯着洛启衡量继续说道：“木头，我知道你修的是无情剑道，所以这就更加证明我们是天生一对，命中注定的姻缘！除了我之外，你再也找不到更加合适的道侣，毕竟我可是九尾天狐，命多着呢，足够你将来杀妻证道了。”
这话一出，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
张依依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姑娘为了追求自己的爱情如此不顾一切，这一刻她当真再也说不出任何劝说之辞，甚至于若非还有那么一丝理智所在，差一点都想掉转头来劝说洛启衡从了左儿算了。
“要、要不，洛大哥你再想想？”
张依依没说出来的话，倒是被袁锳给先说了出来。
满室的寂静彻底被打破，除了左儿脸上越来越盛开的笑容外，其他人的神情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古怪与复杂。
特别是洛启衡，在听到袁锳那没头没脑的话后，瞬间整张脸都黑到了天际，以至于让屋子里的气压都生生低了一大截。
张桐桐与陈凡则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默默在选择了尽可能减少存在感，闭嘴旁观就好。
他们还真是有些佩服袁锳这傻大姐的胆量与勇气，这“叛变”来得太过突然，怎么着也得再坚持坚持吧。
甭管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总之这可是别人的终生大事，能不插手肯定是不要插手的，没看到张依依不就是最好的例子，费力不讨好不说，关键是已经骑虎难下。
偏偏袁锳还这么没眼力劲，被那左儿几句话一刺激，竟主动地跑出来跳坑。
真说起来，这种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外人根本没法干涉帮忙，毕竟不论是左儿的坚持，还是洛启衡的不愿都有各自的道理。
搅和成这样了，是非对错早就没有了任何意义，怎么解决也只有当事人双方才有那权力。
果然，不仅是张桐桐与陈凡想得明白，早就已经后悔没事瞎出头的张依依更是悔不当初。
她要是早知道洛启衡与左儿之间的救命恩情还牵扯到了这么大的内情在，当初哪里敢揽这样的是非上身。
洛启衡呀洛启衡，这可真不是她不讲义气，实在是干系太大，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之内呀。
她这操心的老母亲也得量力而为，总不至于为了不争气的儿子便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哥，这事我可真没法帮得上你了，你还是自己单独跟左儿姑娘好好商量最合适的解决之道吧。”
张依依绝对不承认自己是个怂货，但这种时候她再呆在这里着实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继续浪费时间。
是以，她把话一扔，当下毫无骨气地率先夺门而出。
谁惹下的债谁自己解决，这本来就是应该的，嗯，没错，就是这样没错。
张依依刚一带头抬脚走人，张桐桐与陈凡自然立马便跟了上去，末了还顺手将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的袁锳给拉走了。
随后，大奴与二奴更是被乐见其成、开心不已的左儿赶了出去，巴不得有机会可以与洛启衡单独相处。
“呼！”
跑进他们早就订好的另一间屋子后，张依依下意识吐了浊气：“幸好跑得还算快，若是再在那儿呆下去，再听那左儿姑娘继续无所畏惧的表达她的赤子之心，我怕一个忍不住也会跟大师姐一样反过来劝说洛大哥从了人家得了。”
这会屋子里也就他们团队几人，大奴二奴虽被左儿赶了出去，但肯定不会离得太远，就守在那边屋子外头随时候着他们的主子。
所以如今只剩下关系熟络的几个小伙伴，张依依说起话来倒也没太多顾忌。
“依依，原来你也是这般想的呀？”
袁锳听到这话，顿时如同找到了同盟，笑眯眯地朝张依依说道：“那左儿姑娘虽说不讲理，可最后说的那通话连我都感动了，要我是洛启衡的话，就直接娶了人家，毕竟美成那样还如此一心一意痴心不改，怎么着也是洛启衡挣了！”
“你们两个就少替别人拿主意了，这种事洛大哥怎么处理都是他的事，当心牵扯到他们的因果之中。”
张桐桐见这两人越说越不靠谱，自是立马出声制止。
陈凡则是时刻向张桐桐的步伐靠拢，当下点头附和道：“桐桐说得没错，那左儿姑娘虽说看似付出极大，但洛兄十有八九之前并不知情，任是左儿姑娘说得再如何感天动地，到底也是在强行挟恩图报。”
陈凡这话只差没直说，让张依依与袁锳两个脑子放清醒点，别让外人三两句话还真给弄得晕了头，辨不清里外了。
袁锳与张依依听到这话，自然老老实实点了点头，真论起来她们肯定也不可能晕了头里外不分，毕竟像她们这样的人的思想境界绝对达不到帮理不帮亲的程度，更别说左儿那边也未必就是理。
“哎，你们说得都对，我一开始就不应该管这种事。”
张依依狠狠给自己记了一笔，虽说与洛启衡的关系来论，这事肯定不能算是闲事，但她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说得没错，貌似洛大哥最开始可没让咱们帮着出面解决，你这横插一手却是让他现在不得不落到一个单独面对左儿姑娘的结果，最终反倒令他完全处于被动下风。”
张桐桐毫不留情地指出了堂妹犯的错，好心办坏事，恐怕就是堂妹此时最好的形容。
张依依瞬间变了色，张桐桐的话虽算不上指责，但却实实在在的让她意思到了自己行事的确太过自以为是了些。
指不定先前她主动出这个头揽这个事的话，兴许洛启衡会有着他属于他自己的解决之道。
况且，不论最终事态发展成什么样，总之那也是洛启衡自己一路的选择，怎么样也在他自己的掌控之内。
可被她这么一搅和后，最终会如何明显已与洛启衡心中的打算发生了不小的变数。
“我错了。”
片刻后，张依依一脸认真的自我反思，认错态度当真相当真诚，没有半点的敷衍。
“依依，我最后出来的时候，好像看到洛大哥正盯着你的背影脸色阴沉得吓人。”
一旁的袁锳忽然间补了一刀，带着几分猜测道：“他应该是挺生你气的，毕竟你就那样把他一个人扔在那儿带着我们走了。”
张依依猛地抖了抖，袁锳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更是将她从头淋到脚，心都凉透了。
“我哪里带着你们走了，大师姐你可别冤枉我，明明是你们自己跟着跑出来的。”
张依依这会儿简直有些欲哭无泪，瞧她都做了些什么破事呀，简直傻透了。
洛启衡呀洛启衡，你可千万别太较真，毕竟她也不是故意不讲义气先行跑路的。
“得了，你这会跟我卖惨有什么用，回头直接跟洛大哥解释就成，反正你都说他是你哥、亲哥，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跟你翻脸的。”
袁锳笑着安慰，不过语气里更多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也不知怎么回事，看到张依依一脑的后悔与沮丧，她就是忍不住逗逗面前的小姑娘。
“……”
张依依看着袁锳那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态度，顿时觉得有些生气怎么办？
这可真是她交的好朋友，关键时候果然一点都不靠谱，她是不是应该考虑跟大师姐这种好友先绝交个几个时辰？
……
等待的时间过得不算太慢，一柱香过后，张依依他们所呆的屋子被人敲开了房门。
很快，一脸冷若冰霜的洛启衡走了进来，而他的身后还跟了个笑得灿若星辰的左儿姑娘。
“你们……这是都解决妥当了？”
张依依被洛启衡臭着一张脸看向自己的目光弄得很不自在，但却还是硬着头皮主动招呼询问。

第二百五八章
似是看出张依依颇有些窘迫，洛启衡原本冰冷的目光下意识地缓了几分。
不论如何，他到底知道依依原本一番好意，再说自己真正恼火厌烦的是那名女修所作所为，没道理迁怒依依。
“她爱跟便让她跟，只要她有那个本事，但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再无可能。”
洛启衡压根没有理会身后的左儿，这个时候再不想开腔却也没有对几个同伴吝惜言辞：“我不需要靠杀任何人来证已道，同样也不受任何形式的无理胁迫，我不愿意，谁都奈何不了我，所以你们都无需担心。”
说完难得如此多的一通话、交待完毕后，洛启衡便不再多言，自行于张依依身边最近的位子落座，一副你们随意、不必再管他的模样。
而左儿这会儿着实有几分尴尬，显然洛启衡的话再一次的令她想起了之前一些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
不过很快她便恢复如初，灿烂的笑容继续扬在绝美的脸上，既没有开口反驳洛启衡的话，也不曾承认什么。
原本下意识地还想跟上去挨着洛启衡坐，但猛的又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苍白了一下，脚下的步子亦不得不无奈地转了个弯，另外挑了一处离得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的地方老实坐下。
洛启衡与左儿进来后的前后变化倒是让张依依等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虽然左儿仍然没有打消掉想嫁洛启衡的念头，但态度明显收敛了不少，甚至于那些嚣张、无赖的话也不敢再明着摆出，便是赖着不走也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张依依倒真是有些好奇洛启衡是如何做到的，只不过人家明显没有详细说道的意愿，那么她当然不会再傻呼呼地多问。
“嗤，那只九尾天狐眼光倒是不错，只不过还是错估了修无情剑道这种狠人的厉害。”
毛球的声音突然懒洋洋地传到了张依依脑海之中，这一年多来，它基本都在睡觉中不断修炼。
怪只怪那片福地里头时间流速有意无意地影响到了张依依随身空间中一些改造，以至于连着它都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前些日子出了福地后，它才发现自己收获同样不小，刚刚才梳理好成倍增长的修为所得，便正好亲眼目瞪围观了一场女追男的精彩大戏，实在是有趣得紧。
“什么意思？毛球你能说具体点吗？”
张依依一听毛球这话里有话的，当下悄悄反问。
正好这会儿功夫堂姐在说着场面话，照着洛启衡所言将左儿的存在视为无物般安排着他们接下来的事宜，她一心二用起来不费吹灰之力。
“依依，你最近是不是参悟时间奥秘太费神，所以引发了些后遗症？”
毛球说得自认为还挺含蓄，实则并不，因为张依依一下子便听出了毛球是在嘲讽她脑子不太好使。
“哦？可能是吧。”
她口气十分硬梆梆地说道：“我也觉得我最近记性什么都不太好，所以你可千万得跟紧一点，万一离开这方秘境时不小心把你给忘在这里头，可就……”
“我错了，依依大人请千万别与小毛球计较。”
毛球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又不小心踩了雷，连忙情真意切的主动道歉，并且无比耐心主动地解释。
“这只九尾天狐应该是察觉到了洛启衡身上可能存在的本源之力，所以才会下手那么快的主动奉上了自己的心头血。若能与洛启衡结成道侣一起双修，于九尾天狐来说，与自身得到本源之力相差不了太多。所以一见钟情痴心不改什么的或许有，毕竟狐族在情爱之上较其他种族总是要执着得多，但若是没有本源之力的洛启衡，能得那只九尾天狐心头血的可能性怕是极低。”
“我去……我果然是个傻子。”
张依依瞬间觉得自己再次被愚弄了，也是，她这点智商在九尾天狐那么狡猾的种族面前，的确更是显得有些欠费。
“依依别这么说，你只是太善良、单纯了些而已。”
毛球硬着头皮、昧着良心替自己的契约对象寻找安慰借口，毕竟这种时候它若是说实话附和一声“的确是个傻子”的话，估计这姑娘就算不直接灭了它，便真能将它遗留在这方破烂秘境里。
“……行了，你说这种话实在是太假太虚伪，我听着都觉得良心不安。”
张依依又好气又好笑，转而问道：“你觉得洛大哥知道吗？”
“他知不知觉都一样，洛启衡这人修无情道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狠，一个小小的救命之恩根本不可能束缚到他。”
毛球说道：“挟恩耍赖这种事对一个真正的狠人来说完全不算什么，那只九尾天狐便是块滚刀肉，搁洛启衡这种人身上也是白搭。这是得亏那只狡猾及时收敛，还没有最终触及到洛启衡真正的底线，不然她有九条命也不够死的。”
“……”
张依依无言以对，对于洛启衡的了解，她似乎好像的确还不如毛球。
毛球似乎没有察觉到张依依的反常，突然间又想到了点什么，声音变得有些亢奋起来：“对了，我好像发现洛启衡所走的无情道与普罗大众所理解的有些不太一样。一般的修炼无情道者，最终为斩七情六欲，势必会杀掉一个心中最爱最在意之人，以此绝情灭欲，所以才会有那些所谓的杀妻证道、杀夫证道、甚至杀父杀母、杀师杀友证道者比比皆出。”
“但洛大哥刚刚才说过，他不需要杀任何人来以证已道。”
张依依这回倒是反应极快，一下子明白了毛球为何说洛启衡走了一条并不寻常的无情道。
但不走寻常路的话，又将如何证道？
张依依想不明白，毛球却是一言道破天机：“不是曾有圣人杀已证道吗，我琢磨着洛启衡八九不离十应该是往这条路上奔的。依依，你好歹也是古神一族血脉传承者，不会连这个都没听说过吧？”
“我体内那滴黄金血还没有彻底炼化，所以血脉传承还并不完整……”
张依依叹了口气，也懒得跟毛球计较这点闲气：“更何况，我不是没听说过杀已证道，只不过是觉得有时断情绝爱未必就是真正的无情。算了，这本来就不是我们要操心的，谁修的道谁自己跪着都会走完，反正以后我是打定主意少操闲心，少犯蠢。”
哎，早些离开这里回云仙宗吧，她是真的想师门亲友，想家了。
……
在客栈修整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行人便照着昨日张桐桐安排好的任务分头行事。
左儿一夜之间似乎改变了风格，虽然还是一有机会便跟在洛启衡周围，但再也不敢以道侣身份自居，更是时刻记得至少保持三步之距，于张依依等人面前也不敢再说那些过于敏感的话。
昨日关起门来与洛启衡单独呆的那一柱香时辰明显令她有所畏惧不敢再太过份，而张依依等人见状，则巴不得左儿能够如此识趣不再那般蛮横烦人。
反正洛启衡说得也没错，这方秘境之中，左儿非得跟着就跟着，只当多个同路人而已。
而出了秘境后各归各处，莫说是不同的世界，就算真同处于相同世界，以洛启衡的能力天大地大甩开一个左儿的纠缠，简直再容易不过。
张桐桐与陈凡去了战力排行榜那边打听消息，袁锳则被去了城主府附近溜达。
张依依本想一个人行动，但最终却不得不变成了带着一堆人。
洛启衡直接便跟上了张依依，而左儿不用说肯定是跟着洛启衡，再加上左儿身边的大奴与二奴，这让她想低调都难。
心里有些烦燥，如此一来，当初在嘉谷关城积累的一些打探消息情报的经验便很难施展开来。
在街上转了几圈后，张依依正想开口让洛启衡找个地方呆着，别再跟着她乱窜。
忽然之间却是被洛启衡直接拉着往前迈了一步。
“咦！”
张依依下意识地声惊咦，因为很快发现这一步之后，她与洛启衡竟然瞬间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
刚刚明明身处热闹的街市之中，这会却是转眼到了一片安静清幽的胡同周围。
“这是缩地成寸？”
张依依侧目看向还拉着她手没放的洛启衡，一双眼睛亮晶晶地：“你这是什么时候练成的神通？”
不怪张依依惊讶不已，毕竟像缩地成寸这样的神通往往都是得化神后才能得到并施展，而洛启衡明显再次超了纲。
“在福地时参悟出的，刚刚第一次试。”
洛启衡神情也跟着柔和了几分，主动说道：“想做什么现在可以做了，无关紧要之人烦不到你。”
他一早便说过那名女修想要跟着便跟着，只要她有那样的本事，至于其他的任何要求却都不可能。
所以，他这话可不仅仅说说而已，而是有着足够的能力付诸于行动。
“哎，真是一物克一物。”
张依依见状，不由得小小声嘀咕了一下，心中莫名为左儿哀悼了两下。
好吧，不过对付那样蛮横不讲理的小公主，也唯有洛启衡这种态度才是最有效的。
果然她一开始就是自不量力好心办坏事，瞎忙瞎捣乱。
洛启衡自然听到了张依依的嘀咕，也听懂了张依依这话的意思，但却并没有理会，反倒是毫不征兆的又道：“我同那名女修说，她如何想是她的事，于我而言，救命之恩已经偿还。一则护她安全找到了仆从，二则赠于大笔灵石，三则承诺过她在秘境之内若有危险又正好被我遇上时再救她一次。最后再加上补上的一条她爱跟着随便她跟，只要她有那本事。”
似乎还从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长的话，洛启衡有些不习惯的同时也在让自己尽快的适应这样的主动交流。
顿了顿后，他继续接着说道：“除此之外，若再触及我的底线，我虽不需要杀任何人证道，但随时都可送她魂飞魄散而毫不在意任何因果。”

第二百五九章 来呀
洛启衡说得格外认真，认真到每一个字眼都一瞬不瞬地盯着张依依，天崩地裂也无法阻止打扰到他此刻的解释。
这些话，之前面对一干人等时，他自然没有必要详细解释，但如今单独面对张依依，却是下意识地想要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无法再欺骗自己，张依依于他而言与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当确定这份不同无法避免之际，他也没打算逃避。
他静静地看着张依依，不曾放过眼前女子所显露出来的每一丝最细微的神色情绪变化。
他知道张依依那么聪明肯定听得明白他的用意，正因为如此，所以连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在期待着什么，还是在害怕着什么。
张依依的的确确听懂了洛启衡突然对她主动说出这么一通话的用意，她到底不是小孩子了，哪怕两世加起来也没谈过恋爱可好歹言情小说还是看了不少。
一个从来能不吱声便不吱声的人主动向你详细解释清他跟另外一个女人之间的事情，那肯定是怕被误会呀。
为什么会怕误会？那肯定是对你有意思呀！
所以，洛启衡这是喜欢她？
张依依猛的意识到这一点后，整个人忽然间都有些不太好了，毕竟她是真的从头到尾一直都只是将对方当成兄长一般，半点男女之情都沾不上。
这就真是有些尴尬了，可正因为两人之间一向的熟络，她反倒是不能当做听不明白来处理。
毕竟若是连这么明显的套路都还愣说不懂的话，那她真的不是智商的问题，而是人品的问题。
“洛大哥，这是你的私事，你不需要跟我解释。”
张依依完全没有掩饰自己内心处最真实的想法，且身体也跟着做出了最真诚的反应，直接往后退了好几步，瞬间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这是打算一下子便要将话说死的节奏，半点都不在意是否会被人嘲讽想太多或者自作多情：“于我而言，不论是从前、现在，还是将来，你都是我最为敬重的兄长，但也仅仅只是兄长！”
所以，我把你当兄弟，你就不能把我当成可以撩的那种“妹子”，否则的话这关系就乱套了。
洛启衡看着张依依毫不犹豫地拉开着两人之间的距离，直接果断的申明仅视他为兄的明确态度，一时间整颗心都沉了下来。
“为什么？”
片刻后，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觉得难堪，只觉得有些难过。
他喜欢她，却连“喜欢”两个字都还没有正式说出口便被喜欢之人毫不犹豫地拒绝，半丝的希望都不曾心软一下留给他。
洛启衡无法形容自己真正的感受，因为他觉得可能听完接下来依依的答复后，自己的心情将会更加的复杂。
“因为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所以一直只视你为兄长，无法以另外的形式喜欢你。”
张依依坦荡得相当无情：“洛大哥若是不能接受的话，那么等出了战英台秘境后，我们能不见面便不要再见，这样对谁都好。”
你一修无情道的，怎么就能这么随随便便动心动情呢？
兄弟，她真的一点都不想做谁修行道上的磨刀石，拜托赶紧回归正途专心修炼吧，谈情说爱这样的事真的不适合兄弟你呀！
张依依面色不显，心底却早就吐槽无数。
虽然从没有过处理感情的经验，但在感情这种事上她没有半点渣属性，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有任何理由拖泥带水弄得暧昧不清害人害已。
这种事还真强求不来，希望洛启衡只是突然脑子进了点水，赶紧着抽干就没事了。
直白得毫无回转余地的话完完全全的表明了张依依坚定的态度，洛启衡突然发现比起自己，或者眼前的姑娘怕是更加适应修炼无情之道。
这才是真正的心狠呢，一点都不担心他会伤心难过，一点都不在意因为她毫无余地的直白拒绝会不会令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
洛启衡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处，感受到了那里细细密密如针扎般的滋味，忽然间笑了起来。
他很少笑，更别说像现在这般笑得展颜灿烂，一瞬间好似春风拂柳、冰雪消融，却又呈现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
张依依被洛启衡突然反常的笑，笑得有些毛骨悚然，像洛启衡这样心志坚强者，应该不至于被她拒绝就大变性情吧？
就在她难掩担忧之际，洛启衡倒是很快止了笑，一本正常地朝着她说道：“我知道了，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
张依依有些猜不太清洛启衡此时的心理。
“知道了”是什么意思？
是表示接受了她的想法做法，放弃了那突然莫名而来的喜欢呢，还是觉得她的拒绝到底伤了颜面，做不成恋人自然也没法再当朋友，从此彻底是陌生人？
怔了怔，她还是选择实话实说，摇了摇头道：“暂时没有。”
只是暂时没有，以后可能会有，也可能没有，毕竟这种事谁说得定呢？
“好，那你以后若是有了喜欢的人，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那个你喜欢的人是谁。”
洛启衡言辞恢复如常，很难再看出半点的情绪，就好像在说着无关紧要之事一般。
但张依依知道，事实绝对不是如此，不然照洛启衡真正的性子，早就闭上了嘴能不说话便不再说话了，哪里还会朝她提出如此明确的要求来。
“为什么？”
她莫名有着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洛启衡提出这样的要求应该不止表面看上去的那么云淡风清。
洛启衡眼色微沉，似笑非笑答道：“杀人呀。”
“……”
张依依看向洛启衡的目光陡然变了，她怕不是碰上个变态了，不然为什么自己竟真的一点都听不出洛启衡所说的这三个字有半点玩笑之意？
“连大舅哥都打不过的废物，有什么资格被我妹妹喜欢？”
洛启衡反问：“你说呢？”
“……”
张依依觉得自己被反问得有点瑟瑟发抖，不过看在洛启衡竟主动退回兄妹关系份上，只得违心地点了点头。
麻麻呀，看来她必须得更加努力修炼、至少尽快赶超洛启衡才好，不然万一将来喜欢上了实力较弱的小狼狗，护不住怎么行？

第二百六十章
大半天后，张依依花了不算太多的一些灵石，便从遗留城内一些半大不小的遗留者二代、三代嘴里打听到了不少别的地方还真听不到的内容。
遗留城自正式建城以来，自然也会有不少遗留者因为这样或者那样的原因正式成为城中固定居民，而他们的后代从出生起便基本生活在遗留城中，这些小地头蛇们得到种种或明或暗消息的渠道自然要比一般人多得多。
这也是张依依当初在嘉谷关城学来的经验，果然这不仅用上了，而且还用得极其顺溜。
“姐姐，你再给我五千灵石，我就告诉你一个最大的秘密！”
僻静的角落里，一个刚刚十岁出头的小姑娘悄悄地拉着张依依小声商量着价格。
她原本没打算将自己所知道的那个最大秘密卖给眼前这位新来的天选者，但父亲的伤实在是拖不了太久，她不得不搏上一搏，只希望自能够运气好点，没有看错人。
原本都要准备走人，却不想又被小姑娘给拉住，张依依想都没想便应道：“若是你所说的大秘密当真值五千灵石的话，当然没有问题。”
她身上不缺灵石，但也不是白捡来的，总不能让个小丫头给空手套白狼去。
所以，这态度就摆明了，她得先知道到底是什么大秘密，看值不值才决定给不给付五千灵石。
如果小丫头信不过她，怕她到时赖耍不给灵石的话，那么这笔交易不做也罢。
总之，一切都取决于眼前这个小姑娘了。
小姑娘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决心：“姐姐，你得保证这事绝对不能外传，更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从我这儿得知的，否则的话我与父亲都活不成的。”
“好！”
张依依抬手直接设了道隔绝墙，以确保她们之间的对话绝对不会再被第三人听了去：“你要是信得过我，现在就可以说了。”
小姑娘见状，也没再纠结，当下便压低声音十分小心谨慎地将她一直藏在心中的最大秘密说道了出来。
原来这方秘境因为规则所限，修士根本无法夺舍他人身躯。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每回秘境重新开启，有新的天选者进入之后，遗留者们可以狩杀可以掠夺天选者，但绝对不会出现遗留者夺舍新的天选者，以此再次获得摆台赛的资格，获得重新离开这方秘境的机会。
但凡事总有例外，总会有人不甘心就这般一辈子枯死秘境而无动于衷，特别是掌握着绝对资源势力的城主府那些至强之人，便从没有真正放弃过夺舍这条唯一的出路。
遗留城中，每天都有人或死或失踪，而其中一部分死亡与失踪之人通通都是被城主府暗中弄去实验夺舍的方法。
小姑娘的母亲三年前突然失踪便是不幸被抓去当做了实验品，而她的父亲费尽千辛万苦才打听到了小姑娘母亲失踪的一丁点儿内幕，但最终非但没有将人救出，更是差点连自己的命都搭上。
若非还记挂着尚未长大的女儿，只怕这几年他根本没法拖着这口气坚持下来。
父女两人好不容易摆脱危险保住性命，自然不敢对任何人透露这个随时都可能让他们丢掉性命的秘密，但此刻小姑娘却为了救治伤情越来越严重的父亲，却不得不赌上一把。
“父亲推测，他们的实验应该已经成功了，所以姐姐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让城主府的人给抓进去，因为这次他们一定迫不及待的想要夺舍你们这些新的天选者加入擂台赛，以重新获得离开秘境的机会。”
小姑娘年纪不大，但懂的还真不少，一句一句的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个清楚明白，小小的面容上满是严肃，严肃之中还带着对于城主府的仇视与恨意。
张依依倒还真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特别的消息，一时间自然也不敢大意。
城主府里的那些掌权者一个个肯定都已是元后修为，若是他们当真找到了避开秘境规则成功夺舍的办法，那么他们这些存活下来的天选者一个个将是他们眼中最好的肉身夺舍储备对象。
虽然她这个三灵根的资质未必入得了那些人的眼，但万一有识货的看中了她这一具淬炼得已算相当出色的体修之躯呢？
更何况，除了自己以外，她还有其他团队的小伙伴呀，她的这些小伙伴们资质潜能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么看来还真得多加小心抵防被人当成夺舍的目标才行。
张依依觉得这小姑娘最后提供的这个秘密的确还算值钱，是以五千灵石给得很是大方。
付了灵石，直到看着那小姑娘彻底离开消失之后，她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巷口后，洛启衡依然还在那儿等着，看到张依依回来后，也多问她刚才都打听到了些什么，只是如以往一般不声不响地继续跟在她，随便她接下来继续往哪儿去都行。
“我们回客栈。”
张依依多少还是有些不太自在，但面上倒是掩饰得不错，简单招呼了一声，夺舍之事等回去后大伙都到齐了再说不迟。
自打之前那番话摊开来说完后，洛启衡似乎真的又退回到了原来该有的位置，一切都与从前没什么不同，但张依依却知道不论如何，两人之间到底还是有些不同了。
她不太愿意去想洛启衡现在面对她时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态，但对她来说，今后该注意保持的一些距离还是得保持，该回避的一些行径还是得果断回避比较好。
两人一前一后一路无言，回到客栈时，第一眼看到的便是站在门口对着眼巴巴等着他们的左儿。
左儿原本高高兴兴地跟着洛启衡与张依依一块出门，却不想半道上就被给无情的甩掉，一时间又没办法找到修为远高于她的洛启衡，无奈之下只得先回客栈这边守株待兔等着。
“木头……”
她下意识地便想朝洛启衡走去，但又不敢挨得太近，只能委委屈屈地止住步站在原地可怜兮兮地看着洛启衡。
但指望洛启衡心软或者良心发现这种事，当真一点都不靠谱，因为人家就压根好像看都没看到面前有她这么一号人似的，目不斜视地就这般走了过去。
“依依……”
左儿只好退而求其次，似乎想从张依依这儿求得些安慰与认同。
但显然，张依依这会儿根本没可能再插手与洛启衡有关那些个人私事，同样全然当成没看到一般直接从左儿身边走了过去。
左儿见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到底是从来只有给别人甩脸子的份，还从没有像现在这般被人无视过的小公主，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大奴、二奴在一旁也不敢劝，说到底他们是巴不得自家主子早些醒悟过来，彻底断掉对那姓洛的无情汉的念想才好。
“还像个傻子一样呆在这里做什么，回自己屋呆着去！”
左儿也是憋得有些狠了，一腔火气直接便朝着大奴二奴而去。
她到底也还是要点脸的，所以现在这个时候再让她立马继续赖上去当个透明人实在难堪了些，想着反正人就在客栈住着一时半会儿也跑不了，索性转身先回了自己的房间发泄怒火去了。
难得左儿这次没有急着继续粘上来，张依依等人自然求之不得。
这会儿功夫张桐桐与陈凡已经先他们一步回来了，是以他们便直接去了张桐桐的房间，也方便交流各自所得。
“袁师姐还没回来吗？”
张依依坐下喝了口灵茶，堂姐难得大方拿出来的私藏，当然不能浪费。
“还没有，估计快了吧。”
张桐桐这会儿心情不错，天选者们的情况摸底颇是顺利，那边战力排行榜以外的实情出入弥补也将会有人替她弄妥当。
至于堂妹与洛启衡回来后没再看到那位左儿姑娘跟着进来，张桐桐与陈凡也是乐见其成，压根问都没打算问半个字。
“袁师姐去的是城主府附近？”
张依依突然想起今日一早出门时几人不同的安排，突然有些不太好的预感：“这会儿是不是差不多到了咱们约定最迟回来的时辰了？”
“没错，是差不多了，再等等吧，城中秩序还算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张桐桐倒是没有多想其他。
陈凡亦没当成一回事，反倒是莫名觉得这趟回来后，张依依与洛启衡之间的氛围似乎有些说不出来的异样。
只不过洛启衡向来沉默少语，而张依依这会儿似乎在担心袁锳，所以这样的感觉陈凡也仅仅只是一闪而过，并没有再去多想。
几人坐着边喝茶，边随意的聊了几句打发功夫，好在没过多久，袁锳便回来了。
“你们都在呀，回来得还挺快，收获都还不错吧？”
袁锳一进来，便笑着同张依依等人分别打招呼，目光快速将每一个人扫了一遍后便自行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
“你可算回来了，依依这都担心你好久了。”
张桐桐随后又给袁锳递了杯灵茶，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第二百六一章 夺舍
袁锳喝了一口张桐桐递来的灵茶，心满意足的谓叹了一声。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这遗留城的规矩都摆在那儿，谁还敢在城里随意乱来不成？”
放下茶杯，袁锳笑着说道：“再说，我漓山大师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真碰上居心不良的，还不知道到底谁倒霉。”
“依依你说是不是？”
最后一句，袁锳专门冲着张依依挤眉弄眼：“虽打不过你们，但我如今的战力估计着也就比你们几个差一点点，所以别担心。”
听到这通话，张依依也跟着笑道：“大师姐说笑了，我们两可没正儿八经的打过，哪里会比你厉害。”
张依依面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凉了个三分，袁锳回来后的反应看上去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实际上却总有一些违和之感。
因为先天神灵体的缘故，她的直觉向来比任何人都要敏锐而精确，大师姐怕真是出了问题。
“行啦，你的战力如何，我还不清楚？”
袁锳摆了摆手，也没打算再继续这种无关紧要的话题争论，转而说道：“算了，现在说正事，我这次出去还真打听到了一个天大的消息！”
她故意卖了下关子，目光一一又在屋中几人之间扫了一圈，看似随意无比地停到了陈凡身上，俏皮而道：“不如陈大哥先来猜一猜，我这次到底打听到了什么天大的消息？”
“我？”
陈凡微露诧异，显然没有料到袁锳竟然会单独点他的名，但还是直接摇了摇头表示：“猜不出。”
“大师姐怎么光叫陈大哥猜？”
张依依见状故作不解，反问道：“难道大师姐打听到的天大消息还跟陈大哥有关？”
“那倒不是，只不过让洛大哥猜肯定不会搭理我，让你跟你堂姐猜你们肯定也只会直接催促我要答案。”
袁锳有些无语地说道：“本来以为怎么着陈大哥还能配合着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弄了半天就剩下我一个在自娱自乐了。”
听到这说辞，原本还觉得有些奇怪的陈凡倒是不再多想，洛启衡则从头到尾依然中旧的并不怎么关注除张依依以外的人。
“行啦，别卖关子了，到底打听到了什么赶紧说吧，一会儿还有其他事情要商量。”
张桐桐适时地出声催促了一句，微微打量了袁锳一眼倒也并没有再说其他。
唯独张依依瞬间只觉得一腔热血都有些被冷冻下来的寒意，但偏偏得强忍下来，不敢显露出丝毫以免让人瞧出端倪。
现在，她几乎可以确定，袁锳大师姐当真已被人夺舍，那看似熟悉的身躯里头的主导者压根不再是原有之人。
难怪她一直都想不通，像大师姐这样刚正的三观，怎么可能做出原书中那些蛮横无耻横刀夺爱，不择手段坑杀女主，最终走向终极大反派这样的事来，而如果是被人夺舍，早就不再是真正的袁锳，那么一切自然而然便解释得通了。
就在张依依快速让自己镇定下来寻找解决之道时，却是突然听到袁锳竟主动提到夺舍之事。
“行行行，我不卖关子了，你们可知这方秘境因受规则限定，所以修士无法夺舍之事？”
袁锳说到正事，神色倒是认真了不少：“今日我偷偷潜入了城主府，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原来这么多年以来，城主府暗中一直都在用修士做实验，企图规避秘境限制，找到夺舍之法！而且，他们如今似乎已经成功了！”
这话一出，果然所有人都十分意外不已，连带着张依依都惊讶无比看向了袁锳，几乎有些怀疑自己先前是不是真的想差了。
但很快，在她再一次发现“袁锳”的目光下意识的又在陈凡身上满含兴趣的停留片刻后，张依依果断的打消了这一丝的侥幸心理。
看来这位夺舍者果然聪明至极，竟然用这样的方法来打消自己身上的可疑之处。
而她，也更加不能在这个时候轻举枉动。
夺舍一事自然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众人的警觉，毕竟谁都不蠢，一想便知道城主府的人费那么大代价找出夺舍之路，为的无非就是替代新的天选进入擂台赛，从而离开这处无法飞升，甚至化神都不能晋级的绝望牢笼。
而他们这样的资质、悟性，极有可能成为被夺舍的目标。
一番商讨之后，团队几人做出了最终的决定，只在遗留城内再多呆几天，等张桐桐那边请人收集的一些额外情报集齐后，所有人便立马离开遗留城，重新回福地闭关一直到擂台赛开启。
而在等消息的这几天中，不论是谁都不要单独出门行动，总之务必得小心抵防，免得哪天被人弄去夺舍了都不知道。
……
回到自己住的屋子后，张依依开启防御阵法后，直接便进了空间。
“依依，你怎么跑进来了？”
毛球舒舒服服地趴在张依依存放在空间一角的那堆极品灵石中，看那样子像是刚刚睡醒。
“你睡你的。”
张依依这会儿可没有功夫搭理毛球，当下便闭目冥神，照着之前古神族残魂老祖所教的办法沟通召唤。
“丫头，什么事？”
残魂被唤醒，很快便出声询问。
“老祖，我有个朋友应该是被人给夺舍了，我想问问老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挽救？”
张依依没几个朋友，而袁锳绝对算得上最为重要的朋友之一，所以她没法眼睁睁地就看着别人夺舍替代掉自己最好的朋友。
“被人夺舍？”
残魂老祖语气淡然，显然并不怎么在意：“如果你那朋友的神魂还没有完全被夺舍者彻底抹去的话，倒还是有一丝希望帮他重新夺回身体，但若是你朋友的神魂被彻底抹去了的话，那么你能够做的便只要替她念上一遍加持过的往生咒了。”
“……”
张依依先是一愣，而后倒是很快恢复了些希望：“袁锳大师姐是漓山派最为器重的亲传弟子，宗门长辈肯定早早给过她不少保命底牌，哪怕是被人夺舍这样的危险也不可能完全没有考虑到过，所以我觉得她的神魂应该不可能被彻底抹去。”
“想要确定你朋友神魂是否还在并不困难，不过若你真想帮你朋友夺回肉身的话代价可是不小。”
残魂老祖似乎并不太赞同自家小辈为了旁人去冒这样险：“丫头你可得考虑清楚，因为在这个过程中，夺舍者很有可能反扑你这个多管闲事的，到时别把人家救了，却让自己给被夺舍掉了。”

第二百六二章 下套
从空间出来后，张依依直接去了张桐桐的房间。
两人关着门在屋子里呆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便散了，而后张依依重新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一进屋，却发现洛启衡竟然在里面。
“你怎么进来的？”
她神色有些晦暗不明，不仅仅是觉得这间客栈的安全性实在有待商榷，更因为进来之前她竟是一点都不曾察觉屋内有异。
哎，这可不就是正儿八经的境界与实力上的差距吗。
“发生了什么事？”
洛避衡却是不答反问，看着张依依道：“这是从今往后什么事都不打算单独和我说？”
先前几人在一起商讨事情时，他就发现张依依有些不太对劲，只不过掩饰得还算不错，除了他以外，其他人并没有察觉而已。
后来散了后，张依依回了自己的房后没多久又单独跑去找了张桐桐，姐妹两个在屋子里头虽然没呆多久，但肯定没少嘀咕什么秘密之事。
洛启衡心里自然不怎么舒服，这姑娘到底还是跟他生疏了起来，不然的话，甭管遇到什么事，这些人里头他才应该是她最为信任，也绝对会是第一个找的人才对。
“……”
张依依被堵得有些哑口无言，沉默了片刻这才没啥底气地否认道：“自然不是。”
“那就说吧。”
洛启衡哪里看不出张依依那点不情不愿却又没法承认的态度，索性当作真的眼瞎看不明白。
“是关于袁锳大师姐的事。”
张依依见状，也没再隐瞒，安全起见，直接传音将事情前后简单明了的同洛启衡说道了一遍。
反正这事她也并没有打算瞒着洛启衡，只不过因为需要堂姐张桐桐的配合帮忙，所以才会第一时间先跑去找堂姐。
本想着之后再找合适的时候跟洛启衡暗中提醒一下，这会儿人家反正都已经来了，倒是没必要再特意往后推。
听完张依依的话后，洛启衡神色如常，只要不是张依依本身碰上了什么麻烦，其他的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所谓。
而以张依依对袁锳的重视，既然没有第一时间先找他帮忙，那便说明在她整个施救过程能帮她起最关键援手的人选的确不是他，只是以事论事，并非要刻意疏离他才会这般。
“需要我做什么？”
他主动询问要不要帮忙，但并没有追问张依依不何那么笃定可以救得了袁锳。
毕竟，连他都不曾察觉出袁锳被人夺舍，更加没办法确定那具肉身之中是否还保留着袁锳真正的神魂。
“暂时不用。”
涉及到救人这么重要之事，张依依自然也打算做那些迂腐的客套：“但最后肯定会有用得上你帮忙的时候，到时自然会提前告知。”
“嗯，那就行。”
洛启衡点了点头，随后似乎又想到了什么，看着张依依略带审视地反问：“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刚刚张依依虽然将前因后果都说道了一通，但并没有具体说明救袁锳的方法与过程，更没有提及古神族残魂前辈的那番警告，不然的话现在也就不可能只是这般反问了。
“大的危险肯定不会有，但是有没有其他不大不小的麻烦这谁也说不定。”
张依依面不红心不跳的撒着谎，并不想让洛启衡再替她过于操心，而真假掺半的话往往更容易令人相信。
毕竟残魂老祖最后说出那通话警告她时，她便已经想清楚了，也知道自己一旦救人将可能面临的后果。
不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对袁锳见死不见，虽然她的确挺贪生怕死的，但到底也有着自己的一些坚定，有所不为同样也有所为。
洛启衡应该是信了张依依的话，之后便没再追问什么，起了身直接出门自行离开了。
张依依才送走了一尊大佛，本想着终于可以松口气休息一会儿，但显然估计得还是有些太过乐观了些。
“大师姐，这么晚了你找我还有事？”
打开门，将一脸笑意地袁锳迎了进来，张依依心道这也来得可真够快的。
“怎么，没事就不能单独过来找你说会儿话？”
袁锳也一点都不客气地找地方坐下，看那架式便知道没打算马上离开。
“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依依面露无奈的调侃道：“这不是洛大哥刚走，你紧跟着又来，我觉得自己这屋人气挺旺吗。”
洛启衡刚从她这儿离开，眼前这位袁锳肯定不可能毫无察觉，与其让人家试探，倒不如自己主动坦诚的摊开来。
“哦哦，原来洛大哥刚走呀，这么晚了他来找你做什么呀？”
袁锳一副打趣的模样冲着张依依挤了挤眼，笑容有意无意的凭添的几分暧昧之色，仿佛张依依与洛启衡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还能干什么，不就是听你说了夺舍一事，对我不太放心，又单独过来叮嘱了一番。”
张依依嫌弃地朝袁锳道：“大师姐你能不能别笑得那么猥琐，是不是我堂姐跟陈大哥成了恋人，你就看谁都像是一对。”
“那你们两个真没私情？”
袁锳一副我才不信的模样：“不然洛大哥那样的性子怎么就就独独对你不同？”
“大师姐，拜托你抽空时多读点书行不行，私情是指男女之间不正当的感情，你用这样的词形容我跟他，合适吗？”
张依依脸色自是有些不太好看，明显一副有些生气的模样。
袁锳见状，这才连忙摆摆手安抚道：“行行行，我不开这样的玩笑，得空照你说的多读点书行了吧。看你还真跟我较真，这不就是随口一句说逗你玩吗。”
“以后可别开这样的玩笑，我跟洛大哥只是兄妹情、生死义，当初若是把我换成你，今日他照样也会对你另眼相待。”
张依依神色正儿八经的，只不过倒是并没有那么小家子气的真恼袁锳。
见状，袁锳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自然也闭口不再单独提洛启衡了。
“哎，依依，我想回去了。”
她忽然叹了口气，满是感慨地说道：“这个鬼地方真是令人厌恶，我好想师门、好想家人。”
“你这才离开师门家人多久，哪比得了我离开的时间长。”
张依依从空间里头摸出两壶灵酒出来，一壶自己喝，一壶给了袁锳。
杯子都省了，直接就这般举壶而饮，比起想家想亲人，那理所当然得她排前头呀。
袁锳接过壶，跟着昂头喝了一大口：“想就是想，这跟时间长短有什么关系。你看看我们团队五人，你与洛大哥曾患难与共情同兄妹，张桐桐又与陈大哥是一对，就算离家再远至少总是有最为关心珍视之人相互陪伴。就剩下一个可怜的我，可不就显得格外形单影孤吗？”
“瞎扯，还形单影孤，我们什么时候让你一个成小可怜了？咱们团队五人不一直都在一起？”
张依依笑道：“瞧你这话酸得，跟打番了醋瓶子似的。就因为这样，所以今晚特意跑来找我抱歉发泄你这点小心眼小情绪？是我对你不够好？还是我堂姐对你不行？总不至于你指望陈大哥跟洛大哥两个大男人成天对你嘘寒问暖吧？”
“得得得，你可快别说了，真是什么话到了你嘴里都变了味。”
袁锳一脸的哭笑不得：“论瞎扯，我可比不过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你跟你堂姐现在的关系貌似挺不错，我记得当初在落仙河秘境时，你们两个可没这么亲密交好。”
“我跟她呀，哪里谈得上什么好与不好的。反正就那样吧，总归一起在这个地方呆着，当然得携手合作，相互扶持了。”
张依依语气带着几分随意与漫不经心：“其实自打落仙河秘境回去之后，我便没再跟她见过，这么多年过去了，直到在这战英台秘境再次遇上才算重逢，所以对她的事情基本上也不怎么情况。”
“这样呀，我还以为先前几年你们两姐妹从落仙河回宗门后相处得挺不错呢，不然你怎么会知道她跟陈大哥早早就在一起相恋了。”
袁锳看似随口一担，却是不知不觉的又把话题扯到了陈凡身上。
陈凡明明是纯阳之体但却掩饰得极好，资质与气运都是上上乘，一看便是大有仙途之人。
这样还一直混身于散修之列，在修真界却能顺风顺水的活得却比大宗门核心弟子都要恣意痛快，说明这人脑子也是极佳。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长得还极其符合她的口味！
正因为如此，她一眼便看上了陈凡，简直便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双修伴侣。
是以，张桐桐当然就成了一个完全不必存在的东西，等离开这处秘境之后，陈凡便将成为她的囊中之物。
“我哪是早早知道，分明是他们两个相处时的那种氛围明眼人都瞧得出吧。”
张依依忽然侧目，一脸忧心重重地盯着袁锳的眼睛反问道：“大师姐，你说陈大哥虽然还算厉害，但到底只是一界无名散修，我堂姐的师父，我们师门能同意他迎娶堂姐吗？”
袁锳听到这话心思一转，面色却是一点都没显露：“这还真不一定，不过他们两人既然早就想好了要在一起，肯定是会考虑到这些现实问题并且准备好应对之策的。”
“大师姐说得极是。”
眼见袁锳已将她递的那壶灵酒喝了不少，张依依也没了再继续陪着某人瞎侃的兴致：“算了，他们的事情他们自己去操心吧，先前我单独约了堂姐明日陪我出门办点私事，现在时辰也不早了，咱们都别喝了，早些散了吧。”

第二百六三章 借刀杀人、强行认主
凌晨时分，袁锳化身为一缕轻烟悄然无息的离开了那间客栈。
等到她的身体再次由轻烟凝聚为实体时，已然身处城主府内一间僻静的院子。
“林姐，我帮你找到了一具最为合适也是最优质的夺舍肉身。”
袁锳自来熟地坐到了满头白发的老妇面前，自顾自地说道：“纯度极佳的单一冰灵根，与你的灵根属性万分契合不说，资质潜力比起你本身都要强。关键人家骨龄不过四十，如今已是金丹大圆满，等你夺舍了她，将来离开这处秘境后，只要不出意外，飞升是必定的。”
听到这话，白发老妇先是欣喜，但很快便又黯然下来：“那又如何，除去你与大哥成功夺舍天选者用去的配药外，现下总共剩下的配药最多只够支撑三人夺舍，再如何也轮不到我用。”
这么多年以来，整个城主府几乎耗尽所有总算找到了可以避开秘境规则成功夺舍天选者的方法，但最终因为所需配药极其珍贵，根本不可能做到谁都有机会得到夺舍天选者的资格。
比起城主府内其他掌权的元后来说，她这个元后修士不仅实力远够不上前五，而且寿元将尽，夺舍成功的可能性本就比其他人要低。
所以这样的情况下，剩下的三份配药根本不可能用到她的身上，哪怕她先人一步找到最为合适的夺舍肉身。
“配药的事林姐不必担心，小妹自会替你准备妥当。”
袁锳笑得很是妖娆，这具肉身本就生得极其艳丽，如今换了芯子后不加掩饰之际更是连骨子里头散发出来的都是风情。
“当真？”
白发老妇当下反问，明显带着不信。
“自然当真，小妹何时骗过姐姐？”
袁锳并不在意对方的怀疑。
夺舍所需要的配药的确有限，但她凭她的手段想从大哥手里再抠出额外一份到底也不算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想想自己为了解决掉情敌这代价还真是不小，而林姐不过是运气好恰巧与张桐桐那小贱人灵根资质契合。
见对方不真不似玩笑，白发老妇压制着心中的激动与渴盼，也不问配药如何得来，而是一针见血地再次反问道：“凭你我的交情，还不至于好到你为我如此上心的地步，所以，我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论什么代价，只要她给得起，都不会有任何二话，毕竟活着以及离开这次绝望死地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得上的。
“林姐放心，不过是要你在夺舍之后帮个顺手之劳的小忙而已。”
袁锳也很直接：“我看中了个男人，正好那个男人喜欢的女人灵根与林姐一样，所以也算是林姐运气好捡了这个便宜，不然若那女人是别的灵根的话，这份幸运肯定落不到林姐身上。”
白发老妇当然也是聪明人，一下子便听懂了对方没有说完的未尽之落，更明白自己要如何偿还这份天大的人情。
“好！那真是多谢了！”
她哈哈大笑起来，满心满眼都是即将翻身的痛快与亢奋。
若是换成旁人，她自然不会相信这样的理由，但换成眼前这位，为了得到看中的男人便是动再大的干戈那也是正常不过的。
一缕轻烟悄然无声地离开，又悄然无声地回到客栈，重新坐下的袁锳脸带得意。
要让一个男人忘记一个女人，那可千万不能让那个女人轻易去死，否则只会让那个男人更加深刻的将求而不得的女人记在心底。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当然不会让张桐桐明着去死，最好的办法是让林姐夺舍之后，再自导自演一出偷人背叛的戏码，好让陈凡彻底恶心厌恶并从心底抹去掉张桐桐的存在。
如今的“袁锳”盘算好一切，一步步自认为完美无缺地开始布局争夺男人心生得意。
次日，张依依与张桐桐果然早早地离开了客栈。
因为是张依依的私事，所以也并没有与其他几个同伴具体解释，只道傍晚时分肯定能够回来。
陈凡本想跟着张桐桐一起，但两姐妹都说了再带其他人不方便，是以他自然也不好强行跟着。
洛启衡倒是什么都没说，重新回了自己屋子闭门修炼，连眼角缝缝都没有瞄一眼一直盯着他欲言又止想说却不敢出声的左儿。
见状，左儿虽然挺生气的，但还是敢怒不敢言，一跺脚当下便转身甩袖走人，压根连与还在的原地的陈凡、袁锳招呼一声的念头都没有。
“……”
陈凡看得有些好笑，但事不关已自然不会说什么，当下便朝着袁锳简单招呼了一下，便也打算回屋。
“陈大哥稍等。”
眼见陈凡也要走人，袁锳自笑意盈盈地将人将人给叫住。
“何事？”
陈凡回头看了袁锳一眼，有些不解地问着。
“陈大哥，我昨日出门时听说今日城中交易市集有一场规模不算小的拍卖会，寻思着想过去看看能不能碰上什么合用的东西。”
袁锳的理由倒是十分正当充分：“昨日桐桐叮嘱过了，以防万一咱们最好都不要单独出门，所以能不能麻烦陈大哥陪我一起去拍卖会转转？”
“这……”
陈凡一听，明显有些不太想去：“要不你去问问洛兄？说不定洛兄也正好需要去拍卖会挑点好东西？”
袁锳见陈凡拒绝得如此委婉，倒是半点都不生气，反倒笑得有几分无奈：“洛大哥是什么性子咱们谁不知道，除了依依叫得动外，他会同意陪我出去才怪。”
“可是我也不太想去，要不你还是等桐桐与依依她们回来后再说？”
陈凡说道：“你们到底熟些，也方便些。”
“陈大哥这是嫌弃我，不愿意陪我去呢，还是怕桐桐知道后误会些什么而不高兴？”
袁锳看着陈凡叹了口气道：“拍卖会可不是天天都有，我也不是想麻烦陈大哥，若是陈大哥实在不……”
“当然不是，你想太多了，我只是对这里的卖会不太感兴趣而已。”
陈凡脸色微微有些不太自在，当下打断了袁锳的话，好脾气地说道：“既然拍卖会不是天天都有，你又想去，那么我自当陪同一并前往，毕竟咱们都是一个团队的同伴。”
“那就多谢陈大哥了。”
袁锳见人家同意了，当下高兴地建议道：“虽然陈大哥对拍卖会不太感兴趣，不过你可以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拍品适合桐桐用呀，到时拍下来送给桐桐也是你的一份心意，她收到这份惊喜后肯定会开心的。”
这番话明显说到了陈凡的心坎上，当下眉眼含笑，陪同袁锳去拍卖会的态度明显也变得积极了几分。
一路上，袁锳倒也没有过多的追着陈凡说这说那，她是个极其聪明之人，也善于把握火候，偶尔在恰当的时候才说上两句，并且大多都围绕着张桐桐展开话题。
这般一来，陈凡不仅与她之间的距离亲近了几分，又不会让人生疑，真真是了不得的手段。
遗留城内的拍卖会同样也是归城主府打理，今日拍卖的东西不少，其中也不乏好东西。
只不过陈凡还真是兴致缺缺，若不是一旁的袁锳从头到尾看得颇是投入，并没有提前离开回去的念头，只怕他早就走了。
袁锳脸上不显，心里却是酸得不行。
到底她现在还不是陈凡的心爱之人，所受的待遇果然就是不行。
若这会儿换成是张桐桐在的话，陈凡哪里会有半点觉得无聊无趣的时候。
真不知道陈凡怎么会看上张桐桐那个虚伪而又假正经的女人，好在过不了太久，那个人女人便会在陈凡的心中彻底被抹去。
选择性的拍下两件拍品后，袁锳也没有再出手，她倒不是缺灵石，不论是原身还是自己，身上的灵石数目都相当惊人。
只不过陈凡说得的确不假，这里的拍卖会层次水平到底有限，真正顶尖的宝物根本不可能在这里出现，而袁锳这样的大世界顶级宗门出身的亲传弟子，眼界当然极高，哪里是随随便便什么好东西就看得上的。
好一会儿后，当最新的一件拍品出现后，陈凡的眼睛陡然间亮了起来。
“陈大哥看上了这件？”
袁锳看似随意地询问，心里却是一道冷哼。
那件新拍品是根材质有些奇怪的步摇簪子，像是某种妖兽的骨头制成，品质虽极佳，但一看便是女修才用，而且功能也相当有限，仅仅只是一个簪子样式的储物空间，外加一样可抗神识攻击的作用罢了。
陈凡这摆明了是看中了想送给张桐桐当礼物，贵得要死且华而不实，真不知道张桐桐到底何德何能值得陈凡如此上心。
袁锳心里那就一个妒恨，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张桐桐得到这根骨簪，能够得到陈凡所送礼物的，从现在起便只能是她，而非其他人！
“陈大哥是想把它拍下来送给桐桐？”
她面上丝毫不显，甚至于还极其热情地赞同道：“我觉得这根骨簪也十分不错，很是适合桐桐，而且绝大多数女修都应该抵挡不了这么好看的饰物，她肯定会喜欢的。”
对于绝大多数女修而言，漂亮好看的饰物法宝都是很难让她们有抵抗力的，哪怕看上去有些华而不实，但只要灵石足够多，又算得了什么。
万金难买心头好吗，修士再脱俗那也还是人，总归是会有点个人爱好的。
“连你都这么说，那我便把它拍下来。”
陈凡明显没有多想，起拍价虽然不低，可相对于他的身家来说完全算不得什么，能够投心仪之人所好，便是一桩美事。
“拍，一定要拍下，陈大哥不必担心灵石不够，我这儿还有呢。”
袁锳笑得更盛，完美的笑容之下真正想的是什么，却是谁都不知。
陈凡自然不会做出问女人借灵石拍东西送心上人礼物的事情来，更何况他压根也不缺灵石。
而这骨簪因为起拍价不低，加上这步摇外形的簪子明显女修才行，用处也不太大，所以参与竞拍者并不多。
没多一会儿，陈凡便顺利拍下了这件步摇骨簪，喜滋滋地收了手，之后剩下的小半场拍场都不曾再出过手。
直到拍卖会结事，两人各自交付了灵石拿到了自己拍下的东西，这才离开。
出了拍卖场，见时辰也不早了，陈凡也没打算在外面再逗留，催促着袁锳直接回了客栈。
到客栈时，张依依与张桐桐还没有回，不过离约定回来的时辰倒也差不了多久。
是以，两人也没急着各自回屋，而是在楼下大堂找了个显眼的位子坐下，边喝茶边等那两姐妹。
“对了陈大哥，你能将刚刚拍下的那根步摇骨簪拿出来给我看看吗？”
忽然间，袁锳面色变了变，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朝着陈凡提出了这么个要求来。
“怎么回事？”
陈凡自然不可能直接将东西拿出奉上，毕竟开口的又不是张桐桐。
“我是突然想起那根簪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但具体的暂时也说不上来，所以想仔细再看看。”
袁锳说得很是认真：“这到底是你打算送给桐桐的礼物，大意不得。”
从头到尾，那根步摇骨簪她都只是看了个大概，并没有拿在手中细细检查过，所以这会儿提出模棱两可的质疑倒也说得过去。
陈凡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了相信袁锳所说，不怕万一就怕一万，当下便把收好的步摇骨簪拿了出来递给了袁锳。
将步摇骨簪拿到手后，袁锳神色很是严肃认真的开始当着陈凡之面检查起来，好一会儿后才停下。
“如何？”
陈凡询问道：“看出点什么不对劲来？”
东西是要送给张桐桐的，当然不能有问题，他先前并没发现什么异常，但不代表自己没有发现便真的完全没有问题。
“有点奇怪，但我又说不出到底奇怪在哪儿，检查之后也并……”
袁锳的话没说完，但突然间，那根步摇骨簪不知为何把袁锳的手心扎了一下，快得根本来不及阻止。
“啊！”
袁锳一声惊呼：“怎么会这样，它怎么强行认主了？”

第二百六四章 疯子、傻子
陈凡气得脸都白了，却偏偏还没法动手对眼前这个女人做点什么。
什么叫做“它怎么强行认主”？
真当他是傻子看不出这个女人心里的那点门门道道吗，又不是什么天生天养的灵物，还能自个强行认主不成？
虽然他也没看明白袁锳用了什么手段弄得那根步摇骨簪像是自个主动扎破她的手心才沾血认主，但他又不是眼瞎，哪里可能看不出人家就是故意的。
陈凡一时间都不知道接下来这戏到底应该怎么演，转念间想起桐桐说过不要将对方当成傻子就成，倒是瞬间照着本心本性而来。
“什么叫做怎么会这样？这不是你自己弄的吗？”
陈凡可真没给袁锳任何的脸面，当下板着脸便驳斥道：“你是不是当我是傻的，好端端一件法宝你不动它，它还能自动认主？你当它是什么天生天长的灵物不成？”
这话可真是没留半点面子，直接将袁锳给训得面红耳赤，好端端架着的面子瞬间被剥了个精光。
“陈大哥，你……”
袁锳哪想到陈凡为了个簪子就这般直接打了她的脸。
这可真是半点都没考虑过团队伙伴团结的问题，加之又是被自己看中的男人如此不给面子，顿时恼羞成怒连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袁锳，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总之以后都离我远点，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半点都没有！”
陈凡却是压根不理会袁锳好不好受，直接把话挑得明明白白，一看就是完全不想与对方有任何超出团队同伴以外的关系。
这让袁锳更是气得不轻，但偏偏又没法翻脸。
凭陈凡的聪明，这是看出她今日行径另有所图，再加之那簪子对其意义较为特殊，如今被她所占，恼羞成怒反倒正常。
“陈大哥怕是误会了，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强忍下心中的憋屈，袁锳以退为进：“我知道陈大哥对我没有半点意思，而我今日邀你一起去拍卖场也并无其他心思，所以陈大哥无需再次强调。”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过于急进冒失了些，挑了最不合宜的时候来刷取陈凡的好感度，偏偏弄了个费力不讨好。
没等陈凡有所回应，袁锳的语气带着几分委屈，但却坚定不已。
“至于这支步摇骨簪，虽说是我无心之过，但到底已经被我认主，我会照价赔偿陈大哥灵石，还请陈大哥原谅。”
“两倍！”
陈凡明显还是没有解气，但事情已经这样便是再揪着不放也没有，索性把该要的赔偿拿来，之后重新再给桐桐挑一件更好的礼物。
“什么？”
袁锳怎么也没想到陈凡竟然直接狮子大开口让她双倍赔偿，身为男人怎么能够如此没有风度？
就算不愿意将错就错顺手卖个人情把东西送她，也不该翻着倍的来挣她的灵石吧？
“怎么，你不愿意？我费心费力挑了半天的东西被你给占了去，难道还不值个双倍赔偿？”
陈凡可是一点都不客气，在他眼里也没什么男修女修的区别。
“……”
袁锳当然不愿意，可这话现在她当然不能说出口来，不然的话自己留给陈凡的印象只会越来越差。
“好。”
片刻后，她只得暂且先做出妥协，照着东西最后的成交价翻了一倍老老实实的把灵石交付给了陈凡。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恰巧这个时候，张依依与张桐桐回来了。
看到袁锳与陈凡就坐在客栈大堂最显眼处，当下便走了过来。
明眼人一看这两人之间气氛可不怎么好，陈凡难得的严肃冷硬，袁锳则颇是委屈无辜，就好似被欺负了似的。
“没事，这不是在等你们回来吗。”
看到张桐桐，陈凡的脸色瞬间由阴变晴，就好像真的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眼见陈凡不打算多提刚才之事，袁锳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不高兴。
陈凡怕心上人误会，所以索性闭口不提，而她同样也不希望现在就把事情弄得复杂化。
毕竟比起男人来，女人在这种事情之上肯定要更加敏锐得多，所以眼下她自然不希望张桐桐对她心生提防。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迟一些的话，陈大哥就真坐不住，非得直接跑出去找人了。”
袁锳巧妙而自然的给刚才两人之间并不算好的气氛找了个还算过得去的理由，见陈凡听她说完也并没出声反驳，亦暗自松了口气。
到底还是她大意了些，下意识地将陈凡当成了从前那些可以随意操控愚弄的男修，今日也算是给自己提了个醒，万事不能再如以往般自以为事，操之过急。
“依依以后再有什么事要出门私下处理的话，最好还是让洛兄陪你前去，毕竟有洛兄跟着更加安全。”
陈凡似乎有些迁怒，直接便朝着张依依甩了话，语气不算难听，但明显也带着几分生硬。
说罢，他也不理众人反应，径直拉着张桐桐上楼回屋去了。
人一走，张依依这才坐到了袁锳对面，很是不解地问道：“他这是怎么啦？跟吃了火药似的。”
“还能怎么啦，还不是你说都不说清原因就直接把他的心上人带出去整整霸占了一天，让他担心了呗。”
袁锳见状，脸不红心不跳的把责任直接都安到了张依依身上。
“切，谈恋爱的不是疯子就是傻子。”
张依依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毫不在意，反倒是一眼便看到了袁锳手中的那枚步摇骨簪：“咦，这骨簪哪来的？”
眼见张依依落到东西上头的目光都亮了几分，袁锳自然看得出对方很是喜欢。
“好看吧，一个朋友送的。”
她突然便笑了起来，笑容极其暧昧：“等你们等得无聊了，又不想对着陈大哥那张黑脸，可不就随手拿出来把玩了一会儿。”
“什么朋友送的？这关系可不简单吧？看你这模样就跟吃了蜜似的。”
张依依当下逗趣道：“我记得十多年前你就退了莫砚那桩婚，那现在是又有了心仪之人呢还是另有了未婚夫？”

第二百六五章 救人
“现在不告诉你，等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去后再说。”
袁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脸上的笑容更浓，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送东西的人与她关系可不简单。
“不说就不说，反正回去后迟早也会知道。”
张依依一副才不上当，反正她无所谓的模样：“不过这步摇还真是极好看，看上去应该还能防程度不低的神识攻击，总收在储物袋里干吗，直接戴着物尽其用不是更好？”
“呵呵，你说得对。”
袁锳挑了挑眉，笑容之中带上了几分古怪，顺手便把步摇骨簪给戴到了头上：“这地方这么危险，还是时刻带着当多一层防护也好。”
陈凡之前那么不给她脸面着实让她恼得不行，虽然肯定是舍不得把人怎么着，但膈应膈应也好，算是替自己先出口气。
张依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已然戴到袁锳头上的那枚步摇骨簪，无声地笑了笑。
……
接下来的几天，张桐桐陆陆续续将要收集整理的消息集齐理顺，只等最后一处的情报收尾后，几人便可离开遗留城，重新回到福地闭关，直到擂台赛开启。
因为根本她最新的预知，擂台赛开启后，秘境之中不论身处何方只要还活着的天选者皆会被自动传送到摆台处，所以倒是可以省下他们不少的麻烦。
袁锳这几天有些着急起来。
夺舍的配药她已经送给了林姐，但偏偏却找不到张桐桐落单的机会将人给神不知鬼不觉的抓走。
而若是等他们几人全都进入福地后，那就更加没有动手的时候。
正当她暗自心急之际，洛启衡却是突然不见了。
“怎么回事，人到底去哪了？”
几人在整个遗留城内找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洛启衡的半点踪迹，一个个不由得担心起来。
“城中没有，怕是已经出城了。”
张桐桐说道：“我让陈大哥去城门处打听了，兴许那边的守城人会有些印象。”
昨晚上张依依都还见过洛启衡，但今日一早去敲门便再没见着人。
现在都下午了，也就是说洛启衡至少已经不见了差不多整整一天。
“他肯定是出事了，不然绝不可能去哪里说都不说一声。”
张依依又急又恼：“这可怎么办，不会是叫人抓去夺舍了吧？”
“别瞎想，肯定不是的。”
袁锳安慰道：“洛大哥都已是元婴了，修为战力都摆在那儿，谁没事自找麻烦跑去夺舍他？”
她心中再清楚不过，以他们城主府内那几个分得配药的元后情况来看，洛启衡量的灵根明显跟那几人都不适合。
更别说如此高的修为夺舍起来难度太大，成功率也不高，所以洛启衡根本不可能被秘境中任何夺舍者挑中为肉身目标。
只不过，这会儿人的确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半个音信都不曾留下，也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左儿几人同样也不见了，洛大哥也可能是跟左儿几人在一起。”
张桐桐看了一旁的堂妹一眼：“你别急，也许只是走得太匆忙没顾得上留信告知而已。”
“哼，左儿可真是个祸害。”
张依依气鼓鼓地抱怨着：“若洛大哥真是被她给牵连了，看我怎么弄死她！”
刚说完，前去城门口打听的陈凡回来了，虽然花了一些灵石不过倒总算是有了点用得上的消息。
原来，今日天刚亮时，洛启衡便出了城，因为当时他行色极其匆匆，差点连进城的身份牌都没回交，所以守城人这才印象十分深刻。
至于左儿跟大奴、二奴是不是也出了城，守城人那边并不清楚，因为守城人并非同一拔人，打探起来并不方便。
“那怎么办？要不要出城去找人？”
袁锳看了看几人，说道：“如今城外可不太平，听说光是天选者里便有几个极为厉害的毒修、魔修专门在城外杀天选者，几乎都杀红了眼。”
这消息还真不是乱传的，袁锳也没想到这一界的天选者会比以往的都要厉害那么多。
光是婴修为的就不少，还有很多看似小众，实则极其难搞的偏门修士，倒是让她这种夺舍者都觉得擂台赛不容小觑，不能大意。
毕竟夺舍之后，她现下的修为被限制在肉身的水准，比其他人多的无非就是几百年的经验与实战能力罢了。
“算了，先别管了，也许迟些就回来了。”
张依依想了想，理智说道：“城外那么大，谁知道他去了哪里，别回头没找到人，反倒是我们几个又碰上了麻烦。”
“这倒也是，再怎么样洛兄的实力摆在那儿，应试不会有什么大事。”
陈凡实事求是的说道：“依我看十有八九是那左儿姑娘出了什么事，洛兄不得不出手，但太过匆忙所以也没来得及告知我们一声。到底受了人家心头血得了人家救命之恩，真出了什么事总归还是不得不理。”
听到这番话，张依依的脸色更是难看起来：“唉，洛大哥多了这么个麻烦，这什么时候算个头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呗，洛大哥要是真不想管左儿了，左儿还能缠得住他？”
袁锳倒是带着几分不满，用手肘碰了碰张依依拱火道：“以那左儿的美貌，纠缠久了，只怕洛大哥真从了人家也说不定。”
“要是他们将来真你情我愿的也没什么不好，反正别让我们担心就成。”
张依依这会儿反倒是消了气，一副没听懂袁锳话外之音的模样。
袁锳微微皱眉，正想再说点什么之际，却不想一道黑影快速朝她们冲了过来。
“是三足乌！”
张依依惊喜不已，当下把不知打哪里飞来的三足乌给抱到了怀中：“小乌，你这是打哪里回来的？你家主人呢？”
“哇！”
三足乌猛地叫了一声，而后直接窜到了张依依头顶，传了几副画面给她。
“真出事了，这个左儿，我饶不了她！”
张依依咬牙切齿，脸都青了，径直朝着几个同伴说道：“洛大哥被左儿连累，这会儿危在旦夕，我必须出城去救他，你们呢？”

第二百六六章 反夺舍
得知洛启衡有麻烦，陈凡与张桐桐自然没有将同伴弃之不理的打算，当下二话不说便跟着张依依出城救人。
至于袁锳，她似乎并没有其他选择的余地，毕竟同一个团队，大家都去了，唯独她置之不理根本说不过去。
一行人很快出了城，在张依依带路直奔城西边而去。
一路上他们自是碰上了好几拔心怀叵测者。
但不知是张依依一行看上去整体修为并不好招惹还是外放的杀气太过明显，总之倒还真没人挑这个时候撞上来，很是明智的避开各行其道。
半个时辰后，他们刚刚进入一处小山谷，便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片刻间整个山谷完全变了样，直接成了一片火海。
“这是什么地方？”
袁锳猛的心慌胆颤，一种不祥的预感让她汗毛直竖。
而等她努力寻找张依依、张桐桐与陈凡身影时，却发现他们三人早就已不知去了哪里。
“依依、桐桐，陈大哥？你们在哪儿？”
袁锳快速镇定下来，想要寻找几人的身影，但这片火海却好像隔绝了一切。
整个天地间只剩下了这片火海，而火海之中则只剩下了她，越来越高的灼热更是让她根本没法静得下心来。
更可怕的是，一直被什么东西强行保护着隐匿在身体某处残存的那缕原主神魂，此时竟然开始苏醒壮大。
“大师姐，那天晚上的灵酒好喝吗？”
张依依的声音忽然穿过火海传进了袁锳耳中，但再不是往日的友好与亲热，而是满满不屑地嗤笑：“那可是加了大料的引魂酒，大师姐当时竟然没有喝出异常来？”
“引魂酒？”
袁锳的声音瞬间尖利起来，带着说不出来的恼怒：“原来你们早就发现了，可恶，原来这些天所有的一切竟然都是在联手演戏骗我！”
“骗你不是应该的吗，谁让你敢夺舍我袁锳大师姐！”
张依依的虚影渐渐出现在了对面火海之中，与此同时张桐桐与陈凡亦是一脸嘲讽地在那儿看戏。
加了料的引魂酒不但确定了大师姐的神魂安好，更是可以悄然无息地令神魂苏醒慢慢壮大。
自打假袁锳喝下引魂酒的那一刻，便已经顺利步入张依依所设的圈套之中而不自知。
“不可能，我不可能有破绽，况且当时还主动说出了夺舍一事取信你们，你们怎么会那么早发现？”
假袁锳一脸的不甘，明明应该是自己最自得的将这些人骗得团团转才对，怎么转眼之间却发现那个被骗得团团转的人竟是自己？
“没破绽？真是好笑，我袁锳大师姐才不会像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一样觊觎别人的男人！”
张依依直接打脸：“你以为你掩饰得很好，可你骨子里就跟我袁锳大师姐天差地别根本没法比，我袁锳大师姐才不会一进门就时不时地盯着别人的男人瞧上两眼，简直跌份！”
“放屁，她一个小小金丹跟我堂堂元后哪有半点可比之处？我能看上她的肉身夺舍她，那是她的荣幸！”
假袁锳知道败露自然也不再掩饰，当下恨恨地瞪向陈凡的虚影道：“这么说来，那天你陪我去拍卖会也全都是在演戏对不对？你演戏的目的又是什么？那根步摇骨簪是不是也有什么问题？”
“废话。”
陈凡补刀道：“一点见识都没有，那是步摇骨簪吗？那明明是钉魂钉。”
听到钉魂钉三个字，假袁锳整个人都气急败坏起来，尖叫着吼道：“你们都该死，竟敢暗算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还不立马放了我，但凡我元神有失，城主府第一时间便能知晓，你们这些人通通都跑不掉！”
引魂酒、钉魂钉，外加这处诡异的封闭火海，这些人分明是想要帮着她肉身之中隐藏的那缕没用神魂重新夺回肉体。
呸，做梦！
威胁的话刚刚说完，假袁锳却是立马抱着头痛苦惨叫，而头上那枚步摇骨簪原来早就化为三寸魂钉直接钻入了她的脑袋之中。
“呵呵，这个时候了还敢放狠话，有洛大哥在外头守着，等大师姐重新夺回肉身之后，你的元身自然有该去的地方，谁都不会发现！”
张依依懒得再跟个恶心人的玩意废话，当下开始启阵压制假袁锳的元神，以助大师姐保留的神魂快速壮大争夺归位肉身。
一声启阵，张依依、张桐桐与陈凡三人各据一处阵角，全力开始加持阵法。
这套三元归灵阵正是古神族老祖亲口相传赐下，毛球费了不小力气才帮着转换成阵，更是掏了张依依不少的家底，好在总算凑齐了所有需要的材料布置成功。
而之前的火海仅仅只是三元归灵阵的前奏，正式启阵后才是假袁锳的末日。
至于洛启衡，当然没出任何事，之前种种无非是将假袁锳引出城，带至洛启衡提前布置好的陷阱处的由头而已。
此时他就在那处小山谷前面，操控着手中的法宝遮幕伞，完完全全将山谷里头正在如火如荼开启的阵法与气息掩饰得干干净净、一丝不露。
所以，假袁锳还指望拿她元神发生问题将引起城主府注意的美好愿意根本不可能实现，为了真正的袁锳大师姐能够没有任何后顾之忧的重夺回肉身，张依依打一开始便将整个计划反反复复推算了无数遍，根本不可能留下任何再细微的隐患。
三元归灵阵对于假袁锳的元神简直就是一种灾难，但对于真正的袁锳而言，却是最好的助力。
原主神魂与肉身天然的契合令其本能的吸纳一切有利的优势不断滋养壮大，主动开始争夺*主导权。
而假袁锳的元神被钉魂钉不断冲击一次次的强行剥离，情况越来越不利。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火海之中的袁锳时而愤怒撕吼，时而隐忍颤抖，两方争夺极其激烈，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这样的彼此之争已经持续了整整三天，真袁锳从原本仅存下来的神魂已然壮大恢复到了完整的元神，肉身之争也明显开始逆转占据了上风。
张依依冷静地盯着，不敢有半点松懈，她能够做的已然都做了，剩下的只能靠大师姐自己。
不知又过了多久，忽然间，一道银光猛的冲出袁锳肉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张依依身体而来。

第二百六七章 斩断
那道银光来得太快，快得其他人甚至都来不及反应。
而银光不是旁的，正是之前夺舍袁锳之人的元神。
经历过整整三天多的挣扎，最终在钉魂钉与三元归灵阵的双层夹击下，它一点一点被真正的袁锳反压得败下阵来。
最终实在没有办法，那道元神不得不舍弃肉夺路而逃，并且耗尽最后一丝力气企图将那个害了自己的罪魁祸首张依依给拖下水。
张依依的灵根与她并不符合，而且此时她元神虚弱，想要再次夺舍根本不可能，但即使是死，她也不打算放过张依依，绝不会让这个坏她好事，害她白白送死的凶手好过。
“啪”的一声轻响，却不料那道银光一头撞进突然出现挡在张依依身前的混沌炼魂壶中。
张依依却是不慌不忙地盖上了壶盖，这才长出了口气：“好险好险，差点被吓死了。”
随后她腾出一只手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总算躲过一劫的后怕模样。
经由古神族老祖提醒，她早就猜到夺舍大师姐的元神十有八九会有垂死挣扎的恶意，所以打一开始当真是半点都不敢分心，时刻准备着。
而这混沌炼魂壶还是当初在蓝羽小世界中捡的漏，本是生死门的副门主拿来想要装她的元神魂魄，却不料人最后被洛启衡反杀。
那副门主一众法宝通通毁了干净，唯独剩下的便是这件混沌炼魂壶，如今倒是正好拿来装夺舍大师姐的元神。
“没事就好。”
张桐桐见状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暗道自家堂妹果真是什么可能性都算到了也准备妥当了应对之策。
不然若是慢上那么一点点，真被那抹元神强行冲入依依体内自爆成功的话，依依便是不死，也没法再在擂台赛上有多少获胜入前百的机会了。
说话的功夫，袁锳那边已然渐渐稳定了下来，片刻间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到袁锳清醒过来，张依依几人也没急着将三元归灵阵收起。
“大师姐你放松，别做任何反抗，我得先将你体内的钉魂钉收回。”
张依依当下传话给袁锳。
收回钉魂钉是一回事，更为主要的还是要用钉魂钉在袁锳体内再游走一次，好检查清楚大师姐如今体内是否还有别的神魂暗存。
当然，更为主要的是得确认此时掌控躯体者到底是不是真正的大师姐。
虽然不是真正大师姐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但为防万一谨慎起见，该走的程序，张依依一点都不会少。
袁锳自是没有半点意见，由着张依依随意行事。
能够重新夺回身体全都是依依几人的功劳，特别是依依，没有他们帮忙，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够坚持多久，或许再过上一段时日，就会被那人彻底从自己肉身中吞噬抹去。
“好了！”
确认无误后，张依依将钉魂钉收了回来，很快三元归灵阵也被她收起。
经此一遭，钉魂钉至少得温养百年才能再次使用，也算是袁锳运气好，当初她那大师兄替她准备的一堆宝贝中，正好就有这么一根看着不起眼的却恰巧用得上。
这也让张依依意识到平日里有事没事时碰到什么好东西收藏起来总是没错，哪怕暂时用不上，谁知道将来什么时候就能派上大用途呢。
一时间，灼热的火海通通消失不见，几人再次回到了那处小山谷，唯一不同的是，众人身边多了一个洛启衡。
洛启衡见张依依朝他点了点头，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一切顺利，这才将手中的遮幕伞收了起来。
“各位，大恩不言谢，往后你们但凡有用得上我袁锳的地方，只管开口！”
袁锳这会儿虽已夺回肉身，但到底还是极其虚弱，心中虽有万千感激最终也只化成了一句话。
“大师姐客气了。”
张桐桐率先出声道：“是依依最先便识破你被夺舍，还找到了帮你重夺肉身的办法，我们几人都是照着她的安排行事，顶多算是顺手之劳罢了。”
“依依自然要谢，你们也都是我的恩人，这种事哪来的什么顺手之劳。”
袁锳说得极其认真，谁对她好，谁帮了她，她都铭记在心，可不会认为理所当然。
当初在城主府附近想打探点有用的情况，谁知运气那么不好，竟是一下子就被那个女人给盯上，直接抓进了城主府把肉身都给占了去。
要不是祖父留给她的保命符关键之际护住了她的神魂，当时她就被那个女人给弄得魂灰魄散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保命符迟早会有失效的一天，也许还没等那女人占着她的身体离开秘境，也许是出了秘境后不久，总之若非依依即时发现并助她重夺回肉身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谢不谢的现在都甭客气了，此地不宜久留，大师姐的身体也需要找地方安静调养恢复，有什么话不如等咱们先进福地再说吧。”
张依依上前扶住明显极春虚弱的袁锳，催促着几个小伙伴赶紧离开。
这里可不是什么聊天谈心的好地方，不论是城主府的势力还是其他遗留者或者天选者之间的打打杀杀时不时会碰上，事情办妥了立马转移至福地那是必须的。
其他人自然都没意见，很快便直接动身朝着福地而去。
这一次一行人有了洛启衡在，更是没谁敢轻易上来挑衅，一路之上倒颇是顺利。
再次进入福地，几人熟门熟路的圈出了他们的地盘，布置妥当后这才有功夫坐下喘上口气安安心心休息一会儿。
早早服过安魂丹的袁锳，身体状况也好转了一些，再在福地内调息几日便能恢复如常。
“对了，那个女人好像还想帮城主府一个叫林姐的女修夺舍你。”
几人小聊一会儿后，袁锳突然想起了还有这么一件事，当下提醒张桐桐。
“她把夺舍需要的配药给了那个林姐，因为那个林姐灵根正好与你一样。她想不知不觉的弄死你，还要让那林姐顶着你的脸往你身上倒脏水，好让陈大哥厌弃你，然后她趁虚而入。”
“……”
张桐桐听后颇是无语，又下意识地瞪了陈凡一眼，没想到陈凡的魄力竟如此之大，险些害她都被连累。
陈凡见状，连忙好声好气地哄着张桐桐：“与我无关，除了你吩咐我做戏外，我可是从头到尾正眼都没瞧过那女人一眼。那么丑、那么恶心的女人，我又不眼瞎。”
“噗……”
听一这话，张依依忍不住被陈凡强烈的求生欲逗笑，当下说道：“陈大哥，你好歹也考虑一下大师姐的感受，毕竟当时那人顶着的可是大师姐的脸。”
“呃，这……我……”
陈凡瞬间尴尬得不行，这才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好像无意间似乎也骂到了袁锳。
“行啦行啦，依依你就别故意曲解陈大哥的话，瞎捣乱了，我的意思是擂台赛开启之前，若非必要，最好都别再离开福地，免得再被人给盯上。”
袁锳自然不会计较陈凡的无心之言，毕竟人家针对的是之前夺舍她的人，而非她本身。
“大师姐说得没错，原本我们也是这般打算的。”
张桐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反正她是没打算再离开福地，谁想夺舍她都绝不会给那人半点的机会。
几人说说笑笑，气氛倒是愈发融洽。
张依依想起书中原有剧情中袁锳的下场，再看看如今已然重新夺回肉身的大师姐，也不由得暗自道了声幸好。
幸好真正的大师姐还在，幸好关于大师姐的剧情已然得到了全新的改变。
“咦，我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就在几人准备散了各自开始修炼之际，袁锳忽然朝着几个同伴挨个看了一遍。
而后，她将目光停到了洛启衡身上，有些奇怪地问道：“洛大哥，那个左儿姑娘人呢？”
照着之前小伙伴们的安排来看，左儿可是洛启衡突然出城一个借口，而小伙伴们为了去找洛启衡，这才能顺理成章地将假袁锳给领进了事先准备好的三元归灵阵中。
但直到现在，袁锳才意识到好像压根没看到左儿，照着那左儿无时无刻恨不得都缠着洛启衡的性子，分明不正常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亦都落到了洛启衡身上。
真论起来，他们同样也奇怪左儿的下落，只不过知道洛启衡向来不待见左儿，所以才没有出声询问。
但这会既然袁锳提了出来，包括张依依在内的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无关之人，自然去了她应该去的地方。”
洛启衡淡淡地回了一句，看似随意地扫了张依依一眼，又道：“我已将她心头血逼出返还，仅剩下那点因果在此之前也已还清。”
还清了便不再相欠，他自然不可能由着左儿继续缠着自己。
洛启衡将左儿强加给他的因果关亲手彻底斩断，以后若是那人再敢纠缠，他会毫不犹豫的出手直接杀了。
左儿便是九尾天狐有着所谓的九条命，但也不是随随便便死得起，当洛启衡对她不再有任何顾忌，那她也不敢肆无忌惮的纠缠。

第二百六八章 擂台赛开启、警示
众人自然没想到洛启衡会对自己这般狠，竟直接将已经融入的九尾天狐心头血逼出归还，特别还是在眼看着马上就要开启擂台赛之际。
毕竟这个分离的过程极其复杂，成功与失败能够五五开都算不错的概率。
稍有不甚洛启衡便直接性命不保，而即便是运气没差到那个程度，但若因此而受伤的话，指不定实力大跌影响到擂台赛无法进入前百，到时可就是永远都没有办法离开这方秘境。
“你怎么不等……”
张依依脸色微变，微着眉本想说怎么不等离开秘境后再分离九尾天狐的心头血，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暗自叹了口气道：“算了，没事就好。”
事情都已经弄完了，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好在洛启衡到底没发生什么意外。
说到底，这是洛启衡自己的事，他不希望将这份因果牵连拖太久，想要早早斩断了结都是他自己的意愿，同样也是极为符合洛启衡性格的做法。
所以，张依依及时识趣的闭上了嘴，保持着适当的关心尺度就好。
……
福地内的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袁锳早就已经彻底恢复，因为当初在反夺肉体之际咬下过那个夺舍者的一口元神，如今炼化后竟是白白得了人家近百年的功力，真正算得上是因祸得福。
这也让她一口气从金丹后期直至大圆满，如今也只欠一个契机便能晋级元婴，直接赶超了张桐桐与陈凡的修行速度。
被张桐桐通知摆台赛即将开启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袁锳堪称神速的进修为进展，得知原因后，纷纷感慨于袁锳的气运。
如此一来，他们整个团队也就剩下张依依的修为拖了点后腿，五人之中不是元婴便是金丹大圆满，那种只差一个晋级契机的半步元婴。
“我觉得我真得更加努力修炼才行。”
张依依看着几个小伙伴，满是感叹地说道：“不然被你们一个个甩下太多的话，实在是不好意思跟你们做兄弟姐妹。”
真不怪她心生感慨，每每觉得自己进步飞速远甩那些个天纵骄子、明显的拉近了与小伙伴们间的修为差距时，她的小伙伴们却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以她无法想象的机缘与气运再次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来。
“行了，别把自己说得跟个小可怜似的，就你这战力，还愁什么修炼速度，迟早的事。”
袁锳心情极好，对着张依依满含笑意的调侃浑不在意：“可惜就咬下那女人一小口元神，不然的话说不定还能直接冲击一下元婴跟洛大哥看齐了。”
能够夺舍她，自然是与她各个方面都十分契合，是以袁锳在炼化对方百年功力时毫无障碍，也不曾留下任何的不良影响。
唯一可惜的是，这样的机缘当真是可遇不可求，也算是她来战英台秘境一趟中最大的收获。
“贪多嚼不烂，这样刚刚正好，再怎么样也是元后的元神，你一下子吞噬太多的话，当场便可能爆体。”
陈凡无情地打击了袁锳“美好”的遗憾，但心中却真无半点的妒忌，反倒是替朋友的机缘感到由衷的高兴。
经过假袁锳一事，几人之间的关系更是亲近了不少。
听到陈凡这话，连向来极少主动参与他们话题的洛启衡也点了点头，还出声提醒了两句。
“陈凡说得没错，而且她之功力融于你身虽无不良之处，但到底会让你的修为显得不太扎实，是以你最好还是多沉淀几年、好好打磨心境再冲击元婴为好。”
袁锳这份快速增长的修为说到底也还是投机取巧，而且短时间内过快的晋级很容易导致心境跟不上修为，是以这个时候放慢修行脚步，多多磨砺心境才是最正确的取舍之道。
“多谢大伙提醒，我记下了。”
袁锳自是领情小伙伴们真心实意的提醒与建议，瞬间整个个人也清醒了几分，将那点险些膨胀的沾沾自喜一下子给抛了个干净。
“好啦，擂台生死混战随时都将开始，我们还是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安排妥当吧。”
张桐桐估计着时辰快至，也不敢多加耽误，当下取了五根彩色丝线出来，每人分了一根。
“这是五色牵机锁，五根一体，我们每人戴上一条，到时若是因为运气不太好，被传送至擂台赛场相隔太远的话，凭这东西便能够准确感应到每个人的位置，以便尽快汇合。”
张桐桐边说边将自己的那根丝线绑在了手上，绑好之后丝线便一下子隐入体内。
而其他几人也照着将属于各自的那根丝线绑好，片刻之后每个人都十分清晰的感受到了同伴们的存在。
“真是个好东西。”
张依依赞了一声，果然带有女主光环的堂姐身上好东西当真不少，这随随便便掏出来的一样便是他们目前团队最为需要的。
要知道，擂台生死混战靠的便是团队的力量，若是一下子被传送得太远直接分开，那么不就成了吃亏的单打独斗吗。
毕竟照着堂姐提前预知的消息来看，生死混战的擂台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擂台，能一下子容下上万人，可想而知空间将会有多大。
“这个给你们，强灵水，一人一瓶备用。”
得了人家的好处，张依依自然也不吝惜，想了想将自己身上的强灵水一人赠送了一小瓶。
这东西不到关键之际不能乱用，毕竟虽服下没什么负作用，但强效过后人将会有一段时间极其疲倦。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个可以出其不意的好东西，留着关键之时备用总是好的。
除了洛启衡外，其他几人身上还真没有强灵水，这个时候自然也不会客气，当下便高高兴兴地收了起来。
而接下来，其他几人也纷纷将自已身上的好东西分享给同伴互通有无。
陈凡不知打哪里得来的神奇避毒丹，虽不敢说万毒不浸，但比起当初张依依在蓝羽小世界为了上万毒岛救洛启衡时重金求购的解毒丹还要强得多，放到修真界，这样的避毒丹根本寻都寻不到。
他大方的一人分了一颗让大伙服下，也算是提前又给所有人多上了一层不小的防护。
袁锳自是没有张依依与陈凡这么大的手笔，能够拿出这么多外头世界压根求都求不到的好东西，不过却也一人弄了一件雪蚕法衣给小伙伴们穿上，美名其曰统一一下服饰的同时至少能够保证再狼狈的时候还能衣裳蔽体，不至于太过丢脸。
其实，袁锳这话到底还是谦虚了些，虽然雪蚕法衣比不上强灵水与避毒丹那么稀有，但放在外面也是极其昂贵的存在，毕竟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肯定不会差到哪去。
至于洛启衡，他身上还真没什么值得送给同伴使用的好东西，毕竟像他这样纯粹的剑修极少使用外物，储物袋中除了一些必备的东西外很少会特意收藏其他宝物。
只不过其他人都有所表示，他若是什么都不掏的话好像也不太好，微微考虑了片刻，最后洛启衡直接一人送了一些极品灵石，当真是简单粗暴得令人喜欢。
得知洛启衡曾在蓝羽小世界洗劫了一个家族的极品灵石矿，陈凡等人自然也不客气地将极品灵石收下。
他们身上家底都丰厚得紧，但极品灵石却还真缺，难得有小伙伴愿意自掏腰包爽快赠予，当然是再好不过。
一番互赠下来，张依依莫名觉得他们的团队整个实力好像又强了几分，总觉得这样的战前准备当真带着说不出来的团结友好、齐心共进，不知不觉间整个人都显得战意盎然起来。
与张依依相比，其他人同样也受到了一些正面影响，而就在他们一起感受到来自秘境的特殊之力如唤之际，擂台传送正式开启。
原本身处福地的几人很快消失于无形。
而就在传送开启的那一刻，洛启衡下意识地便抓住了张依依的手，不希望再像上回最后从蓝羽小世界离开时一样，在即将传送到的新地方时被分开。
只不过，想法是美好的，而现实却是无奈的。
等洛启衡重新身处一处全新之地时，原本牢牢抓住张依依的手，此刻早就变成了空。
传送之后，没想到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与张依依分开了。
好在五色牵机锁还在，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通过五色牵机锁直接感应张依依的方位，而后什么都没管，立马便朝着张依依所在的方位快速赶去。
与洛启衡一样，张依依这会儿身边一个同伴都没有，神识散出快速查看四周情况，却没想到生死擂台混战开启后，所谓的擂台竟是一处封闭的小空间，远比之前以为的还要大得多。
而这处小空间灵力明显不太稳定，仿佛随时都将要崩塌一般。
空间上方挂着一轮如钩子般的血月，照得整个空间血色朦胧，令人无比的压抑。
神识扫过之处，张依依发现不少的修士就散布在四周。
而除了他们这些即将死拼的天选者以外，空间之内倒是再无其他妖兽等危险的存在，甚至于凋零得连普通的草树都没多少生长。
张依依很是不喜这样的环境，特别是头顶上空的那一轮血月，看得让人都有些忍不住要生出暴戾之心。
呵呵，果然是生死混战，这样的地方最容易激起人心底深处的血腥残忍之气，在张依依看来，这哪里是什么擂台，分明就是一处死亡之地，一处血淋淋的屠宰场。
强行压治下心头的厌恶，张依依默默轮转一了圈清心咒，很快让自己被有意无意引发出来的负面情绪收敛起来。
而就在这时，空间之内突然响起一阵机械般毫无半点感情的声音，宣布着生死擂台赛正式开始！
谁都不知道那道声音到底出自何人、来自何处，但小空间内所有的天选者无一例外的都听得清清楚楚，仿佛那道声音就是在自己耳旁对着自己单独说起。
机械的声音除了宣布擂台赛正式开始以外，还宣布了这一场生死混战的规则与奖励。
规则便是不计任何手段，等到最后这方擂台只剩下三千天选者时，这一轮擂台生死混战便告结束，而剩下还活着的三千天选者，方可进入最终的一对一摆台战，争夺仅有的百名离开席位。
至于奖励的内容，机械声音暂时只公布了这一轮的奖励，最终以每个天选者累积的杀人数目排名，前一百名皆有奖励。
而奖品当真相当优厚，最次的也是天材地宝，且排名越靠前，奖励便越多。
特别是，杀得最多的前十名，每人还将得到一颗上古记载中才出现过的悟心丹。
听到前十名的奖励中竟然有传说中才有的悟心丹，小空间内的天选者几乎都快要乐疯了，瞬间什么都顾不上，寻着周边最近的对手便直接开始动手，立马杀红了眼。
毕竟，悟心丹如今在下界各个小世界早就失传，哪怕是上界那些掌管一方的仙君手中，都是极其珍贵的仙丹。
据说能服一颗悟心丹，从此之后一路修炼至飞升都将无需担心心境受限而卡于瓶颈，可想而知这悟心丹究竟有多么神奇多么了不得。
而张依依此时却是与所有人的反应截然不同，非但没有半点的激动与喜色，甚至于面色刷的一下便彻底沉了下来。
乔师叔再三叮嘱警告她的话猛的在脑海中炸了开来，没想到一切果然成真。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顾得上杀人，甚至于附近过来追杀他的天选者也直接被她甩了开来，能不耽误功夫便不耽误功夫。
顺着五色牵机锁的感应，她得尽快找到洛启衡、张依依他们，与同伴汇合之后立马将乔师叔所警告并且此刻明显已得到证实的内容转告他们才行。
至于在那么大的诱惑之下，她的同伴们会不会相信，会不会愿意听她的主动放弃那看上去垂手可得的巨大机缘好处，张依依虽不能强迫，但绝不会明知而不提醒告知。

第二百六九章 废物
因着早就激发的五色牵机锁，张依依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同伴。
“洛大哥，我们得尽快与其他人汇合。”
张依依看着最先赶来的洛启衡，神色很是凝重。
这才刚开始多久，一路过来所见到的天选者们简直就像疯了似的见人就杀，比起小空间挂着的那抹血月本身激发出修士心底的暴戾，秘境抛出来的那些奖励更加使人疯狂。
照着这样的速度下去，这一场生死混战怕是不会太久便能结束。
“怎么啦？”
对于张依依的情绪反常，洛启衡很是敏锐。
“一会找到他们再说，现在莫要恋战，能避则避。”
张依依简单交代了一句，拉着洛启衡往离他们最近的小伙伴方向而去。
悟心丹的诱惑有多大？
在去寻找张桐桐等人的路上，张依依再一次亲眼见证。
明明那些天选者修为不及元婴，看到洛启衡后竟然还不主动避让，就那么直直的冲上来动手便是杀招。
若不是张依依交代过能避则避，不要恋战，洛启衡自然不会放过这些天选者的挑衅。
巨大的利益明显已经蒙敝了绝大多数人的眼睛，不仅仅只是那道机械般的声音开出来的惊天奖励，同时还有一个个被杀天选者身上丰厚的家底。
等到他们终于找到剩下几名同伴时，袁锳与张桐桐甚至于陈凡正围杀五名金丹修士，战得热火朝天。
三对五，但张桐桐几人明显占据着绝对的优势，手起刀落，一具具尸体很快便七零八落倒了一地。
鲜血染血了干涩的土地，而等张桐桐几人感知到又有人朝他们靠近时，几乎想都没想，下意识地便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杀戮。
“住手，是我们！”
张依依当下大喊一声，带上七成功力直逼而去的灵力瞬间将那三人从头到脚洗涤了一遍。
这一声如同当头棒呵，终是让张桐桐几人快速从暴戾之中冷静了下来，一时间冷汗直冒。
他们刚才杀得太过投入，险些为杀而杀迷了心智，那样的状态可是比着刚入秘境不断积累的杀戮之气还要来得危险。
“你们来了。”
陈凡这会已然完全清醒反应过来。
他当下说道：“那轮血月有问题，能将人心底深处罪恶负面的东西通通放大不知多少，大伙记得每隔半个时辰用灵气洗涤静化一次己身，莫要再受其影响控制。”
“不仅仅是血月。”
张桐桐同样也已恢复如常，目光扫过几人道：“更主要的还是人心。奖励太太过惊人，能活到擂台生死混战的天选者都不是吃素的，没几个不想拼死一争。”
袁锳叹了口气赞同道：“没错，连我都觉得这样见人便杀没什么不好，毕竟就算最终争不到悟心丹，也还有那么多平日里极难得到的天材地宝。再退一万步，就算天材地宝也捞不到什么，至少杀一人便能得一人全副身家，杀得越多便得的越多。反正来了这里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吗。”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张依依接过话：“我有重要之事要同你们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都别忙着杀人了，先找个合适的地方。”
眼见张依依神色极其郑重，其他人自然没有反对。
“进这里说吧。”
很快，陈凡掏出了一个极其精致的小木亭出来，手一挥，小木亭瞬间飞至半空变成正常凉亭大小立于众人面前。
亭子正上方竖有一扁，上书“闲云亭”。
“这这这……闲云亭怎么在你手中？”
袁锳当既意外无比地朝着陈凡嚷嚷道：“好呀，原来上回跟我抢宝的黑衣蒙面人原来是你！”
“咳咳……”
陈凡微微有些不太自然地轻咳了两声：“当时我也不知道对面同我争闲云亭的便是大师姐。”
“呵，那黑衣蒙面人边上的蒙面女修就是你了？”
袁锳咬牙切齿地又将目光转向了面色淡然的张桐桐：“你们可真是两口子，联起手来坑人，那次我差点血本无归，一样好东西都没捞着。”
张桐桐倒是坦荡自在：“大师姐也说是当时了，那会谁都不知谁，反正不是自己人便是敌人，夺起宝人自然没什么好客气的。”
袁锳：“……”
还是好气哦，偏偏袁锳还真没法反驳，看来这两个黑心肠的家伙当真老早就勾搭到一起了，合着伙欺负她这个孤家寡人。
张依依见一件法宝竟还带出了一段她不知道的故事，却也没多问，只是催促道：“好啦，现在可不是说那些前尘旧事的时候，还是先进去说正事吧。”
照这几人的反应，这“闲云亭”肯定是个好东西，陈凡既然这个时候拿出来，说明进到里面说话绝对保险。
如此一来，袁锳也没再说什么，一行人很快便进了亭子，而后亭子直接便隐匿了起来。
就在陈凡的“闲云亭”隐匿消失后不久，两名青衣男子一前一后快速出现在这里。
“大哥，找不到了，半点气息也寻不到。”
个头稍矮些的青衣男子在四周搜索了好几遍，最终还是极其不甘放弃了。
那亭子肯定还在，而且就在附近，但可惜的是不论他用什么办法却都感应不到亭子的存在，就好像那东西以及那几个进入亭子的天选者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无妨，它总会再次显现，原地守株待兔便是。”
高一些的青衣男子随意地盘坐下来，面上寻不出半点不悦。
“大哥，我们在这里守个亭子会不会太耽误功夫？”
个头稍矮些的青衣男子名苏紫，与个头高些的青衣男子苏虹是正儿八经的亲兄弟。
兄弟两人都已修至元婴初期，不仅仅是他们自身所处世界最杰出的天之骄子，便是如今身处战英台秘境里，于各个大小世界所有天选者中亦是最为顶尖厉害的存在。
照着苏紫的想法，只要他们愿意，区区前十简直如囊中之物唾手可得。
正因为如此，他实在有些想不明白，为何大哥放着悟心丹不争，偏偏盯上那个破亭子以及进入亭子里的几个无名之辈。
“耽误什么功夫？耽误你杀人的功夫？”
苏虹嗤笑一声，看都没看自家弟弟：“那几个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区区一颗悟心丹要有意思得多。只有废物才指望着嗑丹药修炼，你要当废物我也不拦着。”

第二百七十章 真相、装逼
苏紫被苏虹那一声“废物”给骂得不敢再开口，颇是不甘却又只得老老实实地放弃了同小空间擂台那一大群的废物争夺悟心丹的打算。
谁让整个苏家连祖爷爷都乐意听大哥的，他一个当弟弟的还有什么资格反对大哥的意思。
虽然心里想不大明白，但既然大哥说了进亭子的那几人不同寻常，那么肯定是错不的，毕竟苏家每隔万年才能够激发的天赋异能独独被苏虹给传承到。
与此同时，闲云亭内，张依依几人头一次产生分歧。
除了洛启衡还未吱声质疑张依依刚才所言外，其他几人皆明显表达出了他们的异议。
“依依，那悟心丹到底有什么问题，为何我们不能去争夺？”
袁锳挨着张依依坐，她并非是对张依依不信任，而是对这个消息的真假表示怀疑。
尤其是现在她最好的朋友无法详细解释清楚来龙去脉，给出足以说服他们的理由。
“依依能再具体解释得一下吗？”
张桐桐也觉得堂妹突然提出这么一个要求，实在有些异常。
而且，照堂妹的意思，不仅是悟心丹，擂台赛第一轮以及第二轮将提供的任何奖励，他们最好都不要去沾边，越好的越不能要。
“你所言，总得有个出处吧，毕竟我们好不容易来此一趟，明明有机会可以争得的好处，为何不要？”
陈凡也无法理解，哪怕明知平日里张依依从来都不是个信口开河，不负责张嘴乱说之人。
但光凭她这一句话，就让他们所有人放弃争夺那些惊人的好处，又实在难以甘心。
毕竟第一轮前十奖励之中就有悟心丹这样的惊人的存在，可想而知等到第二轮最终之战后，排名最前面的天选者们又将会有何等逆天的奖励。
这甚至已经不是贪心不贪心的问题，而是一个又一个天大的机缘即将出现，而他们明明有那争夺的机会，为何要放手白白错过？
张依依也知道很难一两句话便直接说服众人，但偏偏在这方秘境之中，很多东西她无法明言。
乔师叔特意叮嘱过她，再也不要直接或者间接提及这方秘境背后主宰，因为那样的强大存在几乎无所不能，无处不在。
特别是在这方秘境中，能够随时被抹去的不仅仅是强行突破至化神的修士，还有一切冥冥之中能够让对方不喜的人与物。
她没法挑明乔师叔八九不离十的推测，告诉他们这处秘境的存在仅仅只是上界某个至强主宰一件驯养、择选奴仆的玩意？
甚至于，他们这些大小世界最优秀的天选者，在那人眼中或者连奴仆都不够资格。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以这种养蛊方式择选出来表现最佳的天选者，必定会烙上属于他的标记。
这些被烙上标记的天选者，一旦飞升上界，不论愿意与否，都永远无法再摆脱对方的控制。
至于那些给予出来的奖励，便是天选者们被烙上标记的最佳途径。
特别是乔师叔那位朋友无意中所提及的悟心丹，以及最终那轮一对一擂台赛后前十所奖励的三千大道立道体验。
这种天大的馅饼，几乎无人可以抵挡！
甚至于，张依依都有些怀疑哪怕自己将所知道的一切全部挑明，也不一定能够打消所有人的继续争夺的心思。
毕竟能够成为那种大人物的奴仆也是无数修士不能仰望的高度。
她甚至连乔师叔都不能在这里搬出来，不能让那背后之人察觉到有人已然触及到他精心布置的棋局。
“有些事情，我暂且在这里无法多说，但你们可曾想过这么多的奖励到底从何而来？”
张依依反问：“一个种种规则、目的全都是让所有人不断相互杀戮的地方，会有那么多白得的天大好处等着你去争抢？”
须知，得到越多，付出的代价便会越大，只不过这些张依依点到为止没有再提。
“你们若信我，便听我一次，不要去争那些奖励，只需安安全全保证拿到前百离开名额中的一席便可。”
张依依最后又规劝了一遍，但再多透露半个字的内幕都不可能，毕竟这不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与乔师叔，同样也是为同伴们好。
一句“有些事情，暂且在这里无法多说”倒是让众人很快意识到张依依顾忌的可能是什么，瞬间不由得都沉默了下来。
再次被依依泼了一大桶冷水后，理智倒是渐渐开始占了上风。
本来就是天子骄子的几人哪里可能不够聪明，一旦冷静下来细细思索，辗转之间能够联想到的东西自然越来越多。
张依依虽然还是没有真正解释不能争夺那些顶级奖励的原因，但旁敲侧击的话却无一不是道理。
说到底还是那些奖励的诱惑太大，大到便是他们都情愿为之冒险，大到他们都不愿意去想那些很是明显的问题所在。
眼见几人都不吱声，似乎还没在纠结犹豫，没有完完全全下定决定听从她的劝告，张依依心急的同时也有些有心无力。
就算这会儿所有人都答应得她答应得好好的，但也架不住出去之后面对越来越无法抵抗的逆天奖励，会不会忘记一切。
但同样她也再清楚不过，自己能够做的已经是极限，再多反倒只会是害了所有人，她到底不敢拿那个有着通天神通者做赌，特别是如今已经身处擂台赛中。
片刻之后，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洛启衡却是忽然开口道：“没有悟心丹，一路修炼上去，心境难道就成了你们过不去的障碍？”
听到这反问，陈凡最先反应过来，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当然不是。”
“没有去争夺最好的奖励，难道会影响到你们的仙路仙途？”
“自然不会。”
这次，张桐桐也很快极其肯定地否定掉，同时脑子清明过来。
洛启衡最后看向还袁锳：“难道依依苦口婆心费心费力，是想害你们？”
“绝对不可能！”
这一下，袁锳想都没想便大声否认。
“那你们还纠结什么？”
洛启衡又道：“再好的宝物也只是些外物，得到未必是福，但不要却绝对不会有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如何取舍这几人要是还想不明白的话，也着实不值得依依再替他们操心费神。
洛启衡从来就没有怀疑过张依依阻止他们的理由，也不想白白浪费掉她的一番好意。
不然的话，他还真懒得对陈凡几人费这番口舌。
而明显，他的这番口舌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以至于原本还有些纠结不舍的几人，最终都被彻底说服。
没错，他们又不是那种必须依靠丹药或者外物帮忙才能在修行路上走下去的废物，既然最信任的朋友、同伴再三劝告警示，为什么还非得寻根问底？
直接相信并且照着去做不就得了，哪来那么多的为什么，归根结底还不是心中贪欲作祟，险些被蒙蔽了眼睛罢了。
眼见小伙伴们终于将自己的话听了进去，张依依这才松了口气安心了不少。
而关键时候洛启衡这种话都不爱说的人口才却如此之好，倒真真令人刮目相看。
搞定心头大事后，几人也没敢在闲云亭里久留。
不是他们不愿意在里头呆久点，而是小空间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他们藏身处，明显不乐意让他们久留其中避开擂台生死混战。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其实就是被这里的规则直接逼出去的，好在在此之前应该说的已经都说完并且有了统一的结果。
张依依暗道这方秘境的强悍与古怪，难怪进入这处小空间后，连毛球都直接在随身空间内装死不敢现身，甚至多余的传音都不敢。
虽然毛球什么都没解释，但张依依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某一瞬间来自毛球的惊恐与不安，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后不得不老老实实的蛰伏起来。
这也意味着，在接下来所有的比赛中，她怕是少了一大助力，没法再让毛球成为她最好的帮手。
只不过，这会儿功夫，张依依也没有多余的心思考虑毛球这个左膀右臂的问题。
因为出了闲云亭后，他们第一眼便看到了正在那儿守株待兔等着他们的苏虹苏紫兄弟。
“大哥英明，人果然老老实实的回来了。看来那个破亭子也算不得什么，在这小空间内护你们藏身的极限还不足一柱香的功夫。”
苏紫看着张依依几人，神色轻佻，完全没将这五人的小团队放在眼里。
一个元婴初期，三个金丹大圆满，外加一个金丹中期，在他眼里自然没法同他们兄弟抗衡。
毕竟，不说他同为元婴战力极佳，单论自家兄长的实力便一个足以顶两个这样的他都不止。
见状，张依依一把便拦下了准备直接备战的袁锳，以及同样做好随时出击的张桐桐，也不理会苏紫的嘲讽，反倒径直朝着洛启衡问道：“你打得过那人吗？”
张依依所说的“那人”，自然指的是苏虹。
同为元婴初期，但她第一眼便察觉到了苏虹身上强大的气势以及远超一般元婴初期修士的灵力源。
至于苏紫，虽然对方同样不俗，但比起苏虹而言却明显不像是同一层次的存在，哪怕他们同为元婴初期。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头一回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因为一个比着洛启衡还要厉害的同境年轻修士，而这样的惊人的程度明显已经超出了一种可怕的极限。
果然，洛启衡在与苏虹片刻对视过后，如实地给出了不太好的答案：“他比我稍强。”
不仅是张依依，便是洛启衡此刻内心深处亦是心惊无比，哪怕他面上并未有任何的变化。
对面盘坐的男修周身气血灵力惊人，哪怕他不想承认，但也不得不说对方实力已然在他之上。
虽然真打起来最终不一定鹿死谁手，但他肯定是不可能讨到半点好处。
“道友好眼力。”
苏虹倒是没想到洛启衡就这么直接的承认自己比他更强，这份气度倒算不错：“道友实力也不差，不过遗留城天选者排名榜上竟然没有道友一席之地，想必你们之间必有预知者，之前绝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秘境福地所致？”
看似反问，但实际上人家压根没想过听到任何回复。
他的目光从洛启衡身上移开，依次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却是落到了最张依依身上。
“有趣有趣，区区一个三灵根竟然这么快便修炼至金丹中期，而且修为极其厚积稳固，这明显不正常。”
苏虹极感兴趣地朝着张依依说道：“你身上肯定有不为人知的秘密，而且还隐藏得极其完美，连我竟然都看不透，实在有趣有趣！”
“修行之人，谁身上没点不为人知的秘密？”
张依依当下反问。
她觉得眼前这元婴修士实在有些装腔作势得厉害，哪怕人家实力的确有那资本，但还是令人不喜：“阁下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说得好像除了我以外，就没你看不透的秘密。”

第二百七一章 打脸
就在张依依说话之间，苏虹明明确确地看到了张依依眼中对他毫不做假的嫌弃，一时间竟是有些不太习惯。
毕竟他看过无数女子敬仰爱慕的的眼神，再不济也是羞涩或是好奇，却从未来这般明显的被嫌弃，这种感觉可真是特别。
这让苏虹对眼前这个本就看不透的女修更添了几分兴趣，本能的便想说点什么自证似的。
“他，身上最大的秘密是本源之力！”
苏虹伸手指向洛启衡，眉色之间满满都是漫不经心，仿佛这些天大秘密于他而言什么都不算。
“他，身负上古金仙传承。”
苏虹这次指的是陈凡，语气同样散漫。
紧接着，轮到的是分别是张桐桐与袁锳，只不过在他眼里，这两人身上的秘密明显比不上前面两人，一个身负诡异气运，一个相较而言才最为正常，无非是有人替其逆天改命。
苏虹一下子便将几人身上最大的秘密全都揭开，除了袁锳以外，洛启衡、陈凡与张桐桐全都不曾反驳，神色微变之间足以说明苏虹并非胡言。
唯有袁锳当下质问，好笑不已地说道：“你可真是什么都敢编，他们的秘密对不对我不好说，但你竟说有人替我逆天改命，真真叫做可笑到极点。”
苏虹的话，袁锳半个字都不信，她的命好得很，哪里还需要谁来替她逆天改命，真真叫她好笑不已。
“你不信？”
苏虹嗤笑道：“自己不知道而已，可不代表不存在。不然你问问她，若无人替你逆天改命的话，你现在还能齐整的站在这里？”
苏虹嘴里的“她”指的是张依依，因为这会儿他的目光完完全全落到了张依依身上，同时说道：“他们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说这些只是为了向你证明我能看透他们所有人身上的秘密罢了，唯独你例外。”
这番话一出，张依依整个人都有些不好，黑着一张脸半天都没有接对方之话。
因为只要她知道，苏虹刚刚分别指出四位同伴身负最大的秘密通通不假。
洛启衡量的本源之力她算是亲眼目瞪，陈凡与张桐桐做为书中男女主，他们身上的某些秘密她同样也知晓一二，而最后的袁锳大师姐其实算是被她改了命，倒是没想到眼前之人竟真的有着一双如此惊人之眼。
“呵，有什么好证明的，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关我什么事？”
张依依很快镇定下来，面色如常地怼了回去：“阁下总不会以为，就凭你说这么一通，我就得老老实实把自己身上的秘密告诉你，好让你将我这唯一没有一眼看透的人看透吧？”
“说得没错，要打要杀尽管直接动手，这种地方摆什么龙门阵故弄玄虚的着实没有必要。”
张桐桐当下声援自家堂妹，心中则暗道关键之时果然还是得把关键抓好才对，连她都差一点因为对方突然挑破的所谓秘密而乱了重点。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说句不好听的这种所谓的看破能力在真正的实力面前无非就是一鸡肋，没什么好怕的。
与其担心这个，还不如担心他们几个要怎样对付眼前这两人才好。
苏虹却是压根没有理会张桐桐，若无其事的继续朝着张依依说道：“你有一柱香的时辰考虑，只要将你身上的秘密一一道出，我可以考虑放你们一马，不然的话，你和你的同伴都得死在这第一轮擂台混战之中。”
“做梦！”
没等张依依回应，袁锳却是直接跳出来怒怼道：“你可要点脸吧，还考虑放我们一马，不然我们通通得死？你真当你天下第一宇宙无敌动动手就能把我们给捏死？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觉得我们都只能由着你任打任杀？你可拉倒吧，牛都被你给直接吹上天了！”
“噗！”
张依依直接被袁锳一通接地气地怒骂给逗乐了，险些直接帮大师姐补充答案，告诉大家可能是梁静茹给那人的勇气。
大师姐这一通骂当真是一针见血得厉害，那人着实太过自负，自负到可笑的程度。
虽然洛启衡是说了对方比他稍强一些，但并不代表你就真能吊打洛启衡了，更别说他们四人又不是只能拖后腿的废物，五对二真打起来便是输了也未必会输得太惨，更别说直接通通被那两人给弄死了。
“放肆，你们可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苏紫还从没见过谁敢对自家兄长如此无理，当下脸都绿了，飞身便朝着袁锳而去，明显是想要替兄长杀鸡儆猴，好叫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的东西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苏紫动手，苏虹并未阻止，似笑非笑地看着热闹，这是赞同兄弟的做法。
而这边苏紫一动，袁锳倒也没惧于元婴之威，瞬间主动飞身迎战，好歹她如今也是金丹大圆满、号称半步元婴。
袁锳一动，陈凡与张桐桐连商量都不曾商量，当下便默契十足跟着飞升而去，一并前去给袁锳帮忙。
至于剩下的三人倒是谁都没有再急着动手，也不担心受不远处四人混战的影响，就这般继续呆在原地对峙着。
洛启衡更是从头到尾没再说过一句话，但却随时保持着与对面盘坐着的青衣修士动手的准备，安静地守在张依依身边，压根就没有半丝的退缩。
“我知道你是谁了。”
张依依朝着对面之人说道：“遗留城天选者排名榜第一的苏虹，对吧？”
苏虹见被人认出真实身份，倒是并不意外，反倒笑着点了点头，一副理当如此的模样。
但他的这份得意却是很快僵住，因为坚持着张依依十分笃定地说道：“看来排名榜的概括的一些评论当真精准，你这人着实眼高于顶、自负过头。”
“本来我真是打算放你一马的，但现在却改主意了。”
苏虹语气沉了沉：“对于像你这种不识好歹的女人，还是直接杀了比较省事。”
原本他还觉得有趣的人，现在可是一点都不有趣，毕竟他的威严不容任何人挑衅。
反正只要她死了，她身上自己看不透的秘密同样也没了，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说得对，但前提是你得杀得了才行。”
张依依伸手指了指正在那边打得火热的几人道：“看到没有，你弟弟貌似也不过如此，一个元婴对上三个金丹，貌似也点不了什么上风。”
“那又如何，反正我杀你易于反掌。”
苏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跟那个废物弟弟有半点可比性，抬手放到自己眼前，随意地看了看道：“很久没有主动亲自动手杀一个比自己弱那么多的人了，你应该感到荣幸。”
“有病！”
这次不必张依依出声怼，洛启衡便直接骂了回去。
真当他不吱声就是死人吗，他还在这里呢，有能耐解决掉他再说其他，否则再放多少狠话也只是笑话。
“哈哈，洛大哥说得多，苏虹你有病就得治病，千万不要太把自己当回事，不然被打脸打得太狠着实丢人现眼。”
张依依笑得实在解气，随即话锋一转大声说道：“洛大哥先替我拖住这混蛋一小会儿，我要让他亲眼看看什么叫做啪啪打脸！”

第二百七二章
张依依的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已飞了出去，至于洛启衡能否完成她的要求，这一点却是毫不担心。
同为元婴初期，同样都是这个境界之中绝对的皎皎者，哪怕洛启衡承认过苏虹比起他来稍强一点，但到了这个阶段真正打斗起来，输赢还真不是那么容易便可快速见分晓。
是以，只是单纯的拖住对方这样的任务，于洛启衡来说便显得更加简单起来。
但出乎所有人意外的是，张依依并没有冲着苏虹而去，反倒是毫不犹豫地加入另一战场。
正打得火热的袁锳几人无比默契的给张依依腾出了一方，四人瞬间分立正东南西北方，结成小四方斗阵。
在福地的时，除了洛启衡因修为不太合适以外，张依依几人还专程摆弄过陈凡提供的小四方斗阵，为的就是生死混战时碰到高阶修士时可以更好的合力而搏之。
今日倒是正好拿这苏紫祭阵，看看他们的成效。
苏紫本身实力便不弱，再加境界上的压制，张桐桐三人联手对抗颇是吃力，法宝法术各种手段轮番上场，却也是将将才能暂时牵制。
这也让张桐桐几人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元婴与元婴之间的差距，苏紫这样的战力水平，便是放在他们华仁大世界那也是首屈一指。
而那苏虹的实力却比着苏紫还要厉害得多，如此一来足以证明这两兄弟所处的世界整体实力非不仅越相当之高，甚至于可能超出了华仁大世界。
这也让他们对于各个不同的大小世界的认识有了进一步的提升，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非但没让他们觉得惶惑不安，反倒更加刺激到了他们更加努力修炼变强的决心。
有了张依依的加入，原本还有些吃力的局面终于开始发生了明显的变化，而这会儿功夫，苏紫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还是有些大意轻敌了。
“果然是一群没用的废物，打不赢就跟疯狗似的一起上！”
苏紫被四人配合得毫无漏洞的小四方斗阵给磨得不行，说到底阵法生成后加持的并不仅是总战力，更是对方彼此配合上的查漏补缺，相辅相成。
被四人压制着打，着实憋屈到了极点，这令苏紫愈发暴躁起来。
“呸，就准你大欺小，还不准我们团队联手？合着光要求别人要脸，自己却死不要脸，真是没见过你们这样的没脸没皮的！”
袁锳当下便怼骂了回去，险些被这人给气笑：“你是不是脑子被狗给吭了，连这里是生死擂台混战场都不记得了？没本事继续嚣张还有脸瞎嚷嚷，谁惯你这臭毛病？呸！”
一头一尾连呸两声，中间一气呵气痛骂一番后，袁锳总算是替自己出了口气。
先撩者贱，真当她好欺负，抬手就想拍死她？
做梦！
苏紫何曾被人如此辱骂，气急败坏到恨不得立马捏死眼前几人，特别是那满口将他骂成孙子不如的贱人。
“找死！”
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当下便又重新祭出了一件顶级法宝，赤黑的小棍看不出什么材料，但却有着最为特殊的神通——法力免疫。
这是苏紫进入战英台秘境前不久才得到的至宝，好不容易炼化本打算于最关键之时当成底牌使用好出奇不意，只不过此时此刻他也顾不上底牌不底牌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每使用一次，能使同境同水平的修士攻击到他身上的法宝法术失效至少三息。
别看仅仅只有短短三息，但对于修士而言，越是激烈的战斗之中这样的三息功夫却足以致命。
而眼前这四个围攻他的跳梁小丑皆不过金丹境，法力免疫对于他们的牵制时间自然更久，足够他一次性直接将这几人一个个弄死！
赤黑小棍被祭出的同时，张依依立马便敏锐地察觉到了自身法力上的异样，当下便明白赤黑小棍的威胁所在。
“退！”
她大呵一声，朝同伙示警的同时自己却反其他而为之，用了最快的速度直奔苏紫而去。
张桐桐几人根本来不及思索张依那声“退”的原因，但队友间绝对的信任与默契在这一刻表现得淋漓尽致，三人完全是不加思索本能的照着吩咐极速退后，身体反应可比脑子更加的实诚。
而就在他们刚刚退至一半，苏紫便完全施展开了赤黑小棍法力免疫的神通，三人当即法力全消，连身体都控制不住，直接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至此，张桐桐几人哪里还想不明白张依依那一声“退”的用意。
而张依依此时也稳稳落于苏紫正前方，正好将小伙伴们与苏紫隔绝开来，两人相隔已然不足十米之距。
“不知天高地厚！”
苏紫没想到会有人感应如此敏锐，能在自己还没完全开启法宝神通前便猜出赤黑神棍的作用。
更没想到这女人几乎不加思索的便向同伴示警，而那些人还真瞬间听从无需理由。
从头到尾不到两息之间，偏偏这个该死的女人愣是就这般轻易的坏了他的计划，甚至于还敢不知死活的主动跑到他跟前。
这是有多大的自信与勇气觉得凭她同样法力全无的情况下能够替其他同伴挡下他的攻击，争取到是人活命的机会？
呵呵，真是可笑的自不量力，毫无价值的舍已为人，真真愚蠢到了极点！
既然有人主动上来率先求死，苏紫自然不会留手，抬手便是一记赤焰降龙掌直接冲着张依依拍去。
在苏紫看来，对付一个法力暂无如同凡人的对手，他这一记用了足足七成功力的赤焰降龙掌足以让张依依死得不能再死，而极致的火焰更将会让这个女修尸骨全无、瞬间燃尽成灰。
但很快，苏紫终于痛快了些的心情却是再次跌入谷底，瞬间整个人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到来不及反应。
因为张依依非但没有如他所料想的一般化成灰烬，反倒快如闪电一般毫不在意地穿过被他称之为死亡之火的降龙拳攻击，眨眼间便到了他的跟前毫发无损。
他明明动用了赤黑神棍，开启了法力免疫，可这一刻那个女人却丝毫不受影响，仿佛她才是那个施展神通的人一般从天而降，自信而嚣张。
“你……”
一个下意识的你字还没有正式在苏紫嘴里成形，“啪”的一道巨大的耳光声毫无征兆的响起，打断了他所有的思绪。
众目睽睽下，苏紫直接被张依依扇了个结结实实的耳光，毫无还手之力。
而这一耳光的力道到底有多强，唯有身为当事挨打人的苏紫最清楚不过，如同泰山压顶般的惊人之力直接在这一刻将他这一个元婴碾压不说，整个人更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被狠狠扇翻至百米之外，半边脸骨都榻陷了下去。
而苏紫倒地的同时，赤黑小棍被张依依一把抓到了手中，任是如何挣扎却都摆脱不掉那明明看上去纤细柔软的玉手。
“你、你竟是体修？”
苏紫当下吐了一口精血，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揍的还是气的。
对比苏紫的气愤与狼狈，一旁的苏虹反倒是淡定得多，哪怕他刚刚的确被洛启衡给强行拖住没能在第一时间顾上苏紫，多少令他觉得有些失了颜面。
“蠢货，她可不是单一的体修！”
苏虹此刻也失了再跟洛启衡耗时间、查探对方底细的兴致，直接强制中止，飞身至苏紫跟前。
再蠢再废物，再不争气也是自己的弟弟，当然不可能继续让那明明修为最底却偏偏看不透的女修继续伤到。
“修为才金丹中期，肉身却已相当于元婴实力，看来你所习之体术极其不凡。”
苏虹也不怕丢脸，径直承认道：“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果然是我都完全看不透的人，不可能那么简单。”
“好说，区区蛮力而已，算不得什么，顶多也就是打脸的时候比别的人更痛一些罢了。”
张依依有意无意的晃了晃手中还在极力抗拒，想要飞回主人苏紫那儿的赤黑小棍，嘲讽之言毫不掩饰。
说好打脸就是打脸，她这人可从不说虚的，这一巴掌也足以让这两个狂妄嚣张的知道不是他们想弄死谁就能弄死谁，真当自己天下无敌吗？
“依依，这一巴掌打得可真是响亮，连我这没挨打的都觉得一张脸生疼生疼，好似被掌风连带到一般。”
袁锳几人这会已经摆脱了法力免疫，重新回到了张依依身边。
双方再次各自归队，隔着百米的距离都能够感觉到浓浓的火药味。
“阁下可否还要继续开战弄死我们？”
张桐桐似笑非笑地说道：“五对二，就算我们真的打不赢你们也无所谓，反正再如何也得咬下你们一口肉来，大不了谁都别想有机会在第二轮一对一擂台赛中入前百。”
堂妹以实际行动、极好的事实造了势，张桐桐这会儿自然得趁势谈判。
她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反正不论打得过还是打不过，总之你不让我们好，我们也绝不会让你们好！
便是死也得把你们这种开口闭口就要弄死他们的人拖入这方秘境的泥潭之中，让你们再也没机会离开，一辈子只能在这里等死！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倒是要看看，这苏氏兄弟两个，特别是名为苏虹的天选者排名榜第一名，是否赌得起与他们死磕。
“放肆，你算什么，还敢这般跟我大哥说话！”
刚刚服了疗伤丹药的苏紫气力总算恢复了一些，又因为自家大哥就在身边，当下竟也忽略了那一巴掌打脸时的羞耻难堪，底气十足地开始呵斥张桐桐可笑的威胁。
自家兄长可不是他，真当他们耍诈打了他一巴掌伤到了他一点就代表着可以跟兄长叫板谈条件了？
呵呵……
苏紫心底暗搓搓的呵呵之声还未来得及转化为实质之声，却是在下一刻立马被苏虹强行打断。
“闭嘴！”
苏虹面无表情地瞪了身旁这个蠢货一眼，堂堂一介元婴被几个金丹打伤也就算了，这会儿是脑子都被人家那一巴掌给扇没了吗？
那几个都是狠人，照着刚才这架式再打下去，他自己倒是不担心离开秘境的事，苏紫这废物却是肯定会被人强行留下的，甚至于怕连保着命进第二轮一对一擂台赛的机会都没有。
苏虹虽一直不怎么看得上苏紫这个弟弟，但再如何也是自己嫡亲的胞弟，不到万不得以他也不希望苏紫出事或死或永远留在这个地方。
哪怕是死，至少也得死得有意义一些，为了一场可以避免的打斗，为了几条可要可不要的性命，为了点颜面，他现在的确还不打算做这样的赔本买卖牺牲掉这个弟弟。
呵斥住苏紫后，苏虹淡淡地看了一眼张桐桐一眼：“你说得在理。”
而后，他又重新将目光落到了一旁的张依依身上，倒是完全拿得起放得下，一点不曾被面子绑架住：“这一次的确是我自大了，所以苏紫的赤黑神棍便算是赔礼，从现在起，我们双方井水不犯河水。”
“大哥，那可是我最好的法宝之一，怎么能够给那个女人！”
苏紫顿时急了，赤黑神棍得来不易，算得上是他身上最好的辅助法宝，哪可能就这般轻易的给了人，还羞耻的被视为赔礼。
他本来还想让大哥替他夺回来，谁想到大哥竟然真的被那几个人给唬住，真真气死他了。
“拿着最好的法宝还被人给打了脸，要它还有何用？”
苏虹对着自已弟弟也是一如既往的嗤笑，只差没把废物两个字写在苏紫的脸上。
“……”
苏紫被骂得肝痛，同时又因为兄长揭皮扎心的话羞耻到了极点，顿时哑口无言没脸再提拿回赤黑神棍。
张依依见状，勉强还算满意这样的结果，毕竟苏虹的实力的确极强，他们几个加起来怕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能够不死不伤留着精力争夺离开秘境的名额，她自然乐见其成。
不过她也没直接回应，而是先行朝着小伙伴们一一看了一圈，眼见几人都没意见，这才稍点了点头。

第二百七三章
说实话，生死擂台混战中，出现什么样的状况都不出奇，毕竟这里面每一个人都是竞争者。
张依依恶心的是苏虹视他们为蝼蚁、高高在上为所欲为还觉得他们理当接受并感恩般的态度。
然现在脸也打了、气也出了，人家还能屈能伸的主动低了头，那她自然也没必要死磕着不放。
毕竟实力差距摆在这里，她好好的一块玉可以安好存在，就没必要非得跟人玉石俱焚。
“阁下早该如此，既然这样，那我们也不打扰两位。”
张依依说罢，朝着小伙伴们示意了一下，准备立马离开，免得那苏虹突然又发什么疯，实在是费心费力。
“等等！”
苏虹眼见对方走得如此干脆利索，当下便出声制止。
“还有何事？”
张依依面色不显，心中却是咯噔一跳，不会真这么快就要反水改主意了吧？
苏虹自是不知张依依心中所想，但见她那几个同伴立马警惕的死盯着他，特别是实力并不差他多少的洛启衡二话不说祭出古剑屠灵，明显一副随时开打的模样，顿时觉得这伙人当真比他所想的还要难缠。
他甚至于有些庆幸双方并没有真正的拉开生死大战，不然的话可有得头疼。
而且，苏虹很难想象这伙人为何会如此的团结默契，那种不问缘由的信任、不计代价后果的支持与维护，完完全全超出了他对人性的理解。
修真界的冷酷与残忍从小便教会了他任何时候都不能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到别人手中，而关键之际只要能够活下来，便是至亲至爱之人都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
不仅仅是他，他们那方世界所有的修士几乎如此，在成为至强者的路上，除了自己没有谁能绝对信任，除了自己，什么都可以舍弃。
“你们不必多想，既然我说过井水不犯河水自然不会反悔。”
不动声色地压制住心中如野火般突然窜起的种种疑惑，苏虹看向张依依解释道：“那赤黑神棍既然是赔礼，自当由我那不争气的弟弟抹去一切关联，令其重归无主之宝。”
“如此便有劳了。”
听到这话，张依依倒也没东想西想，直接松开了手，让那根赤黑小棍重新飞回到了苏紫身边。
没错，在她看来就是根小棍，神棍什么实在有些别扭。
苏紫握着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手中的赤黑神棍，虽万万不舍，却还是没再让兄长再次催促，很快出手将法宝上的神识烙印给收了回来，免得到时被对方强行抹去反倒更加不妥。
重新拿着已是无主之物的赤黑小棍，张依依径直将其收进了空间，这是她的战利品，等有空之时再好好炼化，将来肯定是一件最好的辅助法宝。
其他人自然没有意见，丝毫没有因为那么好的法宝被张依依独吞而心生不满，毕竟若非之前依依提前察觉问题并示警，他们这会儿肯定没法好端端地继续站在这里。
更何况人是依依揍的，东西是依依夺的，战利品的归属没有任何问题，理所当然。
但这样的理所当然看到苏虹眼中就变得更加的难以理解，原本他还以为至少这几人会对法宝的归属提出此许质疑，哪怕真归了张依依一人，其他人多少也会提出一些其他的补偿。
什么时候，人性竟变得如此和谐而美好？
“你们都是同门？”
苏虹实在忍不住开口询问。
“不是。”
张依依摇了摇头，不知道苏虹为何突然问起这样的问题来。
五人之中只有她与堂妹同出一门，其他都不是，但这并没有必要给一个不安好心的外人详细解释。
“那你们都是亲人？”
苏虹再次询问。
“不是。”
张依依再次摇头，除了堂姐外，其他的论起关系来顶多是沾亲带故。
“既然非亲非同门，为何你们能够如此团结一心，彼此信任？”
苏虹没打算隐瞒，径直问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难道你们就不怕关键之时被其他人背后捅上一刀？毕竟即使是血脉至亲、同宗同师也无法绝对信任，更何况你们之间什么都不是。”
“谁说我们什么都不是？”
张依依终于明白了苏虹在疑惑什么，当下笑道：“我们是朋友，是队友，是有着共同信念与目标的同路人，团结信任，相互扶持、共同进退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若是有人背叛呢？”
苏虹还是觉得不可置信，总想证明点什么安抚自己一惯的认知。
张依依沉默了片刻，倒不是不知如何回答，而是并不想给苏虹做那个解惑释疑的人生导师。
若是有人背叛那就说明自己眼瞎呗，还能怎么办，报了仇修正后更加谨慎择友、争取再也不要犯类似的错误便是。
总不能因为别人的错误一辈子来束缚惩罚自己吧，好比凡人吃饭都有噎死的，走平路也有摔死的，喝水也有呛死的，就因为怕出现那个万一，难道就永远不吃饭，走路，喝水了？
那还活个什么劲，干脆直接找根绳子吊死一了百了，省得天天担心这担心那的，活得可怜又可悲。
不过，这些话张依依半个字都不会讲给苏虹听，这种人最好让他一直质疑困惑着才好，算是他自己不经意间挖下的一坑，迟早有得他受。
“不会。”
很快，她一脸正色地说道：“我们之间不会有背叛者，我信他们，他们也信我。”
“……”
苏虹有些无语，总觉得张依依这答案显得有些敷衍，哪怕她看上去一脸的认真，完全看不出半点的问题。
“你们那方世界的修士，都这么容易信任彼此吗？”
他只好换了个方式问道：“你们那方世界修真界崇尚什么？绝大部分的修士大概是个什么样子的？跟你们差不多吗？”
“阁下的问题太多了，貌似我们并没有一一解答的义务。”
张依依直接拒绝继续回答任何问题。
苏虹对于不同于自身世界的探究以及固有思维的质疑本身就代表着心境与格局无形之中的求变。
不仅是张依依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洛启衡、张桐桐等人也是如此，所以他们才默契的置身事外半字不言，由着张依依谈判处理。
“做为解答的交换，第二轮一对一擂台赛时，不论我们兄弟两个遇上你们中的任何一人，都当切磋只分胜负，不会伤人。”
苏虹自认为已经极有诚意，换成以往只会直接搜魂。
但张依依并不买账：“先不说一对一擂台赛时三千之众未必咱们就对得上，就算真对上了，能伤人的也不仅仅只有你们。”
苏虹的所谓的交易带着明显施舍般的态度，这让张依依不喜，哪怕心中明白，这个交易条件的确对他们有利。
毕竟抛开其他不提，之前她与堂姐等四人联手对上苏紫才占了上风，真到了一对一擂台赛时，苏紫真遇上他们四人中的任何一个，不往死里报复才怪。
但谈判面前，她肯定得占据主导，方可保证万无一失。
苏虹并未多想张依依隐藏的深意，但却听明白了张依依的那句能伤人的不仅仅只有你们。
他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自己这拖后腿的弟弟，同样是元婴初期，对方那位男修可是比苏紫厉害得多。
虽然一对一擂台赛他们这边的整体优势无比明显，但张依依所说的可能性并非没有，若是对方运气足够好，而他们运气足够差的话，刚才他所提出的交易条件的确算不得什么。
“你也可以换个交换条件。”
最终他还是再退了一步，下意识地多了几分诚意：“但凡合情合理，皆可。”
“我的答案，阁下确定可信？”
张依依淡定反问，自然也敏锐的察觉出了苏虹态度上的转变。
“可不可信我自会判断，仙子只管提交换条件便可。”
苏虹明显又客气了几分，有求于人该有的态度勉强摆了出来。
到了这会儿他若还看不出张依依侧重的是什么那才叫怪。
哪怕对方现在的修为差他不少，但潜力与身为强者应该有的心态并不差，倒也值得让他放低姿态，给予他们该有的一份尊重。
苏虹态度上的转变所有人都看在眼中，张依依暗道最可怕的果然正是苏虹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什么都可以拿得起放得下。
“既然阁下真心求问，旁的交换条件便算了。”
张依依笑了笑，摆出一副你客气我自然也好说话的模样，态度缓和了下来：“就依阁下之前所言条件便可，好歹不打不相识，成不了朋友至少也可以少一个仇人。但我以小心之心度一回两位君子之腹，刚才的交易条件，我们双方都需以正式的誓言约束。”
“可！”
苏虹并不觉得张依依额外的要求有什么不妥。
很快苏虹率先立誓言，并且没忘带上苏紫一起。
而张依依也照做，随后这才一一替苏虹解答了相关的一些问题。
照着誓言，她自然不会说假话欺骗苏虹，但有些东西关注侧重点不同，得出的答案自然大有差别，也就是说她本身的观点并不能够真正代表整个华仁世界的主流。
加之苏虹本就不是个轻易信任他人的，听完张依依种种解说过后，能够起到作用的东西暂时还真没太多。
不过，不同世界不同理念的冲击还是让苏虹颇有受益，视野与格局无形中的拓展首先便体现在对张依依这个团队存在的容忍性。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甚至想亲眼看看处于你死我活的情势下，他们所谓的友情与信任将如何决择。
毕竟他一直都坚定地认为，修士身上所体现出来的基本上都是人性之中的劣根性汇集，而成为强者的路上，所有的一切都能够成为踏脚石，哪有张依依所说的那么美好
得到了答复，苏虹没有再做逗留，先于张依依几人带着苏紫离开。
他虽然并打算夺什么悟心丹，但却需要用赤红的鲜血进一步巩固自己几十年以来正确的认知。
强大才是唯一的准则与出路，其他的那些可笑的情义、坚守永远不过是弱者才需要利用的手段。
“你，是不是把咱们修真界描绘得过于美好了些？”
待苏氏兄弟离开后，张桐桐轻咳了一声，有些好笑地看着自家堂妹。
坑人挺顺溜的呀，那苏虹一看就知道所在的世界生存之道极其残酷无情，而堂妹却告诉对方在华仁大世界具有原则、底线、坚守与仁善等这样的美好品质的修士不仅极多，而且大多数都成为了至强者，站到了强者之巅。
这简直就是与苏虹向来坚信的理念完全背道而驰，但偏偏今日苏虹却又莫名的从他们团队身上还真能够看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如此一来可就不是简单的信与不信的问题。
只怕在将来很久的一段年月中，苏虹有意无意中都将被这样的冲击影响到心境，能过这一关卡自然造化不小，过不了或者拖太久的话有的是倒霉的时候。
“我有说得过于美好吗？”
张依依一脸无辜地摇了摇头：“不会呀，我这可是说的大实话，毕竟你看看光是我周围的修士，我家师祖、师父、师叔他们，还有云仙宗其他峰不少师祖、师叔们，不都符合我所说的？”
“……”
张桐桐听到这番辩解，还真是无话可说：“也是。”
好吧，你赢了，反正她也觉得这样挖坑没什么不好，舒心又解气。
“挺好。”洛启衡难得露出几分笑意。
“我觉得也是。”陈凡当下附和。
“是特别好！哈哈！”
袁锳忍不住笑出声来，他们这个团队果然威武又霸气，连遗留城天选者排名榜上排名第一的苏虹也欺负不了。
一行人接下来也没有四处游荡，就继续留在原地防守待战。
他们从不主动出击，尽可能的养精蓄锐以备最终的一对一擂台赛。
但时不时总还是有杀红了眼的修士上前挑衅，这个时候出手反杀自然无可避免。
反倒是再没有遇到过如同苏虹这般强的对手，甚至于其他的元婴经过时看到他们如此齐心默契的团队后，也都直接离开继续寻找其他目标。
而事实上，这种现象极其合理，毕竟修为越高，越是懂得克制欲望，再多的诱惑当头也不会真正理智全无。

第二百七四章
直到第五天时，小空间内那道机械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在整个天空上方。
第一轮擂台生死混战正式结束，这也就意味着如今还活着的天选者正好只剩整整三千人。
一时间，所有还在动手的天选者们被强行分隔开来中止掉任何的打斗，挂着血月的天空忽然出现了一张巨大的水镜。
水镜之中，清清楚楚地将三千天选者此时分别所在的位置全都显示了出来，任何人在水镜面前无处遁形。
不仅如此，每名天选者此轮排名也已自动显示。
张依依五人不负所望止步于百名奖励名额以外，而且因为一直只被动防守，杀人数量极少，直接排至倒数六七十名之间。
五人这样的成绩明显让苏氏兄弟很是意外，毕竟他们是亲眼见识过对方实力的，排到如此打底的位置只能说明这几人压根就没有主动出击杀过天选者。
也正因为如此，苏虹对于张依依曾说过的那些话不免更加难以理解。
“咦，苏氏兄弟竟然也未进前百。”
袁锳小小声朝着身旁的张依依嘀咕道：“不应该呀，他们难道他们也……”
她的话没有说完，张依依便直接摇了摇头示意大师姐无需再说。
不管苏氏兄弟到底是错过了前百的奖励，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主观上没有真正争取，总之那都是苏氏兄弟自己的事。
而他们只需顾好自己这个团队便好。
机械声音开始时提到的各种奖励果然很快如期而至。
所有人亲眼见证着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灵药秘宝从天而降，准备无误的落到对应的奖励人之手，丝毫没有半点的差错。
这一刻，除了个别人考虑过这么多惊人的奖品到底从何而来的问题外，其他的天选者则完完全全沉浸于收获的喜悦或者极度的妒忌羡慕之中。
直到最后前十名额外奖励的悟心丹出现后，几乎所有人全都一瞬不瞬地盯着浮在半空之中围成一圈的十颗悟心丹，恨不得不顾一切去抢去夺去占为己有。
只可惜这样的念头永远不能实现，随着那道机械声音再次响起，十颗悟心丹分别朝着前十名的天选者飞奔而去，无人可以阻止妨碍。
“服下！”
机械的声音冷冷下达着命令，悟心丹则将将好就停在那十名天选者的嘴边。
与之前那些奖励截然不同，他们根本无法将悟心丹收起，甚至于在机械声音响起之后，所有人压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被莫名之力控制着张开了嘴。
悟心丹直接被他们当场服下。
而服下的那一刻起，他们身边都生成了一圈透明之光如蚕蛹般将已然盘坐起来的身体包裹起来，隔绝开一切的危险，使得他们有着足够的时间即刻将服下的丹药炼化。
一时间，整个擂台小空间形成了十道最引人注目的光点，其他天选者在痛惜错失悟心丹的同时，也终于退而求其次的亲眼观看那十名天选者炼化丹药的过程，安慰着自己多少也能有所收获。
“所有天选者休整三日，三日之后，第二轮一对一擂台赛正式开启！”
机械声音根本不管小空间内的天选者们如何想，径直开始宣布第二轮的规则与奖励。
与第一轮不同，第二轮最重要的是夺取前百席离开战英台秘境的资格牌，这本身就是所有人最大也是最为重要的奖品。
除此之外，第二轮唯有前十名最快累积到两百分的天选者方有额外的奖励，而这奖励果然不出张依依所料，正是比着悟心丹更加令人无法抵挡的三千大道立道体验。
如此逆天的奖励一出，整个摆台小空间顿时沸腾起来。
化神后方可立道，但也并非所有化神修士都能感悟道法，立道成功。
立道者与非立道者之间的差距离将被拉开，自此修行之路天差地别。
而能够成功立道者，因所立之道不同，实力也是截然不同。
普通之道永远无法与那些厉害、特殊之道比拟，前景、潜力更加不在同一层次水平之上。
一场立法的亲身感悟下来，可以在将来悟道立道的必经之路上少走不少弯路，只要选对了真正适合自身的道法，便等同于拥有了七成以上的成功率。
是以，第二轮前十的奖励三千大道立道体验，这便意味着前十天选者获得了整场秘境之行中最为逆天的机缘。
那边第一轮前十的悟心丹还在炼化之中，这边剩下的天选者们已然激动得难以形容。
张依依可没兴趣理会其他人，目光在自己几名队友身上来回扫过，见几人虽然在听到奖励内容后同样面露震惊，但却没有狂热与挣扎之色，倒是微微安心了一些。
说到底，奖励的东西实在太过惊人，比悟心丹都不止强上几个层次，如此逆天的诱惑面前，她的小伙伴们还能保持本心，理智压制住贪婪，当真不易。
“放心，我可不是出尔反尔之人。”袁锳悄悄朝张依依挤了挤眉眼，示意好友无需担心她会脑子犯抽改了主意，再次去争夺这惊人的机缘。
而事实上，袁锳这会儿反倒更加清醒甘愿了，无关于那些奖励是否有问题，而是自身实力摆在这儿，前百自当全力相争，前十根本不关她事。
张桐桐亦冲着自家堂妹笑了笑，而她身边紧挨着的陈凡同样也镇定地点了点头。
至于洛启衡，眼神更是清明一片，完全没有半点动心的模样，哪怕他才是几人之中最有希望争夺前十者。
他早就已经有了自己要走之道，还是与前人都不一样的无情剑道，所谓的三千大道参悟体验于他而言根本没有意义。
张依依这边个个心态稳定，苏氏兄弟那儿却又是另外一番完全不同的情形。
“大哥，这次咱们可千万不能再白白便宜了别人！”
苏紫看着兄弟依然坐在原地面无表情，急切地说服道：“这可不是悟心丹，这可是立道体验！”
苏虹没有吱声，心思却莫名的落到了之前悟心丹发放时的情形。
他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错觉，当人关注的那名天选者服下悟心丹的瞬间，好像那名天选者身体之中多了点什么不应该存在之物。
只不过，那种感觉几乎一瞬即逝，快得连苏虹自己都摸不着任何头绪，甚至到现在还处于自我怀疑之中。
“大哥！我跟你说话你呢！”
苏紫哪里知道苏虹现在琢磨着什么，眼见半天都得不到回应，顿时更是急得抓心抓肺，生怕跟第一场似的什么都捞不着。
回过神来的苏虹默默看了看自家兄弟，好一会儿后这才扔了两个字出来：“随你。”
他又没绑着苏紫的手脚，到时苏紫争不争前十跟他并没什么关系。
至于自己，苏虹下意识地从天空巨大的水镜中找到洛启衡与张依依几人的身影，看着他们一个个脸上神态自如，没有因为听到那逆天的奖励而有半点的疯狂与渴求，顿时愈发的沉默了起来。
一旁的苏紫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兄长的异常，那“随你”两字此刻于他简直就是福音，令他整个人都激动狂喜，恨不得立马开始第二轮一对一擂台赛，好早早将这莫大的机缘抢到手。
虽然他比不上自家大哥实力第一手到擒来，稍微上点心就不可能再有旁人什么事，但全力以赴拼个前十还是可能性极大。
不过，自己那关键时能够出其不意的底牌法宝现在也没了，若能趁机向兄长讨要一两件好东西，想必更能十拿九稳。
“大哥，我那赤黑神棍成人家的了，现下手中也没什么趁手的辅助法宝。你看看能不能先借一两样给弟弟使使？”
苏紫满面都是讨好，拍着马屁道：“反正以大哥的实力，根本用不上辅助法宝，大哥若得第二名，就没人敢得第一！”
“一边呆着，别再来吵我。”
苏虹直接扔了两件辅助法宝给苏紫，并没有打算阻止苏紫争夺奖励的念头。
不过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或许还是错觉，这种毫无理由的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根本连说都不知从何说起。
“多谢大哥！”
苏紫得了两件不比赤黑神棍差的辅助法宝，顿时高兴的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多余的功夫再去吵吵兄长。
只是借用，是以并不用额外炼化，他只需要稍微花点时间熟悉一下这两年法宝的操作，到时助他大展雄威即可！
……
三天很快过去，在那道机械声音再次响起后，天空巨大的水镜很快消失，重新变回了原本的那一抹血月。
而小空间内赫然出现了百个差不多有二十米高的特制擂台，三千天选者们亦被同时传送于诸多擂台之下。
“终于要开始了！”
“啧，也不知道到底会如何自动分派对手。”
“就是，万一一下子便碰到了最厉害的那些个可就倒霉了！”
“急啥，只有死不了，不还有机会继续下一场。”
“说是这么说，可谁不想争夺前十，能杀死对手得二分，又怎么可能轻易留对手一命少得一分？”
“拉倒吧，前十奖励的确足以令任何人疯狂，但还是保命争取前百离开名额最实在。”
“呸，老子就不信单打独斗当真就会第一轮的前十名差，第一轮的排名根本没太多参考性，没见连遗留城天选者排行榜上第一的苏虹都位列百名之外吗！”
“说得也是，还没正式开始呢，最后结果谁都说不定，若是运气好的话，谁说咱们没机会？”
……
各个高空擂台下，不少天选者议论纷纷，除了极个别还算理智的声音以外，绝大多数天选者已然迫不及待的想要打下最后的擂台，争抢属于他们回归资格与天大机缘。
很快，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第一场生死擂台混战中的前百天选者，直接被那道机械的声音宣布成为了每一小擂台的擂主，而后率先被秘境随机送上了最近的一方擂台。
与此同时，随时机械声音继续的宣布，所有天选者们才知道前百名擂主第一轮的对也并非凭运气由秘境在所有剩下的天选者里随意择选生成，而是第一轮生死擂台混战中排名最后的那倒数一百名。
听完第一场的规则后，天选者们的反应基本上是满意的。
不得不说，于规则而言，这其实是一种相对所有人而言最为公正的开局。
因为如此直接便避开了最强者之间的第一时间便将杀成修罗场，从而双双影响到后面的场次，能够尽可能的保证那些真正有实力的人减少因运气导致意外夭折或出局的可能。
至于弱者，原本就应该是被淘汰的，是以哪怕是即将要被分配上不同小擂台的倒数百名天选者，虽然大多数人一脸的沉重，但也无话好说。
“怎么这次改规则了？”
袁锳一脸蒙，之前可没有过什么第一场前百名直接当擂主，后百名提前被踢上去给人家送人头。
“改了就改了。”
张桐桐倒是淡定：“百名小擂台上的擂主，除了两成的元婴境外，剩下的不是与你同境便是比你还差点的金丹后期，直接抽中元婴境的可能性并不高。”
“我觉得吧，咱们这次可能还占便宜了。”
张依依突然说道：“兴许马上就会宣布具体谁对谁是按第一对倒数第一，第二对倒数第二依次类推来的。”
“真的吗？”
袁锳有些不太敢相信，若真照着依依猜测成立的话，那么他们几人将对上的应该是第一轮中前六十到七十名左右水平的修士，天选者中所有的元婴境通通已经排除在外了。
一声“真的吗”刚刚问出，果然空中那道机械般冷冰冰的声音再次响起。
而张依依也没有猜错，正是前一对倒数第一这样简单粗暴的分配方式。
除此之外，接下去所有新的场次对手安排皆不再有任何强制规定，一切由擂台随机自动匹配，也就是恢复到以往的正常拼运气模式。

第二百七五章
“哈哈，太好了，现在这样，咱们算不算是歪打正着？”
袁锳乐得嘴得合不拢。
一口气先避开了所有的元婴境，他们进入前百的回家之路绝对要顺畅得多。
哦哦，当然还有两个例外的元婴不算直接避开，但再次得益于依依先前同苏虹的交易，倒也不必担心万一碰上苏虹苏紫两兄弟怎么办。
“即便如此，也不能大意放松。”
张桐桐在一旁适时放了盆冷水：“金丹境同样不缺实力强悍的高手，能够在第一轮中杀入前百的天选者都不是吃素的，更何况谁又知道剩下的天选者还剩多少隐藏实力者？”
不得不说，张桐桐这盆凉水倒是泼得十分及时，也算是提醒袁锳以及其他所有同伴都莫要因此而轻敌。
张依依倒是觉得自家堂姐一前一后两套说辞十分之好，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心态之上大师姐到底还是不及堂姐稳重。
时间容不得他们相互之间再多说什么，就在下一刻，他们这一拔倒数一百名，很快便被一股力量照着那道机械声音所说的一般，分配上了各自应该去到的擂台之上，再也没多余的精力顾及其他。
张依依排名正好倒数六十九，面对的对手自正是第一轮中排名正六十九的修士。
而在她现身小擂台的一瞬间，她的第一位对手二话不说便直接动了手。
金丹大圆满的青年男修出手极其狠辣，没有半丝怜香惜玉，一上手便是自己的最强一击，摆明了就是要直取张依依的性命。
且，他不但要杀人要得两分，还要用最快的速度得分，完完全全便是冲着前十而去。
说到底，两百积分谁最先拿到手，谁便是最大的赢家，而三千人中，只有百人方可顺利离开，更只有十人才能得到那逆天的奖励。
一上台人还没站稳就直接受到了来自对方的最强一击，便是早有准备的张依依也还是不可避免的慢了一点，没有完全避开，以至于头一个照面便吃了点亏，险些直接被对方给轰下擂台。
“道友，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
张依依有些不高兴了，亏得她淬体如今也勉强算是小成，不然的话早就在对方这不要脸的偷袭下非死即伤。
她虽知道上了这种擂台本就没什么公正道义可言，为了赢用什么办法也无法指责什么，但这人也太不讲究了一些。
不说按正常擂台赛规矩先简单相互报上名姓再开始，至少得也得等她上擂台站稳吧？
虽然规则并没有不允许，可吃相到底还是太难看了些。
“体修？”
王六倒是有些意外自己精心的致命一击竟然失了手，等看清张依依之后这才多少明白了对方之所以能够躲过的原因。
不等张依依回应，王六又嗤笑道：“既然你是体修，那接下来可就更好办了，你这两分，无需浪费太多功夫！”
区区一个金丹中期而已，王六还真没有将张依依放在眼中。
哪怕这个女修一路能活到现在，哪怕刚才直避开了他偷袭的一击完好无损，但在王六看来顶多不过是运气好罢了。
说罢，他随手便祭出了自己的法宝定坤鼎，掷到了张依依的头底上方。
定坤鼎瞬间在张依依头顶上方不断扩大，以泰山压顶之势不断往下降落，想要直接将张依依罩入鼎中。
“好东西！”
张依依被那定坤鼎强行压制，眼看着头顶上的巨大黑鼎瞬间便要将自己倒扣其中，当即朝着那黑鼎一拳轰去。
“轰隆”一声巨响，定坤鼎竟生生被张依依那一拳给重新轰得倒退了回去，连鼎身都无意识颤抖了两下。
王六没想到张依依这个体修竟然如此厉害，明显已经超出了一个金丹中期所应有的水准。
刚刚那一拳之力让他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当下也不敢再大意，单手划十，朝着定坤鼎大呵一声“定”！
他明白想要一举将那女体修压于定坤鼎下直接化去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便果断的改压为制，让定坤鼎牵制住女体修这一身的淬体之力。
“老实受死！”
一身蛮力无法使用的体修在王六眼中便成了他嘴里的肉，本命飞剑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而后直接冲着张依依飞刺而去。
“破！”
张依依见状，直接将体魄之力发挥到了极致，终于在对方飞剑刺来之际，一把将那罩在自己头顶上方企图镇压住自己的黑鼎掀翻开来。
黑鼎受到重创，轰的一声砸落到了王六的脚边，而张依依也抢先一步成功避开了对方极速而至的飞剑。
“你以为能一直躲得掉吗？”
王六脸都黑了，也顾不是那定坤鼎，继续操控着飞剑不断攻击，倒是一点都不吝惜灵力消耗，一次比一次凶狠。
“废话真多！”
张依依当极其讨厌王六的脑补与戏精似的自我加戏，连着避开两回站定之后，直接便放出了自己的本命剑虚无。
虚无一出，整个小擂台之上都是它轻快而兴奋的剑鸣。
而张依依也感受到了虚无剑本身强烈的战意，倒也没急着操控，而是由着它先自行去同王六的飞剑过招。
“你到底是体修还是剑修？”
王六在看到虚无剑后整个人便不好了。
明明看上去是一把普普通通极不惹眼的飞剑，可自己的本命飞剑竟然在听到虚无剑剑鸣时产生了莫名的畏惧之意。
若不是他及时控制稳定住飞剑情绪，他甚至觉得下一刻自己的飞剑很可能就要逃跑或者臣服。
“体修或者剑修有什么区别？反正现在该轮到我出手了！”
张依依由着虚无缠住人家的飞剑，而她自己当然也不打算闲着。
抬手将灵力通通凝聚于自己右手之中，碎星拳法第一式全力施展开来。
在福地的最后那三个来月间，张依依已将体内那滴古神之血炼化大半，一些本来还不齐全的传承也渐渐出现。
碎星拳为那滴古神之血原主前辈所创，总共只有六式，但每一式都极其惊艳卓绝，若是六式全都能够大成的话，等到将来修为不断提升，最强者当能一拳击碎星辰！
正因为如此，所以那位前辈才将这套拳法命名为碎星，只不过张依依眼下仅仅只学会了第一式，并且还只是练了个皮毛罢了。
但即便如此，碎星拳的威力也依然不可估量，足以让张依依惊喜期待。
但在此之前，她还没有机会在现实中真正尝试施展，而现在那王六倒是给她提供了大好的机会，好叫她亲试一下碎星拳的威力到底如何。
一拳出，巨大的气流如排山倒海一般蓄积暴发出来，更是长了眼睛一样直冲着想要逃开的王六而去。
那一拳头有多么恐怖，只有此时正面面对的王六才最最清楚。
因为瞬间他直接感受到了死亡在向他招手，从所未有强大压制令他毫无还击之呼，而一旦他被击中，他知道自己将必死无疑。
来不及收回本命飞剑，王六极速飞逃想要躲开那一拳，但耐奈拳风之力不论他往哪个方向逃窜都还是避无可避、离他越来越近。
“不，我投……”
绝望中，王六睁大了双眼拼命想要喊出投降，求对方饶他一命的话来。
只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说完，碎星拳已然将他卷入巨大的漩涡之中，并且在下一刻将他撕裂。
张依依收了拳，面无表情地看着横躲擂台对面已然断气的王六并没有多少触动。
她听到了王六最后还没说完的那句话，是想求饶投降吧。
只不过到底还是迟了一步，因为那个时候她打出的碎星拳根本没法收回来。
毕竟这才刚刚学会不久，今日也才是第一回 正式施展，控制不住实在正常不过。
今后唯有多加练习，真正吃透练成，才能够做到控制完好，收放自放。
不过，她当然不会因为自己控制失误杀死了对手而觉得内疚，毕竟对方可不是善类，连她刚上台站都没站好时便要直接弄死她来着。
“六十九号擂台，张依依积两分，为六十九号新擂主。一柱香后，自动匹配下一攻擂者！”
机械的声音在六十九号小擂台上响起。
而话音结束后，王六的尸体直接消失在擂台之上，只留下了落在擂台上没来得及被王六生前收起的定坤鼎与本命飞剑。
张依依手一招，将这两样战利品收了起来，而后径直盘坐下来休息养精蓄锐，等待着下一战。
而事实上，六十九号小擂台绝非最早结束第一战。
在此之前，已有三四十来处小擂台极快的杀死了攻擂者，陆续结束第一战，甚至有些几乎是秒杀，并且已有好几个小擂台早就过了休整的一柱香功夫，正式开启了第二战。
但不得不说，六十九号小擂台却因为张依依以弱胜强的绝对反杀，吸引了不少天选者额外关注的目光。
甚至于到了这会儿还有不少人有些没法相信，一个在第一轮生死混中排名正六十九的金丹大圆满，就这般被一个仅仅金丹中期排名倒数第六十九的女修所反杀。

第二百七六章 逆转、克星
无论信与不信，事实就摆在所有人眼前。
不管是将这六十九号擂台上出现的最新擂主视为黑马还是当成侥幸，总之却都改变不了生死成定，胜负已分的结局。
一时间，张依依所表现出来非同一般的实力令不少人暗自警惕反省。
更多聪明之人开始愈发清楚理智起来，深刻地意识到能够在战英台秘境中活到现在的天选者都不能随意轻视。
不到最后，谁又能知道自己下一刻将遇上什么样的特殊，会不会成为第二个王六。
张依依则完全没有理会擂台下面那些围观、等待随时攻擂的天选者们对她的议论。
反正是好是坏都不好改变她任何，她只需做好自己便足够。
而这会儿功夫，她也终于得了空可以关注其他擂台的比试情况，不似战局开启中一般无法获知自身小擂台以外的情形。
小伙伴们第一轮的排名本来就十分靠近，是以五人所处的擂台也算比较相邻集中。
其中洛启衡就挨着她的小擂台边上，待她看去之时刚刚好即将开启第二战，当然如今七十号擂台的擂主自然换成了洛启衡本人。
两人刚隔空对视了一眼，七十号小擂台便直接隔绝了外头所有动静，空空的擂台上则多出了一个新的攻擂者。
知道张依依已顺利拿下第一场成为六十九号擂台小擂主，洛启衡也无所牵绊，当下投入到新的对战之中。
张依依眼见洛启衡新的对手并无太大威胁，便继续搜寻起其他几个小伙伴的擂台情况来。
陈凡与张桐桐均先于她一小会儿结束了第一场，这会儿同样处于休息时间中。
几人彼此间点头示意，随后自是都将注意力都投向于了袁锳大师姐那儿。
袁锳大师姐此时还在首轮攻擂进行中，这一战远比他们几人第一战要激烈得多。
看到袁锳大师姐的对手情况后，张依依也不禁为大师姐捏了把汗。
那人虽然与大师姐一样同为金丹大圆满，但不得不说，对方手段极其诡异，战力亦相当强悍，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而大师姐手臂都挂了彩不说，关键是越打越急燥起来，明显已经开始落于下风，若是再这般下去而无法翻盘的话，过不了多久只怕就得败下阵来。
若是往常，败了便败了，但如今这样的生死擂台上，几乎所有的天选者为了尽快集齐二百分都是能杀则杀，更别说还是第一战开场。
败，便意识着死，尤其是对方明显已经在大师姐身上费了不小代价之后。
又是十招过后，袁锳明显有些力不及心。
而就在下一刻，对方终于抓到了袁锳来不及弥补的破绽，怪笑一声骂了句：游戏结束的同时，早已蓄势待发的至强一击扑天盖地般碾压而至。
“要结束了！”
“完了！”
“可惜了！”
“这攻擂者到底差了点。”
……
正当众人皆认为袁锳这次必定逃无可逃、必死无疑时，擂台之上却是突然出现了令人意想不到的惊人反转。
原本一路处于下风的袁锳猛的收敛住所有颓势，整个人气势大变，不但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提前避开了那致命的一击，而且鬼魅般的身影转眼间便到了对方跟前，一剑起落，直接就这般斩下对方的首级！
“不愧是大师姐！”
张依依暗自在心间喝彩，刚才大师姐的表现差点连她都给骗了过去，害得她跟着担心了半天。
而直到这一刻，众人才猛的醒悟过来，合着袁锳之前所谓的处于下风以及最终显露出的破绽都不过是能够以假乱真的手段罢了。
不过这一战于袁锳而言倒也的确足够艰难，好在关键之时到底还是稳住了心神，想出了对策，一步步愣是将对方给拖进了自己的陷阱之中。
“六十五号擂台，袁锳积两分，为六十五号新擂主。一柱香后，自动匹配下一攻擂者！”
听到机械冰凉的声音响起，袁锳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鲜血，第一时间便搜索且注意到了正看着她的小伙伴们。
知道张依依几人都已顺利完成第一战并正关注着她这边动静，袁锳当际朝着几人绽放出一抹大大笑容，示意同伴们不必为她担心。
如此，张依依方才从袁锳那儿撤回目光，知道所有人开局进展都算顺利后，也终于安心闭目休息、养精蓄锐。
随着刚才几人之间无言的互动，不少围观的天选者渐渐察觉到了六十、六十一、六十五、六十九、七十号五处小擂台之间明显的关联，各种议论与猜测也渐渐多了起来。
不为别的，单凭这第一场基本全都快要结束的擂台对决结果，能够顺利反杀夺取擂主之位的攻擂者目前为止也仅仅只有五人。
而照正常情况看，前一百与后一百名之争照理不会有什么悬念，前百强者一边倒守擂成功才是理所当然。
但没想到的是最后倒数一百的排名修士中，竟然真有五个小擂台攻擂者例外地反杀首轮擂主，偏偏这五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伙的！
得益于袁锳分享给小伙伴们统一颜色统一款式的雪蚕法衣，倒是让人一眼便看出他们的关联。
而这个小团队在第一轮生死擂台混战中的成绩极差，与现在所展现出来的实力截然不同，不仅如此遗留城天选者排名榜上亦看不到五人任何的信息，如此一来对于张依依几人的联想自是不可避免的增多。
张依依自动屏蔽掉了擂台下边所有没用的垃圾信息，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
所谓的擂台一对一挑战说白了就残酷的车轮战。
想要集够两百分，哪怕是在无一败绩的情况下最少也得杀上一百场，最多能到两百场，可想而知一路坚持下去当真不易。
一柱香的功夫很快过去，六十九号小擂台银光一闪，新的攻擂者随后出现在张依依面前。
张依依不是王六，自然做不出人都没看清便那么火急火撩提前下死手的事来。
不过，等她看清新对手真面目后，倒是不由得叹了声“运气”不错。
“臭丫头，原来你叫张依依！”
苏紫也没想到自己第一轮攻擂遇到的便是刚刚成为新擂主的张依依，一时间脸上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他既有着老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报仇血恨的痛快得意，又突然想起立过的誓言杀得不、重伤也不能，不免觉得实在太过可惜……
但不论如何，冤有头债有主，应该算的账可是一点都不能少。
毕竟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打脸不说，还是被个修为境界远低于他的女修打脸，这般耻辱怎么可能忘记当成没发生过。
现在那臭丫头可没有任何帮手，单独站在他面前就像只抬手便能被掐死的弱鸡，他要是不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反虐回来，简直都对不住自己！
就算立了誓不能把人给弄死弄残，那也有的是办法让这臭丫头吃够苦头好好报复痛快。
“原来是苏紫前辈，看您这么激动，莫不是觉得终于找到机会可以朝我报仇了？”
张依依一点都不着急，稳坐原地，看着苏紫还笑眯眯点了点头，仿佛是什么好久不见的老友一般。
“呵，牙尖嘴利！现在可是一对一，没法四对一！”
苏紫很讨厌张依依那一脸的淡定从容，仿佛天不怕地不怕谁都伤不到她似的。
这样的自信与笃定立马又让他想起了之前火辣辣的耳光，简直丢脸到了极点。
“那又如何，我能得手一次，自然也有办法继续得手，这跟几对几其实也没多大关系。”
张依依觉得自己还算善良，毕竟只是含糊的提醒了一下，并未当众爆出苏紫被她打脸的事来。
可哪怕如此善良婉转，却还是让苏紫压根无法忍住那爆脾气，当下便恼得准备直接动手。
呵呵，果然只有用实际行动狠狠教训这个女人，这个女人才能明白花儿为什么总是那么红！
“等等，你确定要跟我动手吗？而不是直接认输下擂台？”
张依依质疑的同时外放体魄之力，强大的威压让擂台下方旁观的天选者们都清楚地感受到了那股力量之强。
“呸，这么点本事臭显摆什么，单打独斗我会怕你？”
苏紫没见过这么嚣张的金丹中期：“要认输也是你直接开口认输！真当我这元婴是泥捏的？就算你肉身之力已堪比元婴那又如何，我的战力可不是你一个金丹中期所能够跨越抗衡！”
“苏紫前辈，你大哥不是告诉过你，我并不仅仅只是单纯的体修吗？”
张依依不急不慢地收回了体魄之力，但随之虚无剑放出，绕着擂台上方转了一圈，瞬间剑气如虹。
不不不，她可不是为了显摆，她更没有那么自负过头，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她仅仅是将自己能够与苏紫抗衡的资本简单摆出，用事实说话而已。
她想告诉苏紫，她不仅仅只是体修，也是剑修！
她有着最强的防御，也有着最强的攻击！
她虽然单独一已之力还很难赢得了苏紫，但苏紫想赢她却也不是那么轻松、快速、简单就可搞定之事。
苏紫顿时黑了脸，怒极而笑：“这算什么，在向我示威吗？体修加剑修再厉害又如何，我苏紫可不是掺了水的元婴境，你这实力就再过十年二十年也不是我的对手！”
“苏紫前辈误会了，我这可不是什么示威，更清楚自己暂时的确并非前辈的对手。”
张依依好脾气地解释着：“我只是想告诉前辈，虽然我现在的确打不过你，但你想赢我也少不得费上一番不少功夫。特别是在不能杀我亦不能重伤于我的前提下，真动起手来，我要死撑着不认输，这场比试最终想要分出胜负可就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去了。”
“那又如何？”
苏紫气不打一处来，忙着发脾气以至于还真没有听出张依依那么明显的话中之意。
“我的意思是，前辈若还想夺前十得逆天大奖的话，最好不要在这里跟我动手，免得耽误功夫浪费宝贵的时间，不如马上认输另择其他擂主比较好。”
张依依笑眯眯地直白挑明：“毕竟我又不打算争什么前十，耽误久点也无所谓，反正最终只要能进前百便好。”
一句话，你要跟我动手，我肯定奉陪到底，凭我的实力便是赢了不你，也足够将你拖到再没多余时间机会进什么前十。
所以要么放弃进前十的机会来跟我动手开打，要么便识相点立马认输下场，如此节约多点时间方能更好的把握机会达成所愿。
“你……”
这一下，苏紫若是再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那可真叫傻透了。
他真是从来没见过像张依依这么狡猾又无耻的女修，偏偏自己还真叫人给拿捏住了七寸，生生被威胁到！
教训张依依与夺前十逆天奖励相比肯定是后果更为重要，说句不好听的，张依依跟那逆天奖励完全没有相比的资格！
“好，算你狠，我认输！”
弄明白利害之后，苏紫咬着牙憋着气直接认输，果断不要再继续把时间浪费在这个无耻的女人身上。
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他的克星，明明比他弱却偏偏一次又一次的拿她没有半点办法。
他连报仇血恨的心思都没了，面对这样宿命般的克星最好的方法便是彻底远离再也不见。
她的那些同伴们同样有毒，苏紫一个都不想再见到，再也不要碰到！
“可！”
随着张依依开口同意苏紫的认输，这场擂台赛方才正式结束。
所幸除了又被张依依坑之外，苏紫接下来的运气总算没再坏下去。
下了六十九号擂台后没一会儿，他便又被立马传送上了新的擂台，之后的擂台赛中也不曾再遇到过张依依，以及他们这个团队的任何一人。
没再被自认为克星克制到的苏紫终于不用束手束脚，直接将憋了一肚子的气通通发泄到其他对手身上，没有多浪费一点的时间。

第二百七十七章 连胜、时空之道
事实证明，成功避开张依依后的苏紫果真开始转运。
他一路都在以最快的速度遇谁杀谁，无有可挡，曾经的憋屈一去不复返，积分快速超，前十名于他来说的确不在话下，近在眼前。
当然，这都是后话。
而此刻张依依再次得到一柱香的休整时间。
但因为她这一场压根没有动过手，却只凭几句话便逼退一名在遗留城天选者排名榜上排第九的元婴修士自动认输，如此行径怎么可能不惊跌了不少人的眼球。
虽然他们完全不知道苏紫为什么不可以在擂台上杀死张依依，更不清楚种种顾忌从何而起，但能让境界远高于自己的人顾忌重重，本就是一种能耐。
张依依的再一次胜出令她坐稳了六十九号擂主之位，着实比第一场让还人觉得有意思。
强悍的战力、不俗的手段，以及明确的目标，这让张依依在不少天选者眼里成为了前百席离开秘境资格最有力的竞争者。
而事实上，接下来一轮又一轮过去，不少小擂台都换过擂主，但张依依仍然稳坐六十九号擂台擂主之位，进一步证实了她最开始的几场胜利，绝非侥幸与偶然。
车轮战下，便是张依依也会觉得有些吃不消。
越是往后，她便越是得抓紧一切休整的时间恢复体力、状态，渐渐地连中间那一柱香时关注小伙伴们的多余精力也没了，一心一意专注于自身擂台，不是在全力战斗中，便是在全力休整中。
转眼，二十场过去、五十场过去、八十场过去。
张依依遇到了形形色色的对手，其中基本上修为都在她之上，更不乏战力极佳者，但她硬是死死咬了下来，还是一局未丢。
虽然她整体的积分成绩在所有天选中之中并不算太过显眼突出，但越来越多的天选者却还是记住了张依依的名字。
毕竟如今擂台赛赛程基本也算过半，少数擂主连胜次数更是逼近百场，积分也即将达到两百。
但同样，如今除了张依依这个唯一的金丹中期赫然坚挺到现在以外，其他金丹大圆满以下修为者在整个擂台赛中已经绝迹。
毕竟境界上的差距当真不是谁都能够像张依依一般靠着强悍实力一次又一次不断地越阶弥补。
“哼，也就这个样！”
苏紫再次得了两分，刚盘坐下来休整便听到了擂台下方不少天选者在议论张依依。
不过，虽然他嘴上这般说，但心中却也不得不承认张依依的的确确是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至少在他同为金丹中期之际，还真没法强行说自己是人家的对手。
估计也就是大哥当初金丹时的风姿，才能稍微压上张依依一小头。
想到自家大哥，苏紫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离他最远的一处擂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家大哥竟然丝毫没有打算要前十的奖励。
明明依然无有敌手，但半点未曾尽力，每一场都不急不慢跟玩似的拖了不少功夫，心情好时还会在最后收手留人一条性命。
如此一来，大哥现在的积分排名莫说前十，连前二十都没进。
苏紫完全想不明白自家大哥为何有绝对的实力却偏偏不去抬手拿一下奖励，难不曾对于大哥而言，连立道体验这样的逆天奖励也入不得他的眼？
想不明白时，苏紫也懒得再去多想，反正大哥的心思向来便谁都猜不透，也没谁可以左右。
再说现在他就算有心想劝也没有机会，还不如当做没看见不知道，眼不见为净。
而苏虹，完全算得上整个擂台之上与擂台之下永远都最为闲适、轻松之人。
除了一场一场必须守擂出手之际，剩下每场之间的所有休整时间，他全都用来津津有味的看人家打擂去了。
毕竟以他的实力却连个元婴以上的对手都没有，实力悬殊太大，他欺负起人来都觉得乏味没劲。又根本没啥消耗，自然也不必提什么休整。
所有的观察对象中，得数张依依那个团队的人员最受苏虹关注，当然，张依依与洛启衡两人绝对又是重点中的重点。
苏虹很快便发现，那个实力仅次于自己少许的洛启衡，竟然也从头到尾完全没有争夺前十奖励的打算。
说句不好听的，除了他以外，所有天选者之间有那能力最快集齐两百分者，自是洛启衡无疑。
“真是有意思呀。”
苏虹喃喃自语了一声，这个团队里的修士难道当真都那般无欲无求？
呵呵，他可怎么样也不信。
但不论对方出于什么样的心理与目的，总之洛启衡与自己的做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对于无法绝对确认安全的东西，他宁可不要也不乱用，毕竟他有没有这所谓逆天的奖励，照样也能比所有人走得更快更好！
至于张依依，苏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先前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个女修的实力。
八十场下来，每一场面对的都是修为高她不止一阶者，那些对手不论是从质量还是数量上来说，对于张依依都是一个极其艰巨的挑战。
虽然不是每场都能杀死对手，但自打她站上那方擂台起便再也没有输过任何一场，可想而知这是一份多么恐怖的实力与意志。
换句话说，便是当初金丹中期的自己，他也不一定会比现在张依依做得更好。
只可惜，一番细细观察下来，苏虹倒是发现了张依依有着一个最为致命的缺点——看似凶狠果断，实则心软而妇人之仁！
有些本应该直接杀死的对手，最后关头张依依却收手留了人家一命。
虽然他在守擂战时偶尔也会这样，但那绝对不是什么怜悯之心发作，而是出于有意识放水、拖点积分，免得一个不注意自己便直接冲进了前十。
他只是本能的不太想要所谓的逆反奖励，仅此而已。
而他虽然并不清楚张依依在完全有能力杀死对手时到底以什么标准挑出是杀还是放，但这种行为本身于他来说就是一种最大的错误。
甚至于，他现在还真有那么一点相信张依依曾描述过的她们那个修真世界存在某些的美好。
只不过那肯定只是张依依的一厢情愿，或者将将好出现在她周围的都是一些个别现象，绝对不可能更不应该会是普遍的主流。
不得不说，苏虹无意间倒是误打误撞的猜到了某些真相，但相反这样的认知却也让他在今后的修行之中摔的跟头变得更大起来。
……
此时不提张依依与洛启衡量，陈凡同样一直稳坐擂台外，然张桐桐、袁锳两个就稍微曲折了一下，两人中途都曾有过一回失手。
好在她们的对手也没有能力直接将她们置之死地，只是被逼下了擂台输了一场。
因为并未受多大的伤倒也没有影响到后面继续上擂台。
她们的运气都不算太差，中间并未等太久便重新以攻擂者身份上擂台，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到了，两人越战越勇，之前唯一一次的失手事侏再未重演。
而如今，五人积分除了洛启衡高出一些外，其他几人倒都相差不了多少，入前十肯定已没有半点竞争力，但只要继续保持下去，前百还是很有信心。
唯一不同的是，洛启衡是有意识地控制速度与得分，剩下几人倒真不必刻意担心这个问题。
偶尔休整时的一瞬间，袁锳脑子里头下意识出现得最多的便是，夺不夺前十那逆天的奖励果然是个挺不靠谱的问题，她那时到底还是想得太多了些。
……
很快，张依依迎来了她的第八十一名攻擂者。
“张道友好，我是素琳，是一名符修，学艺未精，望能与张道友切磋一二。”
娇俏的女修含笑立于张依依面前，看上去如花儿一般美好。
前八十位攻擂者中，张依依见多了形形色色性格的修士，女修虽相对极少，但也有过几人。
只不过，任谁也不曾似这素琳一般大大方方的热情、明明白白地自报家门、更带着看上去满满当当的善意。
这不像是打生死擂台，反倒更像是赴一方同道聚会，真真是小小切磋一二而已。
“素道友好。”
张依依同样笑着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只不过笑意却未及眼底。
哪怕眼前的女修掩饰得再好，表现出了对她满满当当的善意，但偏偏张依依有那最为特殊的先天神灵体在，对于恶意那种东西却是最为敏感不过。
若是苏虹当面询问张依依在到底以什么做为最终杀不杀死那些攻擂者的择选标准的话，那么答案就是直觉这么简单。
对于善意这种东西她没法直接鉴定真假，但对于恶意，哪怕隐藏得再深再好，却依然不会错过一丝一缕。
而这位素琳算得上是白莲花中的翘楚，表面看上去有多么好，骨子里就有多么黑，那满满当当的恶意简直是她所面对过的攻擂者中最大最强的。
虽不知道素琳如此强大的恶意到底从何而来，但那装模做样的举动意欲为何却是可想而知。
是以，在素琳还想开口跟她说道点什么的时候，张依依便直接打断掉了，并没再给这名女修浪费她时间的机会。
哼，她可懒得应付这么一个高境界的白莲婊。
“动手吧！”
张依依毫不客气率先出手，符修什么的最是阴险，鬼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种类、多少数目的符篆存在。
况且，她可不敢相信素琳的话，是不是单纯的符修谁知道呢？
所以最好的方式便是将主动权拿在自己手中，才不会跟个对她恶意爆棚的人切个什么磋。
素琳哪里想到明明在所有擂主之中最心存善意的人，为何面对她时这般咄咄逼人、毫不留情，她甚至于还没有来得及提前布置完连环符阵，对方便直接朝她杀了过来。
而张依依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回，没有试探，出手便是狠招。
虚无剑承载着最强的星空剑法应声而出，同时剑法之中更是首次添加了张依依对于时间的感悟。
哪怕仅仅是最为初步的感悟，但带着异样时间流速的星空剑法赫然间却恐怖到了极点。
素琳在张依依出招的同时便心知不妙，一股恼将身上所有能够保命的符篆通通加持于已身。
但剑未至，却有一股可怕的力量直接穿过层层符篆防护瞬间作用于她的身上。
那一刻，她惊恐地发现自己身体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速度快速衰老，生命力极速流逝更是让她慌了神。
除此之外，她甚至都没有精力关注到自己的那些符篆亦正在以诡异的方式由内及外的被破坏、损毁。
素琳完完全全被这种未知的恐怖支配着，仿佛从年轻到老、即将到死，就这般走过了一世，却压根没意识到仅仅不过一息之间。
而坚接着，星空第二剑爆发至极，虚无剑如同工斩碎星空直取素琳命门。
“砰砰砰……”
强大的爆炸声中，整个擂台险些崩裂开来。
好在擂台上有特殊力量不断自行修补并围堵设防，不然的话擂台之外不少的地方恐怕也得受到极大影响。
不少人被这么大的动静给惊呆了，下意识地看向六十九号小擂台。
等他们能够看清擂台上的情形时，却发现那个叫素琳的攻擂符修早就尸骨无存，整个擂台上再次只剩下了张依依一人。
刚才那到底是一股什么样可怕的力量？不少人到了现在还心有余悸。
但他们并没有意识到张依依头一回加持于剑术之上的时间之力，只当如此可怕的爆炸是因为素琳身上那数不尽的符篆一并爆炸开来才导致的结果。
唯有张依依明白真正的原因所在，而此时她的内心也被时间之力所展现出来的恐怖所震慑。
当真才仅仅一点点的皮毛，却已如此厉害，若是再进一步深入，再将《时空之门》练成，甚至于将来有一天感悟出真正的时空法则，化神立道成就时空大道……
一瞬间，张依依终于彻底抓住了自己一闪而过但却想要的东西，理清了曾经那模糊不清的领悟，更是无比透彻坚定地知道了将来所要走的路到底是什么！
她之所向——时空之道！

第二百七十八章 晋级、回不去了
时空之道！
一念瞬成，似小小的种子终于生根发芽、牢不可破，他朝一天，必将长成参天大树。
不少人都发现了张依依此刻的异常，简直妒忌得都成了红眼病。
“我去，竟然在擂台上顿悟了！”
“这是什么鬼金丹中期，老子要能这样，老子也乐意当个金丹中期！”
“呸，这运气真是逆天了，真是同人不同命呀！”
“也不知道顿悟了什么，看这周身气势不断攀升，怕不是什么小悟。”
“我怎么就没这么好的命？”
……
洛启衡与张桐桐恰好现在也处于一柱香的休整时间中，是以同样一并见证了张依依的这场顿悟，自是打心底替其感到高兴。
只不过，唯一让他们担心的是，若是依依这场顿悟时间过长的话，一柱香后擂台赛继续的话，可不会有谁等着依依顿悟结束后才开打。
但很快，洛启衡便率先松了眉头，安下心来。
他终于看出了点端倪，依依这场所顿悟应该与择道有关，也就是师父曾说过的“先天悟道”。
绝大多数的修士一般都是主观意识地选择并确定自己将来所要感悟的大道，然后一心一意钻研领悟，等到化神之后积累足够才能自然而然立道成功。
但也有个别天赋异禀者，冥冥之中便能够知道自己必须要走的是什么道，那不仅仅是适合，而是一种天生本命的归属，往往这样的人在立道之后更能将这一大道发扬到极致！
他们青城剑宗从来就没出现过“先天悟道”者，哪怕是云仙宗如今至强巅峰的姜恒真圣，也就是依依的师尊，也只是与他一般自主择道。
而整个华仁大世界凡有记录起，整个修真界总共就出过两名“先天悟道”者，但据师父所言，那两人皆为上古时才存在的三大特殊体质——先天悟道体，所以才有机会“先天悟道”。
没想到依依竟然成了“先天悟道”的第三人，还是在非先天悟道体的情况下，这般一来，将来她的成就可想而知必定不可限量。
“先天悟道”往往顿悟的开始也就是结束，根本不需要多少时间。
只不过依依此刻明显是在梳理，加之这场顿悟推动下，她金丹中期的修为已饱和将溢，不可避免面临着临时突破。
是以此时此刻张依依更为准确说来，应该是要晋级了。
晋级的话，就没什么太过担心的，依依此回明显也是水到渠成不会有什么风险，加之还有修士甚至在打斗中晋级，这点不利因素算不得什么。
果不其然，下一刻张依依身上修为节节爆涨，四面八方的灵力疯了似的一股恼不断涌入她的体肉，整个擂台成了一幕金色的灵海。
“这女的还是不是人，顿悟之后立马晋级？”
“她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气运呀，咱我就碰不上这样的好事呢？”
“得了吧，别太酸，人家这可不是什么纯粹的运气，妒忌不来。”
“说得也是，想那么多还不如看看差多少分才能拼进前百，离开这个鬼地方。”
……
各种各样的议论声自是不绝，此时张依依的六十九号擂台已然成了整个战英台秘境绝对的焦点。
苏虹刚刚结束新的一战，擂台屏蔽被解开后，这才知道张依依竟然又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阴沉了下来。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第一轮生死擂台混战中就应该不惜一切代价的将这个女修给杀死除去，而不是一个不小心直接给自己未来又多留了一个劲敌。
与洛启衡一样，苏虹同样也意识到了张依依刚才那不是普通的顿悟，而是“先天悟道”。
不仅如此，张依依所悟之道恐怕极不简单，可怕之处暂且无从所知罢了。
在苏虹罕见的怨念后悔中，张依依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强，瞬间便突破了金丹中期，一举晋级金丹后期。
不仅如此，金丹后期后，她周身的气息并没减弱，反倒大有一鼓作气继续往上攀升的强势劲头，半点也不勉强，如同水道渠成，强行中断才有问题。
“这是……要连续晋级？”
不少人脸都黑了，同时一次又一次的震惊发生在张依依身上多了以后，下意识地他们竟然自己都没意识到已经有些开始麻木起来。
“是呀，明显大有余力，连续晋级什么的没啥毛病。”
“哎，难怪这么厉害，看看人家这晋级的架式就知道可不是什么寻常金丹中期。”
“啧啧，我这是头一回见识比天灵根还要牛逼的三灵根，要我也能这样，我也乐意是三灵根呀！”
……
一柱香的功夫即将过去大半，而就在这时，张依依果然自然而然的再次冲破了金丹后期的制限，一举冲至金丹大圆满。
而后虽然不曾再往上攀升，但金丹大圆满的境界却是稳稳地固定下来。
她整个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剔透、空灵，甚至给人一种飘然若仙，随时都将飞升而去的幻觉。
直到张依依彻底结束这场造化，收回灵力，收敛好一切气息后，那股即将飞升的玄幻感这才消失不见，但那满满当当的剔透、空灵之韵却是融入骨髓依然长存。
就在这时，一百个小擂台上还正继续的打斗突然被秘境之力强行打断暂停下来，机械冰冷的声音在每个活着的天选者耳边同时响起，如雷震耳。
“第五擂台擂主仇勉，集齐两百总分，位列擂台赛第一，得回归本世界资格牌，获立道体验奖励一次！”
机械声音公示完毕，第五号小擂台直接拔高至百米，赫然林立于所有擂台之上。
与此同时，一枚类似于传送他们进入战英台秘境的青铜钥匙从天而降，直接进入到仇勉体内消失不见，任是有人不要命的想抢也根本无处下手。
随着第一块回归本世界的资格牌发放完毕，不知多少天选者瞬间开始急了，总共就只有为数不多的一百块资格牌，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减少至九十九块。
比起前十奖励的争夺，对于绝大部分天选者而言，百块回归本世界的资格牌自然更加重要。
毕竟到了现在这个程度，排列前十者基本上已经很难再有可能撼动，但前百的排位争夺变化则可能性则大得多。
不仅是还在擂台下等候的天选者们，便是百个小擂台上的擂主，不少人变得越发急迫，压力成倍增长起来。
说句不好听的，底下等候的不少天选者中，有很多积分都要高过现在擂台上一部分的小擂主，因为并非所有的擂主都一战未输，从头到尾不曾在擂台上移过位子。
而随着第一名立道体验即刻发放，剩下那点还存着些许旁观心思的天选者亦收起了那些不应该有的想法，全力投入到自己的擂台赛上。
百米半空孤零零的第五号擂台在立道体验发放下来的那一刻便被一层雾气完全包裹笼罩住，独属于前十的奖励对于其他天选者来说，果然连看热闹都没门。
所有奖励发放完毕，其他擂台暂时的封禁自然而然的被取消掉，还没打完的接着再打，休息时间到了的立马进入下一轮守擂攻擂。
也许是已经有了第一名的出线刺激，接下来的擂台赛更是血腥惨忍，死亡率明显比之前激增起来。
而没过多久，紧接着同样集齐了两百分的天选者接二连三的开始冒出。
机械冰冷的声音时不时响起在战英台秘境之中。
一座座小擂台随之拔升至百米空中、一张张回归本世界的资格牌进入天选者身体与之合二为一，一份份立道体验奖励伴随着白雾包裹住的小擂台发放而至。
再之后，前十很快被占满。
奖励什么的所有人彻底断了念想，更是将满腔的孤勇爆发于擂台之上，一个比一个狠地拼死抢夺着最后离开这里的希望。
苏紫心满意足地以第八名的成绩得到了所想要的一切。
开始立道体验时，隔着距离他遥看了一眼自家大哥，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却仿佛看到了大哥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
但很快，苏紫便再也没有功夫顾忌任何，整个人彻底沉沦于体验之中。
……
等张依依拿下第九十名对手后休整之际，她这才发现不仅前十，便是前二十五名也已产生。
其实她这一场花费的时间不算短，却也不是太长，但因为最终挤身前百的天选者越来越多，速度也越来越快，所以变化很是明显。
足见这样的模式下，压力与动力成正比地已然大到了何等地步。
正巧，第二十六名在下一刻诞生，张依依意外的发现竟然是苏虹。
说意外，不是意外于对方出线，而是这会她才赫然发现，这个实力本应必进前十，甚至前五、前三者，竟然压根没有拿那逆天奖励，反倒一脸淡定轻松的扒了个二十六名，仅仅拿下一块回归本世界的资格牌而已。
如果说第一轮生死混战中，苏氏兄弟没有夺取悟心丹是一个巧合或意外的话，那么现在第二轮苏虹也没有去争立道体验的奖励，便足以说明绝非偶然。
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多深入思索，紧接着便听到那道机械冰冷的声音连着报出了第二十七与第二十八名。
高兴的是，这两个不是旁人，正是他们团队中的陈凡与洛启衡。
如此一来，张依依也没功夫再去管苏虹的闲事，替已出线队友高兴的同时，则快速在心里计算着自己与堂姐还有大师姐几人分别冲进前百还差的分数。
毕竟照着现在天选者们越咬越紧、越来越快的得分速度，真正出线进入前百拿到回归本世界资格牌之前，谁都没办法保证会不会出现什么不想看到的意外。
是以，下一轮守擂开始后，张依依也不得不更拼了起来，好歹她现在也是堂堂正正的金丹大圆满，不能比着金丹中期时差吧。
说到底，到了这会儿更多的是实力相近、积分相差不多的天选者，所有人在时间与速度上的比拼越发明显。
谁能更快拿下两百分，谁就能够挤掉别人，占据前百一席。
机械冰冷的公示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没多久百席名额便只剩最后不到四成。
张依依收起虚无剑，盘坐下来抓了块上品灵石快速恢复着灵力与体力。
她清楚的知道，在自己休整的这一柱香功夫内，剩下不足四成的名额只会越来越少，唯一庆幸的是，此刻她离两百分已仅差一分！
“依依应该没什么问题，下一轮绝对可出线。”
百米半空中，陈凡边关注着下面擂台的情况，边与离他擂台最近的洛启衡说着话：“桐桐跟大师姐就有些危险了，只希望其他人出线速度不要再继续快下去了。”
陈凡最后的目光自是落在张桐桐擂台处，看着正与攻擂者打得难舍难分的张桐桐，满心满肺都是着急。
这两轮，张桐桐运气都不太好，遇到的全是极其厉害难缠者，不仅费时大，并且连着都只得了一分。
袁锳比张桐桐稍好一点儿，但离两百也还差整整十分。
五人之中，没想到到现在分数最低的反倒是张桐桐，运气好的话最少也还得再全杀六场。
可眼下前百之席已经只剩三十八位，六场过后还有没有空余席位实在难说。
陈凡恨不得下场替张桐桐，却又完全插不上手无可奈何，只能够在这里远远焦急地看着心上人，帮不上任何忙。
这种煎熬难以言喻。
“……”
洛启衡本不善言，更别说安慰，想了半天，这才挤出几个字道：“苏虹说她气运诡异。”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一个气运好到诡异者，最终肯定是有风无险顺利离开的。
苏虹的耳力自是极佳，当下便抬眼往洛启衡与陈凡这边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确诡异，兴许她就真回不去了。”
陈凡当下沉了脸，回敬道：“将来若有机会再遇，陈某必定向阁下讨教一二！”

第二百七九章 出线、逆转
“呵，希望你将来别太早再遇到苏某。”
苏虹一脸的无所谓，笑对方倒是勇气可嘉。
只不过，谁都不曾想到，今日的两句口角，在将来的某一天将引发出多大的混乱。
很快，张依依的最后一战拉开序幕。
年轻的控兽师有着一帮威风凛凛的极强战队，六阶灵兽都有两只，五阶八只。
一次可同时控十只这般等级灵兽做战的控兽师实力自然不容小觑，更何况十只也未必就真的是此人的极限。
张依依头一回成了即将被围殴的对象，偏偏自己唯一的凶兽伙伴此时还躲在她的随身空间里，头都不敢往外冒一下。
也许是张依依对毛球的怨念实在过于强烈，以至于自正式开启擂台赛后一直别说冒头，甚至连声都没再吱过一下的毛球顶着巨大的怨念终于悄悄传一句音。
而传音过后，毛球便立马再一次继续装死，就跟从没有过一般。
若非张依依的确听清了毛球所传之音，并且内容正是那些被控兽师所控灵兽最大弱点的话，还真会误以为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
好吧，总算这家伙还有点良心，关键之时多少也起了点作用，出了点力。
“张道友，我很早就注意过你很多场擂台赛，发现从头到尾你竟然都没有召唤过一只契约兽出来帮过忙。”
控兽师西门南山率先说道：“张道友实力非凡，单凭一己之力便能傲视群雄，西门自知不及，更得仰仗这些灵兽之力，否则寸步难行。”
“西门道友误会了，我可没道友说的那么强，无非是契约兽临时陷入沉睡，这才只能一人独自苦撑罢了。”
张依依看着眼前态度不明的控兽师及他的那些威风无比的灵兽战队，反问道：“可以开战了吗？”
说那么多废话干吗，不知道现在时间越来越宝贵了吗？
“张道友请稍等，西门觉得这一战我们可以不打。”
西门南山看出张依依神情中的不耐，当下快速解释道：“西门愿意主动认输，正好张道友亦只差一分集齐两百，希望张道友可以答应下来，如此一来对咱们双方都是件好事。”
西门南山觉得他主动认输必定能得张依依同意，说到底这对张依依只有利而无害的事，得了他送上的一分，直接便可毫无风险的立马出线。
但事实却很快地打了他的脸，张依依根本没打算同意。
“不行！”
张依依果断拒绝：“开打吧，我不需要你主动送上这一分。”
“为什么？”
西门南山承认自己的确不是张依依的对手，特别是这个女修不久前已然晋级至大圆满，更是难以对付。
加之自己也仅仅只剩最后两分可达两百，所以他才不愿意在这个女修手中冒险。
不论是死还是伤，都将影响到他好不容易逼近的百名之席。
“因为这是我的主场，我同意或者不同意都不需要任何的理由！”
张依依说完便径直动手，根本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这一场，人不一定非得死，但张依依绝不可能就这么快放他毫发无损、精力充沛的下去重择擂台。
只不过倒是与对方有无恶意没多大的关系，仅仅因为她先前便算过堂姐与大师姐还差的分数有点危险。
而偏偏这个西门南山又正好只差最后两分，她若是不拖上一把，只怕堂姐与大师姐能够争夺的席位又得少上一席。
说句不好听的，万一这两姐关键时离前百就差那么一名呢？
不怪张依依恶毒，生死存亡之争这样的大事，她不向着自家人难道还向着陌生人？
西门南山气极，但人家不答应他也没有办法，不得不打消之前的念头，带着满腔的怒火操纵着自己的灵兽战队与张依依搏斗。
既然这个女修如此不识抬举，那么也别怪他心狠手辣。
一人十兽迅速战成一团，场面极其精彩。
张依依原本身上自然也受过一些暗伤，虽有疗伤丹药控制但总归会有些影响。
但不久前临时顿悟晋级后，倒是直接将所有暗伤清洗一空。
她整个人的状态好得不行，根本不是西门南庆那些已连战百来场、各种大小伤都不可避免受过的灵兽战团所能比拟。
加之毛球传音提点过控兽师控制下灵兽的最大弱点，以至于哪怕西门南山再愤慨再不甘，再使出全身的本事，战况却还是在不断地往一边倒。
就在张依依连着徒手撕了他好几只灵兽甚至包括一只六阶时，西门南山气得一口血生生喷了出来。
“张依依，你找死！”
西门南山愤怒地大吼一声，下一刻手一挥五只全新灵兽快速补齐了原本被灭的几只缺口。
与此同时，整个灵兽战团极速转换了阵形，齐齐朝着张依依怒吼。
就在张依依下意识地觉得西门南山必定要发最大招与她背水一战时，却不想下一刻西门南山竟连人带兽通通消失在擂台之上。
“……”
张依依正无比警惕着对方何时将突然闪现给她致命一击。
然，却突然听到那道机械冰冷的声音宣布她此战已胜，得一分，总共积齐两百分，排名第八十五，得回归本世界资格牌一块。
随即自己这方小擂台往空间拔升时，张依依这才看到了早已出现在擂台下方某处的西门南山。
她这才明白刚才那人的举动竟不是妄想要与她同归于尽，而是用了什么其他手段，强行逃下了擂台。
不过，看西门南山那面色状态，强行逃下擂台明的代价明显相当不小，不然人家那怒视她的眼神也不至于恨不得将她这“不识好歹”的人烧成灰烬。
呵，还敢瞪她！
就西门南山现在这状态，运气好点没机会再轮上擂台攻擂，说不定反倒是可以保下一命，只是得永远留在战英台秘境中成为一名新的遗留者。
而运气不好的话，再轮上擂台时就他现在这实力状态，也只有给其他天选者送分送人头的份。
哦哦，最好是给自家堂姐或者大师姐送分送人头，省得本就生死勿论的擂台赛上，他还好意思恨别人不同意轻易放他一马。
升至百米空中，得到回归资格牌后，张依依这才有了机会跟不远处的洛启衡与陈凡打招呼、交流。
“你最后为什么没直接答应那控兽师的请求？”
忽然间，苏虹的声音隔着好些个小擂台，无比清晰地传到了张依依耳中。
不仅是张依依，洛启衡与陈凡自然也听得分明。
“苏虹前辈这问题问得好生奇怪，我为什么要同意？”
张依依隔空看去，好笑地反问。
“之前那么多场，你可不止一次主动放了原本可以杀死的攻擂者，而那控兽师主动提议认输并不会影响到你这轮出线。”
苏虹说得相当认真，在他认定这个女修最大的缺点是心软与妇人之仁时，却不想又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一面。
张依依却是极其随意地答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此一时彼一时，想杀就杀，想放就放，想同意就同意，不想同意就不同意呗，那本就是生死擂台，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不对！”
苏虹十分笃定地说道：“当时你肯定是在算计什么。”
“呵……”
张依依轻笑一声，收回目光没再理会。
信不信拉倒，反正她也没那义务替一个外人解惑。
倒是洛启衡与陈凡片刻间若有所思，同伴之间的默契让他们很容易便想明白了张依依最后愣是没白白让人认输的原因。
换成是他们的话，当时估计也会如此，不论最终到底有没有用，总归也是力所能及范围内唯一可以做的。
“多谢！”
陈凡小小声朝着张依依道谢，能少一个竞争者，便等于是桐桐多出一席争夺机会。
“傻了吧未来姐夫，这还用得着你谢？”
张依依笑着摆了摆手，一个是堂姐，一个是大师姐，她可不是为外人。
“只有十二席了。”
洛启衡简单几个字一下子让张依依与陈凡都不再说话，通通仔细关注着下面有着张桐桐与袁锳的两处小擂台。
就在张依依突出重围后的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先后又有三名天选者正式杀入前百，最后仅剩下十二席回归之位。
好在，接下来离两百总分最近的天选者至少也还需要两轮之战，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出现频繁而快速的出线者。
也就是说，那最后的十二席两位姐还能有时间可以争夺到。
气氛越来越紧张，张依依此刻甚至比自己打擂时还要揪着心，声也不吭，大气也不敢出的，好似生怕会影响到下面正浴血奋战的袁大师姐与堂姐。
半个时辰过去后，百名之位依然继续不断缩减，已然只剩最后的六席。
最有希望得到最后六席的天选者却有十几人之多，关键得看谁能最快把握住机会。
而就在此时，袁锳与张桐桐几乎同时杀死了她们各自这一轮的对手。
好消息是，袁锳终于集齐了最后两分，以第九十五名的成绩拿下一块资格牌。
坏消息是，因为最后仅剩五个名额，而张桐桐却还差两分，偏偏现在还得等上一柱香之后才能再开始下一轮。
一柱香功夫过后，谁都不知道最后的五个名额是否还在。
更别说，谁也无法预知张桐桐下一轮的对手是强是弱，还有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等着张桐桐完成那一轮。
“桐桐！”
陈凡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喘不过气来，明明他早就不需要所谓的呼吸。
他无法想象将张桐桐一个人独自留在这方永远没有出路的绝望之地会是什么样的情形，稍微一想便觉得万剑锥心不能自己。
“还有机会！”
袁锳牢牢盯着那处小擂台上的张桐桐：“她不会放弃的，别让你的情绪影响到她！”
这话可有些不客气，但无疑却是最正确的。
一时间陈凡猛然清醒，强行收敛起自己所有的情绪，不敢再显露出丝毫，生怕影响到张桐桐。
“我堂姐肯定没问题，她将来可是要飞升成仙的。”
张依依暗自嘀咕了一句，却是不敢在这会儿说出声来，只是下意识地安安自己的心。
毕竟张桐桐可是原书女主，女主光环在那儿，最后也是会飞升上界的，当然不可能轻易就折在这么个鬼秘境之中。
但此刻的情形又的确太危险了些，不说关心则乱，就是个陌生人看到也难免被紧张的气氛带入而提心吊胆。
一柱香之内，先后又有三人进入前百，面对只剩下最后两席名额的事实，张桐桐此时却反倒完全镇定了下来。
那一柱香的休整时间中，她胡思乱想了很多很多，但最终还是凭借强大的意志生生抛弃了所有杂念，静下心来等候着即将到来的最后对手。
张桐桐此时的表现倒是令陈凡几人添了几分信心，毕竟真正的临危不乱方才有希望把握住最后的机会。
还有最后两个名额！
张桐桐只要能够赶在那几个与她分数一致的天选者前面抢先杀死自己的攻擂者就成！
而她已然做好了孤注一掷的最后准备。
小擂台上银光一闪，张桐桐没有浪费任何的时间直接发动了她早就蓄势的最强攻杀。
“哈哈，竟然是他，堂姐果然运气顶顶好！”
看清张桐桐最后对手面目的那一刻，张依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反正这会儿也不会影响到堂姐。
她发现自己的嘴可能是开过光的，说什么还真灵验了。
那个千方百计费了极大代价从她擂台上强行逃出的西门南山好巧不巧，果然真就成了堂姐最后的对手。
西门南山原本就在她手上受了伤吃了大亏，加之强行逃离擂台更是受损极大，如今实力大跌哪里会是堂姐的对手？
甚至于，因为双方之间实力明显变得悬殊，所以堂姐拿下这主动送来的人头费不了什么功夫。
在这抢时间赶速度的档口，西门南山简直就是最佳对手！
连陈凡在看到西门南门的那一瞬间，眼中的激动与希望之色亦变得无比强烈起来，只是眼睛仍然半下都不敢移开，死死盯着那方擂台。

第二百八十章 回归、伤痛
一小会儿后，两道机械冰冷的声音几乎前后叠加着响起，报出了最后两席百名之位的出现。
其中第九十九名，正是让张依依他们这个团队所有人都悬着心的最后队友——张桐桐！
与此同时，另外无数道绝望的声音沸腾而起，但却很快被隔绝于百米空中百个小擂台之外。
自此以后，小擂台下方的所有天选者将再无回归本世界的机会，彻底成为这方秘境所属物中之一。
“张桐桐归队，还好，不是倒数第一。”
百米高台重聚，张桐桐看向一路相互扶持走来的所有队友，释然一笑：“还好，能跟你们继续同行！”
几人相视而笑，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辞反倒显得有些多余。
离开的时刻终于到来，如来时一般，百名得到回归资格牌的天选者们身形渐渐虚化模糊，而后齐齐消失不见。
在张依依闪失的那一刻，她随身空间内有东西陡然亮起，好在张依依的空间如今级别破为特殊，倒是没有泄露出丝毫。
而那陡然亮起之物正是当初张依依在雪山之顶替阿大取宝贝时的三块怪石其中一块。
随着张依依被传送离开这方秘境，那怪石上的光亮很快消失干净，一如既往般沉寂下来。
若非毛球刚才没睡瞧了个正着，还真没发现这破石头竟然会发光。
……
不知过了多久，等张依依再次醒来之时，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青翠的山林之中。
脑袋微微有些迷糊之感，最开始传送之时她并未昏迷过去，虽然只坚持了几息，但那难以想象、难以形容的特殊传送空间画面的一幕却是死死被她强制性烙印于脑海。
哪怕后来很快陷入昏迷无法再有机会接触更多，但光是那幅画面便足够她于空间领悟之上大获收益。
不过，此时张依依自然不急着立马去钻研那幅空间画面，快速起身辨别周围情形，至少得先确定自己现在在哪儿。
她应该已经回到了华仁大世界无疑，毕竟熟悉的世界气息做不了假，就是不知这种随意传送投放到底会把自己传送到这方世界的哪个角落。
若是离宗门太远，还得想办法找到最近的传送阵赶紧回家。
师父那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说飞升就飞升的人呀，当真是有实力任性。
神识快速扩展开来，忽然间，张依依面色一紧，当下便朝着东南角方向快速御风而去。
半山腰乱岩石之上，朱庆绝望地看着提剑一步步紧逼自己的堂兄，痛恨着自己的无能。
“老三，把东西交出来，不然的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朱庆堂兄不屑地说道：“就你这样的废物再好的宝贝给你用也是浪费，识趣的话立马交出，我可以饶你一命。”
“放屁，我就算是死也不会便宜你这个畜牲！”
朱庆死死盯着对方，恨得直咬牙：“有种你就杀了我，我看你到时如何骗得过我爹娘，如何与家族交代！像你这种连自家兄弟的东西都要不择手段强抢的畜牲，东西到了手杀我灭口都来不及，我信了你的鬼话才怪！”
被朱庆一通劈头盖脸的恶骂，对方明显也怒了：“哼，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朱庆已被他重伤连还手之力都没了，一条翻不了身的咸鱼，索性懒得再废话，先强行搜魂找到东西下落，再把人杀了一了百了。
至于回朱家如何了事，他多的是法子把自己择得干干净净。
正当他抬手准备强行搜魂之际，颈上人头却是突然人脖子上掉了下来，连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都来不及想，便已命归黄泉。
朱庆好一会儿才发现堂兄竟然头身分离，死得不能再死，反应过来后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被曾经的故人所救。
“韩琳？你是韩琳？”
朱庆顿时激动而复杂，看向张依依的目光连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喜还是怨。
自打郑和失踪后，都快二十年了，他最开始对韩琳是极其责怪与迁怒的，哪怕周义、周仁都劝说他这事怪不到韩琳头上。
他一直固执地认定郑和的失踪肯定与那天拍卖会上的韩琳与那神秘人高价竞拍那块从第三战场出来的东西有关。
如果那天韩琳不跟人家强行抢拍第三战场出来的东西，又或者说韩琳没有以郑和的名义拍的话，也许郑和就不会出事，不会消失这么多年音信全无，生死不知。
可后来这么多年过去，事实到底如何他哪里可能看不清楚。
就好比周仁所说，他这般不断迁怒一个并不知情的姑娘毫无意义，事实上那些害得郑和失踪生死不明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
只不过他们没有那样的能力去动真正凶手分毫，所以才只能把所有责任与怨恨都转嫁他人，好让自己能够有个可以发泄的途径罢了。
毕竟，就算郑和的失踪当真与竞拍的那样东西有关，谁也不曾想到有人会胆大包天到敢在城中便直接对嘉谷关城的少城主动手。
他们没料到，郑和自己也没料到，韩琳又怎么可能料到。
“朱大哥，你还好吧？”
张依依检查了一下朱庆的大概情况，很快给他喂了一颗疗伤丹药下去。
朱庆人有些木木地，没有回应，却也没有拒绝那丹药。
“朱大哥你先调息一会儿，把丹药炼化便没什么大碍了。”
张依依说道：“我替你护法，你先放心疗伤。”
朱庆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依言开始打座疗伤。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朱庆的异常，这明显不是一个多年之后故友再次重逢应有的反应，但此刻还是先让朱庆疗伤比较重要，剩下的到时再说也不迟。
一个时辰后，等朱庆再次睁眼时，却发现张依依不但还在认真替他护法，而且堂兄的尸身早就己经处理干净，唯有储物袋还放在一旁明显是等着给他处置。
此刻的心情更加晦涩而复杂，连自己也分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滋味。
眼前的少女变化极大，不过区区十八年便从当初的低阶筑基变成了如今的金丹大圆满，如此晋级速度，天才中的天才也不为过。
反观他自己，这么多年过去后不但修为如故，甚至于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若非被突然出现的韩琳所救，这会儿早就已被本家堂兄害死。
可眼前的少女似乎又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如同当年一般笑语晏晏地叫着他朱大哥，还是如当年一般毫不犹豫的便对他出手相救。
到如今，朱庆早就己经不知到底恨的是谁，或许心底深处真正唾弃的从来都只是自己的那份无能与懦弱。
最好的朋友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事失踪他无能为力，这么多年他遍寻无踪却将所有的责怪推到别人身上。
“郑和……”
嘴唇抖了抖，朱庆沉默了片刻后，终是率先费劲地说道：“郑和失踪了。”
“什么？”
张依依心神一怔，下意识的有些不大相信刚刚听到的内容。
“郑和失踪了！”
朱庆却并没有让张依依有任何可以侥幸的机会，更不必她再询问半个字，当下说道：“当年拍卖会正式结束后，我们几人一起回去，半道大街上他突然就不见了，就在我们几个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眨眼之间不见的。整整十八年过去了，这里再也没有人见过他，城主和我们找遍了我们能够找的所有地方，却是一无所得。”
他一口气将憋在心中的话通通朝着张依依砸了过去：“我一直都觉得，要是当年你没有来过，没有跟我们一起参加拍卖会，更没有与人高价争拍那件来自第三战场的破东西，大哥是不是就不会出事，不会失踪到现在都一直生死不知、音信全无？”
说到这，朱庆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像个孩子似的失声痛哭起来。
那无尽的压抑与悲伤如同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的勒住了张依依，让她好半天的开不了口，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原来如此，她总算知道为何朱庆看她的目光那般复杂。
万万没想当年自己刚走，郑和便出了事，若说这中间与她无关，便是她自己都不能相信。
只不过，她当年是真的万万没想到，那些人居然胆大包天到在人家的地盘上却连嘉谷关城少城主都敢不曾放在眼中。
想到郑和是代替自己受了一劫，张依依完完全全被内疚与后悔包围，难受至极。
“魂灯……郑大哥现在的魂灯情况如何。”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压下心中种种，事已既此任何的后悔与内疚都没有半点作用与意义，想方设法找到郑大哥才是她如今必须要做的事。
“没有魂灯了，他失踪之后，城主这才发现自己嫡长子的魂灯尽然不知何时也不见了。”
痛哭一场后，朱庆的情绪这才恢复了正常：“其实那天大哥失踪的真相本并不难查，只不过没想到那些人却是城主府都没有资格过问的，所以这么多年以来……”
话没再继续，但最后那声无奈的叹息与未尽之意却是再清楚不过。
“我会查清一切替郑大哥讨回应用的公道，将郑大哥找回！”
张依依一字一字坚定无比的说着，不论是谁，都不能阻止。
朱庆听到这话不由得苦笑：“算了，那些人根本不是我们动得了的。就连城主都不敢向他们追问大哥的事，你又能做什么？”
当初大哥和他们都心中清楚，韩琳肯定不是她自己所说的什么普通散修，但即使如此，也起不到多大作用。
毕竟那些人身后的势力滔天，根本不是他们触及得到的。
更别说若是让他们知道当初抢拍失手的东西就在韩琳手中的话，只怕光是搭进去一个郑和还不够，非得再把韩琳也给弄没掉。
朱庆到现在也不能完全说已对韩琳释然，但到底不至于恶毒到希望她去送死。
哪怕只是看在，郑和当年便对韩琳那么好，肯定也不会希望韩琳出什么差池。
“你若有心，能一直记着还有这么个人就行了，若是将来侥幸真能打听到大哥的丁点消息，务必第一时间通知我们便好，其他的……都顺其自然吧。”
朱庆最终还是向现实低了头，或许这么多年他虽然从不愿意承认，但下意识里其实已觉得大哥凶多吉少。
像他这样一个靠着丹才勉强堆积起来的金丹废物，自己的一辈子通通花在漫无目的、虚无飘渺的寻人之上也就算了，却是没有必要再让韩琳也跟着一头扎进来荒废一生。
只是听韩琳那般说，一瞬间曾经心中所有的迁怒与恨意随风而散。
至少大哥眼力劲不算差，没有真心真意白白对一个白眼狼好。
“不管对方是何人，是何身份，只要他们与郑大哥出事有关，我必不会放过！”
张依依却是不曾改变心意，更加郑重无比：“只要郑大哥还活着，我张依依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也定当要找到他！”
若是他不幸当真早已亡故，那么便是轮回路上，她也要想方设法找到他的转世，补偿自己的过错。
“你说什么？”
朱庆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却并非因为对方坚定无比的态度，而是那声自称。
他们早就知道韩琳隐瞒了真实身份，绝对不会是什么普通散修，也想过有可能连名姓都是假的，毕竟出门历练者，这样再正常不过。
可猜想是一回事，真正亲耳确定又是另一回事，而他的大哥，怕是再也没有机会知道韩琳的真名。
“对不起。”
张依依知道自己这一声道歉来得太晚，但却不能没有：“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叫张依依，是云仙宗姜恒真圣座下关门弟子，韩琳只是我的化名，当初我第一回 离开师门做外派任务历练时，为了掩饰身份取的假名。”
朱庆震惊之余半天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心中更是唏嘘不已。
早知道、早知道当年的那个韩琳身份背景竟如此了得，他们这么多年哪里还会因为那些人的势力处处碰壁，明知大哥因何失踪却无路可走？

第二百八一章
云仙宗朱庆当然知道，那样数一数二的大宗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姜恒真圣更是如雷贯耳，有史以来整个修真界最最年轻的大乘至尊，战力更是超级恐怖，是如今实打实的修真界第一人。
他只是万万没想到，当年那个仅仅筑基的小姑娘竟然如此有来头，有着这么厉害的背景与后台。
早知道、早知道……
“哪怕当初你出任务不便透露身份，可如果、如果当初你离开前好歹将你的真实身份告知一声，那么即使大哥出了事，只要你能及时出手帮忙的话，结果……结果会不会完全不同？”
朱庆在得知张依依的真实身份后，到底还是有些意难平。
虽然他心中十分清楚当年张依依隐瞒身份甚至最后也未曾告知的做法极其平常，但人心总是偏的，若是大哥不曾出事，那他自然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对不起。”
张依依无言以对，唯有这声最没用的“对不起”何其单薄。
险些再次又哭又笑的朱庆欲言又止，最终却是化成一声长长地叹息。
这天底下哪有什么早知道，说到底一切都是命数！
“我信你一次，你一定要记住刚才你说过的话，一定要把大哥给找回来！”
片刻后，朱庆看向张依依，大悲大喜过后，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与从前完全不同起来，仿佛生命被重新注入了希望与生机。
到了现在，一下子完全通透起来，朱庆不再有任何的意不平，剩下满满的都只有尽全力找到大哥！
凭他的能力做不到，可如今不是有了张依依吗？
“好！”
张依依用力地点了点头，一字承诺比什么都要郑重。
还想说点什么，但却发现此时此刻再多说任何都没有意义，唯有等到将来真正找到郑和时，那声“对不起”才能够真正原谅，自己也才能真正释然。
“朱大哥，我现在有急事得立刻赶回师门，这些你拿着，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联络我。”
在朱庆疗伤时，张依依便已经收到了乔师叔发来催她回宗门的讯息，估计她刚刚回到华仁大世界，师叔那边就有了感应。
而郑和之事她也得尽快回师门寻人帮忙才行，所以此刻不好再做逗留。
朱庆将张依依的通讯符收了起来，点了点头示意她回去先忙她的急事便是。
要说的他都已经说完，张依依早些回宗门，也许他就能够早一些得到大哥的消息。
“若有郑大哥的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张依依又道：“还有，朱大哥若是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只管去云仙宗第一峰找我。即使我不在宗门，也会有人替我帮你解决问题。”
“你只管放心回去做你的事，我这边不会有什么事的。”
朱庆自然明白张依依的好意，这是怕他堂兄之死万一影响到他，或是家族中再碰上什么为难之事以及其他危险应付不过来。
张依依见状，也没再多说什么。
本还想留点什么给朱庆且其修炼所有，但最后又觉得时机到底有些不太合适，为免朱庆有负担误会什么，想想还是先放弃了这个念头。
收拾好心绪，张依依很快便启程直奔宗门而去。
郑和之事不是一下子便能解决，暂且也只能放到一旁。而她心中更加清楚能让乔师叔如此急迫的催促她立马赶回宗门，自然说明师尊那边的情况已然是极其紧急。
好在她这回从战英台秘境被传送回来的地点不算太偏，安排好朱庆这边的事情后她便以最快速度赶回宗门面见师尊。
一路走传送阵，没多久功夫，张依依终于回到了一别多年的宗门。
山门外，看守护山大阵的宗门弟子并没有认出张依依来，再加之这会儿张依依穿的也不是云仙宗的服饰，更加没曾想过竟是十多年前突然失踪不见的那位第一峰的张师叔。
“站住，请问来者何人？”
看守的弟子倒是尽职尽责，不过态度还算客气。
一则张依依如今总归已是金丹大圆满，在这些看守的外门弟子眼中，如此修为已是极高。
二则张依依相貌极美，气质更是清灵通透，活生生的下凡仙女一般的人物，看着也令他们不敢亵渎怠慢。
“云仙宗第一峰姜恒真圣座下弟子，张依依归宗！”
张依依将自己的弟子牌拿了出来递给宗门弟子检查，远远看着熟悉的山门下意识地让她涌生出了不少游子归家的激动与喜悦。
守山门的弟子听到张依依的话后亦是十分激动，又检查完身份牌确认无误后，当下便朝着张依依行礼：“弟子见过张师叔，恭迎张师叔归宗！”
当年张依依在漓山派突然莫名失踪一事可是闹得不小，连姜恒真圣都亲自去了漓山，但却并没有寻回人，近二十年了也不曾听说过什么消息。
好在张依依留在宗门的魂火一直以来都还安好，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她只是离奇失踪，并非出了意外身死道消。
如今眼见这位张师叔不但活生生地回来了，而且修为大涨，自然也是极其兴奋。
“免礼！”
张依依收回身份牌，喊了声免礼后整个人便直奔第一峰而去。
而就在她进入宗门后不久，姜恒真圣失踪了近二十年的关门弟子平安回来了的消息瞬间便如风一般传了开来。
而张依依并不知道这些，此时她一门心思都记挂着自家师尊，也不知道现在师尊情况如何。
“乔师叔？”
刚到第一峰，张依依便看到了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乔楚。
自从二十几年前乔楚化神立道后即刻闭关到现在，张依依还是头一回再见乔楚本人。
除了对方修为比着以前更加令她无法看透之外，乔师叔自然还是原本的模样一点都没变，白衣胜雪、俊美非凡。
不过，看乔师叔这样子，莫不是知道她回宗门了，专程在这里等着？
难道师尊这会儿就已经急着正准备飞升了？
“干什么去了，回个宗门都还这么慢？”
乔楚上上下下将眼前的小姑娘打量了一遍，哦不，应该说是大姑娘了：“赶紧着跟我走，你师父那正等着你！”
“是！”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来不及解释什么，立马便跟上了乔楚的脚步。
说跟着走可不是一般的跟着走，因为张依依发现自己跟上乔师叔的步子刚刚走了两步，便发现周围景色陡然换了一片新的天地。
“这是哪里？”
张依依瞬间发现此次竟然不再是云仙宗，一时间自是不解地看向了身边的乔楚。
“这是南之境腹地，你师父就在前方，走吧。”
乔楚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说道：“这回可是得真真正正靠着你的两条腿走了。”
这姑娘当初初入宗门之日便差点被护山兽给吞了，那个时候才十一二、还是十二三岁？
回想过张依依小粉团似的模样，乔楚印象还真是相当深刻，如今模样变化挺大，但那神情倒是几十年如一日，傻傻呆呆的倒是可爱得很。
“南之境？师叔，我师父怎么不是在宗门而是会在这里？”
张依依回过神来，自是立马再次跟了上去，边走边关切地询问着自家师尊的情况。
南之境是华仁大世界最南之端，严格来说也算是一方特殊禁地，鲜少能够有人可以进入南之境腹地。
难道说，师父飞升一事因有隐情，所以还得隐瞒住这个消息，所以才选择在这种地方悄悄飞升？
不得不说，张依依倒是直觉极准，一下子便猜中了大半。
“你师父即将飞升一事需得保密，所以他才会来此飞升。”
乔楚边走边替这个本应该成为自己徒弟的小师侄解释道：“除了掌门与我以外，你是第三个知道这个秘密的，所以依依记得保密，今后也莫要对人说漏了嘴角。”
至于具体为何需要保密，这一点乔楚倒是没有详细说明，但以那丫头的聪慧，估计也不难猜破。
一则云仙宗短时间这内很难再有人可以突破大乘，无人及时补上姜恒这空出来的大乘之位，于宗门震慑上来说自然不是太好的事。
二则姜恒如此着急提前那么多飞升上界，本就是因为内情复杂，再加上如今上界的情况更是一团麻，谁都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所以也是为了姜恒的安全着想，悄然飞升才是最好的选择。
“师叔放心，您说的我一定谨记于心，绝不会再让第三人提前知晓。”
张依依意识到竟然连两位师兄此刻都还不知道师父即将提前飞升一事，当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影响，当下便连声保证着。
“可师叔，我师父一下子提前这么多强行飞升，当真对他本身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吗？”
张依依还是很不放心。
这才离她知道师父即将准备提前飞升一事才多久，没想到就飞升便马上就要正式飞升了，如此吓人的速度下，怎么可能不担心。
“放心，之前在玉简里不是跟你说过他不会有事的吗，你这到底是对你师父不放心呢，还是对我这师叔说的话不放心？”
乔楚真是羡慕师兄收了这么贴心的小徒弟，不过想想那家伙立马就要飞升滚蛋了，原本那点子贴心徒弟被抢走的不愉也算是彻底没了。
“都不是都不是，师叔莫怪，我就是瞎操心，没事就好。”
张依依得到肯定的答案，机智地立马转了话题，免得被乔师叔怪罪：“对了师叔，您刚才一下子便将我从云仙宗带到了南之境腹地，这是如何做到的？”
说实话，两地之间的距离何止千千万里，不过区区两步之间，乔楚竟然便带着她直接横跨了如此遥远的距离不说，关键是她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可想而知这手段有多么了得。
“很简单，那是你师叔我化神立道后悟出来的一门神通——斗转星移。”
乔楚回头朝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说道：“别以为转移话题我不知道，以后师叔我说什么你再敢轻易怀疑的话，肯定是要严罚的。”
“……”
张依依有些莫名其妙，凭啥她就不能怀疑了？
不过这话她自然不会傻呼呼地说出来，好歹还是得顾及一点师叔的面子，反正自己心中清楚她可从来不是什么愚忠、愚孝之人。
别说乔楚还只是师叔了，就是她家师尊大人，若真有什么什么让她觉得有疑惑的地方，她该怀疑的照样还是会怀疑。
眼见张依依虽没吭声，面上不显心里怕是又对他的话有了不同意见，乔楚倒也没挑破。
刚才那话他其实也不过是随口玩笑之言，这姑娘看似娇娇柔柔听话得很，但其实骨子里就是个小刺头，真他说什么便听什么那才叫奇怪。
两人一路没再说话，索性很快便到了姜恒闭关之处。
“师兄，你宝贝小徒弟回来了。”
止住脚步后，乔楚朝着空空荡荡的虚空喊了一句：“赶紧交代完你那一大通废话安安心心去上界找师父便是，让师父他老人家在上头老实些呆着别总闯祸，毕竟我可没那么快再上去给他帮忙收拾烂摊子。”
“师弟放心，你这些话师兄到时见着师父后，都会一字不落的通通告诉师父。”
姜恒的身影渐渐显露出来，说话的同时倒是一眼便看到了不仅平安归来而且修为已然金丹大圆满的小徒弟，顿时满意地点了点头。
还是小徒弟好呀，乖巧又可爱，从来都不会像那个不靠谱不听话的师弟一般让他操碎了心。
“呵呵，我说的句句都是大实话，师兄随意便是，反正我也不怕师父知道。”
乔楚笑了笑不在意地说着，反正他那不靠谱的师父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而且他也一点都没有冤枉自家师父。
姜恒听到这话，也没再搭理自家师弟，转而朝着一旁正看着他的小徒弟招了招手：“依依，到为师身边来坐。”
“师父！”
张依依听说地走了过去，依言坐于自家师尊面前。
她的神情有些复杂，既带着满脸重逢的喜悦，同时也夹杂着不久之后立马又将分离的不舍。
这一别，还不知道二人什么时候才能再有见面之时，虽然他们师徒真正相处的时间当真并不多，但那份师徒情谊却是一点都不少。

第二百八二章
姜恒总共只收过三名正式弟子。
无极与无终这两个徒弟是因为有故人托付之因才特意收下，而张依依虽然也有师父卦算因果加成的在，但他对这个小徒弟却是实打实的喜爱。
只可惜师徒之间还没真正相处多久，他这个当师父的还来不及亲自教导她太多，便不得不提前好几百年飞升上界。
好在以小徒弟的资质，他们师徒将来必定能在上界再次重逢，只不过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依依，原本师父还想着再亲自多教导你几百年，但如今你师祖在上界遇到了不小麻烦，师父必须提前飞升助你师祖一臂之力。”
姜恒看着眼前的徒儿，叮嘱道：“不论师父在哪儿，你今后须得一如既往勤于修炼、恪守本心，有不懂之处当虚心请教你乔师叔，好生遵从师叔的教导。另外还需谨记不论何时何地，云仙宗第一峰永远都是你最大的后盾，咱们这一脉的子弟更当相互扶持、荣辱与共。”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必将铭记于心，永不敢忘！”
张依依无比严肃认真地点头应下，师父关爱之心令她温暖而感动。
每每这样的时刻，张依依发现自己都说不出来的嘴拙，明明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往往话到嘴边不知如何表达。
最终说出口的，总是总有这么干巴巴的两句。
姜恒自是看出了小徒神情中的不舍，叹了口气继续又道：“你是个好孩子，有件事为师觉得你有权知晓。你师祖当年飞升之前曾算出咱们这方世界千年之后将有一场浩劫，而这场所浩劫是否能够改变，关键则落到了一丝奇特的变数之上。”
说到这，姜恒下意识地顿了顿，见自家小徒弟虽若有所思但依然镇定沉稳，未有任何急燥之色，顿时更是满意。
“依依可知，你师祖所说的那抹变数指的是什么？”
他反问着徒儿。
“是我？”
张依依虽是反问，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没错，正是你。”
姜恒笑着点了点头，主动解释道：“不过虽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最先动了收你为徒的念头，但为师必须告诉你，即使并非你师祖所言的那抹变数缘故，为师亦很高兴能够从你师叔手中抢下你这么好的弟子。”
“多数师父，能拜您为师，亦是依依最大的福气。”
师尊最后那一句，令张依依开怀无比，毕竟，没有什么比能够真正得到师父的认同更令人满足。
至于自己竟然莫名的又多了一个什么变数的身份，张依依虽然颇是意外，却也能在接受范围之内。
毕竟从她穿书开始，书中故事早就已经发生了不少的变化，连带着这方世界自然也会有无形之中加以改变。
“好孩子。”
姜恒微笑着抬手轻揉了揉自家小徒弟的脑袋：“你可知，身为这抹变数，你要做的事最重要的是什么？”
“……”
张依依自然不愿说假话欺瞒师尊，但说真话的却又着实不太好当着师父的面那般直白，是以一时间反倒有些纠结起来。
照着正常理论而言，世人自然都是希望她这所谓的变数可以对拯救这方世界、改变浩劫、挽救亿万生灵之类的做出最为关键的贡献，甚至于为此当不惜付出生命都不在话下。
但问题是，她可真没有那么大的自信，觉得自己能够承担起拯救苍生这样的天大责任，更加没有那种牺牲小我，普渡众生的凛然大义呀。
是不是变数她是真觉得无所谓，但前提条件是这层身份不能影响到她的性命安危才行。
迟疑了片刻，张依依最后只得婉转说道：“回禀师父，弟子还真不知道身为变数要做些什么，毕竟这不是头一回当所谓的变数吗。”
“你呀，头一回当变数都说出来了，看你这样，莫不是觉得你师祖卦算的结果出现了偏差，你打心底里就并不怎么相信你是变数这一说法？”
姜恒好笑地反问，自然猜得出小丫头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纠结着啥，但却并无半点不悦。
“当然不是，师祖卦算肯定不会出现什么偏差，再说连师父都认为我是这场浩劫中的变数，那么我肯定就是了。”
张依依见状，只得明明白白地说破道：“只不过徒儿以为，所谓的变数顶多也就是一个改变的契机，真正想要解决掉师祖推算出来的那场千年浩劫，单凭个人力量肯定不行。所以，像我这样的变数能做什么现在还真不清楚，恐怕唯有到了那个时候才会有所答案。”
说到这，她稍微顿了顿，很快又接着说道：“不过师父，不论如何，弟子都会好好修炼、好好活着，如此方能以不变应万变！”
“好！好一个好好修炼、好好活着，方能以不变应万变！依依如此心态，为师也能放心飞升上界了。”
姜恒这次是彻底哈哈大笑起来，显然对于张依依最后所言出乎意料的满意。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他们能够知道的也仅仅只有千年浩劫几个简单之事，可到时具体会发生些什么，依然没多少线索。
倒是依依这抹变数果然不愧为变数，如此心态的确才是最好的一种状态。
见自家师父并未要求自己做一个舍已为苍生的大义之人，甚至于对自己“好好活着”方能以不变应万变的这种包上了糖衣的说辞还极其满意，张依依突然间觉得自己之前可能对自家师父的思想境界是不是有些小小误会。
不过怎么都好，这样的师父当然更得她的绝对拥护与喜爱，毕竟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当然可以做正义人士，能拯救苍生、积下大德也自然再好不过，但所有一切的前提条件那也得保证自己是个活人才行吗。
随后，姜恒又特意在张依依体内封存了自己的一缕神识，这缕神识能够在张依依生死关头之际自动出现三回，更能如真人一般助其一臂之力。
比起从前姜恒给张依依的玉符，这缕神识要更加厉害得多。
毕竟玉符之中只是封印了姜恒三记最强之击，转化成符篆之力后，哪怕是化神之击也免不得要有损耗，且玉符用起来终究是死物，哪里比得上封印的神识有用。
“多谢师父！”
张依依自是感念于师尊如此大手笔的馈赠。
在飞升之前还要分割出一缕神识来亲自守护她这个不成器的徒儿，想来也知道不可能对其自身完全没有影响。
“不必多礼，起吧。”
姜恒伸手托了一把向他跪拜的小徒弟，最后交代道：“你与你两位师兄的洞府中，为师都替你们在那儿留了些好东西，其他的事情，你师叔都会安排妥当，一切照他说的去做便是。”
“是！”
张依依站了起来，再次朝着自家师尊恭敬行了一礼。
“好了，师父要交代的都已交代完，依依若再无其他之事的话，便先去你师叔身旁呆着吧。”
姜恒挥了挥手，示意张依依可以先行退至一旁了。
现在他已然没有了最后的牵挂，自是可以准备飞升。
“师父，弟子还有一事相求！”
原本准备依言退下的张依依，猛的想起了什么，当下止住了脚步。
“说吧。”
姜恒听到这话自是没有反对，他发现这还是小徒弟头一回主动开口有事相求，一时间也有些好奇。
毕竟，身为师父，临飞升前能够帮着徒儿多解决一桩事情便多解决一桩，不然要他这个师父有何用呢。
“如果不会影响到师父即刻便要开始的飞升大计，弟子想请师父帮着推算一个朋友的生死与下落。”
张依依也不耽误，自行解释道：“此人因弟子而受连累，已失踪十八年之久，弟子也是此次刚刚回来后才知晓。”
“可！”姜恒一听这事还关联到了自家徒儿，当然没有拒绝的：“报上你朋友的名姓，具体失踪时间与地点。”
张依依见状，当下便将郑和的这些情况一一道了出来。
姜恒听后，很快开始推算起来。
因为这人与自家徒弟还有着关联，所以推算起来倒是更加事半功倍，没多久便有了结果。
“此人未死，但目前看来处境并不怎么好。”
姜恒很快说道：“而且为师也算不出他如今的具体下落，他的身边似乎有什么东西阻隔住了天机，不过人应该还是在我们这一方世界中。”
“没死就好。”
张依依听到这个答案，于她而言已经算是一个极期不错的消息，一时间自是高兴不已。
毕竟只要人未死、还活着，那么不论多久都能有重新回来的希望，也不论在哪儿，她才有找到的可能。
“虽然为师算不出他的具体下落，但你也不必担心，你与他缘分未尽，将来总还有再见之时。”
姜恒最后补充之言更是给了张依依一颗定心丸。
“多谢师父！”
张依依更是松了口气，整个人都释然了不少。
而这会儿，她除了道谢之外，也实在不知还能再说点其他什么表达自己的心情。
“行啦，没什么事师兄你就赶紧飞升吧，免得师父在上面等着急了。”
一旁的乔楚似乎对这师徒两个没完没了的话有些不太耐心了，直接上前一把将张依依拉住立马退得极远，催促着姜恒赶紧该干吗就干吗。
如此，姜恒也没再说什么，笑了笑见徒弟已经到了足够安全之处，随后便直接便将体内压制的气息通通释放开来。
一时间，劫云翻滚而至，飞升雷劫快速开始成形起来。
张依依在一旁亲眼目睹了自家师尊这场渡劫飞升，也顺利送走了自家师父。
直到空中祥云尽退，直到姜恒早就不知飞升上界离开这方世界多久，直到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后，她这才从那场震撼之中回过神来。
“看了这么久，可有何感想？”
乔楚这会儿也不急着带张依依回云仙宗。
刚才姜恒飞升动静实在太大，哪怕他们现在身处南之境腹地却也依然无法保证这么大的动静不被外头那些老东西知晓。
所以从头到尾他都一直在施术替师兄掩盖这份动静，没让一点气息泄露出去，为此自是消耗极大。
哪怕刚刚已经服了丹，但还是得好生休息一阵子才行，不然凭他现在的状态，再想马上施展斗转星移离开这里回云仙宗可是没那么容易。
“回师叔话，弟子……”
张依依刚起了个头，便被乔楚给直接打断了。
“直接说就行了，回来回去的也不嫌累得慌。”
他摆了摆手道：“我可不是你师父，没那么讲究，也没那么多虚礼客套要求，只要你们不当背宗之人，不做丧心病狂之事，其他都随意。”
“……”
张依依沉默了片刻，心中暗道她师父这才刚刚飞升走人，师叔便在她面前明着拆师父的台，这真的好吗？
师父跟乔师叔，可真真是一对塑料兄弟呀。
“师叔，我没什么感想。”
张依依突然间没什么心思与乔楚师叔在这里讨论自家师父飞升的种种感想，一本正以的敷衍道：“也不知道师父飞升之事，多久之后才能让两位师兄知晓？什么时候才能让外界知晓？”
“啧，这是一点都见不得我说你师父半个字的不好？”
乔楚顿时乐了：“丫头脾气不小吗，不知道今后你可得在我这师叔手里讨生活了吗，这心思都写到脸上了就不怕没好日子过？”
“师叔说笑了。”
张依依干巴巴地应了一句。
她总觉得师父这一走，乔师叔这性子好像变得跟以往更不相同了，难道是没有了人在上头管教着，从此成了说一不二的老大，所以师叔是打算彻底放飞自我？
“谁跟你说笑，不记得你师父走之前怎么说的？”
乔楚抬手用力揉着张依依的脑袋：“要听师叔的话是不是？就你现在，这修为不咋的，小脾气倒是硬得很。等回宗后直接给我闭关去，咱们这一脉的人可以有脾气，但前提是修为得跟得上你的脾气才行，记住了没有？”
好吧，终于把人家正儿八经的师父给盼走了，乔楚虽没正式师父的名份，但从此之后倒是可以实实在在的过足一把当师父的瘾了！

第二百八三章
云仙宗内，此时还并未有人知晓姜恒真圣已然飞升上界。
到了大乘这样的境界，即便不是在闭关之中，也很少会出现在世人眼前，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不露面都再正常不过。
是以，有乔楚与掌门一起帮着安排掩护，别说是外人，便是云仙宗，甚至于第一峰的人都根本不会往姜恒已然飞升这种事情上去想，自然而然的觉得真圣肯定是在闭关而已。
而如今，原本就人丁不旺的第一峰，现如今却是更加人气稀少得厉害。
张依依被乔楚带回第一峰后，看着空空荡荡的自家地盘，莫名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乔师叔。
“看我做什么？”
乔楚反问：“让你闭个关就那么不情愿？”
“师叔误会了。”
张依依心道自己才没在那么懒：“我只是觉得咱们这里人气似乎少了点，算起来今年又到了宗门三年一次的新弟子大选，师叔不打算趁机收几个徒儿，好叫我们第一峰也能多点人热闹热闹？”
“啧，你这闲心可真是操心得够宽，都管到师叔收徒上来了？”
乔楚嗤笑一声道：“别以为诓我收了徒，我就没功夫管教你这师侄了，还没睡着就别想着做梦了。”
“……”
张依依哑然，在自己实在有此忍不住想朝乔楚翻白眼之际快速看向了别的地方。
她这师叔怕不是脑补过度了吧，好心建议他收个徒弟也能牵挂到她身上来？
再说她可真是冤枉得紧，她可从来就没想过怕被师叔管教便生出让人收徒转移注意力这样废物点心的计划，这脑回路转得也实在太跳脱了些。
爱收收，不收拉倒，本来也就是一时嘴痒随口就这么一说，真当她乐意管师叔收不收徒这样的事？
就是真要操心，还不如替自己两位师兄操心更好。
听说无极无终两位师兄如今都已晋级元婴，亦还不曾收徒，若是今年这批新弟子中有什么合适的苗子，她倒是可以给两位师兄好生留意留意。
眼见张依依不吱声，一脸明显不赞同却又忍着不去反驳的模样，乔楚倒也没再继续逗这丫头。
“行啦，你师叔我的弟子缘可不在这里，不然当年你就是我徒弟了，哪有你师父什么事。”
乔楚表情正经了不少：“你若真觉得咱们这一峰可以热闹些的话，不如替你两位师兄留意一下，让他们收几个徒弟也是一样。至于你自己的话，现在就算了，多花点心思好好修炼，等年岁再大些有个师父样时再考虑收徒之事不迟。”
“师叔说得是。”
张依依听到这番话后，自然也没有了脾气，原本她自己也压根没想过这么早收徒的事。
而一番话下来，张依依却是愈发发现了自家师叔性格中的恶劣之处，不熟的时候看着那就完完全全是一幅高人模样，可知根知底后才发现，很多时候当真是毒舌而幼稚的厉害。
好在她适应能力不差，阳奉阴违的本事也还不错，倒是不愁将来被师叔管教的日子太难挨。
两人闲话一通后，直接便去了掌门那儿。
东方博宏从乔楚嘴里得里姜恒已经顺利飞升的消息后，虽然有些可惜宗门提前失了一大镇宗之宝，但到底是替其感到高兴的。
姜恒提前飞升于宗门绝对是一大损失，但修行之人最终所追求的还是飞升上界、自我超越，再怎么说也是一件可喜可贺之事。
只不过因为早先商量好的，所以这事非但不能外传，还得想方设法好生保密。
等再过个几十或者几百年，云仙宗有了新的大乘真圣补上这个空位坐镇宗门后，到时方能将此喜讯昭示天下。
“既然如今姜仙人已飞升，那么内一峰是不是应该多补充些新鲜血液？”
为了宗门延续长远发展着想，东方博宏自然希望门内优秀的后辈越多越好。
而内一峰的正主虽少，但个个都是宗门最不简单的，若是他们能够多收几个徒弟的话，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事。
东方博宏一脸期待地看向乔楚道：“乔师叔您还未曾收过弟子，不如今年从新入门的弟子里头择两个最好的苗子亲自教导培养？”
虽为掌门，不过东方博宏不论辈份还是修为都不及乔楚，这一声师叔叫得一点都不委屈。
他老早就盯上了乔楚，而内一峰的人素来对于收徒弟都不怎么热衷，由不得他腆着老脸亲自催促。
远的不说远了，姜恒真圣的师父，哦不，如今应该要说姜仙人的师父，飞升之前总共也就只收了姜恒与乔楚两名弟子。
到了姜恒这儿还算争气了点，比着他那师父多收了一个。
而乔楚则一个都没有，当初因故耽误一直没有突破元婴晋级化神也就算了，可如今都已化神立道却还是没个动静，这也未免太浪费资源了些。
哪怕是内一峰最新一代，无极无终亦已晋级无婴，完完全全有着足够的资本可以收徒替宗门延续更新的血液力量。
甚至于他们最小的师妹张依依，哪怕才入门没多少年，但如今都已是金丹大圆满，有的是资格收徒呀。
偏偏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怕是他不提醒不催促，收徒这样的念头他们都想不起来。
东方博宏想想都觉得可惜得厉害，宗门其他峰那个元婴大能不是内门、外门弟子收了一个又一个的？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一个人收的就比内一峰总数都要多……
看到东方博宏那一脸的期盼，乔楚觉得自己莫名有些牙酸。
这位掌门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就是爱催着他们内一峰的人收徒。
“掌门说得不错，我们内一峰如今的确过于清静了些。”
乔楚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等正式择选弟子那天，我会亲自过去看看有没有合适内一峰的好苗子。无极、无终如今也是到了该学着如何为人师的时候了。”
“师叔说得是！能有机会入第一峰，这也是今年新入弟子们的气运。”
东方博宏没想到这次竟如此顺利，刚一开口提议便被同意了下来，自是高兴不已。
不过，可惜的是乔楚依然没有亲自收徒的打算，只是想着替无极、无终两位师弟代收入门下。
“依依师妹，到时你看看要不要也……”
说着，东方博宏又将目标转向了张依依，一副巴不得让张依依也赶紧着同意跟着多收下几个弟子的模样。
反正对他来说，能够入内一峰将来都是前途无量，至于具体入谁的门下其实区别真不是太大。
内一峰的虽然人少，但那团结护短的性子可是一脉相传。
不管当徒弟也好、师侄也罢，甚至于徒孙什么都无所谓，反正打上了内一峰内门弟子的标记，都不会叫他们吃半点亏。
“别别别，掌门师兄，我还是算了吧。”
张依依没想到东方掌门为了让他们内一峰多收弟子，恨不得连她都强塞几个，当下摆着手道：“我这不急，以后再说吧，毕竟我自己入宗门都还不到三十年哪里知道怎么给别人当师父。”
东方博宏哪里不知道张依依的确还很年轻，只不过乔师叔他又不好强求，剩下的无极无终师弟已经达成目标，内一峰总共就这么几个人，实在是连劝说的对象都没有了。
正想着再争取两句，但他却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乔楚直接打断了。
“依依就算了，师兄飞升之前反复交代过，她还有更加重要之事要做，所以没有多余的精力花在这些事情上。”
乔楚态度很是明确：“内一峰的弟子向来贵精不贵多，差不多就可以了。”
听到这话，东方博宏自然没有再劝，因为乔楚说得极对，内一峰的弟子的从来都是贵精不贵多的。
这一脉的每一名弟子几乎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基本没出现过半道夭折损落之事，同时每一人最终都将成为云仙宗最强而有力的顶梁支撑，坐镇守护宗门若干年后方直接飞升上界。
哪怕他是掌门，却也没那资格干涉内一峰的事宜，而这一峰里的人与事往往更像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交代清楚应该交代之事后，乔楚先张依依一步回了内一峰，临走之前不忘叮嘱张依依处理好自己的私事后，早些回内一峰准备闭关。
张依依也不知道乔楚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让她尽快回去闭关，但如今师父不在了，师叔的话还是要听的，是以自然是乖乖巧巧地点头应下，先把人给送走了。
“掌门师兄，我堂姐张桐桐是不是也已经从战英台秘境出来顺利回宗了？”
待乔楚走后，张依依很快与掌门说起了战英台秘境的事。
因为其中很多东西都可能涉及到今后宗门其他的弟子利益，所以此事自然不是什么小事，理当第一时间告知宗门。
“没错，她已经平安回来了，并且不久前已将她在战英台秘境中的种种禀明。她还说了，里面有些事情等你回来后由你亲自说明更加合适。”
见张依依留下主动提及战英台一事，东方博宏也颇是重视，毕竟这种宝贵的消息与经验于整个宗门来说都极其重要。
听到这话，张依依微微沉默了片刻后这才十分郑重地说道：“掌门师兄，若是今后云仙宗的弟子再有机会发现进入秘境的青铜钥匙，我建议咱们云仙宗的弟子最好通通放弃，不要主动去夺青铜钥匙。”
随后，张依依将战英台秘境存在的可能来历隐晦暗示了一下，并且简单分析了那里头真正所能够得到的机缘好处与风险完全不成比例，对于云仙宗的弟子而言，那里并不是真正值得冒险历练的地方。
说句不好听的，这一次他们几个之所以能够活着回来，实在是占据了太多太多旁人根本不可能凑齐的优势，像他们这种经历很难复制。
明明知道那里本就是一个血腥的陷阱，再多的好处也都带上旁的阴影，毕竟那里的好处可不是谁都能随意拿的，既然如此，又为何不直接舍弃避开，何必走上那一遭？
张依依将自己能够说的通通都说了出来，也明确的与掌门师兄提出了自己认为最合理的建议。
至于最后掌门师兄会不会听取采纳，会不会下令让今后云仙宗的弟子避开那处恶魔般的秘境，这一点张依依也没法左右。
反正她应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结果如何亦问心无愧。
至于十八年前她在漓山派突然失踪到底去了哪里，出乎意料的是，掌门师门竟然从头到尾并没有询问。
也不知道是因为在师父飞升以及战英台秘境黑幕面前，她当年失踪跑去了哪里算不得什么呢，还是说反正她人都已经平安回来了便没有多追问的必要。
总之掌门不问，张依依自然也省了事。
从掌门那儿出来后，张依依本想直接去看看潘师姐，却被告知潘悦欣好巧不巧上个月才将将开始闭关，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出关。
如此一来，张依依只好暂时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而回了内一峰。
她发现自己在偌大的宗门真正相熟的朋友并没两个，以至于多年未归后想找人叙个旧都难。
至于堂姐张桐桐，有了战英台秘境的生死同行后，不论怎么说自然也算是上升到了朋友的定位，不过这才刚刚分开没两天，又从掌门那儿明确知道人已平安回来，倒是没必要再特意跑去见面之类。
“师叔，无极与无终两位师兄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宗门任务回宗呀？”
张依依回到内一峰找到了乔楚，打算在闭关之前得跟乔师叔申请将自己要急着处理的一些事情先处理完才行。
不然急急忙忙立马又闭关的话，到底还是不太妥当。
“不知道。”
乔楚干脆的给出了答案。
“那师叔可知他们到底去了哪里，接的又是什么样的宗门任务？”
张依依对于宗门任务的了解程度还停留在当年唯一的那一次嘉谷关城外派任务中。
但她很清楚，那个时候自己才将将筑基，能够在任务堂接到的任务难度都不怎么大。
而两位师兄如今都已元婴，以他们的修为还需要同时接下的任务自然不可能是任务堂那种摆在明面上的简单任务。

第二百八四章
最终，张依依得到的结果并不怎么如意。
无极无终领的是门派最高等级的秘密任务，乔楚也只是简单两句话提了一下便没再详说。
张依依只知道这个任务与探查师祖曾预测的千年浩劫有关，归期也不定，其他的更不好再追问。
没有大师兄帮忙，她发现自己很多事情做起来有些无处下手的感觉，一时间觉得在宗门中除了修炼以外，似乎其他的事情统统都被她给有意无意间忽略掉了。
像他们这样的核心亲传弟子，其实都有着配置杂役弟子、甚至外门弟子帮忙打理俗务的资格，甚至于很多人还有着自己的专属仆从。
只不过张依依还真没有，除了当初大师兄安排给她的看守洞府的一门杂役弟子外，其他的她嫌麻烦都没有再要过人，是以到了如今想要办点什么事时，才发现当真颇不方便。
大师兄那边留在宗门的人手她倒不是使唤不动，只不过到底有些事情还是得先得了大师兄的应允后比较好，不然终归不太方便。
唉，看来，今后她还是得收几个信得过可以帮忙办事的打点事宜的人手才行，免得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只不过，收不收人什么的到底还是后话，远水也解了不近渴。
“你这是有事要找你师兄帮忙？”
乔楚倒是很快看明白了张依依的心思，颇是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师兄不在怕什么，我这个师叔又不是摆设。有什么事直管说便是，早些解决掉，早些安安心心给我闭关去。”
前面几句话倒是让张依依很是感动，毕竟来自师门师叔的温暖如此的及时，不过再加上后面那句催促闭关的话后，一切仿佛又完全变了味。
“师叔，我能问问为什么您总这么急着催我闭关吗？”
片刻后，张依依还是忍不住将盘在心底的好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她自问自己并不是那种怠于修炼之人，修为进展的速度整体来说也算是极快，如今基本都赶上了堂姐她们这些天灵根天才的修炼速度，真论起来当真快得惊人了。
而乔师叔本来也不是那种争于求成之人，不然的话当初自己也不会宁可在元婴境一直耽误到寿元将最后才化神立道。
“因为时间不多了。”
乔楚抬眼扫了张依依一下：“看你平日挺聪明的，怎么现在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想不明白？”
最后那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嫌弃，傻子都听得出来。
“……”
张依依愣了愣，一时不知如何接这话才好，啧啧，她这是又被乔师叔给嫌弃了？
不过转念一想，张依依倒是很快明白了乔楚的意思。
所谓的时间不多看来应该指的是这方世界将要面临的那场浩劫，而她这个所谓的变数也的确是得抓紧时间，争取在浩劫到来之前变得越强越好。
甚至于，当初师祖卦算推断的时间也仅仅只是个大概，所谓的千年之期指不定提前多久谁都难说。
这么算下来，可不就是时间当真不多极其紧迫。
“想明白了？那就别发愣了，到底有什么事直接跟师叔说，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乔楚眼见张依依又是一副呆呆愣愣的模样，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这丫头接受起自己是变数这么大的未知之事来倒是快得很，看上去好像也没多大的担心与压力。
真不知应该夸她一声初生牛犊不怕虎呢还是压根就没意识到她这缕变数存在将可能面临着什么。
不过这般没心没肺的倒也算是桩好事，总归再如何到了那个时候他这个当师叔的也会尽全力护她周全。
除非是他不幸先身死道消了，不然的话他们内一峰一脉还不需要一个晚辈来撑起所谓的大义。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乔楚这会儿心中所想，不然的话定然会感动得将来不管乔楚怎么嘴毒都绝对听之顺之甚至捧着都行。
此刻一听乔师叔再次提及了正事，当下也不矫情，痛痛快快地受了师叔这份关照。
她当下便将郑和之事简单说道了一遍。
虽然连师父都无法推算出郑和现在准备的下落，看上去郑和将来何时才能平安归来只能顺其自然，但这并不代表当初那些祸害郑和的人可以就此揭过。
嘉谷关城城主奈何不了那些人，朱庆他们更加没那能力报仇出气，但她可以呀！
来呀，不就是仗势欺人吗，她最爱的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那些当结算的恩怨仇恨，莫说区区十八年，就算是一百八十年，一千八百年甚至一万八知年乃至更久，没有算清她都不可能了结！
“就这么点事？过两天师叔亲自带你去处理妥当。”
乔楚听完后，倒是一点都不意外于张依依的报复之心。
那个叫郑和的人算起来也是代替了他这师侄受了一劫，真算起来那些人当初想要欺负算计的人可是他们内一峰的弟子，当然不能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就算张依依不提，他也打算打个时间把该收拾掉的人收拾齐整，毕竟对他来说郑和如今的下落与处境倒是次要，关键还是他乔楚的师侄哪里能这么随意的被人给欺负。
小丫头的师父如今虽然已经飞升，可他这师叔又不是什么摆设，也是时候要让外头那些不长眼的人好好睁大狗眼看清楚，姜恒的关门弟子，以及他乔楚的师侄可是谁都不能欺负的！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乔师叔直接一口便包下了这事，还应允亲自带她一起去处理，当自是求之不得。
毕竟听朱庆所说，那个被称之为十七公子的人正是当今最大修真世家嫡子，身份的确非同一般。
虽说她是云仙宗姜恒真圣的关门弟子，但到底只是宗门晚辈，个人实力亦着实有限。
凭她自己单独出面处理这事的话，不论明里还是暗里，总之想要让那十七公子以及当时十七公子身边之人亲口说出郑和出事的具体情况、同时付出应有代价的话，当真不是那么容易。
可师叔一旦出面的话，形式意义则完全不同起来。
没有师叔，她代表的仅仅是个人，一个底蕴十足的最大修真世家自然也不会怎么将她放在眼里，可师叔帮她出面，代表的可就是不说整个云仙宗，至少整个内一峰绝对没有问题。
更别说乔师叔不论身份地位还是修为实力都摆在那儿呢！
“多谢师叔，等事情都处理妥当后，依依定然安心闭关，努力修炼，绝不辜负师父与师叔的期许！”
张依依当下表达着谢意，借势什么的对她来说一点都不丢脸，他们内一峰果然是个充满团结友好温暖好家庭。
“谢就不用了，以后别说什么都动不动带上你师父就成。”
乔楚轻哼了一声，这可真是师兄抢去的好徒弟，连拍马屁时都不忘带上师兄那一份。
乔楚绝不承认自己还是对自家师兄有些妒忌羡慕恨，这小丫头如今当真是一天一个样，照这种潜力修炼下去，将来真不知道会是何等的惊艳绝伦。
可惜这么好一个徒弟苗子愣是被抢了，原本这些年都散了发郁闷之气在看着小丫头一天比一天出众后，冷不丁的又冒出来。
啧，真酸！
……
张依依可不知道乔楚此刻再一次快要变成了柠檬精，终于回到自己的洞府后，她倒是第一眼便发现了自家师父飞升之前便给她留下的一大堆家底。
林林总总一洞府的好东西，当真是要什么有什么，看得张依依又忍不住怀念了一下自家可爱的土豪的师尊。
师父怕不是将自己所有的家底基本都掏出来分成了他们师兄妹三人了吧，此刻张依依完全没有一夜暴富的心理，更多的是一种从内到外说不出来的幸福感。
“得了，别感动了，这些东西放在下界的确个顶个都是稀罕物，不过到了上界基本上都是破烂。”
毛球不知何时跑了出来，眼见自家契约对象脑子犯抽似的将姜恒真圣留给她的东西摊得满屋子都是，直接就坐在东西堆里看了不知多久，实在忍不住想把她脑子里的水拍出来一些。
上界与下界截然不同的环境便注定了差异大到你无法想象，张依依这师尊到底有上界有人，眼界也非同一般，便是把差不多所有的家底全留下给自己几个徒弟分了那也是物尽其用，防止浪费，真用不着太过感动。
“你懂什么，我师父当然是最好的师父！”
张依依并不否认毛球说的有些东西的确如此，但这跟自家师父对他们几个徒弟好不好可没什么必然的联系。
不过身而为人感情的复杂性自然不是毛球这样的凶兽所能理解，是以她也懒得同毛球多加争论。
“行行行，你师父最好行了吧。”
毛球本欲驳斥，但却正好一下便看到了那一屋子的东西中夹杂的一堆丹药可能与它有关，顿时便改了口：“依依，那个是不是我的特制兽丹？”
它可记得当初被时空乱流带去蓝羽小世界前，依依将他们在贾放歌洞府山脉处搜刮来的天材地宝基本上都交给了姜恒，甚至于里头还有一些是它自己的珍藏，为的便是替它专程炼制极品的特殊兽丹。
如今看来，依依那师父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勉强还算是个守诺之人，没忘记把它的兽丹给准备好。
“呵呵，你不是说这些东西都是破烂吗？”
张依依指了指满洞府被她随意堆放的东西，特别是那一堆的兽丹道：“既然都是破烂，那你应该没有要的必要了吧？”
“我是指这些东西在上界用处不大，又不是说在这里，依依你可不能故意歪曲事实。”
不就是说了句姜恒的不好吗，不不不，它刚才那话就是事实，连不好都称不上，反正毛球是真的觉得自己这契约对象越来越小心眼了，这么点事都要记仇。
但做为求生欲极其强烈的凶兽来说，毛球当然不会把最后心底的话也说道出来，反倒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拍着马屁道：“你师父可真是个好人，这么久了连我这点兽丹都还记着，飞升前也不忘把东西替我准备妥当。”
看到毛球那威武随时屈的识趣样，张依依笑着将那些瓶兽丹通通给毛球自个收好，而后手一挥将师父留给自己的家底一并收进了空间之中。
“依依，我要去睡上一觉，没什么大事都别叫我。”
毛球也一个闪身跟着进了空间，还一口气直接吐了满满一瓶子的特制兽丹，之后趴在自己专门弄好的小窝里当真就这般睡了起来。
张依依见状自是由得它去，反正这家伙修炼就是睡觉，睡觉也是修炼，她又不是周扒皮，还能打扰它磕丹药修炼不成。
至于乔师叔那边，说过两天就真的是两天，趁着还没出门，张依依打算这两天自个去外门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外门弟子可以调过来帮着打理洞府俗务跑跑腿之类的。
自己这里只有唯一的一个杂役弟子，只有自己不在宗门时才负责帮她看守一下洞府，但如今她明显缺少的却是一两个有着足够能力可以帮着她打理好杂物，处理各种事宜的帮手。
而这样的人光是靠着宗门的分配或推荐明显很难寻到合心意的，所以趁着这会儿还有点时间，张依依便亲自往外门跑上了一趟。
只不过，她的运气好像不算太好，刚出内一峰没多久竟然便碰上了一个明显有意找麻烦的人。
“原来是莫师兄，不知莫师兄拦我去路，所为何事？”
看到莫砚，张依依下意识地便想到了袁锳大师姐，当然也想到了当年那场退婚，以及莫砚那个所谓青梅竹马的表妹。
刚回宗门，她是真没那么多闲功夫管别人的闲事，所以自然也不知道莫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但莫砚拦着她，看她的表情像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实在让她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张依依，敢不敢与我一战？”
莫砚直接向张依依发出挑战：“同门弟子禁止私斗，但有恩怨可上演武台光明正大打一场，你可敢应战？”

第二百八五章
张依依静静地站在原地看了莫砚好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倒是懒得多问一声“为什么”。
从前一开始时她便知道莫砚对她挺不友好，还是那种没有什么原由的，到后来有了袁师姐的事，莫砚对她的迁怒更是达到了新的高度。
再等到袁师姐退婚闹了一场，估计着她这个原本没干系的人也因为与袁师姐交好而成了莫砚的眼中钉肉中刺。
最后漓山派的人来他们云仙宗归去路上出事，她与宗门长辈一并去漓山又失了踪，这后头具体还发生了些什么她虽并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莫砚如今敢在她刚回宗便直接找来明晃晃的约战，足以说明恩怨不小。
至少，是莫砚单方面认定的与她之间恩怨不小。
所以她也懒得多问，左右在她看来都是莫砚自己脑子被屎糊了拎不清，既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么先狠狠揍上一顿再说也挺不错。
“呵，张师妹这么多年不知所踪，一回来便直接晋级至金丹大圆满，可想而知在外面一二十年是碰上了大造化，一会儿，莫某定可得好生领教张师妹的手段！”
眼见张依依声都没吱便直接点头应战，莫砚眼底闪过浓烈的恨意。
但与此同时，当他亲眼看到短短不到二十年的功夫，张依依竟真的从筑基晋升至金丹大圆满后，心中的震惊与妒忌更是如野火般烧得他无法忍受。
原本那个修为境界远次于他的人，一下子便强行缩短了那么大的差距，这么快与他达到了同样的境界，那么再过个几十上百年呢？
想到任由着张依依再这般成长下去，用不了多久便直接将他甩在身后，到时自己不仅更加无法接受，同时也失去了最后可以报复的机会，这样的事情则令他完全没法容忍。
比起袁锳来，他甚至更加憎恨这个所谓的同宗师妹。
明明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三灵根，明明一开始仅仅只是谁都看不上眼的外门弟子，明明只是一个低贱的连仰视他都不够资格的人，明明……
却偏偏一夜之间飞上枝头，与他一般成为了云仙宗另一位大乘真圣的关门弟子，更是短短几十年间修为进展神速，眨眼间便站到了与他完全一致的高度，甚至于很快便要超过自己！
这样的人，便是没有跟袁锳那个贱人一起狼狈为奸坑他害他，他也是打心底里头厌恶到极点。
“哦！”
听到莫砚那示威般的话，张依依面不改色的哦了一声，那态度当真是要多随意有多随意。
啧啧，就莫砚这样的性子，真是几十年如一日般的令人讨厌。
不仅讨厌还莫名其妙蛮不讲理，是以张依依话都懒得搭上一句。
她转身便直接往最近的演武台而去，要打便直接开打，废话个什么劲。
看到张依依如此态度对自己，莫砚更是气得脸色一变再变，张依依对他从头到尾的无视简直比赤、裸裸的打脸还要让他难堪。
那种骨子里头对他的不屑与蔑视真正是轻狂到了极点！
“等着，一会儿要你好看！”
他狠狠瞪了那道背影一眼，随后也不再多言，径直跟着朝那处演武台而去。
与此同时，莫砚挑战张依依的消息顿时如风一般快速在宗门之内传了开来，不少听到消息的弟子，但凡得空的都立马闻风赶去了那处演武台。
这可是两大大乘真圣弟子之间的对战，对他们而言当然是极其难得一见，说不想看热闹那可真是不可能的事。
“咦，那位张师叔听说前几日才刚刚回宗门，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怎么才一回来屁股都没坐热，就被莫师叔约战呢？”
陆续赶去的弟子中，自然有不少人疑惑重重，明显有些搞不清这声突然而来的约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道呢，反正听说是莫师叔主动跑去拦的张师叔，开口就约战演武台，张师叔声都没吭便直接点头应下了。”
“张师叔怎么就直接应下了呢？这可怎么打，我记得当时张师叔失踪那一年还只是筑基吧，这才一二十年，修为涨得再快也顶多就是个金丹初期或者中期吧？莫师叔听说早就已经金丹大圆满了！”
“消息落后了吧，听说张师叔如今也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那天守山门的弟子亲眼所见，修为当真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
“哇，不愧是姜真圣亲自教导的关门弟子，这才多少年，竟是直接从筑基升直金丹后期，这样的修炼速度怕是连天灵根都比不上吧。我记得张师叔可仅仅只是三灵根来着。”
“谁说不是，估计是这失踪的一二十年里有什么大机缘吧，反正现在两位师叔都是金丹大圆满，也都是大乘真圣座下弟子，这样的对战想想都觉得让人热血沸腾。”
“可是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这张师叔才一回来，莫师叔就要约战她？他们之间难不成还有什么恩怨仇恨不成，非得这么急哄哄的上演武台解决？”
“这可真不知道，没听说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太多联系吧。”
“那可不一定，我听说张师叔可是与那位漓山派的大师姐关系极好，当年莫师叔被漓山大师姐退婚时丢了不小的脸面，指不定被迁怒上了也有可能。”
“当年张师叔失踪后，两派间关系一度都要崩掉了，这其中肯定是有什么内情，只不过我们这些普通弟子肯定是没办法知晓的，兴许两人之间真有什么仇也不一定。”
“哎，管他们到底什么仇什么怨，反正上了演武台打光明正大的打上一场，只要不出人命，这恩怨他们怎么解决都成，宗门都不管，咱们看热闹的管那么多内幕做什么。”
“有道理，快别说了，开始了开始了！”
演武台下快速赶来观战的弟子越来越多，而演武台上的两人照着规矩过了一遍程序后，已然开始了正式的对战。
莫砚原本还想说点什么，好当众挫挫张依依张狂的锐气，但张依依根本懒得再听这人废话的表情再一次深深地刺激了他，若是他上赶着再说什么反倒是落了下乘。
是以，这两人倒是直接开打，一时间巨大的演武台上便战得激烈不已。
乔楚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知道自家师侄才出内一峰便被天九真圣那个不要脸的不屑弟子给堵了人约战，当下便是一阵冷嘲。
那个莫砚还真是上赶着给他家师侄立威，真不知道天九真圣怎么就教出这么个蠢货出来。
不过，想想整个莫家那上不得台面的智商，倒也很好理解了，遗传下来的愚蠢可不是谁都能够修正的。
便是天九真圣，别看好不容易总算是熬到到大乘境，但真论起来那智商也是有些令人担忧，否则也不至于到现在不仅他师父飞升了、师兄飞升了，早就大乘那么多年的天九还一直离飞升总差上一线。
乔楚直接挥了挥手，面前便显现出一面透明的水镜，直接便将张依依与莫砚在演武台上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十几招之后，乔楚脸上带上了几分满意之色。
嗯，果然不愧是他的好徒……哦不，好师侄，天九那老儿教出来的蠢货哪里是依依的对手。
别看才十几招，那莫砚出手招招狠辣，一点都没有留下余地，反观依依，明显还没怎么正式出招，两人之间虽同为金丹大圆满，但战力之上依依却是要胜出莫砚一大截。
看来那战英台秘境走上一趟对依依而言倒是桩好事，那丫头一看就知道是身经百战，真正血海之中实打实杀出来的，骨子里的战斗本能与经验根本就不是区区一个莫砚比得上的。
除了乔楚以外，实际上这个时候整个云仙宗不少有身份的长老、大能们都在不同的地方以各自的方式关注着张依依与莫砚之间的这场对战。
原本很多人都以为，莫砚在这场对战中即使优势不是太过明显，但至少也应该是占据一定的上风，不过很可惜他们这样的想法并没有保持多久，就被狠狠打了脸。
随着莫砚杀招不断使出，甚至于那些擦着宗门比斗规则的危险手段一个个的抛出，却不想非但没有半点占据上风的模样，而且还一次又一次的被张依依轻松化解。
不仅如此，很多人都察觉到了张依依竟然还没有动真格。这般一来，可想而知今日这一战最后的结果将会是什么。
“掌门，姜真圣这小徒弟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看上去造化不小呀！”
三长老这会儿正好跟掌门一起，两人自然也远远地关注着这场比斗。
东方博宏倒是不在意地说道：“去了哪里无所谓，平安回宗了就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缘，反正强大了最终受益的都是咱们宗门本身。”
他还真没兴趣追究那些，正因为如此，所以先前见张依依时从头到尾压根提都没提张依依当年失踪后的事情。
他亦相信像张依依这样的弟子有着足够的分寸，应该禀明宗门的绝不会隐瞒，没必要禀明的自然也无需多言。
“掌门说得极是。姜真圣这小徒弟当真不是简单之人呀！”
三长老听后倒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对张依依印象向来不错，如今看来，内一峰这是又将有个一鸣惊人的晚辈要横穿出世了。
哪怕当初姜恒收下张依依时，他们这些人也仅仅只是觉得小姑娘命好运道不错，毕竟能够入内一峰，还能成为姜真圣的关门弟子，哪怕是根朽木最终肯定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但当年那样的惊叹绝大多数都是因姜恒而起，真正看在小姑娘本身之上的成分并不太多。
可现在看来，这个仅仅三灵根的小姑娘何止运道不错，何止是拜了个了不得的师父，其本身的潜力当真叫人不得不惊艳感叹。
“今后新弟子入宗试时，将灵根的限制稍微再调低些吧。”
东方博宏若有所思道：“战斗马上就要结束了。”
随着东方博宏这话说出，果然不久这外，演武台上的情形立马出现了反转。
一直没有出剑的张依依终于祭出了她的虚无剑，也没有再给莫砚其他机会，赫然出剑。
姜恒的星空九剑何其惊艳，云仙宗不少大能亦曾有幸目睹过。
而这一次，张依依同样使出了星空九剑，虽然只是前两剑，虽然远比不上姜恒的恐怖程度，但那惊人的威力却也足以震惊全场。
一剑出，她几乎是以横扫之式直接将莫砚打下了演武台。
宗门比斗规矩生生摆在这里，点到为止的切磋可以伤人，但绝不能狠毒到要同门性命，亦不能故意伤人根基。
张依依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故意去破宗门规矩，是以手中的虚无剑还算是留了情，仅仅只是剑术本身之威而未加上时间之法的领悟在其中。
不然的话，这会便是她想收手也根本控制不住力道，一个不小心当真会直接要了莫砚的小命。
比起战英台秘境中遇到的那些强悍至及的金丹大圆满天选者，区区一个莫砚当真差远了！
只不过莫砚根本不知道他与真正高手之间的差距，否则的话今日怕是打死也不会这般自取其辱的怕来主动惹她。
“莫师兄，承让了！”
看着被被打落至演武台下的莫砚，张依依终于淡淡地开口说出了这唯一的一句话。
而后，她干脆利落的收起了虚无剑，看都没再看莫砚一眼，径直便下了演武台潇洒离去。
你要打就打，打完了她就走，既不问因，也不在意结果，总之张依依对着莫砚是彻底表达出了什么叫做“我压根就没把你当成一回事”，偏你还自以为是跑出来当个跳梁小丑。
这样的漠视与不在意比着任何恶毒的指责与妥落还要让人莫砚羞愤至死，一时间气得直接吐血晕了过去。
啧啧，这脸还真是没法再捡起来了，不晕简直找不到下台的台阶。
一片惊呼声中，张依依头也不回地继续直奔外门做她刚刚被打断之事，只留下莫砚完完全全成为了整个云仙宗的全新笑话。

第二百八六章
从演武台上来，张依依一身轻松，一路面对宗门弟子那种发自内心的敬畏目光，莫名感觉还挺不错。
她到现在都没多少真正身为宗门师叔前辈的自觉，面上倒是一本正经，内里却还有着几分小女儿的雀跃。
“依依！依依！”
前方亭台边，有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热情挥手，片刻间人影就直窜到了跟前。
“潘师姐！”
张依依与一把冲到自己面前的女子抱了个满怀，脸上笑容瞬间止都止不住。
两人加起来都快八十的年纪，这会儿全都像个孩子似的抱成一团又笑又闹的，好不幼稚。
不过，这样的真情流露并没有谁人笑话，哪怕偶尔路过的弟子看到后，也仅仅只是对于难得的好友重逢激动场面报以善意之笑。
亭台中的男修温和地看着这一幕，浅浅的目光始终含着笑意尽落于潘悦欣的身上。
“云师兄，这就是我最好的朋友依依。”
潘悦欣在终于激动得差不多后，乐和和地将张依依拉到了亭台中，得意洋洋说道：“看吧，我早就说过她可是天才中的天才，今日你总算是亲眼目睹了吧！”
依依大战那个姓莫的讨厌鬼，打脸那可真叫一个痛快。
这丫头的战力从前便是不同寻常，如今更修为猛涨，战力更是翻倍飙升，像莫砚这种宗门金丹境中本就已算顶级的存在，在依依面前也只能被秒成渣渣。
可想而知，如今的依依真完全发挥出全部战力来将会是多么惊人的存在。
果然能进内一峰的人都不是正常人，厉害到变态的存在几乎全都聚到了那个地方，这才是真正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哼，也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了莫砚挑战依依的勇气，毕竟大乘真圣的弟子与大乘真圣的弟子那也是天差地别、完全不同的！
“你说得都对。”
云飞扬语带宠溺，配合着眼前女子的得意与高兴，有理没理压根就不重要。
这样的相处模式，一看就知道早就习以为常。
张依依终于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云师兄，看到这两人间的甜蜜默契，好大一嘴狗粮塞下来却塞得她心甘情愿、满意无比。
“依依，这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云师兄，你不是总问我塞给你的那些一堆一堆好像不要钱似的符篆都是打那里来的吗？”
潘悦欣朝着张依依挑了挑眉，坦坦荡荡的介绍道：“就是他制的，云师兄打架肯定是打不过你，不过他在符道之上的天赋却是无人可及！”
面对潘悦欣明显带着最大主观色彩的夸张，云飞扬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半点自负却很是愉悦于心爱人的全心信任与无条件支持。
“云某托大自称上一声师兄，闻名不如见面，张师妹果然如悦欣所言乃天纵之才。悦欣能有张师妹这祥的好友，是她的福气。”
云飞扬礼貌而不失距离的与张依依打了招呼，所言所语看似寻常，却字字皆为了潘悦欣着想。
这声所谓的师兄自然是因为张依依如今仍然唤潘悦欣为师姐的原因，不然的话，以张依依如今在宗门可以和掌门同辈的身份地位，他哪里有资格当人家的师兄。
悦欣这个傻丫头为人到底过于单纯直率，虽然张依依并非势力之人，但身处强者为尊的修真界，面对差距越来越大的昔日好友，很多东西都不可能永远一尘不变。
有些东西或许不是悦欣想不明白，只不过印于脑海之中少时的那些美好回忆对她而言实在太过珍贵，她下意识地并不愿意去打破罢了。
潘悦欣明显并未听出云师兄的那些暗里用意，甚至于还很是赞同的在一旁跟着点头，完全没想过字面之外的那些人情世故。
张依依却是一下子便听懂了，这位云师兄倒是有点意思，聪明还挺护短的，一下子就把潘师姐给扒拉到了他那一方，还专门防着她这个外人。
不过张依依非但没有不悦，反倒是对于这位云师兄的印象越发好了一层。
之前她一直担心潘师姐喜欢的人会不会配不上她、会不会不点真心实意对她好、会不会仅仅只是为了凑合而与她走到一起，会不会……
总之于情爱之上，女修不可避免始终更容易投入吃亏一些，所以最初发现潘师姐竟然这么早有了心仪之人后，她的确对师姐看上的那个男人心存质疑。
而今日亲眼见过真人之后，这些担心暂时可以放下，只需要衷心的祝福他们这一对越来越好。
“云师兄太见外了，我与潘师姐的情谊是彼此间的福气，不会因为任何原因而改变。云师兄无需担心什么，时日久了便能明白。”
张依依笑着说道：“不过潘师姐能够得云师兄如此爱护，我很开心，所以你这未来姐夫我认下了。”
现下认不归现下，但将来若是变了敢对潘师姐不好的话，那可就别怪她翻脸不认人。
最后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这种时候当然没有放狠话的必要。
与聪明之人说话总是无需多费力气，因为言下之义根本不必说破对方就能听得明白。
云飞扬目光亮了亮，面上虽与之前一般无二，但是看向张依依的眼神倒是真心亲近了几分。
“你也放心，云某不会愧对师妹今日喊出的姐夫两字。”
他微一点头，这次倒是把意思说得直白了不少。
双方你来我去很快理会并且各自满足，唯独潘悦欣一脸懵懵懂懂的样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似乎听懂了，又似乎不太懂。
“你也难得与张师妹见面，我便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叙旧，你们随意，我先回了。”
云飞扬并不避讳张依依，抬手轻轻扯了扯潘悦欣的发丝，含笑与她交代过后，便果真不再打扰，很快率先离开，将这处空间单独留给了多年不见的师姐妹。
送走云师兄后，潘悦欣拉着张依依坐了下来，又献宝似的将之前得来早早准备要留给张依依品尝的各式灵果取了出来摆满石桌。
虽然她知道依依肯定不缺这点东西，可自己准备的都是她的心意，在她看来小姐妹之间的这种分享从来都与价值高低无关。
“好吃。师姐，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张依依也不客气，边吃边随意地与开聊起来。
她与潘悦欣当真算得上是打小的情份，在外门的那几年中，两人几乎算得上是同吃同住。
这种少小建立起来的感情没有参杂什么杂质，所以情份自然不同一般，哪怕相隔再久，也不会有什么陌生与距离感，依旧如同昨日就在眼前。
“嗯，本来是在闭关的，但我提前跟云师兄说过了，一旦你回来的话便立马通知我，反正我也不是闭死关冲阶之类的，中断一下关系不大。”
见张依依是真挺喜欢自己给她存的这些灵果，潘悦欣也格外高兴，同样也抓了个跟着一起边啃边道：“后来我听说你来找过我，出关后便立马来寻你，幸好云师兄没有忘记我的交代，不然今日可就错过亲眼见证你大发雌威，教训那姓莫的了。”
她这都多少年没见过依依了，当初依依失踪闹得满门皆知，她都不知道有多担心。
若不是云师兄再三保证依依的魂火无碍，且拐着弯地从姜恒真圣那边打听到依依应该无性命之危，她都不知要急成什么样。
如今依依总算是平安归来，闭关什么的当然没有比先见依依更重要啦。
“这些年让师姐担心了，往后若再有这样的事，师姐大可安心修炼，我福大命大，不论在外耽误多久，总还是会平安回来与师姐报道重聚的。”
张依依一次性安抚、开导潘师姐的心：“其实对修行之人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绝对长久之处，分离更是再寻常不过之事。只要彼此心中挂念，各自珍重安好，便是最好，将来也终将会有再相逢的一天。”
看似普通普通通通的一番话，倒是莫名让潘悦欣有些热泪盈眶之感。
曾经云师兄也这般开导过她，所说之言与依依这通话大同小异，她明白，却总是无法真正的释然。
师父也说过她最大的毛病，便是拿得起，有时却总会有些放不下，这于修行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总会成为她的窒碍。
但这一刻，潘悦欣却是一下子放下来了，就好似那种莫名无法释然的东西瞬间消散开来，整个人都轻快了下来。
这样的感觉比不得顿悟，但却是真真切切地解除掉了她身上一层莫名的枷锁，没有任何的理由，就是这么神奇的因依依而告之终结。
“你说得对，我知道了，谢谢！”
片刻后，她郑重无比地向张依依道谢，而后笑容绽放，明媚而灿烂，开口更是随意起来：“你这些年都去了哪里呀，怎么当年在漓山派时突然就莫名消失了？”
张依依虽不知潘师姐谢自己什么，但见其像是突然间少了些什么东西，整个人精气神明显更上一层楼后，倒也知道总归不是坏事。
没有追问，她很快顺着师姐的疑惑解答起来：“当年在漓山派时发生了些意外，突然遇到了极其罕见的空间乱流不说，还被空间乱流带去了一个叫蓝羽小世界的地方。”
两人边吃边聊，一个说一个听，偶尔还夹杂着潘师姐的追问与惊呼感叹，那气氛竟是与凡间茶楼中说书现场差不了太多。
除了那些不能说道的关于自己或者关于别人的秘密，张依依算得上是从头到尾把她这近二十年在外头的经历简单明了却不失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通。
便是后来被青铜钥匙带入战英台秘境，再从战英台秘境与小伙伴们组团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夺取回归资格牌才重新有了机会顺利回到师门也没有隐瞒。
甚至最后，她还主动告诫潘师姐那个鬼地方最好别进。
潘悦欣没想到短短一二十年间，张依依竟然过得如此丰富精彩、危机重重，简直处处都是绝地求生，压根都没几天安生日子。
也难怪依依能够成长得如此之快，毕竟这样的重压之下，非生既死，想要活下去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逼着自己突破极限，为了活着而不断拼搏。
“依依，你这些年可真是过得太不容易了。我突然都觉得自己在宗门几十年都白活了。”
潘悦欣啧啧感慨着：“现在咱们云宗仙不少人都羡慕你羡慕得不得了，说你短短不到二十年便直接从筑期修炼至金丹大圆满都是因为拜了个最好的师父，得到了整个云仙宗最好的修炼资源等等。其实……”
说到这，她顿了顿，摇了摇头满不赞同地说道：“其实这些人分明就是只看到了贼吃肉，没见到贼挨打。”
“师姐……咱能换个比方吗？”
张依依有些哭笑不得，自己这怎么就跟贼挨到一起了呢。
“啊？哦哦，对，这比方是不太对哈。”
潘悦欣瞬间反应过来，顿时笑道：“咱们依依怎么是贼人能比，什么都不比了，反正师姐替你高兴，如今你也算得上是半步元婴，这战力依我看不说同境无敌，那至少也是数一数二吧？”
提到张依依的厉害，潘悦欣仿佛比说夸自己还开心，那种真正的为朋友骄傲与自豪的心理，没有参杂一丝一毫的虚假。
潘悦欣如今也成功晋级了金丹，不过才将将金丹初期。
她的修行速度自然比不得张依依，也与宗门内那些资质最好的天灵根弟子无法相提，但以她的资质来说却算是极其超常的飞升。
是以云师兄才会强行盯着她闭关多费些时间巩固境界，免得影响到将来的修行晋级。
而她对于曾经修为还不如她的小师妹，眨眼间就把她远远甩在身后，将来还会越甩越远的事实完全不曾在意，更没有过半点妒忌与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与别人相比还不如不断超越自己，踏踏实实将属于自己的这条道走顺走远。

第二百八七章
“也没师姐说的那么夸张，身为剑修，本就是比其他同境修士稍微能打一点儿。”
张依依说得也没错，从古至今，剑修的战力素来就居高不下，但同境无敌这种话，她还没那个自负扣上自己脑袋。
“那是稍微能打一点吗？你都把姓莫的只差打成渣了，哈哈！”
对于依依的谦虚，潘悦欣有些不厚道的笑出声来。
莫砚那人她接触不多，但听符师兄说过这一二十年间此人种种做派着实让她没有半分好感。
加之这次依依刚回便被莫砚直接堵住约战，还妄想当众打压、欺负她们家依依，真是恶心至极。
亏得她家依依已是金丹大圆满，当年练气期时便能越阶对敌，强悍的战力如今更是翻倍有增无减，岂是一个恶心的莫砚所能抗衡？
“依依你刚回来，肯定还不知道那个姓莫的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恶心事，听我跟你讲，还真跟你有些关系，只不过我是没想到他能够如此不要脸如此无耻地跑过来找你撒气！只可惜老天爷又不是瞎的，怎么可能让他这种人得逞，这回可不就直接被你给揍得脸都捡不起来了吗。”
潘悦欣兴奋不已地开始将这些年特意为依依收集的与之相关的各种大道、小道消息道了出来，也算是替依依好生恶补了一番这些年宗门的各种大小变迁。
原来，当年张依依失踪之后，云仙宗与漓山两派不可避免的彻查当时种种事件。
而当初与张依依一起察觉到莫砚表妹杜三娘那点异常的袁锳，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顾忌，管他有没有证据一把便将这事给捅到了两派高层处。
一番追查下来，虽然并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当初漓山一众在离开云仙宗后受袭与杜三娘有绝对联系，但却揪到了莫家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的错处。
因着两派当时正处于关系最僵之时，云仙宗的高层们讨论过后，哪怕并没有直接的证据却还是极为严厉的处罚了莫家以儆效尤。
那一次也不知道掌门与天九真圣是如何沟通的，总之在那之后莫家家族势力基本上被从云仙宗内清除了大半以上，但最先引起两门之间退婚起因的莫砚却安然无恙的被保了下来。
再之后，莫砚的表妹杜三娘不知何时起彻底在云仙宗内失了踪迹，就好像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人存在过一般。
谁都不清楚杜三娘到底是死是活，也不知道关于这个女人的消失究竟是宗门动的手还是莫家自已，但总归这人的消失，肯定是迫于最开始袁锳的告发。
再之后，莫砚整个人都变得阴沉吓人，更是一门心思拼命修炼，那架式就好像要随时要找谁去报仇血恨似的。
果不其然，张依依这边刚刚正式平安回到宗门，那人便迫不及待的跑来堵人约战演武台了。
潘悦欣这还只是专门挑着那些觉得与依依关系比较多的来说，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其实也剩不了多少了，毕竟以依依如今的身份同实力，除了莫砚这样自以为是的蠢货外，也没谁再敢大摇大摆的上来挑衅。
听完这一切，张依依可算是明白莫砚为啥对她恨得这般奇怪了。
合着原来是那相好的青梅竹马表妹出了事，外加莫家势力也因此而受到了极大的打压与削减，所以便把一切怨恨的源头都转移到了她的头上？
可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逻辑与智商？
“这么多年，他就没去漓山派找过袁大师姐的麻烦？”
张依依好奇地反问着。
她当然不是希望莫砚跑去找袁锳大师姐报所谓的仇，只不过就是觉得这人脑子当真过于清奇，再如何不讲理，她顶多也就是直接站队支持了大师姐，仅此而已吧。
照理说来，莫砚就算是无端迁怒她，但那仇视值最大的肯定也应该是跑去退婚打了他脸、之后才引出一系列事端的大师姐吧。
“这个好像还真没有。”
潘悦欣也是一脸疑惑，随后恍然大悟满满都是气愤：“对呀，看来这人果然是个阴险小人，还想先柿子挑着软的捏，把气都撒你身上，合该他瞎了独眼踢了铁板，自取其辱！”
“啧，我看上去就长得这么像软柿子吗？”
张依依有些无奈呀：“好歹我现在也是师尊的关门弟子好不好，他就这么觉得我们内一峰的人是那么好挑衅欺负的？”
这不合理呀，莫砚蠢也就算了，天九真圣也能任由着他这徒弟乱来？
如此赤裸裸地约战挑衅，明显打一开始就是撕破脸的节奏，天九真圣就不担心她家护短的师父打击报复？
难不曾是莫砚擅自行动来得太快，以至于天九真圣没来得及阻止？亦或是还有其它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
正想着，潘悦欣却是认真摇着头答道：“你当然不是软柿子，只不过是那个姓莫的自己糊了脑子自己以为的呗。毕竟一则当初你失踪时可还只有筑基的修为，谁能想到短短不过十八年的功夫，你竟能直接从筑基一路升直金丹大圆满？再者，比起漓山派的袁锳大师姐来说，好歹你这儿可没隔着一个宗门，堵人挑衅找麻烦之类的当然是找你更方便啰。”
所以两相对比，张依依比着袁锳还真更像是可以先捏的软柿子。
潘悦欣分析得倒是挺在理，只不过唯独忽略掉了最为关键之处，那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内一峰的人向来可都是极其护短的。
莫砚主动约战张依依，直接要以这样强横的手段当众摊开来解决恩怨，便等于是给张依依强行扣上了一顶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祸害过莫砚的帽子。
这样公然强泼脏水，颠倒是非，完全是没将他们内一峰放在眼里呀。
到底是莫砚自身的偏执、冲动与愚蠢给了他足够的勇气呢，还是其他人也暗中掺了一脚另有所图？
一时间张依依倒还真是不敢轻易做出判断，暗自想着等回头见了乔师叔，倒是可以将自己心中的疑惑提上一提。
师父不在了，这不还有师叔可以做主吗，反正得了当年的一些教训，如今既然对某些事情有所怀疑，那么不管有没有证据，不管可能性大小到底多少，总归及时与家中做得了主的长辈提上一嘴不会有错。
师姐师妹两人一通叙旧聊了许久，最后也清楚各自有各知要忙的事，因而自然没再继续闲聊下去。
分开之前，张依依将自己早早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潘师姐，外加临时添补上了云飞扬的那一份。
潘悦欣也没客套推辞，高兴地收了下来，貌似每回张师妹从外头回来都会极其有心地给她带上一份的礼物。
反正她到时也会准备回礼寻着合适的时候送给依依，虽然价值之上肯定没法同如今愈发财大气粗的依依相比，但最重要的还是她的一份心意，尽所能的准备自己可以得到而依依又有用武之处的礼物。
两人都十分默契并开心地保持着这种你来我往的互赠行为，哪怕很多很多年以后都是如此，倒是无形之中让她们所处的这片修真世界都多了几丝人性的烟火气息。
……
杂役弟子一事，最终还是有些不太顺利。
到底时间有限，张依依并没有那么多闲功夫花在亲自择选外门弟子上，最后也没打算滥竽充数，想着还是等以后遇到了合适的再说。
不过，内一峰姜恒真圣座门关门弟子、刚刚平安归来并以绝对优势打脸天九真圣弟子的张依依张师叔欲亲挑杂役弟子一事倒是立马传了出去，引得不少人都动了心思。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外门弟子，绝大多数出路极其渺茫，但是若能入内一峰，给张师叔这样身份、背景与实力皆不缺的人充当杂役弟子，那可比入内门当一般的内门弟子还要前景光明。
只可惜，张依依的眼光明显极高，一般之人怕是根本入不得眼，否则的话也不至于这种事都不愿假手于人，那些欲托人情走关系者更是只能望而止叹。
次日，张依依将自己在蓝羽小世界得来的那些收获通通整理了一遍，挑了几样自己觉得最为稀罕之物分成了三份准备留给自家两位师兄以及乔师叔，全当是她出门一趟带回的手信或者说是孝敬也成。
两位师兄人还不知身在何方，张依依先替他们收着，乔师叔那儿明日还得仰仗人家替她出头撑腰，当然屁颠颠的亲自送了过去。
“啧啧，看来你这去了一趟别的小世界，收获倒真心不小。这些东西连师叔我看着都心动不已。”
乔楚倒是一点都不客气地将张依依孝顺他的几件这方世界都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以及那一大瓶的强灵水收了下来。
特别是强灵水，虽比不得那几样天材地宝更为珍贵，但外头但凡出现的话，谁不是论滴卖，价格更是贵得吓人。
可现在张依依轻轻松松便掏出了一大瓶给他，这还光是孝敬他这师叔一个人的量都如此大方，可想而知这丫头手里到底还有多少。
那天师兄准备飞升前，他可是看到小丫头强行赛了个储物袋孝敬师兄来着，里头肯定也少不了这东西，只怕比他的还要多。
再加上以小丫头的性子，有了好东西，身边的人肯定一个不落的都会留着少不了，所以他简直怀疑她是不是把那方小世界所有的强灵水通通给搜刮了一空。
“师叔能看得上眼就好。”
张依依很高兴自己认真筛选的礼物能够得到真正喜欢，这样一来亦让她投挑报李的做法显得更加有意义得多。
“何止看得上眼，你这带回来的东西放到外头，没一样不会引起大半修真界轰抢。”
乔楚告诫张依依道：“所以往后便是有再多好东西也别轻易散出去，升米恩，斗米仇，哪怕是至亲至密之人，亦是如此。”
“师叔的教诲，依依谨记于心。只不过师叔与师父自然不同于任何人，再好的东西孝敬你们也只是依依的一片小小心意。”
张依依在认真听进去了乔楚提醒的同时，顺带着又拍了两句彩虹屁，倒是一下子将乔楚与姜恒放在了绝对可以信任，且完全不同于任何旁人的最高地位。
听到这话，不论真假，乔楚却也免不了俗，明显被这师侄哄得极其身心愉悦。
甚至于暗自心道，哪怕将来这小丫头真因为出手太过大方而招惹了什么不必要麻烦的话也不算什么大事，反正他这个师叔又不是摆设，大不了受累点给小丫头撑多几回腰。
到底是自已家的师侄晚辈，又越来越懂事贴心孝顺，碰上这样的乖巧小孩，还能怎么办，护着呗！
又过了一天，乔楚便亲自带着张依依离开了云仙宗。
他这人向来说话算话，说两天便是两天，尽快把小师侄要办的事情处理妥当了，也好将人拎回来安安心心地闭关修炼。
有了乔楚在，张依依发现了一个最大的好处，那便是去哪里都再方便不过，甭管多远传送阵都不用，乔师叔一个斗转星移便直接带着她这个拖油瓶就到了。
连着亲自体验过几回后，张依依突然意识到乔师叔这门神通竟然同空间法则并没有什么真正的关联，反倒更像是将缩地成尺这样的小神通叠加跨越到了一个惊人的极致。
“你想的没错，斗转星移与空间法则并没有什么关系，而是融合了师叔我自身道法才能做到类似于跨越空间一般的神通。”
乔楚的打心底里早就将张依依当成了自己的徒弟无异，所以碰上合适的契机教导起来自然也不会有什么隐瞒之处，包括他本身的一些真实底细。
“我观你回宗之后，身上似乎有过先天悟道的痕迹，难道你提前感悟之道与空间有关？”
因为隔得有些久，所以乔楚不太确定张依依是否真的已经这么早便有过“先天悟道”，但先天悟道这种莫大的机缘好处若真发生在依依身上，他倒也并不意外。

第二百八八章 刷新想法
内一峰一脉传承，长辈对于晚辈的隐私向来极其尊重，决不会随意干涉。
若非刚才张依依所提的问题涉及到空间领悟这一方面，乔楚也不会主动追问这丫头未曾提及过的隐密之事。
“先天悟道？”
张依依听到这个词时，脑海快速闪过自己当初在战英台秘境顿悟时的情形。
难道那便是乔师叔所说的先天悟道？
怪不得当时也隐约感觉跟以往的顿悟不太一样。
她简单将那天的事向乔师叔描述了一下，特别是自己当时的一些感受，而后便得到了十分肯定的答案。
只下过，她所悟的并不仅仅只是空间，还有时间。
“时空道？”
这一下，连乔楚也极为震惊，没想到自家这了不得的小师侄提前感悟的竞是从古至今、甚至于包括上界在内，总共也没两个立道成功的时空道。
忽然之间，乔楚一阵狂笑。
好一个时空道，好一个变数，好一个张依依，真不愧是他乔楚的师侄，不愧是内一峰青出于蓝胜于蓝的后继弟子。
“好样的，不愧是咱们内一峰的人，师叔看好你，等着你将来化神立道，亲眼见证你的时空道惊艳诸界！”
师父的万象道、他的以己为道，师兄的世界道，再加上小师侄今后将立的时空道，他们这一脉光是祖孙三代便已绝对是独领风骚。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乔师叔这会真正美滋滋的原因，而很快这次的目的地近在眼前。
做为华仁大世界最大的修真世家，西门家族在整个修真宗门为主的大格局包围下还能异军突起，传承不断，并且己然凌驾于所有大小家族之上成为真正的第一世家，可想而知其底蕴到底有多么深厚。
这也是一个区区嫡系之子便能够在嘉谷关城这样的散修之城如此肆无忌惮、甚至于连城主嫡子、早就有名有份的少城主都敢随意出手的依仗。
事实证明，这些人的狂妄习以为常，强大家族所给予他们的底气是在一次又一次的亲自证实中成为一种习惯。
没看到嘉谷关城城主这样的人物也不得不对着西门世家低头忌禅，哪怕出事的是他亲生儿子，寄予极大希望的未来继承人，也只忍气就此罢手。
而从最新得来的情报中，张依依发现西门家最为厉害的竞是他们世代传承的驭兽术，称得上是无有争锋。
强而有力的灵兽甚至于凶狠的妖兽战团俨然成为一支令很多大宗门都要顾忌的王牌。
张依依下意识的便联想到了战英台秘境中那个曾与她交手且试图主动认输好节约时间另择擂台的驭兽师西门南山。
同样都是顶尖的驭兽师，同样姓西门，若非她确定当时那个西门南山绝非来自华仁大世界的话，指不定都要怀疑西门南山本就是西门家的人。
毕竟那种莫名的联系着实有些过于巧合，由人不得不多想一二。
“师叔，咱们要怎么进去？”
望着面前高大的城池，张依依歪头看了一眼自家乔师叔。
这西门家果然好大的威风，说是一个世家，但这气派与架式完全就是自成一国。
而且，身为修真世家，西门家明显更倾向于世间凡俗习惯，大概也与庞大的家族基础中，占大半以上的都是没有灵根的普通人有关，所以这巨大的城池处处可见的都是皇城般的气象。
神识稍微散开来，入目最中心处的西门祖宅更是如同宫殿般金碧辉煌，缺了出尘飘渺的仙气，多了富贵烟火的气息。
对于这最大世家的品味与喜好，张依依不做评判，她只知道一个随意纵容着家族子孙在外面为所欲为的所谓最大世家，也不过是处藏污纳垢的腐朽之地。
她当然没那个义务与兴趣去帮着西门家的老祖宗们教训这些不孝子孙，但敢向她伸出恶爪者，却是要毫不留情的斩断。
“怎么进去？自然是他们恭恭敬敬地请进去。”
乔楚不在意地笑了笑，完全没扣操心过这等小事。
说罢，他朝着西门家祖宅的方向随意张口：“云仙宗乔楚，拜会西门独林。”
西门独林不是旁人，正是西门家的现任家主。
除了家族那些身份地位极其特殊的老祖们以外，对于一个修真世家而言，家主绝对掌握着最大话语权，亦是身份地位最为紧要者。
乔楚开口便直接点了西门独林的名，可想而知今日这事就压根没打算走半点弯路，直接冲着关键就可。
他与西门独林并无交情，甚至于连认识都谈不上，但光是云仙宗乔楚这五个字便是他最强而有力、人人识得的名帖。
如今整个修真界谁人不知，二十多年前云仙宗乔楚一夜之间突破元婴华神立道不说，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开创出以已为道的新格局，成为了诸界之中唯一一一个不从属于天道，而是与天道并驾者。
更别说乔楚的战力向来都是亘古不变的同境无敌，化神以己为道后，实力更是深不可测，莫说是同境无敌，只怕如今便是一般的渡劫大能，也得对他避退三分。
云仙宗继姜恒真圣后，再次出了这么大一个人形杀器，当真是让整个修真界都不得不更加忌惮三分。
而云仙宗内一峰更是再次名扬天下，无数修士都恨不得拜入内一峰门下，哪怕仅仅只是做个杂物弟子，甚至是内一峰那为数不多的几个正式弟子的仆从都好。
乔楚的声音听着平平无奇，周边来来往往的路人完全都没有留意到，更别说察觉出什么异常来。
但就是这平平无奇的声音却是避开了所有闲杂人等，独独准确无误的传到了此刻不知身在西门祖宅哪一处的西门独林耳中。
一时间，西门独林惊讶无比，完全不知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云仙宗乔楚真尊为何会突然大驾西门世家，但却当即便亲自出城相迎，不敢有半点怠慢之处。
没办法，在一个宗门林立，宗门势力完全凌驾于家族地位之上的修真世界，哪怕是身为最大世家，西门独林也不敢不将数一数二的顶级大宗门云仙宗放在眼里。
更别说乔楚身份尤其特殊，自身实力非凡，未来潜力无穷，光凭这两点这样的人不论走到何处都将是别人的座上贵宾，莫敢得罪。
“不知乔真尊大驾光临，西门有失远迎，还请乔真尊见谅！”
几乎是片刻间，西门独林便赶到了城门外，极其客气地亲自开道相迎。
说起来，西门独林的资质也是数一数二，他的修为早已是元婴后期，以其年岁与潜力，再加上家族资源的充足供给支持，将来只要不出现意外中途折损掉，化神立道肯定没多大问题。
但像他这样的家族最强继续开拓者，却也完全无法与乔楚媲美。
这也是如今这方世界宗门与家族间最大的区别所在，哪怕成为最大的世家，但到底在后继之人择选与培养上受限太多，很难能像宗门那样不断奇才辈出。
特别是云仙宗这样的顶级宗门，又何止一个乔楚，光是内一峰的那些变态存在便总是能够不断的刷新所有人对于天才的想象。
“西门家主无需客气，乔某今日前来只是陪这不争气的小师侄来你西门家办点事，没什么大驾不大驾的。”
乔楚倒是干脆，直接将来意给抛了出来，并且把一旁的张依依迅速的拱上了主事者位置。
这样子，明显打算接下来的一切皆放着让张依依来自行处理，而他要做的不过就是当个背景板，关键之时帮着压阵以势压人而已。
西门独林听到这话，心中更是一惊，下意识地便朝着乔楚所指的小师侄看去，这才发现原来乔楚身边立着一个娇娇柔柔的漂亮小姑娘。
乔楚的小师侄，那不就是大乘真圣姜恒的弟子？
还是个女修，身份自然更是确定无疑，姜恒真圣前些年才收着闭门弟子、唯一的女徒，乔楚可不就是人家唯一嫡亲的师叔吗。
知道人家的真实身份后，西门独林暗叹了一声，可不敢再将娇娇柔柔这样的词眼安在张依依身上。
他的脑子也愈发清醒无比，照乔楚这语气，明显像是来替自家师侄来讨公道的护短长辈，难道说西门家的子弟有谁不小心得罪过人家云仙宗内一峰中这唯一的女弟子？
亦或者说，当初这女弟子突然失踪一事跟他们西门家有什么关系？
身为家主，西门独林的自然不可能孤陋寡闻。
一二十年前张依依突然无端端失踪于漓山派，而后险些引起了漓山与云仙宗两大顶级门派大战，从这一点上来看，姜恒真圣收下的这位关门女弟子份量有多重，可想而知。
没想到今日他亲眼见到了这位女弟子，也不知道这原本失踪的人到底是什么时候找回来的，但想来肯定就在近日不久，否则的话他也不至于没有及时得到消息。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乔楚开口便说是为了陪师侄前来西门家办事，他便有种颇是不妙的感觉。

第二百八九章 交代
一下子，西门独林脑中便冒出了各种各样的推测，反正下意识地便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原来这位就是姜真圣座下关门爱徒，没想到张仙子还与我们西门家有些缘分，着实是我西门家的荣幸。”
西门独林不论心中有多少种不好的猜测，但这会儿态度都极其之好，并没有因为对方小辈的身份而有任何怠慢，甚至给足了张依依面子，示好之意不言而喻。
“西门家主。”
张依依则只是简单地开口喊人，且行了个最基本的晚辈礼。
她面色淡然看不出什么喜怒，这态度让西门独林内心不免更加忐忑。
“不论两位为何事而来，总之都是我西门家的贵客，此次着实不便接待贵客，还请先随我入府饮上两盏灵茶，有什么事咱们一并坐下来慢慢商议。”
西门独林没计较张依依的态度，很快便朝着乔楚做了个请的动作，热情地在前头引路，将人请进了祖宅。
张依依自然也没打算让人家家主在城门外便挂不住脸面，毕竟她只是来找那些害了郑和的人报仇，对事不对人而不是要将整个西门世家掀个底朝天。
师侄两个很快便被请进了那个如宫殿般金碧辉煌的地方，落坐后西门独林更是拿出了招待最高规格客人所有的态度礼节一应招待。
但乔楚则不大耐烦那些虚礼，大手一挥直接没让西门独林再继续搞这搞那，喝了口奉上的极品灵茶便算是过完了场。
“不过是小辈有点事情要找人解决，西门家主无需太过捧着她。”
乔楚放下茶杯，转而一副正儿八经地模样径直朝着张依依吩咐道：“你有事便快些同西门家主说完，师叔我还有旁的事要忙，没功夫在外头耽误太久。”
西门独林听着乔楚这话，心里那就更不是滋味，偏偏也不好出声反驳。
他哪里捧着张依依呀，分明就是捧着乔楚这尊大佛好不好。
乔楚嘴上说得好听，却摆出这态度明显表明他这师叔是来给师侄撑腰的，甭管什么事、怎么样那肯定都是无条件地站在张依依那边。
如此，只差没有明着说西门家要给张依依一个满意的答复与交代，不然的话莫说人家还在云仙宗的师父姜恒真圣，便是乔楚这一关也是过不了的。
没等西门独林有多余的时间心情太过复杂，张依依收到乔师叔的明确指令后自然也不再耽误。
“西门家主，今日晚辈特意前来，是想向贵族族中几名子弟询问一桩旧事的真相，还请西门家主可以行方便之门。”
张依依无需西门独林询问，三两下便道出了具体来意。
“十八年前，晚辈曾在嘉谷关城参加过一场拍场会。当时与晚辈一起的还有晚辈的几个好朋友，其中一人便是嘉谷关城的少城主郑和。”
“后来，晚辈在拍场会上借好友郑和之名与人抢拍下了一样来自第三战场的物件，又因着有事便带着那件东西提前离开。却不想晚辈离开后不久，好友郑和便因晚辈所抢拍到的东西而受到牵连，被人于嘉谷关城大街之上突然袭击，从此一直到现在都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晚辈因故直到现在才得知朋友因我牵连下落不明、生死不知，是以良心难安，而据晚辈查证，得知当年之事竟与西门家的人有关，是以这才特意寻来。事关晚辈最好朋友，所以不论如何晚辈也得查明当年真相，为好友亦是为自己讨要个公道。”
最后一句，张依依说得无比郑重而坚定，所谓的公道可不是那么容易敷衍了事。
这一下，西门独林当真是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
张依依所说之事，他这个家主还真不知晓。
许是当初下边的人自作主张瞒了下来，又或者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这桩事里还牵涉到了云仙宗内一峰的人，所以都没有把这样一件小事当成一回事。
但既然人家敢如此理直气壮的带着师叔找上门来，那便说明当年与张依依争拍第三战场之物，并且因此而出手袭击了张依依朋友、嘉谷关城少城主郑和者，必定是他们西门家的人。
如果是旁的什么人跑来讨要所谓公道，西门独林压根不会当成一回事，弱肉强食，修真界里杀人夺宝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更别说他们西门家的人素来强势惯了，区区一个散修之城的少城主，便是当初他知道了也不会在意什么，顶多是教训一下不知哪个行事不干净的族中子弟，下回记得扫尾时更谨慎漂亮一些罢了。
可如今来的是云仙宗内一峰的人，看样子人家还占着一个理字，那就足以调转过来将他们压根不当成一回事了。
哪怕没有乔楚亲自出面替晚辈撑腰，西门独林也不敢随意敷衍张依依，这会儿人家厉害的长辈态度都明着摆在了那儿，若是他处理得不尽如意，指不定晚辈个人之间的矛盾将随时升级成西门世家与云仙宗之间冲突这样的高度上来。
“张仙子请放心，若此事当真与我西门家的人有关，身为家主，西门必定禀公处理，给张仙子以及张仙子的朋友一个应有的交代。”
公道不公道的暂且不说，西门独林深知此事若是不能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那么今日绝对无法善了。
现在，他只寄希望于当初干那蠢事的人千万不是族中什么重要的子弟，否则连替罪羊他都没法安排。
“来人，即刻去查十八年前，族中子弟有谁去过嘉谷关城且参加过当时城中的一场拍卖会。查到后，将相关之人通通带来当面对质查问清楚。”
西门独林这行动的确不慢，态度也摆得相当之正，一副不偏不移的模样，便是张依依也挑不出任何的刺来。
这事并不是什么秘密，以西门独林的身份与能力，有心要查很快便能有结果。
况且她也不担心西门独林会在这种时候还试图故意包庇真凶，意图混淆或者蒙蔽真相，毕竟能够坐上第一世家家主这把椅子的人，都是人精。

第二百九十章 怪异、处置
等待的过程略显沉闷与尴尬，哪怕西门独林有心想要缓和一下这种不太好的气氛，时不时的主动挑上一两个话题，但奈何乔楚与张依依两人都不怎么接招。
乔楚一早就摆出了只是陪同并不打算管事的架式，所以自打表明态度后就没有再吱过声，完全一幅背景板的模样。
我不想说话，没事也别跟我说话，懂？
不过西门独林肯定不会真将乔楚当成背景板，但凡他今日敢敷衍张依依的事，乔楚绝对敢当着他的面立马便掀了他的祖宅。
至于张依依，这绝对也是个不好惹的存在，年纪不大却比谁都沉得住气，那淡定自如气势完全没法令人将其当成晚辈对待。
而且这女修还特别善于把天聊死，偏偏还挑不出她什么不是来。
不得已，到了最后西门独林也只好放弃尬聊，默默地陪着这师侄两个喝茶静等便是。
好在派去办事的人脑子还算清楚没有故意拖拉，再加之正好最为关键的当事人就在城中不曾外出，倒是没耽误多久功夫便见到了被紧急传唤过来的几人，是以这尴尬的气氛才得以很快被打破。
然而，当西门独林看到来人之际，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更是沉了下去，难看到了极点。
果然是怕什么便来什么，没想到张依依要找的人竟然是自己嫡亲的孙儿西门南山，这让他不得不往最坏里去打算。
西门独林子嗣不少，光是儿子嫡庶加起来便有十二个，只不过这其中大多都是没有灵根或者灵根极差的妾氏所生，真正正妻嫡出且灵根资质极佳者也仅仅两人。
而西门南山则是自己第二个嫡子嫡妻所出，并且还是他孙辈中为数不多出身最好、灵根资质亦是最好的孙儿之一，素来极得他的宠爱与器重。
可如今，竟然就是他最为宠爱的孙儿得罪了不该得罪之人，这一回可是真的没法简单善了了。
与西门独林一样，此刻张依依同样极其惊讶，只不过掩饰得还算不错，并没有当众表露出来罢了。
而她惊讶的原因并不是别的，却是因为被揪出来将为当年郑和一事付出代价的西门家子弟竟然长得同战英台秘境中曾对上过的那个西门南山一模一样。
然而，这样的巧合还远不是结束，因为很快，她听到了那人在向西门独林见礼且自称为南山。
南山，加上姓氏便是西门南山……
这一下，张依依无法再将一切都看成只是纯粹的巧合。
哪怕明明是两个不同世界的存在，哪怕战英台秘境中来自另一不知名世界的西门南山已然被堂姐杀死，但此时此刻，她却依然无法不下意识地去联想这两个西门南山之间是否存在着某些旁人不知的关联。
同样的姓名，同样的相貌，以及有着同样驭兽师的身份背景，仿佛是同一个人却分属于不同的世界……
震惊之余，张依依在西门独林的询问声中快速压下了心中的种种疑惑，转而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毕竟不论真是巧合，还是另有什么特别关联，总之如今站在她眼前的西门南山便是当初想要强夺她高价竞拍之物，并且因此而害了郑和的罪魁祸首。
哪怕再怪的事破了天去，她也得先一码归一码的替郑和讨要回公道、报完仇后再说。
毕竟当初战英台里那个厉害无比还狡猾如狐的西门南山都已身死道消，这个西门南山也甭想翻出浪来。
“有劳西门家主。”
张依依也没再浪费时间，径直从西门独林手中接过了主动权，转而目光凌厉地盯着西门南山道：“嘉谷关城少城主郑和乃我好友，且当年真正从你手中高价抢拍走第三战场之物的人不是他，而是我。当初种种再说是非对错毫无意义，我只想知道那时你、或者说是你的人到底对郑和做了什么，当时又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令他这么多年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面对真凶，张依依并没有半点扯皮打算，除了那个时候西门南山他们到底对郑和具体做了什么无从去查，没法知晓外，其他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根本就没什么争议之处。
应该查的郑和他爹及朱庆他们早就查了个底朝天，只是碍于西门世家这巨大的阻力，才不得不止步罢了。
她也不怕西门南山敢在这个时候否认耍赖，相信西门独林的人早就在去找到西门南山时便已将应该说的都说明，除非西门南山脑子被门夹了，不然也至于蠢到以为拒不承认便万事大吉。
果然，听到张依依那毫不客气、甚至于带着明显强势威胁的话，西门南山半点否认的念头都没有，甚至于还极其恼怒不甘于被人当着自家祖父之面如此高高在上的命令、蔑视。
对他来说，这样的羞辱可不比直接给他一巴掌来得轻。
“也没做什么，不过就是当时我的人想从他手里拿回那件东西罢了，谁知道他自己那么想不开，一言不和便动了手呗。鬼知道他突然发神经砸了张什么鬼东西出来想砸开穆二设下的结界，结果一通爆炸过后他便不见了。”
西门南山固有的骄傲可不允许他在一个女修面前低头，哪怕这名女修是云仙宗姜恒真圣座下关门弟子。
是以他既没有隐瞒当初之事，同时语气还颇是不屑，明明白白的表示出张依依所在意之事于他而言不过就是件可有可无的小事。
更何况，从头到尾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也不认为自己当时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一则弱肉强食，那叫郑和的人自己太弱怪不了别人，修真界打打杀杀这样的事情再正常不过。
二则当初他也不知道那件宝物的真正抢拍得主是云仙宗的人，要怪就怪张依依自个明明有着足够的后台靠山，却偏偏还要遮遮掩掩假借一个小小少城主之手跟他争夺宝物。
西门南山嘲讽般地又看了张依依一眼，继续说道：“至于这人现在到底在哪儿，又到底是生是死，我也不知道。不过穆二当初为了确定他到底是逃了还是死了，便让人从城主府将他的魂牌摸了出来亲自检查。哪曾想那魂牌到了穆二手里后，竟是突然间硬生生地也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般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
说罢，西门南山还一副莫名其妙的模样耸了耸肩，模样当真是欠揍得紧。
“原来他的魂牌是被你们偷走的。”
张依依听后脸色更是沉得吓人，看向西门南山的眼神都变了。
只可惜西门南山似乎并没有察觉出这样的不同代表着什么。
“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他的亲兄弟帮着我们拿出来的，呵呵，要知道那个破城主府中，除了他亲爹以外，可是没谁再希望他能活着回去。”
他不在意地笑了笑，事实就是这般残酷，没什么大不了，习惯了就好。
张依依承认西门南山最后一句说得有几分道理，但这并不是这些人可以肆意为所欲为的理由。
“西门家主，现在事情已经很是清楚，晚辈相信西门家主之前所言定然非虚，一切皆会秉公处理。”
得益于西门南山骨子的不屑，张依依倒是在当面对质上再顺利不过。
至于西门南山脑子里的想法，她根本懒得去理会，反正她从来都没想过让凶手良心发现、痛改前非，她只需要这些人得到应有的报应便足矣。
西门独林还没来得及出声，西门南山却是被张依依的口吻给刺到。
“秉公处理？你想怎么着，莫不是还想让我祖父杀我了，替那个不知所谓的少城主报仇血恨不成？”
西门南门当即嘲讽道：“你凭什么觉得我们西门家会为了这么件不足挂齿的小事而处理我替你朋友报仇？”
“是吗？那你又凭什么随意指使属下杀人夺宝？”
张依依淡定无比地反问，丝毫不受西门南山情绪波动的影响。
“弱肉强食，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谁让他自己没用呢？”
西门南山理直气壮得无法形容，仿佛张依依是这天底下最大的蠢货一般。
“哦，那我杀了你替朋友报仇血恨也再正常不过，弱肉强食，谁让我处处都比你强，谁让你没用呢？”
张依依讽刺无比地怼了回去，某些人可真是不要双标得太厉害，脸呢？
“你算个什么东……”
西门南山恼羞成怒，下意识地便想上前撕了张依依的嘴。
“闭嘴！”
不用张依依再出声，西门独林便径直大声呵斥西门南山道：“孽障，不许对张仙子无礼，这里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祖父，她……”
西门南山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眼睛都急红了。
但随着西门独林那狠狠一瞪，他瞬间便哑了声，终于意识到祖父骇人的目光的确是在毫不掩饰地警告甚至威胁他，而非做戏给外人看。
也就是这一刻，西门南山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错估了今日之事的严重性，一时间整个人都有些慌了神，后知后觉地开始觉得害怕起来。
可现在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想法与情绪，张依依嘲讽而不屑的目光从自己身上扫过，而后完全将她视为不足一提的蝼蚁般看都没再看一眼。
“西门家主无需生气，毕竟谁家都有几个不孝子孙，算不得什么。”
张依依淡定地喝了口灵茶，亦不给对方耽误的机会：“不知家主打算如何给晚辈一个交代？毕竟当初若不是晚辈的好友替我挡了那一劫，出事的便是晚辈自己。”
若是你们觉得区区一个嘉谷关城的少城主分量不够，那就换成她呗。
反正替谁讨公道不过是一个名头，她要的只是罪魁祸首必须得到应有的下场。
“张仙子放心，既然事实清楚，的确是老夫这不孝孙儿做的孽，那么自当秉公处理，给仙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西门独林心中发苦，以他的身份被一个晚辈如此咄咄逼人，这张老脸当真算是被踩到了地下。
只不过即使如此，他也得全盘受着，没见人家师叔就在那儿稳如泰山般的坐着，代表着整个云仙宗的脸面与态度吗。
西门世家再强也强不过人家云仙宗，这天下可不是只有他们西门家的子弟能够仗势欺人，更何况人家还占着一个所谓的理字。
形势比人弱，可不就只能听人家讲理？
听到西门独林的话，张依依不置可否，明显一副你怎么说都行，反正我就看你到底怎么做。
满不满意的，看过之后才知道，说得再好听也不如落到实处不是。
这样一来，西门独林却是更加不好从轻处理。
他的目光在孙儿西门南山以及穆二之间来回，明显是在权衡利弊，考虑着怎样给予张依依最好的交代，既能将西门家的损失降到最低，同时又令对方满意。
相较于穆二，西门独林要保的肯定是西门南山，毕竟一个是自己的亲孙子，一个仅仅是西门家的家奴，重要性完全没有可比较的，哪怕穆二已经元婴。
再如何，奴才终究只是个奴才，加上当时真正动手的人亦是穆二，所以舍弃掉一个元婴大能的家奴也算是下了血本，态度足够诚心。
思及此，西门独林当下便直接便表明将当日亲自动手的穆二交由张依依随意处置，生死勿论。
至于西门南山这个没有管教约束好仆从的孙子，他会让西门南门亲自前往嘉谷关城向城主当面致歉，并且提供郑和家人所需要的任何补偿，最后还会将西门南山发配至西门家最苦寒之地百年之久。
这样的处罚结果，于西门独林来说已经是极其严苛，给足了云仙宗面子。
“张仙子，如此处置，不如仙子可还满意？”
随后，西门独林径直询问着张依依。
他相信，张依依也好，还是云仙宗也罢，理当满意接受没什么好说道的，毕竟这种事放到其他人身上，怕是都难主动做到如此诚恳的地步。

第二百九一章 杀人偿命、打脸
张依依满意不满意暂且不论，西门独林这番话下来却是让穆二与西门南山这两个即将面临受罚的没法满意。
穆二在家主面无表情打量他时，便已估计到自己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被推出去顶下所有罪名、成为抵消他人怒火的炮灰牺牲品，但即使明知如此，他也没想到家主会这么狠直接便毫不犹豫地将他交给张依依随意处理、生死勿论。
这一瞬间的心寒，可比家主直接取了他的性命更加令他难堪。
他这个忠心耿耿的家奴没想到到头来，奴才当真就只是个奴才，哪怕努力修成了元婴，却还是完全不值得家主为他说上一个字。
但身为西门家的家奴，穆二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说不的权利力，哪怕心中再失望再不甘。
反倒是一旁的西门南山，哪里受得了如此苛刻的处置，当下便变了色，再没了先前的不以为然。
“不行，祖父你不能这样，孙儿愿意道歉，愿意给他们补偿，但孙儿不能去那苦寒之地百年，那会耽误孙儿将来的修炼，况且祖父您一退再退，我们西门家……”
西门南山并不在意穆二的生死，可自己如此矜贵之躯，怎么能够为了这么点事便发配至西门家最最苦寒之地，还长达百年之久？
都是那个该死的张依依，为了一个小小的破少城主便想把他往死路上逼！
云仙宗又如何，都这般欺负到西门家里头来了，祖父怎么就任由这个该死的女人为所欲为？
祖父难道就不知道，过度的退让只会让人更加小瞧了他们西门世家吗？
西门南山有着太多的理由想要劝祖父改变主意，毕竟他心中清楚只要祖父下定决心保他，便是云仙宗又能如何，难不成凭着一个张依依，还想弄得两家开战不成？
但可惜的是，他这些话没来得及说出口便被西门独林及时发现并且当众强势制止。
“你给我闭嘴！”
西门独林大吼着直接便甩了一个巴掌，生生将西门南山的脸都打歪了。
一巴掌下去，西门南山整个人都懵拜，果然没敢再说那些未曾说出口的话。
只不过，看着祖父那张怒意气腾腾的脸，他却是如同瞬间开了窍似的，可怜兮兮地开始打着亲情牌，打着忏悔的旗子，一声又一声地说着他知错了，乞求着祖父收回成全，从轻发落，求着祖父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
西门独林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虽然看上去很是气愤，时不时地严厉而不耐烦地训斥责骂，但到底还是让西门南山把这痛哭流涕、幡然悔悟的戏码演了下去。
见状，原本不打算反抗的穆二似乎也被什么给刺激到，揪准着机会跟着开口恳求家主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那真心实意忏悔的架式不比西门南山差半分，甚至诚恳与可信度远高于演技浮夸的西门南山。
一时间，这里还真是乱成一团。
张依依如同看笑话似的看着眼前一切，嗤笑着西门独林那点自认为隐藏得好，其实却再明显不过的小心思。
以退为进吗？
她可不吃这一套，更何况她也压根不觉得这样的处罚结果已然足够令她满意。
既然都还不满意，交代都交代不过去，那么西门独林那贼老头怎么还好意思想从她这儿再讨价还价回去？
“他不需要补偿。”
突然间，张依依的声音打断了几人间真真假假的闹剧，一字一字说道：“我的朋友现在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再多的补偿于他也无半点意义，所以任何的补偿他都不需要。”
瞬间，整个厅内安静了下来，静得让人极其的不适。
“张仙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西门独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终是有些绷不住那张老脸，脸色颇是难堪的沉了下来。
不要补偿？这竟是对他之前明明已经那么狠的处置还不满意？
西门独林心底怒意几乎有些快要压制不住，想他堂堂第一世家家主，都已经主动如此放低姿态，甚至于不惜拿自己的亲孙子开刀，没想到张依依还如此不识抬举、不知满足！
难道真以为他怕了她一个区区晚辈不成？
眼见西门独林像是要翻脸，张依依也不惧，依然淡定无比地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之事。穆二任我处置，同理，西门南山也理当如此。”
凭什么以为推出一个打手走狗就能背走所有黑锅？
凭什么以为她会放过西门南山这个真正的主使，只要小惩便可就此揭过？
西门家主当她是抹不开脸面的菜鸟，给点小甜头就能晕忽不成？
今日她既然敢亲自过来找麻烦，就没打算给任何人留所谓的脸面，毕竟谁让这些人自个不要脸。
“张仙子，做人不要太过得寸进尺，老夫自认为刚才的处置方案已经是诚意十足，未曾有任何偏护自家人，张仙子需知什么叫做适可而止，毕竟我西门家并非怕事更非懦弱之辈！”
西门独林头一回正式出声警告，身为家主的威严摆在这儿，哪里容许一个晚辈不断挑衅践踏。
更何况，如果他真的在这个基础上还要一退再退，那么被践踏的就不仅仅只是他个人的颜面，而是整个西门世家的脸！
但很快，他这所谓的威严与脸便被人给直接打了个啪啪响，连多余的一会儿都没有维持住。
“我这不争气的师侄若真是个得寸进尺的人，今日就不会跑来这里跟西门家主讨要什么公道，而是直接让人给西门家主送还令孙尸身了。”
一直没吱声的乔楚终于开了口，那腔调仿佛是在说着个什么闲事似的：“我看西门家主才应该真正做到心平气和、适可而止。”
呵，真当他是块背景板不成，竟敢当着他的面威胁他家的小孩，你西门独林的脸可没有那么大。
“……”
西门独林被乔楚怼得半口气堵在胸腔内不上不下，一张老脸憋得通红，险些吐血，那滋味可真是复杂得难以形容。
“乔真尊误会了，西门只是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我西门家已经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希望张仙子能够给老夫一点面子，给西门家一点面子，多少留老夫那不成器的孙子一命，好叫他有个改过的机会。毕竟张仙子的朋友如今也只是下落不明，并不见得一定就已遇难。”
不得以，西门独林只能再次低头继续当孙子，忍气吐声地亲自开口替西门南山讨饶，仿佛刚才那硬气威胁之人并非是他似的。
他现在的底线早就已经一退再退，但再如何到底是自己最受宠爱的亲孙子，若真为了这么件小事便丢了性命，当真令他无法接受…
“是不是误会西门家主心中有数，总之你若真有足够的诚意，便少来些虚的，我师侄满意与否，可不是西门家主自认为不错就行。”
乔楚同样不吃西门独林这一套，扭头便朝着小姑娘说道：“依依，师叔给你做主，你想如何处置这两人尽管照你的意思去办。若是西门家主当不了这个家做不了这个主，那么师叔今日便受累点再去帮你找西他们家真正能够做得了主的人！便是师叔没足够的能耐本事请不动，这不是还有你师父吗？”
这话一出，西门独林算是彻底歇了心思敢怒不言。
乔楚摆明了要无条件对他那师侄一护到底，如此嚣张狂妄的态度，丝毫未曾将整个西门世家放在眼中。
更何况，乔楚连姜恒真圣都搬了出来，便说明根本就不怕把事情继续闹大。
若再被这人不依不饶的小事化大过去，只怕真得分分钟得上升到宗门与世家对立之上。
这是西门独林最不愿意看到的，也不敢去碰触的，毕竟他不是乔楚，更不是姜恒，不可能为了一个弟子而不管不顾整个家族利益。
“乔真尊说笑了，这点事，我西门独林还是做得了主的。”
哪怕都已气了个半死，西门独林也只能生生忍下，甚至于一改之前那一点带着试探般的强势，强笑改口：“既然张仙子对西门之前的处理还有不同意见，那么咱们自然可以继续商量。”
“多谢师叔！多谢西门家主。”
张依依看得是神轻气爽，在心中给自家护短十足的师叔狂点着赞。
至于西门独林那见风使舵真小人的态度，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也不耽误功夫，目光扫过一旁面色如灰、愤怒狰狞的西门南山与穆二，似笑非笑地说道：“既然西门家主希望我给你们一个改过的机会，那么家主的面子我张依依身为晚辈自然得给。”
她故意将西门独林为西门南山一人求情说成了是替西门南山与穆二两人，为的可不是真给他们什么机会。
她只是觉得光明正大的挖坑也不错，到时不论发生什么样的结果，都可以堂而皇之地堵住西门独林以及整个西门家的嘴，也省得让人误以为他们云仙宗仗势欺人。
果然，听到这话，西门家几乎所有人都神色微变，瞬间带上了几分期待之色，只当终究要峰回路转。
不过，他们提着的心还没来得及稍微舒缓，却听张依依立马又道：“我不需要什么任意处置，也不需要西门家做任何赔偿，更不必西门南山罚去苦寒之地百年之久。因为我将给你们一个机会，与你们分别公平一战。而这一战后，不论谁生谁死，咱们之间所有的恩怨通通一笔勾消，绝无二话！”
什么样的处理都是虚的，这种事情直接来个生死战便足够。
是死是活各凭本事谁都没什么好说的，修真界解决恩怨向来如此，她才是真正给足了西门家主及整个西门世家的面子，任何人都没法说她半个不字。
只不过，这个面子你们要不要得起，这份颜面你们保不保得住可就不关她的事了。
好比西门南山自已说的，弱肉强食亘古如此，怪不得别人。
“这不公平！”
瞬间，西门南山头一个便出声反对：“你都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我如今才是金丹中期，这样一战何来公平一说！”
不怪他骨头软不敢应战，毕竟形势比人弱，修为比人低，照那可恶女人的要求还是生死战，这岂不是摆明了是想换着法子要他去死？
“不公平吗？当年你们朝我朋友动手时可没想过人家的修为比穆二低得多，还不照样觉得弱肉强食理所当然？”
张依依反嘲道：“更何况真正占便宜的可是你们，毕竟我一人打两场，而你那仆从穆二还是元婴大能，我都不觉得不公平，你还怕什么？”
呵呵，又是典型的双标，欺软怕硬的怂货，不要脸倒是天下第一！
“……”
西门南山这一次还真没听出张依依太过的讽刺意味来，最先想到的竟是这提议也许还真不是那么糟糕。
毕竟穆二可是元婴初期，张依依就算再厉害，但等她先与元婴一战消耗掉绝大多数的实力后，自己再与之对上，胜算的确将十分明显。
难道，这真是那名女修想通了，到底是给了西门世家几分面子才做出的退让？
一旁的西门独林可没有西门南山这么乐观好骗。
云仙宗内一峰的弟子，他就从没听说过有战力寻常之辈。
既然张依依胆敢夸下如此之口以一挑二，那么当然是有着足够的信心可以凭本事收拾得了穆二与南山。
毕竟不借着这个由头让南山主找死的话，云仙宗就做得再过，最终也得给他孙儿留下一口气。
他下意识地想要出声阻止，但无奈却还是晚了一步被自以为得了便宜的蠢货孙儿抢先应了下来。
“好！就如你所言公平一战，以战解恩怨！”
西门南山生怕张依依改主意，当即说道：“但为了公平起见，对战之时双方须得将修为压制于同一境界，且不得使用超出本境界力量的符篆、阵法等外物。当然，灵兽不受限制！”

第二百九二章 秒杀、做回好人
西门南山的确不要脸，毕竟比起脸来说，他更要的当然还是自己的命。
限制这，限制那，唯独不限制自身最大优势的灵兽战团，若是换成旁人，这一仗当真没法再打下去。
不仅如此，他还当众提出张依依必须先与穆二对战，之后再与他打。
总之，他算是从头到尾全把所有有利于张依依的空子通通都提前堵了个精光，而留给他的则都是有利之处。
最后，他又假腥腥地强调表示到时双方不论是生是死，是伤是残，总之所有恩怨一笔勾消，任何人不得抵赖再找麻烦！
听到这些话，张依依眉头都没皱一下，还是面不改色地应了下来，丝毫没有讨价还价的念头：“没问题，就照你说的办！”
啧啧，算盘可真是打得响，以为压制修为至同境、限制外力使用，还让穆二与她先打就能捡便宜了？
这西门家的年轻一代当真是越来越逊，脑子是个好东西，希望他们永远都没有。
“南山，你……”
西门独林眼看着自己孙儿直接一头栽进人家挖好的大坑里头毫不自知还在那儿自做聪明、沾沾自知，气得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没想到他这个孙子竟然是个井底之蛙，到了这个时候竟还敢低估自己的敌人，自以为是！
“祖父，这可怪不得孙儿，是她自个主动提出且同意的。”
西门南山只当祖父是怕云仙宗的乔楚觉得他们有欺负人的嫌疑，当下便说道：“祖父放心，孙儿与穆二自有分寸，不会再做那赶尽杀绝之事。”
在西门南山看来，任是张依依再厉害，扛过穆二这元婴大能的全力一战后，再落到他手中时，光是自己可驾驭的灵兽战团便足以灭掉这个女人所有的张狂与无知。
“你这个蠢货，你给我……”
西门独林简直要被气笑，这都死到临头了还敢托大说出这等话来，真以为人家姜恒真圣会收一个像他那么蠢、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当关门弟子吗？
“西门家主，既然我与令孙已然达成一致，剩下的就让我们小辈自行解决。西门家主与我师叔身为长辈，只需一起替我们做个见证便可。”
张依依哪里可能再让定下来的事发生改变，当下便截断了西门独林的话，示意无需再做干涉。
不然的话，她没有了最后的耐心，西门南山的下场便只会越来越惨。
“说得没错，时间宝贵，既然定下了要打就赶紧打，打完了各回各家，再不相干。”
乔楚直接一锤定音，哪里还容西门家的人继续拖拖拉拉瞎耽误功夫，他径直起身反问道：“西门家主，上哪儿打？”
如此一来，西门独林彻底没有再争取改变的机会，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却也只得令人即刻准备比武台，亲自领着人过去。
事以至此，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替西门南山这个蠢货做最后的描补，只希望穆二先战时能够尽可能的多拖住张依依，多消耗掉张依依的实力，如此一来，孙儿或许才能够有一线活命之机。
“穆二，这第一战有多重要你当心知肚明。”
比武台下，西门独林也没有了再粉饰太平的心思，径直朝着穆二吩咐道：“你是个聪明人，接下来当如何做理当有数，莫让老夫对你再次失望！”
既然云仙宗的人自个都说了所有恩怨以战解决，那么中途出了任何意外都怪不得西门家。
他知道内一峰的人素来都有越阶甚至于越境对敌的实力，但他就不信拼尽一名元婴所有之力，不说让对方非死即伤，但至少再战南山时绝对占不了太多便宜才行。
“家主放心，穆二知道如何做，定不会再让家主失望！”
穆二哪里听不出西门独林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为西门南山铺路的意思，若非双方早已说定不能使用超出同境界的外力，西门独林更没那个胆子彻底得罪掉云仙宗的话，只怕恨不得让他在一会儿的对战中拖着那张依依自爆身亡都好。
他心中对于西门家族的恨意俨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但面上却是不敢有任何的表露，反倒是为了能够活下来，不得不如西门独林一般全力以赴。
很快，张依依与穆二便上了比试台。
不同于西门独林，台下悠闲围观的乔楚却是一句话都没交代吩咐自家师侄，完全看不出半点的担心。
这让西门家的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个个只能无比沉默地关注着比试台上的情形，希望云仙宗的那位，小小年纪莫要太过恐怖才好。
不然的话，今日他们西门家不仅将会搭上一个元婴大能的仆从，更得折损掉一位前景无量的嫡支子弟。
当然最大的麻烦是，整个西门家的脸面都将被人踩在脚底。
然而，所有人很快便发现，之前一切的设想都算不得什么，同样他们亦将真真正正的明白，为何云仙宗内一峰的弟子如此稀少的原因。
这一峰这一脉要的绝不是天才中的天才，而当是变、态中的变、态。
一战起，穆二修为被强行压制到了与张依依一般无二的金丹大圆满，没有了境界上的优势，打一开始便直接落了下风。所谓的元婴在张依依面前愣是没有半点的优势。
而身为当事人的穆二更是震惊到了极点，因为只有他最为清楚的意识到，莫说自己现在压制了境界，便是放开来以完完整整的元婴初期之力来打，同样也很难与之抗衡。
因为他已亲自体会到了张依依那光凭肉身便能堪比元婴的力量，偏偏人家还并非单一的淬体体修。
身为姜恒真圣关门弟子，真正超级剑修的徒弟，张依依一身剑术还未正式亮出便已令他生畏。
穆二越战越心惊，而真等人家正式发力之际，估计便是他的死期无疑。
“张仙子，在下有要事相告，事关您的朋友郑少城主，望仙子能够留在下一条性命，穆二今后甘为牛马，以供仙子驱使绝不食言！”
情急之下，穆二也顾不得可能会被人识破的风险，快速传音张依依，以图替自己争得一丝生机。
西门家族明显已放弃了他这个家奴，而他好不容易才修至元婴，实在不想就此止步仙途。
收到穆二的传音，张依依半点都不曾动心。
一则她并觉得穆二真能有什么关于郑和、她不知且具有价值的消息，不然西门家早就斩草除根了，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拿这所谓的消息来跟她谈条件。
二则她更不需要这样的人供她驱使，想给她当牛做马的多得去了，穆二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不必，你还是留着这些去跟你家主子说吧。”
张依依才不会替穆二遮掩，故意直接当众回复于他，好让那些不知前情的人随意联想，随意猜忌：“况且我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到斩你元神、灭你分身的地步，是以你大不可必如此求饶。”
这话一出不但将穆二悄然传音的内容透露了大半，同时也等于是堵了穆二最后那点退路。
元婴修士可不是那么容易真正杀死透的，肉身灭了还有元神，元神斩了还有分身，光凭这么一战，张依依自然不可能真正将人赶尽杀绝。
但没关系呀，她没空做不到，西门家的人可以做到的。
毕竟像穆二这种当着主子的面就敢动心思想要暗中背主求取生机者，谁家都不敢再留这样吃里扒外的祸害。
“张仙子误会了，在下并非那个意思，也还未曾来得及修出旁的分身。”
穆二只得矢口否认，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他万万没想到张依依竟如此小人之心，直接便将他的打算给当众捅了出来，而以西门独林的心性，又怎么可能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一战他哪怕侥幸不死，最终也无法善终，因为西门家是绝对不会再允许他这样的家奴存活于世。
只可惜，穆二这样的辩白着实太过苍白无力，而下一刻，张依依亦不再给他任何狡辩的机会，虚无剑祭出，星空第二式宛如漫天流星齐齐坠落人间，看似绝美的画面转眼便成了人间地狱。
巨大的声响过后，紧接着的便是死一般的沉寂，比武台上的穆二早己横尸台上。
甚至于他的元神有没有来得及逃出都是个问题，更别说那所谓的分身鬼知道有没有修出来。
不过，这都不是西门家的人如此沉默安静的原因所在，真正令他们感到窒息般可怕的还是张依依所展现出来的绝对实力，竟然厉害到如此变、态的程度。
穆二就这般死了，既是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因为的确死得太过简单，死得太过容易，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体现出来。
西门南山彻底呆住，之前他所打的那些完美算盘压根没派上用途便直接崩盘了，一局过后的张依依分毫未伤、几乎都没有什么损耗，甚至更像是刚刚活动开来，正处于最为高涨的巅峰之态。
连元婴修士都杀得如此轻松，更何况是他这个修为本身还不及的，西门南山终于明白自己是上了张依依的当。
这个女人从头到尾压根就没想放过他，又懒得跟祖父费太多口舌扯皮，所以才会直接挖了这么个大坑让他自个傻呼呼的跳了进来。
他这到底是有多蠢才觉得张依依可能是真愿意给西门家一点面子，也替她自己找个台阶各退一步？
从一开始这个女人的目标就没有改变过，那就是要他死，要他与穆二一样，为那个破落少城主报仇血恨，让他们来给郑和陪葬！
这个女人，好狠毒的心肠，好可怕的心机，偏偏他竟然到了现在才发现自己到底蠢得有多么厉害。
“现在，轮到你了！”
比武台上，张依依抬剑一指，径直出声打破了这份可怕的寂静。
不论西门南山如何想，总之现在没谁能够让张依依停下来，这一战同样不可改变，无人能够制止。
张依依的声音如刺一般扎入了在场每一个西门家人的心，那怕对方仅仅只是叫战西门南山，但却像是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每个西门家人的脸上。
那么的沉重、那么的干脆、那么的毫不在意，那么的火辣辣。
事到如今，包括西门独林在内，所有人都知道西门南山的命运将会是什么，偏偏谁都无力再做更改。
自己应下的生死战，死也只能死在那比武台上，否则再想反悔，不仅是西门南山，便是整个西门家也将会跟着成为修真界的笑话，将来第一世家的地位亦通通只能沦为笑柄。
更何况，最关键的是，他们压根就没有反悔的资本，哪怕豁出去不要这个脸，不要家族的脸，然而对方根本就不可能让他们反悔，不为别的，只为对方的拳头远比他们强大。
“磨磨唧唧的尽耽误功夫，赶紧上去！”
乔楚等得有些不耐烦，眼见西门南山跟个傻子似的愣在原地一动不动，索性做了回好人，直接一挥手把这傻子给送上了比武台。
就这般，西门南山转眼间自己竟不知如何已经上了比武台，而上了比武台则代表着再无半点退路。
“你一定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吗？”
惨白着一张脸，西门南山恨恨地盯着张依依，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女人竟如此执着，为了一个多年前所谓的朋友便毫无顾忌地将他西门家的脸踩在脚底。
他无法控制自己已然失控的恐惧，下意识里将这些恐惧通通转化为无尽的怒火，大吼大叫着想要借此发泄一空：“你凭什么替他报仇，当初若不是你自己藏头藏尾，又何至于连累到他？归根结底，你才是害他之人，若要替他报仇，最应该要杀要剐的是你自己才对！”
“就凭我从未想过害他，就凭我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凶手，就凭我再自责也不会做出亲者痛仇者快的蠢事！”
张依依冷眼蔑视着西门南山：“因果循环一报还一报，让你受着你就得受着，哪来那么多废话！”

第二百九三章 死了也好、好消息
哼，我信了你个鬼！
这种时候还跟条疯狗似的攀咬，她便是自责也只是对着郑和，跟你个凶手可没半毛钱关系。
打不过了就想来讲理了？讲的还是歪理？真当她是傻子不成，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歪理邪论。
语落，虚无剑已然蓄势待发，顷刻之间，剑气如宏。
见状，西门南山明白自己别无他路，只有拼死一战兴许才能寻到一丝生机。
是以当下，他亦如同换了个人似的，即刻召唤出了自己所有的灵兽战团，牢牢将他护在其中。
整个西门世家中，西门南山绝对是驭兽天赋最好之人，生死存亡之际，更是爆发出无比惊人的潜力，同时驾驭的灵兽数目多得令西门独林都颇是震惊。
若是这般的话，此一战的形势倒真有些希望起来。
然而，当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战凭着如此之多的灵兽在，也不可能那么快能分出胜负之际，张依依却压根没打算同那一群的灵兽久耗。
就在西门南山的灵兽战团群起而动时，毛球忽然从空间之中闪了出来。
随着毛球一声怒吼，凶威尽显！
凶兽王血脉之中的绝对震慑瞬间令那原本还战意盎然、残暴凶狠的灵兽战团脑子一空，直接便脱离了主人的控制，剩下的只有来自于骨子与灵魂深处对于高阶王者的恐惧与本能臣服。
哪怕是极其厉害的高阶灵兽，虽然很快能够战胜自己的这种本能，不会被这样的震慑束缚多久，但整个灵兽战团瞬间同时失控却成了不可逆转的事实。
没有了灵兽战团加持的西门南山，个人战力基本上就是个渣渣，更别说此刻他的对手还是战力超群的张依依。
是以，就在整个灵兽战团失控的几息间，张依依毫不犹豫将手中虚无剑朝着西门南山斩去！
宝剑一怒，亦或者说是剑主一怒，片刻间当真有种天地变色之感。
连一直旁观看戏的乔楚都不由得格外认真正视着自己这手段层出的师侄，赞赏之色溢于言表。
至于刚才张依依身边突然多出来的那只灵兽到底是什么，又有着什么样的来头，乔楚虽不敢笃定，但心中到底有所猜测，莫名的觉得与之有荣，骄傲不已。
啧啧，他家的小孩子合该就是西门世家的克星，偏偏这家不成器的子弟还要瞎了眼自己一头撞上来，真是时矣命矣！
今日的教训应该足够让西门世家的人牢牢记住他们家的小孩可不能招惹。
看吧，便是没有他们这些师长亲自出手帮忙，光凭小辈一已之力也能将你们给压制得死死，不想服帖都不行。
直到一切归于宁静，虚无剑再次自行进入张依依丹田继续温养之际，这个世界的西门南山亦如战英台秘境中的西门南山一般死了个干净。
好了，一切结束！
前前后后不过数息的功夫，西门世家嫡出一脉最有驭兽天赋与潜力的子弟西门南山直接便被人家给秒杀掉。
这样的死亡带给西门家的不仅仅只是愤怒，更多的还是无法抗衡的震撼与畏惧。
他们家族最大的优势，在对方的眼中竟成了最大的弱点，视若无睹。
西门家的人却根本没有任何的心思再恶意觊觎张依依刚刚召唤出来灵兽，因为云仙宗的强大如同一座巨大的大山就这般死死的压在了他们的身上，令他们无法动弹。
或许，直到今日他们才真真正正的看到了所谓世家与大宗门之间的绝对差距。
不说底蕴与资本的积累与沉淀，光是年轻一代承继开拓者的天差地别便可见一斑，他心中曾有的那点挣扎与不甘瞬间也无奈地烟消云散。
便是西门独林，此刻竟没有什么丧孙的伤痛，甚至于觉得这样的子孙死了也好。
如此一来总归与云仙宗之间的这点梁子算是彻底解除掉了，不至于将来再牵连、连累到整个家族。
西门世家认命般的心理其实很是正常，毕竟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个人的性命本就算不得什么，更何况西门南山也算是自作自受，种怨得怨。
沉默之中，张依依看了一眼西门南山的尸体，冷漠的下了比武台。
此刻无需再赘言任何，因为她已经用最具说服力的实际行动告诉了所有人，她张依依就是这么蛮横护短，就是这么睚眦必报，就是这么心狠手辣，就是这么不好欺负！
打今日起，用不了多久怕是整个修真界都能传开她的名声“恶名”，往后谁要是再敢随意打她的主意，动她的亲友，哪怕隔着万水千山，哪怕过去再久时光，总有一天她必卷土而来，让那些胆敢向她及周围亲友伸手恶爪者加倍偿还，悔不当初！
而她有的不仅仅只是那股子无所畏惧的凶猛，同样还有着你们无法仰望的强悍后台，要比仗势欺人，她会让所有人知道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样，当真很好！
师侄两人来得轻松去得更是简单，他们话都没再说上一句，直接便将最后的残局留给了西门独林，就此潇洒离开。
偏偏西门家没有任何人敢出声阻拦，甚至于还得恭恭敬敬地送走这对完全招惹不起的大佛。
总之，于西门家而言，今日仿佛是一个噩梦般的日子，只盼着送走这两人后，将来再不要有重温的一天。
“师叔，我还想去一趟嘉谷关城。”
回云仙宗的半道上，张依依再次停下了脚步，没有让乔师叔直接把她给带回宗门。
乔楚顿了顿，有些无奈地看着张依依道：“你怎么那么多事？”
哎，头一回催着师侄闭个关修个炼怎么就那么难呢？
“……”张依依也略微有些心虚，赶紧着保证道：“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保证。而且也耽误不了什么时间，就是去一趟嘉谷关城把这事最后交代处理妥当，而后就立马赶回宗门闭关，绝对不会再有其他事了。”
“那可不一定。”
乔楚明显不信，提醒道：“我记得你好像还想着给你两位师兄留意适合当徒弟的好苗子来着？”
呵呵，宗门三年一次的新弟子大选马上开始了，这姑娘坐得住才怪。
“啊……哦……好像是呢！”
张依依这才想起了掌门的话，貌似明日便是三年一次的新弟子大选之期，若非乔师叔提醒，她还真差点不记得了。
“行了，反正都这样了也不差一天半天的。想干吗就赶紧去，新弟子大选的热闹要凑也去凑，反正到时等你闭了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得来。”
片刻后，乔楚到底还是发了善心，同意了张依依的嘉谷关城之行。
反正他也答应了掌门多少得去亲自瞧上一眼今年的弟子大选，便是自己不想收徒，也得替无极无终两位师侄掌个眼，免得拉低了他们内一峰的整体层次。
当然，嘉谷关城的那点事，乔楚也能理解张依依的心思。
到底还是年轻，到底是头一次遇到朋友被自己无辜连累，到底身体之中那颗跳动的心脏还没有完全被时间以及修真界的残酷无情打磨得冷硬如铁。
不过，这样其实也挺好，乔楚甚至于觉得这姑娘哪怕永远都能保持着这样至纯的初心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至少这一丝的人情味烟火气息换一个角度来看当真难能可贵。
都说大道无情，可在乔楚看来，无情的也仅仅只是大道。
修行的最高境界其实还是返璞归真，但若真一丝丝人性的气息都没有了，那么返璞归真后的又将是个什么样的玩意？
乔楚索性好人做到底，将张依依直接送到了嘉谷关城附近，这才自个先行回了云仙宗。
而再次来到嘉谷关城的张依依，心情略微有些波澜，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她直接用通讯符联系到了朱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不仅是朱庆，还有周义、周仁，甚至于管叔都到了。
熟悉的那间茶馆内，唯独少了当年那看似颇不正经、心思却不坏的青年，不然的话，他们这几个一并进过贾放歌洞府闯上一遭的小团队也算是重新齐聚。
张依依没打算自个再去城主府，就像西门南山所说的一样，那个地方除了郑和的亲爹以外，根本就没有人在意郑和的死活，甚至于巴不得郑和再也回不来。
况且，如今都过了近二十年，她也不知道郑和的父亲是否还如当初一般盼望着这位当初最看重的继承人、唯一的嫡子平安回到家中。
安静的包间内，几人相顾无言，一个个盯着张依依心情颇显复杂。
“你怎么这么快又来了？”
最终，还是朱庆率先打破这份沉默，声音之中带着自己都不愿多想的期许。
身为一个大宗门核心弟子，朱庆相信张依依还不至于闲到隔几天没事又专程跑这一趟仅仅只是为了看他们而已。
正因为如此，所以心里头多少带着点不太切实际的念头，或许这一次张依依前来是有什么好消息也未可。
“依依你别搭理老四，他就是个口不对心的。”
周义接过了朱庆的话，朝着张依依道：“你的事，前几天老四都已经我们说了，你别听老四那些不讲理的浑话，出门行走报个化名套用个新身份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再说大哥出事也怪不到你头上，你无需自责。”
一声依依，便足以看得出周义是真的不曾怨怪过张依依，很多事情从头起他便比朱庆要想得明白通彻，那样的迁怒自然也就不会存在。
甚至于，在他看来，或许当年大哥就是将会有那么一劫，不是因为这个，就会因为那个原因而发生。
身为修士，这一生之中不知道要遇到多少的劫难，想要一世安稳，连普通凡人都不可能那么容易遂愿，更何况是他们这些本身就必须不断磨砺锤炼才能有所突破，有所成长的修士。
“多谢周大哥宽慰，我知道朱大哥并非真的嫌弃我。”
张依依微微一笑，倒是渐渐地找到了曾经与几人相处时的轻松与友好。
“哼，我什么时候说过嫌弃你？”
朱庆略微有些别扭，但还是首次难得的正面表了态：“你可是我们几个人的妹子，嫌弃你可不就是嫌弃我们自己。难道说你如今换了身份，修为也都比我们高了，就不认我们了？”
“当然不是，不论什么时候我都是你们的妹子。”
张依依见朱庆这般说，当下否认，下意识地笑容绽放，开心不已。
“现在好了，什么事说开了就行，老四也终于不再钻牛角尖，不然看着都总让我觉得别扭。”
一旁的周仁也跟着露出了笑容，好兄弟能够放下心结到底是桩好事，不然总这么纠结着，更是于己于人皆不利。
虽然他们几人将来能够突破元婴的机率着实过于渺茫，可但凡有一线之机都好。
说笑之间，朱庆与张依依几人关系渐渐回到了从前，那种无形之中的隔膜终是慢慢消失不见。
片刻后，张依依再次开口道：“这次我来，是想亲自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郑大哥还活着！”
这话道出来后，顿时如同在几人间投下了个巨大炸弹般，砰的一声在便炸开了花，只不过那炸出来的全都是无尽的狂喜与激动。
“张仙子、你，你是说，我家少爷他还活着？”
一直没怎么出过声的管叔，此时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激动，语带哽咽的再次反问求证着，生怕自己刚刚听到的只是一场幻觉。
这么些年以来，少爷失踪之后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寻找与失望中不断挣扎，以至于到了现在真的听到一些与少爷有关的好消息后，反倒觉得那么的不真实，特别是那声“还活着”，让他不敢置信。
“对，他还活着，只不过暂时我们没办法找得到他。”
张依依说道：“这是我师尊亲自替郑大哥推算出来的，郑大哥不仅还活着，而且就在这方世界，只不过他现在所处之地有些古怪，很难探知到具体详情，外人也没法寻到。不过师父也说了，郑大哥与我有缘，将来总还会有再见面的一天，是以他一定会平安回来。”

第二百九四章
如果是旁人说这样的话，管叔、朱庆与周义、周仁都只会以为不过是安慰之辞，可如今亲自替郑和推算过且说出这通话的原主是姜恒真圣，那么一切自然就变得完全不同起来。
换而言之，郑和现在不仅活着，而且将来总会有平安归来的一天。
甚至于，郑和的失踪以及如今看不分明的处境很可能对其来说非但不是祸事，反倒可能是一次机缘。
而如今，这对于他们来说，的确是近二十年以来得到的最明确也是最好的消息。
只要人活着就好，活着才会有希望，才能有平安归来再重聚相见的那一天。
“好好好，真是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呀！”
管叔已是老泪纵横，却又别样的欣慰开怀，连带着那双明显比从前苍老了的眼睛都展现出了新的生机。
张依依见状，待几人情绪都平复了一些后，再次说道：“还有一件事，来这里之前，我还去了一趟西门世家。”
“西门世家？你一个人跑那里去干吗，万一他们把你给……”
听到这话，朱庆顿时有些急了，连刚才的狂喜都冷下了几分。
“朱大哥放心，我可不是一个人去的。”
张依依解释道：“是我师叔乔楚陪我一起去的，当年害了郑大哥的西门南山与他那动手的西门家奴穆二，如今都死了。”
“死了，他们真的都死了？”
朱庆哈哈大笑，顿时一脸的快意忘形：“死得好，这两人早就该死了，只可惜当初连城主都不愿得罪西门世家，生生让我们看着他们逍遥了这么多年。”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但大概前因后果却也推算得差不多，是以张依依这么一说，朱庆几人自然没有听不明白的。
“他们怎么死的？是你请你师叔帮着动的手？这样会不会给你带来麻烦？”
周义的关注点倒是更加清醒，当下朝着张依依追问道：“现在西门家是否知道了此事？到时云仙宗会不会就此而责难于你？”
相较于报仇，周义始终觉得不能为此再搭上其他人，哪怕张依依身份背景的确比他们强大得多，但谁又知道那些大宗门是否能如此纵容弟子在外面的个人行径？
若到时西门世家当真找云仙宗要一个交代，为了宗门与世家间的整体关系与利益，谁知道为了平息那些不必要的麻烦，云仙宗的人会不会坚持庇护张依依呢？
听到这番话，便是朱庆也意识到张依依就这般直接杀了西门家的那两人怕很是不妥，当下一个个皆颇是紧张地看向张依依，等着她的回答。
如果张依依真因为替大哥报仇而惹上新的麻烦的话，那么他也会良心难安，毕竟当初是他当面说了那么多迁怒张依依的话。
“不是师叔动的手，是我自己。”
张依依看到了几双眼睛中真诚的担心，当下笑了：“你们放心，不论是师叔，还是我师父都是最护短的人，不然的话师叔也不可能亲自带我去西门世家给我撑腰，帮我讨要这份公道。”
她简单明了的将刚才在西门世家所发生的事情说道了一遍，自然不希望再让旁人为她而担心。
而听完之后，周义几人不由得相顾无言，心绪当真颇是复杂。
有着这么一个护短的师门，也的确是张依依的福气。
而不论如何，当年之仇亦总算是报了。
今后西门家的人更不敢再随意找他们的麻烦，加之如今大哥又有了确定的好消息，所有人都不由得真正松了口气，将压在心中这么多年的一块石头给移了开来。
“没事就好，从今往后，我们几个也得努力一搏，静下来心好生修炼了。”
周义感慨不已：“无论如何，自身强大才是立身之基。”
连朱庆都下意识地跟着点头，似乎同样感触极深，哪怕于他而言，修行进展几乎已经陷入到了瓶颈之中。
所有人都放下了一桩心事，难得的一次小聚气氛也愈发的亲近。
离开之前，张依依告诉几人，等这次回宗之后，过不了几天她便将开始闭关。不过即使自己闭关不太方便联系，但朱庆等人若有紧急之事还是可以直接去云仙宗内一峰找她，界时哪怕她闭关之中也会提前交代其他人帮着处理。
除此之外，便是关于城主府那边。
张依依听闻郑和的父亲，嘉谷关城城主前几年开始便已经有了另立新少城主的打算，是以关于郑和现在的消息，她也没打算再亲自跑城主府一趟，免得反而闹出其他不必要的风波来。
但不可否认的是，身为父亲，而且从前亦对这个儿子很是不错的父亲，嘉谷关城城主的确有知情权。
是以她索性将这事托付给了朱庆与周义、周仁去处理，何时告知，又以什么样的方式告知，想来朱大哥等人比着她更加心中有数。
傍晚时分，酒散人终，张依依告别了朱庆几人，独自离开了嘉谷关城。
城门外，勿勿擦肩而过的青年突然间止住了步子，惊讶地看着张依依渐行渐远的背影，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那道熟悉却又显得陌生的身影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魁梧壮实的青年这才如同孩子一般红了眼眶。
其实，刚才他是有机会叫住那个人的，可是到底还是迟疑了、惶恐而害怕了。
当年那如天神下凡般的韩姐姐给予了他困境挣扎之中的最大的希望，令他从此从一个普通人终于拥有了踏上修行之路的资格，从此真真正正的改变了他的一生。
可惜的是，他到底还是浪费了韩姐姐赠给他的那么好的功法，十八年过去，任是他如何拼尽全力的去修炼，却还只在练气二层难得进展。
或许他终究还是让韩姐姐失望了吧，不然的话，以韩姐姐那么高明的修为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他便是当初的那个小六子。
“发什么呆呢，这是真认不得我了？”
忽然，一道天籁般的声音在不远处响了起来，六子抬眼看去，满目之中剩下的全都是那去而复返的熟悉身影。
“韩姐姐……”
六子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张依依笑意盈盈的面孔，呆呆地叫了一声。
“六子长大了，小时候看着怪机灵的，怎么长大了反倒有些傻傻呆呆的了？”
张依依笑着打趣了一句，自己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怎么就让这孩子吓成这样？
哦不，眼前的六子早就长大成人，不再是当初那个大着胆子、拿着房租恳求着向她买一本哪怕是最基本、简单的功法都好的孩子。
被张依依这般戏谑，六子虽说很不好意思，但到底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了不少，不再那般莫名胆怯与自卑。
“六子见过韩前辈！”
很快，他郑重朝着张依依行上一记大礼，许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已然不是十八年前的孩子，回过神来后倒是自觉地换了称呼，照着修真界的规矩恭恭敬敬地唤上了一声前辈。
以他的修为根本看不出张依依如今到底是何境界，但是他却明白现在的张依依比着十八年前要强了很多很多。
他曾近距离接触过的最高修为者便是金丹真人，而眼前的仙子姐姐却是比他曾见过的任何一介金丹真人明显都要更加深不可测得多。
“无需多礼，看来这是真的长大了，瞧上去也是名像模像样的修士了。”
张依依没有刻意避开六子这一礼，对于六子即时更改的称呼也没任何意见。
毕竟面对着一张生得看上去并不比她显小显嫩的脸，再被人叫姐姐什么的着实有些违合。
“多谢韩前辈当年赠功法之恩，六子没齿难忘。”
六子诚心再谢，却也面带羞惭：“只可惜六子着实资质太差，整整十八年却也只将将勉强修炼至练气二层，六子给韩前辈丢脸了！”
“无妨，反正也没人知道你的功法是我给的。”
张依依是真的不在意这么点小事，毕竟六子既不是她的弟子，也不是她真正的弟弟：“不过，以你的资质，十八年能修至练气二层也不算太差，况且看你基础还颇是扎实，想来定是下了不少苦功。”
后面那一句还真不是施舍般的安慰之言，张依依一眼扫过便能将六子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说实话，以六子五灵根中还属最次的灵根劣势，便是终其一生都止步练气前三层亦属正常范筹，而六子仅用了十八年便达到了练气二层，实属不易。
这足以说明六了的努力程度何其难得，同样亦证明此子心性及韧性倒是难能可贵。
听到张依依对他的肯定，六子打心底里激动不已，看来先前果然是他自己小人之心，自卑作祟，才会觉得韩前辈兴许是对他失望才不想理他。
而事实上，所有人的无视与轻贱都不会对他有任何的影响，唯独韩前辈除外。
毕竟，当年那个郑重其事询问他明知将来不可能有多大成就，是否还要义无反顾地一头踏上修行之路的仙子姐姐便是他在修真界的信仰之源。
而如今哪怕只是这样一句善意的肯定，也能令他更加斗志昂扬、勇往直前，不管再苦再难，再怎么身陷绝境，亦能继续坚持着走下去，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多谢韩前辈鼓励，不论如何，六子定然会更加努力地走下去。”
练气二层也无妨，从他决定拥身修真界的那天起便明白自己所要走的路是什么样的，但自己选的路，便是断了，只要有一口气在，也会想方设法继续走下去。
没有太多的言辞，但六子流露出来的坚毅却足以说明一切。
张依依看着眼前还带着点曾经熟悉五官的面孔，点了点头表示着赞赏。
“那就好好坚持下去吧，希望将来我们若有缘再见时，你还能保持着今日这样坚定不移的斗志与坚韧。”
她没打处送六子什么东西，毕竟以六子现在的修为，她看似不经意间的随意赠予却很可能成为将来害了他的祸端之源。
倒不如就让他自由发展，不去破坏他自己努力的轨迹，方才是真正为他好。
“是！”
六子目光闪亮，知道仙子姐姐又将曾经一样飘然而去，心中很想再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小六子，我要走了，我姓张，不姓韩，云仙宗内一峰姜恒真圣座下关门弟子张依依才是我真正的身份。”
临走前，张依依突然改了主意，不仅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六子，而且主动提议道：“我宗门洞府内还缺一名机灵点的杂役弟子，若是五十年内你能够突破练气层，成功筑基的话，随时都可去云仙宗内一峰找我。”
扔下这句话后，张依依便直接飘然而去，只留下还在那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半天不敢置信的六子怔愣发呆。
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清醒过来后的六子忍不住一声狂啸，转身如箭一般直奔城内而去。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一个巨大的馅饼这这么突然砸到了他的头上，莫说是他这种灵根资质最差、毫无前途的底层修士，便是无数资质极佳者亦是趋之若鹜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那可是云仙宗，那可是内一峰，更为主要的是那可是仙子姐姐洞府的杂役弟子。
六子还未正式踏入修行之路时便听嘉谷关城来来往往的修士不断的提及过强大无比的云仙宗，而云仙宗内最最厉害的当数永远无法被超越的内一峰。
据说内一峰的正式弟子每一代都少得可怜，但因为能够被挑中者绝对不仅仅只是天才足以形容。
要知道，内一峰的每一名正式弟子，最终无一不是成为了这方世界至强巅峰般的存在。
而仙子姐姐真正的身份竟然正是云仙宗、内一峰的正式弟子，更是姜恒真圣的关门弟子，可想而知能够成为她洞府中的杂役弟子将是何等难求的天大机遇。
他要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告诉阿奶，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以他的资质五十年内筑基根本不可能，但为了可以追随仙子姐姐，哪怕只有千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绝不能放弃。

第二百九五章
张依依现在并意识到自己随心而起的一个小念头将会给六子的生活带来多么大的变化。
毕竟真论起来，她也仅仅是因为今日心情极好，又正好碰上了六子这个曾经有过一点缘分的小孩，这才鼓励性地给出了一个机会。
若是六子无法达到张依依的要求，那么即使自己再有心想拉其一把也没用，毕竟不能筑基的修士算起来与凡人差不了多少，五十年后六子本就阳寿将近，只能说时也命矣。
但若是六子真能创造一个奇迹，以他这样差到不能再差的资质都能在五十年内突破练气、筑基成功的话，那么她当然不介意给六子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甚至于，张依依连六子唯一的亲人都考虑到了。
五十年以后，六子的阿奶早就尘归尘、土归土，当年那个希望凭自己之力可以让阿奶活得更加康健、长寿、幸福的小六子，也早就兑现了承诺，没了唯一的牵挂。
到底是曾经因她一手而走上修行之路的，若那孩子当真能够超载自我创造奇迹，那么她也想看看，六子的路能够走多远走长。
……
回到云仙宗后，张依依前脚刚踏入内一峰，后脚毛球便直接从她的空间内闪了出来，撒着四条小短腿便一路朝前方狂奔。
“毛球，你去哪？”
张依依连忙追了上去，完全不知道这家伙突然间又发什么神经。
“我去找你师叔，那个姓乔的小子！”
毛球跑得贼快，嘴里还特不客气，堂堂化神真尊就这般变成了它所说的姓乔的小子，明显是还有些搞不太清楚自己如今所踩的地盘到底是谁做主。
“你找我师叔做什么？”
张依依脑袋有些大，又觉得有些好笑：“我奉劝你还是赶紧改个称呼吧，至少也得跟着我一块叫声师叔，否则你若倒霉的话，连我也帮不了你。”
还姓乔的小子，真是胆子够胆。
虽说乔楚将将千岁之龄对于毛球这样寿命漫长得吓人的凶兽王来说的确算不得什么，但修真界素来以强者为尊，而不是年龄呀小毛球。
就你现在这修为水平，哪怕比人家多活了不知多少个千年，那也是白搭，还敢在内一峰里不知死活的叫人家姓乔的小子，这不是嫌命长就是嫌皮痒。
“哼，你们人类就是臭规矩多，一点小破事也要计较。”
毛球嘴上仍然极不赞同的表示嫌弃，但身体却是无比诚实地慢下了脚步，小眼睛还四处晃呀晃的，暗自嘀咕着乔楚莫要太闲得无聊，连它这随口一说都留意了去。
“啧，说得好像你们兽族没点臭规矩、什么都不计较似的。”
张依依鄙视着毛球那口是心非还想要强撑面子的模样，转而又道：“你到底找我师叔做什么，他老人家可没闲工夫陪你耗时间。”
“瞧不起兽是不是？你怎么知道不是你师叔主动要找我的？难道我堂堂凶兽王看上去那么没脸没皮，是个人都可以让我主动贴上去吗？”
毛球愤愤地瞪了自己这说翻脸便翻脸的契约对象。
哼，它算是看明白了，自己在张依依心目中的地位恐怕连内一峰里随便一个人都不如。
张依依可不知道此时毛球内心之中竟然有着傲骄的争宠之心。
因为转眼间，那个刚刚被他们一直念叨的“姓乔的小子”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不远之处。
一时间，张依依忍不住有些想要抚额，刚才他们说的每一句话，肯定是一字不少的传进了乔师叔的耳中。
亏得毛球这会儿的第一反映竟然不是担心害怕，反倒还满面兴奋地拔腿便往乔师叔身上奔，莫不是觉得师叔那儿有什么大便宜可占不成？
没等张依依纠结完，果不其然，她的傻毛球如离弦的箭般直接冲进了乔师叔怀中，那副谄媚的模样，简直看得她眼睛疼。
更古怪的是，乔师叔竟然还真是无比配合的一把将毛球给抱住，纤长如玉的手指慵懒的抚着毛球背上的倒刺，宛如撸猫似的闲情逸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张依依完全有些搞不懂眼前的状况，呃，这一人一兽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块的？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除了在西门家弄死西门南山那一小会儿毛球露了个面以外，乔师叔压根就没有旁的机会见过毛球吧？
“吱啦！”
毛球也不知道是真的被乔楚撸得极舒服，还是演技实在过关，总之连张依依远着都感受到了它浑身上下散发的那种愉悦舒适感。
一人一兽亲密得好似早就相知相熟，甚至于恰如原本他们才是一对契约主兽似的，那画面竞是说不出来的温馨美好，让人不忍打扰。
张依依心中的疑惑完全没人替她解惑，那一人一兽仿佛忘记了她的存在一般，自顾自的在那儿互动着。
乔楚似乎对于毛球的主动示好、亲近颇是满意，随之不急不缓地摸了一粒丹药喂给毛球。
看到那丹药的瞬间，毛球一双小眼睛立马放大了至少两倍以上，那欢快的小表情压都压不住，两条小尾巴更是摇得比狗都欢快。
更难得的是，即使连块石头都看得出毛球对于乔楚手中丹药有多么渴求，偏偏向来有好东西就立马占为己有的毛球这次却硬是强咽着口水没有去吃，反倒是一脸可怜巴巴地朝着乔楚眨着无辜的小眼睛，吱啦了几下说不出来的柔弱。
乔楚自然听不明白毛球的兽语，但却并不妨碍他直接读懂小家伙的心事。
而一旁听得再明白不过的张依依，却是忍不住替自己的契约伙伴脸红得不行，堂堂凶兽王为了一口吃的连尊严与脸都不要了。
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谁在她面前大义凛然的不肯低下那高贵的小头颅。
“吃吧，好好听话，还有的是。”
乔楚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毛球的脑袋，完全不在意毛球那点小心机，甚至于可以说是有意纵容。
果然，听到这话，毛球这才欢快的一口吞了那颗丹药，心满意足的继续主动蹭着乔楚的手心，要多乖巧有多乖巧，简直就是在用实际行动证明着它有多么好好听话。
呵呵，这姓乔的小子简直就是个再好哄不过的冤大头呀，如此珍贵的上古兽丹说给就给，而且明显还有不少存货，它怎么可能白白放过这么占天大便宜机会呢？
要知道这一颗上古兽丹的作用比它身上如今最好的特制极品兽丹一瓶的效果还好，从姓乔的小子手里骗多几颗吃进肚，它的修为都能直接更上一层新台阶了。
也就足那个傻呆呆的契约对象搞不清状况，竟然还替它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有啥不好意思的，这可不是一般的好东西，现在下界几乎都快绝迹，它好不容易从姓乔的小子身上嗅到味，不过是稍微放低点姿态，外加卖个萌便能吃到肚子里，能屈能伸算不得什么。
趁着姓乔的那小子没注意，毛球还冲着己走到乔楚附近的张依依挤眉弄眼，满脸的得瑟不言而喻。
张依依简直无语，毛球这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真当乔师叔看不出来吗？
上古兽丹什么的可没那么好吃，毛球也不想想，无端端的乔师叔能这么好心拿上古兽丹当黄豆似的喂它？
拿人手软，吃人嘴短，鬼知道乔师叔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家伙也不怕被坑了还帮着人师叔数钱？
“这几天让你家这小东西跟我在宗门中四处转转，正好新弟子大选时一并凑个热闹，也算是让它的身份在宗门过个明路。”
乔楚没在意毛球的那点小动作，只当成一无所知，悠闲地与张依依说道：“它这真实身份暂时还不容易暴露，但世间能人异士层出不穷，难免会有些不必要的麻烦，索性借这次让所有人都以为这是我座下灵兽便是。”
身为师叔，乔楚自认为自己这操的心也是够够的。
小师侄不声不响的又弄了这么一个都绝迹了的凶兽王幼崽出来，还是当着西门世家人的面一声吼便直接震摄住了那么多灵兽、妖兽，简直一下子弄得跟专克西门家似的。
这样的一只小东西，哪怕暂时还无人知晓它便是以为早己绝迹的空间雷兽，只怕也少不得被人盯上觊觎。
没办法，这种时候，他这个当师叔的不出面给摊平还能谁来？
张依依听到这话，自然明白乔楚完完全全是为了她好，当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多谢师叔，那就麻烦师叔了。”
到于毛球，为了能从乔师叔手里掏出更多的上古兽丹来，想必毛球是巴不得成天缠着乔师叔都好，哪有可能不乐意的答应。
果然，张依依说完瞄了那小东西一眼，发现人家理所当然地窝在乔师叔怀里，那小表情叫做一个满意。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我与你家这小家伙也算有点缘分。再说反正过几天你也得开始闭关，也没什么功夫管这小东西，所以到时一并让它留到我身边，正好给我做个伴。”
乔楚不急不缓，仿佛随口一提般又说了一句：“我那儿还有些它爱吃的东西，我自己留着也没什么用。”
张依依听到这话顿时怔了怔，一时也有些猜不透乔师叔这般做到底是什么用意。
虽然她很清楚师叔肯定不会害她，而毛球是她的契约凶兽，当然也算是她的一部分，再如何乔师叔也不至于伤害毛球之类的。
可师叔那性子却也不是个那么……
正当张依依纠结之际，乔楚却是不动声色地朝她暗自传音道：“你这只空间雷兽虽然已经与你契约，但到底只是主仆契约，以它上古凶兽王的血脉若是哪天不受控想要反扑伤你，未必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所以趁着你闭关这段时日，我替你好生敲打敲打它，不会有什么大事。”
“那师叔准备怎样敲打？”
张依依连忙暗自传音反问，虽然她也清楚乔师叔说的话十分在理，可打心底里她却并不想用那些强势而冷酷的措施达成那样的保证。
毕竟，毛球于她而言终究是不同的，她也的确没将毛球当成灵宠，而是真正平等的同伴。
“你这是信不过师叔？”
乔楚白了张依依一眼：“放心，师叔我最是讲理之人，便是敲打你家的小东西也是以理服兽，以情动兽，不会出现你所以为的那些残忍折磨、恶毒手段。”
这话可真是说得一点都不留情面，张依依顿时臊得慌，尴尬得无法形容。
她怎么可能信不过乔师叔，更不会觉得乔师叔是那种背地里随意对一只凶兽残忍折磨、手段恶毒的人。
只不过，她这完全是一种本能的觉得不太妥当，特别是在师叔竟说出“以理服兽、以情动兽”这样明显很不靠谱的话来后。
“师叔说笑了，能劳师叔亲自费心，那是依依的福气。此事我自然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也还是得看看毛球自己的意愿。”
张依依硬着头皮替毛球争取了一下，希望这个傻孩子脑子最好能放清醒一点才行呀。
别真以为这天下有那么多白吃的大好处，鬼知道师叔接下来亲自带着毛球，是想怎么敲打这家伙。
“你觉得你还需要再亲自重复一遍，问它的意见吗？”
这一次，乔楚没有再传音，而是边有一下没一下地摸着毛球的小脑袋，直接含笑出声反问着张依依。
“同意，当然同意，不同意的是傻子！依依你赶紧应他呀，要是你师叔改主意的话，你上哪儿去找那么多上古兽丹赔给我？”
毛球当然不知道就刚才那停顿的片刻，抱它的人以及看它的人当着它的面传音了两个来回。
眼见乔楚自个提出这么好的事来，它的契约对象却不赶紧点头应下，还得让乔楚再次出声催促，当下便急得不行地朝张依依瞪了过去。
张依依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上不得下不得，愣是被毛球这傻子给打得脸都肿了。
罢了罢了，既然是这家伙自个上赶着要去跟乔师叔作陪，那她这棒打人兽什么的反倒只会惹嫌，索性懒得管，由着他们去算了。

第二百九六章
后面几天的宗门新弟子大选中，毛球果然几乎形影不离地跟着乔楚呆在一块。
至于它到底得了乔楚几颗上古兽丹，张依依还真不清楚，反正看那得瑟的小模样，短期的好处肯定是极其符合毛球心意的。
云仙宗上上下下很快便知道了毛球的存在，以内一峰乔真尊灵兽身份正式过了明路后，毛球在整个云仙宗的地位自然也是水涨船高，日子好不逍遥。
以至于张依依在与乔师叔碰面看到毛球时，都有种这货好像真的不是自己契约凶兽一般的感觉。
毛球的事暂放一边，新弟子大选最后的结果于宗门来说颇是满意，两试之下正式入选的内门弟子便达二十人之多，也算是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而这二十人之中，单灵根且试心路达七百阶者有六人之多，更是令东方掌门乐得的不到北。
几乎都不用怎么招呼，宗内各长老以及各峰峰主、元婴大能等皆闻讯赶了过来，众人齐聚一堂，专程争抢心仪的弟子，当真是好不热闹。
等到宗门大佬们看到内一峰乔楚真尊竟也带着师侄张依依亲自过来时，顿时神色有些不太妙了。
看这样子，今年连内一峰也要掺上一脚，甭管是不是乔楚亲自收徒，总之内一峰的人来了，最好的苗子肯定会被直接划拉走，剩下的才轮得到他们挑选。
“乔真尊，不知真尊看上了哪几位新弟子？”
东方掌门恨不得内一峰一口气多收几个弟子才好，哪怕外人暂时还并不知只是乔楚代无极无终两位师侄择徒。
他这口气明显是只要乔楚看得上的通通可以直接带回内一峰，偏心到这个程度还光明正大得紧，偏偏旁人心里再酸却也没人真有什么意见。
毕竟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实力没人家强呗，换成是他们也知道但凡有选择的余地，第一选择肯定是去内一峰了。
更何况，内一峰弟子人数也着实少得可怜，既然今年他们能主动前来择徒，由着人家先挑，别的人还真没有什么好不服气的。
“依依，你有没有看中的？”
乔楚示意东方掌门先别着急，扭头便朝张依依发问，明显一副让张依依当家做主的模样。
“咦，难不成今年内一峰并非乔真尊要收徒，而是张师妹？”
有人轻咦询问，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指不定今年最好的几个苗子他们还是有机会争上一争的。
毕竟张依依虽说辈分极高，但修为到底还仅仅只是金丹期，这么年轻便开始收徒的话，难免没什么经验，不比他们这些老人有优势。
“自然不是我要收徒，不过也不是依依这孩子。”
乔楚对本宗同门倒也没什么架子，颇是耐心地说道：“这不是掌门总说我们内一峰弟子实在太少，老替我们操心、催促着收新弟子一事吗。正好依依也觉得我们内一峰实在太过清冷了些，能添点人气也好。所以这次我便带她过来看一看，若是有什么合眼缘的好苗子的话，便替依依那两个师兄先把人选定下来，正好他们这一辈也是时候差不多要收徒了。”
几句话下来，乔楚说得看似合情合理，实际上随心所欲的做法还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合着搞了半天，真正原因就是因为他们内一峰唯一的女弟子张依依觉得太过清冷想添点人气，所以今年才有了择选弟子的打算？
姜恒真圣早就明确表示过不会再收弟子，不然的话张依依也不会是他的关门弟子，而乔楚自己压根就没打算亲自收徒，所以他们便跳过去直接给张依依两位师兄名下塞点徒弟添添人气？
姜恒闭关中，内一峰一切事宜交由乔楚掌管，而乔楚当年是心心念念想要收张依依为徒，却被师兄给抢了去。
虽说好好的徒弟一下子成了师侄，不过现下看来乔楚非但没真生气了，还对张依依这个师侄照样喜欢甚至纵容得紧，不然也不至于因为张依依一句话便决定给内一峰添点人气，挑点弟子。
可不论如何，既然人家乔真尊都这般说了，那么便是张依依先挑人，他们也没什么好反对的，毕竟人家现在怎么着也是代表着内一峰呢。
张依依这次还真有一个挺合眼缘的，而且心中莫名的觉得那便应当是大师兄无极的徒儿。
她素来相信自己的直觉，是以当她得到允许，可以先行择选时，当下便打算问问那孩子是否愿意入内一峰，是否愿意成为她大师兄无极的首徒。
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大殿上却是响起一阵通报声，出人意料的是天九真圣竟然亲自驾临。
东方掌门自是带着众人起身相迎，谁都没想到这一次新弟子入宗竟然连天九真圣都亲自露了面，当真好不热闹。
一番见礼后，大殿之中的气氛倒是复杂了几分。
唯独下边那二十名准内门新弟子纷纷激动不已，毕竟大乘真圣这样顶级大能存在，绝大多数修士当真是一辈子都没那缘分得见。
而天九真圣的到来也意味着此次的新弟子分配格局再次发生了不可预测的改变，最好的苗子到底最终花落谁家可就难讲了。
不论是照修为实力，还是按辈分来算，天九真圣一到，那么第一个挑选弟子的人当然属他无疑，这样的规矩谁都懂，无人有异。
张依依见状自然识趣的闭上了嘴，不过心中倒也并不着急。
反正在她看来缘分这种东西本就强求不得，属于谁的便是属于谁的，顺其自然便好。
“本圣听闻今年颇是有些极为不错的苗子，因而生了惜才之心，便过来瞧瞧。”
天九真圣目光扫视一圈，最后朝着乔楚与张依依的方向看了一眼，笑意盎然：“正好本圣那大弟子明心准备再收个关门弟子，明心闭关中不甚方便，我这当师父的便替他来掌掌眼。”
明心真一是天九真圣的首徒，亦是天九最为得意的弟子，明心此号便是当初天九亲自所赐。
而他这大弟子也着实争气不已，去年更是突破化神晋级渡劫。
而以明心的年纪，将来步入大乘、飞升上界的希望极大，可能性甚至于超出了一直卡在大乘境久未飞升的天九真圣。
不过明心真一座下徒子徒孙本就不少，倒是没想到天九真圣今日竟然还要代其收徒，收的还是关门弟子。
这一下，大殿内的气氛不免变得更加古怪，要知道内一峰那边才刚刚准备让师妹代师兄收徒，这边天九真圣便弄出个代徒弟收徒，啧啧，若说这仅仅只是个纯粹的巧合，怕是很多人都不会相信。
再联想到天九真圣那最小的徒弟，也就是天九真圣本家的血脉弟子莫砚曾与张依依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便是掌门东方博宏都觉得有些担心了。
“难得真圣要代明心真一择关门弟子，这可是这些新弟子莫大的福气。”
东方博宏当下笑着捧场，抬手指了指大殿下方规规矩矩站着的二十名少男少女道：“不知真圣看中了哪个小家伙，哪一个又是您最合眼缘的新徒孙？”
天九真圣完全便是一副高人做派，目光扫过大殿下方站立等候的二十名新弟子，无比慈祥、和蔼可亲地朝他们询问道：“今日我天九代弟子择徒，你们之中，有谁愿意成为我大徒弟明心真一的关门弟子？”
话一出，那二十名少男少女自是有人心动无比，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最后却只有两人积极主动地站了出来表示愿意拜明心真一为师。
虽然这两人皆为单灵根，试心路的成绩也都上了七百阶，已然是极其不错的苗子，但却并不是排名最好的前两人，亦不是天九真圣一眼看中的最佳人选。
这一下，可就有些尴尬了，张依依不厚道的在心中笑了。
她一眼就看出了天九真圣是想收那个叫邱子洁的小姑娘当他最新徒孙来着，毕竟天九真圣当时最后的目光可是落到了小姑娘的身上格外亲切。
可偏偏人家竟没有出列配合着表示愿意。
择徒择徒，到了这大殿之中的可就不仅仅只是师父挑徒弟，而是双方选择了，特别是那些资质心性极佳的新弟子，被人争着抢着再正常不过。
邱子洁不仅是纯度最好的单一火灵根，资质完全没得说，而且试心路也踏上了七百零二阶，综合成绩自是排在首位，这样的苗子被天九真圣盯上实在是再正常不过。
但可惜的是，邱子洁却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小姑娘，你为何不愿拜我入我徒儿明心真一门下？”
天九真圣本人倒是神色如常，当然不可能直接生个小孩子的气。
说到底，今日他也只是代弟子择徒，而非他本人要收，所以哪怕他所看中的目标并未有拜入明心门下的意愿，也算不得什么。
“弟子邱子洁见过天九真圣！”
邱子洁应该是所有新弟子中年纪最小的，十岁的小姑娘还是一脸的孩子气，但胆子倒是极大，一派天真无暇的模样回复道：“子洁来云仙宗之前的目标便是加入内一峰，成为乔真尊的徒弟。”
这答案一出，不少人都下意识地朝乔楚看去，没想到这么个豆丁大的小丫头竟然是专门为了内一峰乔楚而来。
不过转念又一想，邱子洁这样的想法又再正常不过，毕竟整个云仙宗素来以内一峰为最，能够抵挡得住内一峰魅力者怕是没几个。
而内一峰总共也没几人，最令人向往的姜恒真圣早就已经收了最后一名关门弟子，明显不可能再收徒，那么剩下的几人中，就剩下乔楚身份修为为最。
更何况，乔楚此人的名气与传奇性一点都不输他的师兄姜恒真圣，且座下还未有一徒。
“邱子洁？本尊没打算收徒，所以你可以重新考虑一下天九真圣的提议，免得错失良机。”
乔楚直接出声明确拒绝：“刚才本尊已然说得很清楚了，今日前来，只是代无极无终两位师侄掌掌眼，帮他们挑一两个备选的罢了。”
旁人基本上都不曾留意到乔楚所说的没打算收徒弟几个字真正的意思，倒是一旁的张依依很快敏锐的察觉到了。
这是压根就没再准备收徒弟了吧，而并非只是暂时不考虑？
她不由得偷偷看了乔楚一眼，莫名有些心虚。
不过转念又想到当初师尊说过，师祖早就曾亲口提过乔师叔在下界并无弟子缘，这才没再那么心虚。
乔楚自是察觉到了张依依的小动作，当下也没说什么，只是似笑非笑地瞅了她一眼，暗道了声小没良心。
除了没有正儿经师徒名份，乔楚并不觉得自己跟张依依与旁的真正师徒间有多大的不同。
特别是现在师兄也走了，他最为理想的徒弟人选如今还不是落到了他的手中由他亲自教管？
不过说起来眼缘这东西还真是相当奇怪，那个叫邱子洁的小孩明明要比当年张依依那个粉团子更为精致漂亮，但他就是觉得还是当年的那个粉团子要可爱有趣得多。
反正他是一点收邱子洁为徒的心思都没，甚至于觉得无极无终两位师侄也还是收个男娃娃当徒弟比较好。
呃，没错，他们内一峰有依依这一个小姑娘当成掌上明珠般宠着纵着护着就够了，毕竟小姑娘多了就成了麻烦。
被乔楚直接出声拒绝，邱子洁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不过她年纪虽小，但到底比一般小孩子要早熟懂事得多，知道自己没那个资格强求堂堂化神真尊的意愿。
不过，便是成不了乔楚的徒弟，能够进入内一峰也是好的。
“子洁斗胆，还是希望可以拜入内一峰门下，既然乔真尊并无收徒的打算，子洁恳请乔真尊能代无极真君收我为徒。”
邱子洁退而求其次，当下表明还是宁愿入内一峰成为无极的徒弟，也不当明心真一的关门弟子。
如此一来，天九真圣脸上倒还真有些挂不住了。

第二百九七章
天九真圣怎么也没想到，他们这一脉竟被个孩子嫌弃到如此程度。
不过十岁的小姑娘，为了进内一峰宁愿要个元婴的师父也不要一个渡动境的师尊？
他天九真圣的的首徒，难道比不上姜恒的首徒不成？
对比太明显，天九着实有些咽不下心口处不上不小的那口气，若非邱子洁的资质着实过于逆天，他还真想没那份耐性再做什么争取。
不过，即使如此丢脸，天九也打算将人给招至自己这一脉名下，他就不信，所谓的内一峰当真于云仙宗的地位永远没有掉下来的时候！
“小姑娘，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吧，老夫保证，拜入明心真一门下，做我天九真圣最看重的徒孙，肯定不会比你进内一峰差半分。”
到底是成了精，心性也非常人可比，仿佛无事人一般含笑开口慈祥不已地再劝。
天九真圣再一次抢在内一峰乔楚面前试图游说邱子洁，完完全全的放下身份架子，倒也显得诚意十足。
特别是那番明显带着暗示性的话更是当然表露出了对邱子洁的极度重视，难免不让人意志松动。
要知道，渡劫真一的关门弟子，大乘真圣最为看重的徒孙，这样的身份地位还真不比入内一峰差。
毕竟，入内一峰的话，虽然也是大乘真圣的徒孙，可论师父的话如今到底也只是元婴真君，与渡劫真一可是差远了。
更关键的是，天九真圣这边己不止一次的主动邀请，诚意十足，而内一峰乔楚那边却根本看不出什么意思来。
两厢对比，也难怪邱子洁心中开始有了点挣扎，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加之原本想要的也是成为乔楚的首徒，而不是无极或无终的徒弟。
“多谢真圣厚爱，但子洁还是希望能够有机会拜入内一峰门下，请真圣见谅！”
邱子洁也仅仅只是纠结了一瞬间，很快还是不识抬举地拒绝了天九真圣的邀请。
一则内一峰的云仙宗的地位到底是最为超然的存在，二则内一峰素来弟子贵精不贵多，总共就那么几个人，所有的资源平摊下来根本就不是天九真圣那一脉比得上的。
最后，她十分清楚内一峰的传统超级团结、无比护短，再怎么算起来，不管拜谁为师，总之只要成为内一峰的正式弟子，长远的好处肯定是最大的。
谁都不知道小小的邱子洁如此短的时间内便一下子想到了这么多，而事实上，她最初的想要拜乔楚为师亦只是因为此人如今是内一峰中的最佳师父人选，却并非是因着他人才只他不可。
既然人家强调这次不会收徒，那她退而求其次拜入内一峰其他人门下亦是不错的选择。
至于天九真圣那儿，到底还是差了一点，除非直接被天九真圣收为关门弟子，与当年的张依依情况类似，那才值得她真正改变主意。
再一次被邱子洁当众拒绝，天九真圣也不好强求，面上云淡风轻的，心中对于邱子洁的印象却是差了不知多少。
当然，更让他厌恶的，永远还是内一峰的这些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小简直没一个让人不讨厌的。
气氛顿时再次变得怪异不已，不仅天九真圣没有再出声说半个字，乔楚那儿亦没有任何的回应。
一时间，邱子洁的处境便显得格外尴尬。
她本以为凭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资质，再加上已退而求其次，想进内一峰绝对是不成问题的。
可事实上，现况发展好像并不是如她所料想的那般顺利。
特别是，在她再一次拒绝了天九真圣后，乔楚竟然还是毫无反应，这样的态度难免让邱子洁有些忐忑起来。
“子洁恳请拜入内一峰无极真君门下，还请乔真尊成全。”
一咬牙，邱子洁只得再次主动朝着乔楚表明态度，以期能够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
“依依你怎么看？无极不在宗门，此次本就是由你代其择徒，那可是你看中的人选？”
乔楚细细打量了一番邱子洁，面色不变的将这个球轻轻松松的推到了张依依那儿。
他这会儿总算是知道天九那个老家伙为什么那么执着的想要将邱子洁收入门下，原来除了单一火灵根以外，这小女孩子竟然还是极其罕见无垢之体。
不过他倒是对这样的体质并不怎么感兴趣，收不收这人入内一峰，关键还是看依依的想法。
张依依也没想到乔师叔直接便将球踢到了她这里，顿时下意识地反驳道：“师叔也可以替无极无终两位师兄挑选您认为合适的人选。”
咋就成了她一个人的事了呢？乔师叔你这是要光明正大的坑她呀！
眼下这情况，貌似选不选邱子洁都落不得什么好。
选吧，这是明晃晃的在跟天九真圣抢人，况且她本来看中的也不是邱子洁。
不选的话，更是狠狠又补了一巴掌给天九真圣。
毕竟他们内一峰不想要的人都不肯选天九真圣，传出去弄得好像是内一峰专门跟天九那一脉打擂台作对似的。
乔师叔这心肝真是黑呀，怎么就能随手便拿她这个师侄出来扛黑锅呢？
“我这不是没看到合眼缘的吗，要是你也实在没挑中的，那就只能让咱们内一峰继续冷清几年再说了。”
乔楚旁若无人的与张依依说着话，丝毫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
呵呵，这次他还真不是为了故意扫天九老儿的面子才这般说，但实际上那老家伙的眼光的确不过如此，区区一个邱子洁他还真看不上，亦无意收入内一峰来。
而依依那意思，怕是也没挑中邱子洁，如此一来，他们内一峰倒真是无心插柳般的又把天九老儿的颜面给狠狠踩了一波。
啧啧，这感觉吗，还真是挺不错。
眼见乔师叔已经把话主动挑明，张依依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拖什么后腿。
她顿了顿，当下恭敬而道：“禀师叔，我倒是觉得有一人的确很适合当大师兄的首徒，但这人并非邱子洁。”
这话一出，邱子洁整个人顿时血色全无，极是不可思议地看向张依依脱口而道：“为什么我不适合？”
被邱子洁打断，张依依也不在意，反倒是朝其微微笑了笑道：“没有什么为什么，不适合就是不适合，眼缘而已。其实我倒是觉得你挺适合拜入明心真一门下，所以天九真圣的提议，你最好还是再考虑考虑，相信你若改了心意，真圣会很高兴的。”
这一次，张依依明明确确的拒绝了邱子洁入，之前只是觉得这小姑娘并不是那个合她眼缘的，而现在看来，这样的性子也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说到底小姑娘未免自视过高了些，内一峰择徒从来不是看什么资质排名，不然的话，如今也不至于清清冷冷到就剩下几个人存在。
更何况说句不好听的，现在这小姑娘便是资质再好，也只有老老实实等着被他们挑选的份，远还没达到想如何便如何的资格。
天九真圣连着被拒也未曾说什么，那是因为人家自己先主动表态想要邱子洁加入他们那一脉，如此一来邱子洁怎么选都没问题。
可他们内一峰并未看中邱子洁，是以面对他们内一峰的拒绝，邱子洁亦没有任何资格质疑与不满。
被张依依堵了个正着，邱子洁的脸色一变再变，一句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实在是太过伤她的自尊，以至于她完全没办法就这般接受这个结果。
“子洁斗胆，想请教张真人，这里谁才是那个最合适入内一峰的人？”
也许是小孩子的好胜心理，也许是觉得这样一来再无更好的选择，邱子洁索性不管不顾地与张依依扛上了。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邱子洁的不服气，甚至于一闪而过的对她没有完全掩饰住的那丝恨意。
这倒是有点意思了，小姑娘真是欺软怕硬呢，反正对着同样拒绝的乔师叔时，邱子洁可是完全不敢有这样的态度。
见状，张依依索性没再理会邱子洁，转而朝着一旁的天九真圣礼貌而道：“晚辈意欲先询问一名新弟子意愿，天知真圣是否介意？”
抢在天九真圣前面先行替大师兄择徒，张依依心里对于天九真圣没有半点的歉意，不过面子功夫当做还是得做，对于前辈该有的恭敬还是得有。
“区区一点小事，自是无妨。”
天九真圣倒是没想到内一峰这两人竟然都没看中邱子洁，虽然被打脸的感觉更加明显，但到底于他来说勉强算是一桩好事。
只不过，到时便是再收入他这一脉门下，却也必须得挫一挫邱子洁的心气才行，毕竟他堂堂大乘真圣的面子可不是谁都能不给的。
见状，张依依自是谢过，随后径直朝着下方最后一排的黑衣少年问道：“黄峰，你可愿入我内一峰，拜我大师兄无极真君为师？”
被张依依唤做黄峰的黑衣少年顿时一愣，显然并未想到自己竟然便是那个合了张依依眼缘，最适合加入内一峰的幸运儿。
而这一愣神的片刻间，邱子洁却如同受了天大的刺激，当下指着黄峰大声说道：“你不准答应，你不过是我们邱家的一个马奴，一个低贱的哑巴！我不准你加入内一峰，不准，不准！”
“放肆！”
见状，掌门东方博宏当下出声警告：“大殿之上，岂容你随意喧哗？”
这一声警告很快让邱子洁清醒了下来，当她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后，一时间后怕不已。
她素来被周围所有的人高高捧着，心高气傲惯了，何曾像今日一般屡遭不顺？
更别说内一峰的那个可恶女人竟然有眼无珠的拒绝了她，反倒抬举一个最低贱的哑巴马奴，如此羞辱下才令她当场失态成这般，这个仇她记下了。
“请掌门恕罪，子洁知错了。”
邱子洁当下行礼主动认错，可怜巴巴的小脸上挂着两滴晶莹的泪珠，小小的人儿满是冲动后的后悔与不安，倒是让东方掌门的不满当下散了大半。
罢了，到底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娃娃，不懂事也算正常。
而且又是如此难得的修真好苗子，往后好好教导便是。
“知道错了就好，你们都得记住，不论你们入宗之前是何身份，总之如今都是我云仙宗的弟子，往后身为同宗同门，皆无贵贱之分，若再有人明知故犯，欺压同门，自当以门规处置！”
东方掌门斥责了几句，没再多说什么。
不过关于黄峰原为邱家马奴，又是哑巴的身份底细却是一下子人人皆知起来。
双灵根，纯度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这样的资质在云仙宗的确不会太出众，而黄峰试心路的成绩也仅仅只有六百九十阶的样子，并未达到七百。
如此一来，便是天九真圣也不由得多看了黄峰几眼，不明白这黄峰到底是什么地方合了张依依的眼缘，竟然能越过资质最好的邱子洁，越过这里所有的新弟子，一举得到入内一峰的机会。
乔楚倒是一如既往般的无所谓，对于张依依的打算并没意见。
“就是他了？”
他朝着张依依随意地问了一声。
“是，不过还得看看他自己的意愿才行。”
张依依点了点头，表示无误，也没有半点兴趣当众解释自己挑选黄峰的理由。
“黄峰，你若愿意入我内一峰，成为无极的徒弟，便上前给你张师叔行个礼，谢过她的知遇之恩。”
乔楚倒是一点都不含糊，小哑巴什么的怕什么，等进了他们内一峰，有的是机会想怎么说话就怎么说话。
反正是依依亲自挑的师侄，她觉得好就成。
黄峰这会儿自然早就不再呆怔，当下出列上前，如乔楚所言一般，郑重无比地朝着张依依跪下磕首行了一个大礼。
“没了？”
随后乔楚再次询问张依依。
“没了。”
张依依自是听得明白，摇了摇头表示除了黄峰以外，其他少年少女再无合眼缘者。
“既然没了，那便带着你的新师侄回吧。”
乔楚径直起身：“张依依，你该闭关了，再耽误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第二百九八章
扔下一大殿的人，乔楚直接将张依依与黄峰一并带走，没有再继续掺和到其他人挑弟子的琐事之中。
至于天九真圣，乔楚可没那样的好心替其考虑。
反正今日天九老儿也早被那邱子洁给打脸打得差不多了，他们内一峰的人早些离开，说不定还能替那老家伙保全点的脸面。
“师叔，邱子洁有些不太对劲。”
回内一峰的路上，张依依也没避忌着跟在身后的黄峰，径直与乔楚说着：“她好像对我抱有莫名的恶意，而且行为举止一点也不像是十岁的孩子。”
不是简单的因不满生出恨意，而是恶意。且细究起来，这样的恶意并非突然而起，而是打一开始便有了。
张依依的先天神灵体，对于恶意的感知最为敏锐，这也是甭管邱子洁资质有多出众，将来有多以大的潜力，她都从未想过把人亲自招入内一峰的原因。
而她们在此之前并未有过任何的交集，是以如此莫名的恶意也就更加显得古怪
“是有些不对劲。且这等心智，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上的七百阶试心路。”
乔楚言辞一如既往的犀利，丝毫不会因为对方年纪小便有所保留：“品性更是不知所谓，哪有资格入我内一峰，还是与天九老儿那一脉做伴最是合适。我会提醒一下掌门注意点，往后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宗门收。”
他一点都不怀疑，依依的特殊体质他也是心中有数，是以才会那么放心的直接撂挑子，把挑人的事全权交给她。
至于那个邱子洁，虽然是有些不太对劲之处，但他细细打量过，又不像是被人夺舍过。
能参加宗门新弟子大选者，身份背景皆皆不会有什么问题，加之如此资质宗门肯定不会随意放弃，所以除非邱子洁往后真有什么不好之事发生，否则的话暂时也只能这样。
“师叔，您说天九真圣还会再收邱子洁吗？”
张依依知道师叔心中有数也就安心……
当初她对天九真圣有所怀疑揣测时也毫不犹豫地及时告知了师叔，总之如今师父已然飞升，他们内一峰这一脉当家作主的就数乔师叔，不跟他说还能跟谁说？
“当然会，只不过怎么收怕是不一定了。毕竟那邱子洁可不仅仅只是单一火灵根，更是难得一见的无垢之体。”
乔楚太清楚天九老儿那点功利之心了，这几千年来就没断过收徒、收徒孙之类的，还不就是想要压制住他们内一峰吗？
可惜这种事还真不是人多成的，但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无垢之体，天九哪能便宜了别人去。
“无垢之体？我竟是一点都没瞧出来。”
张依依还真是有些意外，因为这样的体质的确算是极其特殊。
事实上，无垢之体最大的好处便是身体可以主动无时无刻吸收周围天地灵气为已所用。
拥有这样体质者，简直就是天生的修士，只要不中途夭折，飞升对他们而言就像是吃饭喝水一般的平常事，毫无难度可言。
“没瞧出来也算正常，她身上应该佩戴了什么外物有意掩饰过，不过这种体质说实话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至少我看那邱子洁已经飘了，纠不过来的话，以后也不会有多大出息。”
乔楚这话还真是以事论事。
有时修炼速度太快、晋级太过容易并非是什么好事，心境跟不上境界、战力多半也是渣渣，这样的人哪怕侥幸免于夭折飞升上界，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多好的结局。
果然，乔楚倒是极其了解天九真圣。
他们走后没多久，天九到底还是将邱子洁收入了他这一脉。
只不过因为之前种种，邱子洁已然失去了成为明心真一关门弟子的资格，其他人也没谁再选这姑娘，最终被天九真圣的一位元婴徒孙给收入门下。
当张依依从乔师叔这儿得知这个消息后，倒是不免有些想笑。
天九那人果然不是什么心胸宽阔者，哪怕还是要将人收入自己这一脉却也不忘及时报复打压一番。
如今邱子洁的身份地位直接降了一大截，想想怕是更加后悔不已，更得把所有的责任错处往她身上推了吧？
也不知为何，张依依忽然联想到了绿俏。
当初绿俏信誓旦旦地说过，她只要离开蓝羽小世界，离开那处注定无法再飞升的地方，便必定能够飞升上界。
现在想想，难道绿俏其实也是与邱子洁一般的无垢之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绿俏的心智可不是邱子洁所能比拟，如今不管到底去了哪里，怕是都已然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回到内一峰后，张依依被乔楚直接拎到了闭关处。
“师叔，大师兄怕是还没那么快回宗，黄峰这孩子的情况有些特殊，我还是先亲自把他安排妥当后再闭关吧。”
张依依看了一眼后头一直安静得如同影子般的黄峰，下意识地有些担心。
到底是她亲自招入内一峰来的，大师兄又不在，黄峰如今还是个小哑巴说不出话来，万一被人给欺负了可就不好。
好吧，头一回当师叔，她这颗姨母心还真有那么些雀跃而无处安放。
“有我这当师叔祖的在，你操心那么多做什么？闭你的关去。”
乔楚才不给张依依再耽误的机会，一把将人扔了进去，手一挥洞门就关了起来，直接截断了这丫头所有退路。
洞门一关，乔楚顿时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随我来。”
而后，他朝着黄峰扔下几个字后便径直抬步而去。
黄峰默默地看了一眼张依依闭关处的厚实洞门，而后才依言跟了上去。
“试心路时，为何明明还有余力，却止步六百九十台阶不再前行？”
乔楚没有回头，自言自语一般边走边问着话，似乎早就忘记了黄峰无法开口说话，暂时还是个小哑巴的事实。
对于张依依颇觉得有眼缘的这名少年，乔楚之前的态度倒没那么明显，只不过他一早便看出了张依依对黄峰的格外关注，所以试心路时也跟着留意了一下。
十三岁的少年显得颇是有些瘦弱，看着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也许是常年营养不良，以至明明已经练气二层却也未曾让他的身体得到太多的改善。
黄峰对于乔楚有着一种本能的敬畏，特别是此时只有他们两人时，乔楚身上的疏离与清冷格外明显，与先前判若两人。
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但张了张嘴才意识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是天生的哑巴，知事之后便没有见过所谓的父母，亦没有任何的亲人，打小便以邱家马奴的身份存活于世，也没谁知道原由。
可笑的是，他竟然还有一个属于他的名字，甚至于连邱家家主都默认了他这个小小马奴不知从何而来的名姓。
同样，他亦因为这个特立独行的名字，从小备受欺凌与排斥，能活到现在也算是一个莫大的奇迹。
或许谁都不曾想到，像他这样的卑贱之人竟然也会有一步登天的时候，若是邱家的人知道如今他竟越过了邱子洁拜入了无数人都要眼红妒忌的内一峰为徒，恐怕当初宁可出尔反尔直接将他打死，也不会给他这个参与选拔的机会。
而事实上，哪怕到了现在，黄峰也想不明白邱家那位素来不问世事的老祖，为何会横插一手，突然指名让他前来云仙宗参加宗门大选。
但不论如何，整个邱家，他唯一承的便只有那位老祖的这份恩情。
一瞬间，黄峰想了很多。
他想告诉这位师叔祖自己只是习惯性的隐藏优势，习惯性地低调示人，若不是进入内门的必要条件摆在这里，他甚至于还会更早的止步试心路。
但不论如何，他这样的隐藏却并没有任何的坏心思，那只是从小到大自保的一种本能，哪怕低调并不会让他的日子真的好过多少，但稍微一点点的高调却绝对只会是死路一条。
……
“哦，差点忘了你现在还口不能言。”
乔楚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看着黄峰，似是看穿了这孩子的内心一般。
“你也无需解释什么，只要记住入了内一峰便得守我内一峰的规矩。不管你曾经经历过什么，有着什么样的想法与打算，总之如今身为内一峰的弟子，便不要坠了我内一峰的名声。只要不是做那等丧尽天良、背师叛宗之事，身为内一峰的弟子，便得整个内一峰的庇护，无人能欺！”
到底是无极的首徒，又是依依亲自挑选出来的，他自已也掌了眼把过关，进了内一峰的门当然也是那句老话，除了护着还是要护着。
这小孩一看就知道是个打小在磨难中长大的，难得的心志过人，更为可贵的是并未长歪，好好培养的话，将来未必能超越他们这些前辈开拓创新，但至少守成是没什么问题。
黄峰没想到乔楚竟然直接同他说出这样一通话来，头一回被无理由无条件护着，顿时令他猝不及防的红了眼眶。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将乔楚的话牢牢记在心中，暗暗告诫着自己决不能令师门蒙羞，不能让师叔、师叔祖，还有自己未曾见过的师尊对他失望。
毕竟能得如此师门，何其有幸，大概是积攒了他前世好几辈子所有的运气与福气了。
乔楚见黄峰虽情绪激动波动较大，但却很快恢复如常稳定下来，且眸色清正，目光坚定，哪怕对上自己亦不躲不闪、不卑不亢，倒是暗自多了几分肯定。
依依的眼光自是不差，但这小子身为内一峰最新一辈第一人，光是不差可还远远不行。
“小子，别急着感动。你得知道我们内一峰从来就没出过庸才，更别说废物了，所以往后好好努力吧。可千万别让旁人有机会笑话你张师叔挑人的眼光太差，毕竟她可是咱们内一峰唯一的女修，到底还是要点面子的。”
他抬手拍了拍黄峰的肩膀：“等你师父回来后，他自然会亲自教导于你，在此之前有什么事情你能自己解决的便自己解决，实在不能解决的便来找我这师叔祖。毕竟如今整个内一峰，除了你以后，便只剩下我这个闲人了。”
黄峰无法开口道出心中的感激与动容，只得朝着乔楚深深鞠了一躬。
乔楚没再多说其他，很快直接将黄峰带到了无极的洞府处，将人交给了无极洞府中的仆从与杂役弟子好生安置。
在无极回宗之前，黄峰应该能很快适应内一峰的环境与生活，至于修炼上的事没啥好急的，他这当师叔祖的并不打算插手，留着无极回来后自个计划安排。
反正这小子如今也不过将将练气二层，当初依依差不多也是这样进的云仙宗不说，还得在外门劳心劳力、事事全凭着自个努力争取。
比起依依来，黄峰现在的条件可是好多了。
将黄峰这个小包袱甩下后，乔楚回了自己的洞府开始准备折腾毛球。
当年偶然得到的那瓶上古兽丹自然不能白白喂了白眼兽，他得让毛球知道即使是凶兽王这样的空间雷兽，一旦与人契约那也得老老实实摆正心态有个身为灵兽的自知。
乔楚并不反对张依依将契约灵兽当成伙伴看待，但这样的对待却必须建立在绝对的约束与安全保障之上。
做为依依的契约灵兽，毛球自主意识过强，完全没有将契约主人的命令与安危永远放在第一的自觉。
这也就在无形之中留下了隐患，特别是将来毛球真正成年之后，这样的隐患将会更加可怕。
“毛球，还想再吃这个吗？”
乔楚将整整一瓶的上古兽丹全都取了出来，在毛球面前晃了晃，笑得很是如沐春风。
“吱啦！”
毛球眼睛都直了，连忙用力地点头表示着自己强烈无比的意愿。
啊哈太好了，这姓乔的小子终于把家底一起掏了出来准备全给它了，也不枉它这几天装得跟孙子一般。
“想要的话很简单，一会儿你去那石头上趴着睡上一觉，等睡醒了，这一瓶子上古兽丹通通都是你的。”
乔楚指了指一旁专程给毛球准备的、经过他特殊处理后的三生梦魂石，笑得愈发的大方纵容。

第二百九九章
毛球就欢天喜地的一脚跳进了乔楚给它特意下的套中，却绝对没有想到，等它从那三生梦魂石中真正醒来时，却是已到了三十多年后。
山中无岁月，转眼三十年过去。
三十年于修士来说并不算多久，但这三十年间不仅是云仙宗，甚至于整个修真界都发生了极大的动荡。
其中牵动整个修真界的最大之事，莫过于魔族的再次强势入侵。
万万年前三界大战后，人族虽然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但最终还是将企图屠灭人族，占据整个华仁大世界的魔族驱逐干净，也牢牢封印住了魔族通往这方世界的秘密通道。
而那处特殊通道入口，各大门派皆会轮流派大能镇守，防的便是魔族再次打破封印入侵此界。
却不想十年前，那处通道的封印还是被破坏掉小半，一夜之间不但镇守的修士通通被杀，而且没过多久整个陇北四荒生灵尽屠，直接成了魔族的大本营。
好在当年几大门派还留有后手，于四荒外围处设下巨大的天然屠魔大阵，这才能将魔族强行隔绝于四荒之内不得再进。
只不过，这样的隔绝肯定不是永久的，每一日都有魔族不断的试图摧残屠魔大阵，整个陇北四荒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
是以，这一回各大门派自是没谁敢有耽误，一边加派高手坐镇加固屠魔大阵，一边派出弟子、如今天下修士前往四荒共同围剿屠魔。
人魔大战还不算正式大规模开启，但随着时间的增加，四荒那边的战况却也并不好过。
云仙宗自然也派去了不少弟子前往陇北四荒，甚至于掌门东方博宏这十年间有大半的时间都亲自于四荒外围指挥镇守。
各大门派倒是难得的团结一致，这样的时候也没谁想着争权，巴不得有人能当这个领头羊，毕竟谁都清楚这样的联合领袖并不好当。
而除了云仙宗以外，漓山派自然也当仁不让的担起了这份带头的职责。
这一些，张依依完全不知，而此刻她才刚刚结束闭关，出关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在里头呆了三十年。
“弟子见过师叔！”
石门外再次见到乔楚，张依依全然没有半点的不适，仿佛当初被乔楚扔进去闭关就在昨日，而非三十年之前。
“看上去还不错，倒是没有在时浪费光阴。”
乔楚将张依依细细打量了一遍，微微点了点头道：“以为你打算直接晋级元婴后才出关，不过倒是也不必着急。”
啧啧，这三十年何止没有浪费，看依依这修为不知精进了多少，怕是若非刻意压制，这会儿站在他面前的应该已经是个张真君而非张真人了。
“师叔说得是，的确不必着急，我打算等再出去走走后，寻个更好的契机晋级不迟。”
张依依的确不是不能晋级，只是总觉得少了一点什么。
她这人向来对于自己的直觉极其信任，索性便干脆先不去想晋级元婴之事。
这三十年间，不论是淬体还是剑术，亦或者那本《时空之门》的钻研摸索，她都有了极大的进展与突破，收获丰厚。
除此之外，一些颇是有用的小法术上的学习也没落下，三十年间每一日当真都过得无比充足。
而出关之后，她自然得将每一样修习之物都落到实处，也正好在实践之中领悟到底是少了一点什么。
“那正好，有个地方想来最合适你去走走了。”
乔楚完全没有觉得张依依一口气闭关三十年是否需要花点时间休息调整一番，好似在闲说着今晚吃点什么一般的随口而道：“给你一个时辰收拾一下要准备的东西，一个时辰后师叔带你去陇北四荒。”
“去陇北四荒？一个时辰后就出发？”
张依依自是有些奇怪，不知为何会这么急。
貌似她这才刚刚出关吧，三十年过去了，她可是连师门现在的情况都完全不知情。
一个时辰够她干什么呀，大师兄、二师兄现在回宗了没有？两位师兄什么样了她都没去看看。
还有她闭关前代大师兄收的那个徒弟黄峰呢？
还有……
“十年前魔族打破了封印通道重现华仁，现在陇北四荒已经成了他们的地盘。”
乔楚好心地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说：“具体的路上再同你说，你再耽误下去一个时辰可就过去了。”
“……”
张依依快速消化着乔楚刚刚所言，这才明白她闭关这段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魔族重现这方世界？
陇北四荒已经全部沦陷成为了魔族大本营？
她要是没记错的话，当年人、妖、魔三族大战差一点令整个人族尽灭，没想到如今魔族竟然又再次卷土重来。
啧啧，第三战场都还在呢，魔族可真是记吃不记打呀。
“师叔，毛球呢？”
很快，张依依便镇定了下来，却是直接问起了毛球的下落。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四荒那边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乔楚见张依依得知魔族入侵的消息后虽然颇是惊讶，但却没再追问，反倒镇定无比的问起那凶兽来，倒是还算满意。
没错，不过就是魔族重新卷土而来罢了，的确值不得他们太过慌乱什么。
这一轮闭关下来，依依的性子倒是更加的沉稳镇定，心境之上可圈可点。
“师叔您都还有这闲情呆在宗门，便说明那边的情况还不至于失控。”
张依依笑了笑道：“既然都打了十年了还能控制在陇北四荒内，便说明咱们人族到底是占着上风的。顶多就是想要再次将魔族赶回魔界，重新封印通道不是那么容易罢了。”
至于说将魔族通通屠尽、彻底以绝后患之类的，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除非人修打到魔界去，否则的话一切免谈。
更何况魔族的繁殖能力比起人族来不知要厉害多少倍，虽然他们绝大多数的都还是最为低等尚未开智的魔物，战斗力并不怎么样，但实在是架不住那些魔物的数量无穷无尽般骇人。
所以张依依哪怕并没有亲自与魔族交战过，但也清楚这个种族有多么的难缠，更别说除了低等魔物后，中、高阶的魔族种类也是层出不穷。
那些顶级的魔将、魔王外形智商更是与人修无异，不然的话，万万年前的三界大战打到最后，也不至于人族与妖界最后反倒是暂且搁置矛盾，一并联手先行对付收拾掉魔族。
“说得没错。”
乔楚见状，并不吝惜自己的夸赞：“你这心态倒是不错，掌门若是有你这般心态的话，兴许现在四荒那处战场的情况会更有利得多。好在你没有急着晋级元婴，到时师叔带你去四荒收集点魔王精核晋级时用，说不定你结婴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这个可以有，不过师叔，我家毛球现在到底在哪呀？”
张依依一点都不怀疑乔楚有那样的能杀魔王收集魔王精核，反倒是下意识地觉得师叔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在回避毛球的问题。
“它没事，挺好的，这会儿还在我洞府之中睡觉，估计一时半会也不会醒。”
乔楚像是没事人一般解释了一句：“到底吃了我那么多好东西，完全炼化还得再需要一点时间。你也别费事了，暂时把它留在我洞府就好。”
“原来如此，那可多谢师叔了。”
张依依听到这话，还真不是那么完全百分百的相信：“师叔，我现在能过去您洞府那儿看一看毛球吗？”
到底三十年没见那家伙，也不知道毛球有没有被乔师叔折腾收拾过，哪怕她清楚师叔还不至于加害毛球，可不亲眼看一看，她总归还是有些不太放心的。
“可以。”
乔楚见状倒也没有反对，点头后直接抬步往他洞府方向而去。
张依依见状连忙跟上，反正除了弄清一些自己想知道的情况后，其它的她也没什么需要特别费时间收拾准备的。
一个时辰后启程去往陇北四荒倒是足够。
等她亲进了乔楚的洞府，亲眼看到毛球果真在一处大石头上睡得正浓，周身看起来也不像是受过什么折腾虐待的模样，这才安下心来。
“怎么，这是真担心师叔我会虐待你的灵兽？”
乔楚哪里不知道张依依那点小心思，却也并不生气。
“当然不是，我这不是担心毛球不懂事，太闹太烦这三十年里尽给师叔添麻烦吗。”
张依依笑得一点都不尴尬，如今对着乔楚说起善意的谎言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给我添麻烦的可不是它。”
乔楚看了张依依一眼，补充道：“它可比你省心多了。”
没错，真正让他不省心的压根就不是什么凶兽王幼崽，而是张依依本身。
只不过这姑娘自个却完全没有那个自觉，而有些东西的教导光是靠他说一点用都没有，唯有让这姑娘将来自己一点一点去悟才行。
可她自己悟出来之前，他这当师叔的便只能多费些心替她先的扫清一些隐患，毕竟他们内一峰的孩子可以承担再大再重的担当与责任，却不能白白死得毫无价值。
“……”
张依依顿时有些无言以对，貌似师叔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还真叫她没法反驳。
正因为如此，张依依这才在不经意间收对毛球少了几分关注，以至于刚好错过毛球这会儿忽然间皱成一团、明显难以承受的小脸。
“既然你没什么要准备的话，那么现在便启程出发亦可。”
乔楚随意地往前走了两步，倒是正好隔开了张依依对着毛球方向的视线。
“现在就走？可是我还想去看看师兄他们，还有当年我代大师兄收的徒弟，那个叫黄峰的孩子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张依依想到这些，自然就更加没有精力关注毛球那边的情况了：“还有潘师姐那边我也想过去看看，顺便去瞧瞧我那堂姐也行。三十年没见了，估计她怕是都已经晋级元婴了吧？还有……”
“张依依，我发现你现在事情是越来越多了。”
乔楚及时出声打断了张依依没完没了的问题，这姑娘倒是在他面前越来越不见外了，讨价还价做得顺溜无比。
“其实还算好吧，也没多少？”
张依依也看不出乔楚到底是真不耐烦不是随口笑话她，不过这些的确是她想做的，她总不能昧着良心当自己什么都不在乎吧。
“不用费那些劲了，这些人现在都不在宗门。”
乔楚边说边往外走去，丝毫不担心张依依不会跟上：“你师兄、师侄的情况一会儿在路上我再跟你细说，其他人的话估计到了陇北四荒后应该有机会打听到。”
听到这话，张依依自然二话不说便追上了乔楚的脚步，难怪她觉得自己出关后除了乔师叔外其他人一个都没看到，合着弄了半天，内一峰里就剩下他们师侄两个了？
大师兄、二师兄是之前到现在一直不曾归宗呢？还是回来过又出去了？
是与宗门其他弟子般去了四荒屠魔呢还是在他处有其他的任务？
黄峰那孩子又去了哪里？不会也去了四荒那处战场吧？
哦不对，这都三十年后了，黄峰早就不是什么小孩子了，也不知道是筑基境呢还是已经金丹，都不知现在长成什么样了。
张依依觉得自己这次闭关说短不短，说长却也不长，可怎么就有一种如世隔绝了的感觉？
潘师姐、堂姐她们就更加不说了，乔师叔指不定也不清楚，但还有一件事情想想都觉得有些离谱，那便是她后知后觉的发现，从入内一峰后，她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自己的二师兄无终。
……
直到跟着乔师叔一并坐上飞行法宝，张依依这才意识到乔师叔并未打算施展斗转星移直接带她去四荒。
“当初我化神立道后、闭关前曾答应过你，等出关后亲自带你出宗历练一番，是以从现在起除非你真正到了生死之境，不然我都不会出手只会在边上看着，一切皆由你来。”
乔楚直接将这次去北陇四荒屠魔当成是张依依晋级元婴前的一场历练，越是残酷的地方，便越是能够令人快速成长。

第三百章
没多大会儿功夫，张依依便把自家内一峰几个师兄师侄现在的情况摸了个清楚。
原来，当年她闭关后没两年，大师兄与二师兄便一起回了宗门。
而回宗之后，大师兄一直都在内一峰呆着没再出去，直到十年前魔族再次入侵后，这才又开始离宗，加入到了屠魔之战中去。
大师兄无极如今负责整个宗门弟子前往北陇四荒的调派，以及整个云仙宗在战场那边大大小小的事宜差不多都由他负责做主。
说到底人魔之战根本不是短期能够结束，所以宗门弟子也不可能全都不管不顾的投入到大战之中。
宗门其他事物照样得继续展开，剩下的弟子该修炼的修炼，该外派完成其他任务的也得一个不落。
否则的话，没等北陇四荒那边的危险解除掉，佑大的宗门自个就先得从内部散了败了。
十年前无极就领了第一派弟子前去参战屠杀魔族，而后有接替换防的同门后亦回宗门休整过一段时日，但后来随着战事越发严峻，最后三年他基本上都驻守四荒，也算是云仙宗弟子在那儿的一根定海神针。
毕竟以东方掌门的身份，所要顾及的不仅仅只是一个云仙宗，更多的还是所有门派甚至于散修整体的大局调控，是以这样的时候，无极师兄这种直接面对宗门做战弟子的负责人，于云仙宗弟子而言便显得更加的重要。
而黄峰的话，当初无极回宗后得知自家师妹替他挑了这么一位首徒，倒是很开心，这些年以来但凡有空，都是一直将黄峰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旁人或许不知，无极自己心中则十分清楚，当初他仅仅只是随口与张依依提过一嘴，玩笑似的说过将来若是有机会，便让小师妹替他挑一个最合适的首徒。
没想到小师妹不仅将他的话听了进去、记在了心中，而且还真的帮他找到了这么好的徒弟人选。
黄峰很合无极的心意，见到那孩子的第一眼他便喜欢上了这个由小师妹代他择选出来的弟子。
而黄峰三十年间从练气二层到筑基，再到如今筑基大圆满金丹在望，修行踏实心志极佳，其他各方面都很是令无极满意。
黄峰的修行速度并不是最快的，但内一峰的弟子从来看重的都不是简单的修行速度，便是乔楚亦在这些年中对于黄峰的表现有了进一步的肯定。
虽说在乔楚看来，黄峰当然与张依依这样特殊的弟子无法相比，但相较于当初他第一印象所认定的开拓不足，守成足矣却更好上几分。
而除此之外，内一峰还剩下的一个二师兄无终的消息同样又是所有人中最少的。
张依依听说无终师兄如今并不在陇北四荒，甚至于这三十年间也就是最初与无极师兄一起回来过一趟宗门。
再之后不久，无终只在内一峰休整呆了不到半年的功夫，便再次走了。
“您的意思是，无终师兄现在还是在继续当年与无极师兄一起参与的那项特殊任务？”
张依依若有所思，朝着一旁的乔师叔问道：“是不是无终师兄现在追查之事与师祖曾预测的千年浩劫有关？”
“准确的来说，早就已经不足千年了。”
乔楚默默应了一句，算是承认了张依依的猜测。
反正连变数一事她都已经知晓，与浩劫有关之事于张依依而言自然算不得什么秘密。
甚至于比起屠魔大战来说，这事知情的几大门派核心高层花费的代价要更加之多，只不过一个为明，一个为暗，一个已然发生，而另一个还完全处在未知罢了。
但细究起来，区区一魔族入侵根本无法与大世界浩劫相比，只不过越是这样的事情却反倒越是不能透露出半点消息，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巨大恐慌。
“那现在进展如何？”
张依依相信自家师叔肯定清楚，哪怕整个云仙宗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完全知情，那么自家师尊与乔师叔也肯定知情。
只不过如今师尊他老人家早就已经去了上界，而旁人并不知晓罢了。
“进展缓慢，不过也不算完全没有起色。”
乔楚也觉得依依提前多了解一点这方面的事情总不是坏事，现在既然正好问了，那么自然也没刻意隐瞒：“他们那些人现在已经将浩劫最先开始之处范围尽可能的缩小到了五十几处，而浩劫的主要成因也大致有了一些猜测。”
“也就是说，到目前为止，还是没有什么太过有用的线索？”
张依依不由得反问：“既如此，那么无终师兄现在到底在追查什么？”
“他们的具体任务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若是没算错的话，几大宗的那些老家伙们应该是想要给这方世界的生灵留下最后一条退路，两手准备呢，那些人精一惯如此。”
乔楚不是姜恒，他惯来不喜欢管这些太具体的事宜，更何况当初因为师父曾明确提到过他将在那场浩劫中所需要完成的任务是什么，所以对于其它事，他也懒得再多费那些心。
想到这，他不由得看了看正若有所思的张依依，心中不由得一阵苦笑。
比起这抹变数，他的责任与使命明显要苛刻得多。
甚至于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家师父看他这个徒弟比较好欺负，所以才留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给他。
现在好了，师父跟师兄搞了个开头，其他什么都不管通通拍拍屁股飞升上界了，管他愿意不愿意的硬是让他强挑起这副担子。
微一晃神间，张依依那边却是歪了歪头再次发问了。
“师叔，若是万一这场浩劫最终没能化解的话，那么结果将会怎样？”
张依依这也是在做着最坏的打算，虽然她也并不想这样，但有的时候很多事情并不是她所能够主导。
哪怕师祖说她便是那抹化解浩劫的变数存在。
归根到底，她从来就不是那种大公无私，舍已只为天下苍生者。
尽她最大努力之后，若是能够改变那些不好的结局自然再好不过，可若是依然没法化解，生死之时她亦只能够选择顾全自己。
“最好的结果是，这方世界最终虽得已保住，但生灵涂炭、毁了个大半。最坏的结果是，整个这方世界直接消失不复存在。”
乔楚说到这时，脸上表情淡淡，也看不出心中到底是什么情绪。
“也就是说，不论是最好的结果，还是最坏的结果，总之一旦最终浩劫无法解除化解，留在这方世界者哪怕侥幸活了下来也只能是苟且度日？”
张依依一下子便理解透彻了乔楚这话的真正意思。
于普通凡人来说，这可能只是生与死的问题，可对他们修士而言，关乎到的更多却是未来的仙路。
若是世界都不复存在，那么一切自然没有半点再说道的意义，若是世界保住但毁了大半等同于断了根基。
也就是说，将来便是最好的结果，华仁大世界也将会与蓝羽小世界一般，很可能断了飞升之路，甚至于灵力快速枯竭衰败之下，整个世界连末法时期都可以省略掉，直接进入到无灵之地，无修之界。
眼见了张依依竟是一下子便读懂了他的未尽之言，乔楚不由得笑了起来：“怎么，怕了？”
“那倒不是。”
张依依当下摇了摇头，倒也老实坦荡得紧：“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觉得我得提前给自己找好退路而已。”
“你倒是敢说，那你觉得什么样的退路才能让你完全高枕无忧？”
乔楚自然而然的将那些老家伙弄的所谓退路给忽略掉了，毕竟在他看来，一旦浩劫当真无法避免的话，那些人准备的顶多就是一点苟延残喘的所谓生路而已，于他来说完全没有任何意义。
显然他这师侄也是想到了这一层，所以才会老实得可爱的说着要自己给自己提前找好退路。
“飞升呀！”
张依依理所当然地抛出了答案：“若是千年浩劫实在不是我们所能够阻止，那么只能赶在一切玩完之前立马渡劫飞升上界呗。以师叔您的实力，到时肯定不必担心，想来早就是已经达到随时能飞升的境界。而我吗，算算总共也不足千年了，时间紧是紧了些，但若真到了那样的地步，也只能想方没法加快修炼速度强求一把了。”
说句实话，张依依觉得自己想要达到走这条退路的资格当真得好生努力努力再努力了。
不然的话，不足千年的时间里她得从元婴到化神到渡劫到大乘最后飞升，可真是有够拼的。
毕竟，像她师尊姜恒真圣这样千年想飞升便飞升，想快则快，想慢则慢者，当真这方世界可没再看到过第二人。
“啧……哈哈，你呀！”
乔楚听后，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张依依这话论起来还真是没一点毛病，也亏得这姑娘倒是敢想敢做亦敢说出来。
“怎么，师叔觉得我说的有问题吗？”
张依依只当乔楚并不怎么赞同自己的话，当下据理力争道：“我也不是要做逃兵，更不是只顾自己，可若是到时能做的都做了却还是无法改变结局，那么为什么我们不能为自己寻条退路？难道非得跟这方世界一起完蛋才对？”
乔楚一听便知道这姑娘是误会他了，难道他平日里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全是大义，舍生成仁者？
想到这，他自然也止住了笑，正色了不已：“当然不是，别说是我了，就连你师父那个相对来说要迂腐得多的人临走前也暗地里交代过我，若是最终实在无法解除那场所浩劫的话，便让我自救之余，尽可能的能保全咱们内一峰的人。所以……”
顿了顿，乔楚看着张依依继续说道：“所以你看，你师父甚至都只说了内一峰的人，而非云仙宗的人，可实际上，内一峰除了我以外，他飞升前还剩下谁？可不就是你们师兄妹三人了？依依，你看，这就是人性，哪怕修为再高，境界再高，哪怕都飞升成仙了也不能例外。所以你的想法一点问题都没有，既然已经尽了努力，那么最后为自己留下退路再正常不过。这不仅是人性，更是咱们内一峰弟子应有的理性，所以你无需有任何的负担。”
“呼！”
张依依不由得松了口气，原本还有些凝重的表情也完全缓和了下来：“师叔放心，我还真没有什么负担，先前也就是怕您觉得我这种想法过于自私了些罢了。”
“这有什么自私不自私的，也就是现在你的眼界格局终究还是太狭窄了些，等将来飞升上界见识过更广的天地后，你自然就会发现，像咱们这样一方世界的存亡对于上边的那些人来说，根本什么都不算。浩瀚宇宙，每日每时都有不知多少个这样的世界生成或者毁灭，自然法则面前，亦根本没有所谓的公私之分。”
乔楚最后说道：“不论何时何地，你所做的任何事情只需要对得住自己的良心，守得住自己的原则与底线便可，如此才不会动摇你的初心，不会于你的修行之途产生妨碍。”
一番话也算是乔楚对于张依依的教导与告诫。
修行修心，每一次面临之事，每一次的选择等等，不论大小其实都是一种修行，只不过有人能够意识便领悟出一些对自己有用的东西，而有些人则完全没有罢了。
在乔楚看来，张依依的悟性之佳极其罕见，很多时候他这个师叔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特意教导之处，只需偶尔在关键的时候稍加提点一二便可。
就好比现在，这姑娘明显是触生了很大的感想，竟是忽然间进入到了顿悟之境，整个人都陷入玄之又玄的自我封闭世界。
见状，乔楚自是不再出声，心中赞赏的同时默默地在一旁替其护法。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三天便过去，而这三天间，张依依都还没有从顿悟中醒来。
好在乔楚一直时刻关注，临时又将飞行法宝调整了方向找了处宝地停下，以保证张依依到时出现任何变故都能及时应对。

第三百零一章
三天过去，张依依的情况却很是特殊。
而事实上，张依依的这次顿悟比着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特殊得多。
除了整个人一直都沉浸于那种极为玄妙的自我世界，对于外界之事完全一无所知后，她周身的气息竟然并未发生什么明显的变化，甚至于对于灵气的吸纳都未有增加，就像是睡着了似的，让人越看越不像是顿悟。
若不是乔楚见多识广，都差一点以为自己最先判断失误，甚至于险些以为张依依这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随着最后这姑娘给人以越来越祥和之感，特别是三天后周身气息总算有了比较明显的改变，乔楚这才确定下张依依真实的情况。
便是他，这会儿也都受益于依依此刻所散发出来的那股祥和之气，由内而外的感受到了真正的宁静与心安，仿佛整个灵魂都得到了洗涤，重归于安宁。
看来特意半路改道停落的这处宝地暂时是用不上了的，依依此番依然是顿悟，只不过却又不是普通的顿悟，而之前他所担心的因顿悟所带来的境界突破晋级元婴之类的突发之事亦暂时并不会发生。
直到张依依周身惊人的祥和之气彻底归为虚无后，整整三天多都未动弹过一下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仿佛从睡梦中醒过来一般。
睁开眼后的张依依虽然短暂的恍惚了一下，但随后却是很快摆脱了虚幻重归于现实之中，不由得清浅一笑，整个人看上去平静宁和好像随时要羽化一般。
自己身上的变化，张依依并不怎么清楚，可是心境上的改变体会却是再清楚不过。
她并不知道自己陷入那样的感悟之中到底多久，可这场突然而至的感悟却是真正意义上解决了她从前世现代社会时空辗转到这方修真世界后，内心深处最为矛盾与对立的观念冲突。
说得更为精确详细的是，从这一刻起，张依依才算是真正彻底的融入到了修士的身份中来。
不论是身为凡人也好，还是修士也罢，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不论是身处哪一方时空，她永远都是她自己，从未有任何的不同！
“恭喜！”
乔楚很是真诚地向张依依道贺，这声恭喜当真一点都不为过。
一场所顿悟下来换来的虽不是修为境界的飞跃，但却是比修为境界飞跃更加难以得到的天大的好处。
无相之境，修士在飞升前心境上的最高之境！
也就是说，张依依一场顿悟下来，今后不论修为境界增长速度有多快，都完全不必担心发愁她的心境会跟不上，亦不会有任何的隐忧生成，所谓的晋级瓶颈今后对她而言根本就不会存在。
之前这姑娘说自己给自己寻找的退路便是飞升时，或者还得担心不及千年的时光恐怕很难那么快一路修至大乘、在此之前达到飞升的资格，可现在看来，还真不用太过担心了。
“多谢师叔。”
张依依虽并不太清楚乔师叔这一声恭喜具体指的是什么，但也明白自己肯定是得到了极大的好处，不然以乔师叔这么高的眼光断然不会随随便便向她一个晚辈道贺。
“你这场顿悟可真是来得及时，心境上的突破直接拔升至无相之境，如此你给自己设定的浩劫飞升退路倒真是可行性极高了。”
乔楚简单解释了一句，知道这姑娘怕是还并不太清楚自己刚才到底得了多么大的惊人好处。
但一提无相之境，张依依自然立马便什么都明白了，顿时也是惊喜不已。
“原来这就是无相之境，难怪……”
她喃喃自语地嘀咕着，哪怕愉悦无比，可神情却是越发淡定安然地接受下来：“对了师叔，这次顿悟我花了多久的时间？”
“三天半。”
看到张依依整个人都变得更加内敛无化，乔楚不由得点了点头：“原本以为你可能会因为顿悟而修为大增压制不住，兴许无法再等到收集魔王精核便得晋级无婴，所以我几天前便让飞行法宝改了方向，现在停在一处灵气极佳的宝地。”
“有劳师叔费心了，那现在咱们也不要再耽误功夫，直接改道继续前往陇北四荒吧。”
张依依再次谢过乔楚，三天半的时间倒也不算耽误，而事实上他们也不可能一直只靠乘坐飞行法宝前往四荒，到时半道上还得转上好几趟传送阵，不然的话根本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到得了目的地。
乔楚自然没意见，两人很快再次上路。
接下来这一次路上倒是没有再出什么变故，中间又换了几趟传送阵，最终在第二天晌午时分到达了陇北四荒最外围处。
出了传送阵，张依依很快便发现如今的陇北四荒最外围处已然形成了一个颇是热闹的城池——四荒城。
而来来往往四荒城的都是各门各派前来参战屠魔的弟子，当然还有着数量极多的散修与家族子弟。
四荒城离真正的战场还有些距离，这里顶多算是战场后方，是人源物资统管调动的集散地。
可哪怕仅仅这般，四荒城内的防守检查却也达到了十分严密的程度，便是张依依他们一出传送阵，就立马有专门核查身份的守城修士盘查，但凡发现一点不对，根本不可能放其离开，更别说在城中自由走动以及前往前方战场。
之所以这般，是因为魔族同样也有不少的奸细与探子打入人修之中，之前还曾因为混入过奸细而导致战场失利不小。
所以如今各处通往战场之地皆有严密探查，一旦发现魔族身影自然当地格杀。
张依依与乔楚的身份自然不会有问题，两人倒是没花多久便顺利通过了盘查与专门的法宝检测。
张依依因为是头一回前来，所以检查的守城护卫还给她发放了一块身份战牌。
这身份战牌的用处十分之大，上面不仅记录着十分详细的身份信息，而且一旦上了战场，持牌人每杀一魔族都将会被战牌自动按魔族种类等级分门别类统计下来。
人族如今由各门各派，各大小家族以及散修共同组成的屠魔联盟并不会无偿给投放至四荒战场的修士任何补给，但所有修士却都可以根本身份战牌上统计到的战功换取价值不等的奖励。
而这样的奖励几乎包含了修士修行所需要的所有资源，而且也并不吝惜于战功上的大方兑换，所以只要你杀得到足够多的魔族，那么凭这些记录的战功可以换取以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也正因为如此，如今整个修真界前往陇北四荒战场的修士积极性自然高涨无比。
不说是向来什么资源都得靠自己想方设法获取的散修，便是宗门弟子同样也乐意前来一搏。
所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大抵不过如此，更别说屠魔护华仁安宁本身也就是保护每个修士自己的安危与将来，何乐而不为。
“这是咱们掌门定下来的规矩吗？”
张依依拿着自己手上新发放的身份战牌，倒是觉得如此安排再好不过。
“自然是他一手促成，不过这样的规矩也不算是创新，只不过细化下来的具体章程倒真是费了不少心思，而且明显效果极好。”
提到这个，乔楚难得的夸赞了东方博宏几句：“你这位掌门师兄倒是个最称职又有能力的领袖，比漓山以及其他几大派的那几人倒真是强得多。”
“那掌门师兄现在是在四荒城还是在更前方的战场上？”
张依依再次问道：“我们需不需要先去他那儿报个道？”
“不必，他应该是在更里面的内城。”
乔楚当然不是头一回来陇北四荒，所以对这里的情况也比较清楚：“内城亦不是真正的战场，但却离战场最近的一处城防，你掌门师兄大多数时候都在那儿。”
这话刚说完，却见前方有身着云仙宗服饰的弟子急急忙忙朝着张依依与乔楚这边走来。
“云仙宗内五峰弟子齐广拜见张师叔！”
齐广正是云仙宗于四荒城处的负责人，第一时间得知内一峰张依依赶至时，当下便亲自前来迎接。
虽然齐广在宗内身份也不低，修为亦已是前几年的新晋元婴，不过论辈分他当然比不过张依依，能唤声师叔，而非师叔祖亦是托自己前几年总算是晋级元婴之福。
虽说修真界向来以实力为尊，可像云仙宗这样的大门派，真正有身份且辈分极高者，却绝不会因为年纪小以及修为暂时的不及而被任何人轻视与模糊掉应有的辈分。
毕竟，连掌门都得称呼一声师妹的人，齐广可不得老老实实尊称一声师叔吗？
“齐广？你是咱们宗门专程留守在四荒城的负责人？”
张依依倒是一下子便猜到了齐广的身份。
一则自己这才刚刚到来上报了身份信息、领取了战牌对方就立马得讯赶了过来，二则好歹齐广已是元婴大能，便是留守在此肯定也得是个大大小小的领头人。
“张师叔英明，弟子正是。”
齐广倒真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给一个修为不及他的人如此恭敬有何委屈，对于内一峰的人他素来是真心佩服，亦是打心底里头尊敬：“不知张师叔此次前来有何打算？”
张依依身份特殊，听说之前失踪那么多年突然平安归来后一直便在宗门闭关，十年前屠魔之战首开时，还一直处于闭关之中。
如今看来这是刚刚出关不久，也不知道这次赶来只是单纯的上战场屠魔呢，还是被宗门那边专程派遣而来，另有任务。
所以齐广自然得前来询问清楚，但不论是哪一种，他身为云仙宗弟子自然都得全力配合。
“我刚刚出关，听闻陇北四荒人魔之战再起，是以便赶了过来，欲上战场尽上自己一份力。”
张依依面色不变的回复了齐广，唯独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朝着自己身边一直没有吱过声的乔师叔瞄了两眼。
先前出传送阵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了。
乔师叔明显不是头一回来此，所以并不需要重新登记身份信息领取新的身份战牌，但却也是出示了他的身份战牌给守城护卫检查过的。
可当时那官运守城护卫检查过乔师叔的身份战牌后却是明显无动于衷，就好像完全不认识或者压根就没听说过云仙宗乔楚大名一般。
当时虽觉得有些奇怪，但她也没太过多想，只当也许那名检查者可能当真便是那正好不知道乔师叔的极少数存在。
可现在，张依依终于确定是真有问题了。
因为他们自个宗门内的弟子，而且还是已经晋级元婴的高阶修士竟然也对站在她身边的乔师叔完全是视若无睹。
“既然如此，那么不知张师叔是打算现在便直接前往战场，还是先在四荒城内先行了解熟悉一下战场的情况？”
齐大自然也注意到了张依依有意无意朝着她身边修士看去的目光，只不过他并未僭越，只做好自己身份所需要做的事便可：“若是张师叔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弟子自当替师叔安排妥当。”
“你忙你的便可，我一会儿自己直接去战场便行，没什么需要再额外安排准备的了。”
张依依没打算麻烦齐大，这种时候人人各司其职，她当然能不给别人增添负担便不添。
“是！恭祝张师叔旗开得胜，屠魔顺畅！”
齐大见状，自然也没意见，当下又行了一礼便先行离开了。
待齐大走后，张依依走到街边处，随手抛给个正在招揽生意的半大少年一枚灵石，问道：“能帮我个小忙吗？”
少年得了打赏，也不在意耽误那么一下下揽客的功夫，当下笑容满面地点头道：“多谢仙子赏，仙子您有事请说。”
张依依见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身边站着的乔楚，继续朝那少年问道：“你能看到他吗？”
少年一愣，却还是很快肯定回答道：“当然看得到。”
“那你看到的他是个什么样子，能帮我描述一下吗？”
张依依朝着少年说着话，但目光却似笑非笑地落到了乔师叔身上。

第三百零二章
乔楚的状况，到了这会儿，张依依自然也能猜出个大概。
别看自己眼中看到的乔师叔依然与从前无异，不过显然在进入四荒城开始，怕是早就已经完完全全的改变了他自身相貌气息，以旁的模样示人了。
甚至于包括那身份战牌，假是不是会假，只不过乔师叔照样有的是办法让那查验之人忽略掉他的身份罢了。
果不其然，那少年倒是照着张依依的吩咐如实描绘了一下他所看到的乔楚的样子。
其实，若不是张依依提醒，少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一旁的乔楚，直到张依依提起，这才发现原来边上好像还真是有这么个人的存在。
对少年来说，此时的乔楚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男修，容貌气度都极容易被人给忽视，修为自然不是他看得出来深浅的，可瞧着估计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大能，总之跟与他说话的美貌仙子相比，存在感着实太低了。
“师叔，您这真是一点光都不打算给我沾了？”
送走那少年后，张依依有些哭笑不得地打趣了一句。
之前乔师叔亲口说过这一趟算是补上当年曾经应允过的那场历练，除非她真正落到了生死之境，否则师叔只会在一旁看戏，绝对不会插手半分。
看来师叔这话还真是一点水分都没有，甚至于比她所想的还要干脆利落。
好在张依依倒也从未想过依靠他人，不论何时何地，唯有自身强大才是真正的依恃，毕竟求人都不如求已。
“从现在起，我可不是你师叔了。”
乔楚也没打算时刻不停地跟在张依依身边，这姑娘也不是真正的菜鸟出山，根本用不着那么操心。
“那我得管您叫什么？”
张依依跟在乔楚身后，抬眼看了看天，盘算着现在便直接去内城那边比较好。至于四荒城这里，倒是没有什么逗留的必要。
“随便，现在起你自个行动忙你的便是，不用管我。”
乔楚说完，一个闪身理消失在人流之中不见踪影。
被干脆利落抛下的张依依又是一阵哭笑不得，完全不知道乔师叔这脑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既然反正都没打算明处随行，又何必还那么麻烦的遮掩样貌身份？
难不曾师叔这一步除了带她一并前往战场屠魔历练外，还有其他打算所以才不方便透露身份？
可不管怎么样，张依依倒也没再多想，反正那都是乔师叔自己的事，她这师侄晚辈没必要管那么多，由他去便是。
没了乔楚一路同行，张依依反倒愈发习惯自在起来，照着心意也没耽误又坐了传送阵前往内城。
如今但凡只要是前往战场屠魔的修士，各处的传送阵都给予了极大的优惠，以确保人源可以更快到达补充战力。
特别是四荒城与内城之间的传送阵几乎只是收取了一些维护所需的最低成本费用，只不过是检查时将比任何时候都更加严格罢了。
张依依进入内城之后，不经意间便被里面完全不同于四荒城的气氛所感染。
也许这里是最接近真正战场的地方，是以这里整体的基调满满都是萧杀与沉重，哪怕再多的修士来来往往，有的也只是匆忙与沉默，与热闹完全沾不上半点的边。
特别是那些刚刚从战场出来的修士，每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都是挥之不去的血腥与杀戮之气，可想而知战场之上何等惨烈。
不仅如此，不少修士身上明显还沾染上了多少不一的魔气，一般情况下，这些沾染上的魔气若是积累太多一直得不到清除的话，势必会出大问题。
所以屠魔联盟明确规定，每次进入战场的修士以一月为期限，一月之后必须撤离战场，回到内城清清除体内沾染到的魔气，待休整确定不再有问题后方可重新回归战场。
张依依独自在内城转了一圈，倒是很快将这里的大概情况摸了个差不离。
内城极大，所容纳的来往修士数目更是超出想象之多，但因为管理严格而合理，是以并没有半点混乱之感。
宗门、家族与散修既统一归修真联盟管理，同时又有着各自分管的机构与负责人员，而每日内城人源与物资的变动、包括战场上的具体情况消息，都会被统计更新，便于管理，上行下效。
此外，内城东、南、西、北四方以处进入战场的巨大城门通道处，皆有化神大能时刻轮流坐镇，这对于整个内城的安全与次序都起到了极好的震慑作用。
张依依弄清了自家云仙宗的据点在那处，虽没打算去麻烦掌门师兄，不过还是照着规矩得先去宗门据点那儿报个道。
更何况，便是没有初次报道这个事，她也是要先去看看大师兄的，毕竟这加起来都快五十年没见面了。
“大师兄！”
张依依运气不错，没费多少功夫便找到了自家大师兄无极。
“小师妹，你终于来了！”
无极看到张依依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只是高兴无比地将人给拉到跟前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通。
四荒城那边依依师妹领取新的身份战牌后，他这儿自然便在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算着时间也知道小师妹进入内城肯定会来找他，所以专程哪都没去，就留在宗门据点处等着。
看着当年还像个孩子似的小师妹如今成长得如此优秀，无极自然打心底里头替小师妹感到骄傲与自豪。
“这是随时都能晋级元婴了，好好好，咱家小师妹果然最厉害了！”
无极自然看得出来自家小师妹这是在刻意压制修为，不曾着急晋级元婴，可哪怕浑身上下刻意收敛了气息，那蓬勃的精气神韵也早已比一般的元婴修士有过之而无不及。
“大师兄还把我当小孩子夸呢，最厉害三个字依依可当不了。”
张依依见到无极师兄后，脸上的笑容也没有停下过：“倒是我错过了大师兄的元婴大典，等师兄将来化神立道时，定要好好庆祝热闹一番，我家大师兄才是最最厉害的！”
师兄妹两个相互夸赞着，却真心实意得紧，毕竟在他们眼中，内一峰这一脉自家人当然是哪哪都好，哪哪都比别人强得多。
无极嘴巴没张依依这么利索，但甭管小师妹说什么，听到他耳中都是令人愉悦开怀的，更何况全都是好话。
“进屋再说吧，这一路赶来辛苦了，正好休息会儿。”
他直接将人往屋子里领，师兄妹这么多年没见要说的话不少，关起门隔绝了外人打扰来也方便一些。
张依依自是没意见，很快便跟着入内，顺道还喝上了大师兄早早便给她准备的极品灵茶灵果，甚至一些女修最喜欢的带灵气的小零嘴都有，倒是真真还将她这师妹当成小姑娘一般照顾着。
“谢谢师兄。”
被人真心记挂对待，张依依自然很是感动。
“有什么好谢的，我是你大师兄，这都是小事应该的。”
无极没那些弯弯绕绕：“如今师父不在了，身为师兄本就有责任要照顾好你，况且你自己懂事又争气，我这做大师兄的能为你做的还真是不多。”
师尊早已提前飞升一事，无极也是后来才从乔师叔那儿得知的，具体的内情也都心中有数。
唯一遗憾的便是，当初自己与无终都身处宗门之外做着任务，根本没法归宗，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师尊当时才并没有通知他们，以至于没有再见上一面。
不过好在只要他们努力修行，无极相信，将来总有一天，他们内一峰的所有师徒，必定都会有上界有重逢的一天。
“师父飞升之事，大师兄你们都已经知道了？”
张依依本也觉得都过了三十年了，师尊飞升一事怕也瞒不了太久，自家两位还不知情的师兄也理当知悉才对。
“嗯，当年归宗时后不久，师叔便私下告知了我与无终。”
无极对于小师妹自然是有问必答：“而且，去年内八峰忘忧师叔已然顺利晋级大乘，只不过宗门暂时还未公布出去。听咱师叔的意思，掌门应该是打算再尽可能多的拖个几十年，等人魔大战的情况控制得比较稳定后再将咱师父飞升以及忘忧师叔晋级大乘的消息一起放出。”
“啊，内八峰的忘忧师叔晋级大乘了？”
张依依下意识地说道：“师叔怎么什么都不告诉我呢？”
“你这不是一直在闭关呢，刚出关又赶来这边，估计师叔没来得及跟你说吧。”
无极倒是不担心乔师叔苛待自家小师妹，他们内一峰就没有不护短的，更别说当年乔师叔可是一门心思想收小师妹为徒，可惜最后实在是没抢过师父而已。
张依依心道哪里是没来得及说，路上多的是时间与机会，分明就是乔师叔压根就没打算主动告诉她。
除了时刻督促她修炼修炼再修炼以外，恐怕连人魔大战貌似也只是因为正好可以让她好生历练才提及的。
“对了大师兄，你徒儿、我师侄黄峰呢？”
张依依转了话题，想起还没有见过长大后的黄峰，自然满是期待。
三十年过去，也不知道曾经那个不会说话的小孩现在怎么样了。
“阿峰三天前与宗门弟子一起入了战场，他们那一队带队元婴真君实力不俗，品性也很靠谱，阿峰跟那一队配合得十分默契，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
无极知道小师妹对这个亲自挑选出来的师侄肯定很是上心，所以自是多解释了几句：“阿峰那孩子自打上战场后成长速度极快，只要不孤身冒险深入，自保之力还是有的。”
这些年下来，人魔双方整体上自然属人族占据着上风。
修真联盟也在不断以屠魔大阵为依恃，不断将战线往里挤压，一点一点蚕食掉魔族所占据的空间。
但不得不说，人族修士同样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每日都有修士陨落于战场，无法避免。
相对而言，云仙宗弟子折损率已然是所有宗门、家族及散修中最低的，从这一点上来说，如今云仙宗也算是当之无愧的联军主导。
打一开始，云仙宗便将派出的弟子分成若干战队，每一队至少有一名元婴或者实力强悍的金丹后期及金丹大圆满为首。
剩下的成员配置都经过了最为合理的整合，每人的实修为以及所擅长的领域皆能相互互补，不但最大的提升了整个团队的实力，而且相同环境之下论保命的手段，他们的存活率最高也是再正常不过。
师兄妹在一起聊了许久，最后无极才后知后觉的知道乔楚竟然也跟着小师妹来了，而且看样子会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小师妹。
如此一来，无极自然也没再反对小师妹想要独自一人入战场的打算，只是反复叮嘱小师妹莫要太过深入腹地，不论如何都得以自身安全为前提，量力而行。
反正这一时半会的，人魔之战也结束不了。
张依依自然是连连应声，丝毫不觉得自家师兄有什么啰嗦的，相反她还很喜欢这种啰嗦的关怀。
考虑到这会已经到了晚上，而每日屠魔大阵上方的通道开启都只有在白天才有固定的三次，是以次日一早，张依依才与大师兄告辞独自前往大阵通道开启处。
如今的屠魔大阵早就已经被联盟那些大佬们牢牢把控，而显露在外能够让众人看到的那部分也具体化形为高耸入云的、连绵数千米的巨大城墙。
城墙之上，刻着一道道古老的巨型符纹，符纹交错排列成各种各样强悍复杂的大型阵法，牢牢守护着战场外的每一寸土地山河。
阳光下的城墙沧桑而神圣，威严又不可侵犯，只是一眼便令人热血沸腾，只是一眼，同样也让人无比心安。
“仙子可是要寻人组队入战场？”
张依依到时，已有不少修士聚在宽阔的广场中等待战场通道打开，有人见张依依孤身一人，少不得上前询问一二试试运气。
毕竟，张依依并未掩饰修为，金丹大圆满莫说在散修与家族之中，便是宗门队伍内，也算是极其突出而中坚的力量。

第三百零三章
孤身一人的张依依很快就被人给盯上了，而且盯上的还不止一拔。
云仙宗像她这样辈分的亲传弟子，早就不需要什么特定的宗门服侍来区别身份，加之又是孤身独行于这种地方，所以很少会有人将张依依往大宗门弟子去想，下意识地只当是哪里来的散修。
如今的战场简直就是散修前赴后继之地，哪怕风险摆在这里，可是屠魔所带来的收益明显更大，当然值得一拼。
身为修士，本就是逆天而行，寻求资源，争夺机缘从来都是处处危机步步难行，对比起来，屠魔风险与收益的明确性就显得更加让人愿意接受。
除了固定的屠魔数量可换成不等的战功兑换灵石、物资以外，若是运气好能够在战场上斩杀中阶以上带有精核的魔族，还能额外再挣上一大笔。
魔族体内的精核被统称为魔精，类似于妖兽身上的妖丹，用途极大。
特别是那些高阶魔族体内的精核，修士除了不能直接吸收以外，其他五花八门几乎都用得上。
至于魔王、魔将的精核，珍贵程度更是难以估量想象，若能得其一，那可真真是什么样的资源都不用担心换取不到。
内城之中有联盟专门设置的魔精收购点，当然若是不愿在联盟监管处交易，修士之间私下交易同样没人反对，只要你有那本事保护自己的私益，不被人黑掉就成。
反正如今屠魔战场不仅仅是匡护人族自身生存世界的必争之地，同样也是历练弟子、累积战功、获取资源甚至于最终放手一搏拼取机缘之处。
总而言之，如今陇北四荒人魔之战的战场明显已经成为整个修真界一并为之奋斗的地方，不管真正的出发点到底是什么，却也算是殊路同归，于人族来说都是一种激励。
“不用。”
张依依面色淡淡地拒绝了来者，一连几次都是如此。
只简单两个字再无他言，但莫名的那些被拒绝的人却是都不敢再有上前劝说之心，下意识竟生出几分畏惧之心。
虽然张依依身上并未刻意显露出任何威压，周身气息亦给人一种宁静、平和之感，但能够在屠魔战场出生入死这么久的，自然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货，哪里看不出对方根本就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好惹。
因为一连拒绝了好几次，渐渐的自是没谁再上前打拢。
张依依独自立于一处，长得又格外俊美，冰清玉洁的貌美女修虽看着冷冷淡淡地有种一种无形的隔膜与距离感，但还是架不住越来越多的目光被其吸引。
只不过，谁都不知道张依依半点来历，可越是这般便越是好奇得紧，甚至于有人暗自蠢蠢欲动，觊觎之心与不该有的恶念都在欲望中渐渐涌出。
若非张依依本身修为摆在这儿，加之此处不远便有着化神大能镇守，怕是久而久之还真会有人生出邪念胆大包天做点什么也说不定。
那些人自认为掩饰得极好，可张依依的体质素来对于盯上她的恶意无比敏锐，微一抬眼扫视而去，便将那几把混杂在各个队伍之中自认为掩饰得极好者一一记了下来。
好在没有等太久，每日第一次例行开启战场通道的时辰到了。
因为屠魔大道关系重大，是以每日只在固定的三次时间开启，每次开启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内，不论是进还是出皆可，但错过时辰的话，除非有修真联盟所批的最高手令，否则都只能等待下一次统一开启之时。
“快看，那是不是云仙宗如今的第一天才邱仙子？”
从战场出来的第一批修士中，打头的便是云仙宗的一队人马。
而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一名冷傲貌美的女修。
“就是她，听说她只用了不到三十年便修炼至金丹大圆满，如今青云榜上排名第一，是以这第一天才之名也算是当之无愧。”
“啧啧，云仙过如今真是不愧为第一宗，瞧瞧宗内这些弟子一个个都厉害得不行，屠魔战场战迹也是显赫无比，根本就不是别的宗门所能比拟。”
“江山代有人才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呀，依我看这邱仙子如此成长速度将来只怕是无人能及。”
……
张依依下意识地也看了过去，毕竟“云仙宗”以及“第一天才”这样的词汇对于她而言冲击力还算不错，没想到她才闭关三十年，宗门内竟然出了个有着第一天才之称的人物。
啧啧，好一个第一天才，这名头可真是够响亮，这都赶上甚至于超过当年她师尊的称号了。
待看清那邱仙子的模样，张依依先是觉得有些眼熟，而后倒是很快认出这据说是第一天才的邱子仙，可不就是当年那个发着脾气质问她为何不收其入内一峰的邱子洁吗。
没想到三十年后再见邱子洁时，当年大殿之上的小姑娘已然从练气期直接晋级至金丹大圆满，速度的确快得惊人。
无垢之体果然不惭为无垢之体，看邱子洁现在的状态，估计离晋级元婴也用不了几年的功夫了。
这般算下来，当年洛启衡那么早晋级元婴也算不得什么了。
不论其他，邱子洁光凭这晋级速度也的的确确能与当初师尊前期媲美，至于元婴后的修炼到底与元婴前不一样，邱子洁将来是否还能继续保持如此惊人的速度便不得而知。
对此，张依依倒也没有太多的感触，更别说羡慕妒忌了，毕竟无垢之体摆在那儿，邱子洁如今的崛起本就在意料之中。
相反，她反倒是对刚才有人提到的青云榜有些不解，也不知什么时候华仁大世界出现了这样的一种榜单。
“请问道友，青云榜是什么？”
张依依很快朝着一旁离得最近、看上去较为和善的修士虚心请教。
天知道她闭个三十年的关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怎么弄得好像个土包子似的啥啥都没听说过了。
那被张依依求问的修士当下热情地解说道：“仙子是不是才出关不久？青云榜乃十年前修真联盟为鼓励修士屠魔积极性特意设立，凡元婴以下的屠魔修士皆自动进入青云榜榜单排名，此榜就设在修真联盟总部青云台，仙子得空时可以去看看，排名前百者皆可在榜单上显现名姓。”
“原来如此，我的确才刚刚出关，所以还是头一回听说。不知进入那青云榜单者有何奖励？”
张依依再次询问，心中则暗道掌门师兄果然花样不少。
“实质性的奖励倒是没有，不过但凡能进青云榜前百者，特别是前十者，无一不是战功显赫名动天下，这样的荣耀可是比着任何实质性的奖励都要有意义得多，有这能力的进青云榜者，谁还会在意什么奖励不奖励的。”
那人见张依依果然如他所料才出关头一回准备入战场，当下便更加主动积极地替其解说。
“仙子有所不知，这青云榜排名什么都不看，单看屠魔总战绩，每杀一名魔族都会根据魔族种类以及等级给予相应的积分，青云榜每天会以修士身份战牌上的记录自动更新一次排名，反正就是杀得越多魔族，积分肯定是越高，排名自然也就越靠前了。”
“原来如此，有劳道友解惑了。”
张依依最后问道：“道友可知如今青云榜上最新前十名都是哪些人？”
听到张依依的话，那人只当她是有心想要争取入前十，这是提前打探竞争对手的情况，倒也觉得正常。
毕竟青云榜面对的便是元婴以下的所有修士，而身为金丹大圆满的这名女仙子虽将将出关还没来得及征战屠魔累积战功，但想来从今日起一旦开始，成绩肯定是差不到哪儿去的。
是以，他很快将自己所知晓的如今青云榜上前十强一一道了出来，顺带着还将那些人的简单身份来历也解说了一番。
张依依倒是并不知道人家误会了她的本意，这会儿听过名单后却是发现自己认识的那几个实力特别厉害的朋友果然一个都不在其中。
洛启衡就不说了，毕竟人家早早就晋级了元婴，根本不在青云榜排名资格中，但堂姐张桐桐、陈凡以及大师姐袁锳亦同样榜上无名。
看来，这三人要么是压根与她一样还没怎么上过战场，要么就是已经晋级元婴，而显然，后面的可能性明显要高得多。
“仙子无需担心，等仙子征战时日久些后，青云榜上前十之位必定能有仙子一席之地。”
那人见张依依听完他的话后没有再吱声，还以为她是在烦心如何挤身青云榜前列，美人忧心总是令人更为容易怜惜，是以当下便出声宽慰。
张依依很快反应过来，这人竟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微微笑了笑道：“多谢道友，不过我没什么担心的，只不过是发现前十之间竟然没有一个自己认识的朋友。”
“师叔这话可不太正确，前十之中您怎么可能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突然间，一道悦耳动听的女声悠然响起，紧接着，刚才被不少人议论赞叹羡慕不已的云仙宗第一天才邱仙子带着她这一队的人员朝着张依依走了过来。
邱子洁一声师叔令在场所有人再一次将目光重新都落到了张依依身上，明显没想到刚刚令他们无不侧目的女修竟然也是云仙宗的人。
而且，能够让邱仙子叫上一声师叔，可见其人在云仙宗的辈分可是不低。
“你是邱子洁？”
张依依看着已然站在自己面前，瞧着她的眼神带着审视与傲慢的邱子洁，淡定反问：“我这话哪里不对？”
“师叔既然认出了子洁，而子洁不才正好排名青云榜榜首，前十之中您又怎么可能一个都不认识？便是其他九人当真都不识得，子洁您总是应该认识的吧？”
邱子洁口中唤着师叔，神情却是相当倨傲，明显没有对张依依有着应有的恭敬。
反倒是邱子洁身后跟上来的其他云仙宗的宗门弟子，见到张依依后不少人当下变了色，显然认出了她来。
他们可不比邱子洁有着这般傲慢的资本，更何况内一峰的每一个人都是他们敬重与仰慕的存在。
正想及时上前行大礼，不过却被张依依稍一挥手给及时阻拦了下来。
“我自是认得你，虽然三十年未见，当年你还不过是个不懂事的小孩，但好歹现在性格样貌也并无大变。”
张依依没打算在这受其他云仙宗弟子的大礼，却并不代表也同样准备免去邱子洁的：“你这孩子果然还是与当年一般理解能力不怎么好，也听不太懂别人的话，我明明说的是前十之中没有一个我认识的朋友，这话哪里错了？难道你是我的朋友不成？”
区区一个不懂事的小辈，张依依可不打算惯着。
这姑娘脑子果然有些被人给夹了，才一照面便急哄哄地送上脸来给她打，真是不好好教训教训都不行：“而且，你师父这些年是不是光教你修炼，没旁的时间教导你其他任何？以至于你连宗门辈分都辩不明分不清了？”
邱子洁被张依依当众训斥质问，半点面子都没留，一张俏脸瞬间难堪无比：“不知师叔为何要这般责骂子洁，三十年前子洁年少无知若是得罪了师叔，师叔也不至于记恨……”
她的话还没说完，张依依当下便打断道：“师叔？你师父见到我尚且还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师叔，你有什么资格与你师父同辈？还是说，天九真圣座下的徒子徒孙如今都没将我们内一峰放在眼里，平日里教导你们的就是没大没小、尊卑不分？”
这一顿反问可是将邱子洁整张脸皮都揭了下来，更是直接将天九真圣一脉都拖下水，完全上升到两峰之间对立的高度上来。
如此，邱子洁哪怕心中恨得要死，却也不敢再当众与张依依对着干。
她一咬牙，不得不暂且受辱，当下跪了下来朝着张依依行拜大礼：“是子洁糊涂了，还请张师叔祖恕罪！因为平日里宗门弟子间大多以修为境界划分辈分，子洁本也是真心尊称您一声师叔，当真并无不敬之意。”

第三百零四章
“啧，你的意思是，以我现在的境界本连你一声师叔都不配？我现在不过是拿着内一峰的势强行逼你尊我为师叔祖，根本是没脸没皮啰？”
张依依才不给邱子洁话里藏针的机会，直接挑破道：“别说我现在与你一样都是金丹大圆满，就算当年仅仅筑基、练气时，掌门都要客客气气叫我一声师妹，整个云仙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偏到了你这儿连这规矩都不懂了，还想给我反扣一顶仗势欺人、嚣张跋扈的帽子？”
看着邱子洁几乎无法维持的脸面，张依依嗤笑不已：“你成天这么多心思算计人累不累得慌？就算你不累，我也没那闲工夫陪你玩这样幼稚的游戏。修真之人别弄得跟宫斗、宅斗的妇人一般，着实丢人现眼！”
这番话下来，边上围观之众亦不免看出了邱子洁刚才那番跪拜大礼所说的话无一不是在给张依依下绊子挖坑，邱子洁此人表里不一心思不纯的印象瞬间便立了起来。
毕竟，现在他们可算是知道张依依到底是谁了，不仅是云仙宗的人，而且竟然还是姜恒真圣座下关门弟子。
当年姜恒真圣与师弟乔楚争抢弟子一事可是早就化为美谈，而身为被姜恒真圣与乔楚真尊同时争夺的弟子，张依依本身可想而知肯定是有着其非同一般的优秀之处。
且张依依说得一点都没错，身为姜恒真圣的关门弟子，她的身份在宗门之中绝对的只高不低，连东方掌门都当众称之为师妹的人，邱子洁又怎么可能真的弄不清自己到底应该如何称呼对方。
而刚才几句话的功夫，是个人都听得出邱子洁对于有着师叔祖辈分的张依依完全没有应有的尊重与恭敬，被当众戳破质问后，又明着认错示弱，实际扮无辜委屈，暗指张依依借故发作、恶意刁难。
如此两相对比，众人倒是一下子便看明白了邱子洁的真面目，对于这个如今云仙宗所谓的第一天才，青云榜榜首的印象更就直降而下。
邱子洁也没想到张依依竟然会当众如此将她的脸面踩到尘埃之中，一时间满身的傲气令她再也无法忍受。
“张师叔祖何必如此妥落子洁？就因为子洁仅仅用了三十年便从当年刚入宗的新弟子一路修炼至金丹大圆满，而张师叔祖却在闭关三十年后依然还是当初的金丹大圆满？”
邱子洁知道自己此番已然与张依依撕破了脸，倒是索性没再有什么遮掩之处。
而事实上，她也是这般认为的，所以就这般脱口说了出来：“当年子洁不知师叔祖为何瞧不上子洁，怎么也不肯收子洁入内一峰，如今却是懂了！”
“噗，你的意思是我是因为妒忌你，所以才一而再的故意打压你？”
张依依当下便乐了，这姑娘还真是自信心爆棚，原来她不知不觉间竟然成了别人眼中妒贤忌才且毫无本事的恶毒长辈。
“难道不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子洁如今与您同为金丹大圆满，子洁唤您一声师叔纵然有不妥之处，您又何必如此小题大做，当众羞辱于我？修真界本就以强为尊，子洁如今都恭恭敬敬地称您为师叔祖了，您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子洁？”
邱子洁自认为自己一点错都没有，反正撕破了脸，便更加不会再作践自己：“是可忍孰不可忍，既然张师叔祖反正怎么都看不惯子洁，那子洁也没必要再一而再瑞而三的委曲求全！”
说罢，邱子洁抬脚便要起身，连表面上的这点面子都不想再与一个处处都不如自己、只会仗着所谓身份的人维持下去。
至于这事闹成什么样，她根本不在乎，反正就算回头张依依真去自家师父或者掌门告状，她大不了就是被不痛不痒的责罚几句。
以她如今的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天赋与潜力，宗门根本不可能因为张依依几句话而把她怎么样。
邱子洁想得很好，当下欲起身甩袖而去，直接用这样的方式狠狠打回张依依的脸。
而同样她亦是想用这般底气十足的怒怼叫人明白刚才张依依那些话通通都不过是片面之辞。
只可惜，理想很饱满现实却极其残酷，一抬脚，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没能站起来，瞬间一股无形的威压牢牢将她压制住。
“……”
邱子洁猛地看向张依依，当下怒了，再次起身时足足用了十成功力，才不信张依依还能将她像现在这样一般压制住。
“啪”的一声，却不料这一次邱子洁竞是更惨，不仅没有顺利站起身来，而且整个人双脚重新牢牢跪坐下来，完全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这一下，邱子洁可真是面子、里子彻底丢了个精光，她不可思议地看向张依依，一时间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
“现在知道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有多不靠谱了吧？”
张依依淡淡地看着被迫跪在自己面前无法动弹的女子，居高临下地说道：“金丹大圆满与金丹大圆满那也是有区别的，就你这样的实力，说句不好听的话，我一只手就能辗压你，还用得着妒忌你？”
“我、我不信！我不服！”
邱子洁气得死命挣扎，无奈自己不管怎么样想尽办法却还是一动也无法动弹，只能一直被迫这般当众继续跪在张依依面前。
“你有什么资格不信不服？”
张依依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只是修炼速度比旁人快上一些罢了，就把你轻狂成这般目中无人的样子？三十多年前我杀过的元婴与金丹大圆满哪个不比你强，三十年多年后还轮得到你一个区区小辈在我面前挑衅叫嚣？”
说着，张依依直接一抬手，拳头轻轻在身边比划了一下，瞬间一道巨大的拳头虚影带着惊天动地的气势直接砸向邱子洁的头顶。
“啊！”
一声惨叫，众人很快便亲眼看到号称云仙宗第一天才，已是青云榜榜首的邱子洁就这般毫无反手之力的被那道虚化而成的拳影威力直接压得五体投地，整个人都狼狈不堪。
偏偏张依依那道拳影根本就没有往下再迫近一寸，仅仅还只是悬在了邱子洁的头顶上方罢了。
四周顿时安静得无法形容，所有人都被张依依这看似毫不费力、轻轻巧巧的一下给震慑住，半天回不过神来。
那一拳的威力有多大，没有人比邱子洁这个当事人理解得更加清楚透彻。
就在刚才那一瞬，她险些以为自己完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感彻底地压垮了她心中的那点信念，不敢再在这会儿功夫乱说半个字。
好在没过太久，张依依便住了手，收回了那道拳头虚影，甚至于连施出的威压亦一并撤了回去。
众人这才暗自出了口气，莫名竟跟着放松了几分。
不少人暗道幸好那张依依仅仅只是为了教训一下宗门不知天高天厚的小辈，而不是真想杀人，不然的话，他们刚才这么近距离的旁观，只怕也难免会不小心遭池鱼殃。
当然，更加令他们震惊得无法形容的还是张依依刚刚所展示出来的手段。
同样是金丹大圆满，张依依却当真有那抬手便辗压邱子洁的绝对实力，这种完全超出同境不知多少倍的变、态战力真不愧是出自云仙宗内一峰同一脉。
是呀，也是这会儿功夫，所有人才不约而同的想起，云仙宗内一峰的弟子从来就不是一般的强悍所能够形容。
人家个个越阶甚至越境挑个敌都不在话下，身为内一峰姜恒真圣关门弟子的张依依又怎么可能独独是个没用的例外？
收手后的张依依，看着没有被她压制却依然瘫跪在原地、半点起身意识都没有的邱子洁，冷漠而道：“你得庆幸自己是云仙宗的弟子，不然的话，刚才那一拳可就不是虚影，更不会那么快止住。自己回宗门据点处领罚吧，别再跪在这里丢人现眼。”
“……弟、弟子、遵命！”
邱子洁哪里还敢再在张依依面前耍半点滑头，咬碎一嘴的牙如今也只能先和着血吞下去。
只不过她此时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张依依所说的回宗门据点处领罚于她而言将意味着什么，毕竟她貌似脑子被砸得有些晕，暂时性地忘记了如今在内城云仙宗据点的负责人是谁了。
内一峰的无极真君，那可是张依依嫡嫡嫡亲的大师兄！
一旁小心翼翼站着的那些云仙宗弟子却心知肚明，不由得也替邱子洁鞠上一把同情之泪，哪怕平日里他们也挺不喜欢这个高傲过头的邱师姐或者邱师叔。
啧啧，谁不知道内一峰的人都是出了名的护短，更别说无极真君向来对唯一的师妹张依依不知多么看重，等他知道邱子洁竟然犯到了张依依头上时，给出的处罚能轻能简单那才叫怪。
而这一切，自然也在张依依的预料之中。
虽说邱子洁着实让她讨厌，不过到底也是云仙宗的弟子，若是她直接罚邱子洁跪在这里的话，到底还是让外人看了整个宗门的笑话。
是以，索性她当众表现得大度点，直接让大师兄替她私下处罚，相信以大师兄的头脑，光明正大的严惩犯事弟子不要太简单。
更何况，战场通道每次总共就打开这么点功夫，她也不想因为一个邱子洁而耽误她太多时间，说到底也是不值当。
“恭送张师叔祖，祝张师叔祖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眼见张依依直接扔下他们一众抬步便往战场通道走去，云仙宗的那些弟子们当然不敢有半点意见，不约而同识趣地朝其行礼恭敬相送。
待张依依走后，丢光所有脸面的邱子洁再也没法在这里逗留半分，立马头也来回地走了，速度快得同队的其他云仙宗弟子几乎都有此反应过来，险些跟都跟不上。
等云仙宗的人都走光了，原本还安静得过份的广场瞬间沸腾了起来，若不是这里大多数人还急着赶这一趟的通道奔赴战场，只怕这样的沸腾还不知得持续多久。
“刚才那个，便是姜恒真圣的关门弟子？”
不远处原本如石像般镇守在暗处的化神大能忽然睁开了眼，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向谁询问着。
“没错，听说这是内一峰唯一的一名女弟子，当年姜恒真圣与他师弟同争此徒，许多人还不太理解这名女弟子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今日一见倒也果然名不虚传。”
却是不想，什么都看不见的虚空中，竟然还真有人回应那名化神大能的话，只不过这道声音旁人根本听不到，只有那化神自个一人听得见罢了。
“此女若不夭折，将来的成就怕是不会比她师尊差。”
化神大能微微皱了皱眉：“这哪里是什么三灵根，分明是上古时期都极其罕见的先天神灵体，难怪连姜恒与乔楚都要抢着收她为徒。”
“先天神灵体？你确定没有看错？”
虚空中的那道声音顿时激动了起来，再次确认道：“会不会弄错，如今的大环境早就不是上古所能比拟，怎么可能还能孕育出先天神灵体这么特殊的体质？”
“应该不会看错，她身上虽有极为强大的特殊封印压制先天神灵体的气息，但到底还是无法做到万无一丝。”
化神大能解释道：“近千年来，这方世界环境似乎有所异变，上古三大特殊体质先后发现了两项，冥冥之中说不定预示着什么。”
先天圣体，先天神灵体外加一个先天悟道体，上古时期都难寻的三大特殊体质如今他们却已经在云仙宗发现两项。
一是姜恒的先天圣体，一是张依依的先天神灵体，而这两者还已成为师徒。
谁又能保证第三项先天悟道体是不是同样已经出现，只不过暂时未曾被他们知晓而已呢？
毕竟这三大特殊体质之中，先天悟道体可是三类中相对来说出现的概率更高者。
“那当如何？”
虚空中的声音顿时沉了下来：“姜恒如今已然无法掌控改变任何，这个张依依倒是还未彻底长成，是招还是杀？”

第三百零五章
正式踏足通道另一边后，放眼望去数千米之外，整个天地被巨大的屠魔大阵最后一层结界分隔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方。
张依依所在的这一方蓝天白云依然明媚，结界之外则好似被一层灰败之色笼罩，原本满是生机的天地万物已然只剩下无尽的阴暗与荒凉。
十年之间，人族不断试图将屠魔大阵往四荒内深处推进，好重新封印通往魔域的通道。
而魔族则不断想靠近并攻击结界，企图让更多的天地被他们所占据魔化，成为魔族的最新领地。
双方之间的征战对峙已然成为了一种常态，人族的智慧在对峙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结界外的人魔互猎过程中，到底还是渐渐叫人族开始占据了上风。
结界之中，张依依很自然地便察觉到了两道极其惊人的至强者气息的存在，比之内城之中坐镇的那些化神大能更强更为恐怖。
两道气息皆为大乘真圣这样的人族至尊存在，为我人族诸修士压阵，而这些还仅仅只是摆在明面上并未刻意掩饰者，至于暗中还有多少大能镇守备战，估计着也就只有联盟那些个最高指挥团才清楚了。
张依依仍然选择独行，随意挑了个方向离开了结界最后一处安全地。
而就在她一只脚踏出结界的那一瞬间，一道隐晦且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张依依猛然有感，快速回头看了一眼，却是并无所获。
见状倒也并未停顿，很快便出了结界，径直御剑远去。
低阶魔物尚未开智，实力与一、二阶的妖兽类似，人族便是最修为最末等的练气期也能轻松对付。
只不过这样的低阶魔物数量实在太多，稍一不小心便很容易被它们如潮水般包围吞食，也正因为如此，很少会有修士选择孤身而战。
而中阶魔族实力类似于三、四阶的妖兽，只有少数的中阶魔族体内能生成魔精，人族筑基境或者金丹前期对上中阶魔族亦不成什么问题。
高阶魔族则相当于五阶甚至于六阶的妖兽，换成人修的话，基本上已是金丹后期至元婴前期的水准。
高阶魔族体内皆有魔精，且实力越强，魔精越纯，加之高阶魔族灵智已经极高，对付起来并不容易。
再往上，便是更加厉害的魔将与魔王，这些魔族等同妖兽七阶及以上，智商极高、可化人形，实力堪比人族元婴中后至化神境甚至于渡劫修士不等。
某种意义上来说，修至魔将之后的魔族才真正算得上为魔，亦才有资格被称之为魔修。
便是在他们自己眼中，未成为魔修的魔物都算不得是他们的同胞，那些低等魔物更加仅仅只是他们的储备食物与奴隶工具罢了。
而在魔王之上，所有魔族的最高等级统治存在被称之为魔主。
魔族之中魔主的数量极为固定，统领魔域一方者既为魔主，修为至少在渡劫与大乘左右，轻易不能撼动。
张依依自然没兴趣跟那些练气弟子抢低阶魔物人头，却也并不担心会碰上什么魔王、魔主那样的顶级存在。
毕竟两族之间至尊强者皆需相互平衡制约，谁都不会轻易打破规则随意出手。
不需要特别的精挑细选，没一会儿功夫，张依依所在的战场区域，但凡她能够寻到的高阶魔族便不断开始遭秧。
甭管是实力堪比金丹后期的还是实力堪比元婴前期水准者，皆在张依依手中只有死路一条，无有例外。
甚至于，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此时的虚无剑只有在寻找下一高阶魔族目标，御剑飞行于战场上空时才被召唤出来，从头至尾张依依亲手屠魔之际真正用到的还仅仅只是古神一脉的淬体术，并没来得及打磨刚刚练成不久的星空第三剑。
闭关三十年间，张依依体内的古神之血再次炼化了大半，淬体直接突破六阶练骨，进入后期第七阶练血段。
淬体前中期至后期的突破意义重大，而后期开始，淬体之上对于外物等天材地宝上的依速急速减少，更多的则是肉身与意志之上不断的锤炼，逼近着自我极限的不断打破与飞越。
而张依依直接选择了屠魔为淬体修炼突破口，这方战场上杀之不尽的魔族正好成为她不断锤炼肉身与修为的最佳之地。
一个又一个的高阶魔族在张依依拳头之下轰然倒地，若是有人一路追踪观察的话，定然会惊得眼珠子都得掉出来。
从最开始那些高阶魔族四分五裂要多惨便有多惨的死状，到如今这些整个尸身一个个安好无损，仅仅只缺了体内最为重要的精核，张依依击杀高阶魔族的精准控制力俨然达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
这样的进步肉眼可见，短短十天的功夫便渐渐开始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
那种指哪打哪，以最小的灵力消耗完成最大难度杀戮的做法，简直被张依依当成了一门完美的艺术般加以实施完成。
若这些被击杀的魔族修为比她低也就算了，偏偏数十天下来被她收割的近百高阶魔修为境界皆不比她差，甚至于不少都在她之上。
“虚无，干活了。”
再次击杀掉一头实力堪比元婴境的高阶魔族后，张依依朝着自己的本命剑下达了命令。
又在丹田温养了三十载，虚无剑与她心有灵犀的程度更是节节攀升，对于她的指令总能在最快时间内毫不迟疑的加以实施。
魔族等级观念与领域观念十分严苛，这个区域的高阶魔族杀掉后，必须再次更换地盘寻找新目标。
而临走之前，虚无剑全然不介意替自己的主人捡起收尾工作。
它撒欢似的直接飞射而去，一圈下来剑气如虹，直接便将两只自认为远远躲藏好在那些尚未开启灵智低阶魔物中的中阶魔族一并斩杀殆尽。
甚至于，虚无剑连那两只中阶魔族的魔精都给收了回来，真真是省心又省力的最佳助手。
“干得不错，你自己的战利品自己吃，以后都是这样，不必再次次问我。”
张依依轻轻拍了拍虚无剑，并没有去接那两块中阶魔精，只是把自己刚才斩杀所得的那块高阶魔精给收了起来。
自打发现虚无剑竟然能够自行直接吸收掉魔精中的能量为它所用后，张依依每次杀了高阶魔族后，就近的中阶魔族便会直接交给虚无剑处理掉。
虚无剑的运气也颇是不错，往往被它所斩的中阶魔族中一大半都已生出精核，而那些中阶魔精中的能量则直接成为了它的养料。
得了张依依的夸赞与许可，虚无剑欢快地摆了摆。
随后，连张依依都搞不清它是如何做到的，没一会儿功夫，那两颗中阶魔精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纯白之色变得暗淡下来，最后碎裂开来摔落到地面再无半点能量残存。
张依依总觉得虚无剑再次吸引掉这两颗中阶魔精后，剑身似乎都变得有光泽了些，说明魔精中的能量对于它肯定是有极大的好处。
照这般下去，若是虚无剑不断吸收更多的魔精能量，积累足够时，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甚至于，张依依觉得虚无剑本身应该并非现在所看到的这般，指不定与她空间内收着的铜镜一样，也是曾经受过极大的损耗，所以这才需要特定的一些东西修补。
而与铜镜啥好东西都吃不一样，虚无剑到目前为止只对魔族精核中所有的纯粹能量显露出了明显的渴望，身为主人，张依依自然乐意满足于它。
“这个要吗？”
想了想后，张依依将之前刚刚收进空间的那颗高阶魔精又取了出来，询问虚无剑是否也一并吸食掉。
反正她现在家底丰厚得紧，这些魔精再值钱也算不得什么，既然虚无剑能够吸引里面的能量为其所用，那么自然先紧着虚无剑来。
反正这可是她的本命剑，虚无剑得了好处，最终受益的还是她自个。
谁知，虚无剑倒是并没有再像之前一般立马欢快接受，反倒是又围着张依依转了两圈，左摇右摆地轻鸣着，好似在与她解释着什么一般。
“你的意思是，暂时不用，先吃战场上你自已得来的？”
张依依倒还真是有些“听”懂了，求证的反问虚无。
果然，听到张依依的话，虚无剑当下连连前后摆了两下，就跟人点头似的肯定了张依依的想法，随后又是一圈飞舞，整个剑都显得异常激动喜悦。
“行，那这些我就先替你留着，将来你想要的时候再给你。”
张依依笑着又将那块高阶魔精给收了起来，反正以后她得的高阶魔精全都是虚无的储备粮。
她的本命剑还真是够体贴、够务实，这么大的魔族战场，魔精无数，边打边吃边消化还能边存粮，日子简直不要太美好。
一人一剑愉快地达成约定，随后寻找奔赴下一个有着高阶魔族所在的区域而去。
待张依依御剑飞走好一会儿后，原本那些凭着本能避开的魔族们这才渐渐重新返回，继续寻着其他新鲜血肉气息，吞食这方世界一切他们所能够吞食的存在。
接下来的日子里，虚无剑随着主人不断征战，不仅是他们看到的高阶魔族再劫难逃，而且周围只要不是隔得太远的那些中阶魔族亦不再放过。
高阶魔精通通被张依依收了起来当成备用粮，而中阶魔精则一点不剩的被虚无剑直接吸收完毕。
剑身就像一个无底洞，来多少吸食多少，根本不用担心会吃撑掉。
张依依则在不断地搏杀之中锤炼，渐渐的不仅是在她附近的低阶魔族，便是离得颇有些距离的，竟然也开始早早有意躲她，势头还越来越明显。
“这……你们跑什么跑？”
刚从虚无剑上飞下，看着原本那些闻到人味亢奋着正准备朝她这边聚拢的魔族纷纷快速掉头四散躲开，张依依顿时有些莫名其妙。
这里离她上一回斩杀高阶魔族的地方不算太远，但据她观察应该已经是另一高阶魔族所统领的区域。
本想先让虚无剑多撂倒几堆低阶魔物，好省她些力气能直接引出那些中阶魔族与高阶魔族的身影，没想到先前都缕缕得手的经验，这一次却是意外失了空。
张依依此时完全没想到，自己因为这短短十六七天里斩杀了太多高阶魔族，再加上虚无剑弄死的那些中阶魔族与大批大批的低阶魔物，以至于身上所萦绕的屠魔之气浓重得有些呛魔。
便是再不怕死的魔族，在面对危险之时也有着本能的畏惧与避害意识。
是以，她与虚无剑再想像如从前一般省事倒是越来越难。
与此同样，内城之中的青云榜上，张依依的名字不知何时已悄然无声的挤进前百强之中，并且在每天榜单更新之时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攀升。
以至于没过多久越来越多的人都发现这一样大异常，而张依依这个名亦在议论与疑惑之中渐渐传了开来。
最先不知道张依依所为何人时，甚至还有人因为不敢置信这样的攀升速度而一度怀疑是不是青云榜出现了什么问题。
但当云仙宗的不少弟子看到后出来辟谣，并普及了张依依真正身份之后，这样的质疑声当下便被压了下去。
云仙宗内一峰门下姜恒真圣关门弟子，大乘真圣与他那师弟都特意要争抢来的徒弟，能被这样的超级大能看中者，哪里是一般的优秀出众就行了的？
更何况内一峰就从来没有出过简单的人物，这个张依依如今出关踏足这方屠魔战场，想必不久后一鸣惊人也是正常不过。
再等到有好事之人将那天通道广场中张依依抬手便以强悍到变、态的实力，力压教训目中无人的宗门晚辈、青云榜榜首邱子洁后，所有人最后那一点质疑俨然消散一空。
直到某天张依依的名字一下子直接窜上青云榜的榜首，力压邱子洁等一干人所谓的天才修士，众人猛的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张依依从开始屠魔到登顶榜道总共只用了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后来张依依晋级元婴，她的名字才从青云榜榜首之上直接消失，而在此之前再无人能够追赶接近，她也完完全全的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且之后亦再无人超越的绝对记录。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而眼下，张依依却不得不重新换了方向去往更远的区域，又特意将自己身上的气息好好收敛掩饰了一番，免得再次将时间浪费在寻找目标过程之中太多。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一来，倒是无心插柳地救下了一个意外之人。

第三百零六章
半空之上，张依依远远便看到了有人正被层层困于多得吓人的低阶魔物之中无路可逃，且眼看着就要灵力耗尽。
而不远处，两只中阶魔族正看戏似的等着自己的那些手下将垂死挣扎的猎物赶到他们嘴边，美美饱餐一顿。
蒋漓水几乎已经绝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扔下那些被她视为拖累的筑基弟子独自脱身逃跑后，却反倒落到了如此境界，生生要要被这些杀之不尽的低阶魔物给活活拖死磨死。
更别说不远处还有几只中阶魔族在那儿紧盯着自己这块大肥肉，等到她灵力耗尽的那一刻，便是她最后的死期。
蒋漓水突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悲怆，回想自己这一生开局时明明一手极其不错的好牌，却不知何时起被她打得一塌糊涂，所有的转折似乎都从她开始对那个当初还仅仅只是外门弟子的讨厌女人动了一些不太好的念头起。
在那个女人顺利拜入内一峰门下，成为姜恒真圣关门弟子后，她的日子便越来越艰难起来。
师父对她冷淡，师兄师姐们与她渐行渐远，便是门下的杂役弟子亦敢对她的命令阴奉阳为，曾经所有最好的待遇资源自此再与她无关，便是那些师兄弟姐妹们挑剩下的，也不一定可以轮得到她。
这几十年间，她在宗门的日子算得上是步步艰难，便是好不容易结成金丹也并未得师父真心夸赞，曾经本应该是摆在她前面的锦绣大道硬是直接走到了今日的末路。
哪怕在陷入魔物包围圈之前，她一直都将自己所受到的种种不公的罪魁祸首毫不犹豫的归结到张依依的身上，一恨便死死地将这个人恨了几十年。
她不是不想替自己的这份不公与委屈报仇，偏偏根本无处下手，甚至于但凡流露出一丝丝对于这个女人的不满与恨意被人发现之后，她在师门所受到的冷遇只会越来越多。
师父说她心思不正，师兄弟姐妹们说她不自量力，嘲讽她愚蠢至极……
她从来都听不进去这些逆耳之言半个字，甚至于将师父他们统统都恨了进去，只不过在现实面前渐渐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掩饰罢了。
可直到现在将死之死，自己短暂而可笑的一生竟是那么清晰而快速的闪过脑海，往日里自己种种的荒唐与愚蠢便愈发放大得无处遁形，不断的冲击着她的心理。
也许是人之将死，也许是陡然明白恨了那么多年终究不过是场笑话，这一瞬间，蒋漓水也不得不承认生生将自己曾经拿的那一手好牌打糊打烂的终归还是自己。
若不是她被妒忌蒙蔽了心智，若不是她一直沉浸于那可笑的憎恨与怨念之中不得自拔，若不是自己总是在做那些蠢事祸害自己，又怎么会最终自食恶果落到人人嫌弃、厌恶的地步？
是呀，她不得不承认，所谓的都怪张依依无非是这么多年以来她自己替自己的不甘与妒恨寻找的借口罢了。
她这一辈子活成现在的样子，真正要怪的不是旁人，更不是张依依，而是她自己呀！
只可惜她到底还是醒悟得太迟，若是可以重来一回，她必定不会再放着大好的前路不走，把别人都当成傻子，其实自己才是那个真正又愚又毒的可恨之人。
“哈哈哈哈哈……”
忽然间，蒋漓水仰天大笑，虽然这样的彻悟来得太迟，可终究还是想明白了，也不至于到死都要做个糊涂蠢鬼不是。
“你们这些该死的魔物，我跟你们拼了！”
反正是死，她这个活了几十年的废物便在死前多拉点魔物陪葬吧，也算是为了人族的除魔大计做出自己最后的一点贡献。
……
半空之中，张依依一眼扫去倒还真没有认出那个正准备自爆的金丹修士便是当初她还在外门时便跟个脑残似的无故挤兑她，羞辱她的蒋漓水，不然的话或许她还真不会那么爽快的便直接动手救人。
直接阻止掉蒋漓水的自爆后，张依依与虚无剑自然没有半点留手，一人一剑分工合作，没一会儿功夫便将那潮水般包围住蒋漓水的魔物斩了个七七八八。
几只暗搓搓夹杂于低阶魔物里的中阶魔族自然无一幸免，身体内的魔精当下便成为了虚无剑的食物，被吸住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最后一点灰暗无光毫无用处的废石碎块。
而最远处那些侥幸没被拳威、剑气横扫殃及到的魔物，也在猛的反应过来察觉出张依依身上浓烈无比的屠魔之气后，掉头便四处乱窜跑得比什么都快，本能的求生欲望倒是在这一刻发挥得淋漓尽致，哪怕它们仅仅只是些还未开智的魔物。
那些离得太远的跑了也就跑了，张依依自然没浪费功夫去追杀那么些低阶魔物，说到底这战场上四处都是这些恶心人的东西，凭她一已之力根本杀不完，杀哪里的，什么时候杀都一样，要追也是追着高阶魔族还差不多。
“你没事吧？”
收了剑，张依依这才有功夫打量傻呆呆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的同宗弟子，这一细看之下整个人突然间却是连眼神都变得怪怪的。
啧，难怪瞧着有点眼熟，虽然第一眼没认出来，可现在倒是终于认出对方是谁了：“你是蒋漓水？”
蒋漓水怎么也没想到本以为这一次必死无疑，都已经准备自爆金丹了却被人给救了下来。
而救她的不是旁人，正是她曾恨毒了几十年的自认为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张依依。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情绪涌上心头，复杂得令人无法形容。
“弟子蒋漓水，谢过张师叔救命之恩！”
片刻后，复杂无比的蒋漓水轻叹一声，最终反倒是显露出一抹释然，恭敬无比地朝着张依依伏身跪拜了下来，坦荡而又真诚：“还有，弟子当年年少无知，妒忌作祟蒙蔽心智，曾对张师叔恶意刁难辱没，今日弟子诚心向蒋师叔道歉，对不起，都是弟子的错！弟子无脸求得张师叔原谅，但这一声对不起却是弟子欠您的。”
突然被蒋漓水就这般毫无征兆的抢着道谢并为当年之事道歉，张依依反倒是不好再说什么，关键是她看得出来对方的确是真心实意，并非形势所迫才这般。
说实话，当年之事她现场便怼了回去，也没叫蒋漓水占到什么便宜，是以记仇之类的还真谈不上。
左右于她而言仅仅不过是个连来往都没不需要她关注的万千同门之一罢了，说句不好听的，从前她便知道她们不是一类人，两者之间的距离也只会越来越大，区区一个蒋漓水还不值得她浪费功夫在意什么。
“谢就不必谢了，同门有难，我看到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至于道歉什么的，你这是在为了求给你自己一个心安吧？”
张依依顿了顿，再次打量了了蒋漓水两眼，继续说道：“几十年没见，你倒是比着从前改变了不少，这性格都有些不太像你了，比以前看着顺眼多了。”
“弟子不敢欺瞒，在彻底落入魔物包围之前，弟子这几十年以来一直都将自己的种种不如意的原由归结到张师叔身上，直到快死前的那一刻才翻然悔悟自己这一生有多么的愚蠢。”
蒋漓水再次朝着张依依行了一记大礼：“弟子本无脸再求张师叔任何，但不久之前弟子犯下大错，将本应该负责带着一并逃生的几名宗门筑基弟子弃下不顾，求张师叔能够与弟子一并回去救他们一命！”
“你，竟然抛其他宗门弟子独自跑了？”
张依依听得脸都黑了，这姓蒋的果然不是个东西，怕是跑时把那几个筑基弟子都当成了累赘，所以抛下同门自个先跑了。
她现在都不知道应该说声苍天有眼让这抛弃同门独自跑路的女人活该倒霉再次落到刚才那种境地呢，还是应该说她倒霉竟然就这么救了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弟子自知大错特错，等救回几名同门后，弟子会回去宗门自行请罪甘受任何惩罚。”
蒋漓水此时也是后悔无比，只求那几人运气好一点能够再坚持一会等着她带人过去救援。
以她刚刚看到张依依所展现出来的惊人实力，只要来得及的话他们那一队甚至于包括队长在内的所有人兴许都有死里逃生的机会。
“还不带路！”
张依依这会儿救人要紧，也懒得再耽误功夫与蒋漓水在此讨论她的那些错错错。
但愿那些倒霉的宗门弟子还有命等着她赶去救援，不然的话等她过去怕是连尸都没得收了。
因为蒋漓水灵力几乎怠尽，张依依直接卷起她御剑便走。
而半道上，蒋漓水边用灵石补充灵力，边简单与张依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通。
似乎真是大彻大悟想通了，关于自己在逃跑一事上所犯的错，她是一点都没有隐瞒修饰，只要同队弟子这次能够脱险，将来回了宗门后她当真甘受任何责罚，绝不后悔。
说实话，她们这一队今日所遭遇的险境，归根结底最终的责任也是在于她，若不是她不顾队长的命令一意孤行非得把队友往南坪那边方向带的话，他们也不可能会遇到魔将。
若不是遇到魔将，队长也不至于为了给他们争取逃跑的机会而引开魔将生死不知。
偏偏到了后来，她不仅没有完成队长的嘱托将那几名筑基弟子带离险境，反倒是在山谷处为了自己逃跑方便而直接放弃了他们，一个人不管不顾地跑了。
现在回过头想想，蒋漓水都替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深深的羞耻，恨不得重来一次，自己代替队长他们去将那魔将引开，好用她这条该死的命换得其他队员活着的希望，至少也能够稍微弥补一点点自己的错误。
张依依得知蒋漓水他们这一人今日的麻烦通通都是蒋漓水惹出来的，更是无语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就是个祸害呀，偏偏最后人家队长不计前嫌把逃生的机会让给了她，让她带几个筑基弟子一起跑，她都敢中途把人直接抛弃掉自己独自跑了，真是……
真是想让她揍人呀，哪怕现在认识到了错误那也着实不能轻饶呀！
“等等，你刚刚说你们队长叫什么来着？”
突然间，张依依猛的想到了什么，一把死死瞪着蒋漓水反问着。
“是符师兄，符进，当年弟子恶意刁难您时，符师兄还曾出声训斥制止过我。”
蒋漓水更是惭愧而不好受，原本她也一直以为符师兄最是厌恶不待见于她，却没想到生死关头，人家压根就没有她所想的那般小气狭隘，哪怕一切都是因她之错而起，却还是顾及着同门之谊不曾抛弃于她。
一听到他们这一队的队长果然是符进，张依依当下脸色更黑了：“那几个被你抛下的筑基弟子中，是不是有个叫黄峰的？”
“黄峰？啊，好像是有个叫黄峰的筑基弟子。”
蒋漓水还没反应过来张依依为何会知道他们队中有这么一个筑基弟子，但很快却在瞬间发现张依依完全跟变了个人似的，就连御剑飞和速度都猛的又强行提升了大半。
“蒋漓水，你给我等着，回头再跟你算账！”
张依依气极，怎么也没想到她当年替大师兄亲自择选的徒弟黄峰竟然也在蒋漓水这一队，而且现在还身陷险境，不知道是死是活。
若是黄峰有个什么意外，她便是活剐了蒋漓水这个祸害都不够！
当初大师兄让黄峰跟着一并加入宗门屠魔小队时只是与符进单独交代了一下，而队中其他人只当黄峰是普通的内门弟子，并不知道他出自内一峰、是无极的道徒，这才导致当着张依依的面，蒋漓水愣是没有提及半个字。
若不是之前张依依从大师兄那儿听说黄峰如今正是跟着符进这一队，符进负责又有实力安全上较为有保障的话，只怕她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如今唯一的师侄也被蒋漓水给害得生死不知。

第三百零七章
此时此刻，正是黄峰进入屠魔战场后最最艰难之际。
原本他们这一队本不至于遇上魔将这么大的麻烦，却因为蒋漓水的自作聪明而令整个队伍陷入绝境。
关键之时，队长符进不顾自身安危，毅然与几名金丹境的同门负责将那名魔将引开，又令蒋漓水带着他们几个筑基弟子趁机而逃。
却不想，那个本应该将功折罪的蒋漓水却在半道上为了自己活命，直接把他们几个筑基弟子抛在了半道所过的山谷之中，转而一个人独自跑了。
黄峰也没功夫谴责蒋漓水的所作所为，近两个时辰下来，山谷中的魔物越来越多，可他们储物袋里有用的东西却是越来越少。
最可恶的是，包围他们的魔物中，不仅有至少四头的中阶魔族，而且还有着一名高阶魔族的存在。
若非当初师叔祖所留护身符所起到的震慑作用，那头高阶魔族早就亲自对他们动了手，而不必如此麻烦的指使着一众小弟先替它打头阵，这才留给他们残喘之机，硬是生生凭几人之力坚持了这么久。
只不过，如今他们到底也已经是强弩之末，黄峰身上的护符坚持不了太久，而那些低阶魔物则依然在中、高阶魔族命令下继续不管不顾攻击着他们，死了一批再来一批，好似永无尽止。
“黄峰你别管我们了，先走吧，这都什么时候了，能活一个算一个，没必要非得跟着我们一起送死！”
“没错，你已经很够意思了，要不是你护着，我们早就死了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快走吧，我们知道你跟我们不一样，若是想要独自活命的话肯定是有办法的，别再因为我们几个而再搭上你的命了。”
“走吧走吧，趁着我们还有一口气在也能够给你多拖死几个挡道的中阶魔族，至于那个高阶魔族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
黄峰边击杀着不断涌向于他的魔物，边听着身边几名宗门同伴不断的催促，却是越发的沉默。
自打筑基之后，在乔师叔祖的帮助下，他早就已经可以像正常人一般开口说话，只不过多年以来闭口不言早就让他习惯了这种沉默，除了身边极熟之人倒是很少主动开口说话。
而此时此刻，他知道几名同伴是真心实意希望他能够活下去，事实上，若是撇下他们独自逃生的话，他也的确有很大的生存机会。
只不过，如果他真的那般做，那么自己与蒋漓水又有什么区别。
“我不走，你们都再坚持一下，肯定会有人来救我们！”黄峰这人比较认死理，哪怕同伴都不怪他，他却也做不出那等独自逃命的事来。
两个时辰以前他们理放出了宗门自备的求救符，他相信肯定会有人能够看到，肯定会有人前来救援。
“别天真了，咱们这处地势太差，连神识都被压制了大半以上，怕是很难会有人看到之前的求救符。”
年岁最长的胡闯大口大口的喘息着：“你小子赶紧走吧，硬是要跟我们这几个累赘吊在一起送死有什么意义，再不走的话，到时你便是想走也走不了啦！”
胡闯还算是几人之中伤得最轻者，当然这几人自然不包括黄峰。
可即使如此，他也清楚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便越发的不愿再拖着完全有能力逃命的黄峰跟他们一块葬身魔腹。
偏偏黄峰这小子就跟条蛮牛似的怎么也说不通，他就没见过这么傻的人。
若是说以往无法确定，但今日这番逃命过程下来，任是谁都能看出黄峰与他们这些普通的宗门弟子肯定不同。
不说黄峰的实力远胜于他们这些筑基弟子，且还有那身上的好东西与保命之物更是一样塞过一样，说这小子没什么大来头他们都不信。
可关键时候，这小子为了照应他们这几个拖后腿的，明明有机会可以独自逃命却偏偏不肯，真是笨到了家。
眼见其他同伴都几乎坚持不住，却还在拼命催促着他赶紧逃命，黄峰却是愈发坚定住不能扔下他们的念头。
“我说了不会走就是不会走！”
他一咬牙，手中的一对法宝银溜锤猛的脱手而去，以他们几人为中心，朝着四周数百米之内那些大大小小的魔物横扫而去。
银溜锤这一击几乎耗费了黄峰所有的灵力，效果也是无比的惊人。
不过几息之中，以他们为中心数百米的地方立马便被清空了出来，无数的魔物尸体顷刻间化成渣渣。
再之后，黄峰毫无间隙的扔出一颗金色阵珠，片刻这数百米的空间便被一层金色透明的光芒笼罩住，直接将外面所有的魔物通通隔绝开来。
这是他身上最后一样可以同时护住几名宗门伙伴的好东西，顶多能够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魔物不断攻击之下再坚持两个时辰。
只不过，若是山谷外的高阶魔族也同时亲自动手的话，那么两个时辰自然将会大大缩水。
“都安心坐下疗伤，补充灵力。”
黄峰率先就地盘坐下来，又取出一些疗伤丹药与灵石分给胡闯几人：“放心，这个护阵牢固得很，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可以等待救援。”
他自然没有将护阵在外界那些魔物不断攻击之中所能够真正坚持的时辰告诉他们，毕竟这样的时候，有希望比什么都重要。
“你呀……”
胡闯极其复杂地看了黄峰一眼，最后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其他几人见状，也是愈发的动容，但之后却都没吱声，一个个沉默地接过黄峰递过来的东西依言坐下。
能够活着，又有谁不愿意继续活下去呢？
哪怕活着的希望再渺茫，但至少不是又看到了新的生机吗？
若是这次真能侥幸不死，那么将来他们这些人个个都欠黄峰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一条命了，便是伏首称臣扑汤蹈火亦是心甘情愿再所不辞！
服下疗伤丹药后，胡闯几人都为之一振，心中对于活下去的那份希望下意识地又添了几分。
这与他们平日里接触到的哪怕是最好的疗伤丹药都不同，效果好了不知多少倍。
再加上如今可以暂时停下来休整补充灵力，将状态尽量调整到最好，到时便是这处阵法被魔物击破时还没能等到救援，他们也还能再放手一搏，一战到底，也能更好替黄峰杀开一条血路，助其脱困。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如黄峰所料，在护阵形成的小结界将几人安安稳稳护住之后，不仅是那些低阶魔物不怕死的一个个往结界上撞，企图摧毁护阵小结界，便是一直在山谷外坐等的那只高阶魔族也没耐心再陪着黄峰几人磨蹭下去。
数名中阶魔族被驱使着亲自上场攻击结界不说，后来连那高阶魔族亦亲自动手，一时间原本还算极其牢固安全的护阵亦慢慢开始变得薄弱起来。
一个时辰后，护阵个别地方已然开始有了将碎裂的征兆，但云仙宗这些名筑基弟子所盼着的救援却始终迟迟未至。
好在丹药效果着实太好，胡闯身体情况已然恢复得差不多，而其他几名伤得更重者亦恢复了个大半以上，基本上没多少大的影响。
“黄峰，一会儿护阵破后，我们几个负责合伙拖住那头高阶魔族，你别再耽误时间了，赶紧想办法逃出去！”
胡闯这会儿已然起身严阵以待，同时朝着黄峰苦口婆心道：“你为我们几个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别再一根筋到底了。”
黄峰原本皱了皱眉想要反驳，但突然之间心头一怔，似是有所感一般，忽的便扭头朝着山谷外面的方向看了过去。
“黄峰，我们的话你听到没有，我……”
胡闯眼见着护阵小结界将破，然而黄峰却还这般模样，自然急了。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黄峰望着山谷外的方向，头一回露出了笑容，且自信满满地说道：“我师叔很厉害的，她来了，我们谁都不会有事了！”
“你师叔？”
胡闯心道这黄峰是不是等傻了：“你师叔在哪呀，我们怕是等不到他来了。”
谁知，胡闯这话才将将说完，山谷之外漫天的剑气便如同飓风般席卷而至，转眼间狠狠朝着那些将他们的护阵围得密不透风的魔物砸来。
刺目的剑光让胡闯等人下意识地睁不开眼，而那些魔物鬼哭狼嚎般的惨叫起却是此起彼浮一浪盖过一浪，声声不绝于耳，听得他们心中一个比一个激动而振奋。
这是真的来了救援了？
这便是黄峰嘴里所说的很厉害的师叔吗？
等几人终于差不多可以睁开眼时，这才发现刚才那一剑之威竟然强悍到直接将山谷中的那些低阶魔物横扫了个干净。
而半空之中，一名女修正徒手与那头高阶魔修战到一块，强大的气场生生将那头高阶魔物给压制住，打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
不仅如此，那名女修竟然还有多余的精力隔空操纵着一柄飞剑将几名想要四处远遁的中阶魔族追杀打压，竟是一点都不吃力。
“黄峰，这是你、你师叔？”
胡闯激动得无法形容，他们入宗时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没见过张依依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没错，那就是我师叔！”
黄峰看着半空中那道与记忆中毫无差别的熟悉身影，自己都不曾发现带上了说不出来的骄傲与自豪。
那是他的师叔，曾一手将他在那么多比他优秀的天之骄子中择选出来的张师叔，虽然已过三十年，可他心中的那份温暖与孺慕却依然还是当初少年时一般无二。
“你师叔可真是厉害，我瞧着她这修为比符真君还要高吧？”
胡闯自然看不出张依依的境界，下意识地问道：“莫不是已经化神了？”
他们这一队的长符进可是元婴真君，比元婴还厉害的岂不就是化神了？
如此一来，有黄峰的师叔在，说不定符真君与其他几名金丹境的师叔也有可能如他们一般获救生还？
“不是，我师叔她，好像还是金丹大圆满。”
黄峰虽然回应着几位同门，但眼睛却一下子都没有离开半空之间的师叔。
三十年前张师叔闭关时就已经是金丹大圆满了，黄峰虽然也看不透张依依的修为境界，但他师尊却是元婴大能，两者之间的感觉多少是有较为明显的区别。
不过，在黄峰看来，师叔虽然并未晋级元婴，但肯定不是无法晋级，而是自身有意压制修为所致，不急着那么快晋级而已。
且，依他看来，师叔现在的实力可是完全不比元婴修士差，甚至于胡闯说得没错，就连符进那实力不俗的元婴真君，只怕也不是他家师叔的对手。
“什么？就这还只是金丹大圆满？”
“你是不是搞错了？”
“就是，哪里会有这么厉害的金丹修士？”
“黄峰，你师叔到底是谁呀，我们宗门这么厉害的女仙子不可能没啥名气来着。”
“对呀，你小子也别再收着藏着了，赶紧如实招来，你师叔到底是谁？你又是什么来头！”
……
人魔大战的战场之上，在经历过一番生死边缘失望与希望不断挣扎后，他们头一回如此轻松的好奇闲聊起来。
“我师叔呀，她可是我们内一峰这一脉唯一的女弟子。”
黄峰笑着反问：“这回你们应该都知道她是谁了吧？”
话音刚落，正好张依依那边最后一拳头直接结束了战斗。
又一头高阶魔族的魔精到手不说，虚无剑亦欢快无比的吞了两块中阶魔精，美滋滋地又带着主人直接飞到了黄峰几人身边。
“小黄峰果然长大了，不错不错，幸好师叔来得还算及时，不然怕是都没机会知道你到底长成什么模样了。”
张依依眼睛还是挺准的，一下子便从数名云仙宗筑基弟子中辩论出了三十年前仅仅见过的小少年，如今已然长成沉稳美男子的师侄黄峰。
他们内一峰不论男女那可都是长得要多好看便有多好看，当初她挑下这小子当然也要这方面的因素在里头。
好在小黄峰不负所望，长大后并未长残，妥妥又是一枚他们内一峰的无敌美男子。

第三百零八章 大手笔
黄峰没想到三十年后在这样的情况下重逢，自家师叔第一句便是当众如对待孩童似的打趣他，一时间实在有些忍不住红了耳根。
这让他如孩子般羞涩窘迫却无法生出半点恼意，只是一时间没法接话，完全不知说什么才好。
索性不正面接话并不打紧，因为此时此刻他这个被救的师侄理所当然首先要做的当是拜见自家师叔。
“弟子黄峰见过张师叔！”
他恭敬无比地朝着张依依行了大礼，就像三十年前第一次正式拜见张依依一般无二：“多谢师叔救命之恩！”
没有任何的花哨，甚至于更多的言辞也没有，所有的诚心感恩都浓缩在这短短的两句话之间，庆幸又骄傲。
一旁的胡闯几人到了这会儿自然猜也知道了眼前女修的身份，当下一个个激动兴奋的同时下意识地跟着黄峰恭敬行礼：“弟子见过张师叔，多谢张师叔救命之恩。”
我的天呀，原来他们身边的小兄弟果然不是一般之人！
没想到黄峰便是堂堂内一峰最新一代的年轻弟子！
没想到这位及时雨一般赶来救下他们所有人性命者便是黄峰嫡亲的师叔，内一峰唯一的女修，姜恒真圣的关门徒弟张依依！
不知多少个没想到在胡闯等人脑子里头炸开了花，毕竟内一峰对他们这些普通的宗门弟子而言，那简直就是如同传说一般的存在，光是想想都觉得令人神往，偏偏他们竟早就与内一峰的弟子亲密接触了这么久的时光而不自知。
今日被张依依所救，亲眼目瞪张师叔的仙容与实力后，更是令他们对内一峰恐怖的高度有了更为直观的感触。
这么短的功夫之内便直接横扫一个山谷的低阶魔物，其中更包括了四五只中阶魔族，与一头高阶魔物，如此战力比着已是元婴真君的队长符进都要强悍得多，也难怪先前他们误以为黄峰的师叔是不是已经晋级化神。
却没想到，人家竟然还只是金丹大圆满，这内一峰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样的变态战力呀，简直亮瞎了他们的眼睛，以至于到现在都有些无法置信。
“免礼，都赶紧起身吧，又不是外人，无需那些谢不谢的客气。”
直到张依依那张美丽惊人、仙气出尘的少女面容满是和蔼地看着他们这些“小辈”，笑眯眯地说着无需多礼示意他们起身时，胡闯他们这才意识到他们几人此时受到侄儿般的待遇可真是沾了黄峰的光。
“师叔，我们的队长符真君以及三名金丹境师兄为了给我们引开魔将此时还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师叔您能不能……”
黄峰很快便从重逢的喜悦之中恢复过来。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此时并不是他们师侄叙旧的时候，不仅仅是因为身处人魔战场，更是因为符进等人如今还生死未知，根本没有多余的功夫浪费。
听到黄峰的话，胡闯几人顿时也冷静了下来，那死里脱生与见到张依依的亢奋也瞬间消散一空，剩下的全都是满满的凝重与担心。
他们也想开口求张依依去救符真君，可当想到符真君他们所面临的对手是堪比化神境实力的魔将时，这样的请求便很难再出口。
就好比黄峰一样，说到最后似乎也猛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这才卡在了最后没有再说下去。
哪怕张依依的战力再强，可到底也只是金丹大圆满，对上元婴境甚至于元后都能强悍越境有得一拼，可对上化神却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让张依依前去，先不说这么多个时辰过去后符真君几人是否还活着，便是侥幸还活着，再多一个张依依前去对上魔将却明显也无事于补，反倒只是多了一个前去送死的人。
“我尽量而为，但没法保证任何。”
张依依哪里不知道黄峰还有那几个想开口却又不敢开口的宗门筑基弟子的意思，便是他们不说，她也没打算不管这事。
只不过，一来距离最初事发已经过了这么久，二来符进几人面临的并不是一般的中、高阶魔族，而是已然能够化为人形，正式成为魔修的魔将，所以说实话只怕此时已凶多吉少。
但与黄峰几人一样，她若不知还好，知道了却无法视而不见。
哪怕对方当真已经遇难，可至少也得亲自找过、尽力了才能甘心，才能在往后那么长的岁月之中，回想起来时安心。
至于要面对的是魔将，实力堪比化神一般的存在，这一点张依依反倒最不担心。
以她现在自身的实力打肯定是打不过的，可她这一趟的目又不是非得打羸甚至打死人家，身上揣着师尊给过的好多护身底牌，关键时跑路逃命比谁都容易。
张依依的话顿时让所有人都目光一亮，张嘴便想抢着说要一起去救人，却未来得及有机会出声，便被直接看穿、无情打压掉。
“你们就别想跟着去捣乱了，毕竟若真找到那名魔将要硬碰硬时，你们一个个有多少算多少都只会是累赘。”
张依依一下子让胡闯等人羞惭地闭上了嘴，但黄峰却还是一脸的纠结犹豫，明显不放心张依依的安全。
“担心什么，还怕你师叔我跑去找那魔将只是给他多送个人头吗？”
张依依直接戳中黄峰那一脸的纠结，笑着安慰道：“放心，你师祖最疼的可是我，我身上最多的就你师祖给的保命底牌，再危险保住自己小命还是没问题的。”
黄峰转念一想，便知道张师叔这话一点都不掺假，脸色这才舒缓了一些。
而张依依也不想再多耽误搜索救人的功夫，当即便将自己的飞行法宝小海船给取了出来。
“黄峰你带着他们挤挤先坐这个回内城，就算路上碰到不长眼的敢拦你们，直接给它们几发灵石炮通通轰成渣便是。灵石不用担心，里面早就存放好了，管够！”
她闭关时抽了个空将小海船上增设了一枚灵石炮，那威力可不是吃素的，反正现在最不缺的便是灵石。
除非魔王或者魔主这样的级别出手，不然黄峰等人乘坐小海船自然可以放心大胆平安地回到内城。
而魔王、魔主这种真好意思对黄峰等人出手的话，人族这方的渡劫、大乘也不是摆设，绝不会听之任之。

第三百零九章 特殊拳法、喜欢吗？
对于张依依眼都没眨便拿出如此级别飞行法宝的土豪行为，胡闯几人最先还挺亢奋，但后来得知上面连灵石炮都配备齐全，甚至灵石随用管够后，渐渐的反倒是觉得理所当然起来。
果然，还是贫穷限制了他们的视眼，身为内一峰最受宠爱的唯一女弟子，张依依的家底似乎不管有多么惊人的丰厚，也都不必奇怪。
“是，师叔！”
如此一来，黄峰自是无法再有异议，索性干脆领命。
不论如何，张师叔说得一点都没错，他们的这点实力跟着一起去，只会拖师叔的后腿，根本起不到半点正面作用，还不如让师叔安安心心前去，少些顾虑。
胡闯几人这会儿脑子算是彻底冷静了下来，亦不敢再胡乱耽误功夫。
“多谢张师叔祖，我等自接下来会听从黄师叔安排，安安份份返回内城！”
胡闯最先道谢表态，恭敬而诚恳的同时，也将之前脑子一热才跟着黄峰叫错的称呼给及时改了过来。
那是黄峰的师叔，可不是他们的师叔，照着辈分他们能够称声师叔祖已经算是托了黄峰的福。
当然，往后连带着也得改称黄峰为师叔了，内一峰姜恒真圣的徒孙，他们能搭上边沾上关系，那是他们的福气。
其他几人见状，倒是很快反应过来，连忙跟着胡闯改了之前叫错的辈分称呼，一声师叔祖，外加黄峰那声师叔喊得是心甘情愿。
张依依倒是随意，反正对于不是诚心拿这辈分给她找事者，高一辈低一辈的，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
又不是谁都如邱子洁那样没安好心，上赶着讨骂。
“张师叔，弟子想戴罪立功继续替张师叔领路寻人，若遇到任何危险，弟子都绝不会拖累张师叔，只求张师叔给我这个赎罪的机会！”
因为之前张依依急着全速赶来，是以在确定方位，离山谷较近后便先把蒋漓山放下先独自先赶了过来。
而此时，蒋漓水亦已经到了。
张依依最后与黄峰几人所说的话她没有落下，虽然她也只是个累赘，可是她觉得有她领路寻找起符进等人来应当会省点功夫。
至于自己真成了累赘时，她也没打算再惜这条命，大不了提前自我了断便是。
蒋漓水的去而复返自然让黄峰等人意外不已，但听到她的这通话后，倒是也明白了大半。
想必蒋漓水必定是扔下他们逃跑过程中遇到了不比他们之前好到哪儿去的处理，但最后却运气不错的被张依依给救了下来。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蒋漓水良心未完全沦丧，还是张依依一早就知道她的师侄正是与蒋漓水在同一队伍，总之到底还是蒋漓水领了路才让张依依及时赶来找到他们并救下他们。
他们对于蒋漓水的印象着实过于复杂了些，但此刻有张师叔祖在，张师叔祖有任何的决定，他们都不会说什么。
且蒋漓水是真知错了想赎罪还是装的，总之等回了内城之后，整个件的起因经过结果，他们都会一五一实的上报，界时宗门如何处置，自有公论。
“你想赎罪是你的事，我没这个责任帮你。”
张依依倒是一点都没犹豫，径直说道：“你之前所说的大概方位我已心中有数，没必要再带上你跑这一趟耽误路上花费的功夫。你得庆幸黄峰他们还活着，不然的话要找你算账的人可就多得去了！”
说罢，她也没再看蒋漓水，错了便是错了，并不是因为一句知错了，想改了就能够改变什么。
她现在是真没功夫浪费在收拾蒋漓水这样的破事上，也好在黄峰并没有真正出什么大事，不然的话这会儿蒋漓水早就没命还能跟她说这说那了。
“黄峰，师叔先去寻符真君他们了，你们自个先回内城，不必担心！”
朝着黄峰交代这句话后，张依依径直御剑离去，毕竟多耽误一会儿功夫，能找到符进等人的机会也将更少一分。
她甚至都没有理会蒋漓水接下来将如何，反正如今自家师侄的生命安全已经有了保障便足够。
照着蒋漓水所说的方向飞行，张依依速度极快，倒是很快便找到了符进等人最开始遇到那名魔将的地方。
这会儿功夫，此处魔物并不多，神识扫过发现明显稀稀拉拉的。
特别是在张依依降落之后，那些隔得比较近的魔物倒是很快反应过来，本能的便开始往更远处逃窜，显然对于张依依身上那越来越浓烈的屠魔气息颇是忌惮。
“跑什么跑，一群怂货！”
张依依颇是有些气不顺，魔族也是照样贪生怕死，连低阶魔物跑起来都这么快，更别说那些个中阶魔族与更为狡猾的高阶魔族了。
她身上可没有当年堂姐张桐桐在战英台秘境雪山中使用的那种效果奇特的显影追踪粉，所以现在想知道符进等人的下落只能先抓几个活着的中高阶魔族盘问一番。
偏偏如今这些魔物看到她一次比一次反应快，跑得也快，尽浪费她的功夫。
逮住了一头跑得慢了些的中阶魔族，张依依没再像从前一样一下子把这东西给弄死，而是一拳一拳狠狠揍得那头中阶魔族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真真是半点魔性都没了。
“说，你们的魔将现在在哪儿？它的老巢在哪？”
她可不管那魔族听不听得懂人族之言，反正是人是魔都一个德性，打怕了自然脑子也就清楚了，求生欲强起来智商那东西根本就没有极限。
按着魔族的地盘领域意识，之前在这里出手攻击符进等人的魔将肯定便是这一大片领域的魔将，所以她与其费心费力想办法去追踪寻找符进等人的下落，倒不如直接找魔将来得更快。
张依依的凶残直接换回了最好的答复，那魔族虽然口不能言，但竟然还真听懂了张依依的意思，强烈的恐惧之下，哪里还敢有耍半点花招。
可惜的是，这头中阶魔族似乎等级层次还是差了点，根本没办法替张依依正确地找出魔主的下落所在，但强烈的求生欲下，硬是直接将张依依领到了管它的顶头上司——一头高阶魔族那儿。
见状，张依依倒还真直接扔下了那头半死不活的中阶魔族，二话不说又将刚才对付中阶魔族的方法一点不差地在这头高阶魔物身上重新来了一遍。
没多久后，那头高阶魔族便被揍得不成魔形，那每一拳头打到它身上的疼痛仿佛直击灵魂，折磨二字在张依依这种面不改色的变态欺凌下简直就像是一个笑话。
这头高阶魔族从来都不知道人族女修凶残起来竟能狠到这样的程度，外表长得比仙子还要更像仙子，真实的内里却比他们这些残暴的魔族还要残暴。
偏偏都这样了，它却想死都死不成，所谓的士可杀不可辱哪里还有半点的意义，若非它现在还无法化人形口吐人言，不然早就什么都不顾哭天喊地叫爹叫娘叫祖宗的求饶了。
等到张依依终于住手，冷声开口逼问它这处魔将的下落后，高阶魔族几乎想都不想，脱口便什么都说了。
一说完，它立马便反应过来，自己吼的是魔族之语，对方根本听不懂，好在晋级高阶魔族后，倒是可以采用神识与异族直接交流。
完全不用吩咐，那头高阶魔族立马又改用神识传音把自己刚刚所说的内容一字不落地告诉了张依依。
哪怕对方得到答案后直接杀了它，它也无所谓，总之再如何也比先前那般被生生揍得生不如死，求死不能的强。
张依依得了准确答案，满意地扔下被她揍得半死不活的一中一高两头魔族转身便飞走了。
她还真没打算这会儿再补上一拳或一剑取了刚才这两头魔族的性命，倒不是她有什么圣母情节跟个魔物讲什么坦白从宽，仅仅就是觉得有的时候不杀远比杀所能带来的震慑要强得多。
再说这两头魔族如今也算是成为魔族中贪生怕死、背叛魔将的魔族败类，不用她亲自出手收拾，也只会更惨。
张依依转头便没再理会那两魔物的下场，心中倒是对于刚才实践出来的那套拳法效果无比满意。
随着古神之血炼化得越来越多，她闭关时又从血脉传承中得到的这么一套极有意思的特殊拳法。
比起杀人，这套拳法更大的效果恐怕是在折磨人之上，也不知道当初到底是什么样的古神族前辈又是抱着什么样的心理才特意创出了如此一套拳来。
先前张依依也只是抱着猎奇的心理学了一下，没想到今日拿出来实践一番倒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刑讯逼供的作用。
不过，也正因为刚才那两头魔族那么明显、毫无抵抗之力的反应，倒是让张依依反而对这一套拳法更为感兴趣起来。
细想之下，她并不认为当年的古神族前辈费那么大的功夫心力创造出如此厉害特殊的一套拳法来，仅仅只是为了折磨人或者刑讯逼供时所使用。
毕竟，古神族的先辈应该不至于无聊到闲得那么蛋痛，拳法之中绝对还有更为重要的价值存在，只不过暂时她并没有发现罢了。
想明白这一点，张依依倒是暗下决心，等得空时一定得再好好花时间钻研这套拳法才行。
不过，这个倒并不着急，而眼下她要做的自然是尽快找到那名魔将的下落，心中也期盼着还有那么一丝侥幸存在，希望符进等人还能活着。
等张依依赶到先前那头高阶魔族招供的地方后，倒是一点都不怀疑对方会不会对她说谎。
从她进入所谓的魔将老巢的范围后，她便发现这里清清静静地一只魔物都不再存在出没，一股独属于魔族上位者的气息霸道存在，无不昭显著这里是某一魔将的地盘，自然没魔敢随意闯入。
进入此地，张依依整个人自然而然的将警戒状态发挥到了极致，魔族魔主与妖族七阶妖兽一般经历过化形劫，可以化为人形，真正被称之为魔修，并且实力境界堪比人族化神，难招惹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魔族之中，魔主便是一道天然的分水岭，哪怕他们有着再多的高阶魔族，但想要晋级魔主却是万分困难，化形劫能过者，往往比着人族化神境成功晋级的比例要低得多。
“你是在找本将吗？”
忽然之间，空旷的远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那道身影三两下便直接飘忽到了张依依的面前：“亦或者，是在找他们？”
随着这话停下，那道身影似是挥了挥手，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符进几人便陡然出现在了张依依的视线之中。
只不过，此时的符进与那三名云仙宗金丹修士早就没有任何知觉，就那般不知生死地横躺于地，身上污血遍布，甚至有人还明显的少了胳膊或者大腿。
张依依眼神陡凉，正欲上前查看符进等人的情况，但片刻间视野之中出现的几人却是很快又消失不见。
反倒是那道已然离自己极近的身影却是瞬间更近了，近得几乎就在眼前。
“依依，你还没回答本将的话，到底是来找本将的还是来找刚刚那几个没用的家伙的？”
眼前那道身影直接叫出了张依依的名字，而且还叫得无比熟悉亲近，仿佛本来就该如此一般。
然而，更让张依依气愤的是，这个该死的魔将竟然直接顶着自家师尊的一张脸，甚至于连衣着都是平日里姜恒最为常见的装扮模样。
“放肆！”
张依依当下便拔了剑，虚无剑一出直冲着那个敢幻化成她家师尊、玷污师尊的魔将而去。
“怎么，依依不喜欢本将这张脸？”
化身姜恒的魔将不怒反笑，一个闪身便轻轻松松地避开了张依依的攻击，这次倒是稍稍拉开了些两者之间的距离，才接着又道：“不喜欢也没关系，本将再换一张便是。”
说罢，原本还顶着姜恒面孔的魔将这次直接变成了乔楚的模样：“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第三百一十章 辣眼睛、比师父
一会儿师尊，一会儿师叔，魔将这里倒是变幻得得心应手。
眼见张依依眼中的恼意越来越浓，魔将心情却是越来越好，一会儿一个样的挨着变来变去。
没一会儿功夫倒是将张依依认识的人几乎变了个遍，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的，有些简直连张依依都快不记得的人都给变了出来。
从最开始的恼火到后来的麻林，张依依最后索性就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就盯着那魔将跟变戏法似的自娱自乐，真真贱得不行。
好不容易等那魔将等了下来，没有再继续变幻，不过最后那张脸却还弄得跟她自个一模一样，只不过表情实在太过猥琐，着实让张依依觉得辣眼睛。
“啧啧，真没劲，本将辛辛苦苦变了这么多人出来你都不喜欢，索性你以后干脆去修无情道算了。”
顶着张依依脸孔的魔将似乎也觉得没啥意思了，有些不悦地说道：“依依，你是不是太自恋了点，非得让本将变成你的模样才行？”
“阁下这倒打一耙的功夫可是比我们人族都要厉害，难怪变了这么多张脸都没用真面目示人。”
张依依这会儿反倒是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淡定，看着眼前那张特别辣眼睛的熟悉面孔都生不了什么情绪起伏来。
“什么意思？”
魔将还真没太听懂张依依那话的意思，但片刻间灵光一闪倒是反应了过来：“你这是拐着弯在骂本将不要脸？”
“这可是阁下自己说的，要不要脸的对阁下而言反正也没多大关系，毕竟你们是魔，又不是人。”
张依依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只听说过人要脸树要皮，没听说过魔要脸的。”
“啧啧，依依你这胆子可真是不小，竟然在本将的地盘上骂本将。”
魔将倒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又道：“不过没关系，你说得也对，我们魔本来就不是人，要脸才不正常。当然，若是依依这么想见见本将的真容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依依好好言好语提上一句说行，本将又不是不给你看，没必要用这种激将法。”
“阁下长什么魔样，我还真不感兴趣。既然阁下肯跟我在这里耗这么久的功夫都不急着动手捏死我这只小蚂蚁，且还对我的一切还那般熟悉，想必自有所图，不如直接摊开来说便是，没必要弯那么大的圈子耽误功夫。”
张依依这会儿越发肯定事情不像之前所以为的那般简单。
与其说是她无意识中碰上了处地死亡边缘的蒋漓水，这才引发了后续救出黄峰等人，再到现在追踪寻找符进所有的种种，倒不如说是有人早就给她挖了一个大坑，一步一步的引她入这个坑更好。
眼前的魔将看似对她的一切都无比熟悉，甚至于连很早以前自己都快要忘记的一些并不怎么重要的普通过客都能清清楚楚的幻化出来，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一下子便察觉出了其中不正常之处。
魔将似乎对于她在蓝羽小世界以及战英台秘境中所经历的一切一无所知，因为那么多幻化的与她有关联的人物中却没有一个蓝羽小世界或者战英台秘境中所认识的。
也就是说，此魔并非是通过本身特殊的能力窥视到她的内心以及记忆，而是早早便从其他的渠道得知了关于她的种种经历。
而她在蓝羽小世界以及战英台秘境的种种外人根本无从知晓，魔将所得到的信息之中没有这些也就再正常不过。
以对方身份，早早便盯上了她这么一个区区金丹大圆满的修士，若说这其中没有阴谋没有算计，那才就奇怪。
在张依依看来，魔将的种种异样与谋算只怕十有八九跟她身为姜恒真圣关门弟子的身份有关，打的主意估计也是从她入手，但真正的目标多半还是师尊或者整个云仙宗还算不多。
只不过，这一次张依依的判断却多少出现了一些偏差，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主要的目标还真的就是她而已。
“啧啧，真是个心急的孩子。”
魔将眼见张依依从头到尾没有半点的退缩与惧意，甚至于最先的怒火也很快收敛了起来，冷静沉着镇定得完全不似深入魔窟、而如入无人之境，倒也觉得自己这一通咋咋呼呼地表演当真弄得跟个跳梁小丑似的，挺没意思。
知道从张依依身上找不到什么乐子，也没可能看到所谓的气急败坏、自乱阵脚等丑相后，魔将倒也不算失望，毕竟若对方真是个这么没用的，他也用着费那个功夫特意将人给引来。
如此一想，魔将摇身又是一变，直接将张依依那张脸舍弃掉，也没再换成别的，而是以自己的真魔面容示人。
“本将想与你做笔交易，一笔你与本将都能互惠互利的交易。”
他的真身为幻魔，化为人形成为魔修后，自然都以人形现身，本体什么的当然不可能随随便便再让人轻易知晓。
而魔将此时的人身明显是极为符全魔族的审美，身材极其高大壮实，一看就是力拔山兮之体魄。至于五官，更是典型的粗犷走向，整合到一起还真跟头蛮牛似的。
于是乎，因为种族审美的差异，在魔将自个看来完全是极品美男子的自己，如此真容落到张依依眼里着实是完全两种不同的概念与感受。
虽不说丑得辣眼睛，可对于周围通通都是俊男美女的张依依来说，魔将这长得有些抱歉的模样，还当是化形劫时没怎么完全化得太精细，以至于成了现在这般半成品似的没法细看的模样。
“交易？人与魔早就誓不两立，我们之间还能有什么交易可言？”
张依依虽然眼光明显很是挑剔，但这样的场合之下自然没那功夫与兴趣花多余的时间在那种毫不重要的小节上。
她直接无视了看到魔将真容后的所感所想，反正长得丑也不吃她家的大米。
而魔将刻意当着张依依的面抖出自己的真容本就存有显摆的心思，谁曾想竟是直接被张依依给忽视了个彻底。
毕竟他早就听说过内一峰的人似乎都挺喜欢看脸的，而他自认为自己不说是魔族第一俊，至于也能排进前五，没想到到张依依看过后愣是半点反应都没，难道这人族女修突然间瞎了眼不成？
“哪有什么誓不两立，这都是你们人族那些虚伪无耻的大能们说的，我们魔族可从来没说过。”
魔将哼哼着表示不满，不仅是对于张依依的话，同时也是因为张依依对于他盛世美颜无视的不满：“我们魔族可是来解救你们这方世界的，偏偏你们人族不识好歹，硬是动不动就开战，这才闹得两族不可开交。”
“解救？”
听到这话，这一下便是再淡定，张依依也忍不住被魔族的不要脸精神给逗乐了：“哈哈，我没听错吧，阁下这玩笑实在是太好笑了。”
不好好呆在自己的魔域，非得跑到他们这方世界来杀戮侵略，竟然还敢打着解救他们这方世界的旗号，这话怎么就那么理直气壮呢？
当然，张依依也深知跟这种魔族完全没有什么道理可言，嘲讽过后倒也没半点理论之意，而是接着说道：“立场不同，的确没必要争论是非黑白，总之我是不会跟一个魔族做任何交易，阁下还是不要白费那些心思想太多。要么放我们离开这里，要么直接动手，总之人与魔之间除非你们魔族主动退回魔域，否则就没有什么互惠互利之种说法。”
“臭丫头口气倒是挺狂，你这话也未免太过绝对了吧？”
一而再再而三被张依依毫无余地的怼回，魔将总归是拉下了脸不悦了。
对于这么不识抬举的小蚂蚁，他也太久太久没遇到过，若非张依依还有用处，他着实想直接动杀手得了。
毕竟这女修的血身之气比着以往他吃过的任何人族都要美味得多，光是闻着都令人蠢蠢欲动。
他手一挥，符进几人再次出现在不远处落于张依依的视线之中，用这几人自然不足以威胁张依依与他直接顺利达成交易，但至少能够让这不识抬举的女修先听他把交易的内容说完。
“你也先别急着一口把话说死，若是不想本将直接把你这几个宗门同门扔给手下的魔子魔孙们分食掉，也得学会耐着性子安安份份先听本将把交易内容说完吧？”
这话一出，张依依果然没再如先前那般一口否掉、咄咄逼人，而是沉默地看了看后算是默认了魔将的说法。
“他们是死是活？”
她反问了一句，声音无比平静，仿佛符进几人的生死对她而言也并不是多么重要，哪怕她的确是一路追踪寻他们而来。
这倒是让魔将对张依依的态度愈发有些琢磨不透：“你不是特意赶来不顾自身安危想要救他们吗？怎么现在看上去反倒是并不那么在意他们的生死？”
“谁说我不顾自身安危？我像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吗？”
张依依抬眼看了看那魔将，突然笑道：“阁下都提前将我调查了个遍，难道不知道我可是最惜命的？而且他们几人也仅仅只是与我身为同门罢了，甚至压根就不熟，这样的情况下救是人情，不救也没谁会责怪我半个字。”
“既然如此，那你为何还急冲冲地赶来？”
魔将并不怎么信，但直觉张依依这话又不像是说谎。
“因为我确定自己有足够的自保之力呀！”
张依依颇是随意地答道：“虽然以我现在的实力肯定是打不过阁下的，不过明知如此我还敢独自前来，自然说明我早有脱身之计呗。好歹我师尊也是大乘真圣，身为他最为宠爱的关门弟子，这点保命底牌还是有的。不然阁下真以为我脑子糊了，为了几个并不熟的宗门弟子就能不留退路的跑来甘愿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我们人族虽然没有你们魔族残暴嗜血，不过身为修士可也绝没你们所想的那般无私好心。在能够确保自己活着的前提下，能够有余力救下他们于我来说不过顺手罢了，同时还将是大功一件，反之实在没救下也无妨，反正本也在情理之中，不是吗？”
最后的反问倒是让那魔将有些无言以对，明明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却还是就这般被莫名的说服了。
相对于妖族而言，魔族的智商的确在几族之中最为吃亏，更别说这种耍心眼的事情还真是挺难做得来。
这也是张依依在实际之中察觉到眼前魔将时不时自作聪明偏偏还毫不自知的做派后确认出来的。
不是故意而为之，也不是有意言谈之间有意抖出漏洞想给她挖坑，而是真的不是那么聪明，偏偏还自信满满的。
“阁下还是先说说他们到底是死是活吧，若是死了的话，我就没必要再在这里呆下去耽误功夫了。”
张依依挺不负责地笑道：“阁下实力虽与我们人族化神境差不多，比我如今的境界高了不少，但谁让我有个好师父呢，反正阁下肯定是留不住我的，不信随时都可以试试。”
“得了吧，当本将不知道你师父是人族至尊最厉害的大乘修士似的，有本事你靠自己的能耐逃呀，别动不动就搬出师父来，丢不丢人！”
魔将气呼呼地瞪了张依依一眼，一脸的愤恨：“真当本将没师父不成，真当……”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依依直接便打断道：“我有师父可以靠，这就是我的能耐，有什么丢人的？你有师父你把他叫来呀，不过叫来也没用，肯定打不过我师父！”
“你……”
魔将气极，但看到张依依手里突然扬出来的玉符时，却是猛的闭上了嘴。
那玉符上显露出来的是极为可怕的杀气，可怕到光是凭着这点透出来的气息便足以震慑住他。
那是人族至尊大乘的气息，里面到底封印的是什么无法知悉，但一旦放出却绝对不是他所能够抵挡。

第三百一一章 套出真相、不同意
那道玉符里面封印着的是姜恒的三道最强剑气，以其大乘真圣的最高水准、最强战力凝聚而成。
虽然封印入玉符内的剑气肯定没法与姜恒真正的一剑相提，但却也至少还保存了他八成之力，莫说三道，便是随便一道剑气击出，便足以送那魔将上西天。
也正因为如此，看到张依依手中的玉符时，魔将不仅仅是立马闭上了嘴，而且快得无法形容的退后，将两者之间的距离拉得足够远。
“别冲动，你师父厉害、你师父厉害行了吧！”
生死面前，脸皮着实算不得什么，魔将当下便服了软：“你赶紧把这玉符收起来，你师父赐给你的东西得好好收着才行。咱们有什么话都好商量，你看我也对你也没起过什么杀心，小姑娘家家的别总玩那些危险的东西不是。”
“阁下说笑，这玉符里头封印的是我家师尊三道至强剑气，是我的保命符之一，可不是什么危险的东西。”
张依依挺乐意看到眼前的魔将怂怂的，毕竟这道玉符是当初自己刚拜至师尊门下后，师尊亲自为她所炼制。
这么多年过去，她也一直没有动用过，今日还没到生死关头，能够吓唬住对方倒也不错，毕竟如今师尊已然飞升，这样的玉符用完就不会再有了。
“那你师父到底给了你多少这么厉害的保命符？”
魔将小心的提防着，因为张依依还将那玉符拿在手里一副随时都可能朝他甩上一击的模样。
同样，他那眼睛里头又是满满的羡慕妒忌恨，为什么自己就没有一个这么牛哄哄的师父给他做靠山？
“没多少，保命而已又不是当饭吃。”
张依依还真没见过如此直白的打探，一时间忍不住笑着说道：“再说我师尊最喜欢的便是我，这样的东西还不是随时找他要多少有多少？”
魔将面色一阵红了阵青的，这名人族女修越是说得随意，他便越不信这个“没多少”能少到哪儿去。
想到光是这一枚玉符里的三道剑气便足以收拾掉他绰绰有余，向来能屈能伸的他倒是立马改变了之前的战略，怎么着也得先顾着自己这知命。
毕竟，他们魔族想要修成魔将，显化人形，成为魔修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旁的魔他是不知道的，反正他自己还真是越惜命，轻易不会跟魔或人族以死相拼。
“这几个云仙宗的弟子都还没死，就是伤得重了点，另外魔气沾染过重，一时半会儿死是死不了，顶多带回去救治的话得多费些功夫罢了。”
魔将很快主动抛出了诚意，也不在意在这场谈判之中让张依依占去主导地位与上风。
反正他把该作的做完即可，至于最后这女修如何选择，可与他的任务无关了。
“那看来还得多谢阁下对他们几个手下留情了。”
张依依一听便知道对方应该没有说谎，知道符进等人未死且有救，倒是安心了不少，只不过面上根本看不出半点情绪变化起伏罢了。
“我可以听阁下说说所谓的交易是什么，但阁下必段将这几人交还给我。”
趁着这个机会，张依依直接又提出了新的要求，态度还是那么理直气壮，没得商量。
至于后面的威胁的话完全不用再说，只需再次扬一扬手中的玉符，一切便不言而喻。
魔将被张依依这一手软肋捏得死死，有心想说上一声这么过份便先弄死这几名云仙宗弟子给张依依瞧瞧反过来威胁一番，但到底还是没敢开这个口。
刚才张依依的言行举止给他的印象很是真实，真不是那种能够为了几个并不怎么熟的仅仅算是同门的宗门弟子便能被他要胁、忍气吞声的。
更何况，他主要顾忌的还是这臭丫头手里的封印了三道大乘真圣至强攻击的剑气，若他真敢当着这女修的面将那几人弄死，只怕张依依必定是毫不手软的把那几道剑气全给了他，而后逃之夭夭。
“可以。”
魔将哼哼着应了下来，想到自己还真是一退再退，便更是觉得憋得慌。
毕竟被一个小小人族女修如此拿捏威胁，这还真是头一回。
“我能相信阁下吗？”
张依依再次追问，带着几分思量。
“当然，就算不相信本将，你也得相信你师尊赐你的三道剑气呀！”
魔将叹了口气，算是彻底服了这个人族女修，无可奈何得要命。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明明他才应该是这个居高临下的戏耍拿捏者，偏偏现在一切都调转了过来，他几乎都只差打着自己的脸陪笑着求人家了。
“这倒也是，既然如此，那阁下现在便把那我那几名半死不活的同门还给我吧。”
张依依得寸进尺得十分自然，倒是完完全全拿捏住了魔将。
怕死就好，怕死的魔当然比那些不怕死的魔要可爱得多，特别是现在这样的状况之下。
“你……”
魔将咬牙切齿，很想吼上一句是不是太过份了，但到底还是忌惮于那张依然没有收回，甚至于在他面前压根就不会收回的玉符，生生忍了下来，改口道：“你说得对，本将是诚心与你交易，自然得先表示点诚意才对。”
说罢，他一个扬手，符进几人便直接挪到了张依依面前，算了算了，反正不过是几个用来当棋子引张依依入套的小角色，是杀是放对他来说本就无所谓。
张依依见状，倒也不担心魔将搞鬼，大大方方地先行亲自查看了一下符进几人，见他们的如今的情况的胡与魔将所言没什么着别，便打算先给几人喂上几颗丹药把命给吊住了再说。
至于这个过程她也完全不怕魔将突然出手偷袭，毕竟师父所赐的玉符直接悬于半空守着，一旦有半点不妥便能直接对攻击者施发封印的剑气。
说句不好听的，这会应试担心的真不是张依依，而是魔将反倒更加小心翼翼，倒是生怕自己动作太大了些令张依依那边误会而触发玉符中的剑气。
没有花费多少功夫，张依依直接便将喂了丹药的符进几人收进了自己的空间，反正以他们几人现在的状态，若不带回内城由高阶大能救治的话，根本没可能那么容易苏醒过来。
再加上如今随身空间内，她早提前收拾了一处地方隔绝了开来，专门用来容纳临时收入空间的活物。
是以，哪怕这中间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有人突然在空间之中醒来，也根本弄不清到底身处何处，不必担心他们会发现她空间里的其他秘密。
“你身上竟有可以容纳活物的宝物？”
魔将眼见张依依手一挥便直接把符进几人不知弄哪儿去了，顿时更是惊讶无比。
他虽对人修的那些把细不是那么清楚，但可以装活人的宝物总共就那么几样，且都珍贵无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有什么可奇怪的，谁让我有个那么厉害又那么疼我的师尊呢。”
张依依见对方并未往洞府空间这一方面联想，倒是索性由他去猜测：“好吧，阁下现在可以说说你所谓的交易到底是什么了，我虽肯定不会同意，但一定会洗耳恭听，也算是答谢阁下对我几位宗门同仁手下留情。”
魔将再次被张依依得瑟的面容闪得心浮气燥，暗自深呼了几口气后这才强行压了下来。
莫生气，莫生气，别跟这么个只会仗着一个厉害师父作威作福的卑鄙小人较真。
较真，他就输了！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们魔族此次前来华仁的确是为了解救这方世界，因为用不了多久，这方世界将彻底不复存在，除了我们魔族，无人可以阻止！”
魔将不再理会张依依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挑衅，一改先前种种倒是郑重无比地说道：“可现在，你们人族偏偏不信我们魔族，硬是用屠魔大阵将我们魔族牢牢困死在陇北四荒之内，简直愚不可及！”
说到这，魔将看了看张依依，满是不屑：“要知道，你们人族如此不知好歹与我们魔族为敌，最终只会害了你们自己。等到这方世界都将不复存在时，所谓的人族魔族之争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阁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能不能简单明了的说出到底是什么交易来？”
张依依心中自是大怔，但面上却完全是一幅毫不相信甚至于极为不耐的催促。
“所以本将希望你能够替我们魔族办一件小事，将内城西北角其中一处屠魔大阵上添点东西上去，剩下的便不用你再代劳。”
见状，魔将倒也直接得很，完全没有半点遮掩将交易内容道了出来：“你所需要做的就是这么简单，而你将得到的好处却是无穷的。一来不仅可以帮着这方世界避免因为你们人族可笑的坚持与抵抗而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二来将来我们魔族可以保证，不论这方世界发生什么灭世之灾，总之你都将顺利与我们魔族一起渡过共存，将来我们魔族亦会全力给你提供任何需要的修炼资源，助你你飞升上界！”
“啧啧，听上去倒真是对我相当大方有利的交易了。”
听完所有的交易内容后，张依依不由得笑了，语带嘲讽：“只不过这一切都得建立在将来华仁大世界当真可能不复存在的基础上，不然的话全都只是你们空手套白狼罢了。”
“你不信？”
这一次，魔将倒是难得的聪明，一下子便理解了张依依的意思。
这名人族女修明显不信他的话，特别是他所说的“这方世界将不复存在”这样的可能，更别说相信他们魔族会是真正解救这方世界者了。
“当然，不信。”
张依依看着那魔将的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个神经病、看个天大的笑话：“你说用不了多久这方世界将不复存在便不复存在？你说你们魔族能够解救这方世界就能解救这方世界？阁下这是当我当成白痴吧，就这样的扯蛋的理由也想骗我替你们毁坏屠魔大阵，将你们这些入侵华仁的恶魔放出陇北四荒？”
“如果我真听信了你的话，照着你所说的去说，那才叫真正的害得这方世界生灵涂炭、万劫不复。”
张依依像是看傻子似的摇头头：“你们这借口理由实在烂得没法再烂，这明显是在侮辱我的智商，将我当傻子呀。”
“不是，本将说的都是真的！”
魔将当下反驳：“具体的情况本将没法与你解释，但不久之后，这方世界必将大乱，浩劫之下根本不是你们人族所能抵抗。除了我们魔族可以解救，保住这方世界，保下部分生灵可以生存之地，其他谁都不行！”
“……”
张依依沉默了下来，原本不屑一顾的嘲讽渐渐下意识地收了起来，整个人似乎陷入到了思索之中。
魔将见状，只当自己的话终于开始有些凑效，便再接再厉道：“本将也承认我们魔族这次是想趁着这个机会入主华仁，成为这方世界的主宰，但浩劫将至我们魔族便是不来，你们人族与这方世界也得全部完蛋，既如此，还不如让我们魔族入主，至少能够解救这方世界，同时将来至少也能够给你们人族留下一小部分生存空间，总比什么都没了强吧！”
“可我还是不信，到底什么样的浩劫能够令一方世界直接不复存在？”
这一次，张依依没有再纠着魔族是不是真有那个能耐解救的话题，只单单质问了前者。
“这个……”
魔将纠结不已，最后吞吞吐吐说道：“真不是本将不愿说，实在是，实在是……”
“实在是你其实也根本不清楚到底什么是你嘴里所说的浩劫？”
张依依倒是一语挑破：“看来阁下这地位还是低了点，想必真有这样的绝密也只有你们魔主才有资格知晓？”
魔将愈发变扭，虽没有正面回答，但神色之间也算是默认了张依依的说法。
“好吧，不管你说的是真还是假，总之我是不可能做人族的背叛，当你们魔族的奸细。”
张依依倒也没纠着不放，只是明确表示：“所以，我并不同意，接下来阁下想打算如何处理我这个已经知道了你们魔族计划的人？”

第三百一二章 策反、好处
张依依当然不觉得魔将与她所提的交易是唯一的，只不过看情况之前要么是同她现在一样没有答应，要么便是成为了魔族奸细的人修并未破坏屠魔大阵成功。
总之，不论如何，魔族这种事可没少做，便是再蠢做习惯了也当有他们自己的章程。
魔将听到张依依的话后当下便着实为难起来了。
若是照着往常，敢不同意者，自然是没得商量直接杀了吃了，可如今面对张依依这么个麻烦，可真是令他棘手得不行。
杀肯定是杀不了，人家手里捏着的可是能够反杀他的三道人族大乘真圣的至强剑气呢，他还敢说什么？
不能杀，但也不能放呀，不然将来若是魔主知道了，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毕竟眼前这人族女修可不同于以往那些个寻常猎物，照着魔主的命令来说，便是无法劝降，也绝对不能让张依依再有机会回归人族。
“怎么？阁下有什么难言之隐竟是连这都不能说吗？”
张依依见状，哪里看不出魔将的纠结与为难，毕竟这魔也着实太不会控制内心情绪与心思，所思所想所有种种几乎全都一点不落的显现在脸上，太好辨别。
“既然阁下不打算说，那是准备直接动手？”
张依依笑着又扬了扬手上的玉符，气定神闲的再次反问。
“……”
魔将牙龈更痒了，这人族女修怎么就那么气人呀，他眼又不瞎，用不用总是扬着那张玉符提醒他呀？
要动手吗？
肯定不行，他又不是傻子。
“谁说本将要动手，本将犯得着跟你一个小辈动手吗？”
他气呼呼地否认着，似乎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给自己挽回点底气。
“原来阁下不打算动手，那就好，如此的话，那我就走了。”
张依依一副极其满意于这个答案，随即便打算直接离开的模样。
“等等，你现在不能走！”
魔将见人要走，自是急了，想上前拦却又不敢离得太迟，只得赶紧出声制止。
“不能走？为什么？”
张依依好脾气地反问：“阁下又不打算跟我动手，又不准我走，难道还想留我吃饭吗？”
留人吃饭什么的当然是反嘲，是以魔将那张脸顿时更是挂不住，头一回觉得哪怕当个魔也颇能体会出丢人的滋味来。
“本将的意思是，你再呆这里好好考虑考虑本将刚刚所提的交易，那可真是为你好，你别不信我刚才说的话，我可以发魔誓，半个字都没有骗你，你相信我，再好好考虑考虑！”
真正着急起来，魔将连最后一点架子都忘记摆了，直接你我相称，恨不得求张依依脑子赶紧开窍改主意应下这桩交易，莫要再让他为难才好。
听到魔誓两字，张依依倒是当真顿住了脚步，随后若有所思地看了看远处的满是无奈急燥的魔将，很快有了新的主意。
“那你先发魔誓，发完了我就如你所愿好好在这里考虑考虑，我还没见过真正的魔誓，今日也算长回见识。”
张依依边说边随意地席地而坐，一副反正无事，倒也不急着走人的样子。
魔将见状，险些吐血，但见事情似乎真有点转机余地，至少人没立马走了，却也不得不照着对方说的当真就这般立下魔誓。
他也不心虚，之前所说的那些从头到尾当真没有骗过张依依，不存在欺骗，立不立魔誓自然对他也不会有影响。
至于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一个小小人族女修给打脸欺压，久而久之除了不爽外，似乎也渐渐习惯了。
魔族魔誓与人族立道誓区别并不大，魔将还没意识到自己早就已经被张依依给耍得团团转，三两下便发完了魔誓，理直气壮地证明着他所言非虚。
发完魔誓后，魔将见张依依果然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一副深思考量之量，倒是总算稍微舒了口气。
他的心思简单得很，完全没想过张依依是不是在演戏骗他，毕竟在他看来，光是张依依手里的玉符便足够她直接不甩他强闯离开，若不是真的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动了点心思的话，肯定不可能浪费这功夫继续留在这里耗时间。
只要这女修动了心思，那么接下来便不再是铁板一块，大不了他再多给人家多许一些好处，慢慢磨呗。
当魔将刚刚舒完那小口气后，却不想脑海之中瞬间便听到了来自于张依依的悄然传音。
“阁下现在别说话，也别太过刻意盯着我，放心，我已隔绝了一切干扰，咱们之间现在的传音绝对安全，只要你自己不说，便是你们魔主也没办法窃听到。你也别急着说话，先听我把话说完。对，就像现在这样，神情再放松点，只当我还在考虑你刚才的提议便是，甭管一会听到多么令你震惊的话都稍微克制收敛一点，千万不要失态，保阁下万事大吉。”
张依依见自己的话已然有了效果，魔将原本惊讶瞪着她的目光也随之收敛了起来，自然没有耽误，接着传音道：“接下来，我所说的话亦可如阁下之前一般立下道誓，绝无虚假，所以哪怕阁下信与不信，还请先听我说完再做决定。”
魔将本来就对张依依突然用这样的方式暗中与他悄悄传音沟通很是奇怪，又听说对方与他一般敢立道誓保证不虚，顿时也清楚绝对不简单。
他知道人族修士的道誓，与他们魔族的魔誓效果基本一致，这也意识着接下来他将要听到的内容可信程度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是以，原本想要拒绝的话下意识地便咽了下去，甭管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小心思，总之下意识地便默认了张依依的说法：“你说吧。”
得到传音回复后，张依依倒也没再卖什么关子，继续道：“我相信阁下并没有欺骗我，但我相信的只是阁下本身，仅此而已。”
这话听起来好像很是拗口，但实际上却很好理解。
从魔将敢与她发魔誓来看，这说明对方当真不觉得自身存有任何的欺骗，可千年浩劫一事张依依本身就已有所知，不论如何，魔族绝不可能成为解救华仁这方世界的拯救者。
再加上魔将明显并不清楚所谓的浩劫具体到底是什么，从种种迹象来看，很明显他甚至于整个魔族都是被人刻意灌输了这样的观念，所以才会让他们自己都深信不疑。
而能够给整个魔族灌输如此观念者，便只能是魔主这种级别的存在了。
但魔主为何也能提前知晓华仁大世界即将面巨大浩劫呢？
张依依并不认为这仅仅只是一个巧合，更不是一种借口下的凑巧。
在她看来，魔主知道华仁大世界所将面临的浩劫是真，所谓的解救则完全是不折不扣的谎言。
但既然魔主明知华大世界将来必定会有一场惊天浩劫，却为何偏偏还要赶在这之前不顾一切地令魔族大举再次入侵呢？
只怕这中间定是存在着什么除了魔主以外都不知晓的惊天阴谋，兴许这场阴谋本身就与不久后华仁这方世界即将来临的浩劫有关。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才临时改了主意，想从眼前这名魔将身上下手，说不定还能策反着对方看看能不能从魔主那边下手，查探到一些关于千年浩劫最为关键有用的信息。
“你的意思是，本将之前与你所说的那些内容，本身真相并非那般？”
难得脑子清楚了些的魔将很快意识到了些什么，只不过一闪逝得太快，没来得及抓住关键重点。
“没错。”
张依依传音：“实不相瞒，我师祖飞升之前便预测到了华仁大世界千年之后将会有场足以灭世的浩劫存在，而现在离那场浩劫早就不足千年，甚至于大大提前的可能性更大。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所知道的关于那场浩劫的内幕远比阁下要多得多，亦准确得多，毕竟如今整个华仁修真界的顶级存在绝大多数都在暗中忙着应对浩劫，而不是你们所以为的通通把所有人手都放到了如今的屠魔战场。”
想要利用魔将，张依依自然不可能不下诱饵，所以有些话她当说自然得说，反正这种看上去像是说出了多么惊人之秘，而实际细想又并没有多少真正有用的干货的话，用到这名魔将身上最是合适不过。
她也不给魔将过多思考的时间，一口气直接又是一大通话砸了下来。
“我师祖飞升之前同样也是当年人族修真界的绝对大佬，他的预测都是有理有据，从未来没有出过半点的差错。再加上师祖飞升之后，我师父他们一直以来都在秘密调查浩劫之事，如今所查到的内情可是不少。但我可以绝对负责地告诉阁下，华仁大世界将来那场所浩劫能否解决的主动权是掌握在我们人族修士手中，而与你们魔族没有半点的关系。”
“我不知道你们的魔主到底是打哪里得知关于华仁大世界即将面临浩劫一事，更不知他为何要骗你们整个魔族，让你们魔族全都以为你们当真便是那能够解救这方世界者。但我知道，你们的魔主绝对没安好心，也完全没将你们这些同族生死利益放在眼里。不然的话，你们的魔主绝对不可能在明知这方世界可能不复存在的情况下，还执意骗着你们千方百计地跑来送死！”
“毕竟，浩劫到来时，我们人族修士早有预防与对应之计策，哪怕到时真的无力回天，最坏的情况下却也提前准备了退路，至少能够保住一部分人族最优秀精英活下来。可你们魔族到时全部只有死路一条，当然，你们的魔主肯定例外，毕竟他肯定知道内情，会提前为自己准备好退路。”
最后，张依依一针见血地反问道：“可是阁下，到时你当如何？难不曾就甘心这般被你们魔主当成傻子一般推出来利用，却直到死的那一天也不知道到底为何？难道阁下辛辛苦苦从亿亿万魔族之中脱颖而出，就这般止步于魔将？难道阁下就不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可以飞升魔界，晋身天魔甚至于有着更大更远的造化？”
一大通反问之后，张依依看着魔将面上变幻莫测的神情，这才满意地结束了传音。
她没有再继续说道什么，而这些话的冲击力相信对于魔将已然足够，接下来还是多留点时间让其自己好好琢磨消化便可。
比着说服她反投魔营，由她出面策反眼前的魔将暗投人族温暖而有爱的怀抱，当然要简单得多呢。
毕竟不是她自夸，她可是一个最有原则最有底线的人，可魔将一看就不是什么有原则有底线的魔。
果然不出所料，沉默好一会儿后，魔将脑子里的那根弦不可避免的松动了，而且还松得很是彻底。
“你怎么知道我们魔主是骗我们的，而不是他自己本身是真的以为我们魔族能够解救这方世界？”
突然间，魔将传音过来，看上去这会儿的智商倒是明显高了一个层次。
“因为若真是这般，像阁下这样级别的魔修也不至于到现在连这场浩劫到底是什么都完全不清楚，甚至连个大概都说不出半个字来。”
张依依传音回复：“他将你们重新带回这方世界，却连最基本的保障退路都没有与你们提及准备，阁下以及等到浩劫真正来临时，你们魔主还有功夫顾得上你们？”
魔将被张依依的话反问得哑口无言，他仔仔细细不断回想曾经种种，却发现果然如张依依所说一般。
除了华仁这方世界不久后浩劫将至，而他们魔族才是唯一可以解救这方世界以外，其他真正有用有价值的信息当真再没与他们说道提及过任何。
到底是什么样浩劫、他们魔族又将如何解救、解救时将面临多大的风险、付出多大的代价、万一没成功的话是否又有保命的退路……
魔将越想越心寒，越想越惊恐，因为不仅仅是身为魔将的人，便是等级比他更高的那些魔王，同样也是一无所知。
全如张依依所言，事实上除了魔主，他们所有魔全都只当这是一场绝对可以趁火打劫、反杀为主的种族入侵，而从未想过其他可能。
突然间，他抬眼看向张依依，传音道：“你需要我做什么？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第三百一三章 达成、狂逃
现在，在魔将眼中看来，华仁这方世界就不该是他踏足之地。
他完全不想为魔主任何的野心与阴谋充当一无所知的踏脚石，白白牺牲掉自己这一条命。
毕竟冷静下来后分析，很快便明白魔主那些谎言背后，自己真正的结局无非是最终被人族灭掉亡，以及死于这方世界浩劫之中两样罢了。
而联通人族与磨域的通道早就已经被魔主进入华仁大世界的当天被悄然动了手脚，所有的魔族只能进、不能回，而这一点他还是无意之中才侥幸得知。
当时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只当魔主不是有意为之，如今看来倒是更加佐证了张依依之前所说的种种。
除此之外，他同样还清楚的知道，魔主虽然与他们一起来到了这方世界，但极有可能来的仅仅只是魔主那具实力几乎堪比本尊的分身，不像他们什么都通通被带来这方世界，从来都只能不主不归。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连那死魔头师父的话都听不进去，非得铁了心跟着魔入侵华仁大世界呢？
想不明白这一点时，魔将也不再逼着自己去想。
反正对他而言现实就是如此简单，他现在想明白了，不愿意再将自己的命白白葬送在这里，他要重归魔域修炼他自己的魔道，飞升他的魔界。
至于其他的，都不重要！
正因为如此，这一刻，他才满含期待地朝着张依依询问，毕竟在他看来，这个人族女修既然能主动告知这样的机密，与他推心置腹这么久，就证明在张依依眼中，他肯定还是有着利用价值的。
他不怕被利用，只怕没有被利用的价值，反正为了达成自己的所需与目的，他一个魔没什么做不出来的。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事实上阁下应该问问你自己需要为自己做点什么。”
然而，张依依并没有打算直接代表整个人族修真界来与魔将谈什么交易条件，而事实上她也的确没有那个权限。
说句不好听的，哪怕人家魔将智商再平平，也不至于真那么轻易便能够相信她所开出来的所谓好处与条件。
哪怕，她的师尊在世人眼里就是那个当今修真界最为巅峰与标杆般的至尊存在。
张依依的话让魔将再次陷入到了沉思之中，显然这样的答复并不能令他满意，但却反倒格外真实。
若是张依依此刻便大包大揽的与他许诺这样那样的好处，那才不可信。
他的脑子没那么多的弯弯绕绕，一旦想明白此事前后关键与自己将来可能面临的种种之后，反倒彻彻底底信了之前张依依所说的那一切。
在关乎到切身利害后，魔将的智商明显一跃千丈，而身为魔，也不存在所谓的顾全大局、忧族忧魔。
再想到魔主所做的种种，更是毫不犹豫地便有了最终的舍弃与决定。
毕竟，魔不为已，天诛天灭！
“本将想与张仙子重新定个交易内容。”
片刻后，他郑重传音道：“本将将尽全力从魔主那儿打探关于这方世界浩劫相关的重要消息，同时若是魔主有任何针对你们人族的新动静都会及时通知于你。而交换的条件本将只需要你们人族为我留下一条生路后路，在适当的时候送我重返魔域！”
特别现实无比的交易内容，一点都不出乎于张依依的意料之外。
而事实上，这也本就是她最开始的打算，只不过这样的交易内容从她嘴里说出与从魔将嘴里主动说出，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效果，更是天差地别。
“阁下确定？”
张依依也没有急着应下，而是反问求证着。
“确定！”
魔将答道：“本将相信你们人族应该很乐意有我这么一个魔族内应替你们搜集最新而有价值的情报，同时，本将亦相信，以张仙子的身份背景，完全有这能力保证满足我的要求。”
张依依本人自然没那能耐，可人家有着这一方世界最厉害的师尊呀！
只要交易达成，将来不论这方世界到底能不能顺利渡过浩劫，总之将不会影响到重返魔域便成。
而一旦回归魔域，他有的是办法顺顺利利、平平安安保证自己飞升魔界。
至于那个时候整个魔族将会成什么样子，他才没那个兴趣操心。
“阁下说的都对，但问题是，我说同意这个交易的话，阁下当真就能相信我？”
张依依再次传音：“毕竟我若在此当着你的面发道誓的话，怕是很容易便被你们那魔主感知到吧？这样一来，阁下岂不就等于直接暴露了？”
“算了，本将也不需要你发什么道誓，本将信你！”
魔将本来的确是想张依依当众立道誓，不过现在转念一想倒还真是不发比发反倒是稳妥得多。
说白了，给他留条生退助他回归魔域对张依依而言根本就不算什么难题，人家便是不动用那大乘真圣的师尊，也有其他人脉办法办到。
事实上，他想要的也仅仅只是一种态度，一个来自于人族将来在他危难之时放他一马的保障。
而身为魔将，他也不是没有自己的手段来保障他的所应得的这份交易利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依依似乎也没有再拿桥的必要。
她装模做样的想了想，最后自然还是应了下来，毕竟魔将说得没错，对方所提的那点条件并不过份。
反正人族的最终目的本来也是想要将这些魔族通通赶回魔域去。
见张依依应了下来，两人之间新的交易总算是达成，魔将倒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这会才主动将自己的名字告知了张依依，他名为星，倒是比人族相对来说要简单得多，也免得将来交换好处时搞错目标。
“那么，将来阁下与我如何联系？”
张依依对于这个问题倒还真有些不好把握。
将来魔将的身份可算是他们人族的内应，总不好那么明目张胆的交换通讯符之类的吧，那样不是明晃晃的让人发现问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本将有一对灵宝倒是正好可以解决这个麻烦，到时咱们假装交手一番，本将会趁机将这对法宝其中的一件交给你。”
魔将传音速度越来越快，显然也是明白他们不好再耽误太久，而所谓考虑的时间总不能没完没了。
“你放心，那东西很好用，在其中一件上面写下要传递的内容，哪怕隔得再远，只要同在一界，另一件上面便会丝毫不差的显现出同样的内容。”
这对灵宝也算是魔将下了血本，若非碰上这样特殊的情况，他自然舍不得白白拿出一件给张依依用。
是以，解释完用法后他当下又补充道：“等不需要再用到这对灵宝时，你可得将本将借你用的那一半还完好无损的还给本将！”
张依依倒是没觉得魔将这种还没拿出来便催着让人还的行为有什么小气的，毕竟换成是她，也不可能白白送对方一件灵宝。
“阁下放心，这个我自会替阁下保管好。不过，阁下懂人族文字吗？”
听到这么一句传音，魔将忍不住狠狠瞪了张依依一眼，哪怕还是传音，可那语气却着实没办法好：“你就不会学一下魔族文字？你自己睁眼看看，你与本将，到底哪个学起来更方便一些？”
“……”
张依依倒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无语，还越发觉得这个名星的魔将如今的智商当真是越来越高，进展惊人：“好，我学便是，阁下不必生气，没别的事了的话，现在咱们就动手过几招？”
“一会打起来小心点，你手里那张玉符先收一收可别误伤了本将！”
魔将重重哼了一声，虽然还是挺恼火的，不过见张依依总算是让步了，多少还是好受了一些。
“那可不能收，要是收了，阁下一会儿还能像模像样的放我平安离开？”
张依依可不傻，哪怕新的交易达成，可应该拿捏的还是得拿捏呀，毕竟人魔不同，再如何她也绝对不可能完完全全的信任天生爱与人族为敌的魔物。
“看把你得瑟的，不收就不收，你要真敢放出半道剑气伤了本尊，到时你也讨不了好处！”
魔将狠狠白了张依依一眼，而后便中断了两人之间的传音，顺势往前跨了几步，借着这股子不愤直接张口朝着张依依喊话道：“都考虑这么久了，你到底想清楚没有？”
哼，原来还想提醒一下这个人族女修离开四荒回归人族内城时小心被魔主给盯上，现在他也懒得再多费那个口舌了。
反正他肯定也不可能能那么快从魔主那儿套取到什么情况，而张依依若是万一运气不好提前死了，大不了他再费点心思代价再寻一个其他人族合作者便是。
“呼……”
张依依站了起身，长长舒了口气，一副良久之后，终于还是得做出令人不愉决定的模样当下说道：“怕是要让阁下失望了，我的决定不变。”
魔将这回可算是痛痛快快的将先前所有的不爽一股恼地全发泄了出来，一张臭脸拉得比谁都要难看，几乎是吼道：“张依依，你可别不知好歹，别以为本将当真怕了你手里那道破玉符！要么答应这场所交易，要么死，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安然抽身？受死吧！”
语罢，魔将果然直接朝着张依依动手，而且还准备极为充分的取出一面盾牌模样的灵宝挡到了身前，明显是防着张依依手中玉符所用。
张依依见状，自然飞身而上二话不说便开始接招。
化神面前，张依依当然不敢拖大，一上场便是最强攻势，手中的虚无剑更是展示出前所未有的威力，大有遇强则强，越挫越勇之势。
而玉符虽看似没有急着激发，但却对于魔将起来到极好的牵制作用，没一会儿功夫，两人之间竟然还真前前后后交手了不下十招。
虽然两人都知道这场打斗只是一场戏，可两人之间动起手来却不可能做得太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所展示出来的实力着实令魔将内心震惊无比。
区区金丹大圆满，竟然真能在他手下实打实的坚持住了十来招而未伤分毫，哪怕有着玉符的牵制，这样的战力也着实令他心惊。
难怪魔主发令招不到则杀，如此潜力放任其真正成长起来后，的的确确将会成为他们魔族的一大麻烦。
忽然间，张依依一个小动作，手中的玉符银光一闪似乎立马将激发。
魔将原本都已近意欲生擒对方的动作不得不立马放弃，转瞬间盾牌灵宝急速猛涨，将他整个人护住的同时更是快速退了开来。
“该死！”
他暗自咒骂了一声，只当张依依竟然假戏真做，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激发出了一道剑气，当下魔心都寒了。
等他下意识地筑起层层防护，牢牢将自己护在其中，试图扛下这道剑气，一定得保下小命时，这才渐渐意识到好像不太对劲。
银光闪了好久，直到最后都熄了，但所谓的惊人剑气却压根没有出现。
魔将这才明白，自己竟真被张依依这假戏给糊弄到了。
等他收起灵宝看去时，果然发现，眼前哪里还有张依依的影子，早就不知道跑了多久多远了。
“呸，狡猾的人族女修，竟敢骗本将，再让本将碰上必定饶不了你！”
魔将这会演戏陡然飙升，那股子被愚弄的怒恼倒还真不用刻意去装。
不过，别看他此时面上恨得直咬牙，可心里头却是莫名的松了口气，暗自佩服人家连个假戏都能演得如此天衣无缝。
果然他选择重新定下交易明智不已，人修如今连个金丹女修都这么狡诈难对付，甭管有没有浩劫，他们魔族又哪来的自负可以在这方世界反克为主？
……
再说张依依那边，连着两道远遁符跑出那片区域后，却依然没有停下逃命的脚步。
明明已经离魔将所属之地极远，但偏偏就在此时她却猛的觉得自己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稍有不甚便将万劫不复。
是以，张依依非但完全没有停下的打算，反倒是连续催发了好些张效果更好的远遁符，急分夺秒地往内城方向狂逃。

第三百一四章 师叔驾到、小魔域
可不论张依依逃的速度有多快，那种被什么东西即将吞噬万劫不复的感觉却反而越来越强烈，生死威胁近在咫尺。
若非当年师尊赐她的那张万里远遁符早在蓝羽小世界时，为了从唐津所掌之域中逃出而用掉的话，张依依早就恨不得用上了。
是以此刻，她能做的便是大把大把完全不计任何代价的燃烧着身上所有的远遁符，只希望快、更快，再快一点接近内城。
在张依依被某种力量直接吞噬之际，远方一声怒吼如迅雷般辟来，直接将那眼看着便要吞噬掉她的力量反弹开来。
“滚！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还好意思以大欺小朝我师侄下手，魔主做到你这个份上，真是把你们魔族千秋万代的脸都丢光了！”
乔楚怒气冲天赶了过来，一抬手便要将半空中拼命朝他这边狂逃的张依依扯过来。
然而，乔楚虽然将吞噬张依依的那股吞噬危险打散了去，但人却依然没能真正脱离对方制约。
乔楚这一伸手竟穿虚而过，直接落了个空，而张依依虽暂时不再有要被吞噬之感，可不论她如何努力往乔师叔这边奔逃，却压根无法缩减两者间任何的距离。
“啧啧，内一峰的小儿果然一个比一个狂妄，凭你区区一化神，还想阻止本魔主不成？”
原本打算直接吞噬掉张依依的魔主被乔楚这般一打断，也不急着收拾张依依这样的小蝼蚁。
他并未显露真身，但说话间整个天空都被滚滚乌云所幻化出来的巨大魔影头颅占据，那只能看得清大概轮廓的五官则是满满的嘲讽与不屑。
乔楚见状，却是二话不说，直接道影显化，金光漫天、虚空变色。
乔楚以己身为道，道影正是他本尊的模样，只不过显化出来的道影神威涛天，顷刻间便是巨手拍下，直接将魔主所自成一方并囚住张依依的结界震碎一角，巨大道影就这般将张依依拉扯了出来。
前前后后，不过一息之间，快得无法形容，连张依依自己都没有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便发现已然安全回到了乔师叔身后。
“啰，这不就阻止了。”
乔楚干脆利落的把自家师侄给从魔主控制之下救了出来，嗤笑一声后收回了自己的道影，倒是完全不担心自己这般挑衅打脸会不会让那魔主跳起脚来收不了场。
“本魔主今日倒是真开了眼界，没想到这天底下竟当真有人能够开辟出全然不同的道法来。”
被当场打了脸，魔主倒是并未有半点气急败坏，反倒是语露惊奇，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到了乔楚身上：“以己为道，还成功了，古往今来能与天道并驾齐驱的第一人，的确不同凡响。”
回想着刚才乔楚显露道影后的那一击，魔主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只可惜他已经感知到极速朝他逼尽的两道大乘真圣磅礴的气息，便是想这个时候动手除去乔楚这样的怪物异类，却也来不及了。
果然，下一刻，漓山派的道全真圣以及青城剑宗恒荣真圣联袂而至，他们的来到直接掐死了魔主最后那一点的可惜。
“老魔儿，想打架找我们便是，出手为难我们人族一个金丹小辈可就太下作，坏了规矩！”
恒荣真圣率先开口，盯着那空中的魔影语气很是不善。
人魔之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十年间双方默守着一定的规矩彼此抗衡，而如今魔主竟亲自对他们人族一个金丹小辈动手，这真是当他们人族无人，连个小辈都护不住吗？
“就是，既然你要坏规矩，那么可就别怪我们同样不按规矩出牌了！”
漓山派的道全真圣亦是开口威胁，当然不可能由着魔主乱了规矩。
不然的话，他们这些大乘轮流镇守还有什么意义。
“你们急什么，本魔主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若真打算直接动手取个小辈的性命，你们以为还能等到你们前来阻拦救人？”
空中巨大的魔影很快消失，转而天边一道黑色的身影显露出来，朝着人族这边几人慢慢走近。
张依依躲在乔楚身后舒了口气，趁机打量了一番那魔主的真面目，几眼过后倒是一点紧张感与兴趣都没有了。
这样的场合个个都是一方世界的绝对强者，当然轮不到她这么个小小金丹说话，但她打心底里头是真想说一声“好丑”两字送给那魔主。
对于一个素来喜欢看脸的颜控来说，魔族魔修们的人形当真完全入不得她的眼，审美与品味的不同害得她对这个种族越发的厌恶无比。
“开玩笑？魔主你这话自己信吗？若不是我乔楚及时赶到，我家师侄还能有命在？”
乔楚却是一点都不给魔主面子，当下嗤笑着怼了回去：“怎么着，你是不是觉得我师兄没来，所以我们内一峰的人就能随意欺负了？今日你可真得感谢我来得快，不然我这师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就等着我师兄直接过来斩了你这分身不说，连带着你在魔域的本尊都讨不了好！”
“是吗？那本魔主倒是得感谢你了？”
魔主被乔楚一通话挑破身份，面上看着倒也并不在意：“你们内一峰的人的确一个比一个让人讨厌，有机会，本魔主还真想亲自会会你那了不得的师兄，看看你们人族最厉害的姜恒真圣是不是真有你们吹捧的那么厉害无敌。”
他的确只是魔主的一具分身，但却是最强的分身，做为分身，他的实力的确不及本尊，但也早已深不可测。
不然的话，人族这两名大乘真圣联手而来便不是第一时间与他放狠话，而是直接动手灭了他结束这场人魔大战了。
“我师尊当然是真的厉害，可不需要任何人的吹捧，至于你一具分身吗，还真没有资格能够让我师尊轻易出关。”
眼见自家最可爱的师尊大人被魔主挑衅，张依依当下便驳了回去。
反正此刻不仅乔师叔在身边，还有两位其他宗门的大乘前辈在，她借个势顶上几句完全没问题。
“呵呵，狐假虎威的小东西，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被一个小小金丹顶撞，魔主重重哼了一声。
他从来都不觉得自己身为分身有什么不好的，但今日也不知怎么回事，在乔楚与张依依两个内一峰的讨厌家伙嘴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听到分身两字，还如此着重的强调后，心里竟是莫名的恼怒与不快。
“知道是知道，可跟我有什么关系？之前我可没说过魔主分身你半句不好，还不照样莫名其妙就招来你以大欺小下黑手？”
张依依理直气壮地说道：“你这明摆着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我，我还不能说上两句大实话？你若是魔主本尊嚣张点也就嚣张点，但做为一具分身还是得收敛些才好，不然被我人族前辈灭了可就真灭了，再没从头来过的机会。当然，今日若真是你们魔族魔主本尊在，估计他也不会那么不要脸地亲自对我一个金丹小辈动手了！”
到了魔主这样的级别，本尊与分身虽同属一体，但实际上也可以说是不同之人，最起码分身已然有了独属于自身的思想。
张依依骂上一通倒还真不仅仅只是为了替自己出气，更为主要的是想看看能不能顺便挑拔一下魔主这具分身，看看能否离间一下魔主分身与本尊之间的关系。
至于这样做将能起到的成效有多少倒也不强求，反正就跟拿棍子打枣一般，东一棒子西一棒子的随便打，能打到哪怕三两颗也是好的。
“好一张利嘴，这是真以为你们家大人在，本魔主就不能奈何你了？”
魔主分身一脸铁青，黑乎乎的面色更是让那张脸显得难看无比。
本来长得就不符合人族，特别是不符合张依依高要求、高标准的审美了，这会儿脸再黑下来，更是一黑毁所有。
张依依只觉得特别特别的辣眼睛，废话都不想再跟这具魔主分身说，索性直接移开了眼，以实际行动表明着她的态度。
相较而言，还是那个叫星的魔将稍微长得正常点，原本她还觉得星太丑来着，如今看来真是魔比魔得死，货比货得扔。
但就在她别过眼去的下一刻，一股莫名的危机感顿时油然而生。
张依依甚至于都来不及更为准确的判断危险到底是什么，当下脑子便几乎在同一刻做出了本能第一反应。
一挥手，她直接便将早先收入随身空间的符进几人放了出来。
也就是在符进等人刚被放出，原本还站在乔楚身边的张依依却是突然之间毫无征兆地消失不见。
“依依！”
乔楚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可这会儿哪里还有张依依的身影，那么大一个姑娘，就这般竟凭白无故的在他眼皮子底下不见影踪。
便是两位真圣也是大吃一惊，当下使出他们各自手段快速追查感应，想要找出张依依的下落，但结果却是十分不好，硬是半丝属于张依依的气息都没了，就好像天地之间压根没有存在过这么个人一般。
反倒是被张依依紧急扔出来的符进几人倒是还好好地躺在地上，并未受到张依依莫名失踪的任何影响。
“老魔儿，赶紧放人，不然今日你也别想再走了！”
乔楚在确定自己竟完全无法探知张依依去向后，自是第一时间将矛头对准了魔主分身。
“这般做可真没意思，看来今日本圣也是免不得要亲自领教领教魔主的实力了！”
漓山派道全真圣当下也沉下了脸，一副欲动手的模样。
张依依那小辈与他门下弟子交情极好，这要是知道好好一个人就这般在他眼皮子底下被敌人给弄没了，回头还不知得怎么跟他闹。
至于恒荣真圣虽没说半句狠话，但却直接以实际行动断了魔主分身的后路，今日找不回张依依，他们是不可能让魔主分身全身而退。
“啧，真是有趣，这回可真不是本魔主动的手。”
魔主分身见状，笑呵呵地否认着。
先前看到张依依突然消失时他也有些惊讶，毕竟还真不是他做的，但随后倒是心中有数，因而这才觉得越发的有意思起来。
啧啧，先天神灵体果然不愧是万万年前上古之际都难得一见的特殊稀罕体质，连他以及人族那真圣等都没有提前察觉出什么异常来，但这么个才区区金丹境的臭丫头就是比他们任何一人都要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
并且还能在无征无兆危险真正到来之前，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并且放出之前救回的几名同门。
“不是你还能是谁？”
乔楚的脸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难看过，他可是大言不惭的在依依面前说过亲自保她这场历练的平安，却没想到这么快便直接被打了脸。
要是这丫头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当师叔的将来真是无脸去见自家师兄了。
“当然不是本魔主了，本魔主的确是想再教训教训那个牙尖嘴利的臭丫头，不过倒是慢了一步而已。”
魔主对于人族这几人的态度完全不在意，此刻反倒是心情极佳的主动解释道：“谁让那臭丫头不懂得什么叫做祸从口出？敢那般当众诋毁本魔主，自然得受魔噬，哪里还用得着本魔主再亲自做什么。”
“魔噬？就凭你？”
乔楚当下冷笑：“不过区区一具分身，还真当你为魔域之主了不成？比起依依来，我骂你还骂得不够狠吗？可没见我受半点魔噬，不照样好得很？”
“哼，爱信不信，反正她是自找的，你之所以暂时无事，不过是占了修为的优势罢了。不过就凭你这张嘴，魔噬找不到你身上，本魔主今日也会好好教训教训你！”
魔主恨毒了内一峰这一窝子的人修，一个比一个可恨，今日便是有着人族两位大乘真圣在，他也忍不住要亲手教训乔楚。
“狗屁魔噬，你还真当你是魔主本尊了不成？”
乔楚毫不留情地扎着魔主分身的心肺，当下更是冷若冰霜：“打开小魔域出口放依依出来，不然今日你这具分身就等着直接消亡！”

第三百一五章 成魔
“小魔域”三个字倒是让魔主分身惊讶不已，万万没想到乔楚竟然这么快发现了本应该只有魔族之人、更准确的来说是高等级魔修才掌握的机密。
不过，转念一想云仙宗内一峰那些人素来就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这个乔楚能够知道一下子便看破小魔域这样的存在倒也还算正常。
小魔域，自然是相对于真正的魔域而言的另一存在，而且是极为特殊的存在。
说它是依附最先的魔域而衍生的一处并不完善的小世界也对，说它是一方魔宝也没问题，总之小魔域的存在早就不受任何人的控制与操纵。
而说实话，连魔主分身都不曾进入过小魔域之中，因为它本来就没有什么固定之处。
因魔而生，因魔而存，因魔而在，但凡魔气存在之处，都能是小魔域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而乔楚所谓的小魔域通道的确存在，只不过外面真正能够有办法沟通并打开那处通道的只有曾经最早时的几代魔主本身，他不过一界分身，且小魔域都不知独立了多少亿年，还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解决得了这样的问题。
不过，打不打开小魔域的通道根本毫无意义，因为一旦被小魔域主动盯上带入的非魔者总共就只有两个下场，要么成为小魔域的养料，要么成魔！
至于乔楚所想得美的第三个可能，怎么进去怎么出来者，但凡从有小魔域起，可就从来没有发生过。
“既然你听说过小魔域的存在，那又怎么会提出这么愚蠢的要求？”
魔主分身可不惧怕乔楚的威胁。
乔楚便是再厉害，哪怕再加上那两个人族大乘真圣一起，在他的地盘上想羸他自然也没那么容易，更别说灭了他这样的大话。
“你的意思是，你没有那样的能耐打开小魔域的通道？”
一旁的道全真圣虽然并没能察觉出张依依的失踪与小魔域有关，但好歹却是听说过小魔域。
“这跟能耐没多大关系，小魔域虽因魔域而生，但早就已经不受魔域所控，除非它自己开启通道，否则的话谁都没有办法打开。”
魔主分身倒是分外有耐心且愉悦无比地解释着：“能被小魔域看中的异族者，那是荣耀，只不过是死是活怕是都与你们人族无关了，毕竟……”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而后脸色猛的沉下，一副不可思议地朝着那乔楚质问道：“你在做什么？”
随着魔主分身的质问，道全真圣与恒荣真圣同时朝乔楚看去，这才发现了乔楚的异常。
此时的乔楚整个人看上去越来越透明，仿佛要与天地融为一体，而从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不同于从前，连带着他们周围的气息也随之发生改变，变得与乔楚一般无二起来。
“请两位真圣为我护法，顺便看着那不要脸的老魔儿别让他跑了！”
乔楚根本不理会魔主分身，整个人身形已成透明，明明再也看不到，却又让人十分明显的感觉到他仿佛无处不在。
甚至于，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好像被窥视掉。
“乔师侄放心，这点事老儿还是做得来的。”
道全真圣心中震惊，但并没追问任何，当下便应了下来，照着乔楚所言而行事。
至于恒荣真圣，倒是与道全真圣反应相差无几，很快便明白了乔楚这是准备做什么。
以己身立道者，再一次刷新了他们对于乔楚潜力程度的猜测。
“你……这是想要代替这方天道强行控制小魔域？”
魔主分身反应过来乔楚想做什么时，以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嘲笑道：“你是不是疯了，就凭你现在的境界差得太远，你当小魔域这么好操控不成？”
“你才傻，果然魔物都没啥脑子。”
乔楚的声音听不出到底从何方传来，不过却格外清晰有力：“我费那力气控制个破玩意做什么。”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
魔主分身可不怎么相信乔楚的话，一脸警惕无比。
“想知道？”乔楚反问，随后嗤笑：“不告诉你。”
说话的功夫内，乔楚已经完全覆盖住四荒这片天地，并通过自身替代后的天地规则锁定了小魔域的大概方位。
好在还没有离开这方世界，好在他动作够快。
他现在的能力当然不可能以覆盖后属于他的天地规则强行控制小魔域，令其打开通道放出依依，但通过限制规则不给小魔域离开四荒人魔战场、前往别的带有魔气之地的世界还是可以做到。
“小魔域还在这里？你利用规则将它暂时拦在四荒战场之中了？”
魔主分身难得机灵了一回，因为也只有这样解释才行得通。
毕竟乔楚暂时化身四荒这处有魔气之地的天地规则能做到的有限，但能够做到这个程度却也足够让魔主分身不敢置信。
“你才将将化神，怎么就敢如此狂妄，你坚持不了多久，就不怕反噬而亡？”
魔主分身当真怀疑魔生，怎么也不相信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不管不顾的人：“你那师侄进了小魔域根本不可能再出来，即使侥幸真能出来也早就化身为魔，你这么做简直都是在白费功夫，自取灭亡！”
不过就是一个师侄而已，值得让乔楚这般冒险不顾一切吗？
这内一峰的人完全都是疯子，与其说他们是魔，倒不如说乔楚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魔才对！
“多谢操心，我不会反噬，我家师侄亦会平平安安地从那破地方自行出来，将来只会成仙，绝对成不了魔。”
乔楚的声音淡定而自信，不过是一个小魔域而已，哪里可能挡得住他家师侄离开的脚步。
至于成魔这样的屁话，更是可笑。
亏得魔主分身早就知道了依依先天神灵体的秘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费了那么大功夫设计一个小小金丹，最终失手后还亲自不要脸、不守规矩的动手。
可现在魔主分身却偏偏智商再次糊得厉害，竟忘了依依先天神灵体最不惧怕的便是魔气侵蚀，想要依依入魔，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第三百一六章 小魔域、未来魔主
乔楚与魔主分身之间的对峙才将将开始，而另一边张依依被莫名带入小魔域后却是直接被眼前所见弄得震惊无比。
无数的魔物彼此之间在不断厮杀、吞噬，整个世界如同一处巨大的修罗场，所有的魔物皆毫无理智可言，不是在杀戮壮大之中，便是在挑选下一个目标继续的路上。
她虽然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哪儿，但可以肯定的是，这里并非陇北四荒的人魔战场。
哪怕四处与四荒战场上一样，到处都是数不胜数的魔物，而魔气更是浓郁得几尽化形的程度。
而事实上，小魔域内的环境整体与真正的魔域相差无几。
只不过整个小魔域内基调全都是阴暗为主，没有所谓的白日黑夜之分，亦没有人族甚至于高等魔族社会所形成的所谓最为简单粗暴的次序与规矩。
这里更像是一个混沌初开之地，更为准确的来说是混沌初开的魔地，野蛮原始到一目了然。
但不论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总之她一个活生生的人族突然来到这样的地方，无异于水入油锅、羊入虎穴，以至于根本来不及多想，便几乎是下意识地做足了战斗准备。
虚无剑受召而出，本命剑在手，整个人蓄势待发了好一会儿后，张依依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情况貌似格外诡异。
想象中没完没了的战斗并没有在她与这些魔物之间发生，因为那些凶残的魔物一个个全都还如之前一般各忙各的，压根就没有半个魔物有空搭理于她，甚至于看上她一眼都没有。
敌人都不踩她，这还让她原本打算好的以死相搏如何开得了头？
“啧，这是几个意思？”
她盯着那些还彼此之间厮杀得火热的魔物们，为了证实自己心中的一些并不那么靠谱的疑惑，当下刻意扯着嗓子说道：“有没有得空的，要不要跟我过上几招？”
话一出，她的这点小声音却压根没有引起任何魔物的注意，甚至于连半点的涟漪都没有掀起。
“没有人，哦不，没有魔族听得见我说话吗？”
这一次，她故意以灵力将声音传出，莫说周围这些魔物，正常来说，只要不聋，便是再远之处的魔物也当听得到。
但事实却是，她这一通喊话响了半天后，却依然没有得到半点回应，所有的魔物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完全没有听到一般。
“啧啧，这可真是当我不存在吗？”
应证了心中某些猜测后，张依依心大，倒是对于这种未知的担忧明显释然淡定了下来。
本以为自己这样的人族少到这种比魔窟还要更像魔窟的地方，那完全就是羊入虎穴，立马便会被成千上万，哦不，是成万上亿都不止的魔物盯上，恨不得将她生吞生下去或者撕成碎片。
但不可思议地是，落入魔窟中的她却仿佛自带屏蔽功能一般，愣是在无数的魔物中来回穿梭，哪怕主动与他们喊话，却一点都没有引起任何魔物的注意，就好像她压根不存在似的。
“咦，莫不是我是进了什么幻境？”
张依依边四处观察着周围情况，边下意识地嘀咕。
如果不是幻境的话，她一活生生的人修怎么会这么被魔物们集体无视掉？
总不至于这些魔物都瞎了眼，堵了鼻，没有灵智也就算了，总不至于六官都全封闭了吧。
可事实证明，这还真不是幻境，因为很快她一拳过去，一大片的魔物就此结终。
但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任何魔物察觉她的存在。
没受到攻击，便意味着自己暂时还是安全……
但张依依也没有再贸然出手，反倒是愈发的小心谨慎起来，毕竟谁又知道这样的平静会不会是更大危险或是阴谋的前奏。
她尝试着放出神识窥探四周情形，惊喜的发现自己的神识在这里并不会受到任何的影响，一下子，方圆近万米之内的情形都在她的感知之中。
这一点，完全不同于陇北四荒战场上，那里因为魔族占领后魔气的笼罩的影响，所有人族修士的神识都大大受到压制，神识扩散感应范围至少被砍掉了十之八九。
而这里，明明魔气浓郁程度比着如今的四荒战场不知要增强了几十甚至百倍，可偏偏她的神识却一点都不受影响，这种感觉当真愈发的令她觉得诡异古怪。
要知道，她的神识强度本就非一般修士所能比拟，金丹大圆满之后神识的强度广度更是连绝大多数元婴都比不上。
而这处地方，似乎完全没有对她有任何的压制，更有意思的是，她好似对这里浓得都快化为实形的魔气没有半点不适，就好像身处灵力之地与身处真正的魔气之地对她来说本就没有差别一样。
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多，张依依按捺住那种诡异与古怪感，神识散开至极限，快速飞行于这处陌生之地，查看着这里的种种。
她想要尽快弄清自己到底身处何方的，想要知道为何自己会突然来到这个地方，更想要尽快寻到离开回去的办法。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张依依不知在这个地方飞行了多久，也许是十天，也许是半个月，也许过了更久。
对于修士来说并不难以判断的时间在这里头却偏偏变得模糊起来，倒不是说张依依发生了什么意外，而仅仅是这么久以来的所见所闻已然令她下意识地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浓郁的魔气之下不断有魔物滋生而出，而滋生出的魔物间相互吞噬，不断壮大，从最为强大的普通魔物进化成中阶魔族、高阶魔族、魔将、以至魔王。
但这里的魔物明显是不对劲的，它们晋级如同一个又一个的轮回，不仅快得无法形容不说，而且这里头她所有看到的魔族哪怕等级再高却也无法称之为真正的魔！
因为这里根本就没有化形劫，再厉害再强大的魔族也无法化形成为魔修，哪怕到了魔王这样的程度，哪怕实力再强悍却连最基本的清醒思维都没有。
甚至于除了杀戮与吞噬，除了本能的生存吞并、扩张或者死亡，这里所有的魔物无论等级高低，无论实力强弱，通通都没有真正的开智！
没有开智，不能化形，那么再厉害也只是魔物，而无法称之为魔，更与魔修扯不上半点的联系。
在张依依看来，这里所有的魔物连魔族都谈不上，恐怕用魔兽来形容才更为准确贴切。
这么多天以来，张依依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一切，从最开始的谨慎好奇，到最后的麻木，笼统算起来最多也不过并不多个把月的功夫。
没错，一个新诞生出来的魔物，从生成到一步步吞噬同类开始壮大，若是顺利无阻的晋级下去，在这里仅仅只需要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便能够直接从最低等的新成魔物强大升级至魔王。
当然，这里所谓的魔王只不过徒有空壳，连真正的灵智都没有只有所谓晋级等级的魔王，与那些真正有了智慧、真正意义上渡过了化形劫，成为了魔修的魔王当然完全不同，实力亦相差太远。
所以，张依依估计着，这也正是这里连空壳子魔主都无法生成的原因所在。
一个多月下来，张依依没有停下一刻的脚步，而她的神识亦终于碰触到了这处地方某一方向的尽头，亦将这里面的情形大概摸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在这一个多月里，她依然从未被任何的魔物攻击过，她可以自由穿行于这里的任何地方，不受魔气的任何影响，就像个局外人一般随意的察看着这里面的一切。
她大概猜到自己可能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一个类似于魔域，便却又明显并不是那个真正魔域的地方。
至于她为何会被突然带至这里，来到这里后为何能一直安危无事完全不受外界半点影响，到底是什么人或者说是什么样的力量才能造成如此局面？
这一切只是偶然或者说纯粹是巧合，还是有着某种特定的原由与目的？
张依依解决了不少的疑问，但却不可避免的又生成了更多的疑惑，更为主要的是这么久下来，她完全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出路，亦想不出半点回去的办法。
她终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就那般随意地挑了个地方坐下来放松休息，想要看看换一种方式，会不会将发生什么不同。
甚至于她还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了舒服的椅案，摆出了顶级的灵茶灵果等等，吃吃喝喝着，好不悠闲自在。
而不远处那些新一轮的魔物之间的彼此厮杀争斗则成了她打发时间的戏码，想起当初潘师姐送她的那些零嘴中似乎还有些类似于瓜子一样的灵果，素手一扬，果然还真摸出了一把嗑了起来。
大半天后，张依依沉得住气，但有人却沉不住气了。
“怎么还吃上喝上了？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自己找不到出路，会死在这里头？”
片刻间，一头长得有些类似于狼，却比一般之狼的体形大了四五倍的纯黑色魔狼出现在离张依依不远的半空之中。
而随着那魔狼的出现，张依依周转至少千里之内的那些魔物则统统消失不尽，转眼见便只剩下了阴沉暗黑、了无生机的荒旷天地。
“咦，这是清场了？”
张依依看到那头魔狼的出现，不但没有半点的害怕，反倒是终于松了口气似的说道：“可算来了个带脑子的了，而且还能口吐人言，不错不错。”
何止是带脑子的呀，这头黑色魔狼给张依依的感觉可不比之前那不要脸魔主分身差，甚至于要更加深不可测。
而且若是张依依没有猜测的话，这头魔狼很有可能将是这个地方唯一一个具有真正智慧的高级魔修，哪怕他现在并不是以人形现身，而是本身魔体。
见到张依依这般反应，魔狼顿时沉默了起来，因为浑身上下黑得太纯粹，以至于儿狼头之上的细微表情根本没法分辨，喜怒之类的更是无从说起。
“你似乎一点都不意外见到我？”
片刻后，魔狼这才再次开口，语气倒也随和：“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
“第一个问题，我的确一点都不意外于你的出现。第二个问题，我想你应该会主动告诉你。”
张依依平静地看着前方半空中那实力远比现在的她强大的魔狼，难得积极主动地解释道：“这一个多月下来，在这个地方我总共就只察觉到了两种气息。一是那些千千万万永远在不断吞噬晋级却毫无思维智力的魔物，另一种便应该是你了。”
不仅如此，张依依还发现了一个最大的问题，那便是那些只需一个月便能够火速催熟生成的高阶魔王，最终到了魔王后便会莫名其妙主动的消散掉，所有的能量都将重归于这个地方，而后循环至始又将不断地生成数不清的各种低阶魔物。
若是将这样的过程视做一个个的轮回的话，那么她相信这绝对是一个极为良性的轮回循环，因为哪怕短时间内她并没发现有什么改变，可是这个地方的天地却明显却是能够在这样不断的轮回之中得到好处。
至于到底是什么样的好处，张依依也说不清，但就是莫名的笃定，没有理由，就好像本该如此。
“所以，你这是特意在等着我的出现？”
魔狼的语气倒也一直很是平淡，哪怕对上张依依种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亦无半丝急燥，整体上来这脾气还真不像是魔。
而且，他似乎也一点都不奇怪张依依为何能够察觉到他的气息，以及可以将那些各种各样不断厮杀吞噬的魔物全都归结统一成同一种气息。
“对呀，等你出来替我解惑呀。”
张依依微微一笑，看向那魔狼的目光变得愈发从容，完全不担心那魔狼会突然对她出手。
见状，魔狼竟然也跟着笑了，一排洁白的狼牙在黑得反光的狼头中顿时显得格外诡异：“这里是小魔域，欢迎来到属于你的小魔域，我未来的魔主！”
“小魔域？未来的魔主？”
张依依当下腹诽，这魔狼怕不是傻了吧，种族都分不清了吗？
她是人，不是魔，什么小魔域，什么未来的魔主，这跟她扯得上什么关系？

第三百一七章 解惑、神魔体
张依依从来都不认为这天底下真有什么能够白吃的午餐，更别说自己突然被莫名拉入一个所谓叫做小魔域的地方，还被一头像狼一样的魔兽哄着说是什么未来魔主。
是以，对于魔狼的话，她一句都不信，更何况真有这样的好事，那也绝不可能这般简单轻易便能得到。
她还是比较喜欢当人，将来飞升也是成仙，而不是半道突然莫名其妙的改了自己的种族，放着好好的人不做偏偏跑去当魔。
哪怕是魔主也一样，反正对她而言，就算是真的也一点吸引力都没有，相反还绝对的排斥。
“没错，未来的魔主，很荣幸，终于等到了你。”
魔狼完全不在意张依依那一脸的完全不信与毫不在意，看上去脾气更加的好了：“当然，您若是想要真正成为这方小魔域真正的魔主，还需要通过一番考验才行。”
“不不不，多谢阁下美意，可我一点都不想成为你所说的魔主，所以什么考验不考验的亦跟我无关。我不知道你是谁，但看样子你应该知道怎么离开这个地方，所以魔主这样的好差事你还是别找他人吧，你只用告诉我怎么离开这个地方就成。”
张依依当下便拒绝了魔狼，虽说眼前这魔兽给她的印象是完全不靠谱，好在到底真的是半点恶意都没有察觉到。
否则的话，哪怕她手里有着师父给她的不少保命底牌，却只怕也奈何不了对方。
再加上先前她已经悄悄尝试过，进入这里后，虽然随身空间还能够正常收取东西，但她本身却根本没法再顺利进入。
也就是说，一旦出现意外，她最后可以闪身进去暂时躲避的退路也没了。
“真的吗？你确定要放弃成为魔主的机会？”
魔狼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很抱歉，您将永远无法再离开这里。”
“为什么？”
张依依神色看似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实际上却一直在暗中观察打量着魔狼，判断着对方所言的真实信。
“因为只有成为这方小魔域的魔主，才能够自由出入这片魔域。”
魔狼也没卖关子，耐心无比地解释着：“也就是说，整个小魔域，唯一能够自由出入者，只有魔主一人。您若想离开，唯一的办法只有努力成为小魔域唯一的主人，这方世界的魔主。”
“……”
张依依现在完全可以确定，对方说的是真的，正因为如此，所以她现在一颗心都是拔凉拔凉的，一时间都不想再说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见状，魔狼也不催促，默默在从半空落下，也没再试图接近，就站在不远不近之处任由张依依思索。
时间对于它而言早就已经没有了太多的意义，那么久的岁月都等了，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盼头，还会在意这一点等待的时间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张依依总算是长长地吐了口浊气，再次抬眼看向魔狼时，眼底所有的纠结与情绪通通都消散一空。
“那个……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做为一个适应性比小强都还要强的人，张依依倒是很快接受了自己如今的现状，也相当乐观积极地主动开始寻求着解决之道。
对于张依依的反应，魔狼倒是十分肯定，到底是能够成为未来魔主的候选人，不论旁的，至少这份心性就足以值得称赞。
“您无须与我客气，可直接唤我魔狼便好。”
魔狼的态度十分之好：“不过，我并非您所想的魔兽，如今这个样子也并非我的真身。事实上，我是这方小魔域天生天长的魔灵，将来您若能够成为小魔域真正之主的话，您亦自然而然的将成为我的主人。”
“天生天长的魔灵？”
张依依脑子转得飞快，这倒也能够解释得清为何魔狼从头到尾对她的态度如此和气友善了。
也就是说，若有人成为这方小魔域的主人，魔灵做为小魔域所属的一个特殊存在，自然也得隶属于魔主，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甚至于照现在磨狼的所作所为，它还得十分主动积极的帮着寻找到真正的魔主，使得这方小魔域以及它自身成为有主的存在。
说句不好听的，若是将这方小魔域比做一件特殊的法宝，那么魔狼这样的魔灵便等同于器灵，而未来来的魔主便等同于这件宝物的主人、所有者。
“也就是说，你在代这方小魔域择主？”
张依依再次提问道：“可我明明是人族，是人修，根本就不是魔族，你怎么会觉得我将是个合适的候选目标？有那资格成为你所说的未来魔主？”
“您可能是对于小魔域魔主有所误解。”
魔狼再次耐心无比地，一点一点地解释着：“小魔域与魔域看似同根同源，但实际上区别又十分之大。比方说……”
在魔狼的讲解下，张依依倒是终于弄清了这个所谓的小魔域真正的来历，以及很多原本想不通的疑惑与谜团。
原来，当初魔域最早诞生之时，小魔域同样也开始了它的新生之路，只不过两者之间正因为同出一源，以至于不得不你争我夺那点固定的诞生成长能源，这才造成了不可避免的激烈竞争。
最终，魔域强夺到了绝大多数的能源，顺利得以诞生，并且在不断的进化中成为了一方真正的魔族世界。
而小魔域的运气却是差了太多太多，抢夺大战失败之后，那一点少得可怜的能源根本不足以支撑它演化成一方完善的魔域，先天的不足令它成了现在残缺的样子。
只不过，即使是长残，长废了，小魔域哪怕到了现在也从没有放弃往不同方向完善自身的意念，哪怕无法成为一方真正的魔域，至少却还是有着希望成长为一方较为完善的小世界。
也正因为如此，魔狼才会说张依依对于小魔域魔主的理解有所误会，毕竟这里并非真正的魔域，所谓的魔主当然也与魔域的魔主完全不同。
如今，这方天地虽然是以魔气为主导，但魔灵也好，还是小魔域本身也罢，都并不认为他们所要努力完善、进化的方向必须是魔的世界。
既然根本就没打算过死守魔族世界不放，那么小魔域的主人当然也没必要说一定就得是魔。
不过是因为这方天地一早就被称之为小魔域而已，而小魔域的主人当然自然而然的便被叫做魔主。
就是这么简单，一个名字与称呼罢了，完全没有所谓种族身份的限定。
而至于魔灵以及小魔域本身为何如此执着的非得择一魔主，那是因为这方残缺的天地想要得以完善，寻找到旁的出路，光是靠小魔域自身根本办不到，而必须要有一个可以来去自如，行动方便的魔主替这方天地收集补缺治残的各种所需。
这般一来，张依依倒总算是完完全全的弄明白了前因后果，合着弄了半天，自己是这方小魔域给盯上的免费劳力了？
所谓的魔主不过是为了光明正大奴役于她的强制捆绑手段，她这是要被逼上梁山的节奏？
张依依有些晕晕忽忽的，什么时候开始，长残、长废了的小天地也变得这么狡猾而不要脸了？
可她自打被小魔域挑中强行拉进来起，便没有了选择的余的。
要么如魔灵所言通过所有的考验成为这方小魔域的魔主，跟它们捆绑在一起，将来为了让这长残的天地慢慢好起来而没日没夜的打着白工，要么便永远再也出不了这个鬼地方。
出不了这里，在只有满满魔气，灵气少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方，她一个靠着灵气才能修炼晋级的人族，哪里还有半点出路？
哪怕身上空间内灵石储存量再多，可也总有用光的时候，更别说长残长废了的小魔域根本连小世界都算不上，又哪来的飞升途径？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这才恨恨地盯着魔狼，一副想要咬死对方的模样：“也就是说，现在我要么在这里等死，要么就是照着你所说的通过考验成为魔主，再无第三条路？”
“是。”
魔狼如实点了点头，一点都不担心张依依的怒火。
在没有成为魔主之前，这里自然都是它的地盘，一切都由它说得算，以张依依这点实力，完全奈何不了它。
“可就算你们的魔主并不一定非得是魔，那也没必要非得盯上我呀！”
张依依心里憋着一口气，就算她成为这方小魔域的魔主，自己除了能够自由出入以外，貌似真的再没有什么好处。
反倒是将来，肯定得在魔灵的捆绑逼迫下累死累活不知要做多少事，完完全全就是一个天大的累赘。
“先天神灵体！”
魔狼淡定地吐出了五个字，直白的解释了这方小魔域主动择中张依依为目标的原因所在。
一则张依依的体质着实太过特殊霸道，潜力无穷，将来成为魔主后能够给小魔域带来的机缘好处绝对是无人可及的。
二则比起魔修来说，其实先天神灵体反倒才是真正最能够与这方小魔域整合的存在。
因为只有这种体质，才能够在容纳灵气的同时，还能同时容纳魔气为其所用，虽然难度极大，但一旦真正成功整合，先天神灵体将会晋级成为独一无二的神魔之体。
神魔之体一旦飞升，仙界魔界都将是无敌般的存在，而真到了那样的时候，莫说将小魔域修复成一方普通的小世界，便是将它晋升成一方仙境都不是没有可能。
魔灵并没有隐瞒任何，毕竟将来张依依若是成为了这里真正的主人，那么所有的隐瞒毫无意义，迟早也会知晓一切。
而若是张依依没能通过考验，无法成功的话，那么她整个人都将成为这里能源养料的一部分，亦根本没有机会泄秘半分。
“……”
听完这么充足而理直气壮的理由，张依依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嘴角微微抽了抽，最终还是将那些没用的抱怨之词给吞了下去，没有说出来。
不仅看中了她先天神灵体的巨大潜力，甚至于还想让她体内灵气与魔气共存，晋级成它们所谓的神魔体？
这可真是什么如意算盘都打好了，反正也不用它们费什么力气，一切都等着她来干便是。
眼见张依依听完后半天不说话，神色还明显极其不好，魔狼似乎也意识到了点什么，想了想后，倒是主动补充道：“您也无需有太大的压力，修补残缺的小天地本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等您成为魔主后慢慢来便是。无需刻意做什么，一切皆顺其自然，反正我们都等了亿万年了，最不怕的就是继续等待更长的时间。”
不得不说，它这番听起来总算有了点人性化的措辞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至少令已然被强绑上了贼船的某人原本那憋屈得不行的心到底舒服了一点点。
而事实上，张依依也不是笨蛋，魔狼未曾说出的一些话多少猜得到一些。
它可不是什么真正的佛系心态，而择魔主真正的用处多半就是因为所绑定的魔主将来所有的因果际遇自然而然的将会影响并有助于小魔域的修补完善罢了。
“所以，我现在要通过的所谓考验是什么？”
罢了，既然已经成了这个样子，张依依也不想再怨天尤人怪这怪那。
她现在也不愿想那么长远之事，毕竟如魔狼所言，小魔域的修补可不是一点年月能够办成的，考虑那么多还不如先搞定眼前。
她得先保证自己活下来成为魔主，得到自由出入，离开这里的资格再说。
“很简单，让小魔域认你为主！”
魔狼见张依依总算有了身为未来魔主的自觉，倒是很是高兴。
“至于如今让小魔域认你为主，那就更简单了，您只需要炼化咱们小魔域这块主星石便可。其实这事对您来说真不亏，一旦炼化主星石，便等于将整个小魔域打上了您的标记与烙印，而这方小魔域也成了您的一件至宝，永远为您所用。”

第三百一八章
不知为何，魔狼说得越是美好，张依依便越是觉得这便宜越不是那么好占。
特别有一点，她从头到尾并未说出，但内心之处却本能的抵制灵魔双修，将自己本身的先天神灵体最终变成所谓的神魔体。
这倒不是说她对魔这个物种有着主观的歧视，而是灵气、魔气于体内完美结合并永远保持平衡这样的事让她本能的觉得不现实。
不然的话，为何哪怕上古时期那么百花齐鸣的修真时代里，在魔灵嘴里甚至更高于先天神灵体的神魔体非但没有挤身榜首，反倒济济无名得听都没听说过？
张依依很想及时向空间内的古神族老祖求证一二，只可惜如今在这方小魔域内她却根本无法进入随身空间。
无法进入随身空间，便没办法当面召唤叫醒沉睡中的老祖。
“您还有什么需要在下替您解惑？”
眼见张依依再次沉默下来，虽面色与之前并无多大异常，但魔灵却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是以，头一回忍不住出声催促了一下。
“我想问问，主星石在哪儿？我又要如何炼化？”
张依依暗中尝试了好几回，却还是无法进入随身空间之中，只得先行放暗中尝试。
转念一想自己也不能事事都靠着场外求援，既然内心本能的抵制灵魔双修，那甭管之前魔灵所说的那些到底有多少是真有多少是假，好也罢坏也罢，总之依照本心行事便是。
“您是已经准备好要正式开始了吗？”
魔狼莫名的觉得张依依似乎有又了什么细微的变化，下意识地再次反问确认。
“当然，反正我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余的，这不是你替我安排的路吗，要么成为这方小魔域的魔主，要么成为这里的养料。”
张依依微微一笑，倒是坦然得格外纯粹，似乎真的放下了所有的怨兑，已然可以平常心面对接下来所有要面对的一切。
“您能这般想再好不过。”
见状，魔狼反倒是安心下来，很快又详细地解说了一番，最后才将张依依带至这方天地的化魔池处。
巨大的化魔池内，黑乎乎的魔液无风自动，时而微澜般泛着点点圈纹，时而又猛的巨浪翻滚，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
而随着张依依的到来，化魔池渐渐平静了下来，池底中心处更是泛出淡淡的金光，一下子仿佛成了这方天地唯二不同的色彩存在。
随着一块凹凸不平、又完全看不出材质、且不过拳头大小的石头浮出池面，张依依却是猛地察觉到了自己的随身空间内有什么东西随之而燥动起来。
神识快速扫过随身空间，她一下子锁定到了空间内那颗当初在战英台秘境中得来却差点被她给遗忘掉的奇怪石头。
“您看，这便是主星石。”
魔灵自然不曾发现张依依这会儿的异常，很快指着那块已然浮在化魔池中央上空的石头说道：“主星石乃小魔域的核心所在，只要您能够在之方化魔池内照我所说的方法将主星石彻底炼化，让它认您为主，从今往后，您随身带着主星石便等于带上了整个小魔域。而到时主星石也能够随着您的心意幻化成任何形状，成为您最有力的致胜之宝与安全保障。”
“这就是主星石？”
张依依看似随意地反问道：“所有的主星石都是一方天地或者世界的核心所在？”
“当然。”
魔狼倒是并不介意替张依依做一些科普：“在任何一方世界生成的过程中，都将有数量不等的星石承载这方世界的精髓能量，而星石之间也不可避免得经历优胜劣汰、吞噬与合并的过程，最终世界生成，能够留下的那颗星石才会成为那方世界的主星石。”
“若是那方世界最终并未成形就提前被毁得一干二净，连摧残、不完整的机会都没有呢？那些星石还能保存下来吗？”
张依依存疑的自然是自己空间内的那块石头。
虽形状、色泽不同，但材质以及那种熟悉的感觉却与魔灵所说的那块主星石差不多。也许它们本就同属一个种类，而她空间内的那块石头至少也是一块星石。
可若真是星石的话，战英台秘境早就已经是一方极其成熟的小世界，照魔狼所说应当早就只存一块主星石，其他星石早就当被吞噬融合掉了才对。
但为何她光是在战英台秘境那处特殊的雪山之顶上便看到了三块其他星石的存在？
至于战英台秘境晋升化神即死以及无法飞升这样的不完整因素，在她看来更像是人为操纵的结果，而非小世界本身的欠缺。
“您似乎对星石很感兴趣？”
魔狼不答反问：“还是说，您曾见过与这块主星石类似的其他星石？”
“我也不确定，不过倒还真是在别的小世界中看到过与这块主星石感觉有些相似的石头，至于是不是星石，就那么偶尔的一眼，谁知道呢。”
张依依半真半假的回答着，可信程度反倒极其之高。
如此一来，魔狼果然没再怀疑，点了点头接着回答先前的问题道：“成形的星石中蕴含着巨大的混沌之力，能量惊人，是以哪怕它伴生的初形天地彻底夭折毁去，理论上来说，星石也是能够保存下来。”
“那有没有可能，新生天地彻底成形为稳定小世界后，除了主星石以外，还有其他星石同时存在？”
张依依主动抛出自己亲身经历，一副单纯奇怪的模样继续明确说道：“当初我真的曾在一方小世界中偶尔看到过三颗类似星石一般的东西同时存在。”
魔狼倒是并不怀疑张依依所言的真实性，想了想后没有敷衍，而是十分谨慎地回答：“两种可能，一是您当时所看到的并非星石，因为本质上来说，一旦小世界生成，所有星石之间的竞争也将结束，最终胜出的那块星石吞并掉其他星石头，化为完整主星石。”
说着，它顿了顿，指着那还浮在化魔池中央半空上的那块主星石道：“您看，就好比咱们这方小魔域，哪怕最终远不完善，但主星石也已顺利吞并了其他星石，成为了独一无二的存在，更别说其他完全成熟完善的小世界了。”
“那第二种可能呢？”
张依依觉得自己应该没有判断错，所以对于魔狼还未说的第二种可能很是期待。
“第二种可能便是，您看到的那三块类似星石之物当真都是星石。”
魔狼神色有些微妙：“至于为何会出现这种反常理的现象，要么就是小世界本身不知明原因所生成的奇怪特例，要么便是人为。”
听到“人为”两个字，张依依的一颗心却是莫名为之一怔，却是不动声色地追问道：“若是人为，刻意这般做有何用处？”
有某种一闪而现的答案似乎在她心中呼之欲出，若真是那样的话，或许在她带着那块石头离开后，战英台秘境兴许会发生什么变动也不一定。
“不知道。”
这一次，看似无所不知的魔狼终于在张依依面前头一回表达了它亦有弄不明白的时候。
“那么，多出来的星石有没有可能取代主星石？”
张依依倒也没有被魔狼的那声“不知道”打击到，反倒是更为热情地化身为问题宝宝。
“理论是不可能，因为已然成为主星石的话，所蕴含的能量肯定要强过其他星石，但世事无绝对。”
魔狼顿了顿，突然间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凌历无比：“您不会有星石吧？”
“星石能被随意带走？”
张依依下意识地反问，完全没有半点的破绽。
见状，魔狼这才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看来应该是它多心了，别说是成熟的小世界，就算是像小魔域这样的不完整天地，没有小世界以及它这样的存在主动配合，根本不可能炼化并带走星石一丝一毫。
不过，魔狼显然忘记了自己刚刚所说过的那句话：世事无绝对！
因为有人刻意施法用那三块星石压制主星石，所以战英台秘境虽然自成一方小世界，但天地规则却被恶意篡改。
也正因为这样的篡改，所以很多不可能之事在那里都变成了可能。
事实上，张依依当初所带出的那块奇怪石头，当真就是一块完整且能量惊人的星石。
“您还有其他问题吗？”
很快，魔狼再次好脾气的主动询问，当然，这话的真正意思理是，若没有了的话，自然是得让张依依开始炼化之路。
“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张依依多少已经摸到了魔狼的底线所在，趁着自己的利用价值摆在这里，自然也没太多的担心与顾忌：“我想知道，世界本源之力与主星石中所蕴含的能量哪一个更强？”
别笑她无知，她从前是真没听说过星石、主星石这样的概念，如今倒是觉得本源之力有些类似于主星石中的能量，但肯定又不是一回事。
“完整世界的主星石大多数将会渐渐与那方世界完全融合，而完全融合之后主星石原本所蕴含的能量便会慢慢转换成本源之力。”
魔狼这会儿已经被张依依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弄得有些晕忽，根本没多余的心思考虑先前张依依所提出的问题中相互间存有的一些矛盾之处。
好在，张依依倒也说话算话，得到答案后果然没有再提其它问题。
她抬眼看向那巨大的化魔池，也没再耽误功夫，很快照着之前魔灵所言，一步步稳稳当当地踏了进去。
在化魔池中炼化主星石，说到底魔灵的用意第一步便是想让她吸纳魔气，以便完成所谓的由先天神灵体向神魔体的转换。
而让体内灵气与魔气并存方法并不复杂，只不过张依依并不打算当真照着魔灵的想法与安排去做。
虽说灵、魔同修并不代表自己就此成为了魔修，可好好的先天神灵体为何硬是要弄得那般复杂？
要知道，她之所以能够继承那滴黄金古神血，能够开启古神族血脉与传承，究其根本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先天神灵体。
一旦体质发生变化，张依依不用想都猜得到那将对于她的巨大影响，而且这样的影响绝对是弊大于利。
更何况，所谓的神魔体只怕根本没办法永远保持灵力与魔力的绝对平衡，一旦将来自己体内魔力压倒灵力，指不定她这个正宗的人族都有可能变成真正的魔族，半道上把自己的种族都给彻底改掉了。
不得不说，张依依的担心并不多余，而事实上，她并不知道的是，魔狼所掩盖掉的真正目的之一，便是欲将未来的魔主变成真正的魔族。
握着那块主星石，张依依很快沉至化魔池底，开始了她的炼化之路。
只是她压根就没有试图让灵力与化魔池内的魔液在自己体内和平共存，反倒是一遍又一遍的利用这些魔液不断的冲刷着自己的肉身，直接淬体。
毕竟，这可是人族世界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浓郁至精华的至宝魔液，在她的传承记忆中，当年曾有古神族前辈为了寻求魔液淬体，不惜主动对上天魔，费了不知多大的代价才扒了人家的老巢得了不多的一部分。
而现在，这么大一池子任她所用，张依依不好好利用那才叫傻。
反正她只需炼化主星石便可成为小魔域的魔主，有了可以自由进出小魔域的资格，至于她是否能达到灵、魔共修，成为神魔体，却是完全不会影响到她的炼化。
魔灵压根不知道张依依早就在一通又一通看似没啥关系的询问中摸清了所有虚实底细，毕竟这么大的事，她若真由着人家怎么说她便跟着信了怎么做的话，那才叫傻透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化魔池底的动静被满满的魔液彻底隔绝了开来，倒是替张依依的所作所为带来了天然的掩护。
而这一点，张依依亦早就从魔狼嘴里不动声色地打探过。
魔狼一直守在化魔池边，虽说并不清楚张依依现在的状况，也无法在这个过程中做任何干预，但心中却是对张依依成功转化为灵魔双修并且炼化主星石信心倍涨。

第三百一九章
一年，二年，三年……
小魔域内，日月如梭，转眼十年就这般过去。
化魔池内，张依依仍然还在中央池底深处，一次都不曾冒过头。
整个魔池表面一直保持着诡异的平静，然而池底深处却是无时无刻不处于海啸般的狂暴，从未有过停歇。
五年前，魔液淬体早已结束，借着满池的纯粹精华的魔液，张依依直接完成了七阶炼血、八阶炼魂，一举突破到了淬体九阶初期。
古神族特有的淬体术，一旦达到九阶齐炼阶段，再想往前进一步便无限艰难，需要的不仅仅是天大的机缘，更主要的还是时间上的积累与磨合。
毕竟，九阶初期肉身之力已然堪比半步化神，而九阶中期肉身之力比肩化神，到了九阶后期肉身之力更能一跃与渡劫甚至于大乘争锋。
当然，九阶后期若再进一步突破到十阶大圆满的话，便可肉身成圣堪比仙器。
只不过，一般而言修真皆以九为极限，过之而不及，是以十阶大圆满肉身成圣这样的程度在下界几乎不可能达成。
张依依倒是并没想那么多，如今她沾了这一池子魔液的天大好处，足足省去了至少数百年的功夫一跃达至九阶初，连带着在后面五年中对主星石的炼化过程都因此而省了不少的力气。
当然，不论是淬体还是炼化主星石，这其中的痛苦唯有张依依才能体会。
每当你以为这应该已是痛疼折磨最大的极限之时，下一刻永远会更上一层楼的痛楚总是会不断地狂打着她的脸。
张依依严重怀疑，在她之前曾被小魔域以及魔灵同样视为候选魔主目标的那些人或魔们，只怕百分百都是直接被这池魔液直接炼化得渣渣不剩。
而她到底是托了古神一族的福气，每每濒死之际体内的那滴黄金之血总能助她强撑下来。
加之张依依无与伦比的意志与求生能力，熬过去后适应起来当然也就比任何人都要强悍得多。
第八年之际，主星石内的魔气被成功驯服，亦不再排斥带着张依依气息的特殊灵力操纵。
这三年间，主星石内的魔气不是没有试图入侵张依依体内，但先天神灵体对于魔气有着与生俱来的净化功效，没有张依依主观意念的放行与首肯，所有从主星石内进入她体内的魔气精元最终通通反倒转换为最为极至的灵力与养料，壮大了对方。
最后第九年开始，又因为张依依空间内那颗疑似星石的石头突然主动冲出空间，强行与主星石融合之故，主星石更是内忧外患抵抗之力节节败退，被张依依炼化的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如今第十年，整颗主星石被张依依彻底炼化近在眼前，不然若是换成正常速度，想要炼化一颗半残天地的主星石，随随便便至少也得耗费个百来年甚至几百年都再正常不过。
这也正是化魔池边一直守着的魔狼完全不急不燥，甚至都不曾时时盯着的原因所在。
毕竟在它看来，如今才不过区区十年，刚刚起了个头罢了，哪可能那么快便能有成功。
反正只要它能够感受到张依依还活着，并未死在化魔池底就行。
但突然有一天，魔狼惊恐地睁开了双眼，带着不可置信一跃而起。
“这是……封灵印？
看着自体内毫无征兆浮现出来的金色焰火烙印，魔狼简直怀疑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更严重怀疑它是不是正在做梦。
但紧接着，整个小魔域都飞腾起一道道巨大的金色焰火烙印，一寸寸地由虚化实，再由实化虚，不断循环更替。
直到半个时辰过去，整个小魔域才再不见金色炒烙印的存在，转而原本阴沉暗淡的世界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到了这会儿，魔狼不得不相信，它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这方小魔域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的魔主，而它身为魔灵，与小魔域一起被打上了魔主独属的烙印！
而它的魔主做到这一步，却仅仅才用了十年，令人无法置信却又再真实不过的短暂十年！
“砰”的一声巨响，化魔池中央处炸开了一道巨大的漩涡，张依依飞身而出，片刻之间，稳稳当当地落到了魔狼的面前。
她看上去与十年之前进入化魔池时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变化则是手腕上多了一个由主星石变幻而成看上去样式极为普通的墨镯。
当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差异，明明还是那个金丹大圆满的女修，浑身的气质却反倒比着十年前更加的内敛。
明明修为境界远不如此时的魔狼，却硬是让魔狼莫名觉得深不可测。
“魔灵拜见魔主，恭喜魔主炼化主星石，正式成为小魔域之主！”
只是怔愣了片刻，也不知道是不是封灵印的作用，面对自己如今的主人，魔狼发自本能的产生了敬畏，当下行了跪拜之礼。
“起吧，不必多礼。”
也许是整个小魔域都打上了她张依依的烙印，封灵印下，她这个魔主很是轻松的便能够感觉到这方天地的心意与情绪。
当然，也包括了小魔域内唯一高智商存在的魔灵。
“多谢魔主！”
魔狼激动不已，起身后再次看向自己的主人时，这才发现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您……您没有引魔力入体，灵魔双修吗？”
魔狼傻了眼，张依依此刻非但没有成为它所预想的神魔体，甚至于体内一丝魔气都没，倒是先天神灵体依就好好地在那儿，仿佛嘲笑着它的愚蠢。
“有呀，不过估计是我体内灵力太过霸道，灵、魔二气根本无法做到共存，所以为了不耽误功夫，我也不那么贪心，索性直接放弃了。”
张依依笑眯眯地说着，只是看向魔狼的目光却是毫无笑意。
成为魔狼的主人后，魔狼那点小心思早就在她面前无处可藏。
到底是魔灵，内心深处自然还是希望所认之主、小魔域将来的魔主为魔修才是最好，只可惜到底是希望破灭。
见状，魔狼当下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思已然被看穿，而事情已然如此，倒是再多纠结也没用处。
“请魔主恕罪，魔儿狼之前的确有所私心，刻意隐瞒了您引魔气入体、灵魔双修的个别后果。”
它再次跪拜下来，也不敢再做欺瞒，一点点将自己之前的私心道出。
而正如张依依所料，她这先天神灵体强行灵、魔双修之后，在一定的时间段上的确能够做到体内灵气魔气的均衡，成为魔灵所说的神魔体。
但问题是，神魔体从来没有真正可以长久者，随着修行的不断攀升，灵、魔二气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而张依依以一方魔域天地的魔液为基础修炼魔气的话，将来体内灵魔两气真正争锋时，魔气必定将会打压住灵力，如此一来，所谓的神魔体则会彻底的转化为后天魔体。
真到了那个时候，张依依便是不想当魔修都由不得她了。
得知真相，张依依不可避免的一阵后怕，论起坑人，果然任何一个种族的智商都不能轻视。
好在她没有被魔灵鼓吹的所谓无敌神魔体弄晕头，不然的话现在真是连哭都没有地方。
“之前种种，我不与你计较，但你需记住，今后若再敢欺瞒，绝不饶恕。”
张依依冷冷地盯着此时还伏在不远处的魔狼，整个人不怒自威。
哪怕魔狼修为境界远超于她，但有着封灵印的制约，如今也得老老实实给她盘着。
有私心什么的并不算什么不能原谅之事，但关键是得学会知趣与识时务。
好在魔灵倒也不至于真的那么转不过脑子，一人一魔灵之间很快达成了共识。
“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张依依收起了先前的冷漠，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也可以答应你，尽快让你有机会得到所想要的真正自由，但前提是什么，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魔狼听到这话，猛的一怔，随后却是真心实意地朝着张依依俯首称臣：“请主人放心，魔灵从今往后势必对主人永远忠诚，绝无二心，只求将来有朝一日，能够亲为坐骑，伴主人行遍万千世界，直到奴生命的最后一刻！”
没有人能够体会它亿万年的那种孤独，天生天长于一方残缺的天地是它的幸运，但永远的被禁锢于其中同样是它的悲哀，若是可以，它宁愿只是一个最为普通平常的生灵，可以在一方真正的世界中与其他所有生灵一般自由自在。
可因为它身而为灵的特殊性，哪怕将来这方天地当真被魔主修补完善，成长为一方真正的小世界，可它却依然没有资格脱离这里，永远无法亲眼见识宇宙的广阔，更不可有体会真正自由的滋味。
可如今，张依依亲口允诺有朝一日但凡有机会必定令它得到想要的自由，如此动人心弦直中命门的诱惑哪怕只有万万分之一的希望，它也愿意为其付出所有。
从“魔主”到“主人”，此时此刻，魔灵真正意义上心甘情愿的视张依依为主，也死心榻地自愿为奴，将来有朝一日有幸可成为主人坐骑，陪其走遍万水千山、死而后已！
“……”
张依依倒是被魔灵的耿直与决心弄得有些感慨不已。
看来这魔灵果然是在小魔域内被关得太久，关得太狠，所以她只抛出了那么一丁点微弱的光芒便恨不得把心都给掏出来。
不过想想魔灵这状态其实还算好的，换成其他人，亿万年来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存在于一方残缺的小天地中，没有疯掉傻掉已然是个奇迹了。
“行啦，好好一魔灵别奴不奴的，我张依依说话向来算话，你心中有数就好。”
张依依这会儿也实在不好意思太过欺负人家，摆了摆手示意其起身交代道：“对了，我有一面铜镜，这会还在化魔池底，你替我注意一下它的动静，等什么时候它主动从化魔池出来了，你再通知我一声。”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化魔池内的魔液竟然也是铜镜大补之物，而铜镜吞食魔液的过程却是有些难以形容，真真是头一回见到那家伙也有吃得如此费劲的时候。
但她突然从人魔战场失踪已达十年之久，当然不可以再浪费时间继续留下来等铜镜吃到再也吃不下魔液为止。
毕竟照铜镜传达给她的意思，连它自个都不清楚需要多久，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
张依依放心地将铜镜交给了魔灵照看，反正铜镜吃得再多也不可能影响到这么巨大一池魔液的基数底线。
至于魔灵到时有没有办法通知到她更是无需担心，毕竟她已是这方小魔域的魔主，与魔灵间又有封灵印牵绊，便是没办法具体传音，但心念感应一二还是完全不成问题。
交代过后，张依依也不再耽误功夫，当下催动意念离开小魔域。
只不过，她并不清楚十年之后，师叔他们以及如今的人魔战场情况将是如何。
……
“乔楚，本魔主倒是要看看你还能撑多久！”
魔主分身连着被两名人族大乘缠着打了那么久无法离去，心里早就憋着一把恶火。
因为一个张依依，人族这边竟然真的被乔楚闹得不管不顾地将所有人族修士全都召集撤离至屠魔大阵安全区，俨然一副随时将不顾后果直接与他以死相拼的节奏。
若光是乔楚一人发疯也就算了，偏偏这两名人族的大乘真圣不知道也跟着发什么傻，同样也要与他不死不休。
“你那师侄早就死得渣都不剩了，入了小魔域还想她能好端端的回来，你是做梦都没可能！”
魔主分身这话都还没完全落定，却见张依依的身影竟是突然间凭空而现，一下子出现在了乔楚身边。
“乔师叔？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张依依看着眼前与十年前离开时几乎没什么变化的现场，顿时惊讶得脱口而道：“你们这都打十年了？”
“什么十年，不过才将将过了十天罢了。”
乔楚看到安端端重新回来了的师侄，当下笑骂道：“要真在这里顶得上十年，师叔我早就成仙了！”

第三百二十章 结婴、美好的误会
一句话的功夫，张依依自是立马明白了过来。
原来自己在小魔域内呆了十年，却仅仅只是华仁世界的十天。
看来小魔域内的时间流速明显不同于华仁大世界，不论是那方天地本身的残缺所致，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这对她而言也算是个好消息。
而乔楚亦是当下反应过来，再次笑道：“看来那个小魔域对你非祸是福，你十天过完了人家十年的经历积累，却连骨龄都没受影响，不错不错！”
说话间，乔楚已然收起了自己的强撑十日的法则替代。
暗自松了口气，他扭头便朝着早就一脸黑成了锅底的魔主化身道：“老魔儿，脸痛不？还说不可能有人在进入小魔域后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出来，这么快就被打脸了吧？这小魔域也不过如此，哈哈，小魔域不顶用，你们魔域估计也强不到哪儿去，早点洗洗滚回你们那破地方吧！”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魔主分身完全不相信张依依竟然真的可以完好无损的从小魔域内出来，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甚至于觉得张依依绝对应该有问题。
分身一怒，法象顿生，扑天盖地般便想朝着张依依压来，仿佛非得亲自检查个明白，硬是要挑出什么被遮掩过的痕迹来证明自己不会有错一般。
可惜的是，乔楚虽然明显力竭，但道全真圣与恒荣真圣还就是随时随地的与魔主分身刚上，见其意图立马二话不说上前阻拦了下来，倒是明明确确地将张依依护得再好不过。
笑话，他们可不比其他人，虽然并不清楚张依依将来能够在浩劫之中起到的具体作用，但姜恒真圣曾暗示过他们此女的重要性。
这也是十天来他们完全不需要理由，还能随着乔楚不管不顾的真正关键原因所在。
只不过，人族修士中存在不少极为隐晦且不稳定的异常因素，甚至于大乘境这样的地位者亦已被人渗透。
在无法确定所有那些人的真实身份，将他们一网打尽之前，关于张依依的特殊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魔主分身简直都快要被这两块牛皮糖给弄得疯掉，正想着将所有的怒火通通发泄出来之际，却不想下一刻，整个四荒天地都开始变色。
“这是……”
“有人要结婴了？”
天地规则刚刚转换正常，顿时立马便是风云滚滚，劫云汹涌而至，那完全势不可挡，看得令他们这些大乘都暗自一惊。
没错，的确是元婴劫，可这气势未免也太足过头了些。
“师叔，我压制不住必须得结婴了。”
张依依有些无奈的声音飘了过来，听到两位大乘真圣耳中，倒是瞬间淡定了。
原来是内一峰这个小姑娘要结婴了，那就没什么好奇怪的，毕竟他们云仙宗内一峰的人一个个都是变、态，当年姜恒与乔楚结婴时，同样也是一个个的亮瞎他们的狗眼吗。
“那就结吧，别担心，一切自有师叔给你兜着。”
乔楚也知道这里并不是合适的结婴之地，甚至于差到了极点。
不说魔主分身就在边上虎视眈眈，光凭这里魔气冲天，灵气被排斥得可怜巴巴来讲，便一点都不合适。
可依依现在这状态明显是修为积累到了压制都无法压制的程度，一时半会间灵力早就不足支撑他使用法术斗转星移直接带她离开寻一处灵地，只得留在这里结婴。
“小道友放心结婴便是，我等皆会在此为你护法，保你无患。”
道全真圣与恒荣真圣亦是同时和蔼无比地表态。
两人一个牢牢盯上了魔主化身严防死守不让其捣乱，另一人则大手一挥直接施法，引四方灵力蜂拥而至，保证张依依结婴时不需为灵气发愁。
“多谢两位前辈！”
见状，张依依自是不再迟疑，当下飞往开阔处，毫无顾忌主动引劫云成形，全身心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元婴劫。
而事实上，魔物对于雷劫这种东西有着天然的惧怕，早在雷劫形成的过程中，四方魔物早就拼命往外逃，便是魔主分身心知此次终是没法捞到半点便宜，当下也咬着牙恨恨地先行撤走了。
这一次，道全与恒荣两大真圣倒是没有再刻意拦着魔主分身。
毕竟凭他们也没法将人家给弄死，顶多就是双方一直这般僵持着下去，如今张依依不但安全回来了，还要就地结婴，少一个魔主分身在这里捣乱，也算是好事。
劫云滚滚越来越密集面积也是越来越大，仿佛要将整个陇北四荒通通笼罩于其中。
如此大的动静便是此时早就已经撤到屠魔大阵外安全区内的修士们也都能看得清楚，不少人下意识地猜测着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在人魔战场之中直接准备结婴渡劫。
“这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如此胆大？”
“看看人家这渡雷劫的架式，也难怪有这么大的胆。”
“别酸了，这人你们可是酸不了。”
总有消息灵通之人，当下小声地朝身边朋友透露道：“知道十天前为何联盟突然将所有修士通通紧急召唤回退回安全区域吗？听说是因为魔主亲现！知道为何魔主亲现吗？因为当时魔主竟然对一名金丹境女修亲自动手，想取其性命！”
“知道魔主为何要亲自对一名金丹境女修亲自动手吗？因为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内，这名金丹境女修竟然单凭一已之力于人魔战场上屠灭了好几百数的高、中阶魔族，至于低阶魔物更是不计其数！”
“知道这名金丹境女修到底是谁吗……”
这人一连串的卖弄终于到了这里生生被人给抢答了。
“我知道，我知道，肯定就是那个云仙宗内一峰唯一的女弟子，姜恒真圣的关门弟子张依依，张前辈！”
一名身着漓山派服饰的筑基弟子当下兴冲冲地解说道：“肯定是张前辈，十五天前，她的名字便直接占据了青云榜榜首，而按她第一次踏入人魔战场算起到飞跃青云榜榜首，总共所花时间甚至于连一个月都没有。”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当时还有人以为青云榜出现问题了，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问题，而是人家就是实力太刚，不然的话怎么连魔主都注意到了她，还不按规矩不要脸的亲自对一个人族金丹境动手！”
……
话题一下子被扯了开来，不少人兴致勃勃地谈论着张依依这样那样的传奇记录，却反倒是忘了他们最开始讨论的可是正在人魔战场中央准备结婴渡元婴劫的人了。
“咳咳！”
最先报料的人意识到自己的话题竟被人给带歪了，当下故意咳嗽了两声，强行将大伙的注意力给重新拉了回来：“我听说现在正留在人魔战准备结婴渡元婴者正是云仙宗内一峰的张依依前辈！”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倒也不再刻意卖什么关子，而是直接抛出了最为吸引人的答案，果然一下子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再次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而且，我还听说十天前张前辈因为被魔主追杀一路飞奔逃跑，生死关头被她的师叔乔楚真尊及时赶到所救，同时还有漓山派的道全真圣、青城剑派的恒荣真圣随后一起赶至。这一下，人魔两方最顶级的存在自然而然地便对上了，一战便是数十日！”
“这样的顶级大能打架可是不得了，为免咱们这些后辈受池鱼之殃，所以修真联盟这才紧急发出召令，让咱们通通撤回到安全处。所以现在正在那儿准备结婴渡劫者，不是张前辈还能是何人？”
这人的说辞中根本没提张依依被带入小魔域一事，而事实上，除了修真联盟个别几位领导者知道详细内情以外，其他人还真是被刻意隐瞒了。
但不得不说，此时留在人魔战场上结婴渡劫正是云仙宗内一峰女修张依依的消息倒是很快被众人传了开来，并且得到了极为可靠的证实，一时间原本还各种猜测各种议论不已的众人，竟然大多数出奇的平静了下来。
好吧，原来是内一峰的，如此一来弄出这样的动静、有着如此的胆魄反倒是正常了。
毕竟谁让内一峰的人从来就都是一个一个又一个的变、态般存在呢！
在得吞此时结婴者正是张依依名字后，某处不太显眼的角落中，一名青年壮汉目光灼灼，同时又夹杂着一份难以掩饰的期待与担心。
青年并非宗门之人，亦非任何大小家族子弟，而仅仅只是一名修为低下的散修。
如今已是练气八层的六子在这三十年间进步巨大，当然，这所谓的进步巨大仅仅只是针对于他自己而言。
毕竟三十年间从练气二层修炼至炼气八层，整整跨越了六小阶，换做是他以前那简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而离他与张前辈当初的约定还差最后二十年，不论如何，他一定会牢牢把所握住最后的二十年，在这二十年间一定要筑基成功！
“快快，快看，雷劫要正式开始了！”
忽然间，有人惊呼起来：“是六九雷劫，六九雷劫，还是金雷！”
“轰隆”
一声巨响，第一道雷劫便以无比恐怖之姿直接朝着张依依劈了下去。
哪怕隔得极其之远，但那种震撼与恐怖却仿佛丝毫没有减弱，甚至于一些实力较弱的低阶修士直接闭上了眼或者索性转过了身不敢直接观看，免得过早就被如此惊人的雷劫影响到了心境。
但还是有不少修士目不转睛地盯着，当然不愿意错过好不容易亲眼见证的一次远直超寻常的渡劫。
“是我看错了吗？雷劫竟然在快速移动？”
很快有人提出了质疑。
“没看错，的确是在快速移动！”
紧接着有人肯定了第一个提出质疑之人的问题。
“怎么回事？难道张道友竟然在试图避雷劫？这不对呀！”
“这是雷劫在追着她打？才第一道天雷，为何就跑，这可不像是内一峰弟子所为！”
“只怕是徒有虚名吧，看看你们都把云仙宗内一峰给神化成什么样了，我就不信……”
最后这人难听的话没有说完，却被人给厉声制止道：“自己蠢就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人家哪里是在躲雷劫？分别她是在带着雷劫追着魔物劈好不好，你自己没这样的本事可不代表别人没有，看看你那妒忌的样子不知丑成了什么模样！”
好吧，这话可算是真真切切的将那说难听之话的人给按在地上使命摩擦，一点脸都没留，以至于那人当下羞得躲了开来，再不敢出来说三道四。
经由提醒，众人顿时也醒悟过不，这才明白张依依那个变态竟然还能在渡雷劫之时，跟玩似的带着雷劫先去灭上一波又一波的魔物。
像这种渡劫、屠魔两不误的牛人，恐怕他们一时半会间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
而人魔战场上，乔楚与道全、恒荣两位真圣看到张依依如此与众不同的操作，当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特别是乔楚，愣了一下后当下便哈哈大笑起来，直称不惭是他的师侄，倒是俨然忘记了人家正儿八经的得先是他师兄的徒弟才对。
而两位真圣眼见张依依是真没有半点的强撑，倒也由得她去。
魔物们天生惧雷，这么一大波雷劫之后，估计着他们人族完全可以再次将人魔战场往里推进不少了。
而此时正在被雷劈的张依依却真并不是故意要搞出这样一套骚操作来。
也许是因为当初在小魔域内被那么多魔夜淬体，也许是因为成为小魔域魔主，总之她发现如今的劫雷似乎不仅仅对她格外的关照，而且还将这一份格外关照有意无意的牵扯到了劫云附近那些想躲都没法躲的魔物身上。
每一击不劈够一定数目的魔物，雷劫总是不会真正落到她的身上，无法让她顺利渡劫。
是以，张依依不得不直接满足于劫雷的“调皮”要求，干脆由她先领着将周边的魔物劈个够再说。
反正死的是魔物，是他们人族的死敌，她巴不得死得越多越好。
如此一来也算是一举两得，只不过倒是令师叔他们误会了自己弄成这般的本意，当真是不想高低都被逼又高调招摇了一回。

第三百二一章 异象、真相
就这般，张依依在痛并快乐中不断扛下独属于她的雷劫。
直到六九雷劫最后一下正式落定于她身上，这场引雷不断狂奔劈魔的戏剧化场景才终于落幕。
乔楚等人到了后面自然也看出了引雷狂奔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不过他们根本就不在意所谓的真相，反正结果美满便是足够。
而此时张依依体内的金丹早就被已然成形的五彩元婴所替代。
内视过后看到自己所结之婴同样与当初金丹时一般异于旁人，倒也见怪不怪，反倒是觉得那体内五彩色小小模样的自己别提多么的可爱而有趣。
好吧，张依依此时的关注点明显有些异于常人，但很快她也没那么多的功夫再细细打量自己刚刚新成的元婴。
因为突破金丹晋级元婴之后，她体内一路高涨奋进，不断强势冲击的灵力完全没有停歇之意。
这样的感觉很是熟悉，几乎每一次晋级时貌似她就从没有规规矩矩地如旁人一般一步一脚印的攀升过。
只不过，这一次连张依依自己都还是有些意外的，毕竟元婴当真算是修士的一大分水岭，晋级元婴之后，修为的增涨哪里可能像筑基、金丹时那般简单容易。
往往元婴前、中、后期每一小阶段的突破所需要花费的时间，至少要比之前修炼的那些境界时间总和加起来都多，甚至于绝大多数修士百年或者几百年来才升一阶都有可能。
然而现在，张依依发现自己竟还能和当初练气晋级筑基，以及筑基晋升金丹时一般，晋级后非但没有结束，且灵力还在一个劲的往上冲，完全是一副大有余力要继续冲阶的架式。
只是稍微惊异了一下下，她便淡定接受，也不耽误功夫，趁着这股势接着一鼓作气继续突破，反正这对她而言总归是好事，只要不是强行拔升引起后患便完全不必担心。
“这是……要连续冲阶？”
道全真圣眼见张依依顺利结婴后竟然并未停止晋级，顿时也是惊叹连连：“乔楚，你们内一峰的人都是怎么挑出来的，这丫头当初怎么就去了云仙宗，没来我漓山派呀！”
乔楚对于道全真圣羡慕得不行的语气很是满意，当下得意地说道：“这可是羡慕不来的，我们内一峰的弟子理当如此！”
“看把你给得瑟成什么样了，你家师侄还得连续冲阶，看来这附近灵气怕是不太足，你这当师叔的在，总不至于让我们外门外户的来给你们内一峰的弟子喂灵石吧。”
恒荣真圣语带调侃，却也是一片好意。
原本这里灵气就十分之差，他们施法引四方灵气而至总归有个限度，原本张依依若只是正常结婴的话的确没什么问题，可如今人家这势头太猛，明显是要连续冲阶，如此一来自然就不够。
看那丫头半点不带勉强，就知道平日里的压制积累的底子有多么的扎实，只要灵力供应充足，没什么意外的话完全有可能一下子跃过元婴初期，直接冲到元婴中期。
如此人才，当初没有入他们青城剑宗也着实是他们青城剑宗的一大损失，毕竟他可听说这姑娘剑术上的悟性与造诣完全不输她那师尊姜恒当年。
不过有些事可惜归可惜，说到底还是他们不及云仙宗福运深厚，看看光是内一峰这几人，便足以令整个宗门传承、声望屹立于各大门派之首数千年，想不兴旺都难。
乔楚自然知道恒荣是好意，当下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清楚。
此番两位真圣已然极给云仙宗、更是给他们内一峰十足十的面子，他乔楚也不是没脸没皮的人，哪里可能让别人劳心劳力之后，还得替他们舍大财。
他一个挥手，大把大把的灵石便直接朝着张依依四周抛去围了满满一大圈，随后又扔了一个高阶聚灵阵，完全不让自家师侄有半点的后顾之忧。
等这批灵石头被自家师侄“败光”前，乔楚毫无缝隙地又抛出一批代替，半点差漏都没有。
身为如今内一峰说一不二的老大，乔楚掌管着整个内一峰的资源，当然不会差灵石。
而如今又是给依依晋升所用，哪怕用得再多，比烧纸还快，却依然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完全不知道心痛是什么。
就这般，一批又一批的灵石不间断的供应下，有着足够灵力支撑的张依依果然不负所望，气息不断攀升，一举将修为突破至元婴中期，并且境界还相当之稳定，而后这才终于停了下来，结束了此次的突破晋级之旅。
雷劫过后，成就元婴，天道反哺下，张依依身上所有的明伤暗创全都完美愈合，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整个人气质愈发内敛，光华沉淀，竟是隐隐有着返璞归真之感。
这让一旁的两位真圣连连称赞不已，真心忍不住想要再次与乔楚夸上那丫头几句。
不过，这夸人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间却是天地异象顿起。
原本陇北四荒因为魔族的入侵沦陷变得阴暗的天地一时间完全放晴开来，天空之中五彩霞光不断涌现，整个天地都带上了吉祥喜庆之气。
而很快，那些霞光渐渐开始变化，竟是幻化成神鸟凤凰、神兽青龙、白虎、玄武一一现身。
如此异象当真让所有看到的修士纷纷羡慕妒忌得无法形容，毕竟张依依这样的结婴异象当真非同凡响，只怕岂今为止还真没有谁的结婴异象弄得如此惊人，一下子便是四大神兽出场，这福泽当真是要破天吗？
然而，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在他们眼中都以为是极致的结婴异象却并没有就此打住。
因为很快，更令他们惊得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四大神兽一个个如同成真了一般，无比灵动的在空中盘旋起来，边飞还边做出恭贺之姿。
至于恭贺的是谁，任是再傻的人也猜得出来，毕竟这可是张依依的结婴异象，这些异象中显现出来的四大神兽，要恭贺的自然是结婴之主了。
“这……依依这孩子的福泽可真是深不可测呀！”
就在现场近距离亲眼见证这一奇观的道全真圣都被震惊到了，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说道：“乔楚，你跟你师兄当时结婴时的异象也没依依这孩子惊人吧？”
这可真是连他一个大乘都要忍不住妒忌了，好在他这份妒忌倒仅仅只是说说而已，并不是真有恶意。
“哈哈，青出于蓝胜于蓝吗，我们内一峰的孩子，当然得越来越厉害才对！”
乔楚早就乐得有些找不着北了，仿佛自家师侄得大好处比起他自己当初化神立道都要令他高兴开怀。
“好吧，依依这孩子的确担得起你们内一峰的那份骄傲，四大神兽同贺呀，这样的异象足够你这当师叔的吹够千年了。”
恒荣真圣看着那满天还未散去的异象，倒也欣慰不已。
虽然不是他们青城剑宗的弟子，可大道之中能够有如此优秀的人族后辈崛起并步步赶超，本也算是整个修真界传承可喜可贺之事。
“不不不，肯定吹不了千年。”
乔楚听到这话却是一本正经地摆了摆手：“以我们家依依的实力，将来化神那动静肯定比现在只大不小，到时我有更好的可以显摆呢。”
听到这话，两大真圣还真没谁觉得乔楚这话有什么问题，反倒是跟着点了点头，明显表示赞同。
谈笑间，张依依的结婴异象总算是慢慢散去，而已然收拾一新的张依依亦很快走了过来，当下便朝着乔楚与两位大乘真圣诚恳行礼道谢。
若是没几位前辈替她护法，为她解决灵气等后顾之忧，今日她结婴便不可能如此顺利，更没法一下子连续晋升，直接突破到元婴中期，并将境界稳稳固定下来。
“无需多礼，身为长辈这也是我们应尽之责。”
两位大乘真圣一个比一个和蔼，看着张依依的目光比对着自家的晚辈还要慈祥。
如此潜力无边的天才谁不喜欢，更别说张依依还谦逊有礼、行事做派都极讨他们这些老头子的喜爱。
“丫头干得不错，没丢咱内一峰的脸！”
乔楚抬手便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走走走，其他的事先回内城再说，咱们再不出去，别人也没法入战场屠魔。”
张依依虽并不知道十天前因为她失踪，乔楚为了不让小魔域离开四荒跑到不知哪一方莫名世界之中，当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将当时所有还在战场的人族修士召回屠魔大阵安全区也是为了修士好，怕一个不小心连累到他们自己这一方的人员可就不好。
但这并不影响张依依很快从前后一些细微处推断出大概的情况，所以也没有在多加追问什么，当下便领了命，与乔师叔一并先打道回府离开战场。
至于两位大乘真圣，他们有着自己固定的责任，知道如今这里已经没他们什么事后，先乔楚与张依依一步离去，一个闪身便不见了踪迹。
“依依，你先天神灵体一事怕是隐瞒不住了，不过好在如今你也已经晋级元婴中期，再加上师兄留给你的东西，勉强也算是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半道上，乔楚特意传音叮嘱张依依道：“不过你须谨记，人族修士间有不少势力都被奸细渗透，所以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是，师叔，我知道了。”
听到这话，张依依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自己最先被那名叫星的魔将引去，便已知道有人专程调查并且向魔族这边透露了她的种种可以追查到的所有信息。
是以，她亦很快将先前魔将的那些事传音禀明了乔楚，也算是在师叔这里替星备了一个案。
至于小魔域里发生的一切，到底只是她个人私事，乔楚没有问，她也没有提。
成为内一峰弟子后，这么多年过去她自然早就已经熟知了内一峰人的准则，个人机缘与隐密若无必要，最好都是各不相干，而这样的准则其实更是对谁都好。
“这些事我都知道了，你不必再操心，到时我自会亲自与掌门禀明，他会处理好一切的。”
乔楚倒是没想到他这师侄又给他带来了一个不错的消息，若是那个叫星的魔将当真能够好好给人族当内应弄到一些有用的最新情报，那是再好不过。
至于将依依消息透露给魔族的人，他们亦会一个个顺滕摸瓜揪出来，指不定最后还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师叔，您所说的奸细，仅仅只是魔族的奸细吗？”
片刻后，张依依似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当下再次传音道：“如果魔族再交入侵本身就只是魔域魔主特意设计的一场阴谋，甚至是一盘棋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魔主身后也许有着更大、更可怕的势力存在？”
这可不怪张依依多心，毕竟身为魔域之主，竟然可以不管不顾自己所有的子民，拿着整个魔族安危与利益不当一回事，从本质上来说，这位魔域之主就大有问题。
也许……
“你猜到了？”
乔楚并不意外于张依依的警醒与聪慧，对上那张明显带上了几分因为猜到某种可能而过于震惊的眼睛，当下笑了。
“你想得没错，那些奸细还真不是仅仅为魔族效力，毕竟魔族那些东西可没有这么厉害的脑子，能提前布下如此周密的计划，渗入那么多的钉子于人族修士之中。恐怕，连整个魔族都不过是一步棋子，所有的一切估计都是在为不久后咱们这方世界的浩劫降临而铺路。”
“也就是说，当初师祖测算的千年浩劫可能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张依依的思路越来越清醒，同样也心惊于那到底是什么样的庞然势力。
“人祸这个说辞还真不见得准确，毕竟那些背后搞事折腾的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是魔，亦或者是谁都没见过的什么狗屁东西，不等他们真正露脸的那一天，谁知道呢！”
乔楚那满不在乎的语气倒是让张依依紧张的情绪下意识地跟着放松了下来。
也对，不论如何，总之他们都绝不会任由那场浩劫就这般毁了自己的家园。

第三百二二章 奸细、营救
听乔楚的意思，人族修士之中，不论是宗门还是家族甚至于散修之中都渗透了不少的奸细，只不过到目前为止，那些人最终为谁服务却还不清楚。
而且，这些奸细不仅数量多，且上至大乘这样级别的顶级大能之中竟然都有被渗透者，如今联盟这边早就已然动手在暗中追查，陆陆续续也收拾了部分，但比起依然还隐藏的那些，却完全算不得什么。
“师叔，您说，天九真圣会不会……”
莫名的，张依依便想起了他们自己宗门的那名大乘真圣，鉴于这老头儿实在是太不惹人喜欢，连带着他那一脉的徒子徒孙也挺多恶心人的存在，所以这奸细的怀疑种子便下意识地便落到了对方头上。
不过，张依依仍然还是传音，以防被人给听到，毕竟她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又是自家宗门的人，要是冤枉了人，这样的话万一被人听了去，总归不妥。
“天九那个老头儿？”
乔楚顿了顿，却是很快摇了摇头否认道：“虽然他的确很让人讨厌，不是个好东西，但奸细倒不至于。当初师兄还有掌门他们是亲自暗中排查过的，若他真有问题的话，凭师兄的那双眼睛，老头儿就算再狡猾也得露馅。”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之前竟然还有这么一出，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再正常不过。
毕竟大乘真圣不比其他，师父会亲自先从自家宗门开始怀疑与排查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只不过天九真圣却是没有查出什么问题来，这倒是让张依依自己都说不出到底是应该觉得失望还是安心。
不过，她对于天九真圣的怀疑本就没什么根本，甚至于与自身体质上那种本能的危机意识也没有半点关系，而仅仅只是一种带有个人色彩的不喜，所以她的这种怀疑的确没有任何的根据，站不住脚。
“师叔，不知当初师父与掌门一起暗查天九真圣时，具体是什么时候？”
也许是她对于天九真圣的印象当真太差了些，所以最后张依依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
“呃……”
乔楚倒是并未觉得张依依再三追问与天九有关的事，是对于他的一种不信任，稍微回忆了一下便报出了具体答案：“关不多快有五十年了吧，我记得当时距你在漓山派失踪没多久，那会儿我还在闭关中，师兄查他一半是因为奸细之事，一半也是不放过任何一丝寻的你下落的机会。不过……”
说着说着，乔楚却是突然停了下来，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师侄，面色微微有些变了。
不过五十年前的天九真圣并无什么问题，就代表现在的天九也就一点问题都没有了吗？
修真界的人与事变数实在太多，稍一不注意就有可能被人给钻了空子，一想到也许就是因为他们在这方面的大意让那些隐患一个个安然无恙的渗得了下来，乔楚便莫名的出了一身冷汗。
说实话，大乘中的奸细，他们是花时间与精力查得最多的，而且目标人群本身也最小，但到目前为止，却仍然一无所获。
这让乔楚不得不考虑到依依刚才所提到的某种可能，从前不是，未必如今还是一成不变。
更何况，到了大乘真圣这样境界的渗透者，自然不可能轻易动用，没有查出异常也不代表本人当真就没有任何问题，还有可能是人家压根就一直如正常人般从未启用，毕竟这样的完牌也许从来就是为了最后一击时才动用。
反正，刚才张依依的疑惑倒是一下子给了乔楚一种完全不同的思路与灵感，甚至于为所有奸细的筛选又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师叔？”
张依依一时间也不知道乔楚在想什么，等了片刻后这才小声喊了一声以示提醒。
“我没事。”
乔楚很快回过神，再次交代张依依道：“你提醒得对，有些事或许我们当真不小心疏漏掉了，不论天九是与不是，总之这事我会重新与掌门去查，你无需担心。”
张依依见状，自然没有意见，高高兴兴地点头应了下来。
两人速度自是不慢，重回屠魔大阵安全区域后，运气不错的正好赶上了进入内城的通道已被打开。
张依依这会当然不知道自己已然成为了整个屠魔战场的大名人，老老实实地跟在自家师叔身后半步未曾逗留。
在即将踏入通道之时，张依依猛有所感，下意识地便扭头朝着某一方向目光如寒箭般投了过去。
再一次被那种有些熟悉的强烈恶意所盯上，这让张依依完完全全肯定自己一个多月前踏入屠魔战场前一刻的所感并非错觉。
只不过当时自己的修为到底还是差了些，仅仅有所察，并不能确定什么，而这一回却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甚至于直接便锁定了那道恶意来自的具体方向。
与此同时，乔楚也发现了张依依突然的举动，第一时间压根没问，而是直接便顺势锁定了依依所注视的方向。
比起依依，乔楚的能力自然瞬间看得更加分明，一息不到就直接收回了目光，脸上亦根本看不出半点的异常。
直到两人从通道正式返回内城后，乔楚这才朝张依依传音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张依依这会儿自然不知道自家师叔早就已经通过她的异常发现了她所注意之事，自然也没隐瞒。
她如实传音道：“师叔，我在屠魔大阵安全区域中应该是被人给盯上了。那道目光明显对我恶意满满，一个多月前我踏上战场的那一瞬它便出现过，今日进入内城通道前的那一刻再次出现，而且恶意愈发明显。”
对于师侄的说辞，乔楚自然完全相信，至于依依所感受到的恶意此番愈发明显，多半是因为如今已然晋级元婴，修为更胜从前，感应之上自然而然也就比着从前更为敏锐。
“啧啧，看来内城之中的奸细怕也不少，只可怜那人应该没想到你竟然会如此敏锐。”
乔楚说道：“刚才我已锁定了个大概，回去后追查起来并不难，倒是没想到这么快那道突破口便蠢得自己给送上门来了。”
他这师侄还真是个福星，很好，很好！
张依依知道乔师叔这是已然心中有数，自然也不再操心。
恶意满满的目光说实话她并不惧怕，但总是让人这般明目张胆的算计可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
能够直接将那人给拔出来处理干净，当然再好不过，说不定还能够扯出更多的泥来，也算是推进他们人族奸细的筛选与处理的进程。
“弟子参见乔师祖，见过张师叔！”
就在这时，一名云仙宗内门弟子匆匆忙忙朝着乔楚与张依依这边迎了过来。
来人应当是一早便在内城通道处专程守候，是以看到乔楚他们后，当真是一点都没有耽误功夫，立马禀明道：“奉掌门之命，请乔师祖、张师叔到达内城后即将回我云仙宗据点，有要事相商！”
那名内门弟子快速禀告之后，还直接出示了掌门特有的信物双手呈上，一则表明自己身份并无虚假，二则信物不同便代表着事情的轻重缓急各不相同。
乔楚看到信物的一刻，神色瞬间便严肃了几分，当下也没再多问什么，只道了一个“走”字，便带着张依依火速赶往自家宗门在内城处的据点。
等到他们到达目的地时，张依依发现，除了掌门东方博宏以外，自家师兄无极同样也在。
见人齐了，东方掌门亲自关了门，甚至于还将此处的防御阵法开启到了最高极别，谨慎程度可见一斑。
双方根本没有半点实寒暄之意，东方掌门也用不着任何人出声询问，便径直说道：“出事了，无终最后一道讯息发来之后便彻底失去了联系，就连他身上所带的那件灵宝气息都不再有任何的波动。”
张依依猝不及防的便听到了自家二师兄的消息，而且还是一个极其不好的消息，当时便皱了皱眉头。
她虽不知具体情况，却多少知道一直未曾亲自见过面的二师兄这些年都是在进行着联盟秘密任务，还是与华仁大世界即将到来的浩劫有关。
而现在，连东方掌门都如此焦急，只怕二师兄情况处境极其不妙。
“收到他最后一道讯息是何时？”
乔楚倒是比东方掌门要镇定得多，甚至于连一旁的无极神色也还算正常。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不在意无终的安全，相反越是发生变故就越不能乱了阵脚。
再说，无终也不是头一回失联，对于无终的能力与保命本事，他们多少还是比东方掌门更有信心些。
“差不多就在依依刚刚开始准备结婴时。”
东方掌门见乔楚这般淡定，倒也跟着放松了几分，又看了一眼已然晋级元婴，并且一跃到了元婴中期的张依依，欣慰之情更是消融了最后的焦虑。
他也没有打算刻意瞒着张依依，不论是张依依身为无终的师妹，还是如今也已然跻身元婴大能之列，总之这些情况她也是有资格知晓的。
再说，以乔楚那护短的性子，就算这会儿他不让依依知道，那家伙多半转头就会透露给依依，反正是绝对可以信任之人，加之接下来的事情多半还得让依依帮忙，所以便一事不劳二主了。
“无终最后一道讯息说已经找齐了五枚碎片，但他们伤亡极大，除了他以外，只活下了两人，而且那两人个个身负重伤，根本没办法带着碎片安全离开，希望联盟这边能够派人进去接应。”
东方掌门继续说道：“在此之后，我便再也联系不上他了，而且连那件灵宝的气息波动都无法再感应到。”
“还活着就好。”
乔楚听后，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不同，心中则着实松了口气。
如今他们内一峰就剩下这么几根小苗苗了，他可不希望在他手里有任何的意外，不然到时飞升上界之后也没法跟师兄交代。
“既然现在他们遇到了麻烦，自然得尽快派人前去营救，更别说费了这么多年那五枚碎片总算是集齐了，更是不容再有所失。”
乔楚脑子清醒得紧。
救，当然得救，还得派最好最强的人手前去即刻救援，毕竟于公于私这可都是不能耽误的。
若不是那个破地方化神之下才能进入，他自己直接便杀过去了。
“所以掌门师兄是打算让我与小师妹一起去天狱？”
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无极总算是抓住了机会，连忙说道：“我们随时都可以启程，而且为了节省时间，还可以让师叔施展斗转星移直接送我们过去。”
若是小师妹还未晋级元婴，无极是绝不可能同意让依依跟着他一起去救无终那家伙，但现在小师妹不仅突破的时机刚刚好，甚至于这修为一跃上升至元婴中期，自然又不相同。
毕竟小师妹的战力有多强他再清楚不过，他们一起去救人的话，师弟那边脱险的机率当然要高得多。
“不，我没打算让你去。”
东方掌门当下只看着张依依道：“这次，我想让依依前去天狱救人，除……”
“不行！”
东方掌门的话还没说完，乔楚与无极便不约而同的出声反对。
那么危险的地方，怎么能够让依依一人前往？
“我愿意去，我要去！”
张依依却是一把接过话道：“掌门师兄这样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依依随时都可以启程出发！”
“去什么去，那个地方你二师兄带一群人去现在都没法脱身出来，就凭你一人够干吗？”
乔楚当下便白了一旁的东方博宏一眼，一副你敢让他们内一峰唯一的女娃娃独自跑去冒险试试。
“呃，我这话还没说完，你们先别急，先听我说完行不？”
东方博宏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只得连忙将先前来不及说完的话快速补充完毕道：“无极必须留在这里主持宗门大局，不能离开，所以我已经替依依找到了几位最为合适的同伴一并前往，这几人不论是实力还是与依依一起并肩作战的默契程度绝对都是最好最合适的人选！”

第三百二三章
这一次，乔楚倒是没吭声了。
“最合适的同伴？”
不过无极明显却还是有些信不过自家宗门这位掌门呢，当下便表明了他的质疑。
在无极看来，与小师妹最为合适的同伴当然得是他这个同出一脉的嫡亲师兄才对，旁的人再如何也不可能强过他们师兄妹之间的默契。
更何况，天狱里头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他已然搭了一个师弟在里面了，哪里敢愿意再搭进去一个小师妹。
说到底，这或许就是身为师兄的通病，总觉得自己不亲自同行，再如何也放心不下。
至于战场这边的宗门事宜，无极从来都不认为自己就真的重要到无可替代，毕竟之前那几年轮换时，又不是没有人做过他现在这个位子上的事。
“没错，无极师弟总不会以为我会坑张师妹吧？”
东方博宏有些心塞，不过能够胜任云仙宗掌门一职如此之久，他的承受能力到底还是不错的：“张桐桐、陈凡、袁锳、洛启衡，这四人皆是当初你小师妹入战英台秘境时一起拼杀出来的同伴，再加上依依，他们五人的队伍可是同生共闯出来的交情，相互之间不仅可以绝对信任，同时配合作战更是默契十足。”
若是这样的同伴都还不放心的话，那么东方博宏只能说是无极在肉中挑刺，故意找碴了。
而且，如今随着张依依直接晋级元婴中期，五人小队全都是货真价实的元婴境，实力个个又都极其强悍，小队合到一起，效果与作用当然是远远超过简单的五人之和。
一听说将与小师妹同行的是当初小师妹在战英台秘境中通力合作的那几个同伴，无极这回倒是不好再说什么。
战英台的事虽为机密，但因为涉及到了小师妹，所以他也是后来小师妹闭关后，从乔师叔那儿简单听说了一些，若是这几人与小师妹一起进入天狱救人，那么他还真没办法说自己才是最合适的了。
无极不再吭声，乔楚则是早有所料并无意见。
而张依依身为当事人，哪怕是让她一个人去都愿意，更别说如今竟然还有曾经一并历险的小伙伴再次结伴组团，当然求之不得。
“既然都没意见了，那这事就这般决定下来。”
很快，东方博宏直接拍板：“联盟已然向那几人发出了召令，让他们以最快速度赶至联盟总部，估计用不了多久，救援小队便能够集齐。到时，还得劳乔师叔您辛苦一趟，直接将他们送到天狱附近。”
身为一个合格的联盟之主，东方博宏也算是费尽了心思，将一切能够算到的都尽可能算到了。
比如说张依依等五人的最优组合救援小队，再比如说，乔楚的斗转星移如今一次最多可以带上的人数正好就是五个……
“这个倒没什么，就算你不说，我也会送他们过去。”
乔楚自是没意见，毕竟救人如救火，更何况要救的还是自已的师侄，要送的人中也有自己的师侄。
“无极、依依，你们两个先去外面等上片刻，我还有点事要单独与掌门说。”
想着应该还有点时间，乔楚倒是打算先将一些机密之事提前交代好掌门才行，毕竟这些事情基本上还是得让掌门亲自安排下去，知道与接触到的人越少越好。
而且掌门虽然说只需他送依依他们前往天狱，不过到时那里头可是搭着他家的两个孩子，哪怕他受境界限制无法进入，但却打算就守着天狱外头等着接应，可没有打算那么快回。
无极与张依依自是领命先行退了出去，留下单独的空间让师叔与掌门说话。
张依依大概也知道乔师叔要与掌门说什么，更是没什么担心的，这会儿倒是想着赶去狱救二师兄之事，梳理着自己还能够在出发前再准备些什么。
“依依，天狱里的情况你知道多少？”
虽然虽然此地依然还在阵法防御的范围之内，但无极却是十分小心谨慎，直接与小师妹传音交谈。
“知之甚少。”
在自家师兄面前，张依依不做任何隐瞒，知道大师兄应该是想要提前替她做功课，自是求之不得：“有劳师兄指点。”
无极生怕自家小师妹吃了不熟天狱情况的亏，自然恨不得说得越详细越好，再加上这次依依救援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那五块好不容易在收集齐的碎片，是以连带着这方面的情况也将能讲的通通说了一遍。
碎片可不是普通的碎片，具体有什么用便是无极也不清楚，哪怕当年有一段时间他也曾与无终师弟一起暗中去往华仁大世界各个最为凶险之地寻找收集。
但他知道的是，这五枚碎片对于将来华仁大世界浩劫来临时却有着极其重要的作用。
特别是，这个任务本身就是他们自己的师尊还未飞升前暗中亲自安排下去的，一系列操作下来，虽然参与到这场秘密追查收集任务的人员不少，但因为每一队人基本上都只负责任务其中的一部分，所以他能够告诉小师妹的并不多。
不过，无极猜测集齐的五枚碎片最终肯定是会交到自家师叔手中，将来真正会用，并且有那个能耐用的估计着也只有乔师叔了。
好在这些都并不会影响依依的救援，因为此番依依的任务，主要还是天狱中的救援，是平平安安地将师弟以及那五块好不容易收集齐的碎片顺利带回。
而天狱中的情况，他知道的还真不少，原本他本是要继续与师弟一并入天域，但不曾想人魔之战再次爆发，联盟这边亦不得不抽出大量人手先行将眼前的困境给控制住。
所以最后他们师兄弟一个到了屠魔战场，一个继续执行秘密任务，只不过没想到师弟竟然在天狱之中集齐了五枚碎片，但同时也正因为这五枚碎片，如今却是生死难测。
天狱里关押着的不仅仅是人族修士之中最穷凶极恶者，还有天狱之中本身戾气所滋生出来的恶灵。
被关押进去的人修，不论进入天狱前修为境界有多高，但一旦打上天狱之印，所有人的修为都会永远的被限制在化神以下，且穷其一生亦再也无法离开天狱重获自由。
但天狱中“土生土长”的恶灵除去同样无法离开天狱以外，修为却是不受限制，所以比着那些穷凶极恶的人修，恶灵的威胁亦是自大不小。
无极重点传授了一些对付恶灵的办法，还有整个天狱里的大概情况等等，总之但凡他所知道的简直是恨不得全都刻进小师妹的脑海之中。
“大师兄，既然只有被打上天狱印的人才可进入天狱，那么我们要如何进去？”
张依依知道得越多，心里底气自是更足了些，不过到了这会儿功夫，才晃然间想起貌似忽略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还没有被普及。
既然二师兄等人已然进去了，便说明联盟这边肯定是想到了办法避免他们的人进去后真的被打上天狱印，从此永远的留在那儿当上一辈子的牢犯。
“伪天狱印！”
无极解释道：“化神之下的人修打上这种专门为进入天狱而准备的伪天狱印后，便可放心进去，不用担心到时被天狱强行留下。在你二师兄他们进入天狱之前，掌门便已然亲派弟子验证过，不然的话也不可能随意让你二师兄他们入天狱查找碎片。”
“那特制的伪天狱印只能对化神以下的修士起到作用？”
张依依很快便明白为何只能派元婴境弟子入天狱做任务了。
张依依完全相信这个伪天狱印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毕竟想要骗过天狱里头自成的规则，真没那么便宜。
也由此可见，那五枚碎片到底有多么珍贵，多么重要了。“小师妹就是聪明！”
无极毫不吝惜的夸赞着张依依，继而又道：“境界越太高，伪天狱印无法成形，而元婴境又是能承载伪天狱印中实力最强者，入天狱再合适不过。若非这次你正好赶得巧踩着点晋级元婴，掌门估计也不会立马想到让你们几个一起去过战英台秘境的组队完成这次救援。”
张依依点了点头，表示都明白了，随后倒也没有再提天狱之事，转而思维跳跃得极快，突然便想起了自己十来天前曾在人魔战场上辛辛苦苦救回来的符进等几人，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对了大师兄，符进他们现在如何了？”
想到，她便随口问了出来。
自家师兄专门在内城这边负责云仙宗大大小小的事宜，自然宗门弟子、还是极为重要的弟子情况理当清楚。
“他们呀，小师妹不用担心，早就已经送回宗门医治了，虽然这过程会很麻烦，但到底还是能治的。”
无极自然知道符进几人是自家小师妹救下的，有着黄峰的禀告，内情外情什么的他早就一清二楚，并且处理完毕：“他们运气还算不错，你救他们救得很是及时，若是再迟个一两天的话，便是救回来了也等于是废了。”
“至于蒋漓水，因她主动请命长驻战场，不将魔族彻底赶回魔域便永不下战场，所以我也没有再对她额外多做处罚，就让她一直坚守战场戴罪立功吧，毕竟如今人魔战场还是很缺人的。”
无极提到蒋漓水，面色不可避免的冷了下来。
这个女人差点害死他的首徒，还有符进等其他宗门优秀弟子，若非看在她是真的知错并且一心一意地想要赎罪与弥补，他可绝不会如此轻易的放过这个女人。
当然，还有一点便是看在蒋漓水祖父的面子上，毕竟如今蒋漓山的祖父正在替宗门办一件十分重要之事，而且牺牲还很大，到底掌门也说了还是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的。
其实说句实话，蒋漓水这个女人还真就是傻得彻底，总是一味的觉得她师父与同门师兄弟姐妹们通通排挤不待见她，甚至刻意冷落忽略并且给她下绊子之类，看谁都觉得谁想害她……
可她怎么就不想想，若是所有人真如她所想的一般，以她的心性还能这么快的晋级金丹？
罢了罢了，懒得再多想，反正总归他也是看在蒋漓水那为宗门牺牲良多的祖父面子上，毕竟也是云仙宗的老前辈了，便是再不争气的孙女，除非真是她自己把自己完完全全作死透掉，否则的话怎么着也得睁只眼闭只眼。
听闻蒋漓山竟主动要求永驻战场，张依依倒是并不算意外。
“这样也好，虽然她当时做的事当真让我恨不得直接撕了她，不过总算没有一错再错，死不悔改。”
也得亏黄峰没事，不然的话，张依依早就当场撕了蒋漓水了，也不会再给其什么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所谓机会。
“哦，还有那个天九真圣的徒孙，知道大师兄是如何罚她替你出气的吗？”
说到蒋漓水处罚一事，无极自然而然便想起了更早前的邱子洁。
啧啧，那个女人更是连蒋漓水都不如，竟然还敢当众嘲笑自家小师妹，妄图踩着自家小师妹张狂放肆，真是连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要是不好好挫挫这个自以为是蠢货的自尊，好好替小师妹报仇，那才叫奇怪呢。
“天九真圣的徒孙？”
张依依随后才反应过来，有些好笑地说道：“哦，你说的是邱子洁呀。”
真不怪她险些忘记邱子洁的事了，毕竟在旁人眼中她只是在人魔战场上消失了十天，可对她而言却是货真价实的过了十年。
更何况，自打正式进入人魔战场后，她这一桩桩一件件各种重要事就跟赶趟子似的全都挤到了一块，哪里还有多余的心思与精力记挂邱子洁地种不入流的手段与行事。
当初她的的确确是打着让自家师兄再替她出气的想法，毕竟谁让她天生就是那么爱记仇小家子气呢。
不过现在吗，貌似她这番一下子弄出如此大的动静直接结婴并一下子突破到元婴中期，貌似应该才是对邱子洁那点心气、傲气最强而有力的打击。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东方博宏指定的小队成员集合得还算快，不过两个时辰，几人便都陆续赶了过来。
除了袁锳以外，其他几人原本都并不在内城这边，只不过因为联盟将此项任务照着十万火急在办，所以虽然费了不少的代价，却是在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所有人，并且让他们皆以最快速度赶了过来。
张桐桐等人暂时并不知道任务的具体内容，看到熟悉的小伙伴们竟然也都来了，顿时知道这回十有八九是他们这些旧友又要一并合作了。
“呀，现在就差一个依依了，不知道这次的任务她会不会也与我们一起参加。”
袁锳看着眼前熟悉的几张面孔，心情很是不错，若是张依依也会来的话，那就十全十美了。
毕竟，自打战英台秘境归来后，他们这个一并同生共死的小队成员，三十年了彼此都没有再见过面。
哦不，这话也不太对。
至少陈凡与张桐桐这两人肯定是见过的，没瞧见刚才他们两个可是一块来的，瞧那样子可是比着当年在秘境之中的关系更是亲密了几分。
听到张依依的名字，一旁的洛启衡微微抬了抬眼，虽然并未出声，但目光之中却是比着先前明显多了一丝期待。
袁锳与张桐桐倒是没有留意到洛启衡的这点异样，两人已然在那儿聊了起来，倒是同样身为男人的陈凡却是看到了眼中。
不过，陈凡也没有多心，只当洛启衡当年与张依依一起流落到了另一方小世界一起呆了近二十年，交情自然比着他们更加深厚一些，三十年没见，记挂也算是人之常情。
“我听说依依结婴了？”
张桐桐进到内城后，从专程在传送阵前等着她的宗门弟子那儿听了一耳朵，说得有些天花乱坠的，倒是有些内容让她不敢全信。
而这段时间袁锳本就在屠魔战场这边，既然依依结婴之事传得如此之广，想必袁锳应该更为清楚一些，所以才有此一问。
“结了结了，你这刚来也听说了？哈哈，咱们依依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
袁锳虽然并没有如乔楚他们一般那么近距离地亲眼观摩张依依结婴的全过程，甚至于当时她都没有在屠魔大阵安全区域之中，但勉强也算是在内城之中的青云榜前通过联盟投放的水镜显影中，跟着感受到了一把那场特殊的声势浩大结婴劫。
张依依引着劫雷四处轰炸成片成片的魔物，青云榜上本就已经位列榜首的名字更是红得耀眼，虽然无法再进一步，但所有人都明白，将来再也没有人能够超过张依依在青云榜上所创下的纪录。
不论是她以最快最短的时间位列榜首，还是如今她所灭之魔的总和之数。
而正式结婴之后，青云榜榜首张依依的大名这才因为境界之故再也找不着。
但这些俨然已不再是众修士讨论得最为热烈的内容，随着后来张依依结婴晋级元婴后竟是连着突破，并一举冲至元婴中期，太多的人几乎羡慕妒忌得成了红眼病。
最有意思的是，等到依依结婴异象出现竟为四大神兽一并恭贺时，兴许是这样的差距着实太大，大得完全无法追赶只能仰视，所以原本那些红了眼的人一个个反倒竟是出奇的歇了那份妒忌的心思了。
袁锳眉飞色武的向着小伙伴们说起张依依结婴的种种细节，完全没有半点的妒忌，反倒是满满地兴奋与得意，仿佛她说的那个人不是张依依，而是她自已似的。
“我这堂妹，的确是个有福的。”
张桐桐听完后，神色还算淡定，不过多少也是有些感触。
想当年，她这堂妹不仅资质一般，而且平日里也看不出什么出众之处，却没想到正式拜入云仙宗后却是一天一个样，各种机缘与际遇好得出奇，修为实力也是节节高。
从普通之人摇身一变成为了比着绝大多数天才都还要更加优秀出众，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想起最初刚入宗的那几年，自己因为一下子无法适应习惯堂妹变得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夺目，甚至于都差点着了相迷了心。
如今，她倒是早就已经接受了张依依并不比她差、甚至已然开始超越自己这一事实，所以意料之中的事情倒也并没什么不高兴的。
堂妹是堂妹，她是她，她们都有着自己的截然不同的道要走，而不论如何，她张桐桐只要脚踏实地做好自己，便不会比任何人差。
片刻间的心思一闪而过，张桐桐笑着说道：“既然我们四人都齐了，只怕这次的任务依依也是不会少的。”
“我看也是，依依金丹时战力就那么强，如今都元婴中期了，可想而知实力将会是何等的惊人，有她一起，咱们这次甭管是什么任务，都必定事半功倍。”
陈凡听袁锳说了张依依的种种，倒是也替其感到高兴。
那姑娘虽是他们几人中年纪最小的，不过身上却是有着一种莫名稳定军心的能力，这样的同伴，永远是团队合作中最为所需的。
至于张依依的修为竟然一下子赶超了他，陈凡倒是没有半点觉得丢脸的，反正他们五人之中，除了如今同样也是元婴中期的洛启衡以外，他与桐桐，还有袁锳三人可不都还是元婴初期。
而事实上，陈凡从来知道自己的修炼速度已然是极快、早就算是天才之中的第一拔那种等级的存在。
反倒是张依依这样的类似于变、态般的存在本就只是异数，根本没必要与其攀比。
没错，云仙宗内一峰的人，在修真界众人眼中，本来一向就都是变态般的存在，咱们好好的正常人，比什么比呢，那不是自找无趣？
“洛启衡，你说依依会不会来？”
袁锳见他们几个说得热闹，唯独洛启衡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吭声，几乎没听他说过话，干脆主动朝其发问。
“会。”
本以为洛启衡不会这么乖乖地回答自己这种“废话”，却没想到只是下一刻便直接听到了无比笃定的一个“会”字。
洛启衡当然也不知道这次召集的紧急任务依依到底参不参加，但他私心是肯定希望的。
三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大多数时间他都在修炼或者偶尔出没于屠魔战场，论起来其实真正特意想起依依的时间并不太多。
可这并不代表他不记挂，相反无意识的时候想起依依的那一瞬间却是更加让他觉得深刻。
这次突然接到紧急任务火速赶于内城，他就想过或许会有机会在这里能够见上依依一面，直到看到袁锳、张桐桐与陈凡几人一个个都来了，心中的那点盼头便就越发的强烈。
这些年，他也没有刻意打听过依依的情况，本以为凭那姑娘实力，从战英台秘境回归后最多十年间必定能够成功结婴晋级元婴，却没想到依依倒是一点都不着急，一直拖到现在整整花了三十年。
正因为如此，所以洛启衡对于张依依竟然可以在结婴时连续突破直接晋级至元婴中期半点都不意外。
想到这些，洛启衡唇角处不由自主地弯了弯，一时间倒是让袁锳与张桐桐、陈凡还以为他们是眼花。
“你们……”
袁锳确定自己应该是没有看错的，刚才洛启衡好像是真的笑了一下，虽然也就是那么一瞬而过。
她刚才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怎么连洛启衡这样的闷棍竟然都逗笑了那么一下下？
正想与张桐桐以及陈凡求证确认，不过刚开口，门开了。
东方博宏在得知袁锳四人都已到了之后，把联盟那边的事宜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下去，该亲自处理的也都亲自处理妥当，而后便立马带着人过来。
而屋子里原本正说着话的四人自然也一下子便看到了跟在东方掌门身后一起进来的张依依，顿时几人的目光瞬间都亮了起来。
“依依！”
袁锳高兴地朝着张依依比着口型，挤眉弄眼的在那儿吸引着张依依的注意，这么大的人了就跟个孩子似的。
张依依见状忍着笑点了点头，示意先不急着叙旧。
袁锳自然也明白，当下很快收敛，与其他几人一并先行朝东方掌门还有乔楚见礼问好。
“都坐吧，无需多礼！”
东方博宏也不花那些多余的功夫弄什么虚的，当下便示意众人直接步入正题，径直说起了此次紧急召唤他们这几人前来的紧急任务详情。
而张依依这会儿自然老老实实地坐在自家师叔旁边，一一与几位故交小伙伴们无声打过招呼，转而也不再分心，哪怕已经知道详细内容还是安安静静地听着掌门的解释与安排。
在此之间，乔楚并未插声，目光扫过依依的那几个曾经的战支，如今再次同行的伙伴，随意打量着。
张桐桐他倒是认识，此女不仅也是云仙宗的内门核心弟子，同时还是依依的堂姐，貌似从前两人关系一向都是不好也不歹的。
不过从战英台秘境回来后，依依虽然没有明确说过什么，不过他倒是能够感觉得出，这对堂姐妹的关系应该是近了不少，谈不是好朋友，但绝对称得上是朋友关系。
而那个陈凡，乔楚不认识，听掌门说虽是个散修但实力极其不俗，倒是不比他们云仙宗的内门核心弟子差。
对于散修，乔楚向来并不存任何的轻视，要知道数千年前的贾放歌前辈同样也是散修，可成就还真没多少人比得上。
今日一见这陈凡，虽然与当年的贾放歌前辈肯定没得比，不过倒也是个有大机缘的，也难怪掌门对此人颇是欣赏。
英雄向来不问出处，更何况听掌门的意思，陈凡还与张桐桐有意结为道侣，两人几年前还曾一起去云仙宗拜见过张桐桐的师父，也算是过了明路，得了宗门的首肯。
稍微打量了一下子后，乔楚的目光便从这个本宗门弟子未来道侣，也算是半个云仙宗人的陈凡身上挪了开来。
随着乔楚目光的撤走，陈凡这才觉得刚才那仿佛死死掐住他喉咙命脉的无形之手终于松了开来。
他从来没想过，光是一道目光的打量便能够令他生出死亡的威胁。
面上虽还算淡定从容，可只要他自己知道那一刻的自己有多么的狼狈与无力，就好像所有的一切在那短短的一目之下无所遁形，而他根本无力挣扎。
难怪那些人都说乔楚这个化神绝对顶得上至少渡劫境的实力，他只想说自己曾经见识过的那些化神怕不都是假的，亲自体会过后，才能明白同一境界的修士，实力与实力之间的差距竟然可以相差如此之大！
乔楚完全不知道自己这一眼过后，竟是让陈凡有了那么多的内心戏，当然，就算知道他也一点都不知道在意。
他所在意的只是，依依的这几个同伴如今是否有着足够的实力为依依增添助力，而不是带过去拖他们家师侄后腿的。
目光跳过陈凡落到袁锳身上，乔楚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几人之间袁锳实力最差。
不过，好在这个最差也仅仅只是相对于她的几个同伴而言，毕竟道全真圣的亲孙女，漓山派的大师姐总归是有着她特有的底牌。
再加上袁锳与他师侄关系最好，有着这两样加成，倒也勉强算是个合格的同伴队友。
最后，乔楚的目光终于锁定到了洛启衡的身上。
几人之中，如今唯一与他家师侄境界相等者，青城剑宗恒荣真圣的高徒，虽一直以来极尽低调名声不显，但实力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一个修无情剑道的剑修，听恒荣真圣说竟然还是古剑屠灵的主人，啧啧，倒真是……
暗自称赞的话还没来得及夸完，乔楚突然间却是一点都不想再肯定并称赞洛启衡了，反倒是莫名的觉得这个人怎么就这么的让他觉得不讨喜呢？
呵呵，小子可真是有种，当着他的面明知他在打量，竟然还敢往他边上坐着的师侄脸上看！
这是几个意思？

第三百二五章
洛启衡才没理会乔楚是几个意思，不过即使是情商再低，但总被人一直那么带着明显警告色彩的目光瞪着的话，想不注意都难，自然也会有所收敛。
他默默收回了视线，一想到马上就要与依依一起前出任务，有的是时间相处，原本那颗似乎有些无处安放的心倒是踏实了，不再急于一时。
直接被洛启衡给无视掉的乔楚，这会当真是又气又想笑，恒荣真圣怎么就带出了这么个没眼力劲的徒弟出来？
一开始见洛启衡竟当着他的面还敢盯着依依瞧，当然以为这小子是在觊觎他们家的依依了，所以操着老父亲心的乔楚立马改了印象，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不过这会儿眼见洛启衡竟然敢直接无视掉他甚至于完全不在乎是否会得罪他这个前辈，反倒是放下心了不少，或许真只是他想多了。
这小子修的可是无情剑道，完全不像是那种可能于男女之情上动心开窍之人，否则的话也不至于像个棒槌似的，傻得如此没有眼力劲。
如此一来，乔楚倒是再次对洛启衡和气了两分，反正只要不是真打他们家孩子的主意就成，他们依依这才多大，哪能现在就被那些狼崽子给惦记！
仅是片刻之间的小机锋，乔楚与洛启衡的脑回路却是完全不在同一频道之上，而一旁的张依依却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两人完全不在一条线上的灵魂沟通。
这会儿，她正琢磨着东方掌门刚刚说的那句“无论如何都得将那五枚碎片带回”，心里多少有那么一些不太舒服。
说到底，为了整个人族的利益，掌门明显还是将东西看得比人更重。
虽然并没有说得太过直白，但其实就是让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罢了。
而这不惜一切代价中的代价，包括的不仅仅是二师兄几人的性命，同样他们五人援救小队也是如此。
不过，张依依并未显露任何，在她看来，若是人都没了，一切都是瞎扯，总不指望着那五枚碎片还能自己飞出天狱吧！
“别听你那掌门师兄胡扯，你跟你二师兄的命最重要。”
就在这时，乔楚的传音理直气壮地传到了张依依脑海：“咱们内一峰的弟子要忠要义，要勇要搏，但前提是千万别加上一个愚字！”
乔楚一心多用得十分顺溜，这会儿见洛启衡也没有再额外盯着自家师侄，自是不失时机地叮嘱张依依，免得这孩子太过实诚，真信了东方宏博的鬼话。
“是！”
张依依当下便干脆地回复传音，面上却是不带上了几分笑意。
乔师叔果然还是那个乔师叔，而他们内一峰人的思想高度也还是这么的保持着高度统一。
“你们几人还有没有什么问题不清楚？”
将任务具体内容完全交代完毕后，东方博宏最后说道：“若是没有了的话，现在便替你们加持一道伪天狱印，而后由乔真尊亲自送你们过去。”
张桐桐几人同时起身，自然皆表示没有异议。
因为清楚这次任务非同一般，太过重要，所以一个个更是不敢大意半分。
如此一来，东方博宏自然也没有浪费时间，没一会儿功夫便将专人特制而成的五枚伪天狱令分别给几人加持于身。
最后，乔楚一个挥手，把几人召到一块，直接一个斗转星移使出，将依依他们这个临时组建而成的援救小队给带到了天狱入口附近。
张依依还是头一回来这里，而所谓的天狱入口在外面看上去，仅仅就只是一道普通无比的悬崖深渊。
“就是这里？”
袁锳走上前，朝着黑乎乎的深渊往下看去，神识完全探不到底：“直接跳下去吗？”
“你也可以爬下去。”
张桐桐面不改色地说着冷笑话，倒是让一旁的张依依忍不住噗哧一笑。
“听说每每有穷凶极恶的罪人，却又很难处死者，一般都是被强行扔进天狱之中永远关押，直到他寿元耗尽，自然灭亡。所以大师姐若是实在不知道到底哪种进入方式更好的话，我可以帮忙把你给扔进去。”
“行呀，你们可真是亲姐妹，如今都开始联合起来一并欺负人了。”
袁锳连假装生气都没，直接乐和和地提议道：“我看还是先把陈凡跟洛启衡扔进去替咱们三个探探路吧。”
得，这一下火力毫无征兆的被强行转移掉，洛启衡与陈凡躺着都无辜成了靶子。
“我看行！”
乔楚格外赞同袁锳这提议，虽然身为修士只有强弱之别，没啥男女之分，可对他来说却有内外不同呀。
他一抬手，还真准备直接动手将洛启衡与陈凡先行扔进去，不过没来得及却直接被张依依给拦了下来。
“师叔您先等等！”
张依依见状也是好笑不已，乔师叔这暗搓搓的积极个啥呢，真是欺负起人来一点都懒得遮掩。
“探路可以，不过为防出现进入后大家不在一起直接被分开的局面，我看还是得先麻烦堂姐把你从前在战英台秘境给我们小队用过的五色牵机锁拿出来先用上。”
她这还真不是瞎担心，毕竟鬼知道一头进入天狱之后众人会面临些什么，就算一开始进入都在一起，中途也难保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而被分开。
为了不至于出现你找我，我找他，他找她这样的纯粹浪费功夫且尴尬的局面，张桐桐的宝物五色牵机锁却是能够派上最佳用途了。
“行！”
张桐桐一听，自是觉得在理，当下取出自己的五色牵机锁，一人分了一色。
“乔前辈、诸位，那我先行一步了。”
搞定后，无比识趣的陈凡第一个主动便飞身跃入了深渊之中，完全不劳乔楚亲自动手将他扔下去。
他算是看明白了，依依的师叔简直就是个令他一言难尽之人，他真是根本想不明白自己是不是哪里得罪过人家。
一言不合就要开扔，还明显不是玩笑，好好的前辈倒真是一点都不在意身份形象。
陈凡完全不知道自己这是被洛启衡给不小心连累到了，哪怕乔楚这会并不再那么确定洛启衡对依依真有什么不良之心，不过反正还是怎么看都不觉得顺眼。
随后，洛启衡二说不说，同样就这般跟着飞身而下。
只不过，他跃下之前倒是无比自然地又朝着张依依看了一眼，倒是令原本觉得自己想多了的乔楚立马又是念头一转。
呵呵，臭小子，这可真是有几个意思了！
乔楚气得不行，刚才洛启衡看依依那一眼用意太过明显，他要是再看不明白，可真就眼瞎心盲了。
“你们两个先进，我还有两句话要单独交代依依。”
板着脸，乔楚直接吩咐同时似乎也看出了点什么了的张桐桐与袁锳。
两人见状，自然不敢逗留，毫无姐妹情义地抛下张依依，果断先入了天狱。
“师叔，您这是怎么了？”
没有旁人后，张依依自是有些不解地询问。
乔师叔这情绪波动未免也太大了些，简直有些让她觉得莫名其妙呀。
“你跟姓洛的小子……”
乔楚改口道：“不对，应该是那个姓洛的小子是不是对你有什么非份之想？”
“……”
张依依顿时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乔师叔您的关注点是不是也太歪了些？
还有，能不能不要搞得自己如此的目光如炬似的，其实她跟洛启衡之间真没什么好不好。
“哼，刚才你掌门师兄在那儿讲解任务详情时，他便时不时总打量你，我开始还以为自己想多了，毕竟那小子可是修无情道的。可刚才他单独看你那一眼，就只差在眼睛里写上等你两个字了，他小兔崽子想干吗？”
乔楚直接开骂，当然骂的对象是洛启衡，而绝不可能是自家师侄：“当着我的面，还敢那么明目张胆地勾、搭我乔楚的师侄，一个修无情剑道的家伙还想招惹我内一峰的弟子？他这是嫌自己命长，怕我内一峰的人弄不死他？”
要不是这次任务特殊，乔楚当下都想把洛启衡给换掉，只不过到底他还是不可能那般儿戏。
“咳咳……师叔您别生气，事情没您想的那么复杂。”
张依依见状，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弟子一心向道，无心情爱，所以早就跟洛师兄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如今我们亦只是并肩作战的队友，若非此次掌门召集，联盟安排的任务安排，根本连见面打交道的机会都没有。”
“嗯，那就好，我就说肯定是那个小子的问题，既然你对他没意思那是再好不过。”
乔楚对于张依依的回复很是满意，板着的脸孔也缓和了不少：“师叔倒并不是说要让你断情绝爱，只不过姓洛的那小子绝对不会是你的良配，修无情道的人一个个心狠着呢，为了他们的道什么都可以负。你还小，没有真正见识过太多的人心险恶，师叔只是不希望你一时心软走错路而已。”
“弟子知道师叔都是为了我好，所以师叔但可放心，依依定会一心向道，绝不会沉迷于那些所谓的情情爱爱。”
张依依再次做出保证。
她现在时间可金贵着呢，还有不知道几百年浩劫将至，在些之前她得保证自己界时能够有足够的实力提前达到飞升资格，努力替自己争取到一条绝对安全的退路才行。
几百年不等的年岁，她拼命修炼晋级都不够，哪里还有什么精力与心思想着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情爱爱。
乔楚细细观察张依依，发现他这师侄每一字都是发自肺腑，毫无虚言，自是没有再在这件事上过多啰嗦。
哈哈，果然是那个小子一相情愿、自作多情，而且看样子依依早就已经明确拒绝了那人的痴心妄想。
想想，乔楚都觉得解气不已。
不过，他觉得等回去后，他还是得找恒荣真圣好好聊聊人生，毕竟一个修无情剑道的人不好好守着你的本份，偏偏学人纠缠他们家的小孩子做什么？
这是自己不想在修真界混了打算自毁前途呢，还是脑子不正常疯了竟敢拿他们内一峰唯一的女弟子当磨刀石？
哼，甭管怎么样，反正乔楚还是对于有人敢这般当着他的面觊觎他们家唯一的小姑娘万分不满，真当他是死人吗？
等他们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他不让那洛启衡狠狠受番教训他都不叫乔楚！
“这块指引玉你拿着，是你二师兄身上那件灵宝上的一块附件，正常情况下是可以通过指引玉感受到那件发宝的波动，从而确定你二师兄在天狱中的大概方位。”
很快，乔楚又说起了正事，将一块指引玉交给了张依依。
之前东方掌门说连此指引玉都已无法再察觉到灵宝的波动，也许是无终现在所处之地有什么东西暂时屏蔽掉了灵宝本身的气息与波动，说不定之后又会恢复如常。
带上这块指引玉虽然无法保证一定能够凭其找到人，但至少是多了一种可能。
“还有，一切小心，师叔会在这里等你们带着你二师兄平安出来！”
最后，乔楚完全没提那五枚碎片，再一次重申的是自家两位师侄的安全为重。
张依依突然间觉得，乔师叔这操心的老父亲形免似乎越来越鲜明，哦不，应该说是老母亲更为准确才对……
挥挥手告别了乔老母亲，张依依也不再耽误功夫，扭头便一跃而入深渊，正式跑入了天狱之门。
有着伪天狱印在，天狱对她并未有什么太大的排斥，整个人明明落入的是深渊，但没一下子眼前景色却是陡然一转。
巨大的仙链牢牢捆绑着眼前的山峰，而山峰之下，张桐桐、袁锳、陈凡以及洛启衡几人此时正一个不少地站在那儿。
“依依！”
见到张依依也进来了，袁锳当下便往她连忙说道：“快看这里，怎么还有一道锁？我们试过了，好像进不去。”
他们本以为自己借助伪天狱印当是直接完完全全进入天狱之中，但没想到却是被困在这么一座被仙链捆绑住的山峰下。

第三百二六章
张依依来得比几人迟了一些，但却也很快弄清了现在他们的处境。
“我们不是进不去。”
片刻后，张依依否认了袁锳的说法，神色却是比着之前更加严肃了：“而是出不去了！”
“什么？”
袁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敢置信地反问着。
“这里已经是天狱之中，我们已经进来了，所以，不是进不去，而是出不去。”
张依依也没有任何心思卖关子，径直解释道：“怕是我们身上的伪天狱印有问题。”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起来，一时间整个空气都变得安静得可怕。
伪天狱印出了问题？
那不就意味着他们可能再也离不开这里，与那些被强行关进来的人一样再也出不去？
“东方掌门不是说这伪天狱印早就已然让人亲自使用验证过吗？”
片刻后，陈凡最先出声，虽然猛的听到如此不好的消息，但整个人却还颇是镇定冷静：“不若我们先试试看再能不能出去？”
到底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者，这会儿功夫哪怕再惊却都不曾乱了阵脚。
“你先试吧。”
张桐桐看向陈凡道：“每一枚封印都无比难得，一个人试与我们一起试应该没多大区别。”
“对，陈凡你来吧。”
袁锳连连跟着点头，自然还是无比侥幸的希望依依的判断出现了失误，哪怕她其实知道这样的机率十分之低。
张依依与洛启衡自然也没意见，各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小队成员间很快便一致同意了这个决定。
离开的办法很简单，因为有伪天狱印加持在，只要人就在天狱出口附近，再加上一早便烂记于心的口令，根本费不了什么时间一下子就能够顺利出去。
几人本就在刚刚进入之地，是以陈凡也无需浪费什么功夫，很快便尝试着离开天狱。
数息过后，本在原地的陈凡人影一闪，突然不见了。
然而，没等袁锳那激动的一声“出去了”说完，下一刻，陈凡却是再次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
张桐桐说道：“看来是真出问题了。”
“出不去。”陈凡看着自己身上已然散尽的封印，十分确定地说道：“正是这伪天狱印出了问题，名字取得可真好，果然假的就是假的。”
“你还有心情吐槽。”
张桐桐瞪了一眼陈凡，不过原本极为压抑的心情却也随之放松了一些。
陈凡这人向来如此，好像天榻了这样的大事在他面前也不算什么，这让她觉得莫名心安。
当然，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对陈凡动心吧。
“你们也都试一试吧，万一只是我这张出了问题呢。”
陈凡拉了拉张桐桐的手，一点都不介意被桐桐瞪，语气反倒是带上了几分笑意：“而且，若你们像我一般再回来原地出不过的话，就会发现眼前所见到的一切仅仅是幻像。”
没了那道有问题的伪天狱印后，他如今眼前的世界发现了极大的改变。
被巨大仙链所捆绑的山峰依然存在，但却仅仅只是一方投影般的存在，远远悬挂在高空之上，而他们已然身处真正的天狱门内，眼前是满目的荒凉与萧瑟，根本看不到边际。
“你们两个够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我们面前秀恩爱。”
袁锳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她这会儿真没什么心情吃狗粮呀，你们也不怕再也出不去了？
心态也太好了些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依依跟洛兄都没着急呢，总会有办法的。”
陈凡倒是想得明白，他们同队中，最厉害的两个都还在呢，连别的小世界都来去如风，怎么可能真那么容易就被困死在一个区区的天狱之中。
“我试试。”
张依依见状，很快先尝试着出去。
再之后，洛启衡、张桐桐以及袁锳一个个的亦轮流跟着来了一遍。
只可惜，到底还是没有任何的侥幸情况出现，五人最后全都齐齐整整地又到了一起。
当然，与陈凡一样，他们也都破了最先看到的幻象，看到了天狱之中的真实面目。
袁锳眉头都快能夹死苍蝇了：“这根本不是什么意外，分明就是阴谋！而且有问题的不是好不容易弄出来的伪天狱印，有问题的只是我们用到的这几张罢了！”
谁都不是傻子，特别是袁锳这样的大宗门培养出来的核心弟子，更是关键之时脑子无比的清楚：“怕是东方掌门也都被骗了。”
第一时间，袁锳的推论便与真相相差无几。
而其他人亦都认同地跟着点头，没有谁会蠢到怀疑是东方掌门故意想要害他们，这分明是一个早就布下了的极大陷阱，以至于连东方掌门都被利用了进来。
“这局应该不是专门针对我们几人的。”
张依依想了想，开口道：“最有可能是与我二师兄他们之前的任务有关。那五枚碎片，怕是有人不愿意让二师兄他们带出去，我们这些后来的援救者，不过是他们顺势一并坑的成果罢了。”
至于那些人是谁，张依依暂且不知，但这阴谋之手竟然都能够伸到东方博宏面前以及联盟核心成员之间，便足以说明对方那人身份极其之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袁锳看了看几位小伙伴：“其他的先可以往后挪一挪，如今的重点关键是，我们还能不能离开这里？”
一想要有可能永远都关在这天狱之中，袁锳觉得简直无法容忍。
“陈兄说得对，总会有办法出去的。”
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洛启衡难得主动开了腔，只不过他接的虽是袁锳的话，目光看向的却是张依依。
“你应该有办法同你师叔联系，先将我们现在的情况告知于他再说，至少得让联盟的人得尽快清楚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们也能帮着想办法接引我们。”
面对的是张依依，说的又是正事、关乎他们命运的大事，洛启衡倒是不存在任何的惜字如金。
天道自有其本身的规则，从来就没听说过什么绝对只能进而不能出的地方，无非艰难的程度不同罢了。

第三百二七章
张依依很快便如洛启衡所言联系了此时还在天狱外头的乔师叔。
不过可惜的是，特制的传讯符发出去后，却是根本没有收到半点音信回复，一连几回都是如此。
显然，他们之间那唯一的联系渠道如今也断了。
“讯息根本发不出去。”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终于完全确定下来。
至于到底是因为天狱本身的一些原因还是其他什么外在因素导致传讯失败，此时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也根本没那功夫去细究。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真的与外界完全断绝了任何联系，或许之前二师兄他们也遇到了与他们类似的麻烦吧。
“那接下来怎么办？”
袁锳这会儿心里头最后的一点侥幸心理都没有，不过好在还有小伙伴们在一起，她倒是并不害怕也不存在什么沮丧。
正如陈凡与洛启衡他们所言一样，不论如何，办法总是会有的，再如何他们都不会放弃希望。
“既然暂且联系不到外面，也回不去，那么便先安安心心找人救人再说。”
张依依摸出了进来前乔师叔给她的那样灵宝附件，神色反倒是更加的平静起来。
如今的处境，其实倒也不算太过意料，毕竟来这救人本就是高风险高危机的活，什么样的可能都有，而眼下再坏也就是坏到这般程度而已。
等找到二师兄他们，说不定能够集思广益，或许会有办法也不一定。
对于张依依的提议，几人都没有任何意见，一行人也没有再在原地逗留，很快选定了一个方向往里而去。
甭管是救人还是自己离开，总之他们都得先好好探一探天狱中的详情，才能更好的想办法，反正不能坐以待毙。
手中那块灵宝附件并没有感受到灵宝的任何细微波动，所以这会儿张依依也指望不上它，又将东西给收了起来。
她下意识法摸了摸手中的墨镯，默默地寻思着通过小魔域离开天狱的可能性到底存在多少。
虽然她如今已是小魔域所谓的魔主，可一则她现在的能力根本控制不了小魔域的准确出没之地，二则暂时顶多也只有她一人可以自由进入小魔域。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她发现天狱之中貌似一丝魔气都没有，没有魔气的地方，小魔域根本无法开启通道。
想到这些，张依依面上不显，心中倒是不由得叹了口气替自己感到可怜。
貌似她身上的这些宝贝，几乎都是带有残缺的，不仅如此，一个个还都要朝着她张大嘴嗷嗷待哺，等着她养呢。
“停！我觉得，我们可能是一直在原地打转。”
飞了半个时辰后，张依依率先停了下来。
他们一路别说那些被关入天狱的穷凶极恶之人没碰到半个，就连恶灵都不曾看到过，除了满目荒凉的山石，剩下的便永远是这种类似的无穷无尽路，哪里有半点天狱应有的样子。
见状，几人自是默契地跟着一并停落下来，没有再往前行。
“是有些不太正常了，偏偏我却一点都看不出哪里不正常。”
张桐桐同样一路小心谨慎查看，关键是压根没有看出有什么不妥来。
不过，对于堂妹的判断，她倒是十分相信的。
“不是幻境。”
洛启衡打了几道剑绝出去，最为简单粗暴地证实了他们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并非幻境所致。
“也不是阵法所致。”
陈凡在阵法上的造诣虽不敢说是整个修真界最好的，但于五人小队中却绝对是拉开所有小伙伴们不知多少天才的距离。
“那让我来试试，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袁锳见状，当下主动自荐。
说罢，她也不多加解释什么，只是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逼出一滴血直接抹到了自己的额头眉心之上。
“开！”
那滴血碰到眉心处后便立马渗入进去，随后，袁锳的眉心处陡然涨出了第三目，带着血光的第三只眼睛！
这是天眼？
众人见状，倒还真是有些意外，毕竟之前谁都不曾听说过袁锳竟是开了天眼。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正常，毕竟天眼太过罕见珍贵，自然不能随意动用。
再说，贸然让人知晓的话，还不知道有多少无耻之人想要不择手段的将袁锳的天眼给摘了夺去。
几人默契地没有提及天眼半个字，将来也不会对外向任何人透露小伙伴的秘密。
袁锳能够当着他们的面主动显露自身底牌，本身也就是对他们几人最大的信任，他们当然不能拖小伙伴的后腿。
“恶畜，还不快滚！”
突然间，袁锳大呵一声，眉心处血红的的第三目白光射出，朝着空中四面八方而去。
天眼之威可见一斑，白光所射之处，明明是什么都没有的虚空却急速燃烧起来，阵阵腥臭之味越来越浓，令人作呕。
“啊！”
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惨叫声响起，张依依等人只觉得整个天地都开始晃动起来，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阵阵碎裂。
“你们这些不要脸的两足羊，竟敢暗算老子！你们给老子等着，老子饶不了你们！”
气急败坏的怒吼声顿时炸了起来，而原本那怎么也走不完的路却是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块无比空旷的荒野。
一条肚皮上破了几个大洞的巨蟒当下便想化成黑烟逃散，那想要将人撕成碎片的目光恶狠狠地剐过袁锳等人。
“想跑，做梦！”
陈凡眼疾手快，一个闪身便追了过去，抬手便是一道小控术。
而一旁的张桐桐则几乎是在陈凡动手的同时毫不迟疑地扔出了一条至少称得上是灵宝级别的绳索宝物。
这两人不愧是相亲相爱的情侣，默契配合简直完美到了极点，以至于那刚刚放了狠话还没来得及逃掉的巨蟒当下便被绑了个结结实实，原本化成黑烟的一半身体也重新变了回来。
“混蛋两足羊肉，赶紧放了老子，不然等老子的主人来了，定让你们死无藏身之地！”
巨蟒又是被伤，又是被抓的，这一下更是气炸了，狠狠地扭动挣扎，并且试图攻击陈凡等人，只可惜根本挣脱不开。
“哟，这还是有主的妖兽？”
袁锳看到那又叫又骂都到了这个时候还敢威胁他们的巨蟒，毫不客气地奚落道：“刚才就是这畜牲搞的鬼，呵呵，想吃我们呢！我们出发后不一会儿就直接被它不声不响的吞进了肚子，真是差点阴沟里翻船，被吃了都还不知道。呸，没脑子的东西，真是什么人都敢吃，也不怕撑死你！”
“你这个臭两足……”
巨蟒当下想与袁锳这个害了它的罪魁祸首对骂，不过却是直接被张依依扔了一张符到了头顶，瞬间便如同哑巴一般失了声。
“真是太吵了，现在终于安静了。”
张依依素手一扬，虚无剑顿时握于手中，同时提醒小伙伴们道：“准备战斗，蛇主子来了！”
啧啧，能够口吐人言的巨蟒放出天狱且不存境界压制的话，至少已是七阶的妖兽，再加上这条巨蟒本身的某些天赋神通，所以才能导致刚刚直接将他们吞入腹中而不知。
妖兽都已经这么厉害，而身为巨蟒的主人，自然更是只在其上。
这样的蛇主子在天狱外是化神？是渡劫？还是大乘境？
张依依此时并不能确定，但那股子巨大的恶念与杀意却是如同海啸扑天盖地而来，想都不想便知道定是一场恶战。
“主人救命，这些不要脸的两……这些不要脸的家伙暗算小蟒！”
巨蟒感受到了自家主人熟悉的气息，当下便已借着主人之手毁掉了张依依贴到它头上的那张张封口符，哭诉起来。

第三百二八章
“你可闭嘴吧，到底谁不要脸，谁暗算谁？真是成了精的臭虫子，颠倒黑白起来比谁都厉害！”
袁锳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妖兽，当下气笑了。
她抬手便给了那巨蟒一击，既是讨厌这头妖兽，同时也是在试探明明已经来到却并未显身的妖兽主人的底细。
袁锳虽只是元婴初期，战力在他们这五人小队中兴许还可能是最打底的，不过跟外头其他同境的元婴相比，却绝对不容小觑。
换成一般的元婴中期甚至于后期，怕大多都不是她的对手。
只不过，这一次她用了差不多九成之力的试探，却轻轻松松地被对方给化了开来。
似一道微风拂过，她的全命一致却连巨蟒的边都没沾到，可想而知这个还未显现的对手强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不过，这一击却也并不等于完全无用，至少当下便让其他几个小伙伴们察觉到了对手的气息波动。
张桐桐与陈凡几乎随后同时出手，朝着西南方向约五百米开外合力夹击，明显是要逼着对方化暗为明。
不过可惜的是，张桐桐与陈凡再次失手，他们同样连对方的边都没有沾到，更别说逼人现形。
所有的攻击仿佛都被虚空吞噬，浪费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然而转瞬间，洛启衡又动手了。
他手握屠灵，沿着刚才张桐桐与陈凡攻击之处便是一剑狠狠补去，半点方位都不曾移动分毫。
宝剑屠灵一声怒吼，直破苍穹，剑光浮影如同能将天都给劈开来。
洛启衡这一剑当真强悍到令人难以忽略，便是那早已来到却一直隐身于暗处的妖兽主人此刻也不得不被逼现了正形。
“啧啧，这是哪里来的小辈，一个个倒是都有几分能耐，竟能强行将本圣逼得现身。”
干瘦的老头儿一个闪身直接跨到了洛启衡几人不足百米处，看着倒是个仙风道骨般的长者模样，不过那双咪咪小眼透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浑浊，却是一下子又让整个人的仙韵毁了个干净。
“阁下是谁？”
张依依没有动手，但此手中却是已然将那条已然缩小到普通蛇大小的巨蟒直接抓在了手中，正好掐着那它的七寸：“阁下这灵宠可是一点都不厚道，现在这账也不知到底怎么算才好？”
“呵呵，小丫头手脚倒是快，你们也算是头一个能伤能抓小蟒的。”
黄述州笑眯眯地说着，一点也看不出准备动手的打算，反倒是夸起了张依依几人。
不得不说，刚才几人一番配合下来，说起来慢，可实则这个过程加起来也不过短短几息之间。
若换成其他人根本连反应都反应不过，更别说张依依五人事先压根连半个字甚至于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没有，真真是默契得无可挑剔。
当然，五人实力也是极为不俗，不然的话便是配合得再默契也做不到伤、抓小蟒，逼他现身的地步。
“阁下这是打算要先与我们几个小辈谈谈？”
张依依笑着将手中缩小牌的巨蟒松开了手，有些嫌弃的对自己刚刚抓了蛇的手施了个清洁术，毕竟那种粘乎乎的冰冷感觉真让她十分不喜。
而被松开了的小蟒却还是完全无法动弹，亦无法出声，就这般像是被定了身、封了喉一般浮挂在张依依身边，完全不怕跑了。
“谈，当然得谈，毕竟你们可是本圣难得一见的异类，兴许能有合作的机会。”
黄述州也没有急着解救自己的灵宠，更没有摆什么架子，径直主动自报家门道：“老夫黄述州，人称黄疯子，五千年前便踏入了大乘境，与当时第一散修贾放歌并称散修双雄，不知你们可曾听过本圣之名？”
提及自己风光的过去，黄述州倒是波澜无惊，既无炫耀也无怀念，平常得如同说着无关紧要之人的事宜。
不过，他这话却是让张依依等人纷纷震惊不已，因为黄述州的大名他们还真听说过。
虽然经不得第一散修贾放歌名声显赫，可此人当年既能够与贾放歌并称为散修双雄，便足见黄述州的不凡。
“您真是黄述州，黄老前辈？”
陈凡第一个惊讶反问道：“您不是数千年前早就飞升上界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怪不得陈凡如此惊讶，如果此人当真是黄述州的话，那么事情可就大发了。
一个本应该早就飞升了的前辈大能，谁曾想竟然并未飞升，而是数千年来一直被困于天狱之中，想想都令人觉得不寒而栗。
“没错，我也听说，五千年前贾放歌前辈携妻飞升后不久，与贾前辈并称散修双雄的黄述州前辈同样也顺利飞升上界。”
张桐桐补充道：“当年黄前辈是在成昆山渡劫飞升的，可是有不少人亲眼目睹飞升过程。”
“您说您是黄前辈，当如何证明？”
袁锳倒是简单干脆，是不是直接拿证明自证身份便是。
如果此人真是当年那个散修大能黄绪州的话，对他们的处境而言自然要好得多，至少当年可没听说过黄前辈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想来入天狱怕也是个意外。
张依依没有吱声，不过内心倒是莫名的已经信了七、八分，而洛启衡这种时候不用再急着战斗，便直接恢复到以往一般默默安静立于一般听着就好。
“咦，你们几个小家伙倒是口气不小，竟然还要让老夫自证身份？”
黄述州好笑反问：“那你们又是谁，就你们这点修为肯定不是因为犯了事才被关进天狱之中的，为何又会出现于此？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鬼地方一旦进来，就出不去了？”
他还要自证什么，他的灵宠小蟒可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只可惜这些小家伙实在年轻得连毛都没长齐，五千来年过去了，现在的年轻人哪里还清楚那些具体而久远的事情。
面对黄述州的反问，陈凡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后却是果断地报出了知自身份。
“晚辈散修陈凡！”
“晚辈云仙宗弟子张桐桐！”
“晚辈漓山派袁锳！”
“晚辈云仙宗张依依！”
“晚辈青城剑宗洛启衡！”
不论陈述州的话是否可信，其实他们几个的身份还真不是什么说不得的秘密，所以既然人家前辈既然都已自动报了家门，为表诚意他们自然也得有所表示。
“哟，没想到数千年后，咱们散修大军里面又出了一个了不得的后辈呀！”
一听陈凡是五人之中唯一的散修，并非像其他几人一般皆出身于势力最大的几个宗门，黄述州自然对于陈凡的关注额外多了几分。
说句实话，这几个晚辈比起他当年元婴境时都不会逊色，当然他也不乐意随随便便就觉得别人会比他强。
“多谢黄前辈夸赞，我等几人本是奉修真联盟之令入天狱救援，但谁料人还没找到却早早出了点意外，暂时怕是没办法离开此地了。”
陈凡觉得黄述州的身份很有可能是真的，因而态度之上倒是恭敬了不少：“敢问黄前辈，又是因何故并未飞升，反倒是于几千年后出现在天狱之中？”
“老夫的事说来话长，无非就是飞升半道上被仇人给暗算了，结果不但没有成功飞升，反而还被仇人给阴到了天狱之中。”
提到仇人两字，黄述州的眼神先是沉了几分，而后倒很快恢复如常：“罢了罢了，都几千年过去了，老夫的仇人如今要么飞升了，要么早就身死道消，现在跟你们多提也是无益。倒是你所说的修真联盟又是怎么一回事，什么时候修真界还出了这种组织了？”
说完后，黄述州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当下从身上掏出了一样东西往空中一抛。
而下一刻，一杆大红色的鹰嘴长枪于半空之中散发出阵阵恐怖威压，兵器等级明显已经十分接近于仙器。
“你们不是要老夫自证身份吗？看，这就是老夫当年最常用的灵宝长鹰枪，再加上被你们抓了的那条灵宠小蟒，应该足够自证老夫清白了吧？”
黄述州将自己的鹰嘴长枪拿出来透了一圈后便直接收了回去，他本就不是什阴恶罪人，对于几个实力大好，潜力一个比一个厉害的天才晚辈倒是又多了几分耐心。
“你们放心，老夫当真是被仇人给暗算才阴进了这时在，并非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被关押进来的。所以，这几千年间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你们可以如实告知于老夫。”
黄述州说这话时虽然目光都有分给所有人，但最终却还是本能的停落在与他一样同为散修的陈凡身上，明显是在等着陈凡的回答。
而陈凡则在听到这话后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张依依，他已完全相信对对方身份，但此次任务，他们小队是以张依依为主，其他人更多的只是辅助配合。
“除了我们此行具体任务详情，其他都可悉数告知于黄前辈。”
张依依也完全确定了黄术州的身份，所以当下便暗中传音于陈凡。
她是一点都不怕传音被黄术州拦截听到，更是有意光明正大地做着这点小动作，如此反倒是能更好的全了双方面子。
陈凡微一点头，很快便一五一实的从魔族再临，人魔大战起头，能说的一一都说了出来。

第三百二九章
“你是刑老鬼的徒孙？”
好一会儿后，在听完陈凡所说种种，黄述州终于再次开口，只不过这头一句话便让人觉得怪异无比。
因为他的关注点明显有些不太正确，什么魔族、什么内奸，什么阴谋，什么任务等等竟然重大之事竟然都通通提都不提，难道全都比不过张依依的身份吗？
而张依依面对此刻黄述州看着她颇显复杂的目光，心中自是惊讶但面上倒是半点不显。
“前辈认得我家师祖？”
她反问了一句，默认黄绪州问题的同时，却是直接提出了她的质疑。
刑老鬼是她那个从来只闻其名，未见过其人的师祖外号，姓刑而被称之老鬼倒不是旁的原因，只是因为她家师祖于卦算一道极其厉害，从来都是算无遗漏，所以才会有此外号。
不过，她家师祖飞升不过数百年，年纪比着黄述州明显要小了太多，照理说来还真不是同一年代的人才对。
“当然认得，当年老夫与你师祖也算是忘年之友，没想到如今连他都已飞升，而老夫却还在这天狱之中苦苦挣扎。”
黄述州忽然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声之中明显带着说不出来的自嘲：“别说是他了，连他弟子，你师父都马上要飞升了吧？你们内一峰的人果然个个都是天道的宠儿。”
“前辈过奖了。”
张依依莫名觉得事情怕并不仅仅是黄述州所说的这般简单，不过既然人家这般说，她自然也不会质疑或者再追问什么，转而将话题直接给岔了开来：“不知前辈接下来有何打算？”
“老夫还能有什么打算，这都被关在天狱里头几千年了，什么打算都没有用。”
黄述州见张依依竟这么快直接转了话题，竟是对他奇怪的言辞举动并无半点探究之意，倒是目光微沉了沉：“你们呢？还想去找人救人？就算找到了又如何，反正也出不去，有什么用？”
“出不出得去再想办法便是，反正都进来了，自然得先把人找到再说。”
张依依这会儿倒是多少听出了几分黄述州陡然急转而下的冷淡态度，而这样的原因明显是冲着她，冲着她这个刑老鬼的徒孙来的。
如此一来，她便更加没法相信眼前之人与她家师祖会是什么忘年之友这种说辞，至于仇人之类的可能性倒也应该不大。
“不知前辈还有什么吩咐？若是没有了的话，晚辈几人现在便准备离开前去寻人了。”
张依依不欲与黄述州再多打交道，毕竟此人就算身份没什么问题，但一则他们本就一点不熟更无什么直接关联，二则一个关在天狱里几千年的老怪，谁又知道人家现在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又准备做点什么。
反正在此之前，她也早就将那条被她控制的缩小版巨蟒还了回去，算是他们的一种示好。
剩下的，也仅为萍水相逢而已。
“你也是云仙宗的人，是否与她一样也是内一峰弟子？”
谁知，黄述州却是没再理会张依依，反倒是直接看向了张桐桐。
“不是。”
张桐桐淡淡回了两个字，同时直白地反问道：“前辈仇人不会也包括当年云仙宗内一峰的人吧？”
“那倒没有。”
黄述州冷笑一声：“女娃娃也是好胆，这是怕我难为刑老鬼的徒孙？你的这个同门？”
不是仇人，但明显也不是什么朋友，否则的话也不至于知道张依依是内一峰的人后便一下子态度急转而下。
“她不仅是我同门，还是我堂妹，前辈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道出，不必弄得如此复杂。反正您都说了，这里是天狱！”
张桐桐还真是头一回当着外人的面就这般主动直接的承认张依依是她的堂妹，这样的维护虽然有些生疏却很坦然。
张依依莫名有些感动，真是完全没有想到，她跟张桐桐之间的关系竟然也会有这么特殊的一天。
“桐桐，莫要对前辈无礼。”
陈凡见状，当下出声批评了张桐桐，不过转头却是朝着黄述州道：“桐桐年经还小不怎么懂事，前辈莫要与她计较。但前辈若有什么不满不妨直接与我们说，毕竟我们几人都是生死与共的朋友，再怎么样也不会袖手旁观。”
“说得好，我们五人可是共同进退不离不弃的朋友，别管是谁都不能被人给欺负！”
袁锳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七拐八绕的，径直朝着黄述州道：“明人不说暗话，黄前辈一听说我们依依是云仙宗内一峰的弟子这语气态度就变了，这是想闹哪样？别以为你数千年前就是大乘境了我们就怕了你，毕竟这里是天狱！”
好吧，袁锳这性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直接干脆，连拉仇恨都是那么的利索与理直气壮。
至于洛启衡，他还是一惯的懒得开口，只是冷冷地盯着黄述州，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擦过屠灵，完全是一副随时开打的架式，用意不言而喻。
一时间，对于小伙伴们一致的维护举动，张依依真是说不感动都是假的。
她正欲出声，却见那黄述州忽然放声大笑了起来，转而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好好好！看来老夫这会真是命不该绝！”
“……”
张依依几人见状，顿时一个个相顾无言，完全看不懂黄述州这到底是什么鬼操作。
“行啦，你们几个也都别这般看着老夫了，老夫跟内一峰的人真没什么仇，也没想过要动刑老鬼的徒孙，刚才不过就是故意试探一下你们几人关系罢了。”
黄述州当下也不再卖关子，径直解释道：“实不相瞒，老夫与刑老鬼的确是忘年之交，当年还差一点被他师父收为记名弟子，所以与他这徒孙还真算是有点渊源，哪里可能于她不利。”
“而老夫被困天狱五千年，一直都在苦苦寻找离开之法，如今总算是有了眉目，只不过却差了五名帮手。老夫所需的帮手不仅需要极高的实力，同时五人之间不论是默契度还是彼此间的信任等都不能出一点儿的问题，所以在看到你们后，这才动了试探之心，有了刚才之事。”
黄述州看着几人无比满意地点头道：“好在你们果然没有令老夫失望，这一回也算是老天都不愿我黄述州困死于此！”

第三百三十章
黄述州脸上的激动与喜悦作不得假，但张依依却怎么都觉得不太对劲。
刚一进来就知道出不去了，刚知道出不去，这么快就正好碰上有人可以解决这种比天还大的不解难题？
可具体来说，她也不知道到底哪里不对劲。
毕竟黄述州的身份不是假的，人家被困在这里五千来年也不是假的，困了这么久的人一直心心念念着想办法要出去更不是假的。
不过，此刻也无需张依依出声，陈凡、袁锳几人便早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言的询问起黄述州所谓的离开之法到底是什么。
没有人愿意一直被困死在这个破地方，天狱之中关押着的本应是那些穷凶极恶之徒，而不是他们。
黄述州这会儿倒也是无比配合，几乎是有问必答，耐心得很，甚至于有些都不需要陈凡几人主动吱声，便自个主动地解释得清清楚楚。
这五千多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在寻找尝试着离开天狱的办法，不知道失败了多少回，但也正因为数不清的失败经验积累，所以才有了即将到来的成功。
如今，他已经寻到了天狱最界壁最薄弱处，为了能够从那最薄弱处打开了一条临时通道，他费了整整三千年的时间自创了威力惊人的破界阵。
只可惜，除了他这个阵中人以外，另外还需五方压阵人。并且这五人并不好寻，需要无比的默契以及彼此间异于寻常的的信任，否则的话，阵法开启后很难稳固发挥真正的威力，甚至于将会有阵毁人亡的危险。
“实不相瞒，这天狱中多的是想要出去的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哪怕风险再大，也多的是人愿意拿命去试。”
最后，黄述州朝着几人人说道：“只可惜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尝试过不知多少回，都无法成功，不是我的办法有什么问题，而是五方压阵的那五人始终难以找到实力相当且彼此间绝对信任、配合起来默契十足的五人。”
他这番话倒是不难理解，毕竟照他所要要求的，看似简单，实际上在这天狱之中当真难寻到了极点，甚至于可以说根本不可能。
但现在，陈凡五人的到来却是正好令他看到了新的曙光，特别是在考验查探过一番后，更是确信这五人便是他离开天狱的最佳人选。
“怎么？你们这是不信老夫的话？”
见陈凡几人在得知具体情形后，反倒不似最先那般兴奋了，黄述州当下说道：“老夫可以立誓，刚才所言绝无虚假，且这个方法已经试验并改进过很多回，如今便是不成功亦能保住所有人性命。而且你们也并无其他办法，唯有你们与老夫合作，方有机会离开天狱。”
“前辈误会了，我们并非不信前辈，只不过这到底不是什么普通小事，我们需要时间先好好考虑一下。”
陈凡率先出声，几乎都不用商量，他便完全可以代表几名小伙伴的心声。
能够混到他们这样的程度，谁都不是那种无脑冲动之人，哪怕面对的是可以离开这种极致的诱惑，却是得更加的小心谨慎。
从最先的震惊、兴奋、激动到如今渐渐平静、理智下来，倒也快得很。
再者，他们现在救人的任务都还没完成，本就不急着离开之事，更何况谁都没办法保证黄述州所自创的方法一定万无一失，谨慎一些才是理所当然。
“你们倒是小心得很。”
黄述州笑了笑，语气显得有些感慨：“当样，老夫要是有你们这么小心谨慎就好了，也不至于落到临到飞升都还被人给阴上一脚，落到关入天狱数千年这样的下场。”
“晚辈斗胆，敢问当年暗算了前辈的人到底是谁？”
忽然间，一直没有再出声询问过的张依依却是终于开口了。
只不过，她问的既不是破阵开启通道的成功率有多高，也不是若失败他们这些压阵之人真能全身而退，更不是阵法操纵起来的具体种种。
听到这个问题，黄述州的面色却是沉了沉：“你问这些做什么？这都五千多年了，当年那些年要么已经飞升，要么如今早就身死道消，再提也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说了你们也不可能认识。”
“没什么，仅仅是好奇而已，既然前辈不愿多提便算了。”
张依依笑了笑，很是自然地接着说道：“不知我二师兄他们几个现在怎么样了？”
“他们……”
黄述州下意识地接了话，而后微一顿道：“你所说的他们指的就是你们几人这次任务所要救的人？”
“没错呀，其中有一人正是我二师兄，黄前辈之前可是见到过？”
张依依看似并没有察觉到黄述州那声“他们”之后停顿了那么很难察觉的一下下，继续微笑说道：“二师兄他们与我们几人一样，都是用了特殊之法入的天狱，进来的时间也不长，与这里头其他的人区别还是十分明显的，理当不难辨别。”
“没有见到过，天狱可是不小，今日能够碰上你们也算是小蟒的一大功劳。”
黄述州反问道：“怎么，难道你们还想着要先去找人救人？”
“当然，那可是我们的任务，而且里面还有我的师兄，自是非救不可。”
张依依建议道：“不若，前辈与我们一起？”
“小丫头，你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可老夫凭什么要跟着你们一起去找人救人？”
黄述州忽然间又笑了，只不过这一次的笑显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令人很难看透真正的用意。
“前辈不是说希望与我们五人合作一起打开一条离开的通道吗？”
张依依直接摆出了条件：“我们自然愿意相信前辈，也愿意与前辈合作，只不过前提条件必须是先救人并且到时得与我师兄他们一起离开才行。”
听到这番理直气壮的讨价还价，哦不，或者应该说只有讨价，甚至于是坐地起价，黄述州当下却是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回复什么。
“你们也与她一个意思？”
他转而看向陈凡几人，目光中带着明显的不赞同。
然而，陈凡几人却是一个个皆毫不犹豫地点头，明显是完全以张依依的话为准。
“再好好考虑一下吧，或许之前老夫有一点没有与你们说明白。”
黄述州劝说道：“老夫的法子开启通道成功离开的话，只有入阵的人才可以，也就是说，就算你们找到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带他们一起离开天狱。你们总不至于为了所谓的责任，便打算陪着旁人一起永远的留在这里吧？”
甭管黄述州怎么说，张依依几人却还是没有半点带犹豫改变的，仿佛能不能离开对他们而言还真不是最重要。
这可是让黄述州心里憋得要死，说到底他们之间真不是谁求谁，毕竟没有哪一方都不能顺利离开。
最后，黄述州真有些急了，当下放下狠话道：“这次老夫可不是为了考验你们，你们若是执意要去救人的话，便等于是彻底放弃了这次离开的机会。你们可得想清楚了！”
“前辈，我们想得很清楚了，不论如何必须救人，所以实在不好意思，只能辜负前辈一番好意了。”
张依依亦是言尽于此，让她放弃救二师兄当然不可能，哪怕黄述州那儿可以保证百分百离开也是一样。
几人当下便先后朝着黄述州执了晚辈礼，而后转身便准备离开，完全不带半点纠结。
“等等，老夫知道他们在哪儿！”
黄述州见状也是无可奈何，气得直磨牙却还是不得不改了主意：“老夫带你们去找人，但前提是，找到人后，不论他们能不能离开，你们五人必须配合老夫一并前往界壁最薄弱处全力开启通道！”
张依依几人止了步，回头反问道：“刚才前辈不是说并没有见过我二师兄他们吗？”
“你这丫头疑心怎么就那么重？老夫没见过他们，难道就一定找不着他们？”
黄述州是真的被张依依给气到了，黑着脸冷哼：“老夫在这里呆了五千多年，再怎么样也比你们熟悉得多，甚至于这里也算是老夫的半个地盘了。”
在他的地盘上找几个人，能有多难？
见状，张依依自是连忙陪笑道：“前辈息怒，晚辈可没有怀疑前辈什么，就是一向嘴巴有些笨，不太会说话而已。若是前辈能够帮我们找人，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张依依这话多少有些避重就轻，乐和和地捧着黄述州，对人家帮着找人表示了十分的同意与感谢，但却闭口未提找到人后当如何。
她的小伙伴们都心知肚明，当然更不会有谁会来拆这个台，而黄述州老成精，肯定也不可能想不到。
只不过他也懒得再刻意挑破。
说到底这些小家伙还是在这里面呆的时间不够长，等时间足够长得令他们发晕后，到时甭管找得到找不到人，救不救得出、完不完得成任务又都算得了什么，这些小东西自然会一改如今的态度，老老实实、主动哭着求着要与他合作。
想明白这一点，黄述州倒也不再急于一时，索性只当是陪着小家伙们先玩一玩，了了他们几个的心愿罢了。
他很快抬手朝着空中放出了一道怪异的烟火，随后板着脸道：“等着吧，很快就会有你们要找之人的消息！”

第三百三一章
黄述州找人的确有本事，在这天狱之中比着张依依这些完全不熟的突入份子不知要强多少万倍。
烟火发出去后不过小半个时辰，他便大手一挥已然知道了张依依他们要找的人如今身处何处，带着一行人往那儿奔去。
不论真假，张依依等人倒是都没有打算放过这个机会，毕竟比起他们现在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转，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一点线索要强得多。
也是因为黄述州的关系，所以这一路走得格外顺当。不
论是半道上碰上的那些目的明显的恶人，还是里面时不时出现的各种恶灵，总之竟都只是远远的在一旁看着他们。
那副盯着大肥肉却又不得不生生忍住的不得以，着实太过抢眼。
“到了，就是这里。”
等到黄述州领着一行人赶到一处大湖边，总算是飞落而下，不再前行。
而湖边早有人在那儿，七男一女，一个个修为看不出深浅，面相上却看得出个个都不是什么好惹的。
他们显然不是特意等着黄述州一行，反倒是对于有外人而至满满都是不悦，特别是那唯一的女子，柳眉都快要倒竖到一起。
“滚！”
女修脾气显然十分不好，看到黄述州几人明明看到他们在，却还敢降落上前，当下便是一声大呵。
她这一声可不是简单的呵斥，强烈的声波攻击宛如暴龙直冲而去，但凡实力稍微弱上一点，便有可能被那道声波直接给撵成碎片。
“放肆！”
黄述州气定神闲地，如平日里正常说话一般只道了两个字便直接将那女修的攻击一点不落的给返还了回去。
“啊！”
女修一声惨叫，瞬间便被瘫倒在地。
要不是她身边的那名看上去还算年轻的男修快速出手替其化解掉了大部分，只怕这会儿就不仅仅是惨叫一声瘫倒在地这么简单了。
“你们是什么人？”
出手相助的男修见自已人被伤，当然不乐意，哪怕他也觉得黄述州明显不好对付，却也并未有半点退缩。
“良生，退下！”
就在这时，一道颇显沧桑的声音响起，当下便制止住了那个叫良生的男修，语气不容置疑。
而这一声退下不仅仅是冲着那个叫良生的男修，同样也是对着他这一方其他几人说的。
是以，听到这话，不仅是良生，其他本都已蠢蠢欲动人的心思只得暂且放到了一旁，默不作声地退到了一名黑衣老者的身后。
“两个小辈不懂事，更没有见识，得罪之处，还望黄前辈海涵。”
黑衣老者看上去可比黄述州更显得老多了，不过却客客气气地称黄述州为前辈，明显是知根知底的。
不过，客气归客气，却也仅仅如此，黑衣老者当下继续说道：“不知黄前辈来此有何贵干？”
这言下之意倒也再明显不过，有事赶快论事，没事最好井水不要犯河水，不然的话，他们也不是吃素的。
暂时还处于旁观的张依依看得出来，这名黑衣老者身上的气息虽说比不上黄述州，但怕是也差不了太多。
加之对方几人中，还有两个估计着在外界最少应该有渡劫境修为的修士，是以自然也算是有所底气。
哪怕天狱里的规则压制住了所有人的境界，再厉害的强者进了这里也被迫至化神以下，但境界的压制却并不代表实力、修为与手段就真的都能排排坐了。
天狱之中，人与人之间的真正实力水准也许是天差地别的不同，很多时候不动手还真是不太好找到自己准确的定位。
“你在这里干什么？”
黄述州不答反问。
对于眼前的黑衣老者，他自然也不是头一回见，比起他这样的无辜入天狱者，对方可就是个真正货正价实的通天大恶，人称黑九。
只不过，大家都被关在了天狱之中，只要不触入彼此利益的话，他也没那个兴趣当什么替天行道的正义之士。
若不是今日为了张依依、陈凡等几个小辈不得不跑这一趟，他还真没这个闲工夫与黑九对上。
“我等追几个小东西，不想那几个小东西倒是胆大包天，竟是一头钻进这化骨湖中。”
黑九倒也没做隐瞒，甚至于并不担心黄述州是想前来分上一杯羹：“黄前辈这是对我们追的那几个小东西也感兴趣？若是如此的话，怕是得再等上一会儿功夫，那几个小东西倒是有点身家，估计还能够在化骨湖中再撑上一段时间。当然，若是黄前辈等不及的话，以前辈手段，倒是完全有那能耐直接入化骨湖逮人。”
明人不说暗话，黑九也不是傻的，黄述州这会儿突然带人过来，既不可能是路过，更不至于是来找他这根本不熟的人闲话家常的。
跳入化骨湖的那几个小东西身上有重宝，时间拖得越久，黑九也就越不指望这个消息可以包裹得太久。
若一定得与人瓜分的话，眼前的黄述州倒是个不错的人选，至少与黄述州合伙的话，倒是完全不必担心再有其他人敢来抢宝。
听到黑九的话，黄述州眉头微皱，却是没有再回黑九的话，反倒是侧目看向一旁的张依依等人道：“你们要找的人现在就在化骨湖中，这湖可化万物，便是老夫入内也不能久呆，只怕是凶多吉少。”
“你说的那三人是不是长这个样？”
张依依凭空一抹，二师兄无终以及另外两人的画像便直接惟妙惟肖地出现。
她直接询问的是黑九，有着黄述州在，倒是不怕对方不搭理。
黑九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张依依，似是想到了些什么，随后点了点头：“没错，正是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找他们做甚？”
“他们入湖是不是已有差不多有三天了？”
张依依再问，并没有答复黑九，整个人镇定得难以形容，仿佛不带半点个人色彩，反倒让人看不出她心中所想，也无法凭此判断出她的真实目的所在。
“没错，小姑娘倒是猜得很对，连这个都算到了。”
黑九看向张依依的眼神更加复杂了，连带着目光扫过其他人时都不免带上了几分审视。
听到这话，张依依当下便心中有数了，看来应二师兄他们的情况倒应该与他们进来后不太一样，最后的失联的问题也许不仅仅是出在伪天狱印中，更多的是因为化骨湖中有什么玄机，这才隔绝了所有的波动气息。
毕竟二师兄最后一次递回消息便是三天之前，而后东方掌门便再也联系不上他，并且连他身上的那件灵宝波动也无法再有任何感应。
如此一来，张依依心中有些事情反倒是更加弄不明白了，难道那伪天狱印哪怕有问题也分为好几种？
或许外头那些如老鼠般躲藏在暗处的阴谋者下这么大一个套最主要的还不仅仅只是五枚碎片？
莫名的，张依依突然生出了一种难不成自己与四名小伙伴这一趟之行也并不仅仅只是那些人顺带想要除去的，而是分步算计的不同目标？
但种种念头却是怎么理都有说不通的地方，张依依转念之间倒是很快收起了这层心思，索性不急着再去理会，只是一心一意先把眼前的事情解决再说。
“黄前辈，他们几个到底是什么人？若是与那几个跳进化骨湖的小东西是一伙的话，那么这事可就有些不太好办了。”
黑九倒也不在意张依依对他的无礼，转而径直朝着黄述州道：“这里头的规矩想必前辈也清楚，不知前辈到底是何意，还请当面说个明白才行。”
“呵呵，有什么好说的，这不是明摆着的。”
黄述州轻蔑地看了黑九一眼，满不在意地说道：“你这次运气不好，有老夫在，你们要守的猎物如今动不得了，识相的话赶紧带着你的人离开，之前的事情便算了，老夫也不会再做追究。”
所谓的追究自然是指无终几人被黑九等一路追杀，最后不得不跳入化骨湖的事。
在天狱之中哪有什么规矩，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规矩，黑九这是仗着人多还想跟他谈条件不成？
“前辈这是打定主意独吞重宝？”
黑九当下也拉下了脸，哪里可能愿意就这般被黄述州赶走。
“什么独吞，什么重宝，老夫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黄述州冷哼道：“那三人是老夫这几位小友的亲友，老夫还不至于眼皮子浅到去抢几位小友亲友的东西。”
黑九一听，顿时这才明白黄述州真的仅仅只是为了帮着寻人救人而来，明显并不清楚那跳进湖中的几个小东西身上到底有着多么惊人的重宝。
不然的话，他相信对方绝不可能真的做到像现在这般不屑一顾、无动于衷。
一时间，黑九心念急闪，顿时也不急着翻脸：“黄前辈说得是，是我想差了。既然是黄前辈要保的人，黑九自然得卖前辈的面子，动不得就动不得。不过，这化骨湖的厉害前辈也是清楚的，若是那三人再不自个出来的话，怕是用不了多久只能等到他们的骨头浮上来了。”
见黑九松了口，黄述州这会儿倒也不好再急着赶人，只是没啥表情地说道：“这就不用你管了。”
几句话的功夫，他早就看到张依依与陈凡等几个小辈都亲自走到湖边试探湖水，想必还是没有放弃救人的打算。
而对黄述州来说，无终几人的死活于他着实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他带着跑这一趟也仅仅只是为了让这几个小辈做完他们自认为应该做的事，如此最终才能好好听他话与他配合开启通道，离开这个鬼地方。
所以，甚至于他们要找的人死了才是最好，反正又不是他动的手，他也不是什么烂好心的大圣人。
“这湖水的腐蚀力太强了！”
袁锳一把将自己放进去的手指捞了起来，这才不到一息的功夫，那根手指便已见白骨。
而她又不是什么凡体肉胎，好歹也是元婴大能了，没想到竟是如此难以抵挡。
吹了口气，直接以灵力修补，袁锳的手指倒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如初。
眼见修复，众人倒是松了口气，不过对于化骨湖的真实威力到是又多了几分直接的了解。
“我先下去看看吧。”
陈凡最先表态道：“有黄前辈在，岸上那些个倒是暂时不必担心，但……”
话未说完，却是被洛启衡打断道：“我先去。”
他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件天蚕宝甲穿上，与此同时屠灵宝剑在手，随既便直接跃入了湖中。
“这……性子也太急了吧。”
袁锳见状顿时有些无语。
“不是性子急，而是洛师兄的确是最好的探路人选。”
一旁的张桐桐替洛启衡正名，并且直接看向堂妹道：“先等等看，时间有限，若是一会儿洛师兄无功而返的话，怕是就轮到你了。”
这话一出，其他人自然也明白了张桐桐的意思。
他们五人中，洛启衡修为实力最强，由他首入那毫无所知的化骨湖查探最合适不过，若运气好直接就能够找到无终三人的话，自然再好不过。
但若是在洛启衡承受时间之内不能找到人，那么他亲自入湖所得到的一些具体消息以及经验便能够很好的为下一入湖者所用。
至于下一个轮到的是张依依更好理解，毕竟他们都清楚张依依修剑的同时还练体，肉体的强度远比他们要强悍得多得多。
“怎么就直接跳下去了？这化骨湖是会伤人根基的！”
黄述州还真没想到他所看中的五个小辈竟然如此干脆利落，这明显都还没讨论完就直接有人毫不犹豫地入湖救人去了。
真是快得他都没有意识到，是以就更加来不及动手阻止拦人了。
“多谢黄前辈挂心，我们自有分寸的。”
张依依看着一下子冲到他们面前，明显急了的黄述州道：“我等来此就是为了救人，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也得一试。”
“哼，要真是刀山火海反倒好了，你们有什么分寸？你们就是意气用事，就是在瞎闹！要是被化骨湖水所伤，影响到根基的话，到时你们还怎么与老夫合作？”
黄述州气得不行：“说句不好听的，这都三天，你那师兄身上就算有再多的好东西也顶不住，何必还非得再搭上你们几个？”

第三百三二章
黄述州这话一出，边儿上一直静观其变的黑九立马明白了这位前辈的心思与打算，一时间更是不急着离开了。
“黄前辈既然知道湖里头等着被救的人中有我二师兄，便当知道他绝对没那么容易丢了性命。”
张依依直接出声打断了黄述州：“况且我们的确自有分寸，还不至于傻到人都没救就先把自己给搭进去的地步，前辈请放心等候，我等自会处理好一切。”
这话说得很是干脆果断，仅仅只是告知，毫无半点商量的余的，完完全全地表明强硬的态度。
他们从不指望黄述州会好心到帮着下去救人，但也绝不希望任何人干涉影响到他们行动。
双方间能够达成这样的默契自然再好不过，否则的话别说合作不可能，一个不好弄得大家鱼死网破就不值当了。
张依依的话明明没有半句威胁之词，但听到黄述州耳中却是句句都是那么铿锵有力，令人无法反驳。
他心中自然很不高兴，神色暗了暗后却也仅仅只是不满地哼了一声，而后便闭了嘴，由得这些不识趣的后辈捣鼓。
“几位还不走？”
眼见黑九等人还在，张依依看了过去，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还想等着看看能不能有机会捡点便宜？”
“小姑娘说话太冲了，这样的性子可是很容易夭折的。”
黑九顾忌黄述州，却不代表还怕一个小小的女修：“你们救你们的人，我们看我们的热闹，这里可不是你的地盘，井水不犯河水！”
“不是我说话冲，而是诸位想什么一个个都在脸上写着。”
张依依直接点破道：“杀人夺宝在这种地方的确是家常便饭算不得什么，但你们杀人夺宝的对象可是我家师兄，那么井水不犯河水就只是笑话。你们最好祈求我师兄还活着，不然的话……”
“不然如何？就凭你还想威胁我们？”
黑九哈哈大笑，直接打断了张依依那可笑的威胁，满满都是嘲讽与不屑。
“对，就凭我！”
张依依却是面色不变，就那么一瞬不瞬地盯着黑九：“就凭我，取你性命足矣！”
这一回，不仅是黑九，黑九那边的人一个个通通都大笑了起来，明显没有将张依依这种挑衅与狠话当成真。
如果今日说这话的是黄述州，那么他们一个个自然立马夹起尾巴做人，好东西什么的也不敢再多想，立马先避开再说。
可黄述州从头到尾只说过不让他们再追杀湖中几人，仅此而已其他的根本没有多提，明显也只是想带着那几个不小辈走个过场，并不打算替那几人出头直接对付他们。
这样的做派，黑九他们再熟悉不过，可笑这些不知打哪里来的小辈竟仗着黄述州便把自己真给当成葱了。
“呵呵，这是真觉得我们好欺负？”
袁锳见状，当下朝张依依道：“依依，这账咱可得一并给记下了。他们不走也好，省得到时救出你二师兄后，还得费时间寻仇。”
现在他们忙着救人腾不出手，不然的话，就凭这些人一路追杀无终师兄等人，把无终都逼得入化骨湖这一条，便足够他们直接出手报仇血恨了。
“没错，一个都不能少。”
陈凡冷冷的目光扫过黑九几人，完全不怕事大。
虽说天狱之中将无终等人逼得如此绝境死伤那么大的，肯定不止黑九几人，可谁让眼下他们能知道的几个就在眼前呢。
况且这些人明显还没有打消祸害他们的心思，而黄述州又没直接介入事不关己的恩怨，甚至巴不得他们要救的人全都死绝都好，所以只要黑九他们不主动提前离开，他们双方之间一战，最终都是跑不了的。
“还真是就凭她一个，取你性命足矣！”
张桐桐朝着黑九淡淡一笑，语气说不出来的舒缓而优雅：“有时间你多笑笑也好，毕竟，以后怕是很难再有机会了。”
随着几人一人一句就这般不紧不慢地道出，现场的气氛突然间变得无比诡异起来。
莫名的连温度似乎都降了不少，黑九几人表情僵硬，笑声就那般生生卡住，愣是没法再笑出声来。
这一刻，谁都察觉出了张依依几人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说什么狠话，那样自信与认真程度无法形容，却令人下意识里便受到影响。
便是黄述州也若有所思看向张依依几人默不作声。
比起黑九等人，他其实打一开始就不认为张依依放的仅仅只是狠话，再加上张依依这几个同伴个个明显都是一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的绝对信任支持之态，更是一种最从明显的佐证。
这样的人，不是有着绝对的战力，便是有着绝对的秘密底牌。
而张依依身为云仙宗内一峰这么多年以来唯一的女弟子，只怕十有八九两者皆备。
先前几个小辈合伙逼他现身时，唯独没见张依依出手，黄述州此时竟是生出了几分的顾忌来。
也是，能够被如今的修真联盟挑选出来主动送入天狱救人者，可想而知又岂会是平庸之辈，身上更不可能没点保命反杀的底牌。
一时间，众人各有所思，但都出奇默契地保持着安静，以至于几方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和谐。
张依依几人却是懒得再理会儿，默默计算着洛启衡下湖的时间，谨慎无比地关注着湖中以及其他各处随时有可能发生的突变。
不到半个时辰，湖中便有了动静，洛启衡如箭一般冲出湖面，而后直接跌落到了张依依几人身边。
“都别碰我！”
他忍着巨痛立马警告，同时将大把的丹药塞入嘴中。
这会儿看上去真是要多惨便有多惨，那身天蚕玉甲早就成了废物，破破烂烂勉强还挂在身上，毁得不能再毁，已完完全全报废掉。
更可怕的是浑身差不多有一小半的地方可见白骨，并且哪怕已经离开了化骨湖，但那样的腐蚀却还在继续，根本没有停下之意。
“我来！”
张桐桐见状，立马取出了自己的万年冰精，直接便朝着洛启衡扔去。
万年冰精瞬间悬于洛启衡头顶，丝丝白气涌出将洛启衡身上那些还在继续腐蚀扩散的地方通通冻住，虽不能治本，却也是一下子便将其恶化的身体暂停了下来。
众人这才稍微松了口气，能够有时间想办法总比完全措手不及只能任其发展要好得多。
“洛大哥，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张依依连忙询问洛启衡：“服下的丹药对腐蚀的修复可有作用？”
“有。”
洛启衡朝张依依点了点头，示意不必担心，他暂时也出不了什么大事：“不过关键还是得彻底阻止伤口继续被腐蚀。”
否则的话，丹药修复的也仅仅只是已损伤的部分，一旦张桐桐的万年冰精收回，强行冻住暂停的伤品将腐蚀继续的话，那么吃再多的丹药也不管用。
道理一点便透，如今关键便是如何根治伤口继续腐蚀。
“黄前辈可知，被化骨湖水所伤，当如何根治？”
张依依这会儿什么都没想，一扭头直接便朝着黄述州请教。
这个之前还口口声声生怕他们出事或者伤了根基的所谓前辈，如今却平静沉默地看着洛启衡如此这般不言不语。
张依依心知这是黄述州给他们的下马威，是对他们几人不听话的一种无声惩戒。
而越是这般，她反倒越是心中有数知道必定有解，说到底黄述州可还需要他们五人活蹦乱跳的与他合作。
“老夫自是知晓，且在天狱里呆久了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黄述州倒是并未卖什么关子：“他这是在湖里头呆的时间太久，湖水已从伤口处浸透到了身体之中，所以即使离开了化骨湖，却依然还会如同在湖中一般继续受其磨蚀。至于根治的办法十分简单，给他服下一株红粉枯骨花便可。”
这话听起来的确十分简单没什么毛病，但麻烦就麻烦在红粉枯骨花身上。
天地之间素来都是一物降一物，化骨湖水再是狠毒厉害，却也不是无解，只不过从来都只长在化骨湖边的这味解药花却是少之又少，一旦花开就早早被人给争夺了去，哪里还轮得到张依依他们。
“红粉枯骨花？那是什么，我怎么听都没听说过？”
袁锳的反问代表着陈凡等人的一致心声。
“你们没听说过很正常，这红粉枯骨花本就只长在化骨湖边，天生便是为解化骨湖水而有。”
黄述州眼见袁锳、陈凡等人下意识地便想搜索湖边，当下笑道：“别找了，这样好的东西本就极其稀少，一旦开花，立马便被人给争抢着采摘掉，还轮得到你们？”
“想必黄前辈身上应该是有的，对吗？”
张桐桐很快便领悟到了黄述州的用意：“不知前辈能否割让一株，价钱好商量。”
“老夫身上的确有一株，不过，却也仅仅只有这一株了。”
黄述州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并不打算为难几人的模样说道：“老夫可以将唯一的那株红粉枯骨花送给你们给他根治身体，但唯一的条件是你们谁都不能再下湖找人救人了。”
他边说边观察着几人的反应，特别是张依依，继续好言劝说道：“不是老夫一定要干涉你们，只不过你们自己也看到了，一旦你们再有人入湖的话，情况再好也好不过姓洛的这小子了。而老夫当真是为你们好，毕竟老夫也就剩下唯一的一株红粉枯骨花，只能救你们其中的一个人。”
“这么大的天狱，总不可能只剩前辈您这里唯一的一株了吧？”
袁锳性子最直，觉得黄述州多少有些危言耸听，更多的还是想要借此不让他们再下湖冒险，免得他们五人谁出点问题的话，到时便没法配合他起阵、打开离开的通道。
“红粉枯骨花五百年才开一次，每次仅开三朵，老夫这里就算不是整个天狱唯一的一株，你们短时间内又能去哪里再找第二株、第三株？”
黄述州倒也不在意袁锳的质疑，反正在他看来这一次几个不懂事的小辈肯定得服软听话。
毕竟他们肯定没办法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第二株红粉枯骨花，这便意味着再下湖的人最终被湖水伤到的话便等于无解。
更何况那早就进入湖底、现在不知死活的三人哪怕侥幸还留了口气被他们捞上来，却也得同样面临如此情形。
一时间，这番话让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无比。
看似死循环一样的局面让小队的人头回觉得有些不知所措。
“除了红粉枯骨花，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片刻后，陈凡率先打破了小队的那份沉默，但他问的不是黄述州，反倒是一直没有再出声的张依依。
“或许我们还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至少我的万年冰精还是能够暂时控制住伤口。”
张桐桐随后也跟着出了声，望向的依然是张依依。
“依依，你快想想办法。”
袁锳与其他小伙伴一样哪怕到了这样的时候，仍然没有想要就这般放弃。
“我可以不用那花，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洛启衡这会精神状态恢复了一些，直接朝张依依说道：“我先前已经潜到了湖底，你二师兄与另外两名同伴虽已失去了意识受伤不轻，但都还活着。只不过他们被一道极其强大的结界力量隔绝保护了起来，我无法唤醒他们，亦没办法将他们带上岸来。”
突然而来的关于无终几人的消息瞬间令几个小伙伴情绪高涨起来，本以为洛启衡下湖并没有探查到太多有用的直接消息，却不想只是没来得及说明罢了。
而张依依得知二师兄现在的具体状况后，更是心中有数，不由得重重松了口气。
果然还是师尊给他们的保命符最是靠谱。
她也有一枚与二师兄一样，可以在生死关头自行弹出强大结界保护他们的玉符，只是玉符一共只能用三次，且每一次时辰都有限，并不能保持太久。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想办法将二师兄带上来。
毕竟一连三天下来，二师兄身上所有保命的东西基本上都已在之前用光，不然如今也不会昏迷在那最后自动弹出的结界之中全无意识。

第三百三三章
除了化骨湖水本身的威胁外，洛启衡在湖中倒是再未遇到过其他的危险，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觉得张依依下湖救人的可行性相较而言很高。
一则依依有专门粹体，且金丹大圆满时光是肉身之力便堪比元婴境。
如今已然晋级元婴中期，其肉身之力更难估计，远比他们要强悍，入化骨湖所能承受的腐蚀度亦高得多。
二则，依依与无终为嫡亲的师兄妹，想来对于无终身上的保命之物应该有所了解。
他们没有办法透过那层强大结界唤醒已然失去意识的无终，更无法动得了那方强大结界将人带出湖底，但他们不行，却并不代表依依没有办法做到。
基于这两点，洛启衡才敢让依依下湖冒险，毕竟就算万一还是不能成功将人救出，至少依依自身所受到的伤害能够控制在最小且能承受的范围内。
洛启衡的心思并不明显，而此刻张依依亦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旁的。
得到自家二师兄还活着且最为准确的信息后，满脑子剩下的只有尽最快速度救人而已。
“我这就下湖！”
她没有丝毫的迟疑与纠结，心中已经有了初步的救人计划。
“胡闹！”
自家几个小伙伴都没有开口阻止，黄述州却是立马跳了出来：“还说有分寸，这就是你的分寸？都说了老夫这里总共就一株红粉枯骨花，你们这是不打算与老夫合作？不打算出……不打算过好日子了？”
许是真的气坏了，黄述州险此口误将“不打算出去，不打算离开天狱了”这样不能当众明说的话都透露出来。
好在还算及时刹住了车，这才强行改了口。
“黄前辈请息怒，晚辈向来不做虚言，下湖救人后自然会继续与您合作，肯定不会耽误您的事，亦不会耽误我们自己的好日子。”
张依依耐着性子再次解释，但心中却是愈发不喜黄述州的作派。
亏他还说得出与自家师祖是什么忘年之友，迄今为止她只看到了这人的自私与功利，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她倒不是硬要沾人家那点子隔了十万八千里的香火情，偏偏黄述州自个非要提起又全然不顾，如此一来难免让她觉得反感。
“老夫还真没法信你的所言非虚！能力有多大就干多大的事，别总把自己想得太厉害，总之这次老夫可不会再任由你们继续胡来！”
黄述州完全转了态度，瞬间强势得不容反驳，打定主意直接武力镇压也不可能再让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乱来了。
若不是如今还非得借助几个小辈之力离开这个鬼地方，想他堂堂老牌大乘真圣，哪里会在意几个无亲无故毛头小孩的死活。
被黄述州直接拦住去路蛮横斥责反对，张依依也没那么多功夫再费口舌解释什么。
她直接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一株灵草朝着黄述州道：“前辈，这是您说的红粉枯骨花吗？”
艳得如火的七瓣花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众人面前，瞬间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
黄述州瞬间哑了声，目光死死盯着张依依手中那株他刚刚才说过无比珍贵、连他身上都只有唯一一株的红粉枯骨花，震惊不已。
“是。”
片刻后，他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从嗓子眼里挤出了那个“是”字，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难堪无比。
“那就好。”
张依依面色不变，边将那株红粉枯骨花递给洛启衡，边继续说道：“洛大哥赶紧服用吧，我这里还有好多株，怎么都够用的。”
当年在蓝羽小世界时直接把唐家秘境内的那些最为珍贵稀罕的奇花异草几乎撸了个空，这其中便正好有好几株红粉枯骨花。
只不过一开始她还不太确定此花是不是彼花，如今由黄述州亲自验证确定后，自然是错不了。
说完，她素手一如，又是五六株出现在手中，侧目再次看向黄述州道：“黄前辈，现在晚辈可以下湖了吗？”
“……”
黄述州看着张依依手中那么多的红粉枯骨花，只觉得整张脸都快被那几株花给打肿了。
亏他刚刚还大言不惭的说张依依等人短时间之内肯定没办法再于天狱之中找到第二株红粉枯骨花，结果转眼的功夫，人家不仅把第二株拿出来了，第三第四第五第六们直接论把给翻了出来。
“可。”
强行维持着仅存的地点长辈之姿，黄述州这回果断地挪开了脚步，不再阻止。
而下一刻，张依依直接跃身入湖，却是半点功夫都不再耽误浪费。
岸上众人这会儿却是谁都没有再吱声，诡异的气氛却是再次升级。
袁锳等人自是高兴不已，除了洛启衡仍然面色不惊完全不受影响地在那儿服药疗伤外，其他几人都难掩笑意，心情无比之好。
只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着黄述州的颜面，倒是没谁在这个时候再说什么。
而黄述州，哪怕再想知道张依依身上那么多的红粉枯骨花到底从何而来，也只能生生忍下，懊恼内一峰的弟子总能那么变态的将不可能之事变成可能的同时，但也多少对于到时候借张依依几人之力离开天狱的信心更足了几分。
最后黑九那一拔人，在亲眼看到张依依竟是一口气直接拿出那么多株本是只有天狱中才有的奇花后，眸中与心中的贪婪一个比一个更加强烈起来。
他们早就知道张依依几人与早先被他们追杀至化骨湖中的那一伙来历差不多，根本就是为了某种特殊的目的主动进入的天狱。
这样的人同他们这些“罪犯”完全不同，不但一个个早有准备身怀重宝，而且十有八九还有着可能离开天狱的退路。
正因为如此，所以黑九才会死咬着无终等人不放，一则为了他们身上肯定有却并其实并不真的具体清楚的所谓重宝，二则自然是更是希望能够得到离开的办法，哪怕这样的可能只是百万分之一。
黑九幽幽的目光在洛启衡几人身上转了一圈，收回之后无声地笑了笑。
黄述州攀着这几人不放，那所谓的合作与过好日子，十成十指的就是离开天狱一事。
被关在这里头的人，除了那些完全已经放弃希望的，但凡有点能力者，谁不想摆脱这里？
黄述州如此，他亦如此，一切，走着瞧便是！
岸上众人五花八门的小九九张依依自然不知，也没那功夫理会。
此时，她全力激发着肉身之力对抗着化骨湖水一浪强过一浪的腐蚀伤害。
湖中深不见底、暗不见光，以肉眼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哪怕眼前之物都看不清楚。
不过修士真正的五感来自于神识，哪怕被湖水压制了不少，但张依依的神识强度与探查范围却还是比一般人强悍得多。
一路下潜的确与洛启衡所言并未遇到任何其他的危险，湖中偶尔遇到的几具随波而动的白骨更是让这片宽深的湖中世界显得无比的孤寂。
那些白骨有人亦有兽，微微散发着淡蓝色的幽光，扭曲变形的各种怪异姿态，无不显示出这些白骨生前曾受到过的巨大折磨与痛楚。
张依依倒是并不害怕，但还是小心的避开了这些白骨，算是对于亡灵的尊重。
越往下潜，湖水的腐蚀能力越强，像她如今远胜高阶宝衣的躯体也开始有了刺疼感。
这当然不是好现象，只待她再次催发肉身更大的潜能压制后，那刺疼之感才渐渐消失。
急着救人，张依依没法将这趟湖底之行当成一种淬体锻炼，亲身体验过后，再估算出离湖底的距离与将要叠加翻倍的腐蚀力，她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身上又拍了两张高阶护符。
几重保障之下，再次催发体内灵力全速下潜，呆在这里头的时间越短，身体状况自然便越能得到保障。
突然间，张依依似是想起了什么，也没犹豫，直接便从空间内摸出一颗避水珠来。
这颗避水珠还是当初大师兄送她的那一堆五花八门的小东西里头备下的，品质倒是与当初帮乔师叔入深潭摘寒龙草要来的那颗避水珠不相上下。
只不过乔师叔送她的那颗早就在她穷得丁当响时换成了灵石买下了人生之中的第一把飞剑，当然，最后那把飞剑亦在自己进晋金丹渡劫时，被雷给生生避断了。
避水珠拿到手中后，却并未起到半点效果，反倒是整个珠子明显开始受到化骨湖水的影响，光泽隐约开始有些暗沉下来。
张依依见无用，连忙将珠子给收了起来不再抱着那点侥幸心理乱试，看来这化骨湖里的湖水果然不是什么真水，避水珠无用也算是意料之中，不至于让她太过失望。
“咦……”
忽然，张依依面色微变，抬手松开，却发现原本刚被她收回空间的那颗避水珠却是再次回到了自己手中。
这明显不是她的意愿，更不曾主动操纵控制过，是以可想而知，原本好好的避水球应该是被随身空间主动踢了出来。
难道是因为珠子被化骨湖水污染过，所以连空间都不愿意再收？
还是珠子所沾染到的某种物质与她的随身空间相斥，这才无法再被放入空间？
没有迟疑，张依依很快又尝试了几回，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法再将这颗避水珠放入空间，结果倒是统一得紧，果然怎么样都不行了。
“这可真是有意思。”
张依依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也没再浪费功夫，直接便将避水球揣在了腰带暗袋中随意就这般先收着。
等以后有空时倒是可以再慢慢拿出来研究一番，至于现在她当然没那多余的时间浪费在琢磨具体原因上。
所幸这么颗避水珠对于如今家底丰厚的某人来说倒也不算什么，便是真的完全废了也无关紧要。
越往下，不仅湖水腐蚀性越大，阻力也是越强，张依依咬咬牙又往身上拍了两张高阶加速符，这才没有被耽误前行的速度。
比起洛启衡，肉身过硬又财大气粗的张依依明显缩短了近一半的时间终于到达了湖底。
如洛启衡所言，此时湖底正下方，自家二师兄还有他的另外两名同伴被包裹在一道明黄色的强大结界之中昏迷不醒。
张依依踏足湖底的那一瞬，化骨湖水的磨蚀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强度，而她身上那两张用得差不多的护符却是直接爆开瞬间彻底废掉。
“我去！”
张依依忍不住爆了句粗，想都没想立马又给自己重新拍了三张全新、品质最好的护符，什么心疼肉疼的在这一刻统统没了。
三张护符配合着她最为强悍的肉身再次形成一道完整的隔离屏界后，她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二师兄！无终师兄！”
很快，张依依用他们师门这一脉独有的传声方法呼唤无终，试图将其从昏迷之中叫醒。
毕竟，若是无终师兄不醒来的话，这救人的主动权旁落得太过干脆，几乎有些没处下手。
但可惜的是，张依依一连唤了好久，结界之中昏迷的无终始终毫无意识，半点清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
张依依见状，只得另换他法，一连又试了几个早先预计好的方式企图将透过结界将人从昏迷中叫醒。
但可惜的是，奇迹还是并没出现。
许是无终伤得太重，以至于张依依虽然可以确定人还活着，但意识完完全全陷入沉睡，短时间之内便是有特殊之法怕也根本无法让人主动清醒并配合着她一并自救上岸。
说到底，无终现在的状态也是一种身体本能的自保，是最利于无终的，但却并不利于张依依。
怎么办、怎么办？
张依依没有再随意尝试，观察着眼前情况，脑海快速运转。
片刻后，她眼睛一亮，转瞬间手中便多了一张玉质护符。
这张玉符同样也是出自师尊之手，生死之间可像二师兄现下这般主动或被动的弹出强大结界将她护在其中。
当初收服毛球时她主动用过一次，而后被空间乱流带去蓝羽小世界时又被动的用过一次，如今还剩下最后一次使用机会。
但愿师尊在特制他们师兄妹这几枚玉符时考虑得比较完善，不然若是连这一把都失手的话，她怕是真没有办法可以完完整整地救下二师兄了。

第三百三四章
而就在张依依刚刚手持自己那枚玉符之际，包裹着二师兄无终几人的明黄色强大结界突然间竟变成了淡黄色。
张依依自知颜色变化所代表的含义，当下不敢再做耽误，她当下伸出另一只手试探性地贴向淡黄色的结界壁。
庆幸的是，结界虽然同样还是继续将她阻隔在外，但并未像对待其他人一般直接将她当成外敌强行弹开，算是认可了她的气息。
张依依大喜，当下驱动灵力让自己与二师兄的结界护阵接触间的关联更为紧密。
随即，她直接便激发了自己玉符最后一次的使用权限，并且强行将即那股即将形成的护力与二师兄的结界合二为一，希望借此能让自己与二师兄他们一并进入到两者合并而成的全新结界空间中去。
张依依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毕竟师尊在为他们三师兄妹特制玉符时，有没有考虑得如此周全、如此的人性化不得而知。
但这种操作理论上却是可行，毕竟都是出于同一人之手，但凡有利且无害的兼容性上师尊向来都是喜欢多留余地，也算是备留的小后招与手段。
“嗡”的一声轰鸣，两股结界之力瞬间相撞。
而下一刻，张依依知道自己赌多了，因为她已然与二师兄几人同处合二为一的一方结界之中，原本淡黄色的结界壁，再次变成了明黄色，并且比着之前越发亮眼。
“师尊保佑！”
张依依欣喜不已，长长舒了口气的同时也终于可以暂且放松一会儿，此时不必再担心化骨湖水的腐蚀。
她第一时间便开始检查了二师兄的身体状况，虽然伤得极重，怕是很长一段时日都无法再动用灵力，不过总算好在保住了根基未受损受。
“二师兄，我是小师妹依依，没想到你长得大师兄一模一样呢。放心吧，现在小师妹我总算是不负所望找着你了，二师兄自然就安全了。等我先帮你解了化骨湖水的毒，再治疗身上其他的伤，到时咱们师兄妹一起离开这湖底，一起离开天狱这个鬼地方，回咱们的内一峰去！”
张依依边取了株红粉枯骨花出来，处理好亲自喂无终服下，边一个人下意识地自言自语嘀咕着同他说话，完全不在意无终这会儿能不能听到。
结界还能坚持挺久，所以时间上倒是充裕，她手脚麻利、有条不紊地给无终细心医治着，内伤、外伤，内用的、外用的一点都不曾放过。
至于其他那两名同样昏迷着的元婴修士，张依依这会儿还真没时间处理，反正也都昏迷躲了那么久，再多等上一会儿也相差不了多少。
人心到底是偏的，哪怕明知那两人伤得绝对要比自家二师兄重，可张依依完全没有觉得第一时间先处理二师兄的伤有任何问题，更不认为自己这样的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等到将无终师兄这边完全救治处理妥当，不会再有什么大的麻烦后，张依依这才抽出了空去帮另外两人。
而此刻无终虽然仍然还在昏迷之中，但气息明显平稳了下来，张依依将最好的丹药通通都用到了他的身上，只不过丹药如今只能靠无终身体本能慢慢吸收，起效比起主动炼化要慢得多。
张依依也无法确定无终师兄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但即使在她准备好离开湖底前恢复意识清醒了，短时间之内却也无法使用灵力、无法自救。
再加上还有两个伤得更重，恐怕长时间内都没法醒来的存在，是以怎么将几人一起带回湖面也是个不小的问题。
张依依简单检查过那两人的情况后，一人同样给喂了一株红粉枯骨花，而后又喂了两颗疗伤保命的丹药下去。
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再多做，只是心中微微替他们有些惋惜。
不是她不想再帮，但他们明显已经伤到了根基，将来于他们仙途自然影响不小，早就不是她的能力范围所能够解决的。
若非二师兄一路全力护着他们，这会儿他们估计早就没命了，以他们的情况能够保住性命，已然算是一种极大的运气。
一通忙活后，张依依自个也累得不行，她潜下湖底消耗极大，加上救人体内发力更是消耗得差不多。
算着结界还能维持的时间，张依依很快便自行盘坐下来，摸出几枚上品灵石快速补充着体内灵力。
淬体九阶后，张依依明显感受到了经脉、体魄强大所体现出来的种种好处。
换成旁人，像她这般适时间极速的吸食上品灵石补充灵力简单无疑是在自寻死路，毕竟肉身的极限摆在那儿，过度过快强行吸入大量灵力就算不爆体，也会令经脉受损，后遗症太大，完全是得不偿失。
所以，除非是在生死关头逼不得已，一般人真没谁敢这般极速且无限制地强行补充灵力。
可对于张依依而言，这样的操作却是完全没有问题，甚至于俨然已成为一种常态。
仅仅花了正常人不到一成的功夫，她便将消耗一空的灵力被了个全，整个人的状况彻底恢复到最佳。
刚一眨眼，原本一直昏迷着的无终却是终于有了动静。
感受到无终气息的变化，张依依连忙上前制止道：“二师兄先别乱动，你暂时不能动用灵力！”
无终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好像也有人叫着他二师兄，还唠唠哪哪地跟他说了好些话，只不过这会儿他已经记不太清到底都听到了些什么。
不过，梦中的声音倒是与这会儿耳边响起的这道声音差不多，应该是同一个人。
难道他之前并不完全是在做梦？
无终艰难的睁开了眼，一个明明陌生却又莫名令他觉得熟悉的漂亮姑娘就这般出现在他面前。
见二师兄是真的清醒了，但人明显还有些迷离怕是搞不太清状况，张依依连忙又解释道：“二师兄，我是依依，奉掌门与乔师叔之命，特意入天狱前来寻你们的。你伤得不轻，短时间之内都不能动用灵力，否则会反噬经脉，伤上加伤。”
张依依与无终虽然成为师兄妹都好几十年了，但两人却还真是头一回见面。
无终好认，张依依没想到他竟与大师兄无极长得一模一样，转念一想两人光是名字便明显就是双生子似的，估计着师父他们还以为她早就知道了，所以这才没有特意再提过？
而无终，虽然同样没有见过张依依，但其实真的对这小师妹当真是耳熟得紧，不说别的，光是无极但凡有空便在他面前得意洋洋地念叨着小师妹这样那样的种种，便早就猜得出大概是个什么模样性子的好姑娘。
是以，待看清人后，无终还真是一眼便认出了张依依，当下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完全相信了小师妹的话。
眼见二师兄这会儿明显是认出了自己，不再对她抱以戒备之心，张依依又往他体内输入了自己的灵力，帮其梳理了一下经脉，助其先行恢复点体力，让身体可以舒服些。
无终只觉阵阵暖意轻缓进入体内，很快充斥着全身，他完全放松下来配合着张依依，任其为自己调理。
对于自己身体原本的情况，无终自是心中有数，这会儿明显好了太多，想来绝对是小师妹的功劳。
“好了，现在只要不动用灵力，便没什么大问题了。化骨湖水的腐蚀之毒也已经解决了，二师兄身上其他的伤我也给你服了对症的丹药，剩下的也急不来，只能慢慢融合吸收掉丹药，待可以动用灵力后再自行调养。”
张依依收回灵力，也不耽误功夫，又直接简单的将他们现在的处境替无终师兄介绍了一遍：“还有，咱们现在的情况有些复杂。”
不论是此刻化骨湖上方岸边那些还在等着他们心思各异的人，还是伪天狱印出现问题无法令他们离开，亦或者是黄述州的那些或明或暗的打算等等。
“咱家小师妹就是能干，二师兄这条命都是小师妹给捡回来的，接下来依依你想怎么做，二师兄都听你的。”
比起无极，无终的性格明显要活泼得多，此刻虽然连灵力都动用不了，甚至身体状态还不如个健壮的普通人，但精气神什么的倒是恢复了不少。
稍微有了些精神气力，该知晓的又被小师妹细心体贴的一一主动告知，无极的话匣子马上打了开来。
“至于出不去这种事，依依别担心，咱们进得来，那就肯定能出去。掌门就算了，他那脑子不太灵光，估计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但师叔还在天狱外头守着呀，用不了多久肯定会发现里面的不对劲。凭师叔的本事，想方设法都会先最快重新联系上咱们，再之后也必定会动用整个一切的力量把咱们给弄出去的。”
无终倒是乐观得很，完全没有将出不去这种问题看得太严重。
“二师兄说得极是，倒是我想差了。”
张依依一听茅塞顿开：“不过，咱们也不能光靠死等师叔那边想办法，毕竟这里头变数太大，危险太多，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点什么，最好也得同时想办法自救才行。”
“那是自然，反正二师兄的意思是，咱们肯定不会一直被关在这破牢笼里，毕竟咱们师兄妹将来可都是要飞升上界与师父他们团聚的大人物！”
无终笑哈哈地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师兄妹两个从初见到自然而然的熟悉亲近完全不存在任何的间隙与不适，相处起来自由自在的随意仿佛直接融入到了骨子里头与生俱来。
“哈哈，二师兄你可真逗，跟大师兄性格完全不同。”
张依依没想到自家二师兄还是个天生的逗逼，一下子彼此之间就跟亲兄妹似的无话不说，根本就不像是今日才相逢初见。
“那是大师兄那样的性格好，还是二师兄好？”
“都好！”
“只能选一个，哪个更好？”
“……”
张依依无语，这都快赶上送命题了，她忍着笑直接另辟蹊径道：“师父最好！”
“得，小师妹你可真是个小滑头，哈哈，没错，咱们师父最好。不过，小师妹跟师父一样好！”
无终无条伯无原则起来，他跟无极那家伙争什么争，只要小师妹高兴可不就最好。
“呀，结界时间怕是不太够了，咱们先说正事。”
看到原本明黄色的结界壁再次转淡，张依依这会儿也收了些心不再在此刻与二师兄继续闲聊，哪怕聊得很是开心。
“二师兄，我有一法宝，可供几人在里面临时呆上一段时日。一会儿我打算将你们几人先收入其中，不然的话以我之力根本没办法直接带上你们三人平安返回化骨湖岸。”
她没打算对无终刻意瞒着自己的空间可以带活人进入，毕竟就算是洞府空间那样的至宝，他们这一脉的人也不是没有机会得到。
据她所知，自家师父就有洞府空间，师叔的话倒是不太清楚，有的可能性很大。
至于两位师兄，当然也绝不是那种眼皮子浅的，想要的话迟早将来肯定也能弄到手，还不至于觊觎自家师妹的东西。
果然，听到张依依的话，无终连问都没多问法宝详情半个字：“行，他们两人如今根本不可能恢复意识清醒过来，所以一直让他们呆在里面正好，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二师兄，我的意思是，到时上了岸，你也先别急着出来。”
张依依想了想道：“黄述州并不可信，你现在又无法动用灵力，与其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还不如让他们以为我没有能够救下你们，毕竟上面黑九他们都还心心念念着你们以及你们身上的东西。”
她的话没有完全说明，但无终却是完全懂了小师妹的用意与打算。
自己身上那五枚碎片根本不容有失，而他现在这情况与普通人无异，光明正大的出现除了给小师妹他们扯后腿以外，旁的根本再无作用。
与其这般，还不如照小师妹之计行事，正好他也能有在小师妹的法宝内尽快疗伤恢复，争取早些有能力帮忙而不是当个无用的累赘。

第三百三五章
张依依没有急着离开湖底，一直等到结界彻底失去隔绝保护作用之后，这才做足万全的准备全速游向湖面。
当然，在此之前，二师兄与另外一直昏迷的两名元婴重伤者，早就已经好好的进入她的随身空间中专门隔绝出来、临时安置外人的特殊屋子。
如此一来，既安全方便，又不会暴露自己的秘密。
上浮比下潜相对来说要轻松不少，张依依在全副武装又灵力充足下，速度自是愈发之快，没一会儿功夫便游到了半道。
然而，本应当顺利无比的回程却是并不如想象中的顺利，甚至于情况不知何时已然急转直下。
“该死！”
张依依不由得低吼一声，一个闪身急退，这才将将避开那具突然跟活了似的还会攻击于她的人形白骨。
她根本来不及去想这些本来毫无生命威胁的白骨为何会发生这样的异变，因为眼看着朝着她这边围拢蠢蠢欲动的白骨已然越来越多。
而且这些白骨像是疯了似的毫无章法规则朝她猛攻，哪怕实力不及真正活着的修士或者妖兽，但却架不住数量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张依依很快便发现自己对它们的攻击作用并不大。
一具具的白骨本就没有真正的生命，所以哪怕被打得再惨再残，人家也能拖着那几根乱七八糟的骨头不怕苦不怕痛不怕累没有止尽的朝她继续再来。
而化骨湖水大大地削弱了张依依的攻击力，明明好不容易才将其中几具白骨轰得渣都不剩，可转眼间又一大波新朝着她涌了过来。
借着轰开的那道口子，张依依当然不敢恋战，立马拼命往湖面上方逃窜去，只希望能赶紧摆脱这些白骨，千万不能被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给包了饺子。
此时此刻，她自然也看得出来，怕是整个化骨湖里的白骨都在向她奔涌而来，生生要将她留在这方湖底与它们一起做伴。
张依依势单力薄，当然没办法跟整个湖里突然成精的白骨硬碰硬，只能且战且逃，拼尽全力为自己杀出一条逃出升天的血路来。
符篆也好，还是其他用得上的法宝也罢，这会儿张依依完全不做计较，像是不要钱一般的砸出来，砸出缺口就跑，没了口子再砸，走走停停之间生生用钱开道，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偏偏就算如此，如此努力之下她也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二，而离湖面越近，那些白骨对她的围攻便愈发猛烈，俨然像是有组织有计划一般。
化骨湖水中拖的时间过久，也导致湖水对她的威胁越来越大，身上又重新换了两张高阶护符后，如今她空间内已经没有了这种高阶护符的存货。
若是在这两张护符失效前自己还不能突围而出回到岸上的话，便只能完全靠着肉身承受化骨湖水的超强度的腐蚀，而想要摆脱不断涌来的白骨包围同样也将更加艰难。
张依依俨然陷入到了一个可怕的恶性循环之中，稍有不甚便将永远的葬身湖底，成为那些白骨中的一员。
她不清楚为何之前一直都毫无动静的湖中白骨，偏偏会挑在这样的时候疯了似的全都盯上她，倒霉成这样也算是前所未有了。
……
“咦，怎么回事，湖下好像有什么大的动静？”
化骨湖岸，张桐桐突然起身快步走向湖边察看。
明明看似平静无比的湖面却在刚才那一刻令她敏锐的感觉到了异样，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里面不断的炸裂。
依依此刻还在湖中，那样的异常很有可能与其有关。
“洛兄，你确定湖中除了化骨湖水的威胁外，再无其他危险存在？”
陈凡毫不怀疑张桐桐的感觉，当下扭头询问这会儿已经恢复了大半的洛启衡。
没等洛启衡回答，倒是离他们较远的黑九颇是不屑地嘲讽道：“大惊小怪，化骨湖中最大的威胁也就是化骨湖水本身了，既然你们连那么霸道的化骨湖水都不怕，其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陈凡看都没看黑九一眼，就好像根本没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似的，直接将其忽略无视了个彻底，继续询问洛启衡道：“湖中是不是有什么厉害的妖兽存在？”
既然桐桐说湖底似是有异动，那么最大的可能是张依依遇到了湖中妖兽的攻击，那么这般一来下面有动静倒是并不出奇。
但若是妖兽太过厉害的话，他们自然不能任由张依依一个人在里头战斗。
“除了一些早就死在湖中的人或妖兽的白骨外，并无其他生物存在其中。”
洛启衡原本就没什么表情的脸此时更是看不出半丝情绪：“这一点我可以确定，但，如此也并不代表依依就完全不会遇到其他危险。我再下去一趟！”
说罢，他径直站了起来，打算立马再次入湖接应依依。
比起他先前入湖的时间，张依依明显早就超过了很久，哪怕有红粉枯骨花，哪怕依依体魄之强非他所能比，可留在湖中时辰越久，本身就代表着将承受的威胁与风险便越大。
“不行，你还没完全恢复，就算要下去接应也不能再让你去！”
陈凡当下便将洛启衡强行拦了下来：“我去吧，不论依依有没有办法将无终师兄他们救回，总之现在过去了这么久，也应该要上岸了！”
洛启衡并不愿意再留在岸上干等，但这会儿还真是轮不到他。
“让我去，我有万年冰精，对于化骨湖水的抑制比你们任何人都强。现在不是逞义气的时候，你们都呆在这里等着。”
张桐桐直接将陈凡与洛启衡都给拦了，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才是最为合适的下湖接应堂妹的最佳人选。
“都别争，这次你们还真是争也没用。我去！”
一直没出声的袁锳忽然转身，一脸严肃地宣布道：“我知道下头发生什么事了，只有我下去能够帮得上依依脱困！”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眉心之处，向几个小伙伴暗示自己特殊的天眼存在。
刚才在张桐桐突然说感觉湖中有异时，她便悄然开启了天眼透过化骨湖水层层阻止，费了一点功夫这才看了个模糊大概。
不看不要紧，这一勉强看到后却是险些吓了一大跳。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来的那么多白骨，竟然都跟活了似的一个劲不断在那儿围攻着依依，杀不死，打不完，生生地想要将依依留在湖中同样化为白骨。
而依依好不容易冲出重围杀出一条血路，却没往湖面逃多远就又再次被赌住，艰难得无法形容。
来不及多加解释这些详情，袁锳便直接准备下湖，因为她有着强烈的预感，那些突然像是活过来一般的白骨什么都不怕，但她的天眼之光却绝对能够克制它们。
她下去接应依依，最重要的便是能够拖住那些白骨，那些差不多一整湖的不断涌向依依的白骨！
几人倒是一下子便明白了袁锳的暗示，而袁锳天眼之威的特殊能力他们亦曾见识过，如此一来自然不再做那些无谓的争抢。
待袁锳飞身跃入化骨湖后，一旁的黄述州却是极不赞同地冷哼道：“又浪费一株红粉枯骨花！”
显然，在黄述州看来，袁锳下湖完全没那个必要，而张桐桐所谓的觉得湖中有异正如黑九所言，亦不过是大惊小怪罢了。
他在天狱呆了几千年，也不是没有亲自下过化骨湖。
那里头除了死在里头早就化成白骨死物外，哪里还有什么活着的生物存在。
张依依这么久都没有出来，就算湖中下面真有什么大的动静，无非是还在那里做什么无用的挣扎妄想着把她那师兄救上来罢了。
说句不好听的，他是一点都不看好他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小年轻费时费力的做派，再怎么搞最终肯定也是鸡飞蛋打白忙活一场差不多。
只不过既然张依依有红粉枯骨花这条退路，不论如何倒应该不会耽误他的正事，如此也懒得再管。
等他们自个受够了教训自然就知道这世上的事并不是他们想要如何就能如何，人呀，该老实的时候还是得老老实实受教才行。
张桐桐几人都懒得搭理黄述州的冷言冷语，反正又没用过黄述州家一株红粉枯骨花。
关他屁事，管得着吗？
而此时，张依依正奋力摆脱再次追上并围拢住她的那些白骨，身上的护符也在上一刻彻底报废，只能靠着肉身之力对抗化骨湖水的腐蚀。
最为关键的是，她此时灵力消耗巨大，又根本腾出不半点的时间来吸食灵石补充灵力，加上越来越多的白骨层出不穷，渐渐让她开始疲于应对，每一次的脱身往上冲逃亦显得越来越艰难。
她估计着整个化骨湖中前前后后所有死在其中的生物所货成的白骨有一算一的全都来了，也不知道自己这到底是做了什么孽，竟然会如此的吸引一群死得不能再死的骨头们，如此猛烈的狂爱与穷追不舍。
洛启衡下湖时屁事都没，二师兄也不曾遇到，甚至于连黄述州他们估计也从没听说过化骨湖中的白骨还能有这样的操作，否则的话她也不会事先完全没有听闻半点风声，甚至想象都没想象到过这种可能性存在。
张依依也不知道这是化骨湖本身久而久之后的一种突变正好被她给倒霉的首次撞上，还是说这样的异变完全是因为她的到来才会如此，总之现在她也没法去深想，唯一要想的是眼下如何赶紧逃出化骨湖保命要紧。
体内灵力越来越少，张依依也没法再强撑多久，不得以之下，她只好准备先行退入随身空间之内，借以喘息之机用灵石补充些灵力再说。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都要傻掉了，明明先前二师兄他们都还能进的空间，自己现在竟是进不去了！
没错，进不去了，这也意味着此时她唯一的退路也被完完全全封住。
猛然间，张依依想起了那颗同样没法再收进空间内的避水珠，一个荒唐无比却又真可能存在的念头陡然间闪过心头。
千钧一发之际，她下意识地从腰间掏出那颗避水珠，想要将其扔得远远的。
但偏偏好死不死，所有的坏事与霉运全都聚到了一起，避水珠就好像是生了根似的长在了她的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完了！
张依依脸色终是巨变，因为下一刻那些破去她剑笼防御的白骨们一涌而上，眼看着就要将她扯住生吞活剥掉。
“都给我滚开！”
生死关头，一道熟悉的怒吼声响起，与此同时，强烈的极光瞬间笼罩住那些包围着张依依并且离得她最近的一大波白骨身上。
极光化作烈焰，天眼之威顿时将那些笼罩住的白骨焚化成空，连一丝一毫的渣渣都不再剩下。
一时间，张依依身边顿时被清空了大片，从所未有的轻松感令她从死亡边缘一举重返人间。
她反应极快，借着这片刻再无阻拦的大好形势，强行撑着最后的那点灵力一口气往湖面上方袁锳的方向火速逃去。
“抓牢我！”
而上方接应的袁锳顺利抓住了总算突围而出且明显力竭的张依依，趁着天眼之光下剩下的那些白骨还没完全恢复反应过来，直接捏碎一张急遁符，尽她十成之力飞跃而上。
“哗啦”一声，袁锳拉着张依依终于破化骨湖面而出，将那些数不清的白骨彻底地甩在了湖中。
而那些即将追出化骨湖的白骨，在张依依的气息完全消失在湖中后，瞬间便毫无征兆地失去了所有的活力。
一具具的白骨再次成了最先只能随波而动的死物，哪里像是曾活过来一般甚至鲜活生猛地追杀过人的存在。
“哎呀我的娘呀，这化骨湖里的白骨是不是全都成精了？”
将张依依放下后，袁锳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毫无形象的大口喘息着，一张脸上满满都是不可思议地后怕。
好在她去得急时，好在那些白骨还真被她的天眼所克，好在依依那会儿离湖面距离不算太远，不然的话今日她怕是要跟依依一起成为湖中两具最最新鲜的白骨了。
毕竟她如今天眼修炼的程度还有限，短时间之内还真没法重复使用多次。

第三百三六章
等袁锳咋咋呼呼一口气吐槽出满湖白骨森森成精的离奇诡异后，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自己身上因化骨湖水严重腐蚀所带来的钻心刺骨之痛。
“啊！快快快，依依快给我红粉枯骨花！”
神经大条得出奇的某人顿时惨叫起来，不顾岸上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一把蹦达起来急吼吼地冲着张依依要灵花宝药。
大师姐的傻样以及劫后余生的欣喜令张依依几乎有些忍俊不禁、险些直接笑场，好在总算还记得此时的自己对外的形象不应当如此的欢快，这才强忍了下来。
虽说面部表情的强行转换多少有些别扭，但这份不自然在此时此刻却也并不显得唐突。
费力的从空间中弄出一株红粉枯骨花默默递给疼感仿佛比洛启衡强上千倍的大师姐，张依依随即便直接抓了把上品灵石二话不说快速吸食补充体内几尽干枯的灵力。
“你们……”
黄述州见状，下意识地想要询问张依依刚才于湖底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不仅是因为袁锳的那句没头没脑的话，更是因为此时张依依看似狼狈，实则竟压根没什么真正损伤，仅仅只是灵力枯竭的反常状态。
“前辈还是让她们俩先疗伤，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也不迟！”
张桐桐直接拦下了完全不分场合情形，不顾她两个小伙伴身体好歹的黄述州。
不仅是张桐桐，陈凡与洛启衡同样也是直面无表情地盯着黄述州，虽什么话都没说，但那模样就只差在脸上写着“不要打扰”四个大字了。
黄述州一张老脸憋得通红，一回回的被这么几个小辈下他的面子实在挂不住脸，但偏偏对方说的话还真没什么毛病，就算是他想发火也找不到借口。
“那就等会儿再说吧，老夫原本也是这么个意思来着。”
片刻后，他还是不得不妥协，只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想他堂堂大乘真圣，如今真是一天比一天混得差劲，实在是老天不公。
等到他离开这个鬼地方后，将来一定要让所有害他、辱他、欺他、蔑他的人百倍偿还！
至于眼前这几个没规没矩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黄述州在心中暗自冷笑，看在还有用的份上，暂且也便再忍忍。
只不过，他的这份自以为能伸能屈的隐忍还没有发挥多久，却是冷不丁的又被张依依此时的状况给吓了一跳。
真论起来，不仅是黄述州，黑九等人甚至于张桐桐与陈凡都被张依依快得吓人的吸食灵石补充灵力的的场面给惊到。
毕竟，这会儿又不是生死关头不得不强行急速补充灵力，如此不顾后果粗暴而为，一个不好就算不爆体，也很十有八九得让身体留下暗伤，隐患无穷。
“这……”
陈凡下意识地想要劝说阻止，却被张桐桐给拉住。
“她向来极有分寸，应当不会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张桐桐仅仅只是震惊了一下，倒是很快淡定了下来，没让陈凡出声做那不必要的打扰。
她挺了解自家堂妹的性子，再说人家这做派熟练自然得很，明显早就不是头一回这么干，想来对依依而言，的确是完全可以承受的正常程度。
“无妨。”
洛启衡也跟着摇了摇头，从头到尾也就是他没有丝毫的惊讶与意外。
见洛启衡都这般说了，陈凡自然放下心来，暗道依依这一手倒是于生死缠斗中可以占尽不小的便宜，倒真是令人羡慕不已。
果然，不过一小会儿功夫，张依依便将几乎枯竭的灵力完全补充上，整个人焕然一新。
小手一挥，一个清洁术打出后，立马干干净净齐齐整整的，看起来精神状态完全恢复，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黄述州眼睛比着这里任何人都要毒辣，这么短的功夫内，张依依竟然毫无隐患补足了几乎枯竭的灵力，可见其肉身已然达到何强悍。
没想到云仙宗内一峰唯一的女弟子竟然走了体修之道，这倒真是极其出乎黄述州的意料。
也难怪她下化骨湖那么久，上来后竟半未受到湖水多少腐蚀损伤，甚至于连红粉枯骨草都不需要使用。
说句不好听的，便是他这样的实力也不敢保证自己在化骨湖里呆上张依依这么久，肯定不可能像张依依一般完好无损的出来。
呵呵，果然便是再过几千年，内一峰那一窝子却还是什么都没变，一个个不是大变、态，就是小变态，根本就没想过给旁人多留点活路。
“依依，你这么快就好了？”
刚服完红粉枯骨花不久的袁锳听到动静，连忙关心道：“你身体没其他问题吧？要不要再好好检查一下？”
这会儿，服下的灵花虽还未全数炼化，身上的伤也没那么好痊愈，但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却是已经停止，至多等再过半个时辰，她也就能够与洛启衡一般恢复如初了。
“我没事了，这次可是多谢大师姐及时下湖救我，不然的话我这条小命也就彻底交行在湖里了。”
张依依微微叹了口气，真心道谢的同时语气却是明显的低沉。
“这有什么可谢的，咱们之间还分什么你我，哪里用得着这么见外。”
袁锳连连摆了摆手，同时总算是有些后知后觉地想到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没有来得及深思之事。
貌似从头到尾，在湖中到岸上，除了依依以外，她并没有再见到过其他人的身影，也就是说，这一趟依依应该是并没有顺利将其无终师兄等人救上来。
如此就难怪依依情绪这般低沉了。
“依依，你二师兄他们几个……”
顿了顿，袁锳带着几分小心试探着问了出口。
不仅是袁锳，这会儿其他所有人全都看向了张依依，显然没人不关注。
“我也不知道。”
张依依自然没有张口便直接谎称二师兄几人死在了化骨湖底，毕竟以她与无终师兄的关系，再如何也得生见人，死见尸。
更别说，二师兄身上还有着五枚极其重要的碎片，哪怕是她的小伙伴也不可能不记得此次他们来天狱的主要任务与终极目的。
所以，与其扯那种太过明确又不好圆的谎，还不如一开始就故意模糊真相，生死不明，下落不知，而她也无辜而懊恼，毕竟她可是什么都不知道。
“什么叫你也不知道？”
黄述州一听这么个不清不楚的答案，当下更是不悦道：“你下化骨湖底那么久，里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之前那小子不是还说你们要找的几个就在湖底的一方强大结界之中吗？”
连着反问倒不是他有多么在意无终几人的生死，相反对他来说那些人死了才好，免得总分张依依等人的心，耽误且浪费他离开天狱的时间。
是以现在他最怕最烦的就是这种生死不知、下落不明的事，合着搞了半天都是无用功，见不着人或者见不着尸的话，这一伙不懂事的小辈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继续寻人，到时还不知道又得再耽误他多久。
至于黑九所说的那几人身上有什么重宝，他还真是一点都不在乎，这年头能够主动进天狱这种地方的，谁身上没几样特别的好东西？
比起离开这个鬼地方，天底下还能有什么宝贝能够重要过离开天狱？
张依依自然听出了黄述州语气中的烦躁与不耐烦，那种恨不得二师兄他们直接死个干净一了百了的意思只差没写在脸上。
她也懒得同黄述州计较，只是朝着自己的几名小伙伴们解释道：“我下到湖底时，的确看到了二师兄他们。也正如洛大哥所言，他们几人虽然都昏迷不醒伤得不清，但却还活着，被结界好好护在其中。我想了很多办法试图唤醒二师兄，但却根本没有半点作用。”
说到这，张依依稍微顿了顿，下意识地叹了口气后继续又道：“后来我也没办法，只想着隔绝了他们的那道结界消失时，拼尽全力强行将二师兄先给带上岸，但却没想到结界最终消失的同时，我二师兄他们却也跟着结界一并不见了。”
“我在湖底找了好久，都不曾再见到他们的身影，只好打算先回岸上再说。谁曾想上浮到半道时，湖中原本那些不知死了多久的白骨，竟然一具具突然间就全都活了过来，从湖中各处通通涌来攻击于我一人。那些白骨除非直接灭得它连渣都不剩，不然根本怎么打都打不死。若不是大师姐及时赶到，我下一刻就直接被它们给生生耗死了。”
听完张依依的话，除了黑九外，其他人还真没谁怀疑张依依说了谎。
“依依你别担心，无终师兄肯定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袁锳率先出声安慰张依依，当然她也的确是这样想的：“指不定是你二师兄昏迷前还留了其他保命的后招，毕竟现在他们只是失踪，眼下没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也许，化骨湖底的那些白骨的异变正是因为无终师兄几人的消失才引起的，祸兮福兮目前很难说清，但我相信，他们最后肯定不会有事的。”
陈凡早就以云仙宗女婿的身份自居，是以就算无终不是他们这次任务的目标人物，他自然也不希望对方出事。
“化骨湖中那些白骨竟然会活过来围攻人，黄前辈，您知道这种事情以前发生过吗？”
张桐桐当下看向一旁的黄述州求证，似是想要从中寻到线索。
相较于安慰向来足够坚强的堂妹，解决问题明显才是最为重要的。
活要见人，死也得见尸，毕竟他们的任务不仅仅只是救援，还必须将那五枚碎片全力带回。
“没有！”
黄述州生硬地说道：“怎么，人都消失不见了，是死是活鬼都不知道，你们这是还不打算放弃？”
说实话，他也不曾想到化骨湖里的那些死得不能再死的一具具白骨竟然还会发生那样惊悚诡异的突变，但既然那些白骨并没有追出湖面，便说明就算再麻烦也只会是在湖中发生，并不会影响到他什么。
如此一来，化骨湖里的这点异常在与张依依等人明显还不死心想要继续找人这种恼火之事上对比起来，就显得完全不重要了。
更何况，这化骨湖本就是天狱中极为古怪的一处存在，发生这样那样甚至是更为诡异而无法解释之事，都不是没可能的。
“前辈难道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我们几人之所以进入天狱，为的就是找人救人？”
张依依当下冷着脸直接将黄述州给怼了回去：“若是前辈实在等不及，那我们的合作取消便是！”
几千年都等了，如今这耐心都是差得这般，就凭黄述州这份做派，她是很难相信所谓的合作真的能够像对方所言一般互惠互利。
诚如二师兄猜测最可能存在的风险便是：黄述州费了几千年研究出来的打开天狱最弱处壁垒开通离开通道的大阵当真存在，而黄述州也极有可能真的能借此逃离天狱，但他们几个辅阵者就很难讲了。
也正因为如此，她根本就不打算让自己及小伙伴去冒这样的风险，鬼知道他们若是老实照着黄述州所说的去做的话，最后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你说合作就合作，你说取消就取消？你们当我是什么人？”
黄述州瞬间黑了脸，但还是强忍着没有直接翻脸：“若不是你师祖与我有故，老夫早就直接出手了，你以为你们几个还能好好活到现在？还能这么顺利的找到化骨湖来？还能在这里跟我放狠话威胁于老夫？”
“前辈误会了，这不是威胁，而是我们必须完成我们的任务，希望前辈能够理解我们的难处。”
见状，张依依这才软化了些态度：“而且，就算没有任务，那也是我嫡亲的师兄，我们专程为他而来，再如何至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
“罢了，难得你们这般有情有义，倒是老夫想错了。”
黄述州重重叹了口气，打断张依依的话道：“既如此，老夫这次便成全你们，全力帮你们先完成任务再说！”

第三百三七章
黄述州彻底改变了态度，不论这样的改变是不是本心所愿，但至少从这一刻起，他真的好像完完全全顺成了张依依等人的意愿。
事到如今，他算是彻底恢复了冷静，几千年都等下来了，没必要再因为眼下这么点功夫弄得前功尽弃。
“多谢前辈理解，让您费心了。”
见状，张依依并未拒绝黄述州主动表示全力相助的表态，只不过心中自然没有当真。
他们双方之间，总得有一双先行退让，谁更在意合作，自然谁就必须先低这个头。
所有人都懂这个道理，是以黄述州最终这般，其他人亦不算太过意外。
只要黄述州还需要他们，合作还想继续，那么便是再不高兴却也不可能在此时同他们真正翻脸。
而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行劝阻又何尝不是黄述州对于他们在此事之上底线的试探。
“行了，这些客套话就不用再说了，反正你们也清楚，老夫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就好。”
黄述州既然决定先让张依依几人如愿，这会儿自然也不多扯其他：“放心吧，你们要找的人只要还在天狱之中，老夫就一定会帮你们找到。只不过你们自己得做好心理准备，是死是活可就只能看他们自个的造化了。”
他甚至连期限都没有再提，大有你们要找多久都随意，反正他奉陪到底便是的架式。
反正他就不信了，一年两年这些小年轻还呆得住，十年二十年呢？
“前辈打算如何帮我们找人？”
袁锳的身体情况这会儿是真的好多了，当下便直接发问。
好吗，这可是你自个主动说要全力相助的，那么她自然得给面子给你这个机会呀！
黄述州却是并未开口回答，而是直接取了一根小巧的翠色横笛，置于口畔吹了起来。
古怪的笛声响起，没有半点像样的节奏感与乐感，比起那些完全不懂的小童吹得还要难听不知多少倍。
就是这么难听到要命的笛声渐渐让人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与窒息，恨不得让人想要直接将黄述州那支横笛给抢过来砸个稀巴烂才好。
“他这是什么意思？”
袁锳有些傻眼，挨着张依依更近了，下意识地扯了扯依依道：“吹得这么难听，我想打人怎么办？别人吹得好听还能卖艺挣钱，黄前辈这是直接想要人命吗？”
“忍着。”
张依依没有配合大师姐此刻还有要皮上一下，横笛当然不是普通的笛子，吹出来的笛声自然也不是那么简单。
黄述州吹得投入，众人忍着那股极大的不适却也没谁敢打扰，而很快，这笛声的秘密却也开始自行揭晓显露出来。
大量的恶灵听着笛声召唤纷纷开始出现，只不过它们并不敢走得太近，在离众人或者说离黄述州数百米之外便停了下来，一个个规矩无比，全然没有了往日里它们自已凶残的本性。
天狱中的恶灵也算是这个地方的特产之一，它们并没有真正的肉身实体，像雾像云又像风般可以幻化成各种各样的形状，十分不好对付。
一旦被这些恶灵给缠上，轻则迷失本性，重则被吞噬得连骨头都不剩一根，身死道消在这方天狱之中更是投胎都没有机会。
张依依他们进入天狱后，因为一开始便撞上了黄述州和他那条大蟒蛇，所以一路上倒还真没有这么近距离的感受过恶灵的存在。
此时此刻看着那越来越多朝他们涌来的各种恶灵，哪怕明知它们此时应该是被笛声控制住，却还是不免有些头皮发麻。
“控魂术！”
陈凡忽然开了口，这会儿自然已看懂黄述州所使的手段：“前辈这是打算让天狱中的恶灵帮着我们一起寻找无终师兄他们的下落。”
黄述州的控魂术可不一般，明显是专门针对这里的恶灵而改创，别看只是一只小小的横笛，却是能够让这天狱之中不知多少被他控制的恶灵为他所用。
最难得的是，他发现被笛声所引来的恶灵都是精心筛选过的，并非是那些普通废物，全是恶灵之中实力都最为强悍的头目般存在。
如此一来，还真是最从直观的见证到了黄述州的可怕之处，也难怪他这人凭一已之力便足够在天狱中立于不败之地，成为食物链最顶端的个别几个超级存在之一。
“啧啧，我讨厌一堆一堆密密麻麻的东西了。”
袁锳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嘴上这般说着，心中又何尝不清楚黄述州直接来这么一手，不仅仅是所谓地帮他们找人，同时也是一种对他们无形的鞭挞与震慑。
“比之前你下湖救依依时，看到的那些白骨还要更密密麻麻吗？”
张桐桐看似随意地接过话反问了一句。
“差不多吧，反正都讨厌。”
袁锳倒是默契地一下子便听懂了张桐桐的意有所指，当下神情轻松了起来，脸上还微微带上了几分傲骄。
不就是些恶灵吗，再难缠还能有化骨湖中那些突然成了精的白骨难缠？
她可是有着天眼的女子，最不怕的就是这些阴阴暗暗见不得光的邪恶之物了。
至于密集症什么的，袁锳自然没那个概念，就算知道亦只会觉得那就是个矫情病，但凡实力足够，看不惯的通通一巴掌拍没掉就好。
听着大师姐与堂姐之间简单却有爱的对话，张依依没有说话，只是心神却是更加的安然。
有他们在身边，真好。
陈凡与洛启衡两个大男人自然没那么多细腻的心思，两人却同样默契无比地戒备着，做好随时出手第一个冲在前面的打算。
他们防着的不仅仅是那些越来越多的恶灵，同样还有召集恶灵前来的黄述州，当然，自然没有漏掉黑九等人。
对于他们而言，整个天狱之中，除了他们自己几个小伙伴以外，旁的任何人不管说什么、做什么，却都绝不会让他们轻易相信。
不知过了多久，笛声终于停了下来。
黄述州看了一眼洛启衡与陈凡，淡淡开口道：“都放松点，无需那么戒备，老夫若是真想对你们做点什么，你们就算再小心谨慎也没任何作用。”
他说的是大实话，而这天底下最不好听的便是大实话。
但显然对于他们双方来说，好不好听都没什么区别，实不实话也不打紧，反正最终还是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前辈是想让它们帮着找人？”
见状，张依依倒是主动接过了话头，把黄述州的注意力都引到了自己身上：“没想到前辈一次性可以控制这么多的恶灵，倒真是方便省事得很。”
“这算什么，不是地方太大的话，老夫一次性能够控制的还可以更多。”
黄述州倒是并没什么得意之色，正儿八经地说道：“十天之内，在它们的驱使下，整个天狱小半数的恶灵都能够帮着你们四处查找你们要找之人。这化骨湖边老夫亦安排了专门看守的，总之比你们几个人自个四处毫无眉目的瞎晃瞎找要强得多。”
“至于十天之后，若是事情还没进展的话，到时老夫再重新控制它们行事便是。当然，除此之外，这天狱里老夫认识的人也不少，等回去后自然也会给他们传音，发动他们的力量帮着一块将这天狱给掀个遍，老夫就不信这样还不成。”
他一副下了血本的模样，倒是几句话便将安排给说了个清楚。
说罢，也不等张依依几人回应，直接又将横笛吹了几个音，如此一来，那些数百米开外围在那儿密密麻麻的各种恶灵通通收到了明确指令，很快便各自散了走了个干净。
“你们呢？”
片刻后，黄述州朝张依依几人反问道：“接下来你们是跟我一起回我洞府休整并随时等着各处传回的最新消息，还是有什么其他更好的安排打算？”
听到这话，不论是陈凡张桐桐，还是袁锳亦或洛启衡，都在第一时间看向了张依依，明显是把决定权放到了张依依的身上。
黄述州的确比之前要沉得住气太多太多，像这样的时候明明都已经帮着他们做出了最好的打算与安排，却偏偏绝口不对他们做任何强制性的要求，而是将主动权交给他们自己，表现出了极大的尊重。
这样的以退为进效果的确很好，哪怕张依依他们明知他们并没有其他选择，但还真对黄述州如今的做法挑出不半点的不好。
“若是前辈不嫌弃我们打扰，接下来我们自是愿意跟着前辈一起回您的洞府休整、静候佳音。”
张依依看了看几个小伙伴，知道他们并无其他意见，这才朝黄述州道：“不过，在此之前，晚辈怕是还得费点功夫找人算点账才行。”
话锋陡转间，张依依的目光直接转移并锁定在不远处的黑九身上。
哪怕黑九几人早就已经下意识地收敛了他们的存在感，但竟还是不死心地一直留在了这里直到现在，哪怕明知无终几人已然莫名消失。
待张依依说出这话，所有人这才想起张依依他们下化骨湖之前的确说过黑九等人不走更好，方便他们算账这样的话来着。
见状，黄述州也这才意识到还有黑九等人一直在边上看了他半天的热闹与笑话，当下冷眼扫了过去自己都想动手，哪里会阻止张依依。
“我们走！”
黑九顿时意识到张依依竟然是真要对他出手，当下扔了这么三个字带着其他人准备直接撤离。
虽然他从不觉得张依依凭一已之力真的能够赢得了他，但这会儿功夫肯定不可能再有什么便宜可捞。
加之又有黄述州在一旁虎视眈眈，是以他若真出手对上并不是什么好事。
本想着自己这也算是一种示弱，亦给了对方台阶下，却不想人家竟压根不要了这样的台阶。
“现在想走？迟了！”
张依依哪里可能就这般放人离开，冷声而道：“我先前就说过，你们既然对我二师兄动手，那么这笔账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就这样算了！”
“那你还想如何？”
黑九见状当下便恼了：“难不曾你还真以为能杀得我？别给脸不要脸，若不是看在黄前辈的面子上，你以为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这般与我说话！”
“我是人，当然不跟你一样算个东西！”
张依依嗤笑道：“我不用你给脸，你也给不起！你杀人夺宝，我报仇血恨，就如之前说过的一样，凭我一已之力，杀你足矣！单打独单一战定生死，你可千万别怂，千万别不敢应战！”
“好好好，这可是你自己找死！”
黑九何曾被人如此轻蔑看低过，还是个修为差他那么多、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修！
是以，这会儿他明知对方是有意在激他，却还是没有任何理由不上当。
“今日我黑九要让你知道，什么叫做不知天高地厚，什么叫做祸从口出，什么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依依可懒得再听这种人多说半个字废话，直接飞身而起便动了手。
一拳过去，黑九很是轻松的便避了开来。眼见张依依直接转身往化骨湖面而去，当下想都没想便追了上去。
“你替自己选的坟墓倒是最适合不过，于你而言也算是熟门熟路的风水宝地。”
宽敞的湖面成了他们最好的战场，黑九抬手掐诀，上手便是最他成名久远最为厉害的法术——排山倒海。
黑九半点没有留手，出手就是全力，瞬间整个化骨湖面之上的空气全都为他所用，这一刻他宛然就是这片区域神一般的主宰。
伴着黑九的狞笑，眼看着法术即将成形。
可就在这时，张依依手中却是突然出现一根看似普普通通的棍子。
而那棍子轻轻一挥，原本黑九已成形的术法却是突然间消散一空，甚至于他整个人身子都有些不稳，险些直接跌进了化骨湖中。
“这……”
惊恐之中，黑九更是发现自己身上灵力受限，一时间竟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记狠拳就这般朝着他扑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第三百三八章
法力免疫！
没错，方才张依依用到的那根小棍正是当初在战英台秘境之中，战败苏紫后得来的战利品。
赤黑神棍这件宝贝所具有的逆天神通正是几乎令所有修士都要大惊失色、措手不及的法力免疫！
当初若不是她同时还为体修，肉身之力又过于强悍才让轻敌不屑于他们的苏紫栽了个跟头吃了亏的话，怕是再多的手段也不够苏紫虐的。
后来这根神棍便成了她的东西，回归宗门闭关的那三十年间，她自然才有了时间将其炼化，打上自己的神识烙印彻底成了她的宝物。
而如今，这根小棍倒是正好派上了大用处。
黑九被张依依的碎星拳狠狠砸入化骨湖中毫无还手之力时，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只有这四个字。
他从来都没想到，这个女修手中竟然有着如此逆天神通的宝物，以至令他还未真正出手便直接在阴沟里翻船。
更可恨的是，那一拳的威力同样出乎他意料的强悍，更在他灵力严重受限之下，整个人直接如同被打桩似的一下子钟入湖底。
再加上化骨湖水的腐蚀让此时脆弱不堪的黑九瞬间血肉急剧被噬，短短数息之间他便重伤一脚踏入地狱之门，险些直接就交代在了这里魂飞魄散。
好在，对方所施展出来的法力免疫于他身上所维持的时间也就是这么几息，就在黑九濒死的瞬间，对方宝物神通总算失效得及时。
灵力恢复正常的那一刹那，黑九第一时间便不顾一切地将自己残破的肉身牢牢护住，储物袋中的宝物但凡用得上的更是全都疯了似的使出，恨不得下一刻便直接逃窜出湖。
然而，张依依却并没有再给黑九任何翻身的机会。
虚无剑在手，剑气包裹着她肉身刻意散出来的浓郁气息，几乎没有半丝中断，星空第三剑直击整片化骨湖而去。
这一剑的目标当然不是湖中的黑九，剑气穿过化骨湖面直接搅起巨浪涛天，源源不断地将她的气息带入湖中。
如她所料，湖中那些早就恢复正常没了生机的所有白骨们，因为她的气息陡然之间再次“活”了过来。
而在之前从湖中死里逃生后，她便意外地发现自己的神识似乎完全不再受化骨湖水的制约，哪怕此时人在湖上半空，却依然能够轻松地将湖中所想要看到的情形看个清楚。
这样的异变很难细究理由，或许还是与她竟能引起湖中所有白骨“由死而生”一样，归根结底应该出在她那特殊的先天神灵体体质之上。
但不管如何，这一次她算是取巧狠狠“借势”了一把，也算是先替自己向那些“白骨”们取回一点点补偿的利息。
因着张依依的气息再次出现在湖中，那些白骨们“活”过来跟疯了似的到处寻找目标，却偏偏只闻其味却总是不见其人。
于是乎，此时还在湖中拼着命急着想逃出湖的黑九可想而知下场将是如何。
多得吓人的白骨们将找不到目标的邪气通通撒到了湖中唯一的活物身上，直接便将想逃跑无门的黑九围了个水泄不通……
本就受了重伤且毫无准备的黑九自然没有张依依那样的运气逃出升天，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化骨湖中便再添了一具残缺不齐的森森白骨。
这一战，开始得极快，然而结束得却更加飞速，甚至于可以说是神速。
在大多数人还没来得及弄明白到底怎么一回事时，黑九便毫无征兆的被张依依砸入化骨湖中。
随后他们本以为是体修的女子，朝着化骨湖便是惊恐骇人的一剑，生生将整个化骨湖都像斩成两半，直接摧毁。
再之后……
再之后好像就没有了，因为一脸冷漠得如同阎王殿出来的张依依就那般若无其事的收了剑，转身便飞回了岸边，重新落到了他们对面。
至于黑九，谁也不知道黑九现在到底如何，可看这样子，怕是再也不可能上来。
“你竟敢使阴招！”
黑九那一伙中唯一的女修看着张依依那张脸，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若不是张依依用了下三烂的手段，那么厉害的九叔怎么可能会被一个远不如他的人算计到化骨湖中去。
她打小便在这天狱中出生、长大，眼力劲还真不太行，根本没看出张依依最先竟然用了具有法力免疫这种神通级别的宝物，只当张依依修习了什么古怪的邪术之类，才导致黑九突然那般老老实实的由着被宰杀。
“蠢货，可闭上你这张无知的嘴吧！”
袁锳当下便怼了回去，嘲讽道：“还阴招阳招的，你以为这是在友好切磋交流着玩吗？这是单打独斗生死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生死战！你当你们是谁呀，祸害了我们无终师兄他们，还指着我们对你们这些杀人夺宝丧心病狂的东西处处留手？现在还大白天呢，快别做梦了，自己是个什么样的玩意自己不清楚吗？”
“你……”
那名女修便是再不要脸，当众被袁锳这般羞辱却也恼差成怒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闭嘴！”
不等袁锳再骂，女修身边的黑衣男子却是立马呵斥直接将人给拉到了身后，没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之前都是我们的错，现在黑九已死，不知几位还要如何才能消气？”
黑衣男子应该是这一伙人中除了黑九外，最厉害的存在，此时自然也不得不主动出面低声下气地与张依依等人协商。
他们的老大死了，就死在眼前那个虽年轻但手段惊人的女修身上，这样的结果看似荒唐而不可思议，但却再真实不过。
这也让他们不得不重新估算张依依等人的实力，哪怕没有黄述州在，哪怕他们吸取了刚刚的教训不会再有任何被钻空子的机会，但还真是不敢再与这些人正面对上。
识时务者为俊杰，黑九死了便死了，报仇什么的往后有机会再说，当下自然是先保住他们自己的命。
毕竟，他可不想接下来他们还有人再步黑九的后尘，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你就这么确定黑九现在已经死在湖底，没可能再活着回到岸上来了？”
张依依反问，看向那名黑衣男的眼神看不出什么情绪。
虽说刚才她出手击杀黑九的确是取了八成以上的巧，但这种时候过程其他真不重要，重要的本来就只是结果。
特别是非死即生这种结果，对于其他还活着的人所造成的震慑与忌惮可想而知将会在无形之中增加多少倍。
张依依想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而这一次她不仅仅是要让黑九那一伙其他的人都不敢再轻易打他们的主意，同样也有着杀鸡儆猴给黄述州看的意思在其中。
甭管黄述州对他们几人打的是什么样的主意，总之她得让他明白，哪怕他们之间真正的实力相差再多，可在这境界被强行压制的天狱之中，她有的是底牌、多的是出其不意的手段可以使。
当然，不仅仅是她，她的那些小伙伴们全都一样，绝不是随便能够被人拿捏，想如何算计就能够算计得到的。
“姑娘先是用那根神通惊人的木棍法宝令黑九法力全无，虽只是短短数息的功夫，但在那样的情况下几乎可以将所有人都打个措手不及。”
黑衣男修斟酌着尽量客观地说道：“而后在黑九完全无半点招架之力时，姑娘抓住时机直接将其狠狠打入化骨湖中。最后姑娘那一剑虽并未直接使在黑九身上，但可想而知肯定是用了什么特殊之法斩断了黑九逃回岸上的所有可能。”
说到这，那人也是极为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以姑娘的心计智谋，这么快便能够放心地回岸而不是继续在湖面上方防守堵着黑九，便说明姑娘已然绝对确定黑九死了。这次是我们自己倒霉惹错了人，我们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换取和平化解的机会，希望姑娘莫要赶尽杀绝可以放我们一马。”
一番话倒是真的将所有颜面自个主动的踩到了脚底，整体上来说态度的确足够有诚意。
当然，这也是最为聪明的做法，将姿态摆得最低，什么都可以商量，什么代价都愿意付，只希望能放他们一马，莫要赶尽杀绝。
能够和平化解掉双方之间的仇怨自是再好不过，但若是张依依他们当真要赶尽杀绝的话，那么他们为了活着，自然也不得不拼死一搏！
最后的意思黑衣男修虽然并未说出来，但却十分明显，毕竟他们剩下的八人加起来实力也不弱，真要拼个你死我活就不可能如刚才一般再有什么单打独单，混战厮杀起来死也得拉个垫背的，谁都别想好过。
张依依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意思，可这一次，她还真没打算受这份胁迫，真就这般对这些祸害二师兄的恶人垃圾高抬贵手。
“黄前辈，您说要是放他们走掉的话，咱们合作能够一起离开天狱的秘密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张依依突然朝着一直没再说话的黄述州笑了笑，那笑容可叫一个天真而无辜。
这话一出，黑衣男修瞬间垮了脸，带着周身浓郁得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恨意狠狠瞪向了张依依。
而黄述州却是极其不悦重重地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这声冷哼到底是针对黑衣男修几人，还是针对的故意说出这种话来逼他出手杀人灭口的张依依。
但哪怕谁都知道张依依是故意而为想要借刀杀人，但不论是被杀的那一方，还是被借的那把刀，却都没法挣脱掉这个看上去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的套子。
“快跑！”
黑衣男修自是不傻，根本就没指望能够有机会说服黄述州相信他们压根就不会泄秘，瞬间提醒同伴逃命的同时，再也顾不上其他任何，转身便夺路而逃。
“找死！”
而黄述州则黑着一张脸，不论愿不愿意都直接如了张依依所愿立马亲自朝着那些人动起手来。
一时间，黄述州以一对八强行拦下了所有人的去路，半点都没打算再让看了他半天热闹与笑话、同时还知道了他秘密的所有人活着离开。
“依依，你这一手借刀杀人可真是太漂亮了！”
袁锳看着瞬间便打得不可开交的场面，直接朝着张依依竖起了大姆指，眼中满满都是佩服与兴奋之情。
而她其他几个小伙伴，此时也都在一旁津津有味地看着，完全没有动手帮忙的打算。
一则以黄述州的实力，真不打算放过那一伙任何之人的话，团灭并不是什么问题，顶多就是时间费得多一点少一点罢了。
二则黄述州这人心思太多，能看到他被依依拿捏住，还不得不帮着他们报仇血恨也着实大快人心。
“别动她，也别打扰她！”
突然间，张桐桐却是上前将兴奋不已准备去拍张依依肩膀的袁锳不动声色地拉开，同时传音几个同伴道：“应该是有人正在天狱之外用特殊之法联络她，此时断然不能分神，都护着她别让人影响，也别让其他人发现她的异常！”
听到张桐桐的话，袁锳立马不也再乱动张依依。
而洛启衡与陈凡亦连问都没问张桐桐是如何知道，更没半点质疑，当下就不动声色地分立开来，看似不经意间将张依依护在几人之中。
张桐桐之所以这么快察觉到张依依毫无征兆突然而至的异样，不仅与她同为云仙宗核心弟子，多少对于宗内门一些极其特殊的联络方式有所了解，同样亦是因为堂妹气息发生细微变化时，似乎并未对她设防，反倒是有意地用这样的方式提醒她。
原本只是猜测，但很快不仅是张桐桐，其他几人在看到张依依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神态后，顿时更是确定了下来，自然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而此时此刻，张依依还真处于一种无比玄妙的感觉之中。
明明还是这方天地，可不知怎么回事，她竟突然间觉得这里的天地好像被改换了似的，一下子变得令她无比熟悉起来。
不仅如此，似乎师叔的声音还响了起来？

第三百三九章
天狱外，乔楚耐心等待了不知多久。
但出乎意料的是，进入天狱的小师侄却是一直不曾与他联络过。
早先他与依依有过交代，不论进展如何按理说这都当有回音了，但这么多个时辰过去，一切却是如同石沉大海。
乔楚没再继续傻等，开始主动联络天狱之中的师侄。
但一遍又一遍过后，他的讯息发出去后同样石沉大海，之后换了其他备用方式尝试着联系却也完全没有作用。
问题出在哪里？
乔楚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比起无终几人的突然失去音信，很明显依依他们现在的情况更是异常。
毕竟，进入天狱之前正是因为怕再次出现无终那样的情况，所以他们费了不少力气做足了准备，但偏偏人进去之后就立马还是出了事。
最终，乔楚只能尝试强行渗透并代替天狱中的规则，以他自身特有的方式寻找并召唤张依依。
比起人魔战场那一次的天道替代，这一回隔着一个天狱之界，显然难度更加成倍增加了不知多少。
他费了极大的代价，好不容易尝试成功，但因为无法直接将整个天狱覆盖，时间上也没法一次坚持太久，是以好多回后都没有召唤成功。
再次修整恢复，乔楚第十七次尝试总算是得到了回应。
“师叔？”
张依依的声音传了回来：“是你吗？”
“依依，你们在里面出什么事了？”
乔楚的声音同样也传到了张依依脑海之中，因为总算得到了回应，语气都显得轻松了不少。
“乔师叔，我们的伪天狱印全都有问题，进来之后便困在了这里头无法使用，但好在现在我已经找到了二师兄，他情况还成没啥大问题，只不过我们都出不去了！”
张依依大概猜到了乔师叔是在用什么极限的方式强行联系自己，怕坚持不了太久随时会中断，所以开口便将最为主要关键的情况一口气连声传了过去：“我们暂且有自保之力，天狱内的事情能够应付，就是离开的办法毫无头绪。”
“我知道了，好好保护自己，师叔这就回去想办法，一定会把你们给弄出来！”
乔楚本还想多说几句，但刚刚说完这话，双方之间唯一的沟通网便彻底中断。
道法替代使用太过频繁，以致于这一次结束得比之前十几回都要早得多，更是一口血涌了出来，身体明显因为反噬受了不小的伤。
“呸！”
乔楚毫不在意地将那口血吐了出来，破口大骂道：“东方博宏，你个瞎了眼的家伙，我跟你没完！”
伪天狱印全都有问题，这可就不是什么意外，合着修真联盟这些老家伙一个个都是吃屎的，被人当成白痴一而再再而三的设计坑害都不知道。
蠢成这样也就算了，竟然还连累到他家两名师侄都因为他们的失职与无能而陷身天狱，这一次他可不会再听这些瞎了眼的老东西讲什么道理！
吞了一颗丹药快速炼化疗伤后，乔楚也顾不上身体，直接又使了一次斗转星移赶回去找人麻烦去了。
哦不，找麻烦什么的他会耐心的等到修真联盟不惜一切代价先把他的师侄们平安弄出天狱后，再一并秋后算账也不迟。
总之，这一次他是真的被激怒了，他内一峰的弟子可由不得那些人随意算计，既然那些人都把爪子伸到了他的面前，那他再不狠狠剁个干净就要成王八蛋了！
……
“师叔？师叔？”
另一边，张依依确定自己与乔楚之间突然建立起来的临时联系就这般匆匆结束掉后，倒也没有觉得太多意外。
与此同时，这方天地的规则再次发生了变化，不再是带着乔师叔气息的熟悉亲切，而是重新恢复到了原本应有的模样。
张依依庆幸自己脑子还算清楚，反应也算敏锐，并没有浪费掉难得的机会去说什么废话，不然的话，怕是根本来不及将他们现在最大的麻烦禀明，白白浪费了乔师叔好不容易联络到的这次机会。
意识在自行中断与乔师叔的联系后，她的身体亦很快恢复如常，微微吐了口浊气后，这才发现自己的几个小伙伴早就不知何时一并将她不动声色地护在中间。
而前方黄述州与那八名修士之间的战斗依然在进行之中，并没有发现刚才那一小会儿功夫她身上所发生的异样。
“怎么样了？”
眼见张依依恢复正常，袁锳等人自然也稍稍松了口气，下意识地用眼神朝着张依依询问。
“我没事，其他的迟些再说。”
张依依微微摇了摇头，并没有急着跟同伴解释什么。
这会儿功夫显然不是谈论重要之事的好时机，但她亦用眼神示意袁锳等人反正不是什么坏事。
如此一来，几人都心照不宣没再追问，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什么都不知道一般，继续随意的旁观。
黄述州的实力的确相当厉害，没费太久的功夫，黑衣修士一行八人便陆陆续续死在了黄述州的手中，连元婴都不曾幸免。
最后，他们的储物袋通通都被黄述州给收了去，而后一把火直接将所有的尸体烧了个干净。
“希望这是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
转回头，黄述州一瞬不瞬地盯着张依依，冷声警告。
对于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内一峰小辈，他如今的感观十分复杂，但不论如何，却还是忍了下来，仅仅只是警告了一句。
“多谢黄前辈出手，不论我家师兄如今情况如何，再怎么样也算是大仇得报。”
张依依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去接黄述州的话，而是看似真心实意地道着谢，俨然一副恭敬晚辈应有的模样。
至于警告之类的，听听就得了，若是再有下一次，但凡黄述州自个还要不明不白的掺和在其中，自然也就别怪她一切照旧了。
没错，到了这会儿，张依依可不觉得黑九一行九人的举动当真与黄述州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兴许他们九人自个都不知道罢了。
当然，现在她也没必要去追究这所谓的事实真相，既没证据更没必要，至少在乔师叔想到办法将他们从天狱弄出去前，他们能够不与黄述州撕破脸正面对上，便尽量不要。
“既然这里的破事都已解决，老夫便先回洞府了，你们，随意！”
黄述州此时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再跟张依依说话，不然的话怕自己一个没控制好又会处于失态的边缘。
他扭头便走，更怕走得太慢会忍不住先在这里出手教训张依依一顿，毕竟这个女人的确太过可恶，让他恨得牙痒痒。
见状，张依依等人不由得相互间无声而笑，不过倒是没再耽误，当下便随意地跟在黄述州身后一并前往对方的洞府，也算是暂且寻个容身之处。
照张依依估计，即使是乔师叔亲自回去找人想办法，他们几个想要离开天狱恐怕也是极其艰难之事，指不定还要在这里头呆上多久。
难得有个现成的地方可以落脚，哪怕黄述州对他们再有企图，但只要他们不主动配合，短时之内跟在这位黄前辈非但没多少危险，相反还要省心省事不少。
洛启衡、陈凡与袁锳、张桐桐几人的想法亦与张依依大同小异，说实话他们并不相信黄述州，但往往利用都是相互的，只要运用得合理，最终谁占便宜谁吃亏还真不一定。
黄述州洞府比张依依等人想象中的要好得多，虽然环境看上去称不上什么圣地仙境那般，可周围的灵力却是极其浓郁，一点都不像是天狱这块贫瘠处所能有的。
看来，黄述州找到这处地方也是费了不少功夫力气的，并且这儿还有着明显的改造痕迹，瞧着天然的聚灵阵实则用了很多巧夺天工的心思，黄述州舍得把他们带到他如此重视的老巢来，也算是下了血本。
“你们几个自已挑地方便是，除了那几处是老夫起居专用外，其他地方你们爱呆哪就呆哪。没事尽量别外出，自已在这里爱干吗就干吗，有事老夫自然会找你们。”
将人带进来后，黄述州只是简单的指定了一下张依依几人可以活动的范围，之后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黄述州直接进了他自个专用的院子，张依依几人随即便挑了另一处看上去不远也不近的进去。
他们本来就只有五人，身处这种地方自然没那么多讲究，一切以安全为主，所以五人同住一个院子当然要方便得多。
反正院子也不算小，里面的房间足够几人使用。
几人一并将院子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好几遍，而后又将院中屋中的阵法通通布上，确认无误后这处院子才正式成为了他们几人在天狱之中的临时居所。
“好了，现在可以放心说话了。”
陈凡将最后一个隔离屏蔽阵开启后，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示意同伴们不必再有顾忌。
他们小心小心再小心的谨慎做派来还真不是无用功，毕竟这里是黄述州的地盘，人家的实力与企图又摆在了那里，真是容不得半点的差池。
而如今这处院子的防护简直可以说是里三层外三层都不止，莫说是黄述州，陈凡可以十分骄傲自豪地说，便是换成依依的师尊甚至于再厉害再有手段的大乘真圣，也没法窥视到他们现在在这屋子里头的动静。
“要不，还是神识交流？”
袁锳知道这会儿张依依肯定是有最为重要的话将同他们说，所以保险起见再更加谨慎些都不为过。
“不必，有时神识交流反倒还不如我们现在这般来得安全。”
张桐桐当下否定了袁锳的提议。
一则她是当真信得过陈凡在这方面的天赋以及所拿出来的那些大阵的威力，二则神识传音在某种程度上若是遇到了一些特定的神通或者秘法，反倒是最容易泄露最不安全的。
“在他看来，我们再如何也翻不出他的手掌。”
洛启衡难得主动地发表了意见。
这意思倒是不难理解，“他”自然指的是黄述州，人家怕是根本主不在意他们明里暗里任何的小动作。
所以有着足够的谨慎戒备便可以，不必太过惶惶不安。
如此一来，袁锳点了点头，果然也淡定了下来没再说什么。
“刚才，我师叔已用特殊的方式联络上了我。”
张依依径直朝几人解释道：“时间很短，我也来不及多说其他，只是告知师叔我们的伪天狱印有问题，进来后便没法再离开，还有二师兄找到了，然后他说一定想方设法把我们弄出去，就中断了联络。”
“太好了，联络上乔真尊，那我们肯定不会一直这般困死在天狱之中！”
袁锳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眼睛都亮了，如今乔真尊知道了他们的情况，还怕会不尽心尽力想办法救他们出去？
“等等！”
张桐桐对于乔楚已然知道他们被困的现状倒是并不意外，因为多少先前已然猜到。
相反，她是明显被依依刚才话中另一重要消息给吸引住：“依依，你是说无终师兄找到了？”
听到无终师兄几个字，袁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好像是真的听到了这么一句来着。
就连洛启衡与陈凡亦满是惊讶地看向张依依，显然对于这个着重点更加关注。
“没错，我二师兄他们早就被我从化骨湖找到了，先前那么说不过是骗其他人的。”
张依依解释道：“二师兄伤得最轻，却也短时间内都没法动用灵力，其他两位师兄伤得更重，虽然我已尽力替他们治疗，但他们都还处于昏迷状态，看样子只能等离开天狱，回去后交给联盟想办法了。”
说罢，张依依也没打算瞒着几个小伙伴，手一挥，直接将无终师兄从随身空间内放了出来。
看到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无终，陈凡几人先是怔了怔，而后一个个连忙主动与之见礼，恭敬地打了招呼。
“见过无终师兄！”
原本以为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人，如今就在眼前，他们自然高兴不已，毕竟这说明任务已经提前顺利完成，接下来只需等待机会寻找办法离开归去便好。

第三百四十章
看到无终还好好的活着而且就在眼前，众人自然欢喜不已。
至于另外两名至令还昏迷未醒的元婴师兄，他们与张依依一样暂时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能保住性命等到将来离开天狱再想办法已经很好。
无终与小师妹的这几个好友同伴都是头一回见面，不过对几人倒也算是有所耳闻，毕竟都是年轻一辈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佼佼者，又与小师妹关系是极好。
内一峰的人向来不仅护短，还爱屋及乌，是以无终对于袁锳、陈凡、洛启衡与张桐桐的态度自然十分之好，更别说哪怕没这一层关系，人家都是冒着大危险亲入天狱救援他们的。
“无需客气，既然你们跟依依一起唤我一声师兄，那便都不是外人，真论起来我还得多谢你们不畏艰险特意前来搭救。”
无终向来性子活跃，为人处事最是妥当，真论起来也算是内一峰中最会应酬之人。
他要是诚心想要叫人亲近、喜欢，那基本上有心攻略的目标都没得跑。
短短几句话间，无终便顺利的与小师妹的这些个朋友打成了一片，难得连洛启衡这样惜字如金、沉默寡言者，亦都配合给面的开了金口，完全没有格格不入的旁观感。
张依依在一旁看着二师兄长袖善舞的风姿，突然间觉得光是修个仙简直有些委屈了她家二师兄的才华与天赋。
修真联盟总盟主什么的怎么能让东方掌门去当呢，明明她家二师兄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才对，这些人也太瞎了眼，竟然没人慧眼识英才呀！
感慨之际，无终师兄已然将他们一行入天狱搜集齐五枚碎片的一些重要过程以及发生的种种，但凡能说的都毫不保留地与陈凡几人说道了一遍。
这一些之前在化骨湖底结界之中，张依依已经都听二师兄说过了，而且明显更加具体得多，但再听一遍却是又听出了不同的色彩与味道。
信念、大义、悲壮与坚持等等，种种必要的因素都被无终师兄结合得十分之好，打动人心的同时又不免替他们的付出觉得唏嘘不已。
张依依突然又觉得自家师兄有着比说书人还更具优势的真诚与朴实感，相较而言于化骨湖底时单独面对她这小师妹，倒是少了几分偶然包袱。
可这样看似表里稍微有些不太一样的二师兄却更是让她觉得无比的生动鲜活，毕竟不管他嘴里如何说，其实再怎么也的确抵不过这一路千难万难的艰辛血泪与付出的代价。
只不过，那些真正沉重的东西都下意识地被无终师兄默默带过，独自封于心底罢了。
“行啦，既然现在外头也已经知道了咱们现在的大概的处境，不论是冲着这五枚碎片，还是凭我们那师叔的性子，总之就算是将整个修真联盟都给搅个天翻地覆，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定然会找出办法将我们引渡出去。”
见应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无终最后又道：“咱们现在要做的便是一个等字，切不可过于心急。至于黄述州，他的话切莫轻信，更别随意跟他做任何的尝试，当然也莫要打草惊蛇，一切小心行事随机应变。”
再有差不多一个月，他便基本能够恢复如初，而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办法能够帮得上忙。
又交代了几句后，无终也没继续留在这里，主动让张依依再次将他送回到先前所呆的宝物之中藏了起来。
直到无终再次进入随身空间不见之后，几人回过神来这才后知后沉地发现张依依身上竟然有类似于洞府空间一般可以收入大活人那样的宝物。
啧啧，这手笔可就真是令人羡慕妒忌了。
若不是好友的话，怕是他们都要忍不住试试看能不能夺宝了。
“呃，那不是洞府空间，只是一样可以能够临时装少数几个人的宝物而已。”
张依依看着小伙伴们的眼神，这会儿总算是有了机会主动解释道：“是进天狱前我乔师叔给我的，说是以防万一有用得着的时候。看，这不就用上了！”
虽然都是极熟关系极好的小伙伴，但此时此刻张依依还是面不改色地编了个善意的谎言，将宝物的来源直接推到了乔楚师叔的身上。
并非信不过信得过的问题，只不过到底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然的话这么令人眼热的宝物出处解释不解释总归都觉得不太好。
果然，这话一出，连最是好奇的袁锳都直接消了好奇之心，只是啧啧感慨了一声别人家的师叔果然粗大气粗又设想周全。
若是没带这么个可以装人的宝物进来的话，找到伤得那么重的目标之后，他们还真是没如此方便轻松。
“依依，你觉得乔真尊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够再次联络咱们？”
片刻后，陈凡的关注早就从那些无关紧要之处重新移回到最紧要之处：“若是这个时候太久的话，黄述州怕是不可能就这般由着咱们什么都不做，所以为了能够在天狱之中安稳些度日，咱们还是得有其他的应对准备才行。”
“不知道。”
张依依如实说道：“要找到办法将我们带出天狱哪那么容易，兴许三五个月，兴许三五年，或者三五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有可能。”
所以，陈凡考虑的极对，等却不能坐以待毙的傻等：“不知陈大哥打算如何？”
“我打算这么做！”
陈凡果然是早有主意，听到张依依的反问，当下便将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一与小伙伴们道了出来。
一行五人整整又商讨了大半时辰，最后安安心心的各回各屋，各忙各活去了。
转眼间，便过去了六天。
而这六天之间，黄述州竟真的一次都没有出面打扰过张依依等人。
当然，与此相关的便是，他所控制的那些恶灵也好，还是天狱之中结交的其他人也罢，皆没有寻到半点关于张依依他们要找之人的有用线索与消息。
又过了了四天，黄述州倒是露了一面，却仅仅只是将暂时没什么有用线索一事简单告知了一声。
再之后丝毫不曾提合作一事，完全一幅当真放开来由着张依依他们随便想干吗就干吗，决不强行干涉的模样。
倒是陈凡，后来单独去找了一次黄述州。
也不知道具体跟黄述州说了些什么，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开始时不时的便会跟着黄述州离开洞府，渐渐的变得忙碌起来。
……
“你小子这是图什么？”
黄述州看着断断续续跟了自己近个把月，都快把整个天狱跑了个遍的陈凡，很是直接地问道：“你这般做，就不怕你那几个朋友对你心生猜忌？”
“前辈多心了，晚辈既不是信不过前辈，晚辈的同伴亦不会猜忌于我，只不过就是觉得这样的寻找太过渺茫，晚辈又在您的洞府之中呆不住，所以干脆跟着前辈跑个脚，做点力所能及之事，也能觉得心中踏实些。”
陈凡笑得毫不在意，只不过这样的笑容落到黄述州眼里反倒显得有些虚假。
“是吗？你也觉得找人一事很是渺茫？”
黄述州无比敏锐地抓住了陈凡话中的不经意而出的重点，似笑非笑道：“可惜你们这一队中，做主的却是内一峰的那个女娃娃的，以她的性子怕是真得活要见人，死必见尸，说到底那里头最重要的人可是她的师兄，不是旁的什么无关紧要之人。”
“……依依这样也没错，毕竟她有她的都考量。”
陈凡的面色微微有些不太自在，转而很快消失：“虽然像我这样的散修并不太能体会大宗门的那种荣耀与归属感，但依依到底是我的朋友，桐桐更是将成为我未来的道侣，不论如何我都得尽全力地支持她们姐妹才行。”
“哈哈，你呀，没想到竟还是个情种，是个有情有义的，没丢我们散修的骨气。”
黄述州见状，不动声色地劝说道：“不过你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一些，真正的情义到底是什么怕是还没有领悟到。等你再活个几百年甚至几千年后，便会发现，你能真正的护住你的爱人、朋友，这才是实打实的情义，实打实的为她们好。”
说着，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笑道：“走吧小子，看在咱们同为散修又难得如此投缘的份上，老夫先带你去个特殊的地方看看，等你看完后，自然就能明白到底要做什么才是在真正帮你的爱人、朋友，才能让你，让他们都能通通踏实安心！”
“这……还是算了吧，今日我也出来得够久了，回去太迟的话桐桐他们怕是会担心的。”
陈凡自是听懂了黄述州话中的暗示，明显有些犹豫不已。
“放心，不会耽误你太久，能够让我们一起离开天狱的大阵，你就真不想提前瞧瞧？”
黄述州索性没再收着藏着，直接挑明道：“你当老夫不知你们除了想继续找人以外，同样对老夫的合作根本就不是那么信任？今日老夫便提前让你开开眼，明明白白的看清我说的到底是真是假，免得你们一个个总将老夫当成坏人死死防得跟什么似的。”
等这最先开始在天狱之中呆得有些沉不住气的小子亲眼见识过他费了数千年自创并完善的逃离大阵后，黄述州相信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多费太多口舌，自然而然便会有人代替他游说那几个兔崽子与他好生团结合作。
天黑后，一脸喜气的陈凡跟着同样笑容满面的黄述州回到了洞府。
回来之后两人倒是没有再多做交流，很快便各自己回了自己的院子，关上了院门。
而陈凡这边，刚一进入小院后整个人的面色顿时完全沉了下来，哪里还有先前半丝的喜色。
“你回来了？”
张桐桐从自己住的屋子走了出来，头一回见到陈凡面色如此凝重，自然知道肯定是出了大事：“进屋再说，大师姐也在我这。”
陈凡微一点头，三两步便跟着张桐桐一起进了屋。
“依依跟洛兄呢？把他们一起叫过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他此时当真有些后怕，幸好这近一个来月有意无意的在黄述州身上刻意费了不少功夫，不然的话，等到他们发现异常时，根本什么都来不及了。
“下午的时候，依依说要去一趟化骨湖，洛师兄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便陪依依一声去了，到现在两人都还没有回来。”
袁锳当下便解释了张依依与洛启衡此时的下落。
“怎么突然又去化骨湖？是有什么事吗？”
陈凡一听，顿时颇是不解。
这一个多月来，他们为了迷惑黄述州，几人时不时的自然也会亲自结伴去天狱各个地方亲自查找无终师兄几人的下落。
而化骨湖本就是依依为无终师兄他们设定的最后消失之处，所以平素自然也是去过那里重新查找的。
只是，貌似前天依依才到过化骨湖，这才隔了一天，若无特别之事的话，想来是不会这么快做戏又去的。
“我也不清楚，依依走的时候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要亲自去验证点一下，具体情况等她回来后再说。”
这次是张桐桐解答：“依依实力不弱，又有洛师兄一起，想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迟些自然会回来的。倒是你，这是出了什么事？”
“今日我总算亲眼看到了黄述州所说的大阵！”
陈凡见状，自然也没非得等张依依与洛启衡回来后再说，当下神色凝重地说道：“黄述州以为我绝不可能看懂他那大阵的秘密，但可惜的是，我还真的基本上都看明白了！所谓的压阵者，其实不过是阵心人的养料，一旦成阵，黄述州的确有七成以上的可能逃出天狱，但我们不仅无法离开，反倒全都将魂飞魄散、永不超生！”
“浑账！那个老畜牲果然不是东西！”
袁锳一听，当下气得直拍着桌案，恨不得现在就出去将黄述州给宰了。
“早就猜到他是另有企图，只是没想到竟如此狠毒。”
张桐桐面色冷冽：“既如此，却也无妨，反正我们本就没打算配合于他，傻呼呼地成为什么辅阵者替其血祭供养。”
“没那么简单，现在根本就不是我们愿意不愿意的问题，而是他已经将那处大阵勾连了洞府，从我们从踏入他洞府开始，便已经成为了大阵的一部分！”

第三百四一章
化骨湖边，此时天己大黑。
张依依在岸上控制着没入化骨湖中的避水珠已整整二个半时辰。
一旁的洛启衡则完完全全如同护卫般守着这一方的安宁，不让任何人或者任何恶灵前来打扰、有机可趁。
而在化骨湖水的不断刺激下，那颗有些古怪的避水珠愈发的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倒是再次的印证了前天张依依的某些猜测。
若非情况不允许，张依依定要在第一时间问问大师兄这颗避水珠的来历。
原本，她以为避水珠被化骨湖水腐蚀受损才产生了变异，后来才发现这颗珠子竟是在主动的提炼吸收化骨湖水中所包含的某种物质。
而现在，避水球不仅变色，甚至于形态都已然开始改变，渐渐成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小葫芦。
小葫芦的中间，似有一缕淡淡的丝线飘浮，诡异却莫名的给人一种详和之感。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就那般神奇的并存于一体。
等到完全稳定下来无法再吸收化骨湖中某种物质的避水珠，哦不，如今应该称之为小葫芦周身之光渐渐散去之后，竟不再受张依依所控，主动飞出了化骨湖。
“这是之前那颗避水珠？”
看到异变，洛启衡有些不太确定地询问。
张依依点了点头：“是！”
若不是她一直都用神识关注着湖中的避水珠，亲眼看着它一点一点发生的变化，怕是现在自己也不敢认了。
毕竟一颗珠子与一个小葫芦，绝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存在。
说话的功夫，小葫芦慢慢朝着张依依飞了过来。
洛启衡下意识地将张依依拉到自己身后，在无法确定安全与否的情况下，这突然大变样到连它爹娘都没法再认出的小葫芦，鬼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危险隐患存在。
然而，此时的小葫芦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眼见它要找的人被挡住，先是顿了顿，而后直接绕了个圈子接着又往张依依那儿飞，对于洛启衡直接无视过去。
但小葫芦的却是再一次被洛启衡拦下，一时间一人一葫芦竟是在沉默之中不断对峙，难得的是没有半点的火药味，却是一个比一个倔强而又有耐心。
“没事，让它过来。”
见状，张依依莫名觉得想笑，当下摆了摆手，没再让洛启衡继续去拦那小葫芦。
要这东西真想害她的话，哪里还这般老老实实、顽强不已地与洛启衡绕来绕去，况且她也的确没从小葫芦身上察觉出什么恶意。
没了洛启衡这坐移动屏风的阻拦，小葫芦总算顺利的来到了张依依身边。
张依依想了想后，尝试性地抬手将手掌摊开来，没想到片刻后那小葫芦倒果真极富灵性，竟轻轻地主动落到了她的掌心之上。
“没事？”
洛启衡明显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因为这的的确确不是一颗真正的避水珠，否则的话再如何也可能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显然此刻这小葫芦才是当初那颗避水珠真正的模样，而它之前为何会一直以避水珠的模样、特性存在，着实古怪至极。
“放心，没事。”
张依依补充道：“我感觉它对我很是亲近，并无任何伤我之意。还有……”
说到这，她顿了顿，似是在细细感受，又似是在猜测判断着什么。
片刻后，张依依才抬眼看向洛记启衡继续说道：“还有，它好像想带我去什么地方。”
这话一出，掌心的小葫芦竟是动了动，特别是透明葫芦体内的那缕淡淡丝线在其中漂来漂去得明显厉害了起来。
张依依莫名就懂了小葫芦的心情，急迫、恳请、兴奋以及期待……
“现在太晚了，先回去，等明日再说？”
洛启衡知道张依依这是明显有些意动，虽并不反对，但到底觉得时间有些不太妥当。
这东西是不是真的不会对依依产生风险还无法真的确定，所以回去后与其他人一并商量之后再做决定当会稳妥得多。
张依依自知洛启衡说得在理，正欲同意之际，却不想手心的小葫芦却是直接扩散出淡蓝色的光芒一把将它与张依依包裹在其中。
随后，蓝光带着张依依飞起，竟是直接快速朝着化骨湖中而去。
“依依！”
洛启衡反映同样其快，当下便飞身想去拉住张依依。
可包裹住张依依的蓝光却是一把将洛启衡反弹来开来，根本不让洛启衡有机会接触到张依依。
好在那蓝光似乎只是想要阻拦，并无伤人之心，是以洛启衡跌落于地却并未受任何伤。
“我没事，你千万别跟着入湖，在岸上等着便是！”
张依依只来得及警告这么一句，整个人便被强行带入了湖中。
洛启衡若是强行跟着跳入湖中的话，不但帮不上忙，反倒还得受化骨湖水腐蚀，虽说自己身上还有两株红粉枯骨草，但这么好的东西她也不想白白浪费掉。
化骨湖水彻底被包裹住她的蓝光所隔离开来，张依依发现这蓝光的效果一点都不比自家师父玉符所激发出来的结界之力差。
这令她安心了不少，毕竟若是在湖中呆得太久，她如今身上所有的高阶护符全在上一回化骨湖中用光，光凭肉身之力到底坚持不了太久。
不仅如此，蓝光还十分完好的隔绝了她的气息，以至于湖里那些白骨没有再次闻着她的味死而复“生”。
“小葫芦，你要带我去哪？”
张依依更加相信自己的直觉，手心之中捧着的小葫芦的确对她并无恶意：“难道，这化骨湖中还有着什么其它隐藏之处？”
说实话，她的神识早就将整个化骨湖里里外外不知扫荡了多少回，却并未察觉出其他异常之处，所以对于同样因为化骨湖而生出这般大变化的小葫芦一心一意将她再次带入湖中，自是无比好奇。
小葫芦自然不可能真开口回应，但它又轻轻在张依依手心中动了动，如同亲亲蹭蹭般似是在安抚着保证着什么。
“哼，你要是敢骗我害我，我就把你辗成粉末喂鱼吃！”
张依依直接将小葫芦握紧威胁着，管它听得懂还是听不懂。
她的力气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被牢牢困在掌心几乎要扁掉的小葫芦却是完全动弹不得，甚至于压根连动都不敢动一下，生怕一个不小心直接真被辗碎掉。
张依依再次莫名地察觉到小葫芦小可怜般的求饶情绪，顿时只觉得这东西真是成了精。
她不由得笑了起来，松开手心的同时亦没有再追问什么，任由着包裹着的蓝光将她带入某处湖底最深处。
等到到湖底时，蓝光降落的速度却是越来越快，到最后那样的速度明显已然超越常理，直接形成一道蓝色的飓风，带着毁灭一般的力量砸向湖底。
张依依完全没料到小葫芦会突然脾气举动大变，还没来得及质问阻止，巨大的冲击力竟是令她无法动弹，同时脑海一片空白。
“轰隆”一声巨响，几乎要炸开窝的化骨湖底突然出现一个黑色的漩涡，转眼间便直接将蓝光包裹住的张依依一把吞噬。
蓝光一下子便消失在黑色漩涡之中，而下一刻，黑色漩涡亦紧跟着消失无踪，炸开窝的湖底很快亦随之平静了下来，仿佛从未有过任何外物出现过一般。
“翁翁翁翁……”
伴着一阵阵地耳鸣声由大及小，终于不再出现，张依依原本空白的脑子总算是恢复了正常。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身体的主动控制权同样也得以回归。
“这是……哪里？”
等她回想起刚才到底经历了什么后，这才发现自己早就已经不再化骨湖中，而是立于一块不过两米左右大小的石头上。
石头则又极为随意的飘落在空荡荡、黑沉沉的虚空之中。
见张依依已醒，那块石头直接撤了开来，而后再次变成了小葫芦的样子，在前方带着路，示意张依依跟上它。
不知为何，到了这处奇怪的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后，张依依竟是更加能够听懂小葫芦并未说出的心声了。
见状，张依依自然明白这才是小葫芦原本就要带她来的地方，而化骨湖显然不过是进入的一道中介罢了。
既然来都来了，这会儿自然也没什么好再犹豫的，她直接跟了上去，一人一葫芦在空旷无边的虚空之中不知飞了多久。
直到小葫芦再次停下，张依依这才跟着停下，若非她相信小葫芦不可能无缘无故这般，只怕真会觉得自己怕是一直在原地转圈。
“就是这里？这到底是哪……”
停下之后放眼看去，她根本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来。
虚空之中对她而言明显哪哪都一样，但她的询问还没有来得及完全说完，却见小葫芦一把窜到了上方，整个身子高高挂在那儿再次散发出浑身的蓝光。
蓝光越散越多，最后化成一道蓝色的风暴直冲着张依依所立处的对面狠狠冲撞而去。
“砰！”
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碎掉，再之后满眼的蓝光瞬间退散。
张依依清楚的感觉到了前方极其明显的空间波动，等她再看去时，眼前所看到的世界却是再一次发生了改变。
“这是？”
她睁大眼睛，看着前方略显眼熟的情形，陡然间想起之前在哪里见过。
仙链，巨大的仙链锁住的山峰！
当初她与小伙伴们刚刚进入天狱时，最初看到的便是眼前这样的情形。
只不过，那个时候是因为伪天狱印的问题，所以他们看到的仙链锁住的山峰并不是真实存在，待伪天狱印消失后，所谓的实物自然而然幻化成投影，巨大仙链锁住的山峰成为一道投影高高悬挂在天狱入口处的上方。
而现在，她竟然在这个地方再一次看到了这熟悉的场景——被巨大的仙链锁住的山峰！
只不过，这一回到底是实物还是依然如投影般的存在？
张依依怔愣之间，小葫芦却是没有再顾得上眼前因所见而惊到的某人，一头扎向了那山峰之中。
随着小葫芦一头扎入，张依依惊讶地确认，那处山峰竟然不是什么投影，而是真真正正的实物存在。
只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细想，眼前的情形再一次的发生了变化，原本被巨大仙链锁住的山峰却是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活生生地巨人。
“……”
凭着本能反应，张依依急速后退，但不过百米间却一把栽倒在地无法动弹。
那巨人身上的气息实在太过强大，哪怕只是这么一瞬间的出现，便让她整个人仿佛都快要炸裂开来。
幸好，那样恐怖的气息随即便立马收敛了起来，不然哪怕再迟上一瞬，张依依估计自己将会直接成为一滩血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整个人如同从水中捞出来一般，浑身上下已是伤痕累累格外吓人。
不过短短一息之间从生到死，再由死而生的体验实在太他娘的变态，变态到连痛楚都完全来不及感受。
“好孩子，你很不错。”
被仙链锁住的巨人轻抬手指朝着张依依这边点了点，瞬间便有丝丝星光涌入张依依的体内。
随着星光的进入，她那原本重伤得快要散架的身体里里外外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几息过后便直接恢复一新。
张依依长长舒了口气，暗自运转灵力检查己身，发现果真一点伤与隐患都不再，甚至于整个人的状态比着从前更好后，这才真正放心下来。
“……您是？”
再次看向那被仙链直穿琵琶骨的巨人时，张依依发现对方已然成了正常人的大小，此时看上去除了被仙链牢牢锁住束缚得太过残忍外，倒是与正常人没有太多的区别。
只不过那人明显瘦得只剩下了一张皮包骨，看着当真很是吓人。
虽说她刚才差点死去本就是因为这人的原因，但张依依清楚的知道对方并非有意为之，而仅仅只是一下子现身来不及完全内敛周身的气息罢了。
不论是后来对方立马收敛控制，还是主动替她疗伤，都足以说明至少暂时并不打算杀她。
而她亦的的确确没有从其身上察觉到半分恶意，甚至于还有几分莫名的亲近之感。

第三百四二章
枯瘦到只剩下皮包骨、还被仙链洞穿着琵琶骨的垂暮老者仿佛随时都将仙去陨落。
若非从山峰化为人形的那一刻不经意间泄露出来的可怕威压，不言不语的盘坐在那儿的他，还真是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仅仅只是一具毫无生机的尸骸。
张依依此时却一点都没有恐惧害怕之感，反倒是有种说不出来的心疼，哪怕她完全不认识眼前的老者，哪怕今日自己能够来到这里本就是一种最大的诡异与古怪。
“果真是先天神灵体，且已先天悟道，感悟的还是时空之道！好好好，古神族竟出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传承者，当真是天不亡古神一族呀！”
老者并未回答张依依的疑问，反倒是细细地打量着张依依，撑着精气神欣慰而激动地连连点头。
不过是那么一眼，张依依身上所有的秘密通通都被老者看了个干净，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在这一刻焕发出难以形容的光彩。
也不枉他在这天狱之中苦苦挣扎数万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从不间断地承受旁人永远无法想象的苦楚，只为坚守着那最微弱的一丝希望。
“您到底是谁？”
张依依下意识地再次反问，同时也并没有做那无用之功否认什么：“您怎么知道我是古神族的传人？难道……难道您也是古神族族人？”
“虽然老夫也很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真正的古神族人，但万分可惜的是老夫并不是。”
老者苍老的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叹息还有满满的遗憾，倒是十分明确的否认了自己身为古神族的身份。
对于老者的答案，张依依虽然有些失落，但却并不算意外。
毕竟她虽的确在老者身上感觉到了一种特殊的亲近，可那样的亲近地并不是血脉之上的天然牵引。
只不过因为对方一开口理对古神一族太过了解，所以哪怕明知他身上的气息并非古神族特有的气息，她还是没有忍住那一丝丝的侥幸心理询问了一句。
如今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张依依失落的同时却也很快恢复如初，毕竟空间中的古神族残魂老祖当初就说过，万万年前古神一族早已历经灭族之灾，浩瀚宇宙之中，如今连她这样的后天血脉传承族人都未必还能再出现一两个。
更别说，还是像眼前老者这般不知强大到什么程度的老老老老祖宗辈的真正古神族人。
“既然您并非古神一族，那敢问您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对我古神族的情况如此了解？”
张依依完全看不透眼前老者的真正虚实，但却并不妨碍她基本的一些认知与猜测。
从前，她一直以为所谓的天狱只不过是一方用来关押禁闭华仁大世界最最强大且穷凶极恶者的牢狱，可如今才真正明白，所谓的天狱只怕真正是用来关押眼前老者一人的天牢。
以仙链穿琵琶骨，以整个天狱为笼将其镇压囚禁，如此大的手笔仅仅只是用来对付一人，可想而知这人的真实身份又当是何等的惊人。
面对张依依的再次询问，老者这次没有再回避，而是平静无比、淡定从容地回答道：“我名万顺，本是一名无父无母的孤儿，五岁那年被我的主人收养抚养并得赐万顺之名。我的主人便是古神族最后一代的少族主，是以我身为古神族的永远忠诚的仆人，自然对于古神族的事情了若指掌。”
老者的话简直如同天雷般狠狠砸到了张依依的灵魂身处，而紧接着，她果然看到了这个自称为万顺的古神族仆人额头之上刻意朝她显露出来的古神族仆从烙印，一时间更是震惊得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张依依虽然并非真正天生天长的古神族人，可有着最为正宗的那滴古神族黄金血液的融合与改造，如今她的血脉觉醒与传承已然完成了大半，很多关于古神族特有的常识与记忆早就已经七七八八相差不多。
甚至于从某种严格意义上来说，因为她的血脉传承极其正宗贵重，是以如今的她早就已经算一名真正的古神族后人，甚至于比起绝大多数当初的那些正宗族人的身份还要纯粹得多。
区区一个古神族仆从烙印她自然不会认错，所以她一下子便能够确定老者的话并非玩笑，而是真的！
甚至于，万顺这个名字在她的传承记忆中明显是有存在的，而且还带着一种下意识的亲近与认可，如此一来更加令她觉得难以言说。
“好孩子，不必觉得太过惊讶，或许，我应该叫您少主人才对，毕竟您现在是我家主人的传承血脉，您体内那滴还没有完全炼化吸收完毕的黄金血液正是我家主人当年所留下的最最精华的那滴。”
万顺再次提到自己的主人，整个人更是感慨而怀念，那些久远到不知多少万年以前的记忆再一次清晰的在他脑海不断闪过，主人对他的点点滴滴关心与善待无时无刻不温暖着他的心，伴着他一路坚持到现在。
而如今，他虽然再也没法见到主人，但能够亲眼看到身怀主人血脉传承的小姑娘来到他的面前，也算是欣慰至极。
更何况，他的少主人明显令他惊艳与狂喜，将来古神一族或许真的能够在少主人手中得以继续与复兴。
猛的被一个不知活了多少万万年的无敌强者尊称为您，并唤成少主人，张依依一时间是说不出来的古怪别扭。
但她也没功夫多加理会这么点不重要的小异样，而是将最为重要的关注点一下子便落到了她所传承的那名古神族最后一代少族主身上。
“您是说，我所融合的那滴黄金之血，正是来自于您的主人，古神族最后一代的少族主？”
片刻后，张依依下意识地确认了一回。
她从来都没想过那滴黄金之血竟然会有着这么惊人的身份与来历，毕竟空间中的古神残魂老祖从来都没有跟她提过这方面的只字半句。
她甚至于立马闪过空间内那抹残魂与那滴黄金之血是否同为一人，但又很快确定地排除掉了这种可能。
因为气息上的差别太过明显，显然残魂老祖显然也仅仅只是那滴黄金之血的守护者，哪怕仅剩一缕残魂却从未忘记他的职责，一心一意地等候着传承之人的出现。
想到残魂老祖，再看看眼前自称为仆从的万顺，张依依心底莫名的升起一股说不出来的悲壮。
曾经的那位古神族少族主究竟是一个何等绝世惊艳的存在，当初的古神族又是怎么令人疯狂难以想象的一族？
可昔日再大的辉煌却还是抵不过突然之间被灭族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的势利与存在，竟然能够把这样骇人而无可媲美的古神族打落如此？
“您……能跟我说说您的主人，那位古神族最后的少族主吗？”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这才略微有些艰涩的开口，朝着自称万顺的老者恳请着。
除了那些以外，她这会儿亦后知后觉的想起了万顺的另一层身份。
这位眼前身被仙链层层锁住，囚禁于天狱之中不知多少万年的老者，不仅仅是名为万顺的古神族仆从，同时也是后来仙界之间赫赫有名的万顺仙王！
那些古老而遥远的仙界传说，当初张依依听师尊谈及时并未有过太多的在意，可如今回想起来，却发现原来某些遥不可及的传说竟然也与她有着不大不小的关联。
万顺仙王呀，没想到他便是万顺仙王！
那个于仙界传说中差一点一统仙界、令不知多少仙王闻风丧胆的万顺仙王，没想到竟然并非主动重坠轮回、并非真的追求体验所谓的轮回之道才不知所踪了，而是被人给生生镇压囚禁于这方天狱之中。
张依依并不知道当年仙界之中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凭着万顺如今对她的态度，便足以猜测出七八分，想来一代仙王最后沦落到这样的下场，多半是与古神一族大有关联。
不然的话，凭万顺当年成就仙王之位，完全可以主动抹去身为古神族仆从的烙印，哪里还用得着非得一直守着这样的仆从记号不肯除去。
可越是这样，张依依便越是不忍心主动询问当年万顺仙王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心情莫名压抑之时，更是希望先多加了解一些关于那位古神族最后一位少族主的生平。
毕竟，她如今传承的便是那位少族主的血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不知跨越了多少万年的少族主说是她古神族的父亲也不为过。
对于张依依的要求，万顺非但没有半点的不情愿，反而十分的开心与满意。
“我的主人是天底下最好的主人！”
万顺再一次陷入了回忆一般看着张依依却又好似通过她看向了曾经的主人，满眼都是孺慕与崇拜。
很快，在万顺的嘴里，张依依对那个名为神宇的古神族最后的少族主有了十分生动而鲜明的印象与了解。
一个能够被推选为古神族少族主的人当然有着他不可替代的优秀与无可比拟，而能够被赐以神开头的名氏，便说明其成就高到了什么样难以理解的程度。
仙王之上，脱仙为神，古神族天生便是神的后裔，天生得神之眷顾，而神宇更是全族之中最为杰出的皎皎者，其造诣与成就难以衡量。
正因为如此，哪怕古神族族人向来极少，但这个种族却在仙界甚至于所有诸界之间都处于不败之地。
而神宇的出现更是将整个古神族推向了前所未有的极盛之境，光芒几乎将所有仙界种族一一掩盖。
照理说来，这样一个强大的种族再加上还有着神宇这样富有实力与智谋、胸怀与气魄者领导，完全不应该存在什么能为难得到他们的敌人才对，可偏偏不知为何，突然之间这么一个强大到无以复加的种族几乎在一昔之间被灭了族。
所有的古神族人不论当时身在何方，几方都在差不多的时间内不是彻底暴毙而亡，便是神魂皆无声无息的死去，就连当初最强的神宇亦没有逃过这样的陨落。
更可怕的是，直到现在，万顺都没有查清当年古神一族具体被灭族的原因，唯独一个强大到可怕的种族莫名由盛而败，就此莫名而恐怖的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
当然，万顺唯一知道的是，他的主人在整个古神族遭逢莫名大难之际，为保住古神族最后的一点星火与传承希望，在最后毅然献祭了自己的灵魂。
原本，以神宇的神力，本还是有机会可以逃出一命，可最终他却还是选择与全族共存亡，并且最后之际以己身为献，把最后唯一的那点生机留给了古神族一族传承下去的机会。
这是当年万顺所不愿接受的，可他当时实在过于渺小，加之事发之前又被主人早早强行送离至安全之地，根本没有任何的能力阻止，更别提救自己的主人。
而在神宇陨落之后无尽而漫长的时光中，万顺一点点修至仙王，为的仅仅只是替自己的主人报仇，替整个古神一族血恨。
可惜的是，哪怕他到了仙王之位，哪怕隐忍了那么多万年的光阴，却依然没有查明当年古神族突然被灭族的具体真相，反倒是连自己最终也莫名其妙的被人囚禁于此，不死亦无从挣脱。
但万顺清楚的知道，他离那个真相已然很近很近，而也正因为他的目的被有心人知晓，所以才会有如此结果。
好在对方不知何故并未直接取他性命，不然的话，他也没法如主人所愿一般，亲眼看到当初主人牺牲自我为代价换回的古神族燎原星火当真已开始重燃，哪怕隔了万万年之久！
“孩子！古神一族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良久，无法大幅度动弹的万顺重重地朝着张依依垂首行礼，郑重而虔诚。
张依依的眼眶干涩而酸胀，语气下意识地哽咽：“他……他当初为何不选择自己脱身？毕竟以他的实力，纵然受再重之伤，只要他能活下去将来重振古神一族的机会，总比以身为祭为古神一族留下这么点缥缈虚无的传承希望要大得多。”

第三百四三章
张依依的疑惑，也是万顺当年很久很久都无法想明白的。
直到后来长达万年的岁月中，但凡与古神族血脉沾得上一点点边的族群都一个又一个彻底的消失在历史长河中，看着那神秘之手将斩尽杀绝做到那样的极致后，他才明白残害古神族的凶手何其恐怖。
是以当初，哪怕主人再强大再逃了出去，却终究只剩他一人，面对那些绝不可能放过他的追杀，终究也逃得一时却逃不过一世。
那样的情况下，莫说为整个古神族报仇血恨完全不切实际，便是苟且活下去保住古神一族最后的希望都根本不可能。
正因为如此，他的主人到底比他想得长远与周全。
舍弃一切、以己为祭，宁可隔着以他自己都无法预知的遥远时间与空间距离树起最为安全的防线，也要尽全力替古神一族留下最后一点血脉传承的机会。
而最后的一切，便只能听天由命，看看上苍到底会不会留给古神一族最后翻身的那点侥幸。
这是一场豪赌，输了，从此之后这世间再也不会有古神族的存在，而但凡有那么一点点的机会赌赢，不论如何，总还是能够保留住古神族最后一点的星火，
假以时日，星星之火定能燎原！
“您看，主人他终究还是赌赢了！”
万顺倒是知无不言，看向张依依的眼神愈发的欣慰而赞赏。
在他看来，眼前的小姑娘便是主人最为正统嫡亲的血脉后人，是古神族传承下去最好的星火。
“像我这样的特殊血脉传承者，是不是还有很多？”
张依依听了万顺的种种陈述与推断后，自然也明白这样的取舍于一个种族存亡来说的确是最为正确，但心中还是免不了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与悲凉。
而对这个被称为神宇、给予了她古神族血脉传承却永远都不可能再见的人，她的心情是无比的复杂。
“应该说，当年主人的确留下了很多滴类似的黄金之血以秘法送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诸千世界，理论上来说，如您这般的血脉传承者的确还有可能存在。但是……”
万顺不知当是庆幸还是惋惜，顿了顿后继续说了起来。
“但是下界诸千世界中哪怕拥有古神族最稀薄的一点远亲血脉者本就只是凤毛麟角，再加之还得像你这般身富先天神灵体补足血脉过远得以传承资格者，那就更加可遇而不可求。就算当真还有着其他人可以幸运的以别的方式吸收炼化掉主人的黄金之血，也绝不能像您这般开启主人的血脉传承，顶多只能得到古神族的一些特质与某些次要传承，而算不上真正的古神族。”
“机率再小，却总是还会有希望的。”
一想到这个世间在不知名的哪个角落里还可能还有着与她一样的古神族传承者，张依依忽然间莫名的觉得轻松了不少。
她并不是害怕要靠自己一力肩负起一个种族的使命与未来，她只是不希望当年神宇的心血全都白费，不希望将来整个茫茫宇宙间都只剩下她这么一个最后的古神族人孤独的存在。
“你说得没错，有着你，有着你所说的其他的那些希望，古神一族便永远不会真正灭亡。”
万顺自然也明白张依依的心思，怕她因为得知古神族种种而肩负太重的压力，当下劝慰道：“少主人您也不必想太多，古神族的仇实在太大，当年的内情并不是您现在所能够触碰的，知道得太早太多反倒于你不利。而你现在只需好好的活下去，好好的保住古神族最后的星火传承就好，将来等您真正有那涛天的能力与资格再说不迟。”
那样的血海深仇便是再过亿万年也不会消逝，没有报仇的实力之前，他们并不畏惧等待！
“您的意思，我知道了，也记住了。”
张依依微微一笑，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万顺将她当成了真正的自家晚辈来关心与疼爱。
她知道他是想告诉她，她的存在，并不是古神族报仇的工具，她好好的活着，让古神一族可以一直传承下去，这样的意义远比报仇要更加重要得多。
“那就好，的确是个聪慧通透的好孩子，我听葫芦说您叫依依，对吗？”
万顺越看越喜欢眼前的小姑娘，有着这样的少主人传承古神族荣光，主人若是知晓的话，也算是能够安心了。
“是，我叫依依，那小葫芦是您曾经用过的仙器吗？就是它特意将我带来此地，找到了您。”
提到小葫芦，张依依这才想起那一头所扎进山峰之后，山峰变成了万顺，而小葫芦却再没有出现过。
“那的确是我曾用经的仙器，不过数万年它受损得太过厉害，如今早就不能称之为仙器了。”
万顺说这话的同时，小葫芦不经意间终于又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一直依依不舍地在他边上来回轻摆着。
张依依眼尖的发现，周身透明的小葫芦中，原本那一缕线丝般的存在已然不见，里面空空荡荡的，好像什么都不曾存在过一般。
见张依依似乎看出了小葫芦的前后不同，万顺低声解释道：“当年我被人强行囚禁于此时，早就身伤重伤，为保住最后一丝清明与翻身的资本不被他们直接抹去，便提前将部分魂力分存于三样仙器之中送走。这葫芦中保存的便是最最重要的那一部分。”
“早几万年前，前两部分魂力已经自行受召唤回归，但葫芦中所装的这一部分却因为葫芦受损太过严重一直无法受召唤归位。直到后来，它因缘巧合之下到了您的手中，又因为化骨湖水作用反倒侥幸回归本体，最终又借了您古神族气息的便利，这才有机会突破这真正的天狱牢门，让我最重要的这部分魂力重归我体。”
万顺解释之后，说得很是实在：“也可以说，若是没有少主人您的话，我最后这部分魂力便将永远没有回归的可能，或许这也是冥冥之中上苍早就注定的，我与少主人之间的缘分！”
主人不在了，少主人还在，他万顺永远效忠于古神一族，永远效忠于主人，以及如今的少主人张依依。
便是如依依所言，万岁大小世界中哪怕还能够再出现其他主人的血脉传承者，但谁的身份地位都不可能超越依依，毕竟只有依依所吸收炼化的这滴黄金之血才是主人最最精华所在。
“那您现在所有魂力归位，是不是很快就能完全恢复？”
张依依得知如此，自是替万顺咸到高兴，虽说她无法看明白什么，但却也发现自从万顺由山峰重化为人形后，整个人的气息与精气神的确都在慢慢好转。
“傻孩子，那有那么容易，但您大可放心，总之现在我是绝对死不了啦。”
万顺说道：“当年我差点死去，功力百不存一，这么多万年过去能够恢复到现在这般已然是极大的幸运。特别是少主人你所带给我的最大幸运！”
最大的幸运，不仅仅是您将我最重要的魂力带回，更是古神一族等了漫长的光阴之后，终于有了新的传人，他的主人有了血脉传承的少主人。
没有任何东西比这样的希望更令他开怀而充满斗志，他万顺将来总有一天会打破这方天狱，重返仙界为主人、为古神族，亦为自己报仇血恨！
“那，我当如何帮您，如何救您？”
看着牢牢死锁着万顺的钻心仙链，张依依清楚，那东西带给万顺的伤害不可估量。
“好孩子，你已经帮了我足够多，不必担心，剩下的一切我自能解决掉。”
万顺看了看身上，又看了看远方虚空，一字一字说道：“不论是这条锁仙链，还是这特意为我打造的天狱牢笼，有朝一日终将无法压制住我，我将打碎这巨大的囚笼，再次杀回去，将那些该死之众杀个片甲不留。”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听到这番话，张依依嘴角微动，最终却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她清楚的知道，万顺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她所能够帮得到的救得了的，莫说她现在还仅仅只是下界的一名元婴修士，便是飞升成仙，短时之内也没有那样的能力伸得了手。
不过，这样的意识并不会让她过于沮丧。
既然万顺说他总终有朝一日能够打碎这里重返仙界，以堂堂万顺仙王的实力便必定能够做到，无非是如今还需要更多的时间罢了。
“虽然很是舍不得，不过少主人你不能在我这里再呆太久，这枚葫芦留在我这里既无法修补恢复，亦对如今的我而言没多大用处。”
万顺很快再次开口，直接朝那小葫芦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葫芦呀葫芦，如今我没办法代主人守护少主人，从今天起，你便替我跟在少主人身边，尽心尽力守之护之，明白吗？”
小葫芦听到万顺的话，虽然很是不舍，但却还是十分听话地动了动，而后依依不舍地飞到万顺脸上蹭了蹭，最终当真如其所言一般重新飞回到了张依依的身边。
“您……”
张依依见状，本不欲夺人之仙宝，哪怕现在的小葫芦早就由仙宝跌落成了凡间之宝，但到底是跟了万顺那么多年的宝物。
“少主人您不必推辞，我托大在您面前称一声长辈，这便算是我送给少主人的见面礼，这葫芦往后跟在您身边，我也能够安心一些。”
万顺却十分坚定：“我已将它身上的神识烙印全部清除，少主人现在便可以在它身上打上您的烙印，将来您用的时候也可以更加得心应手。”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依依倒也不好再做推辞。
她点了点头，而后也没再耽误什么，直接当着万顺的面，在其期待的目光中重新在小葫芦身上打上了自己特有的神识烙印。
因为小葫芦十分的配合，宝物易主自然十分之顺利，等成为张依依的小葫芦之后，它无比自觉地缩小了体形，像片不起眼的透明葫芦叶子一般直接就粘到了张依依手腕戴着的那只墨镯上。
如此一来，没办法再被收进空间的小葫芦倒是既不惹眼、携带起来又方便了不少。
“少主人，切记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来此地，不要再来找我。否则让上界有些人盯上你的话，便是得不偿失。将来等您飞升之后，咱们终会有再见面的一天，到时不论少主人您身处何方，凭着我身上的古神族仆从之印，就一定能找得到您！”
万顺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张依依，心知时间已差不多到了极限，当下闭上了眼睛：“回去吧！”
随着“回去吧”这三个字响起，粘在黑镯上的小葫芦再次激发出周身的蓝光，瞬间包裹着张依依快速消失不见，彻底的离开了这方真正的虚空天狱。
而等张依依脑子再次从一片空白到重新清醒后，这才发现，整个人已然直接穿出了那片虚空，重新回到了化骨湖岸之上。
“依依，还好吧？”
睁开眼后，张依依一眼理看到了因她突然出现而立马迎上来的洛启衡，自然明白自己这是真的已然离开了那处虚空。
离开了万顺仙王，离开了这个世间与古神一族曾离得最近，关系最为亲近的人。
“我没事。”
张依依摇了摇头，很快让自己收拾好心情，朝着洛启衡问道：“洛大哥，我下湖去了多久？”
“久倒不是太久，不到半个时辰，只不过你入湖后不久湖底有一瞬间动静极其惊人。”
洛启衡对张依依实在太过了解，这姑娘问出自己在下面呆了多久这样简单的问题，便足以说明刚才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只处于化骨湖底。
若不是依依强调不让他下湖，他早就在上面呆不住了。
好在刚才再次一阵巨大动静后，依依便直接回到岸上平安无事，不然的话再隔久些，他是必定要下湖亲自察看的。
“哎哟，还是忘了件事！”
张依依知道时辰算是正常，倒是安心了不少，但与此同时却是不免有些懊恼起来。

第三百四四章
脑袋完全清楚后，张依依将进入那片虚空后与万顺仙王所说过的每一句话都快速整理回忆了一通，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有着好多没来得及说的话。
当然，更是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忘了与可能知晓的万顺求证，而错过这次机会，恐怕毛球想要打听空间雷兽一族之事的消息，往后又只能顺其自然。
张依依有着极强的预感，也许当年的空间雷兽一族遇到的生死存亡与古神族灭族背后黑手一致，目的也大同小异。
有些事越想便越让人觉得心惊，难怪不论是空间内的古神族残魂老祖还是万顺仙王，皆不约而同的让她不要过早试图去探知那些太过沉重惊人的真相。
“何事？”
洛启衡自是不知张依依此刻所想，见其神色又是懊恼又是沮丧，但片刻后却又很快释然，自是出声询问。
他倒并不是想要打听依依的私事，无非是想知道自己能不能帮得上忙而已。
“没什么，不是特别重要。”
张依依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先前种种：“我们出来了这么久，是时候应该回去了。”
这里头白天就不太平，更别说大晚上的，简直就是恶灵最爱出没的黄金时段。
张依依神识稍微扫过，便发现夜色之中或远或近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暗中贪婪地盯着她们。
而这一个月来他们几人时不时离开黄述州的洞府可没少斩杀恶人与恶灵，大概这附近不少的恶灵也本能的长了点记性，这会儿倒是不曾随意朝他们再出手。
张依依不肯多说，洛启衡自然也不勉强，当下点了点头同意了依依的决定。
本来这一趟他也是为了陪依依而来，既然现在依依说没什么事要回去，他当然没有意见。
两人转身正欲离开，忽然间张依依手腕墨镯上的小葫芦却是自行脱离墨镯绕着张依依转了几圈，极快地向其传递着它的想法与要求。
小葫芦还是别人的宝贝时，张依依就能够无比神奇地猜中它的意思与想法，而现在打上了自己的神识烙印、彻底成为她的宝贝外，两者之间自然更是心有灵犀。
“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听明白小葫芦传递给她的准确神念后，张依依当下便笑着应允了下来，如同一个体贴的老母亲赞赏地亲送她的孩子去做它想做的任何事。
小葫芦得到许可，当下似欢呼般在张依依面前蹦跶了好几下，而后扭身便一头直接钻进了化骨湖中。
“它想要去做什么？”
洛启衡自然一眼便认出了小葫芦还是依依早先的那颗避水珠所化，不过眼下成为小葫芦，特别是依依从化骨湖出来后，明显又有了脱胎换骨之感。
“大概是渴了，想下去喝点水吧。”
张依依一本正经地说着，而后还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
好孩子，多喝点，有本事直接将这化骨湖里的好东西通通喝干才好。
喝干后，她倒是要瞧瞧，湖里原本那些死得不能再死的白骨们，还怎么活过来以骨海战术围攻欺负于她！
“嗯。”
洛启衡倒是并不觉得张依依这话是在开玩笑敷衍于他，同样一本正经地应声表示知道了。
只不过这喝水怎么个喝法，那就又是另外的问题。
洛启衡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念头，毕竟那是依依的宝物，只要她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如此，两人自然也不急着再走，估计小葫芦不是一时半会儿那么快就能结束，索性便盘坐下来边休息边等。
洛启衡也没有特意与张依依说话，就这般默默地陪她坐着，继续着自己护卫周边安全的职责。
中途屠灵剑又出鞘了一回，直接斩碎了一只刚才忍不住要对他们动手的恶灵。
在这里头，洛启衡手中的屠灵剑如同恶灵们的克星一般，倒也真真不愧被称之为屠灵。
这一剑之下，原本那些还控制不住本性的恶灵们竟是生生被屠灵剑克制了下来，那蠢蠢欲动的心也不得不收拾好，悄然退走。
张依依自然也发现了屠灵剑进入天狱后如鱼入水般的优越性，当然这么一把名剑的用处肯定不止于此，可眼下光是有着这么一条便足够好用。
她记得前些天洛启衡曾单独带着屠灵剑去过天狱之中的几处恶灵沼泽，再回来时非但毫发未伤，反而整个人的修为有着颇为明显的精进。
如今再次亲眼看到屠灵剑后，张依依完全可以肯定，那几处恶灵沼泽之行，得到好处更好的绝对不是洛启衡本人，而是洛启衡手中的这把屠灵剑。
似是感受到了张依依的目光，洛启衡也不说话，直接便将屠灵剑递到了她的面前，一副由着她顺便怎么细看研究都行的样子。
张依依自然没这个意思，是以连忙摇了摇头没有去接。
屠灵剑的确极好，但别人的东西再好她也仅仅只是抱着欣赏的心态，而没有好奇到想亲自好好研究的打算，毕竟那无异于打探他人的秘密与隐私。
更何况，她觉得自己的虚无剑也不会比屠灵差，不，更加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的虚无剑才是最最好的剑，不接近任何的反驳。
“出去后，你打算回宗闭关，还是继续留在屠魔战场？”
见张依依没接他递过去的屠灵，洛启衡也不意外，想了想还是又主动问了这么一句。
“现在我也不知道，等回去后看我师叔怎么说吧。”
张依依回了一句后，这个她自身倒还真是无所谓，关键是乔师叔那边有什么打算。
“我会直接回宗门闭关精心悟剑，再出关或许得百年之后。”
洛启衡压下心中无法道出的千言万语，面色却是半点不显的平静无波：“我师父曾说你于剑术上的天赋怕是不比你师尊差，等我出关后，到时找个时间我们比上一场？”
“行呀！”
身为剑修，张依依自然对于洛启衡百年之后的这场剑术切磋很感兴趣，当下一口便应了下来。
这倒不是什么好胜之心，但面对同样天纵之资的剑修挑战，岂有不战之理。
说实话，她还真没有与洛启衡正面较量过，自然也想知道遇强之强下，自己的实力到底能够发挥到什么样的程度。
“那你可得好生修炼，不然到时差我太多的话，我是不会手下留……”
洛启衡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依依直接打断了。
“洛大哥你想太多了。”
张依依一脸严肃地表示：“那是不可能的事！”
见状，洛启衡微微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其它。
再之后两人谁都没有再出声，气氛也不显尴尬，反倒是各自都在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一直过了下半夜，快天亮时，小葫芦这才从化骨湖中飞窜而出，重新回到了张依依身边。
张依依看着吃满喝足心情飞扬得不行的小葫芦，片刻后似是听它说了什么，随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仙器果然是仙器，哪怕受损严重如今跌落为凡宝，却也绝不能有任何的小视。
张依依随手往化骨湖水里探了探，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
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来这个地方，小葫芦一口气几乎将整个化骨湖水中的精华通通吸了个大半。
若不是最后实在吃不下，此时此刻这里就已变成一片普通的湖水，从此再无什么狗屁化骨湖。
“好了，你安份点回镯子上呆着，其他的回去后再说。”
让小葫芦重新安身于墨镯之上，张依依这回与洛启衡再没有被绊住脚步，直接回了黄述州的洞府。
两人刚进小院，便被早就等了他们整整一个晚上的陈凡几人给拉进了屋子，瞬间得知大事不妙。

第三百四五章
张依依早就知道黄述州不是什么好人，那么费心费力的拉着他们合作肯定也不是所谓的互惠互利。
当初二师兄便推测他或许的确靠谱的方法可以离开助其离开天狱，但成功后他们这些辅阵者却未必能够如他所言一般同样顺利离开。
如今看来，还真是一点都没有料错这人的品性，没想到那压根就不仅仅只是什么开启通道的大阵，同样更是献祭大阵，而他们几人则是黄述州千挑万选的最佳祭品。
身为祭品，他们的下场不仅仅只是死亡，更是灭魂碎魄，永远的消失于天地之间再无轮回。
更有甚者，黄述州压根就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的退路，大阵勾联此处洞府，而他们几人亦从踏入这处洞府开始便没有了任何退出余的。
如陈凡所言，如今只要黄绪州愿意的话，他们几人不论分别身处何方，但凡只要在开狱之中，那么大阵一旦被开启时，他们都将强行被送到阵中对应的位置，根本避无可避。
打一开始，他们几人便成为了人家就完美的猎物与目标。
且很明显，黄述州这样的算计早就不止一回两回了，而他们几人倒成了对方熟能生巧、不断改善后信心满满的最后一击。
“依你判断，黄述州大概还要多久便将开启大阵？”
洛启衡率先开口，倒是一改以往的沉默寡言。
到底是生死关头，连他这“懒人”亦不能再懒下去。
“这个不好说，不过这些日子我跟着他在外对转了不少趟，多少也摸清了一些他的心思。”
陈凡想了想道：“他当是希望我们能够完全主动配合于他，希望我能够主动出面说服你们尽快心甘情愿的合作。是以，不到最后不得以的情况下，我想他都不会在我们没点头同意开始前动手。”
“所以，黄述州才会一直强调我们这五名辅阵者需彼此信任，需要我们配合默契方能完全发挥大阵的威力？”
一旁的张桐桐皱着眉头，接过话道：“如此看来这一点不似做假，不然的话那是不是只要我们不按他的要求主动配合，便是开启了大阵也没法成功？”
“可问题是，对他而言仅仅只是成功与不成功，这么多年以来他肯定不知试过多少回了，既然他都能安然而退便说明他自己有的是退路。可我们不同，哪怕大阵不成，但一旦开启，成与不成只怕我们都将没命。”
陈凡说得极为现实：“桐桐，我们不比他，在这一点上，我们赌不起。”
张桐桐自然也知道陈凡说的在理，张了张嘴却是又不知道再说点什么。
她也知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事关所有人的性命，容不得一丁点的失误。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依依与洛启衡回来之前，他们已经商讨了那么久，却还是完全没有什么有效的对策。
得知前因后果，屋子里所有人更是陷入沉默，似是在用心思索着对策，又似是根本不知从何提起。
张依依对于阵法当真没什么研究，那些普通的还能以蛮力破之，而如今像黄绪州这种布下了千年之久的阴毒大阵完全是没有半点头绪。
同样她也清楚，若非有陈凡这么一号在阵法上造诣非凡之人，怕是他们几人到死都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依依，你师叔还没有再联系你吗？”
好一会儿后，陈凡朝着张依依询问，总算再次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没有。”张依依摇了摇头。
自从一个多月前师叔好不容易联络上她，说了那么两句话之后，便再无音信。
但这样其实再正常不过，毕竟就要想将他们几人从天狱中捞出去，本就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若真这般简单，黄述州也不至于费了几千年都还一直跟针一般牢牢钉在里头。
陈凡等人听后果然也并没多少失望之色，毕竟转念一想这么重要之事若真联络上了，依依本也会主动告之他们。
“无终师兄现在情况如何？”
陈凡再次开口，他们这些人中，自然要数无终修为与阅历见识最长，相较而言，也许会有更好的解决之道。
“五天前我倒是见过二师兄一回，不过现在他怕是到了治伤最关键之际，已然封闭了五识，除非他自己主动醒来，暂时我也没办法将其唤醒。”
张依依自然也明白陈凡的意思，但是往往运气就是这么不巧。
“……”
陈凡见状，微微默了默，而后目光略过众人：“现在的情况你们也都清楚了，想要走出这个困境，事到如今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杀了黄述州，要么直接破了那处大阵。”
“这两个选择怕是都太难了。”
袁锳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大实话：“要真能两选一就可以解决的话，咱们也用不着在这里讨论这么久都没个真正有用的解决之道了。”
不是她爱泼冷水，实在是眼下仿佛进入到了一个无法进退的死局之中。
想杀黄述州太难，哪怕再加上依依那二师兄，他们合起来顶多也就是战个平手。
更何况人家还有大阵压在那儿，直接撕破脸后，哪里只是简单的与他们打架，弄不好知道自己暴露了便直接强行开启大阵了。
而破阵的话，那可就更是难上加难，甚至于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陈凡是他们几人中阵法最厉害的，可他也仅仅只是看得个明白，却并没有什么真正破阵的办法，甚至于连从何处下手都不知道。
如此这般，还怎么弄？
“再难也得想办法解决，总不能真的就此坐以待毙等死吧。”
张依依拍了拍袁锳的肩膀，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给大师姐打气呢还是在给她自己打气，亦或者是给在场所有的小伙伴们打气：“其实还有第三条路呀，只要我们能够提前离开这里，黄述州还有他那破大阵还能奈咱们何？”
“依依，不是我要说丧气话，实在是你提的这第三条路貌似比前面两条还要难吧？”
袁锳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过心情倒是莫名好了不少：“不过，要是咱们真有逆天的运气的话，指不定你家师叔下一刻就直接把我们几个给弄出去了，那可真就什么都不必担心了。”
“没错呀，说不定咱们的运气就是那么逆天般的好呢。”
张依依挑了挑眉，再次拍了拍大师姐的肩膀道：“你看看咱们几个哪一个像是短命的，所以呀，打起点精神来吧，肯定会有办法的。”
几句话明明看似没啥营养的话却是莫名的让屋子里的气氛都显得不再那般凝重，包括袁锳在内的所有人有意无意间倒还真把顶在他们头上的那把利剑没有再看得那般沉重压抑。
“依依，你现在能不能联络到你师叔？”
陈凡脑子再闪飞快转了起来，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在向张依依求证着他们离开天狱被外面的人营救出去的机率。
“不行，除非师叔主动联络我，否则的话我是真没办法联络到外面。”
张依依摇了摇头：“估计现在他们在外面都在那想办法，这事没那么快，师叔一早也提醒了我得费些功夫。”
所以正因为如此，他们才必须得自救呀，光指望外面的人营救，到底还是没什么保障，比方现在这样，若是不能拖住时间，先度过这一难关，那么等到师叔他们想到办法救他们出去时，黄花菜都冰得透透的了。
“那么，你身上那件宝物除了无终师兄他们以外，还能再容得下几人？”
陈凡再次追问，心中多少已经有了几丝盘算。
不论他自己最后如何，但不论如何他一定得保住桐桐的性命。
“你是想到了什么办法吗？反正再装下我们屋子里这几人都是没什么问题的。”
张依依并不知道陈凡想做什么，却还是如实地说道：“连我自己都能进去隐藏起来，只是大阵一旦开启，我们便是呆在那里面怕也会被强行拽出。”
这种时候，空间也不是万能的呀，不然她老早就吱声了。
“……”
陈凡微微叹了口气，明显也是有些失望，但与此同时，整个人的神情却反倒是更加的坚定而果断起来：“既然如此，那咱们现在便只能强行破阵了！”
听到这话，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陈凡。
“怎么破？”
“你这是有头绪了？”
张依依与张桐桐异口同声，倒是立马明白陈凡应该是有了什么破阵的思路。
比起袁锳与洛启衡，她们两人对陈凡突然说出这话抱以很大的信心，完全不怀疑强行破阵的可行性。
张桐桐是因为爱而无条件的信任，张依依则完全是下意识地相信身为小说原男主，陈凡身上所带有的主角光茫。
“你们都过来，听我说！”
陈凡朝着几人招了招手，示意大伙都靠拢一些，而后小小声地将他仔细推敲过后的打算一五一实的道了出来。
“不行！我不同意！”
在得到陈凡的计划后，张桐桐却是第一个出声反对，而且面色十分不好看：“这样太冒险了，我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陈凡却是拉着她的手安抚道：“你得相信我，而且我们现在除此之外，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可以试上一试。”
“你也说了这也仅仅只是试上一试，而这样的胜算连两成的把握都没有。”
张桐桐瞬间红了眼睛，不是她自私，可要是就这般眼睁睁地看着陈凡一人去送死，她根本做不到。
“桐桐……”
陈凡看着心爱的女人这般模样，自然也极不好受，可事到如今除了这个办法还能够试一试以外，他们当真再无选择。
“再想别的办法，我就不信我们这么多人还真就想不出其他办法。”
张桐桐的态度却是无比强硬，根本不听陈凡的解释。
“可是我……”
陈凡还想再劝，但这一回却是被张依依给打断了。
“我也不同意，风险太大，没理由让陈大哥一人去冒险送命。”
张依依很是直白地站了堂姐的队，否定了陈凡悄悄去毁人家阵眼简单粗暴的法子。
这样的举动实在太过明显，一下子便将引起黄述州的注意，哪怕他们全力拖住黄述州也没用，成功率实在是太低。
“我也不同意，这简单是让你直接去送死。”
袁锳连连摇头：“算了算了，说句不好听的，要是你送死能有七成以上的把握让我们解除麻烦的话，那我还支持你试上一试，可现在明显两成的机会都没有，那还去什么去。”
“另想办法吧。”
最后，连洛启衡都直接表示不同意。
四比一之下，陈凡自然只能放弃他独自一人毁阵心的打算。
“陈大哥，你肯定还有其他破阵的方法，对不对？”
忽然间，张依依似有所感，语气无比笃定道：“说吧，既然你能识破大阵的真面目，就不可能完全找不到破阵的办法。”
“……”
陈凡没想到张依依如此敏锐，刚刚他也仅仅保是在心中嘀咕了一下，倒是瞬间让其捕捉到了他情绪上的那点细不可察的变化。
“的确还有一个办法，但是要比我独自一人去毁阵心还要冒险，而且是我们五人一起冒险。”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再隐瞒什么，苦笑一声道：“不过成功率倒是要比之前的办法高，大概有差不多五成左右，可一旦失败，我们五人却都将彻底完蛋，谁都没法幸免。”
“五成，不错呀，足够干一大的票了！”
袁锳当下笑道：“这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大家自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咱们五个一起进来的，自然得一起齐齐整整的同进同退才对吗。”
“大师姐说得没错，有五成把握的不干，你偏挑两成不到的做什么，想一个人当英雄也得看看我们乐不乐意。”
张依依同样没有意见，直接点头通过。
“我也赞同大家一起。”
洛启衡应声。
“行了，都同意第二个办法，你还愣着做什么，具体怎么办赶紧交代！”
张桐桐毫不犹豫地揪了陈凡胳膊一把。
哼，谁要你一个人充什么好汉，当他们一个个都是吃素的不成？

第三百四六章
陈凡被心爱之人狠狠揪着胳膊，却是一点都不疼，反倒是盯着张桐桐笑得比谁都要开怀。
张依依再次亲眼目瞪了现声版的“打情骂俏”，暗自感慨了一声果然官配就是官配，这种时候了都不忘随地狂撒狗粮，腻死个人呀。
不过，这一次陈凡的所作所为却是让张依依颇是佩服，光是那份担当便足以配得上她家堂姐。
最后，几人定下的破阵之法着实极其凶险，但比起开始毫无头绪而言，张依依等人反倒是安心了下来。
修仙之路本就一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风险与生死，而他们几人能够走在几乎绝大多数人的前面短短几十年便修至元婴境，从来便不是什么温室中养大的花朵。
不说陈凡他们，单是张依依便不知遇到过多少回生死难关，大风大浪的日子比起宁静平稳而言反倒才是修行者的正常之态。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分头行动，各自准备着破阵所需之物。
除了一个洛启衡算得上是真真正正没啥外物的纯粹剑修以外，剩下几人个个都是家底丰厚，各种各样古古怪怪的好东西加起来相当之多。
是以在阵所需的极大部分材料在商议的当天几个人便凑了个七七八八，剩下还差了五样。
三天的功夫，五人分头行动，以寻人为由几乎在天狱之中疯找，最终又找到了还差的四样，只剩下一样需求量不小的沉沙血。
“沉沙血若是找不到的话怎么办？”
张依依朝陈凡问道：“可否有其他能够代替的东西？”
说实话，整个天狱已经被他们找得差不多了，如今也就只剩下那么一两处连恶灵都不乐意去的类似于绝地的区域。
而偏偏沉沙血这种东西在外面并不难寻，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几人身上储物袋中反倒压根就没有特意收存过。
事实上，沉沙血并不是真正的血，而是一种特别的沙石，因为每一粒都又细又红，红得如血，这才有了沉沙血的叫法。
可偏偏，外面世界不少也不贵的东西，在这天狱里头却压根看不到影子，张依依觉得十有八九可能是真的没有。
“有可以替代的东西，不过，那替代物更加难找。”
陈凡想了想道：“如果能够有真正的神兽骨的话，不论是哪一种神兽都行，哪怕只有一丁点都足够。”
“……啧，咱们还是老老实实地找沉沙血吧，不是还有两处没去过吗，说不定那里就正好真有呢。”
袁锳觉得自己是几人之中最为务实者，神兽骨什么的在上界还有那么一点可能出现，而在他们这样的下界连影子都看不到一个。
哦不，当初依依晋级元婴时出现的天象中倒是有幻化出来的神兽道贺，那个勉强也算得上是影子吧？
“行吧，我那我们现在便分头行动，再把剩下的两处地方碰碰运气，说不定天狱之中越是凶险之地反倒便越是容易生成沉沙血，毕竟这里是天狱，一切与外面有差别很是正常。”
张依依向来是颇为乐观之人，神兽骨什么的暂且不提，沉沙石还是不能放弃。
毕竟那种东西一旦发现的话便是大片大片的，天狱与外面环境明显不同，指不定这里头的沉沙血就是生长在与外面世界环境完全不同的地方也有可能。
她这话有理有据还有着希望，让其他几人都再次信心倍增了起来。
“那行，我跟桐桐去东边那处绝地，你们三人去另外一处，不论如何一定要注意安全。”
陈凡很快重新分配好人手任务。
自从知道张依依的那件宝物连她自个都能一起躲藏进去后，对于大家的安全保障他心中自然而然的有了更新的认知。
而事实上，他身上也有一件类似功能的宝物，并且还是真正的洞府空间，虽然暂时空间内面积极小，但关键时候他带着桐桐躲进去暂避却没有什么问题。
这也正是他放心将大伙分成两拔分开来入绝地寻找沉沙血的原因。
只不过，关于他的洞府空间，不到万不得以是不愿意暴露出来。
这样的隐瞒陈凡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之处，毕竟修行之人谁都有着自己最后的底牌。
他不比张依依几人，有着那么大的靠山那么好的师门可以护佑，哪怕被人知道身上有再好的宝物，那些人也不敢轻易打她的主意。
像他这样的散修，于修真界立足本就更加艰难，不比旁人更多几个心眼的话，早就已化成了一堆白骨，根本不会有真正成长起来的机会。
当然，洞府空间也不是万能的，而事实上这天底下所有的宝贝都不可能是万能的，不然的话，面对黄述州的献祭大阵只要躲藏起来能够避过的话，他也不会轻重不分到死守着所谓的秘密与底牌。
“几位小友可在？”
正当陈凡几人起身打算重新出门分头行动之际，小院外面响起了黄述州的声音。
这些日子以来，黄述州很少特意寻他们，特别是那天带着陈凡亲眼见识过大阵之后，便再也没有过消息。
不过这些天双方明显都忙忙碌碌的，互不打扰也是真真正正的互不打拢。
张依依他们是急着凑齐破阵之所需顾不上黄述州，这落到黄述州眼里只当是陈凡那里使的劲起了些作用。
他们越是急着找人便越是说明几个后辈小家伙等不及、静不下心，将来主动求着他合作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黄前辈，您找我们是不是有了我二师兄他们的消息了？”
几人自是很快顺势出去，看到黄述州后，张依依率先上前略显急迫与期待地询问着。
她本是做戏而已，根本就没想过真的会从黄述州那儿听到二师兄他们的消息，毕竟除了黄述州以外，他们谁都心知肚明人到底在哪里。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黄述州竟然毫不含糊地点头承认道：“没错，老夫已经找到他们了，不过你们得有心理准备，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什么？真找到了？”
袁锳惊讶不已，忍不住脱口反问。
在她异样的眼神还没来得及彻底抛出时，张桐桐反应极其灵敏地上前一步有意无意间将她差点泄露秘密的脸给拦了下来。
“他们在哪儿？不是什么好消息又指的是什么？”
张桐桐的反应倒是很好的掩盖了袁锳关点露馅的本能反应，第一时间将黄述州的注意力引到了她很是担心且凝重不已的举动上。
果然，黄述州并未来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而袁锳也不是真傻，被张桐桐“挤”到后面时立马反应过来，当下重新调整了自己的神情，不敢再拖后腿。
“前辈的意思是，我二师兄弟他们已经死了？”
张依依几乎是质问般死死盯着黄述州，一副总算反应过来不愿相信的模样，脸上更是黑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依依你别急，先听黄前辈把话说完。”
陈凡微一迟疑，似是怕张依依会有什么不妥当的举动，当下挪动了位子站到了黄述州与张依依的中间，倒真有一点和事佬的模样。
唯独洛启衡一声不吭，毫不掩饰地带着戒备看着黄述州，俨然并不怎么相信。
这样的不相信针对的不仅仅是黄述州刚才所说的话，更是黄述州本人。
一时之间，五人之间除了最开始袁大师姐差点崩盘外，整体来说演技都还是极其不错的。
好在补救及时，几人之间配合特别的默契，又各有各的特点，符合人设真实可信。
黄述州明显很是满意几人的反应，原本心中对于这几人最后一点的怀疑也都完全打消掉。
想到等他们看到那几人已死的证据后，自然便可彻底放弃那些可笑的坚持，老老实实全心全意地开始配合他的离开大计，所以他的心情便格外之好，也丝毫没有打算计较什么。
“没错，有恶灵在迷雾林看到了他们的尸体，但那只恶灵只来得及将消息传出来便也消散在迷雾林中。”
黄述州很是满意于陈凡的识趣，索性直接朝陈凡说道：“迷雾林是天狱之中最麻烦的绝地之一，便是老夫也不敢随意入内。以你们的实力若是进入其中的话，绝对有去无回，所以老夫今日过来将这消息告诉你们的同时，也是打算亲自带你们去过去一趟迷雾林外。”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依依几人，最后再次停到陈凡身上：“老夫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但入迷雾林你们都想都别想。这可真不是吓唬你们，比起危险程度来，在迷雾林面前，化骨湖压根就算不得什么。所以你们可千万要想清楚，莫要脑子一时冲动，白白冲进去再搭上你们自己的命了。”
“多谢前辈提醒，我们自是知道前辈是真心为我们……”
陈凡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张依依直接打断。
“黄前辈的意思是，您有办法可以帮我们在迷雾林外面就能直接确认我二师兄他们是不是真的不幸遇难于林中？”
张依依的声音冷得如冰，但这样的冰冷之中却带上了一丝以往都不曾有过的退让。
至少，黄述州是真真正正的听到了这姑娘态度上恐怕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软化。
呵呵，果然人都是自私而现实的，再好的师兄妹情，再重要的任务什么的都算不得什么。
而之前这姑娘所谓的强硬与坚持，不过是总抱着那样的几分对于自身还能拼一拼、闯一闯不至于死掉的自信罢了。
如今一听说迷雾林，听说她那二师兄已经死了，可不就立马现实了下来，开始替自己打算了吗？
黄述州当然知道这几个小辈早就已经熟悉了天狱里的情况，听起来普普通通，外头好似很多地方都有的迷雾林，在天狱之中却几乎是一处绝地、死地。
从来就没听说过有活着的东西进入那地方后还有再出来过的，这种只进不出之地便是恶灵都不乐意凑近。
而今日所谓给他报信的恶灵，也不过是在他的控魂术下方敢入内布置罢了。
“没错，老夫虽然也不敢入内，毕竟那种地方从来都是有进无出，不过老夫有一宝物，倒是可以通过宝物与当时那恶灵所留下的印记在迷雾林外窥视一二。”
黄述州并没有直接把话说得太满：“如果你们需要的话，老夫现在便可以带你们过去试试，若是不信不去的话也无所谓。反正一早老夫便说过，你们找不找人，何时合作之类的都不会再催，更不会逼你们。反正，老夫都等了几千年了，也不在乎再继续多等几年。”
这话没啥毛病，但张依依几人却实实在在的听出了黄述州语气中难掩的那丁点得意之情。
“那便有劳前辈了！”
见状，几人相互对视过后，自然没有谁反对。
是以，一行几人也没再耽误功夫，当下便跟着黄述州赶往迷雾林。
而正好，迷雾林也是之前陈凡与张桐桐所打算去的地方。
“黄前辈，迷雾林真的如您所说，只能进不能出吗？”
半道上，张桐桐很是直接地再次朝黄述州询问，想起刚刚他们差点便直接去了那儿，一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不适感。
“当然，反正老夫在天狱呆了几千年，还从没见过有活着的东西进去后再从里面出来的。”
黄述州并不怀疑张桐桐提问有什么其他用意，顺带着又恐吓了几人一番：“一千年前，有个与我实力不相上下者曾试着进去，一千年过去了，老夫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出来。”
“那人为何要试着进去？”
张桐桐不解地再问。
“也许，那人觉得迷雾林中可能存在离开天狱的通道？”
一直没怎么出声的张依依若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黄述州，抢先给出了自己猜测的答案：“有进无出，很可能那些进去的人都死在了里头，但兴许也有万万分之一的机会是直接离开了天狱也说不定？”
“呵呵，简直幼稚可笑，那是不可能的事。”
黄述州侧目十分不屑地白了张依依一眼，语气无比的笃定，随后更是懒得再跟这些无知小辈多费唇舌。

第三百四七章
被黄述州当众嘲讽，而且嘲讽的对象还不仅仅是张依依一人，五人小队干脆全都只装做没听见，没有再搭理。
迷雾林离得不算太远，以他们的速度倒是很快便到了林子外围。
停落下来后，黄述州指了指前面被白雾若隐若现包裹住的小树林道：“就是这里了，再往前一旦进了雾中便出不来了。”
那些白雾看似正常并没什么危险的，而且最多也就是在小树林中，不会再往林子外扩散丝毫，仿佛林内林外隔绝着一道天然的中界线，丝毫不会出现差池。
几人神识顶多只能渗进林中六七米处，便是张依依也不过十来米，再远就直接崩溃得一败涂地。
而就他们能够观察到的林中的这么点距离，根本看不到什么特别的东西，表面上也就与普通林子没啥差别，除了点树木杂草野花之类的，其他活物一个都见不着。
不过，神识虽然无法渗透林子里面，但从外面看来，整个迷雾林占地倒并不算太大，就这么一片小小的林子，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有着什么样神秘而可怕的力量，竟能叫所有活生生进去的人或生物，通通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
“前辈当真确定我二师兄他们就在里面？”
张依依没有再多想其他，迷雾林里的秘密根本不是她现在所要研究的。
他们现在要做的只是配合着黄述州演好这场戏，同时也为他们凑齐最后一样破阵材料留下更多充足的时间。
她极其急迫的求证心理并没有让黄述州真生什么气，不过明显也没有给她好脸色。
黄述州话都懒得答，而是立马用实际行动来证明。
他大手一挥，原本什么都没有的手中便多了一盏样式古朴的油灯。
此时灯芯处并未点燃，但很快一切就变了。
也不知道黄述州往灯苡上添加了点什么粉末，而后小心翼翼地吹了一下，下一瞬灯便亮了。
再之后，黄述州又朝着那燃烧的灯芯不知念叨了几句什么咒话，随后，原本昏黄的灯光越来越明，越来越亮。
亮到最后化为一束强银白色强光直接冲着迷雾林深处射去。
白光的面积一点一点地在林中扩散开来，很是明显的像是在搜索着什么，并不盲目乱找，反倒是像有着某种无形的牵引一般，方向感十分之强。
这个过程虽并不快，好在持灯的黄述州看上去倒是并不太过费力，只是这种仪式感以及消耗灵力等等都相当真实，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假。
张依依在边上默默在看着这一切，心道这人为了骗他们相信二师兄几人已死，骗他们心甘情愿主动配合他的大阵之计，倒也算是尽心尽力、不择手段。
这样的人，甭管他当初是什么原因被人给关进天狱来的，是不是无辜都无所谓，总之如今与他们几人的梁子真真正正的结下了，是以将来黄述州还是一辈子永远留在这天狱之中比较好。
差不多一柱香之后，不断往林中深处扩散的灯光终于停了下来，似是触到了什么终极目标。
与此同时，黄述州腾出一只手朝着林中再次一挥，转眼间神奇的一幕顿时出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灯光之下，林中的白雾如同电影幕布一般凝结起来，而下一刻，有影像投之于上，渐渐从模糊到清晰。
“找到了！你们自己看吧！”
黄述州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提醒着张依依几人自己仔细看清，看看他所说的到底是真是假，看看他们要找的几人是不是真的已经死在了这迷雾林之中。
“二师兄？”
张依依看到那雾气所化的幕布上投影出来的竟然真是自家二师兄无终，另外还有那两个她见过的元婴师兄一并横躺在地上，早就气息全无，陡然间面色都变了。
若非她无比清楚的确定无终师兄三人就在自己的随身空间之内，只怕此时都要怀疑之前的那些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这，真的是他们吗？”
袁锳也是神色大变，强行压制着自己心中的不敢置信，下意识地朝着张依依求证。
看这几人的样子，的的确确没错，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袁锳才会这般惊讶万分。
毕竟，照理说来，黄述州之前应该是并没见过依依的二师兄以及另外两名重伤昏迷的元婴师兄才对，便是他们几人，也是后来才知道无终师兄弟长什么样，一共活着的到底是哪几人。
“依依，你跟洛师兄才见过他们，这样看着能够确定吗？”
张桐桐见状，不动声色地提醒小伙伴们稳住神莫要掉链子。
再像真的也只是像，千万别让黄述州察觉出他们的异常来。
而这会儿她自然也意识到了黄述州当真神通了得，明明是一个骗局竟也能弄得如此之真，差点让他们都以为无终几人是不是真的出了事情。
张依依重重地呼了口气，神情明显无比的挣扎，但最终却还是不得不开口道：“是他们三人，至少看着的确是他们。可是……”
她的语气颇是哽咽，像是不敢置信，更是不愿相信：“可是怎么会这样，那结界消失之后怎么就正好将他们带到这片迷雾林了呢？我得进去看看，说不定他们还有救，说不定只是……”
“去什么去，你脑子里装的都是水吗？”
黄述州虽然骂着人，但却还是继续操控着那灯：“你自己看看，他们这样子怎么可能还活着？别再自欺欺人了，人各有命，你那师兄若是知道你为了救他而搭上自己的命，肯定也不会高兴的！”
“可前辈不是说进入这林子的人都会消失不见吗？为什么他们却还好好的在林子里面？”
张依依红着眼眶，似是将满腔的愤怒与不甘一般发迁怒到了黄述州的身上：“前辈说的话到底有几句真几句假？那是我师兄，嫡亲的师兄，我特意为了救他前来，要是他就这样死在这里面，甚至于我连尸都没法替他收的话，你让我还有什么脸面独自回宗，让我如何与师尊他们交代？”
“依依，别这样，这也不是黄前辈的错。”
陈凡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明显过于失态的张依依，好声劝慰道：“而且黄前辈之前也只是说进入林子的活物都是有进无出，这所谓的出不来不仅是消失同样也包括不幸遇难的。再说，无终师兄他们进这林子前便已经……”
“你闭嘴，不要你在这里装什么好人，死的又不是你的师兄，你自然不会难过！”
张依依一把将陈凡推开，一下子便将发泄的目标对准了陈凡，那模样当真是蛮不讲理。
“依依够了，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你说这样的话也不怕寒了我们的心？”
张桐桐当下也不乐意了，直接出声站到了陈凡这边：“无终师兄他们遇难也不是我们愿意的，现在人已经出事了，难道你还非得把这责任推到我们身上，你心里才能舒服些吗？”
“你也别说了，依依心情不好很正常，都相互理解一下，别吵别闹，心平气和一点。”
袁锳见状，到底还是关系与张依依更好一些，偏向也更为明显一些：“依依肯定也不是故意的，咱们现在都冷静一点好不好，都是好朋友，可千万别再伤了和气。”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那么说的，是我不对，不该乱发脾气胡乱迁怒你们。”
张依依自然不可能真跟个失心疯一般的蠢货般不断闹，那样的话不但太假而且明显脑残。
她将尺度把握得极好，短暂的失态后倒是很快恢复了理智，甚至于还颇不好意地又主动朝着黄述州道了歉，眼中还带着几分较为明显的失落与后悔。
“算了，老夫也懒得跟你一个小辈计较，真要计较的话，就你这种狗脾气还能活到现在？”
黄述州一挥手，哼哼之后表示大度的原谅了张依依刚才的失礼与不敬：“老夫也知道那里头有你最为亲近的人，可再如何做人都得往前看，活着的人总不能一直钻那牛角尖。”
“前辈，您有没有办法能够帮我们把师兄他们的遗体带出来，再怎么样我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师兄就这般连收尸都没有替他收。”
张依依自知理亏，也没有以往对着黄述州的强势，几乎有些可怜巴巴地看着黄述州请求着。
“不能，老夫真没那样的本事，眼前这样已经是老夫的极限了。”
黄述州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掉了：“况且，以老夫推测，他们的尸骸只怕在这林子里面也保存了不太久。”
“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袁锳插话询问道。
“字面意思，难道你们就没发现，这林子里不论是活物还是死物，除了树木里花草以外，几乎再也看不到别的什么？”
这话正说着，还被黄述州维持的那道雾气投影上，无终三人的尸骸竟是突然间开怒慢慢消失起来。
“快看，要不见了！”
陈凡最先发现那边的异常，连忙提醒示意几个同伙看去。
而短短不过五六息的功夫，无终几人的尸骸果然就这般凭空消失不见，放眼望去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只剩下了满目静得可怜的林木花草。
“看吧，这可不是老夫搞的鬼，你就算不想要命进去收尸也没得收了！”
黄述州见状，叹了口气似是消耗极大，索性直接将手中灯给灭掉收了起来。
一时间，张依依死死盯着迷雾林深处的方向，哪怕雾气投幕已然不见，哪怕什么都看不到，却是半天都没有反应。
“这……”
袁锳想要安慰，却不知说什么才好，一时间不由得看了看其他几个小伙伴，求助似的用眼神询问。
“算了，让她一个人呆会吧。”
一直没有出过声的洛启衡终是开口道：“其他的事，等她想明白了再说。”
这话一出，陈凡几个自然没有意见。
反倒是黄述州似有不同意见，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没有说什么。
好一会儿后，黄述州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直接朝着陈凡说道：“你们要等就在这里等她吧，老夫当帮你拉的也全都帮了，早就已经仁至义尽，以后你们想如何便如何，随你们。”
说完，他转身便打算离开，还真是一幅不愿强求，任你们作天作地后果自负的模样。
“等等！”
忽然间，张依依那儿总算是有了动静，回过头来叫住了黄述州道：“黄前辈，十天后我们与您一起合作离开这里，还请前辈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这些日子我等的不敬与冒犯之处，依依感激不尽！”
“哟，这是总算想通透了，舍得离开这个地方了？”
黄述州自是停了下来，看着此时明显已然冷静清醒过来的张依依道：“这才对吗，我等修士岂能跟个凡夫俗子一般受困于生生死死这样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中堪不破走不出呢，以你的心性完全可以走得更长更远，着实不必自误。”
“多谢前辈提点，晚辈之前不识好歹，多多少少对前辈有所误会，前辈却还能不计前嫌点醒晚辈，着实是晚辈的运气。”
张依依的态度愈发恭敬，也无比的诚恳。
“既然想明白了，那为何还要再等十天？”
黄述州倒是极为满意此刻张依依的态度，看看，他所料的果然不假，人都是现实而自私的。
就像眼前的女子，哪怕真有几分对于同门遇难的伤心，但更多的还是救援任务失败后担心回去后被责难居多。
甚至于刚才的那一通蛮不讲理只怕三分真七分假，为的不过是让她身边那几个同伴看到她已尽了全力的无奈与无辜，既不会落人话柄，甚至还能搏几分同情多几个将来替她说好话的人罢了。
“实不相瞒，之所以还需再等十天，是因为晚辈有一秘法能替师兄超度亡灵，但因为需要的东西还差了几样，所以这几天我打算在天狱中找齐，再替师兄超度一番。”
依依语带不忍却坚定无比：“修士轮回不易，这也是我现在能为师兄唯一做的事，也算是求个心安。”

第三百四八章
超度亡灵的秘法，张依依这里还真有，只不过她肯定不会用来给自家还活得好好的二师兄乱使。
虽说无非就是一个噱头，但她最后说的那句话却是实实在在打动了黄述州，瞬间便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修士轮回不易，万名修者身死道消后，能够有一人重入轮回，这样的比例就算很不错了，可不如凡人一样死后若无意外皆可直接再入轮回。
而有些用于超度亡灵的秘法的确可以大大提升修士再入轮回的机会，只不过效果能够好到什么样的程度，便得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秘法了。
黄绪州对于张依依所提的秘法却是十分相信，到底是云仙宗内一峰的人，还是唯一的女弟子，像这种受尽师门独宠的女修，能够传到她手中的东西还能不好？
“你这秘法，能够将轮回机率增加到几成？”
他径直询问，哪怕自己用不上，不过这样的好东西放到手中肯定不会亏本，他肯定不会嫌多。
“得看个人情况，最好的话差不多能有八成以上，最差的怕是三四成不到。”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黄绪州是盯上了她所说的这门秘法，但这种东西从来不可能随意外传，到少在对方开启大阵之前，黄述州肯定不至于明逼实抢。
“这样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黄述州对于这个效果十分之满意，脑子里连什么时候把人家的秘法一并拿过来都已算计好，因而更是主动不已。
“你也算是有心了，不过在这天狱里找东西可不容易，你还差些什么不如先说出来听听，说不定你的同伙都能给你凑凑，当然，若是老夫这里有的话，也不会吝惜，也算是老夫尽上的一份心意。”
张依依听到黄述州这般说，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乐意得很。
她故意摆出秘法一事不仅仅是为了拖延时间，同时也是有意想试试看能不能从黄述州身上找补到沉沙血的突破口。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整个天狱他们唯二没进去找过的地方根本没那么容易进出。
就好比这片迷雾林，先不说里面有沉沙血的机率低得无法形容，更为主要的是他们现在的实力还真是没法强行闯入，当真是半点的保障都没有，远比之前他们所想的要更加复杂危险得多。
好在她对于黄述州的心思算是摸得较为清楚，她所盘算等候的最好局面也顺顺利利如期而至。
当下万分感激地表达过谢意后，张依依自然也没客气，果断地朝着黄述州报出了几样东西的名称。
而这几样东西里，沉沙血当然夹杂在其中。
沉沙血的用途本来就比较广泛，并不限定于只用在阵法之中，再加之张依依所报的另外几样东西用处效果也是各异，合到一起更是完全不会令人产生怀疑，顶多也就是觉得她这秘法所需要的东西有些奇怪罢了。
张依依的话一出，几个小伙伴亦是立马便明白了她的意图，当下配合不已地各自在自己的储物袋里一番搜查，没一会儿功夫便凑齐了好几样。
而最后还差的沉沙血与千年乌木反倒是因为过于普通，对他们这些天之骄子来说并不值钱，所以一个个身上都没有也算再正常不过。
“光是看你所需要的其中几样东西，便足见你这超度亡灵的秘法与那些寻常的完全不同。老夫也是好奇不已，等到东西全都凑齐，你正式替你二师兄超度时，不知老夫是否可以跟在一旁看看？”
黄述州并没有急着提还张依依还差的沉沙血与千年乌木之事，反倒是直接提了现场观看一事。
当然，他这语气听着是询问商量，但实际上却并没有什么商量的余的，毕竟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哪怕这东西全都齐全了，最终张依依能不能动用秘密超度什么的，那也得他首肯点头才行。
正因为如此，张依依也不做考虑，当下点头道：“自然可以，说不定到时还得有劳前辈护法一二。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得先把沉沙血与千年乌木找齐，不然的话哪怕缺一样也成不了。”
“千年乌木的话，这天狱里头使劲找找应该还是能找到的，不过沉沙血倒真是个问题。”
黄述州得到满意的答复，也没再卖关子：“你们有所不知，天狱里的环境与外面完全不同，在外头越是普遍存在的东西，在这里头反倒越是稀少。而沉沙血，老夫可以肯定天狱里头是真的完全没有，哪怕你们把这里掀个底朝天也找不到一粒。”
“那可如何是好，依依，你那秘法，沉沙血能不能用别的东西代替？”
袁锳一听这里头果然是真的完全没有沉沙血，顿时急了。
“不行，千年乌木还可以用旁的代替，但沉沙血却是不行，非得用它不可。”
张依依面色也有些不太好，似是对着袁锳等人，又似是自言自语道：“不论如何，我是一定要给二师兄超度亡灵的。”
“可是……”
陈凡在一旁有些纠结地说道：“可是黄前辈说了这里头没有肯定是真没有，没有的话又不能用别的代替，总不能凭空变出来不是。”
“我不信这么大的地方，当真就连两斤沉沙血都找不到。大不了我把这天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通通翻个十遍八遍！”
张依依却是十分坚定：“这已经是我唯一能替二师兄做的事了，我不想，也不能再放弃。”
听到这话，陈凡下隐晦地朝着黄述州看了一眼，倒也不好再说什么。
一片沉默之中，洛启衡的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十遍不行就二十遍，一直找，总能找到。”
队伍之中，洛启衡向来极少说话，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一般他表了态，其他人哪怕有不同意见却也会下意识地表示默认这样的结果。
见状，黄述州心里当真觉得张依依这女修就是事多，偏偏还有一个姓洛的小子却总是无理由无条件的瞎支持，哪怕是错的也不在意，真不知道这脑子里头到底都装了些什么。
不过，这样的结果他也不算意外，毕竟他也早就见识了张依依的做派，习惯成自然后，他连憋屈什么的都不觉得了。
“行啦，别费那些无用功了，老夫既然说这天狱里头不产沉沙血那就不会有错，别说翻上十遍二十遍，你们就是在这里翻一辈子，也不可能翻出一粒来的。”
黄述州白了几人一眼，特别是对着张依依颇是无奈地说道：“两斤沉沙血就交给老夫处理，你们几人这些天把要用到的足够千年乌木给找齐便好。”
一听黄述州主动把沉沙血给包了下来，张依依几人自是激动不已。
“前辈，您是说真的吗？”
陈凡抢先发问道：“可您不是说这天狱里头当真不产沉沙血吗，那您又……”
“笨！天狱里头不产，并不代表整个天狱所有人身上就完全一点都没有，行啦，这事老夫自有主张，你们等着老夫的好消息便是。”
黄述州挥了挥手，也懒得再留在这里跟一群到底还是嫩了点的小家伙废话，摇下这句话后，径直便召出了他的坐驾飞走了。
看着黄述州信心满满飞走的方向，众人总算是大大松了口气，一时间相视而笑，说不出来的开怀。
黄述州说得没错，天狱本身不产沉沙血却不代表这里头所有人身上当真就一点全无。
只不过凭他们几人之力，根本没办法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弄清这里头到底谁身上可能会有沉沙血，弄清之后也没办法保证一定能够拿得到。
但现在便完全不同，以陈述州的实力以及在天狱之中的影响力，由他出面解决这个问题可比他们要简单太多。
再加之黄述州刚才走得完全没有压力，离开的方向也并非是去往他的洞府方向，十有八九这是心中有数去哪里找谁可以弄得到沉沙血。
张依依这一招借力还真是效果出奇，将来等黄述州知道他主动揽下活计找来的东西却成了破他大阵之用，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与反应。
“咱们也走吧，那千年乌木也还是得去找的。”
陈凡此刻心情极好，笑眯眯地朝着同伴们招呼，准备离开。
其实沉沙血两斤都还有多，不过依依稍微往多里说一点肯定不是坏事。
如今只需装模作样的找找千年乌木，剩下的时间他们也能安安心心反复推演破阵过程，以求到时一击而成。
张依依此时却并没有听到陈凡之言。
不知何故，她心中突然一阵心悸，下莫名地觉得身后好像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看。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去，整个人却是瞬间怔住。
原本应当是被雾气包裹住的林子，却是通通不见，出现在她眼中的竟是一片如梦如幻般的灵秀仙境。
一只仙鹤由远而近，张依依的眼睛不受控制的随着那只仙鹤而去，等那仙鹤翅膀一拍，画面再次一变只剩下巨大的瀑布从天而降。
而瀑布之下却是一方月牙形的水潭，水潭正中央，一名年轻的男子正盘坐在万年玄龟上。
张依依看向那男子时，正好对上了那男子的目光，更为怪异的是，她竟然从那男子的眼眸中清楚的看到了自己倒影进去的样子。
再然后，男子忽然朝着她微微一笑。
这一笑，似带着可以令万物复苏的力量，当际便让张依依看得有些恍惚起来。
她无法具体形容出那男子的相貌，唯一记住的只有男子看向她的目光，以及那微微一笑。
再之后，画面好像又有了些变化，张依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男子隐约间对着她张嘴说了两个字，一连重复了几遍似是想要告诉她什么。
可他说的到底是什么？
张依依却是怎么样都看不清男子的唇形变化，甚至于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而那男子也许压根就没有朝她开口。
“依依，你怎么啦？”
袁锳拉了拉回头看了半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张依依，说道：“陈大哥说我们先回去休息一下，你怎么不走？”
被袁锳这么一拉，张依依眼前的画面却是陡然中止，彻底消失不见。
她的心下意识的沉了下去，仿佛有什么格外重要的东西丢了一般，可不论再如何重新去看，刚才所看到的那些画面场景却是彻底的消失不见。
眼前依然还是再正常不过的被白雾所包裹着的林子，还是身处天狱之中，还是正站在迷雾林前，好像先前所看到的一切全都不过只是她的幻觉一般。
但张依依清楚地知道，她刚刚突然心有所感转身看到的那景那人绝对不是什么虚幻之影，更不是什么毫无根据的幻觉。
她不知道为何会突然在迷雾林突然看到那些，也不知那名男子到底是什么人，却莫名的笃定不知在什么地方当真有那样的一个人存在。
而且，那人也是真的看到了她，并且还试图告诉她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
见张依依还是没什么反应，洛启衡下意识地也顺着她看向的方向再次看了过去。
刚才依依突然扭头朝迷雾林看去时，他便注意到了这份异常，只不过在他眼中迷雾林并没有什么与从前不同之处。
“你们看到了什么？就刚才。”
张依依不答反问。
“什么都没有。”
洛启衡如实而道，看向张依依罕见的再次追着反问道：“你呢？”
张依依将目光从迷雾林那边收了回来，转而看向了洛启衡，语气有些复杂地说道：“我看到了一个人，那人身处之地如同仙境一般。我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他是真实存在的。而且他看到了我，并还反复试图告诉我两个字。只可惜我听不到，且一连几遍都没有办法看清他的唇形重复的那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呢？”
见张依依说到这便停了下来，一旁的袁锳好奇得没忍住催问。
“然后你拉了我，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第三百四九章
袁锳顿时傻了眼，合着这还是因为她一拉直接把什么都给拉没了？
依依所言之事虽然古怪无比，但对于修真界而言，再神奇古怪无法解释得清的事情也能够很快被接纳。
一想到依依所看到的那个男人也许是有什么特别重要消息想要借机传递给依依，却被她不小心给打断了，袁锳还真是心虚而内疚不已。
张依依一眼便看出了袁锳的心思，当下笑了笑，并不怎么在意地说道：“没事，就算大师姐你没有拉我那一下，我估计着当时的画面也差不多本就要中断了。反正我也没办法看清他到底想要说的是什么，看不到了便看不到。”
刚才所见虽然神奇，但张依依还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哪怕那个地方、那个人都真实存在，若他们之间真有什么特殊关联的话，想必将来总有一天还会再有看到的机会。
而现在对她来说，顺利离开天狱才是最重要的事，除此之外她亦有着很多其他的事要做，对于这离奇出现的画面中的所见所闻，暂时还真没有多余的心思漫无边际的追求探究。
听到依依这般说，袁锳这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为自己刚才些唐突的行为解释了一下：“你不怪我就好，刚才我是真的没留意到你有什么异常之处。”
“本来就不关你什么事，怪你做什么。”
张依依当然知道袁锳所言不虚。
刚才自己从突然有所感，而后回头看到那副画面，再到画面中断前前后后总共也不到十息之间，无非是一愣神的功夫，谁能料得到她竟就这般突然的看到了旁人都不能看到的奇怪画面。
“会不会是幻觉？”
张桐桐接过了话，提出了她的疑惑：“这迷雾林本身就古怪无比，也许依依刚才看到的仅仅只是幻觉？”
“可我们都不曾出现任何幻觉，之前黄述州也不曾说过这片迷雾林能令人产生幻觉。”
陈凡倒是直接否认了张桐桐的说法。
毕竟他们都不是普通凡人，张依依元婴中期的修为放在任何地方都能稳妥妥的被称上一声大能甚至老祖的资格，根本没有那么容易中招。
更何况，若是这片林子当真有过这样致人幻觉的功效，黄述州那样的人根本不可能半个字都不曾对他们提及。
在陈凡看来，张依依刚刚所看到的画面更大可能是某种机缘下窥视到的其他世界一角甚至于是某种未来的预示。
这样的事说不上好或不好，但既然独独张依依看到了，便说明肯定多多少少与张依依有着某种内在的关联。
只不过如今线索实在太少，完全不足以推断出什么有用的东西出来，以他之见，以后稍加留意便可，却是不必太过重视反倒是耽误功夫。
陈凡简单的将他的想法道了出来，包括张依依在内的几人都觉得很是合情合理。
再之后，谁都心知肚明的将这事给烂在心里不再提及，到底涉及到张依依个人，即使他们不是朋友，哪怕照着修真界一些约定俗成的规则来算，只要不是想弄成仇家，谁都不会过多的去干涉他人。
一行五人像征性的在回黄述州洞府的路上找了一下千年乌木，而后便直接进了小院正式盘算起破阵来。
只等最后一样沉沙血从黄述州那儿弄来，真真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方。
而此时，黄述州还真是费心费力地为了张依依在那儿跑着腿，不过到底是为了最终自己离开天狱，所以不论怎样都算是值得。
以他在天狱之中的实力与影响力，想要沉沙血并不难，但为防有沉沙血的人知道他急需便卡着狮子大开口，是以一番安排操纵下来总是免不了多走些弯弯绕绕。
基本敲定好后，剩下的他要做的便是等待，照着现在的情况来看，最快三天，最迟也不会超过五天，两斤沉沙血总是能够辗转到手的。
回洞府的路上，黄述州倒是恰巧途经化骨湖。
目光扫过下方化骨湖面时，他总觉得今日所看到的化骨湖似乎与往常有些不太一样的地方。
本想着要不要下去查看一二，不过犹豫了片刻后却还是没有停留。
一则他记起张依依与袁锳所说过的化骨湖底突然能够“由死而生”的森森白骨，兴许是那些白骨之故才会让化骨湖产生了某些变化也说不定。
二则，他反正用不了多久便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再也不会回来了，那么这化骨湖有何异样对他而言也着实没有什么影响，犯不得去费那个心思力气。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黄述州那边差一点儿就发现了化骨湖早就不再是当初的化骨湖。
而这会儿功夫她好不容易有了单独的时空余且方便的时间，是以很快便入了随身空间先行察看了一下二师兄的情况。
无终原本以为完全恢复，灵力不再受限顶多个把月功夫就足够，但是没想到情况远比他所预估的要差得多。
一个多月后，虽然他的伤已经完全好了，但灵力却不知为何依然受限。
无法使用灵力的话，无终便与凡人差不多，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所以前些天起，他才交代了依依，封闭了五感，开始全身心的试图彻底解决这个麻烦，争取早些出去帮得上依依几人的忙。
张依依看了一会儿，虽并不知道到底还有多久二师兄才能彻底解除掉灵力受限的问题，不过见其气息平稳、状态还算不错，倒也明白一切应该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问题还是等待的时间长短罢了。
知道没什么大问题后，张依依这才安心的退出了空间，脑中却是莫名的又想起了迷雾林时看到的那一幕。
陈凡的话倒是提醒了她一些事，也许她会突然间看到那样的奇怪的画面还真不是没有原因的。
残魂老祖曾说过，等到有一天她将体内那滴黄金之血彻底炼化吸引完毕后，不仅能够将所有的血脉传承统统恢复，而且还将可能会觉醒某一项古神族特有的天赋神通。
如今，她体内的黄金之血只剩下原本的十分之一都不到，天赋神通很有可能提前觉醒，或许出现某些觉醒前的征兆。
而古神族的天赋神通种类并不少，其中有一项便是：预知。
也许她之所以能够突然看到一些旁人无法看到的奇怪画面，便正是提前预知到了未来某一时段，某一地方的冰山一角也说不定。
张依依越想便越觉得可能性极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随着体内黄金之血的继续炼化吸收，随着她天赋神通的彻底觉醒，兴许将来她会看到越来越多的那种突然出现的奇怪画面。
这对她而言，肯定不会是坏事，只有得到的线索越多，对于那些未知的猜测才能越精准。
而她到底将要觉醒的天赋神通是不是预知，将来不久之后自然也会得到准确的答案。
想清这一些后，连张依依都愈发的期待起她的天赋神通真正觉醒的那一日。
刚刚收回心思，她便受到了自己戴在手腕上的墨镯似乎有些动静。
心念一至，小葫芦便直接从墨镯上飞了下来，悬在了张依依面前。
“这是又有什么事？”
对于小葫芦，张依依倒是耐心十足，毕竟她的宝物之中，除了本命剑虚无外，其他的都赶不上小葫芦这样有灵性。
有时候，她甚至都不觉得小葫芦只是一件宝物，反倒更像是她的灵宠一般，鲜活得无法形容。
没长嘴无法开口说话的的小葫芦却是能够很好的与张依依心意相通，很快便用意念将它的意思明明白白地传递给了张依依。
若不是实在没跟灵宠一般长着一张脸，不然的话，张依依绝对能够看到那张不存在的脸上显露出来的邀功与求表扬的模样。
“你是说，你已将化骨湖水的腐蚀之力据为己有，并且比着原来的腐蚀程度还要强上十倍不止？”
张依依知晓后，也满是惊讶，当下反问道着。
小葫芦很快回应：没错没错，以后有谁不听话，你只管让我给那不听话的喷上几口，保管直接连骨头渣都不剩。
“这么厉害，那黄述州那老头儿也能直接被化得骨头渣都不剩吗？”
张依依纯属好奇，倒不是质疑小葫芦。
不过，听到这话，小葫芦却是有些尴尬了：那个还差了点，人家到底是大乘，哪怕在天狱中被压制了境界那也是货真价实的老牌大乘。
好吧，张依依笑着点了点头，倒也不在意小葫芦搞不定黄述州。
毕竟人家也没说错，实力差距摆在那儿呢，若是小葫芦还是当初仙界中的小葫芦，区区一个黄述州那肯定完全不在话下，但做人也好还是做一个跌落为凡间宝物的仙器也罢，应该认清现实的时候还是得认清现实。
不过，就这样也已经很厉害了，如此厉害程度的腐蚀之力对她而言肯定是一秘密武器，用得好的话自是能够有出奇不意料的结果。
“对了，小葫，你可知之前化骨湖中的那些白骨为何会因为我的气息而突然死而复活？”
张依依自行给小葫芦取名为小葫，虽然有些偷懒，不过倒也简单明了，听起来也还成。
她并不认为自己是个取名无能之人，看看毛球的名字不就可爱得紧？
当然，小葫芦并不这般认为，只不过它并不知道新主人的真实想法而已，再加之曾经万顺仙王十分巧合无比的也是这般称它，所以它自然只当是新主人沿袭了旧主人给它取的名字，当然没有任何意见。
它很快将自己知道的一些事道了出来，替张依依这个新主人解惑。
到底这里一开始就是为了关押它原来的旧主万顺仙王所特意打造出来的囚笼，所以很多事情的内情它还真是了解不少。
现在张依依他们所处的天狱充其量也不过仅仅只是外牢而已，而那片虚空才是真正镇压万顺仙王的牢房核心所在。
想要进入牢房核心处，便得先行进入外牢，再打开外牢唯一连通牢房核心的大门才能真正到达。
而化骨湖，便等同于是外牢大门处的严密看守，随时阻挡隔绝着一切有意或者无意进入天狱想要入牢房核心营救万顺的所有可能。
之所以化骨湖内竟会有不化之骨，也是那些打造牢笼者刻意而为之。
一旦有着与万顺仙王相关联的人进入化骨湖，便会被自动判认为营救者，那些白骨“死而复死”不顾一切击杀营救者自然再正常不过。
所以，张依依之前的猜测不完全正常，引起白骨攻击她的，并非是她的先天神灵体，而是她身为古神族的气息。
毕竟，以万顺同古神族的关系，那些关押万顺仙王的人，自然不会漏掉古神族身为营救者的可能，哪怕那些人都觉得古神一族早已灭族。
正因为如此，所以包括二师兄、洛启衡甚至于袁锳在内的其他人进入化骨湖，都不曾让白骨产生任何的异变，唯独张依依才会如此。
至于最开始张依依下湖时并没有遇到白骨死而复生的攻击败，多半是因为她身上师尊所赐的那块古玉起到了不小的作用，之后在结界之中更是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后来离开结界上潜的过程中，古玉的抑制效果经过化骨湖水那么久的侵蚀后失去部分作用再正常不过，古神族气息透露出来后，哪怕只是一点点，但也足以让那些早就做好安排留下的白骨变异。
小葫芦解释完毕之后，顺带着也提了一嘴，当时他们离开虚空前，万顺仙王已然替张依依将古神族气息重新隐匿了下来，只不过没有来得及告诉张依依而已。
如此一来，张依依也不需要担心自己古神族的身份提前暴露被人发现，毕竟万顺仙王哪怕如今再落魄那也还是仙王之身，他亲自出手帮张依依隐匿气息，莫说区区下界，就算将来依依飞升至上界，也没那么容易被人识破。

第三百五十章
不是小葫芦特意告诉她的话，张依依还不知道自在不知情的状况下便已经被万顺仙王弥补上了那么大的一个漏洞。
现在无需任何人警告提示，她也知道自己身负古神一族传承之事绝对不能过早暴露。
命运的车轮总是在无形中推动着一切，而张依依身在其中却又不愿意被其完全掌握与吞并。
五天后，黄述州那儿果然有了好消息，足足两斤的沉沙血就这般实实在在的送到了张依依的面前，总算是替他们破阵寻齐了最后一样材料。
“现在东西都齐了，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给你那师兄超度？”
黄述州看着张依依收下沉沙血，问道：“你那秘法还需不需要什么准备功夫？”
若是不需要的话，他当然希望现在便能开始，好亲眼见识一下这门秘法的威力。
要知道，真正厉害的亡灵超度，甚至可以直接开启黄泉之门，送亡者进入。
黄述州并不清楚张依依手中所掌握的秘法能不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更是好奇不已。
“有劳前辈费心了，晚辈还需要几日一并炼化这些材料，差不多可以替师兄弟超度时，自会提前禀明前辈。”
张依依也没有说明具体还要再等上几天，反正这个时日到底不审得看陈凡破阵的各种事宜进展情况，以及他们几人之间的配合练习熟练程度。
至于千年乌木，毕竟是天狱里头能够找到的东西，所以他们也不好故意拖得太久，昨日傍晚之际便像模像样的将千年乌木给带了回来。
“成吧，既然如此，老夫便不打扰你做准备。”
黄述州说完离开之际，却是又忽然停了下来，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对了，这几天怎么没看到陈凡？”
也不知是不是他多心了，这两天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陈凡是他自认为这几个小辈中最能把握掌控者，私下里他自然也想见见那小子探探口风什么的。
至于具体想探点什么样的口气，说句话话，黄述州自个心底也并没有多大的数。
但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什么，自从这几个小辈那次从迷雾林回来后，因为寻找千年乌木，几人陆陆续续都有出去，但唯独陈凡好像再没有离开他的洞府，甚至于没有踏出过他们所居住的小院一步。
“您说陈大哥呀，别说是您，就是我们几个最近也没办法见到他。”
张依依提起这个，倒是当际笑了起来，满是开心地说道：“他运气不错，那天从迷雾林回来后便突有所悟，这几天正忙着临时闭关，自然没那么快出来露面。”
“原来如此，那倒真是不错，你们一个个都是年少有为，天纵之才，倒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青出于蓝胜于蓝呀。”
黄述州见状，点了点头随意感慨了两句，而后果然没有再做耽误，很快离开。
比起张依依等人，黄述州如今还要做的准备也不少。
毕竟他可是打算着离开天狱后不久，便直接准备飞升上界的，说起来不过一句话的事，但实际操作起来当真是半点的差错都不能有。
特别是眼看着现在他的大阵开启近在眼前，最后的查验补漏更是不可缺少，得保证一次性成功，绝对的万无一失。
“他走了。”
待黄述州走后，张依依直接去了陈凡那屋。
而除了陈凡外，其他几个小伙伴也都聚在一起，等着张依依回来。
不，更为准确的是，他们一起等待着的，应该是张依依带回来的最后一样破阵材料——沉沙血。
“给，现在是真的齐了。”
张依依将沉沙血郑重地交给了陈凡。
“很好，再给我三天功夫，便可将所有材料炼化，另外这几天我们练习过的破阵配合，到时也得再根本炼化出的材料成品再稍做微调。”
陈凡这些天是他们几人中当之无愧的最累最操劳，同样也是压力最大者，毕竟破阵成败于否关键当然是系于他。
“时间充足，倒是不必操之过急。等咱们这边完全准备好了，再请他看那所谓的超度秘法便是，还有什么需要我们配合的直管说。”
张依依有意为陈凡减压，不论怎么说，这事都是他们要一起面对承担的，没理由把所有责任与压力都施加到陈凡身上。
陈凡自然也听得出张依依的意思，当下说道：“你们都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将自己逼得太紧。另外，你那秘法，过些天当真打算在当着黄述州的面施展？”
这个问题也是其他人关心的，是以听到陈凡询问，自是不约而同都看向了张依依，等着她的答复。
“当然，有黄述州在，这事还真做不了假，不过肯定不会是给我二师兄他们用，至于最后效果如何倒是不必在意，反正他也不可能跑去地府看看我二师兄是不是真的已经重入轮回了吧。”
张依依将自己的打算道了出来，除非他们在此之前便被黄述州提前强行拉入大阵，否则的话便是演戏也得演到底，总不能临到末尾还叫黄述州给识破。
那样的话，对他们来说可就大大不利，失了出其不意的先机，他们想要破阵，难度当然又得大大提升。
“那，你有没有办法在施法的同时既不被黄述州察觉异常，又在他身上动点小动作？”
陈凡想了很久，破阵所需要的引藏得越深越妙当然越好，而整个大阵里，这个引落到哪儿都比不上落到黄述州本人身上要有保障得多。
以前的话，他是觉得完全没有机会在不被怀疑与察觉的前提下直接给黄述州下引，但现在却不同了，因为他觉得可以借助依依所施展秘法的机会，倒是个相当光明正大的下引之机。
毕竟，谁都不清楚张依依的秘法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施展过程，中间又将出现什么样的具体情况，便是中间做点什么小动作也能够被自然的掩饰住，不容易被黄述州怀疑到这一层上面来。
得知陈凡的用意后，张依依仔细推算了两遍，发现还真有可趁之机，当下便应了下来。
几人又一起将细节都反复商量了个遍，最终发现没有任何遗漏之处后，这才心满意足的结束，各自回屋。
“你是在担心依依吗？”
夜色下，袁锳发现洛启衡独自一人不知看着张依依那边的屋门看了多久，似是发呆，又似是在思索着什么问题。
见洛启衡只是侧目看了她一眼，而后便重新将目光挪了回去，并未吱声，袁锳也觉得正常，当下又道：“放心吧，依依机灵着，借着施行秘法之便行事，不会有什么事的。更何况，就算真有什么，我们也都在的。”
哪怕是袁锳这么心思粗犷者，这一回的天狱之行她也发现了洛启衡对依依的一些不同之处。
但依依似乎还是与从前一般无二，洛启衡在依依面前也并没有什么出格之处，所以她就算是嗅到了点什么也没有多嘴乱说。
更让她觉得有些难以理解的是，洛启衡明明修的是无情剑道呀，这若是真动了心可是如何是好？
“她说没问题自然没问题。”
洛启衡难得的回了袁锳的话，随后便径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说没问题目便是真的没问题，所以他不会因为这事而担心什么，但洛启衡没有说出的是，他担心的却是其他的事情，其他的与依依有关的事。
比如说，那天迷雾林时，依依突然回头所看到的一幕。
洛启衡也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对那天依依一人才看到的怪异画面那般莫名上心，甚至于这几日都有些快要影响到他的心绪。
他清楚的知道这当然不是好事，若是再这般下去，将来他只会离依依越来越远。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直接斩杀了心中那个疑神疑鬼没用的自己，把所有的蠢、懦、弱、畏彻底绞杀干净。
强大，不断强大，唯有如此，方有资格得到喜欢的资格，否则的话无非是害人害已！
这一刻，洛启衡心境顿明，盘膝而坐闭目修行。
而袁锳完全不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间，洛启衡便直接经历了次心境的洗礼。
直到看着洛启衡那屋的屋门也关闭良久，她这才无意识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罢了罢了，许是她真的多心了，就洛启衡那样心性的人，哪怕真对依依有那么一些超出兄妹之谊的喜欢，也不会真的影响到他的修行与道。
修真界到底是修真界，情情爱爱这样的东西根本连修士的边边角角都算不上。
哪怕是像张桐桐与陈凡两人相互爱慕，即将结成道侣，但这也绝对是在不会影响各自修行与仙途的基础之上。
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门派骄子，修行之心更是坚如磐石，哪那么容易自毁前程。
又是五天过去，陈凡不仅将所有材料通通炼化收拾妥当，而且他们五人之间的配合不断的很演练，倒是熟得不能再熟。
加之张依依秘法一事也没必要再做拖拉，是以这一天不仅提前通知了黄述州，而且一行几人也没有再做耽误，直接再次飞往了迷雾林外。
毕竟，按照黄述州替他们设定好的戏路，二师兄等人最后就是死在迷雾林中，所以秘法超度之时，当然得在迷雾林外最为合适。
张依依直接起术，手中灵活的变化着各种手势，嘴里亦轻声呤唱着极至古朴的秘语，一时间以她为中心整整百米之内竟是形成了一层暖黄色，将她以及黄述州等人通通纳入其中。
不得不说，这样的模样当真是十分能够唬人的，毕竟为了不让黄述州起疑，她是真的并未做假的在施展着一段超度秘术。
只不过，这个过程并不可能真的完整，却又完全不会让旁人轻易看得出问题。
而此时黄述州的确在张依依的施术以及呤唱中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祥和与神圣之力，且方圆数里的恶灵竟然也受到这股力量的影响，变得异常平和下来，当下自是对于张依依的超度秘法更是深信不疑。
他也曾见过其他人使用不同的超度之术，不仅方式与张依依所使完全不同，且那种感觉也完全比不上现在。
在他看来，现在完全可以确定，这的确是张依依为她的师兄所特意费心费力施展的超度秘法，而且这秘法之效绝对是顶级。
张依依则是一副完全沉入到超度之中的模样，并没有半点分心之样。
而此时，她的手势已然停了下来，但嘴中的呤唱却并未停下，只不过已然渐渐换到了招魂这一步。
黄述州感受到了某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牵引，哪怕只是那么一下却也是实实在在的受到了一丝吟唱的影响，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明白连他的境界都无形中受秘法所影，那么被超度的目标重入轮回几乎是板上钉钉。
他目露精光，贪婪无比地盯着张依依，这份秘法他是要定了！
而就在这时，张依依素手一扬，将提前炼化准备好的东西朝着空中抛散了出去。
明明看上去本是丹药一般模样的东西，抛出去后却是在空中化为细得不能再细的粉末，无风自动，均匀地扩散到了暖黄色所笼罩着的每一处地方。
黄述州身上自然被沾上了一些粉末，他微一闻便知道这些粉末之中含有沉沙血、千年乌木等物，是以并未有任何的怀疑，更加没有任何举动隔开那点粉末临身，免得打扰到了张依依施法。
而正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失误，黄述州完全不知道自己竟然已被算计到，心里还在做着大阵开启后先强夺张依依秘法的美梦。
又过了一小会儿，忽然间，张依依嘴里的呤唱之声中断了下来，与此同时，那些笼罩他们的暖黄色光芒也是毫无征兆的熄灭。
“怎么回事？”
黄述州神色顿变，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解与急迫。
“找不到亡灵，不知为何怎么也召唤不到二师兄的亡灵！”
张依依哭丧着一张脸，几乎都快要急得哭出声来。

第三百五一章
超度秘法自然没法再继续，张依依表现得太真，真得最后黄述州不但没法怀疑，还不得不跟着袁锳几人出声劝慰了几句。
说到底，他心里还是有些虚的，毕竟那迷雾林里的无终三人尸首本就不存在，只是他特意处置过后有意让张依依死心的手段道具罢了。
所以，这会儿张依依超度找不到真正的目标便意味着她那师兄也许当真命大，根本还没有死，只不过到底去了哪里，是否还在天狱就谁都说不清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也只能顺势将一切原因都归结为迷雾林的诡异，没法超度也不是他们所希望的，只能说是人算不如天算。
好在，这一次在那几个小辈的劝说下，张依依总算没有再像以前那样犯浑，非得又弄出点什么来闹腾他才肯罢休。
直到亲耳听到张依依勉勉强强地说出“回去”两个字后，黄述州莫名的松了口气。
可怜他堂堂的大乘修士，竟是被一个小女修弄得像个凡人似的成天提心吊胆不说，最后竟还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过份之处，反倒是觉得张依依这姑娘也不是以前看到的那么令人讨厌。
当然，再如何觉得没从前讨厌也改变不了他离开天狱的计划，谁让这几个小辈命不好，天生就是该为他的自由而垫脚的呢。
“黄前辈，您看看咱们之间的合作什么时候可以正式开始？”
回到洞府后，当着几人的面，张依依突然主动开口询问黄述州。
这会儿功夫她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来，不过语气之中倒也隐约有几分离开的迫切感。
黄述州很是满意于张依依现在的态度与反应，不管对方是想早些离开这个令她觉得伤心或者难堪的地方，还是不想再浪费时间，总之却都正中黄述州的下怀。
“后日，老夫亲自带你们前往那处界壁最薄处，你们也好好准备准备。”
黄述州早就挑好的黄道吉日，几千年了，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可不得有点仪式感，同时也得配合上最佳的运势时辰不是。
所谓的天时天利人和当然不是一句废话，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为了让几个毛头晚辈心甘情愿主动配合于他而费这么多的时间与精力。
好在，一切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好，那就后日！”
张依依一锤定音，之后转身便回了院子。
这个时候，黄述州自然不会计较张依依的失礼，毕竟人家正是伤心时。
倒是陈凡，一脸不好意思追上黄述州替张依依表明歉意，虽然并未明说什么，但自然是流露出了几分怕得罪黄述州而影响合作离开天狱这样的大事。
“依依到底年纪小了点，加之这会儿心情肯定不好，前辈您可千万别跟她一般计较。”
黄绪述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道：“没什么，内一峰的弟子没脾气那才叫不正常，老夫也能体谅她的心情，哪里会跟个小辈计较。”
呵呵，什么年纪小了点，这也就是修了仙，不然的话放在凡尘当个普通人的话，都是儿孙满堂的老太婆了。
但谁让他现在心情好懒得计较这些呢，跟这种臭脾气不懂事的生气可是半点都不值当。
“前辈胸襟，晚辈佩服。”
陈凡行了一礼，看上去像是安心了不少。
“行啦，你也不容易，依老夫看你们这支小队其他几个成员都不是什么好相处的，大宗门的得宠核心弟子骨子里就是又狂又傲的，身为散修，很多事情你就算不说老夫也懂。”
黄述州抬手拍了拍陈凡的肩膀，一副鼓励的模样说道：“你很不错，将来便是出了天狱，有什么事你也可以来找老夫。”
“多谢前辈厚爱！”
陈凡强行压制住脸上的欣喜，恭恭敬敬地将黄述州送走，而后这才转身进了他们几人住的小院。
“如何？”
刚一进屋，张桐桐便率先朝着陈凡询问。
陈凡一把坐到了张桐桐的身边，十分肯定地答道：“成了。”
依依借助施展秘法成功给黄述州下引，而他刚才故意单独追上去就是为了亲自近身检验下引是否成功。
不然的话，都到了这个功夫了，他还真没那心思继续跑去谄媚不已地捧人臭脚。
一听如此肯定地回答，所有人都完完全全放下心来，脸上亦显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啧啧，我发现咱们几个这演技可是一个比一个神乎其神呀！”
袁锳调侃道：“特别是依依跟陈凡，要不是我自己知道内情真相，怕也要对你们深信不疑了。”
“彼此彼此，现在咱们这一屋子都算得上是戏精。”
张依依精辟的总结道：“没有大伙相互间的配合，这么久的一出大戏还真是很难演下来，也很难演得这么成功的。”
所以，功劳肯定都是大家一起的。
袁锳本来想接话调侃一声洛启衡，毕竟演技这东西估计也就是洛启衡算是本色出演，人狠话不多，就是多给他备点戏份台词什么的也容易漏底。
不过，在她下意识地看了洛启衡量一眼后，这话便直接卡在喉咙里吞了下去，硬是没有再提半个字。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从前出现了错觉，还是现在出现了错觉，总觉得现在的洛启衡又跟从前最开始认识时一般无二了。
一些细微的东西连袁锳自己都说不清楚，想了想后索性还是懒得去管太多。
毕竟，甭管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错觉，还是压根就没有过错觉，总之现在的洛启衡这般挺好。
转眼，便到了黄述州特意为自己也是为张依依几人所挑选的黄道吉日。
当黄述州将张依依几人一并带入到那处大阵所在地后，他整个人都开始热血沸腾起来。
相较于黄述州，张依依等人却是要平静而谨慎得多。
说实话，若不是黄述州带他们进入其中，光是这个地方他们就基本上很难找到，没有他亲自领着，他们别说破阵，就是找到这个地方进入其中都是难上加难。
不得不说，黄述州在这里当真费尽了心血。
而大阵从外形上来看，倒是一点都没有献祭的影子，别说是祭坛这么敏感的东西，便是半丝让人觉得邪性的感觉都没有，反倒是充满了浩然之气。
也得亏是陈凡曾在因缘际会下见识过这种类似的大阵，不然的话，他们便是再谨慎小心也防不胜防，毕竟打一进入对方的洞府开始，便被强行勾联了大阵，成为阵中之子。
“黄前辈，接下来我们要如何做？”
陈凡率先出声，代表着他们小队朝着黄绪州询问。
“不用担心，也不用着急，接下来你们只需全心全意照着老夫的提示去做即可。”
黄述州指了指前方大阵的几处方位，耐心解释道：“你们看到没有，这方大阵便如一颗五角星，老夫于正中压阵，你们五人各据一角，等大阵开启后一并合力施术，界时所有的力量都将汇集于阵心处直冲空中。而阵心正上方，便是老夫寻了数千年确定无误的整个天狱界壁最为薄弱之处。”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一一扫过陈凡几人，而后又道：“那个时候，你们所有人都必须同心协心彼此信任，不能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与迟疑，如此大阵之威才能达到最强最极致，界壁方能被撕开一条小通道，将大阵中人一并带出这个鬼地方。”
最后一句话时，黄述州已然无法掩饰目光中的热切与激动，仿佛下一刻，他便已然到达了天狱之外，从此自由自在，飞升上界无可阻挡。
“好了，都入阵吧！”
随着一声大呵，黄述州率先飞向阵心处，而接下来他大手一挥，张依依等人亦直接被他带入到了五处顶点之中，一一对应落下。
而就在张依依几人分别落到他们相对应的位置后，整个大阵瞬间亮了起来，光线从黄述州身上分为五股直接勾联张依依等人，而后又勾勒出整个大阵的图样。
一个石头雕刻而成如同砚台般的东西出现在张依依几人的面前，石砚的周身上刻着一些古怪的符文，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然而，他们根本没时间质疑或者询问，因为接下来黄述州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他们每人滴入一滴精血于那身前石砚之中。
黄述州似是在用实际行动表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程序，毕竟他同样也滴入了精血，而且比起他们来说不止一滴，而是三滴。
是以张依依等人也没有怎么迟疑或者询问，随即都照着吩咐在各自的石砚前滴入了一滴他们自已的精血。
精血入砚，顿时所有的石砚都发出了夺目之光，伴随着轻鸣之声一并直入云霄。
见状，黄述州嘴角微翘，再次朝几人说道：“接下来，你们暂且什么都不必做，只需盘坐下来放松身心静候，若身体有疼痛之感也切莫担心抵抗，一切都是正常现象，不会有什么问题。等到老夫提醒你们可以释放灵力时，再一起齐心协力将你们五人的灵力集中起来合为一体。”
比起之前，此时黄述州的声音似乎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地魅惑，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信任之感，让人不自自由的愿意遵从而不会引起什么疑问与反感。
果然，收到黄述州的指令后，张依依几人很快都照着盘坐下来，开始放松身心静候，根本没有任何的异议。
黄述州很是满意大阵已然开始起效，至少这几个小东西可不就开始老实了下来？
大阵的厉害之处他从来没有怀疑，对付区区几个小辈根本不在话下，而他真正所需要的是他们几人不论何时何地潜意识里的那种默契与信任。
只有这样，在他们陷入半清醒半沉沦之间才不会因这样或者那样的私心下意识地有所保留从而打乱他的节奏与步调，大大影响到阵法的真正威力与效果。
一柱香之后，张依依果然开始感觉到身上出现疼痛之感，不过这样的痛感并不会太过强烈，完全在他们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与此同时，她也觉得自己的意识越来越不太清晰，哪怕想要强行保持绝对的清醒却也没法做到。
“翁”的一声轻荡，体内提前服下的药物开始发挥作用，直接将她越来越模糊的自主意识完全拉了回来。
张依依暗自一阵后怕，整个人已经彻底清醒，但面上却是半点不敢显露，只庆幸陈凡的本事的确不小，而那些破阵材料也没有白白浪费。
就在这时，黄述州再次出声了。
只不过这回却是单独对着张依依一人，似乎是觉得时辰已到。
“张依依，将你那份超度亡灵的秘法交给老夫！”
没有半点的客气，黄述州直接便索要张依依的东西，完全是一副有所恃的模样，并不担心这一点小小的插曲会破坏什么。
当然，为了这一次单独的索要，黄述州到底还是费了一些代价，等东西一到手后，这小段记忆自然会从张依依本就并不太过清醒的脑子里消除掉，完全不会影响到后面的献祭。
只可惜这手段到底得注意尺度，不能太过贪心。
否则若是让张依依直接把身上所有储物袋或储物空间之类的全都交出来，对方本能的觉得损失太大而下意识地出现排斥的话，反倒只会刺激到张依依重新恢复清明。
在黄述州的估计中，以张依依的家底，只一个超度秘法当然不会令其伤筋动骨，排斥心理不足一提。
果然，黄述州料得不错，张依依在听到这番指令后，竟是一点犹豫也没有，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方空白玉简，并说道：“前辈，那秘法牢牢记在晚辈脑中，晚辈这就将其刻录下来送与前辈。”
啊呸！这个不要脸的老不休，竟然还惦记上她的超度秘法了，难怪她说要给二师兄超度时会是那么的兴致勃勃。
张依依暗暗在心里骂着，手上动作却是一点都不停，三两下将秘法内容刻录于空白玉简之上，转手毫不犹豫的送给了黄述州。
当然，内容自是她精心更改过的。

第三百五二章
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于黄述州如此，于张依依几人亦是如此。
得了那超度秘法后，黄述州颇是可惜的咂咂嘴，到底是大阵进行之中，他也不好再多做其他动作，只能白白糟蹋了这几个小辈身上那么多的好东西。
幸好跟离开天狱比起来，这样的损失都算不得什么，而不久之后他更是能够马上飞升，界时到了上界，下界再好的宝物也算不什么，甚至于上不得台面。
是以，想到这些，黄述州自我安慰一番后，那种心疼感倒是很快都没掉。
又是一柱香后，眼见时机成熟，他再一道指令下去，示意张依依五人将灵力来不断输出连成一气，使得这五股力量完美的融合为一聚集起来。
果然，在黄述州的指令之下，张依依几人一点犹豫都没有，无比默契配合的开始一并蓄力。
他欣喜不已地看着五道力气无比顺利团结的凝成一股线，而后慢慢增长，果然不惭是他挑中的最完美的五人组合，这样的默契度是从前他尝试过那么多回都从所未有的。
凝结至一起的力量化成光球越来越大，聚于阵心上方，眼看着离他所需要的能量差距越缩越小。
可就在这时，袁锳那边似乎渐渐开始有些灵力不支，显然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很快其他几人亦出现了类似的状况。
“再快点，再快点，再大点！”
黄述州眼睛死死瞪着头顶上方已然大得出奇的光球，心中不免开始悬了起来。
这才是第二步，这些小辈可千万别让他失望，千万别过早的掉链子才行呀！
好在，他心中不断的祈求终于起了成效，下一刻，光球总算吸掉能量瞬间变成血红之色。
黄述州目露狂喜，当下朝着头顶上方的光球打出一道法术将自己与那光球连接起来，同时嘴里不断咒诵着什么。
法术与不知名的咒语很快起效，巨大而血红的光球开始快速旋转，一条光柱从黄述州头顶冲出，经过光球后再直入云霄。
光柱越来越大，颜色亦是越来越亮，而此时此刻张依依几人身上被强行剥夺而出的自然不再是所谓的灵力，慢慢开始变成精血等，最终将会是神魂！
“真正的献祭开始了，父神请收下孩儿为您精心准备的最鲜美可口的祭品，满足孩子儿离开天狱的小小心愿吧！”
黄述州忽然朝着半空大喊起来，面止扭曲，神色古怪，似疯似狂又似清醒无比。
但不可否认的是，此时黄述州眼中畏敬与膜拜完全做不得假，甚至于还满满都是如痴如醉的渴盼与祈求。
等到这些祭品完完全全被父神收下，天狱的牢门自然便会向他打开。
黄述州一眨不眨地盯着直冲上云霄的光柱，忽然间惊雷响起，阵心上方的整个天空顿时形成一道黑色的漩涡，他要离开这里的那道门果然隐隐出现。
“哈哈哈哈，孩儿多谢父神怜惜，多谢父神，多谢父神！”
看着黑色天空中渐渐开始变得清晰起来，即将完完全全出现的那扇由父神恩赐的大门，黄述州整个人兴奋得无法形容。
若非大阵还在继续，他无法离开阵心的随意动弹的话，真恨不得手舞足蹈放肆狂乐。
快了，快了，马上那张门就要彻底显现了，马上那张门就将被他打开，马上他便能够通过那道父神所赐之门真正离开这方牢狱！
黄述州不断地在心中重复着，但突然间，他脸上的笑容却是瞬间僵住，整个人由狂喜之状变为担忧、恐惧而不可置信。
因为，本来天空中那扇本来都即将正式清晰成形的门却是瞬间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转眼便彻底不见。
“怎么可能，门去哪里了，父神恩赐的大门怎么不见了！”
黄述州愤怒的大吼，可门依然还是消失不见了，同时阵心上方的光球竟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急剧变小。
“你们这些小畜牲到底在做什么？”
黄述州反应过来后，立马发现问题出在了哪里，原本此时本当处于半沉迷半清醒状态的张依依几人，哪里还有丝毫先前的模样。
只不过，他的发现终究还是太慢，没等他来得反应，身上顿时一阵巨痛，仿佛血内都将要被撕裂成碎片。
“啊！”
黄述州忍不住惨叫起来，更可怕的是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被剥离摧毁。
到了这会功夫，他若是还猜不到自己竟然被几个小畜牲给反设计了的话，那可真是傻到底了。
“想破这献祭大阵？做梦！”
咬着牙，黄述州如野兽般咆哮：“老夫饶不了你们！”
“不好，他要逼出破阵引子！”
陈凡一眼便看出了黄述州的打算。
好不容易才下到黄述州身上的引子，正是他们切断自身与大阵联系的关键所在。
他们现在要做的的确是全力摧毁那道引子，但引子却必须是在黄述州体内被摧毁才行，却不能被黄述州逼出体外自行毁掉。
而他们现在离摧毁那道引子明确还需要不少的时间。
见状，陈凡当下飞身而出，直扑阵心黄述州头顶，一拳朝其打了去，全力强行阻止黄述州将引子逼出。
“兔崽子，就凭你也想螳臂当车？”
黄述州哪里还顾得上疼，冷笑着加大逼出引子的力度。
两人之间的实力相差太大，陈凡当下便被逼出了一口精血，险些被直接弹飞出去。
“定！”
大把高阶束灵符一股脑的被陈凡拍到了黄述州身上，与此同时洛启衡已然飞身而来，两人几乎算是无痕般的交换了位置。
之前的演练到底没有白费，各种各样的可能早早就被他们预计到，是以此时此刻这样的状况当然也没有出乎所料，如何应对也再明显不过。
黄述州体内被下的引子不仅是最后破阵的关键，更是此时连通五人之力反施给黄述州摧毁引子的中介。
他们最早所献出的那滴精血如今成了反噬大阵的导火索，顺着五人合力而成的灵力团早就侵入到黄述州体内的引子上。
而如今，他们所需要的是引爆各那滴精血，偏偏黄述州强大的反抗之力拖长了他们摧毁引子的时间。
洛启衡之后，袁锳、张桐桐以及张依依皆轮换了一遍，但黄述州体内的引子依然没有被他们摧毁，甚至于眼看着即将被黄述州逼出体内。
一旦引子被黄述州逼出，那么他们的破阵便等于白费，就算黄述州此时没有那样的力气再重新立刻将他们献祭一遍，但除非直接逃出天狱，否则等那这老东西重来时，他们依然逃不过被献祭的命运。
几人再次又毫无间隙轮流着强阻了一回，但收效依然极微，反倒是引子渐渐开始突破黄述州的身体。
在实力差距面前，他们不得不承认之前的准备做得再充足，演练配合得再熟练默契，似乎到了关键时候却还是完全没用。
黄述州的实力还是被他们所低估了，谁都没想到这处大阵之中竟然不会压抑境界，他们几人已然尽了全力，可现实却冷冰冰的打破了他们曾经的希望。
所谓的几成把握根本没一点用，再这样下去，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张依依心下一横，索性准备强行直取黄述州性命。
只要黄述州死，这大阵同样直接失效，虽然她能杀死黄述州的机会微乎其微，可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却是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谁知，陈凡却是一把将她给强行甩了开来，而后直接倒挂黄述州头顶上头，一掌狠狠拍向了黄述州的天灵盖。
那一掌下去，陈凡的身体以肉身可见的速度开始消瘦下来，一股强悍的破坏力直接从黄述州的天灵盖进入其体内横冲直撞，总算是一把将差点露头的引子又给强行扯了回去。
“不要！”
张桐桐大惊，当下想上前阻止陈凡。
她知道陈凡这是在做什么，以燃烧精血、寿命甚至元神为代价的方式妄图以命换取摧毁黄述州体内的引子，为他们几人争取一线逃离的生机。
“拉住她！都不许过来！”
陈凡当下呵止：“不要胡闹，不这样的话我们都得死！”
“哈哈，就这么点本事也想以命跟老夫搏？去死吧！”
黄述州突然间挣脱了所有定灵符，整个人自然不再被束于阵心无法动弹，当下一把将陈凡给拽了下来，与此同进一道灵波似炸弹般朝着四周凶猛地冲开，瞬间便将张依依等全部撞飞。
陈凡狠狠被踩在地上，此时整个人已然快苍老得只剩皮包骨，仅剩的那点骨头被摔断了大半，一声声断骨的声音听起来令人不寒而栗。
“老夫要让你们这些敢骗老夫的小畜牲一个个生不如死！”
黄述州再次抬起脚狠狠朝碰上陈凡身体踏去，瞬间整个胸腔都直接塌陷了下去，而陈凡亦只剩下了最后的那丝游离之气。
“不！”
张桐桐不要命地爬起来朝着黄述州攻去，试图去救自己的爱人。
但她的攻击对于此时完全处于盛怒且实力几乎保持着真正巅峰之状的黄述州来说，简直如蚂蚁撼树。
黄述州甚至看都没看张桐桐一眼，一个挥手打出一道真气，便直接将张桐桐扇倒在地，半天都年爬不起来。
若非这会儿黄述州要折磨的对象还是陈凡的话，张桐桐现在也不可能仅是半天爬不起来而已。
陈凡看挣扎着起身，黄述州也不急着一下子把人给弄死，而是再次赤红着双眼狞笑着抬起了他的腿，想就这般一脚一脚不断地踏下去，生生将人给踏成肉泥。
当然，以陈凡现在老得只剩下皮包骨来说，肉泥这个词根本用不上，被称之为骨泥还差不多。
洛启衡、张依依以及袁锳当然不可能就这般眼睁睁看着黄述州生生踏死陈凡，一个个当下使出各自绝招试图救人。
哪怕只能稍微拖延一点时间，他们也不希望什么都不做，就这般看着同伴去死。
“就凭你们，再修炼千年才勉强有资格跟老夫动手！”
黄述州被打断了继续朝陈凡的施暴，三两下轻松无比的便化解了张依依几人的全力攻击，当下对于这些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的小辈更是嗤笑不已。
“这处大阵内，老夫的境界修为可不会被压制，你们今日输得不冤！”
又是一个挥袖，张依依几人同时被扇翻，随后重重摔落于地，一个个伤得不轻。
比起头一天进入天狱遇到黄述州时，现在黄述州的实力完全判若两人，果然这才是真正的大乘之力，完完全全不是他们几个元婴加起来便能够抵抗得了的。
黄述州甚至于连灵宠都懒得召唤出来，对于他而言，此时就这般陪着几个小畜牲玩都已经是浪费。
“你们这些不懂事的小畜牲，叫你们好好配合老夫非不听话，现在好了，本来老夫还打算看在你们懂事听话的份上，行行好留你们一缕神魂给你们一丝轮回之机，可你们自己偏偏要找死坏老夫的好事！”
黄述州气极，也没再急着动手，而是朝着一个个都伤得极重的小畜牲们狠狠骂道：“你们放心，老夫这次因为你们的拖累不能离开天狱，这个仇肯定不会那么轻易报完。老夫不会杀了你们，老夫会让你们一个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你们一直生不如死地呆在这处大阵之中，你们的魂魄将一天一天受着真火煎熬，百年千年日日不停，直到有一天，老夫再次找到新的比你们听话懂事得多的好人选，继续开启献祭大阵，离开这里为止！”
“哈哈，怎么样，老夫这办法挺不错吧，背叛老夫者、欺骗老夫者，一个个的下场没有最惨，只有更惨，而很不幸，你们几个立马就将……”
正说得激动之际，黄述州突然没了声，而原本倒在地上的陈凡却突然如同一张人皮般极限弹起死死缠在了黄述州身上，周身燃起蓝色的焰火，一下子便将黄述州都包裹在焰火之中。
黄述州满眼都是恐惧，一张脸似是见鬼了般生生僵在那里。
他整个人无法言语无法动弹，偏偏他的修为竟是不可思议地开始被什么东西吸食。

第三百五三章
修为的不断流失彻底让黄述州陷入了恐慌之中，活了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惊变，一时间竟是乱了手脚。
但等他强行镇定下来后，却依然发现没有任何的办法可以阻止体内修为的流失，那种无力感才是令他真正恐慌的源头。
黄述州的修为急速流失，而原本如同一张人皮般缠住黄述州不放的陈凡，此时的身体状况却是越来越好。
不仅是黄述州这个直观体验者，便是一旁的张依依等人此刻也反应过来，陈凡怕是使用了某种极其恐怖的术法。
能够直接吸食他人修为，这样的手段在修真界往往都是令人谈虎色变的禁术、邪术，是人人得以诛之的邪魔外道。
可现在这个时候，张依依等人谁都没心思考虑追究陈凡为何会使用这样的禁术，因为随着陈凡吸食到的修为越来越大，得到的不仅仅是身体重新恢复、渐渐回归年轻状态的好处，而且还有着更为可怕的而难以控制的后果。
“不好，再这样下去，他会直接死掉！”
张桐桐急得不行，偏偏此时此刻不仅仅是黄述州无法动弹，而他们也没有办法接近陈凡。
那层蓝焰形成了近十米大的小结界，直接将他们拦在了外头。
黄述州的修为已然从大乘境跌入到了渡劫境，眼看着再接下去的话肯定是得往化神境继续跌落。
可问题是，陈凡再这般不断吸食人家的修为，根本收容消化不了。
他整个人就好比一个容器，明明撑不下去了偏偏还在继续的话，最后的结果便只会是被撑爆掉。
“陈凡，赶紧停下来，再继续下去，你会爆体而亡！”
张依依也赶紧着喊话，边大声提醒边不断想办法强行突破那层蓝焰，欲进入其中帮忙。
黄述州也是恨不得大声叫陈凡滚开，不要再死死缠住自己吸食他的修为，只要陈凡愿停手，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人也可以不杀了，仇也可以不报了，让他叫陈凡爷爷都行，只求能够住手就好，毕竟再这般下去，陈凡会不会爆体身亡无所谓，他肯定是活不了只能跟着陪葬。
可惜的是，这会儿哪怕他再急再怕再想求饶，却硬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跟条案板上的鱼肉一般任人宰割。
他这是什么倒霉的运气，竟然碰上这么一个还会直接吸食他人修为、使用如此阴毒可怕禁术的人，要早知道这几个小畜牲如此不好忍，打死他也不会自作聪明的将这几人视为献祭的目标。
“没用的，停不下来的。”
陈凡看向不远处急得团团转的小伙伴们，最后目光落到了哭得泪流满面的张桐桐身上：“对不起桐桐，我怕是不能再陪你继续仙途了。用我一条命换你们四条命，也算是值了。你别哭，好好活下去，将来……”
“闭嘴，我让你停下来，快停下来，不准你死，不准！”
张桐桐疯了似的朝那道蓝焰一次又一次的撞去，全然不顾自己被焰火灼伤。
陈凡看得心都碎了，大声叫喊着张依依几人强行将张桐桐给拉开挡住。
“别这样桐桐，不要再自己伤害自己了，你这样我就算是走也走不安心的。”
看着已然被拉住制止自杀一般的张桐桐，陈凡眼眶都红了。
他从来都没见过桐桐掉过一滴泪，如今心爱的女人为他哭成这般也算是死都值了。
若是可以的话，他哪里愿意使用这根本没有好下场的禁术，以死换死，以一命换一人，非走投无路，他再如何也舍不得弃心爱之人去死。
可若他不这般做的话，他们所有人都得去死，自己心爱的女人也将会死！
陈凡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多么伟大无私之人，甚至于但凡今日自己能够有一线生路的话，也绝不会用这样的死招。
说到底，他也只是太过现实罢了，毕竟用他本就得死的这条命可以换取心爱之人继续活下去，还能顺带让其他几个难得称得上朋友的伙伴的也活下去，这笔买卖到底是他挣了。
“死什么死，停不下来也得停下来！”
张依依当下呵护，同时火速交代道：“陈凡你尽量控制住吸食的速度，其他人全力攻破这层蓝焰，想办法将你与老不死的强行剥离开来。”
别管陈凡这是打哪里学来的破禁术，总之既然陈凡自己控制不了停不下来的话，那么他们便想方设法让他停下来！
只要停下来，将吸食对象与吸食者强行分开，最大的危机自然而然就解了。
张依依的话一出，所有人的脑子顿时都清醒了不少，亦不需要再多问什么。
人还没死呢，哭哭啼啼的有个屁用，有那哭闹的功夫，还不如拼命去搏，也许还有机会能够救下陈凡。
张桐桐也不再冲动行事，立马主动配合堂妹，脑子无比清醒地开始与几个同伴一并强破那层蓝焰。
“不要分散力量，都朝着同一点不断攻击，我就不信破不开来！”
张依依一声令下，所有人不断的开始朝着同一点开始狂轰乱炸。
看到小伙伴们为救自己拼尽全力，丝毫没打算放弃他，陈凡说不感动是假的。
能有几个这样的伙伴，当真是他陈凡一生最大的幸运。
好吧，那就为了活着，为了大家对他的不抛弃不放弃再垂死挣扎一次吧！
他照着张依依所说，尽可能的去控制、去驾驶体内那股吞噬之力，尽可能的强行放慢吸食的速度，让自己爆体的命运再往后拖一点。
这是在给小伙伴们争取时间，更是在替他自己争取时间，与死神赛跑也不过如此。
黄述州倒是对张依依几人的举动抱以最大的期望。
没办法，毕竟他现在的命完全与陈凡绑到了一起，所以此时此刻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张依依他们能够成功破开蓝焰，成功将他与陈凡这个小畜牲分开。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将也会将生的希望完完全全寄托到自己的仇人身上，真是可笑又可怜。
可希望这种东西当真太过缥缈。
陈凡的禁术太过可怕，那层蓝焰就像攻无不克一般，不论张依依等人如何来断全力攻击，对它而言却始终就算是小痛小痒，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更可怕的是，下一刻，黄述州的境界直接从渡劫跌落至化神境，而被迫不停吸食修为的陈凡身休容量明显已然开始达到极限，整个人都慢慢膨胀起来。
蓝焰之外，张依依也已急红了眼，毕竟再这般下去，陈凡怕是撑不了多久便将爆体。
这一爆，不仅是肉身，元婴同样逃无可逃，剩下的只有神魂俱灭再无轮回的下场。
“陈凡，想办法全力护住你自己命脉！其他人都让开，立马有多远退多远！”
牙一咬，张依依也顾不上会不会误伤、甚至于一不小心反倒直接把陈凡给弄死的可能，当下取出了师尊留给她封印住三道剑气的符篆。
大乘真圣最强一剑，哪怕只是封印于符篆之上，其威力也是可想而知。
正因为力量过大，所以与同样看似普通实则强大的那道蓝焰碰撞到一起时，张依依自己都无法估计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
毕竟她并非剑气真正的主人，无法随心所欲的控制住想要击杀的目标与范围，更别说合理的调控剑气之威了。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一道剑气下去，有可能直接将蓝焰破除，一下子便破坏中断掉陈凡的禁术，使危险解除将人从死亡线边上拉回来，但……
但也有可能直接两股巨大之力碰撞之下产生更为惊人的爆炸，而巨大爆炸的结果则是让陈凡神魂俱灭，死得渣都不剩。
这是一场赌博，一场非死即生不得不去赌的赌博，毕竟不这般做陈凡接下来也是一个死字，就算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张依依手中的东西一出，惊人剑气之下，所有人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意图。
而此时此刻，包括张桐桐在内的所有人都清楚的知道陈凡现在情况十万火急，根本没有其他任何更好的选择。
是以，张桐桐几人二话不说，果断无比地急速飞退至安全之地，这样紧急关键之时，帮不上忙总不能再拖时间扯后腿。
而张依依发出指令后，也没做任何停留，当下飞升到半空，将封印着师尊剑气的符篆激发。
不久后，一道恐怖的剑气直接便朝着下方的蓝焰层势不可挡地斩了去。
轰隆一声巨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地动山摇起来，刺目的白光更是让所有人下意识地闭上眼，这一刻连神识都自动压制自保，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好一会儿后，爆炸所带来的各种影响这才渐渐平复，张依依庆幸自己发出剑气后跑得够快，不然这两者间巨大碰撞所造成的惊人之力同样也将会把她自己给狠狠波及。
毕竟，一加一早就已经不再仅仅等于二。
“陈凡，陈凡你在哪里？”
剑威刚过，张桐桐立马冲了过去疯了似的寻找陈凡。
“堂姐别急，陈大哥运气还算不错。”
张依依这会儿已经看到陈凡了，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放了下来。
她是尽了最大的可能试图让那一剑斩破蓝焰、中止陈凡禁术的同时不要伤到陈凡，如今看来她的努力并没有完全白费。
至少人虽伤得不轻，不过幸好还活着不是。
活着就好呀，他们这样的修士但凡还有一口气在，不论伤成什么样，就总归是死不了的。
只要死不了，日后想办法治疗，恢复如初也仅仅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找到人后，张桐桐一下子便跑了过去，将躺在地上早就陷入昏迷中的陈凡抱起，确定人还活着后，这才又哭又笑的把身上那些最好的疗伤丹药不要钱似的塞入陈凡嘴里。
“黄述州不见了！”
洛启衡警惕不已地守在陈凡边上，提醒着张依依等人事情远远还没结束。
至于这个献祭大阵，两方巨大之力同时作用下，如今已然直接被毁，他们不必再担心大阵威胁，但却必须得担心黄述州本人。
既然陈凡都保住了性命，那么黄述州自然也不可能死，更不可能尸骨全无连个渣渣都看不到。
这人还真是厉害，那样的情况下还能跑得比兔子都快，也不知道此刻正躲藏于何处，还是早就已逃远？
但只要黄述州没死，只要他们还在天狱之中，那么这人肯定绝不会放过他们。
“暂且别管他，我们小心戒备，堂姐先帮陈大哥梳理经脉，尽快让他生命体征稳定下来才行。”
张依依放开神识，边搜索着黄述州的下落，边提醒同伴们分工合作。
陈凡这会儿的情况可不好，肉身受再重的伤几颗丹下去总会慢慢好转，但他强行吸食了太多不属于自己的修为却无法消化吸引或将多余的排出来的话，后果相当之严重，只怕根基都得毁掉，到时可就仙路尽失。
张桐桐自是明白堂妹的意思，当下放心地将自己与陈凡的安全交给了同伴，转而就地一心一意开始替陈凡梳理经脉。
“他好像不在这里了。”
片刻后，洛启衡朝着张依依说道。
“不一定，这人太狡诈了。”
张依依神识的确没有再发现对方踪迹，但黄述州那人的本事实在太大，这种事现在当真无法确定。
“他如今好像已经只有化神境了？”
袁锳突然说道：“而且应该还受了伤，便是还敢躲在哪个阴处角落，一时半会儿应该也不敢再随意朝我们出手。”
毕竟实力大跌，他们几人合起伙来对付一个受了伤的化神，真打起来还真不一定会输。
再说，依依身上还有没有刚刚那么威力惊人的剑符，黄述州绝不清楚，光是这一点顾忌之下，想必也当不敢再轻举妄动。
顿了顿，袁锳继续又道：“对了依依，那是你师尊封印给你的剑气吗？这么厉害，怎么不早点拿出来直接弄死那老不休？”
“激发需要费些时间，黄述州又不是傻子，他好端端时怎么可能由着我轻易得手。”
张依依也是有些无奈，到底不是自己的本事，不能随心所欲，所以再好的东西有时候也有着缺陷，并非万能呀。

第三百五四章
张依依是真心有些无奈，谁让这一次对上的对手实在太过恐怖呢。
一个活了那么多年的老牌大乘，且在献祭大阵中修为境界全部恢复至巅峰，她手里便是拿着自家师尊的三道剑气，又哪那么容易有机会成功激发得手。
好在，陈凡真真是拼着命的将黄述州给绊住，最后到底他们的运气没有差到极点。
差不多一柱香后，张桐桐停了下来，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
“怎么样了？”
见状，张依依自是连忙询问自家堂姐。
“情况很不好，他体内真气太强太乱，所有经脉都一榻糊涂，根本没办法梳理。”
张桐桐这会儿手还有些抖，可想而知刚刚的确是尽了全力甚至于明显有些强撑。
“我来。”
一旁的洛启衡便要接替张桐桐的位置，打算开始替陈凡接着梳理。
五人之中，本来就数洛启衡修为最高，张桐桐见状自然求之不得，当下将地方给腾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她的修为实力不够，所以才没法成功梳理呢？
张桐桐将希望寄托到了洛启衡的身上，毕竟如果连洛启衡都做不到的话，那么陈凡这般下去拖得越久情况也就越危险，将来完全治好恢复的机会也越发渺茫。
虽然勉强能够保住性命，但肯定得面临经脉全毁，根基全失的后果，这对一个修真者而言，恐怕比死还难以接受。
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直到洛启衡也同样收回手后，陈凡的情况却依然没有什么好转之象。
看着张桐桐紧紧盯着他满是乞求、期盼的目光，洛启衡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
陈凡吸食了太多黄述州的修为，如今没有直接爆体已经算是运气，他们到底修为有限，加之也并非那些真正的医疗圣手，找不到更好的方法替其梳导，所以局面似乎再次陷入了死地。
“要么，我们合力一起试试？”
看着张桐桐那张再次变得灰败的面色，袁锳当真很是不忍。
“这样没用，得另想别的办法才行。”
张依依趁着这个功夫也大概检查了一下陈凡的情况，发现果然不是他们几个这么点能力可以解决得了。
“依依你有没有其他办法可以帮帮他？”
张桐桐似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浮木：“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只要能够治好他，我都愿意！依依，你帮帮他，帮帮我好不好？”
“堂姐，你别激动。”
张依依理解张桐桐的心情，当下劝慰道：“陈大哥本来就是为了救我们所有人才受的伤，救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责任，不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一定会拼尽全力想办法的。”
“我知道，我知道！可是，可是真的还有其他办法吗？”
张桐桐自然知道急没有半点的作用，可是她实在是没办法控制自己此刻的失望与沮丧。
如果是在外界，那么依依所说的另想办法自然再实在不过，毕竟光是她们云仙宗，便肯定有人可以救得了陈凡。
但偏偏他们现在却还被困在这该死的天狱之中，而陈凡这样的情况也明显拖不了太久。
“堂姐，肯定会有的，你先……”
张依依的话没说完，却是突然停了下来，转而抬眼看向远方：“麻烦来了！”
随即，洛启衡等人也发现了张依依所说的“麻烦”到底指的是什么。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正飞入他们的神识探测范围之中，以极其快的速度正朝着他们这边而来。
而那些身影之中，赫然便有黄述州的存在。
“这个浑蛋，竟然这还敢来！”
袁锳咬牙切齿：“可真是够厉害，如此短的时间内，便纠集了这么多帮手，真是不枉他在这破牢里头关了五千年！”
说话的功夫，袁锳直接在他们几人附近依次布下了几个阵法。
有迷阵，有防御阵更有杀阵在其中，看这样子差不多是把身上用得上的通通都给扔了出来，能够多抵挡一会儿算一会儿。
“娘的，跟他们拼了！”
袁锳脑子无比清晰，语速极快地又道：“现在献祭大阵早就已废，这个地方也已与天狱其他所有地方一样压制修为境界于化神之下。黄述州那个老不休本就只剩下了化神的修为，再压制至元婴更得实力大跌，至于他带来的那些人，再厉害肯定也比不过现在的黄述州，否则哪可能这么快便被叫得过来。”
不得不说，袁锳这会儿的智商当真高得不行。
张依依神识一一观察后，发现正如大师姐所言，黄述州这会带来的差不多二十人，真实修为放在外界也差不多就是化神境的样子。
“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关阵打狗，一次只放一个进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袁锳越说越激动，倒是将应对之策一下子便想出安排得妥妥当当。
“大师姐，你布的那些阵能不能起到一次只放一个进来的效果？”
张依依绝对赞同大师姐如此高智能的计划，唯一担心的漏洞便是刚刚大师姐布下的那些阵法起不起得到严防死守，逐一放人的重任。
毕竟，关阵打狗什么，也得看看外头那群野狗有没有那么老实照着他们的安排来了。
说话的功夫，黄述州等人已然到了，只不过被袁锳布置在最外沿的迷阵给拦了下来。
大师姐布下的阵法并没有来得及多做掩饰，就那么直接的显露在黄述州等人的面前。
许是刚刚才在几人手中吃了大亏，所以这会儿黄述州明显要谨慎得多，自然不敢再随意小看几人。
不然的话，若是换成以前，就这么个破迷阵直接一下子以力强行破之便可，哪里还用得着被拖住步伐、特意停下来试探察看。
迷阵外头的情况，张依依等人看得分明，而对于张依依刚刚所提的问题，袁锳却还真没有办法保证。
“估计，很难达到我想要的效果。”
袁锳摇了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这种时候自然不可能吹牛说假话。
“我手里有一套特殊的阵法，应该可以做到大师姐所说的一次放进一人击杀的效果。”
所有人再次重新面临危险，张桐桐倒是将所有个人情绪控制了下来，整个人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这个时候，她不能那么自私的只去关心陈凡，不能再去拖其他伙伴的后腿。
毕竟，若是不能齐心协办先将黄述州带来的这些人给解决掉，那么后果如何用脚指头都能想得出来。
她很快开始就地布阵，并同与几个小伙伴交代了要阵中注意的内容。
这一套特殊阵法算得上是最为复杂的阵中阵，黄述州等人一旦进入阵中，不仅将会便一一分开，而且迷阵、幻阵、杀阵层层相夹杂什么都有，运气不好的话，都根本没有机会走到被他们关阵打狗的最后一步。
“厉害呀，不过这一套阵法用的都是上品灵石开启？”
袁锳发现张桐桐身上的好东西同样不少，像这一套特殊的阵中阵，连她这个外行都看得出来绝非凡物的存在。
比起她刚刚布的那些阵法，完全是天上地下的差别呀！
只是，支撑这一套阵法最差也得用上品灵石，不是她小家子气，而是他们所有人身上的上品灵石数加起来，都不知道够不够烧到他们坚持到最后的那一刻。
谁知，她的话刚说完，却见洛启衡直接便甩出了一大堆上品灵石出来：“不够还有，再多也管够。”
看着那一大大大堆的上品灵石被洛启衡像扔石头般扔出来，袁锳立马闭了嘴，脸上是忍不住的灿烂笑容。
哈哈，果真是天不亡他们。
看看洛启衡，明明是张面无表情的脸，可她说是觉得明明写了个大大的壕字呀！
“足够了。”
张桐桐也没客气，直接将那一大堆的上品灵石收下，以做接下来时不时的替补所需。
阵中阵布置妥当后，外面的迷阵也早就被黄述州等人破去，而大师姐布下的杀阵估计也挡不住太久，至于最后的那道防御阵同样如此。
张依依将昏迷中的陈凡先行收入了空间，与其他几个伙伴一并养精蓄锐，专心地等着接下来的一场又一场恶战。
而黄述州一行，闯过杀阵时竟然意外的折损了两人，这让袁锳兴奋不已，连道了两声不亏。
“还有十九人！”
张依依看着正在那儿破着大师姐布的最后一道防御阵的黄述州等人，淡淡地报着数。
防御阵没有什么杀伤力，等外头那些人被拖入堂姐的阵中阵后，应当还是十九人。
而这十九人个个原本的修为境界都在他们之上，就算同样被天狱规则压制到元婴，实力与经验却也得比他们高出一大截。
每一场都将是恶战，不是对方死，便是他们亡。
“你们……”
忽然间，张桐桐接过了话，朝着张依依问了句明显有些不相搭的话：“你们觉得，父神是什么？”
父神，黄述州想要将他们正式献祭时状若疯狂般说出来的话。
那明显不是一场普通的献祭，黄述州嘴里的父神正是他将他们这些祭品要献给的人。
而在黄述州所描绘的几句话中，那个所谓的父神绝对拥有着通天之能，可以恩赐他离开天狱。
当时，黄述州的表情神态做不得假，那种对于父神无条件的敬畏、信任以及狂热的崇拜都再真实不过。
若是旁的什么人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们指不定会将对方当成疯子或者傻子般的笑话看待，根本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
可黄述州是什么人，既然他如此信心满满的准备了几千年，便足以说明他嘴里的父神的确不是随口乱喊出来的。
更为主要的是，阵心之上天空之中还真的曾出现过一张模糊的大门。
什么样的存在可以被称之为“神”，而且还能在“神”字前加上一个父字？
父神二字所包含的意思可想而知。
“不知道，当时黄述州那老不休神神叨叨的跟个疯子似的，你不提我都差点忘记了这事。”
袁锳最先出声道：“反正我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这样的一个存在，这老不休嘴里就没一句实话，还说什么是他自个研究出来的能够开启通道的大阵，呵呵，真是不要脸，要是他弄出来的，还用得着求个狗屁的父神？”
想起当时黄述州那比奴隶还要卑贱的言辞举动，她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如果真有所谓的父神，那么这个父神到底将是何等涛天的存在？
洛启衡也跟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表示同样不懂。
而张依依总觉得黄述州嘴里的父神就跟现代社会时一群邪教徒招摇撞骗弄故意弄出来的虚假信仰似的？
但同样，她又清楚的知道如今所处的修真世界与前世完全不同，妖魔鬼怪什么的样样不缺，是以，黄述州嘴里的父神十有八九当真是存在的。
“我也不知道黄述州的父神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但若真存在的话，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片刻后，她似回答又似自言自语：“如今这世间出现的古古怪怪越来越多，异像横生自然也意味着大祸将至，兴许浩劫将要提前了。”
关于千年浩劫一事，她的几个小伙伴在接受天狱这个救援任务时，自然也有了知情权，所以张依依并没有需要在小伙伴面前刻意避而不提。
或许……
想到某种可能，张依依突然间心神一抖，下意识地脱口又道：“你们觉不觉得，我师祖曾预测的那场浩劫，或许跟黄述州嘴里所提到的父神有着什么关联？”
这话一出，便是洛启衡都下意识地又挺直了些腰，明显是在消化着刚才依依所说之言的可能性。
袁锳与张桐桐更是一脸惊诧，完全没想到依依竟然将黄述州所提到的“父神”与千年浩劫联想到了一块。
但，如果这种看似毫无根据的猜测真成立的话，那么黄述州当初被人扔进天狱之中当真是一点都不冤枉，而且他们还真不能直接就把这老不休那么快弄死。
“一会儿把黄述州活抓了先审审？万一真有什么关联呢？哪怕只是一点点蛛丝马迹也好呀！”
袁锳一脸亢奋地提议，指不定这一回他们真有可能走了狗屎运立个天大的功劳。

第三百五五章
关于活抓黄述州这种事，张桐桐直接给袁锳倒了一盆冷水让其好好冷静冷静。
眼下他们这种状况，能够合力弄死黄或者杀退黄述州便已经是谢天谢地了，还想活抓人家真是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呀。
“还是说点比较实际一些的，比如说先把眼前这困境解了，至于外头那些人进来后，哪里还能挑什么死活。”
这话说得很是实在，倒是一下子让袁锳陡然升起的那点亢奋下意识地清醒了不少。
“况且，这也仅仅只是我们并无什么根据、随口而提的一种猜测，兴许黄述州嘴里的父神根本就只是一个完全不存在的骗局。”
张桐桐再次说道：“总之，还是先别想太多，把眼前的难关渡过了再说吧。”
袁锳见状，自然也没有反驳，只是又朝着张依依那边看了看。
张依依哪里收不到大师姐的眼神试探，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堂姐说得没错，黄述州嘴里的父神到底与千年浩劫有没有关联完全没有半点的依据，她其实也就是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莫名的念头随口一问罢了。
真要让小伙伴们都为了她这毫无根据、甚至于完全牵强的猜测不顾眼前局面，强行活抓黄述州的话，的确不是明智之举。
“见机行事吧，能活抓自是最好不过，但顺其自然，莫要强求，万事以解决当前困境为重。”
最后，倒是洛启衡开口终结了这个话题。
本来就是未知之数，没什么必要过度讨论，加之这会儿还不知道有多少场所恶战即将等着他们，大战前分心不是好事。
如此一来，所有人都收起了旁杂心思，一心一意待战。
黄述州的人这会儿已然进入张桐桐所布的阵中阵，进来之后那些人便都被单独分开，而他们现在所处的关阵打狗之处，暂时还未迎来第一条落单的狗。
张依依冷眼看着陷入阵中阵不同区域的那些人，粗步估算着能够顺利闯完阵中阵那一个又一个的陷阱，单独顺利被传送到他们面前的修士大约能够在十到十三人左右。
凭借这一套阵中阵本身便能达到六到九人的折损率，算起来已经是极高，毕竟这些人的修为可都不低，足以堂姐这一套阵法的的确确非同凡响。
而剩下的那些人，对他们来说每一场都将是恶战，可张依依非但没有半丝担忧，反倒是战意盎然。
不仅是张依依，其他几人亦是如此。
虽然五人小队暂时缺了陈凡，但他们之间的默契却并不会受到什么影响，曾经在战英台秘境中齐心协力生死血战的时光又将再次来临。
转眼间，他们终于迎来了第一个被单独送到他们面前的敌手。
可惜的是，这头一战所对上的并不是黄述州，不然的直接先把黄述州这罪魁祸首给干掉的话，剩下的那一些可不见得还会再继续替姓黄的卖命。
或许黄述州的确是运气好，或许人家更为谨慎，本就没打算冲得那么快、一马当先。
“呵呵，你们几个兔崽子原来躲在这里！”
最先进来的是名看上去倒是极显年轻，面相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不过这一出口便知道真实年纪肯定也是得以千岁起步而论之。
“我不管你们到底是如何得罪了黄述州，总之今日被我找到便算你们倒霉！若是你们自觉点把身上的好东西通通主动交出的话，我倒是可以让你们死个痛快，不然的话那可不仅仅只是受死那么简单！”
看似少年的修士废话还不少，显然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几人竟是让黄述州都吃了大亏的人。
真论起来，黄述州如今他们前来本也没有过多解释具体情况，他们也不在意，只要这几只肥羊身上是真的有好东西就行。
而光凭刚刚将险些将他困死的最后那一套阵法，他便知道这几个兔崽子身上宝贝绝对不少，这一趟倒是真的来值了。
毕竟谁先抢到便是谁的，而他的运气显然不错。
谁知，他这话音刚落，被他称之为兔崽子的几人却是声都没吱一下，直接就冲着他动起手来，完完全全没有将他的那些威胁放在眼中，更没有将他放在眼中。
“找死！”
“少年”大怒，骂骂咧咧的回击，扬言要让这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知道后悔都来不及。
然而，“少年”意想之中的单方面压制打杀的场面却并没有出现，接下来反倒是很快意识到眼前的四人实力竟完全不是他所想象的那般容易对付。
不久之后，更让他心惊的是这几人配合的默契程度，而他隐隐便已经有了被牵制的不利局面。
这怎么可能，他不会看错，这几人明明都是真正的元婴境修士，最高的也不过是元婴中期修为，可偏偏他们所展现出来的战力完全超乎他之所料。
“少年”越战越心惊，一个分神之际便直接被对方逮到了机会，逃过了这一招那一式，却终究还是没有避开另一个的补刀。
“停停停，你们几个到底是谁？”
“少年”倒是不傻，受了一击后立马避让，竟是主动叫停：“黄述州那老家伙说你们身上都不少重宝，谁抢到便归谁。我是被他给骗过来的，不打了不打了！”
这人倒是能屈能伸得难以形容，不但主动叫停，还直接把黄述州给卖了示好，全然不在意所谓的脸面。
张依依几人大概也没想到对方会是如此之人，相互对视后，竟还真的先暂停了下来。
“你说打就打，你说不打就不打？”
袁锳率先质问。
“我是说不打，但说打就打的最先可是你们。”
“少年”下意识地反驳，本来也没说错，他的话才说了个开头，这几个人竟然那么阴险，二话不说便直接开打，可不就是他们几个说打就打的。
“呸，你还有脸说，你都跑我们面前开口便要弄死我们抢东西了，难道我们不打还等着把脖子洗干净送你去砍？”
袁锳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一时间险些气笑了。
“那不是没想到你们几个这么厉害吗，不打不相识，之前的咱们能不能直接翻篇？”
“少年”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反倒是理所当然地提议道：“这样，我赔偿你们，然后你们就把我当个屁一样直接放了？我保证不会再跟黄述州那个老不休搅到一起了，真的！”
“……”
听到这番话，这会儿连张依依都觉得全天下脸皮最厚的这人论第二的话，其他人还真不好意思去争那个第一。
这也太务实知进退了些吧？
觉得能够力压时，想怎么来便怎么来，一看形势不对，察觉到可能存在的风险挺大后，当下又能要怎么折腰便怎么折腰。
如此小人，真小人也！
“不行，这篇可没这么容易翻。”
张依依直接打消了“少年”想得美的行径，这种人放在她前世抗战年代，那便是妥妥的大汉奸无疑。
好歹也是化神境的的修士，就不能稍稍长点骨气，稍稍要点脸面？
“对，我们又不是凡夫俗子，早就没得屁放了，所以又怎么能把你当屁一样直接放了呢？”
袁锳当下神初刀，还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究没下限的人，咋什么好事都想安到自个身上呢。
“哎哟姑奶奶，那你们到底要怎么样才能翻过去呢？”
“少年”脸都快皱成包子，竟是直接把张依依与袁锳叫成了姑奶奶，没脸没皮得跟个泼皮似的，倒是没敢再说把他当成一个屁放掉这样的话。
“我也不是真的一定打不过你们，要是拼死一战的话，指不定双方都落不得什么好又何必呢，毕竟咱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的，无非就是我瞎了一回眼，你们总得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生命诚可贵，死了就没了，咱们还是能不打就不打吧？”
“少年”完完全全的主动示弱再次退让，这态度还真不是一般之好，一门心思地想要化解恩怨，真是怂得那叫一个彻底。
说罢，他还主动将自己的储物袋直接扔到了洛启衡面前以示诚意，在他看来，一直没有说话的唯一男修肯定应该是几人中的头头，真正做得了主的。
“你平日里都是这样的风格？”
这回，就连张桐桐都有些不忍直视起来：“你真是这天狱里头的？”
至于“少年”扔下的储物袋，没有人去动它，就那和孤零零地留在地上。
张依依对堂姐的话深感赞同，这哪里是穷凶极恶的罪人，这分明是猴子派来的逗逼，不知哪个角落里开出来的盛世奇葩吗。
“少年”倒是不蠢，一下子便听明白了张桐桐的言下之意。
他当际便连忙解释道：“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哪有什么风格，不过是在这里头混个日子想活久点罢了，我也没办法的。毕竟，像我这样的人，在这天狱中出生，在这天狱中长大，一辈子到死也不可能离开这里见识外面真正的天地，说起来也是很可怜的。不若你们就可怜可怜我，咱们还是把之前那点不愉快的回忆翻篇掉算了，好不好？”
“不行了，我受不了啦，依依你看着办吧。”
袁锳最先败下阵来，再说下去她简直要笑场了，实在太不合适。
张桐桐也懒得再听那人瞎说一气，同样表态道：“依依决定吧。”
至于洛启衡，更是话都没说，直接朝着张依依点了点头。
“咦，你们几个做主的原来是这位姑奶奶，失敬失敬！”
“少年”见状，当下便朝着张依依笑得那叫一个谄媚：“姑奶奶您看，我连身家都主动拿出来补偿了，又是诚心诚意想跟你们化解这恩怨，您就高抬贵手放……”
“你就这么点身家，骗鬼吧。”
张依依当下便打断了“少年”的话，反问道：“你确定要不战而降？就不再试试？万一打下去……”
她的万一还没说完，“少年”便赶紧抢着表态：“不试了不试了，我这人最有自知之明，就算真能赢你们那也是惨胜，外面还有那么多等着抢肉的呢，我可不想自己也成为他们的肉。”
“少年”直接回避掉身家的问题，投降得那就一个果断干脆，毫不犹豫。
张依依他们几人既然暂停了下来，那么本就说明一切皆有可能，如今这人的态度实在是配合得无法挑剔，却反倒是令她存了怀疑与猜忌。
见张依依神情忽有微变，“少年”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当下收起了之前的嬉皮笑脸，有些无奈地说道：“其实实话跟你们说吧，我本来是真心不愿意跟着黄述州来这里掺合你们之间的事。被他说的宝物引诱惑前来是假，没有办法反抗那老东西才是真。那老东西在天狱里头向来霸道，不听他的不来这一趟，我根本交不了差。”
“停，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都无所谓，苦情牌就更不要打了，就算都是真的也不关我们的事。”
张依依手一摆，没再让那人继续说个不停：“你想翻篇也不是不行，只要替我办一件事便可。”
“真的？”少年顿时大喜：“什么事？”
张依依看着眼前一脸喜气的某人，当下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这笑意可真就有些不怀好意了。
她很快便将要办之事道了出来。
少年一听却是当下傻了眼，连连摆着手狂摇头道：“不行不行，这可绝对不行，我要能帮您办成这事，还用得着落到现在求姑奶奶您的地步？您就行行好，别为难我，再给换一个稍微简单点的行不？”
张依依眼一横，直接便将虚无剑召唤而出，二话不说便是要直接动手。
而洛启衡、张桐桐与袁锳三人亦是如此，竟是连半个字的沟通交代都不需要，当下也跟着要出手，完全没有再谈的打算。
“少年”见状，心里那叫一个苦呀，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比天狱里的那些老家伙还不好侍候，总是动不动就直接动手？
能动手就不动嘴，这习惯真不讨人喜欢。
“别别别，我同意，我同意了！”

第三百五六章
“少年”并无姓氏，打有记忆开始便在这天狱里面活着，不知道父母双亲是谁，如同野草般在这处牢狱中靠着惊人的天赋以及气运不但活了下来，还踏上了修行之路。
筑基当日，他给自己取了个自认为极其拉风的名字——太阳！
没错，就是太阳，他觉得自己将来肯定能够跟太阳一样炫目耀眼，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牢笼，成就无上至尊大业。
只可惜，他的大业才刚刚起步，便这么快遇到了一群年龄还不上百的小兔崽子，偏偏自己还就真在这几个小兔崽子面前栽了个大跟头。
他这会儿是完完全全相信黄述州说的，那几个小兔崽子身上好东西数不胜数，只不过谁让他没那本事打不过几个小兔崽子呢。
本想着假装同意帮他们办事、随随便便应付一下，捞着机会溜了便好，却没想到那几个姑奶奶一个比一个阴险，手段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默默的再次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的那道印记，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哼，真当他不知道这几个小兔崽子的来历，这天狱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就没有他太阳打听不到的。
张依依几人进天狱都快两个月了，若不是之前黄述州一直想吃独食不让其他人惦记，这几个小兔崽子早就不知被多少人盯上了。
还名门正派的弟子呢，哪个名门正派的弟子用如此阴毒的法子控制人的？
他体内这道印记可不是正派人士拿得出手的，比着蛊虫还要令人汗毛直竖的狠毒手段都能往他身上使，真是觉得在这天狱里头不用守任何规矩了？
太阳憋屈得要命，但偏偏没有半点办法反对，只能硬着头皮被几个小兔崽子拿捏着，也算是他今日倒霉透顶。
他一咬牙再次选了一道阵壁钻了进去，希望接下来运气能够好一点。
……
另一边，张依依等人看着重返阵中其他处的“少年”果然听话而卖力地照着吩咐正在行事，自是边看边交流起来。
“依依，你刚刚给他下的印记真是魔修控人用的邪印？”
袁锳满是好奇怪地求证，显然有些不太相信。
但偏偏刚刚依依给那叫太阳的家伙下印时，连他们都感受到了涛涛魔气，再加之太阳被下印记后的最初反应也的确跟邪印极像。
不过，即使依依用的真是魔修邪印，他们也不会觉得依依与魔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联，更不会觉得用这样手段的依依就代表着违背了正道，沦为了邪毒恶魔。
就好比之前陈凡突然会用出那种令天下人谈虎色变的禁术邪术一般。
他们自然不会因为陈凡会用这等可怕的吸食邪术便将其归类为邪魔外道，视其为坏人与敌人。
一个人所谓的正与邪、好与坏，有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简单的靠一样东西或者一门术法来区别。
说得更准确的是，不论是宝物还是功法，其实本身并无什么正邪、好坏之分，真正有分别的是使用这些东西的人而已。
人心之恶，才是这天下真正恶之本源！
“如果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
张依依笑着反问大师姐。
她自然也知道魔修邪印这种东西太过敏感，特别是现在他们正处于人魔大战之时。
“是的话，这东西以后出了天狱你若再用的话一定得当心点，可千万别随便给人拿捏了把柄去。不是的话，你又是怎么做到让对方信以为真，没看出马脚的？”
袁锳一脸严肃地说着，她明显是担心那东西给张依依惹麻烦，而不是怕依依滥用作恶。
张依依听到大师姐的话，心中备感温暖，当下坦然而道：“多谢大师姐关心，不过那还真不是邪印，我使了点小把戏，又添了点魔气在其中，他信了是因为多半还不知道外面人魔大战再次开启，魔物精核收得多了，想弄出点魔气来冲冲门面做个假再容易不过。”
“原来如此，那他可真是够笨的，还好意思取名叫太阳，啧啧，我是真没见过这么没脸没皮的真小人。”
袁锳顿时安下心来，同时再次将那自命名为太阳的“少年”鄙夷了一翻。
“大师姐想差了，那人可不笨，相反聪明得很，没见这么多人他却是头一个顺利到达我们这里的，而且比旁人都要快不知多少。”
一旁的张桐桐接过话道：“更何况，以天狱里面如此贫瘠的资源与规则压制，他却一反常规能够修炼至化神，这说明他非但不笨，还比这里头任何人都不知道聪明多少倍。”
“少年”并非与他们一样是从外面世间进来的天狱，而是实实在在在这天狱之中出生、长大，却还能够突破天狱的规则压制晋级化神，可想而知怕是整个天狱也再没有第二人。
哪怕他与其他人一样，如今的修为看上去都被压制在元婴境，可本身真实修为境界是否已然晋级化神，这一点张桐桐绝对不会看错。
“不仅聪明，而且还十分厉害，连黄述州这样的人都不曾发现他突破天狱规则一事，或者说即使知道了也没有人因此而找他麻烦，依然让他好好活到现在，便足以说明他有多不简单。”
张依依补充着，对于太阳的评价倒是相当之高。
听到这些话，袁锳顿时愣了愣，随后若有所思道：“对哦，我怎么把这么重要之事给忘了，还差点真以为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怂货。”
顿了顿，袁锳又惊呼道：“既然他连黄述州那些人都能摆平，不让这里头任何人质疑他真实修为的异样，那么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任由我们拿捏？”
说投降就投降，说不打就不打，说补偿便补偿，说同意替他们办事便替他们办事，这也未免太好说话了吧。
先前还觉得这人心性便是如此贪生怕死，怂得没边，可如今看来根本就不是呀，那他还这般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是故意的。”
一直没说话的洛启衡，总算是展现了一下他的存在感，难得主动出声道：“我们则将计就计。”
“故意的？将计就计？等等，这都什么意思，为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明白？”
袁锳完全不懂洛启衡的意思，转头又看看张依依与张桐桐，发现这两姐妹却都是一脸的赞同，完全没有没不明白的样子，顿时更是有些蒙了。
合着，所有人里面，就她的智商出了问题？为什么就她一人跟听天书似的，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见状，张依依笑着解释道：“洛大哥说得没错，太阳一开始就是在演戏，不论他打得打不过我们，反正最终他都会向我们示弱，主动跟我们牵扯上关联。而正因为如此，所以不管我往他身上打什么印记监控他，哪怕什么都不用，他也会自个积极主动地完成我交代之事，这算是两相情愿之事，算不上拿捏。”
只不过，这人的演技当真是相当之好，好到一开始她也没有意识到，直到后面进一步试探才慢慢察觉。
毕竟，所有的古怪不会总是巧合，而排除掉所有可能性后，最后剩下唯一理由哪怕看上去再不可能，却也将会是正确的答案。
“演戏？可他为何要这么做，换而言之，他这般做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袁锳心中震惊不已，但同时更是疑惑重重。
任何人做事都有着他的目标，太阳同样如此，这般用心良苦主动跑过来让他们“拿捏”又是为了什么呢。
总不可能什么好处都不要吧，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图什么？图离开天狱的机会呗，哪怕只有一丝一毫，但对于他而言，都足以全力放手一搏。”
张依依也没卖关子，直接道了答案，目光分别扫过其他几人问道：“堂姐、洛大哥，你们说是不是？”
洛启衡直接便点了点头，显然他的看法与张依依完全一致。
而张桐桐也毫无意外地表示赞同道：“没错，不图这个，他还能图什么。”
“大师姐，太阳这人其实想得很简单，他认为我们几个是从外头进来的，而且明显早就知道我们主动进入天狱目的所在，是以认定我们既然进得来，那么就必定有出得去的方法！”
张依依的目光最后落到袁锳身上，主动解释道：“他这人倒是比黄述州要务实得多，毕竟，如果他也像黄述州那样从来只相信自己的能力，而不信任其他任何人的话，那么就绝不会把离开的希望与主动权放到我们身上。”
“更加准确的来说，太阳这人比任何人都要理智而识时务，关键是他虽然生在长在天狱这处牢狱里，但他的格局要远比这里任何人大得多。在他看来，我们既然是主动进来的，哪怕因为某些原因的确暂时没有办法可以再离开，但并不代表就真的永远都想不到离开之法，更不代表外面世界其他人放弃了我们，不会替我们想方设法将我们救出去。”
“当然，最为关键的一点是，他肯定是早就知道黄述州这处献祭大阵的用途与厉害之处的。可如今这处大阵却都被我们几个给废了，换成任何人，也会不由自主地将离开天狱的筹码与唯一机会压到我们身上来。”
在张依依看来，太阳这人真不算恶，更不算坏，毕竟他做这么多只不过是想替自己谋一条真正的生存之道，而这所有的过程中，虽然算计，却还真没有多坏多恶多下作。
人家是怎么想怎么算计的，他们管不着，但只要对他们有利，自然不介意将计就计利用一通。
听完张依依说的这些话，袁锳这会儿哪里还想不明白，当下也不由得啧啧称奇，只道那太阳果然有几分真本事。
不说旁的，单是眼光便比着黄述州以及天狱中任何人都要强得多了。
“这可真是，心眼跟坑一样多。”
她边说边摇了摇头：“想借机接近我们，再慢慢打好关系，将来想搭咱们的顺风车一并离开天狱这个鬼地方，可就算他一切做得再好，他又怎么确定我们一定会如了他的意帮他？”
先不说他们现在出不出得去，总之就袁锳看来，哪怕出得去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带个天狱里不知根不知底的人一起走。
太阳压在他们身上压筹码其实是没错的，至少他走对了第一步方向，毕竟如果这里真有人能够离开，那么肯定只会是他们。
可问题是，他们有能力离开，并不代表他们会同意带太阳一起离开，难不成，太阳手里还有着什么绝对可以让他们所有人心动的条件做为交换？
“只要方向赌对了，剩下的对他而言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无比乐意去做的，哪里还需要考虑成功的可能性有几成，毕竟不做的话，便真是丁点机会都没有。”
张桐桐接过话说着，心中倒是对于太阳的想法与做法很理解。
如果换成是她处于这样的情况，她也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去赢得这一丝的机会。
袁锳突然间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太过天真了一些，听着小伙伴们的话，再看着外面阵中正兢兢业业替他们坑蒙拐骗的太阳，下意识地觉得自己今后的确得提升一下观察、思考以及分析、推断等这方面的能力才行。
不然的话，她觉得越来越赶不上小伙伴们的脚步，指不定哪一天便被彻底给抛到后面了。
因为太阳的卖力，不但直接帮他们坑杀掉了两名落单的修士，而且连带着接下来第二个、第三个、以及第四个单独被送至张依依他们面前的修士也完全失了先机与优势。
连着三战下来，张依依他们并没有花费太多代价便顺利斩敌三人，再加上被太阳直接坑杀掉的二人，还有死于阵中阵的三人，目前他们还将面临十场恶战。
“准备，又有人要进来了！”
张桐桐再次示警，这次他们没来得及休息片刻，阵壁一闪，有人再次被单独送到了他们这边。
而这次被送过来的，不是旁人，正是黄述州。

第三百五七章
再次而来的黄述州在看到张依依几人的第一时间，便直接动了手。
这一回，没有半点的废话，亦不再有丁点的大意与轻视，灵宠巨蟒同时现身，一人一蟒出手便是绝杀，招招狠辣。
而且，出乎意料的是，明明此处献祭大阵早就已破，但黄述州此刻却并未像其他任何人一般受天狱规则压制，修为境界还是实实在在的保留在了化神后期。
这对张依依几人自是大大不利，但此时此刻他们谁都顾不上考虑那么多，全力应战都来不及，哪里还分得出多余的闲心。
巨蟒估计还惦记着两个月前被袁锳天眼所伤之仇，身子一摆便直接向袁锳卷去，离袁锳最近的张桐桐见状，自是二话不说上前帮忙。
而张依依与洛启衡则被黄述州抓着打，战场瞬间一分为二，倒是再分明不过。
面对黄述州毫不留手的猛攻，张依依与洛启衡哪怕联手却也难以抗衡，甚至于早就受过教训的黄述州压根没有留给两人使用符篆等外物的机会，不到十招之间便一掌将两人双双击飞。
未等两人倒地，凌厉的后招再次朝着两人排山捣海般袭来，这一次，他是要将人一把钉死，不给半点可翻身之机。
到了这会儿，张依依哪里还察觉不到，黄述州竟是在极短的时间之间将被陈凡吸食下跌掉的修为补回了不少。
也不知道他身上到底带着一件什么特殊的宝物，愣是在实力暴涨的同时，还将他们给压制得如此狼狈不堪。
关键之际，黑色小棍总算冲破某种特殊压力被她强行祭出。
法力免疫之下，她与洛启衡趁着这个空档化解掉那一波的骇人攻势，险险保下了刚刚差一点点丢掉的小命。
黄述州并非头次见识张依依这件宝物的神奇功效，当下冷哼一声便直接冲破了小棍制约，再一次向着张依依与洛启衡杀去。
虽说只有那么不到两息的喘息之机，但张依依已然将师尊留给她的第二道剑气取出强行开始激发。
黄述州见状，当际便朝着面前的虚无处快速轻点两点，瞬间空气暴躁狂涌直扑张依依而来，竟生生将张依依手中还未正式发出的第二道剑气激发给中断掉。
“同样的招数还想再使到老夫身上第二次？你也未免太轻看老夫了！”
黄述州冷笑一声，手中动作越发快速，而那暴乱的空气下一刻便直接将张依依层层包裹住炸了开来。
“轰”的一声巨响，张依依哪怕肉身强悍得难以形容，却还是在这一击之中受了伤，体内灵力瞬间难以平息。
而黄述州明显清楚张依依肉身有多强，那一击后并未有半点大意，甚至于连洛启衡都懒得去理，一连又是三掌紧随而至，明显是要再接再厉一口气致张依依于死地。
洛启衡没来得及挡下黄述州先前伤到依依的那一击，但面对再次穷追猛打的三掌总算没有再来不及。
屠灵剑出，拼尽全力将那三掌给截下，解了张依依的围自已却明显不敌，整个人连中三掌，肋骨尽断，经脉亦不可避免受伤严重。
“哼，不过如此！”
黄述州这话才出，洛启衡量以及张依依两人竟然都已再次站了起来。
两人都伤得不轻，可眼中战意却是更加惊人。
双方再次对上，彼此之间都不再有半字废话。
吃了不小的亏后，张依依与洛启衡倒是摸清了一些黄述州此时的手段与路数，两人配合默契且战且避，虽然还是节节败退，却明显不再似刚刚开始时那么不堪一击。
再一次避开黄述州强势一击后，张依依手中墨镯一抖，一大片的黑色不名液体瞬间被小葫芦喷射而去，直往黄述州而去速度快得出奇。
化骨湖水提炼出来的精髓，其腐蚀强度比着原来的化骨湖水至少翻了十倍以上。
黑色液体喷涌而出的瞬间，黄述州便察觉到了极大的危机，身体直接做出本能反应，极速退后想要避开这些黑色液体可能存在的伤害。
而就在黄述州往后急速退避之际，张依依与洛启衡转身便朝着正与袁锳、张桐桐缠斗的巨蟒狠狠一剑。
不仅如此，袁瑞与张桐桐同样没有半点扯后腿，不约而同的朝着巨蟒同一处便是各自绝学最强一杀。
四股力量同时狠狠砸向巨蟒，等黄述州发现这几个小畜牲竟然再次算计了自己，合力击杀自己灵宠时，却已来不及。
一声惨叫之下，巨蟒满身是血、皮开肉绽的狠狠摔落在地。
黄述州强行化尽那些黑色液体想去救自己的灵宠，袁锳一记天眼已然追加至重伤的巨蟒身上直接引爆了它的妖丹。
“轰隆”！
一时间，整个阵中阵都跟着晃动起来，巨大的爆炸力险些将大阵给掀毁。
好在张桐桐早就有准备，大把的上品灵石甩下，阵中阵有着足够的灵气支持，自行修护维持之下，倒是并未受到什么损伤。
四人早就已经重新聚到一起，除了张依依外，另外三人的灵宠此时亦被如唤出来，大有一副与黄述州不死不休之势。
“你们……都该死！”
黄述州看着陪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巨蟒竟死得如此之惨，再一次的被这几个小畜牲给逼疯。
这几个小畜牲实在是太过阴险狡诈，他便是将他们杀死百回千回也不能解他心头之恨。
“嘁，你这样的话都不知说了多少回了，我们不照样还活得好好的？”
袁锳不知依依为何突然传话让她尽可以多说废话拖住黄述州，但并不妨碍她尽情发挥，骂人骂个痛快呀：“姓黄的，你说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就你这智商还想把我们几个给哄来当祭品献祭给你那狗屁父神，也不怕你那狗屁父神咯牙噎死？你说你怎么就记吃不记打呢，你那破大阵都被我们给毁了，修为也跌成这个鬼样，竟然还敢来找我们麻烦，这真是不信邪，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吃了一次亏还要再吃第二次、第三次？”
“闭嘴！”
被猛的骂个狗血淋头，自己最敬畏的父神还被小畜牲如此诋毁，黄述州气得简直快要原地爆炸。
他大手一挥，十成之力直接便朝着袁锳几人轰了过去。
洛启衡的三足乌瞬间凝结成一道烈焰将洛启衡等人护在其中。
袁锳的灵宠是头威风凛凛的灵狮，大嘴一张巨大的狮吼之声直接冲撞上黄述州的攻势。
而这会儿护在张桐桐跟着的是一只类似老鹰的般的存在，其双翅一展，遍地狂风横扫黄述州而去。
除了这几只灵兽全力抵挡之外，张桐桐等人自然也没闲着，避无可避之下当然只有强行直上，正面迎击。
一时间，双方竟然还真僵持了起来，谁都不敢先行撤回灵力，他们之间的较量也算是头一回真正的出现势均之时。
这让黄述州震惊无比，万万没想到这几人合起手来当真如此之强。
哪怕他现在已经只有化神后期的修为与境界，可他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化神修进，这几个小畜牲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令他突破想象。
死，必须死，这样的人无论如何他都不允许再活下去！
黄述州边继续朝张依依几人狠狠施力，另一只手稍微一拦，一只看似破破烂烂的大碗便出现在他的手中。
那大碗出现后，黄述州直接将破烂大碗一甩，转眼间那碗便飞到了他们的头顶。
肉眼可见，大碗反扣于空中，快速而不断地开始往外冒出白气。
随着那些白气出现，张依依等人明显感觉到他们所受到的威胁越来越大，另外一股巨大的力量也正一步步地想将他们往空中吸过去，甚至于体内的灵力都开始受到牵制与影响。
那大碗一出，原本勉强还算僵持住的暂时平衡局面很快便被打破，黄述州的渐渐受到的阻力越来越小，攻势正一点一点地向着张依依等人而来，眼看着就在抵挡不住。
“我去，那个破碗到底是什么，我怎么觉得自己有力都有些使不上？”
袁锳几乎是咬着牙在那儿坚持，可再这样下去的话，他们不仅仅会被黄述州击中，更为主要的是，那只破碗好像是在一点一点的想将他们给收进去呀。
“再坚持一下！”
张依依这会儿也好不到哪儿去，想从空间内摸点什么出来直接砸向空中那一个劲把他们往上扯的破碗，却硬是被压制得无法施行。
不仅是她，其他几人亦是如此，大碗所带给他们的麻烦并不简单，真是气死人却偏偏拿其没有半点办法。
“行，听你的！”
袁锳见状，也没再多问，还不信邪地朝着空中的那破碗又开了一次开眼。
天眼之光直射而去，虽短时间内开启第二次并无第一回 那么大的威力，但袁锳没想到的是，费了她老大力气开启的第二回天眼之光，却直接被那破碗给一口吞掉。
若非身边几个小伙伴合力将她稳住，她自个都险些因为开天眼失手而反被那破碗特别照顾，一把给扯上去。
“都别乱动，只全力抵挡就行！”
张依依见状，连忙再次提醒同伴。
那碗明显可以吞噬灵力甚至于法术，哦，更为准确的说来，它是想将他们一并给收进碗里。
所以现在，别的小动作不但完全没有任何作用，反倒只会让他们更早更快地彻底失去抵抗之力。
有了袁锳这个“榜样”在，其他人自然不会再乱来，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依依为何强调让他们全力抵挡能拖久一些算一些，但此时此刻除了这么做也的确并无他法。
“呵呵，看你们这样子，是还有什么后招可以解围？”
黄述州眼见这几个小畜牲竟然明晃晃地在他面前说这些，全然一副好像真有什么把握可以脱险似的，当下也不敢大意。
他边不断加重攻势，边故意套着话，可是半点都不敢再轻敌，不敢再让这几个小畜牲有翻身的机会。
这一次，他的宝碗不但暗中出了力，还能够让他明面上将其拿出用来对付张依依等人，也算是这几个小畜牲的荣兴。
“当然有后招，难不成你还以为就凭你跟你这么个破碗还想把我们给一并杀了？”
张依依这会儿已是气血翻涌，但还是强行忍受着，边死命抵挡，边说道：“黄述州，你那父神骗了你，他根本没有任何能力送你离开天狱，甚至于他本身的存在都是假的。你这一辈子只能永远的在这天狱里头虚渡终生，直到寿元逝去，彻彻底底死在这里面！”
“你放屁，你胡说，谁说父神是不存在的？谁说父神骗了我？你什么都不知道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这是在侮辱父神，诋毁父神，不仅我饶不了你，父神同样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对他不尊不敬的人！”
听到自己信奉的父神竟被人如此污蔑辱骂，黄述州当下便狂怒起来，比着任何时候都要疯狂而失控：“我要……”
可就在这时，半空中的那只破碗却是突然急剧抖动起来，仿佛遇到了什么惊恐之事，迫不急待地想要逃回到黄述州身边。
只不过，破碗根本来不及逃。
它的上方一道铜器轰鸣之声瞬间响起，阵阵波纹一下子扩散震荡开来，直接便将破碗给定住，定得死死无法怎么挣扎都没用。
“什么人！”
黄述州也是大惊，完全没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会有除了他们以外的其他人突然出现，而在此之前，他竟是一无所感。
空间虚影很快清晰起来，众人抬眼看去，这才发现破碗的上空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人一鼎。
人是无终师兄，鼎则是一方古朴神秘的青铜大鼎，就那般直直的倒扣在破碗之上。
从青铜鼎中散发出巨大引力，直接将破碗以及所有人都笼罩于其中。
而很快，那只破碗却是再也坚持不住，就那般直接被青铜鼎吸入鼎中。
没有大碗的压制，张依依等人彻底恢复如初，反倒是黄述州因大碗被收，又被青铜鼎死死压制住，双方之间的情况一下子便调了个头，黄述州瞬间陷入不利之地。

第三百五八章
情况反转得太快，快到黄述州都有些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毕竟他的宝碗有多厉害他自己再清楚不过，却不曾想今日会直接被一方青铜鼎给克制住。
如今没了宝碗，他之前所有的便利通通被打回了原形，与其他所有人一样都被这天狱的规则将他的修为境界重新压制至了元婴境不说，那方青铜鼎带给他的制约更是十分之强。
快速权衡之下，黄述州当下便扔出一具傀儡代为牵制青铜鼎，而自己在抽身的那一瞬，扭头便想逃走。
只可惜，他到底还是小看了无终的那方青铜鼎，在他想要冲出阵壁之际，青铜鼎极速扩张了十倍不止，一下子便将那具傀儡以及黄述州同时砸中。
一击之下，莫说傀儡散了架，便是黄述州本人也都一击毙命，再也没了半点气息。
“死了？”
袁锳见状，还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那个弄得他们不得安生，一次又一次让他们险些丧命难搞得要死的黄述州真的就这般没了？
他们自然没有马上上前，以免对方诈死算计，不过无终倒是没那么多顾忌，很快亲自检查了一番。
青铜鼎并未收回，不过此刻已缩回到原本的大小，随时跟着无终寸步不离，有着它看护，黄述州便是诈死也翻不出什么太大的浪花来。
“死是死了，不过……”
无终朝小师妹几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也可以过来自行察看了：“不过他死前明显以秘法送出了自己部分神魂，想来这会儿应该已去与他留在天狱其他地方的分身融合。”
听到这答案，张依依等人倒是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以黄述州的实力以及谋算，真那么容易一次性便全死个透彻的话，反倒有些难以令人置信。
“逃走的神魂不算太多，便是融合了分身，可本尊已亡，分身实力自然更将大跌。”
无终收回了青铜鼎：“不过此人老奸巨滑，只要有机会，最好连他的分身一块给灭了才算真正太平。”
对于自己封闭五感的这段时日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无终来不及具体了解，但他彻底恢复清醒过来后，便发现了躺在身边不远处的陈凡，立马意识到小师妹他们肯定出了事。
当下用闭关前小师妹交给他的方法联系小师妹，总算庆幸自己还算醒得及时，关键之时助他们一臂之力。
“无终师兄说得对，回头找到老不休的分身咱们再给来个斩草除根！”
袁锳这会儿也是庆幸不已，幸好依依的二师兄出关得及时：“无终师兄你可真是及时雨，幸好你醒来得及时。刚刚你那方青铜鼎可真是太厉害了，简直就好像是专门克制那个破碗而生的！”
听到袁锳的话，无终笑眯眯地解释道：“小丫头有眼光，不过黄述州那个碗可不是什么破碗，只是他那宝碗材质与用途刚好被我那青铜鼎给克制到罢了。真算起来，也是他运气不好。”
无终并未来过多的解释那只碗以及自己青铜鼎的来历，很快转了话题，径直朝着自家小师妹询问道：“小师妹，你们怎么这么快便跟黄述州直接对上了？陈凡还伤成那个样子？”
“二师兄，是这么一回事。”
见状，张依依自是将这段时间他们所发现、经历的种种挑着重点快速说道了一遍。
不是他们等不及二师兄弟彻底恢复清醒，而实在是黄述州弄出的献祭大阵根本不容他们拖下去。
“原来如此。”
听完张依依所说的种种，无终神色亦凝重了不少。
看来他还是有些低估了黄述州此人，至于黄述州嘴里所说的父神，恐怕真不是什么寻常的消息与线索。
“我先试试看还能不能搜魂。”
无终再次取出了那方青铜鼎，走到黄述州尸体面前，抬手开始施术。
搜魂术极其高明的话，不仅可以搜活人之魂，甚至于刚死不久者都可以。
无终此时最感兴趣的自然还是黄述州嘴里关于“父神”的那一部分，但可惜的是，一会儿后他收回了手，并未成功。
“除了逃走的部分神魂后，其他都没了，所以什么都搜不到。”
无终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不过想到天狱的某一处还有着黄述州的另一分身，倒也没有太过失望。
“无终师兄，请问你有没有办法能够救救陈凡？”
张桐桐并不知道此时是不是最合适的询问之机，但她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接过话很是期待地询问无终。
听到这话，无终这才记起同样被依依收进她那宝物中的陈凡。
“我试试，你别太着急，他情况是很严重，不过肯定死不了的。”
无终自然知道张桐桐与陈凡的关系，当下安慰了一句，而后便让自家小师妹将陈凡也放了出来。
比起小师妹等人，无终不论是实力还是见识到底更胜一筹，先前在里面便心中有了点数，这会儿细细检查过后，更是完全摸清了状况。
是以，他选择直接封存了陈凡的五感甚至于意识，并且冻结住陈凡的肉身，而后召出青铜鼎将处于假死状态的陈凡单独收了起来。
“他情况太过复杂，我没有办法治好他，不过现在处理之后有青铜鼎滋养，他不会继续恶化，将一直保持现在的安全状况，直到我们将他带回宗门找到能够治好他的人。”
无终耐心地与张桐桐说明：“你大可放心，他的情况看似危险，但我们云仙宗完全有人有能力救得了他，所以他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并且这一次对他来说指不定福大于祸，等他清醒后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
“谢谢！谢谢！”
听到无终的话，张桐桐当下欣喜不已，一颗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
有没有意外之喜她不在乎，反正只要陈凡最后好起来不会有事就已足够，而无终师兄的话无异于让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得知这个好消息，张依依等人自然也替陈凡高兴不已，不过几人还来不及庆祝，看似无形的阵壁再次有了新的波动。
又有人即将进入。
只是，再次进入的那人却是一眼便看到了黄述州的尸体，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等他再看清还活生生站在不远处正用打量尸体般的眼神打量他的那两男三女后，瞬间更是腿软起来。
这还搞个屁，连黄述州都死在这几人手里了，这特么也太过凶残了吧。
黄述州是什么人，整个天狱实力论第二的话，就没有人敢称第一，这样的存在竟然就这般死了？
若非亲眼所见，他还真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偏偏事实就是事实，而最可怕的是他来的时机太过敏感。
让他现在一个人面对这么几个凶残的货，岂不更就是死路一条？
“啊……走错了走错了，几位道友，你们可知这里应该如何出去？”
那人反应过来，扭头就想重新回去，只可惜进来容易，出去却直接被阵壁拦下，哪里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这都能走错？”
袁锳见状，嗤笑道：“不明明是跟着黄述州那老不休跑来宰肥羊的吗，都没动手呢跑什么跑。”
啧啧，这可直是墙头草，一看到黄述州的躺下了，立马风向便转了，看来黄述州这么快叫来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无终倒是没有半点跟这些天狱里的人磨嘴皮子的习惯，稍一思索后，便直接示意张桐桐将阵中阵给收起。
“张师妹，收阵吧！”
他指了指黄述州的尸身道：“罪魁祸首都这样了，外面那几个还打不打随他们自个选，也别一个个来了，直接一起解决便是。”
无终发了话，众人自是明白他的意思与打算。
当下，张桐桐也没有犹豫，很快便将阵中阵给收了起来。
这样厉害的大阵，肯定不是一次性的，不过是收回之后得找时间修补温养一段时日罢了。
等到这一套特殊的阵中阵彻底被收起，一时间所有无形的阻拦通通都消失不见。
明明刚刚还在那儿与阵法不断周旋的七八人，瞬间发现那些不断阻挡他们的阻碍一下子全都没了。
“人都在那儿！”
有人很快反应过来，立马便看到了他们此次而来的疑似目标张依依等人。
但更有眼尖者，第一眼看到的却是黄述州的尸体，这才意识到事情根本就不是他们所能够掌控得了的。
毕竟，他们清清楚楚地看到黄述州死了，而他们此番要宰杀的肥羊们，一个个却都还活得好好的，半个人都不少。
无终代替了陈凡，他们自然不知，但他们之前的目标总共五人倒是不会有错。
“啊！啊！啊！”
太阳一把冲上前来，一副好像被吓坏了的样子，抖着手指了指张依依等人，而后又指了指黄绪州的尸体道：“你、你们杀了他？”
“差不多吧，怎么着，你要替他报仇？”
张依依似笑非笑地反问太阳。
“不不不，报什么仇，姑奶奶您可别讲笑话了，这老不死的向来喜欢欺负打压我这样的后辈，你们杀死他我高兴得不能再高兴，怎么可能给他报仇？”
太阳连忙摆着手洗清着自己：“我可跟他不是一伙的，是被他之前强逼过来的。你们说是不是？”
他边说还边回头朝着剩下几名跟来准备宰肥羊的修士大声反问，挤眉弄眼的明显是暗示那些人张依依他们太不好惹。
黄述州都死了，他们还搞个屁呀，不如老老实实服软保命。
果然，剩下那几人一个个亦都识相得紧，立马便明白了太阳的用意，跟着连连点头表示的确如此，太阳说得一点都没错。
这可真不怪他们现实，事实就是黄述州那么厉害自个都死了，可见张依依等人有多狠。
他们之间本就没有深仇大恨，明知人家形势比他们强，还自寻死路做什么呢。
“哦，不报仇呀，那也无所谓，反正黄述州还有一具分身活着呢，的确也用不着你们来替他报仇。”
张依依丝毫没有隐瞒他们杀死的并非黄述州所有，那个祸害依然可以成为你们这些人的头头，指使着你们下一回继续宰肥羊吗。
“姑奶奶你放心，等我们找到黄老儿的分身后，一定第一时间通知姑奶奶您们，保证不会再瞎了眼跟那老不休为虎作伥！”
太阳理解能力当真一流呀，当下便拍着胸脯表着态，一路引领着当有的正确思路。
其他几人也不是傻的，见状自是再次纷纷表态附和太阳。
还有一具分身又如何，连本尊都被人给弄死了，现在黄述州与眼前这几人到底谁更可怕，谁更不能得罪，还用得着去想？
“这么说，你们是不想跟我们动手了？”
张依依再问。
“不动手、不动手！”
得到的答案当然是无比的统一。
“那可真是有些可惜呢。”
张依依笑了笑，随即朝着无终与洛启衡等人看去：“二师兄，你们说还打不打？”
说实话，其实她倒是觉得若没有太阳在里面有意引导的话，剩下那的几名修士到底人数比他们多，修为也不算差，联起手来的话未免不能跟他们搏上一搏。
但先有黄述州尸体震慑在前，后有太阳扰乱军心在后，本就是一盘散沙的这些人哪里还有什么斗志战意可言。
“滚！”
无终径直朝着那些人吼了一声，懒得再跟这些不算对手的费事。
天狱里的人多得去了，反正也杀不完，还不如留着这几个替他们放出风声，也方便更快的找到黄述州的分身，早些将那祸害真正彻底的解决掉。
听到这一声“滚”字，那些人非但没有不悦，反倒如同解除了封印似的，立马四散而跑。
“别忘记了刚刚你们说的话，谁能找到黄述州的分身，重重有赏哦！”
袁锳大声朝着四散而逃的那些人发出了最后的悬赏令。
人多力量大吗，再加上有了奖励的诱惑，总是会有人愿意成为他们的帮手的。
“你怎么还不走？”
张依依看着最后还留在这里的太阳，微微挑了挑眉。

第三百五九章
“我可以帮姑奶奶找到黄述州的分身，并且还有办法助你们活捉他的分身。”
这一次，太阳没有再用从前面对张依依几人时故意伪装出来的面孔，反倒是无比认真，完完全全像是换了个人。
而哪怕这会儿突然莫名多出了个无终，太阳也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好奇与异样，甚至于依然十分笃定的以张依依为主。
“能够帮我们找到黄述州分身的人不止你，但有这么大口气说助我们活捉他分身的却绝对只有你。不过……”
张依依面色淡漠，令人看不出她心中真正所想：“你又凭什么如此笃定我们非得活捉他？难道我们看着像是这么喜欢替自己找麻烦的吗？”
太阳听后，看着张依依沉默了片刻，之后这才继续开口：“献祭大阵、父神！”
这两个词从太阳嘴里吐出，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不由得深了起来。
知道黄述州献祭大阵一事不算太难，毕竟在他们之前的几千年间，那个老东西当然不止找一批两批祭品尝试。
哪怕再做得保密，可天狱总共就这么大，一次两次有人失踪不足为奇怪，十次二十次也未必会有谁多心，但再多下去呢？
就算那些人最后都被黄述州弄得死透透，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久而久之自然公有人开始起疑。
而太阳这样的心机手段，能够查到黄述州背地里弄献祭大阵的确有可能，可难就难在，他竟是连“父神”竟然都知道，如此便不是那么简单了。
都是聪明人，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没再与太阳多绕，也没曾否认他说出来的这两个词的确对他们存在吸引力与价值：“关于这些，你知道多少？”
“实不敢欺瞒，仅此而已，但我知道，姑奶奶你们肯定对这些十分感兴趣，所以活捉黄述州分身也就颇为重要。”
太阳相当坦诚，完全是一幅将自己内里真实想法念头直白交代出来的态度。
而这样的坦诚便更加意味着他的真实所图不打算再做掩饰。
“你分析得很对，我们的确打算活捉黄述州的分身，既然你如此积极相助，必是有所求，你所求为何？”
张依依同样问得直白，跟聪明人说话也好，这样省力得多。
“我之所求只有一样，恳请姑奶奶等人离开天狱之际，能够顺便带上我一起，还请姑奶奶给我这个机会！”
太阳果然直接说出了他从头到尾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过的图谋，光明正大的请求得到这么个离开天狱的机会。
“第一，我们未必就一定找得到办法离开天狱，第二，便是将来真有了那一天，你所能够付给我们的酬劳却并不足以让我们带你一起离开。”
张依依相当无情地打击道：“更何况，便是没有你的相助，我们自己也一样可以找得到黄述州的分身，一样能活捉他。”
所以，事实的确如此，太阳所提出来的条件对于张依依他们而言，当真没有半点的吸引力。
他们又不是做慈善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将这天狱里的人给带出去。
“第一，我相信姑奶奶你们一定会离开这里，只是时间早晚罢了。至于姑奶奶说的第二点……”
说到这，太阳微微顿了顿，而后突然单膝朝着张依依跪了下来，一脸郑重：“太阳愿认姑奶奶为主，结世代主仆之契，从今往后这条命便是姑奶奶您的，愿为姑奶奶效劳上刀山下火海、竭尽全力永远忠诚万死不辞！”
太阳这番话倒的确是诚意十足，毕竟认主结主仆契并不算什么，但人家一开口就主动表明契的是世代，这也意味着便是轮回新生，他也将永远是张依依的奴仆。
一日为奴，永生为奴！
便是张依依听了都觉得这太阳当真是一个狠人。
论起来，人家这诚意当真是没得说了，不过可惜的是，张依依是谁？
她可是云仙宗内一峰姜恒真圣的关门弟子，像她这样身份的人从来不缺乐意主动送上门巴不得求着给她当奴当婢的。
至于永世什么的更加没什么意义，她从不觉得自己的仙路会那么坎坷，总在轮回里打滚做什么？
“不用了，你走吧，我不缺给我为奴为仆者。”
张依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太阳：“即使是个已是化神境的仆从也一样，对我而言根本没有必要。”
太阳先是一愣，而后也立马意识到张依依不论是个人实力还是身份背景，多一个化神境的奴仆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作用或者意义。
反倒是因为他天狱中人这一层身份，半点都不知根知底，多半对张依依而言，他这样的连资格都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挑选范围之中。
一时间，太阳觉得心头苦涩无比，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地想替自己再争取一下，可却发现当真没有任何具有说服力度的话能够再拿得出来。
张依依这几人都不是那种心软者，更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够随意改变得了他们的决定。
“对不起，是我想得太简单了，请姑奶奶们见谅。”
片刻后，太阳将心头涩意压了下云，没有再试图纠缠，起身朝着几人认真行了一礼后，便直接转身离开了这里。
直到太阳消失无踪，袁锳这才率先开玩笑道：“真是奇怪，他怎么就好像只认定了依依一人，都不从我们几个这里试试？其实，我倒还真可以收一个化神境的仆从，只要能够确定他当真没什么大问题的话。”
“因为他可能觉得我家小师妹长得最可爱，也一定最好说话！”
无终乐和和地接过话头张口便夸着自家师妹。
不过，他可不承认这只是夸奖，毕竟在他看来，这就是事实，他家小师妹的确是最可爱的吗。
“是吗？那他可真是眼光不太好。”
张桐桐帮意摇了摇头，一脸明显不信的神情，跟着逗趣了起来。
“……”
唯独洛启衡没有发表意见，只不过脸上的神情也随之变得柔和了不少。
无终师兄的话在他看来只对了上半句，最可爱什么的当然不会有错，可最好说话吗，他完全保留自己的意见。
“行行行，依依师妹最可爱，最好说话，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师妹行了吧。无终师兄你这心真是偏到上界去了。”
袁锳哈哈大笑起来，疼爱小师妹什么的，人人有责吗，虽然依依明明强悍得根本不需要他们刻意地捧着护着。
险境总算暂时解除，袁锳心情大好。
她又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戏言道：“其实你要真收了那太阳当仆从也不亏，已经是化神不说，人家那资质潜力可不比咱们大宗门的核心弟子差。到时你赐给他张姓，太阳直接改名为张阳，有这么个化神给你当家奴跑腿办事……”
“等等，等等！”
忽然间，张依依一把拉住袁锳，满是不可置信地反问道：“大师姐，你刚刚说让他直接改名叫什么来着？”

第三百六十章
“张、张阳呀，依依，你这是怎么啦？”
袁锳自是不明白张依依为何突然间那般激动，一个她随口瞎编的名字而已，有这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吗。
但看到依依更加变幻莫测的小脸后，不由得也收起了之前的玩笑心思。
“小师妹，那人是有哪里不对吗？”
无终等人同样惊讶不已地看着张依依太过明显的异样，却发现这会儿功夫小师妹却还处于失态的恍惚中。
“我去把人抓回来。”
洛启衡倒是最为干脆，扔下这话后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洛大哥……”
张依依回过神来，连忙出声想要阻拦，不过洛启衡那行动力也太强了此，根本就没有来得及。
“算了，就让洛师兄去吧，应该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张桐桐看向自家堂妹道：“你鲜少有这般失态之时，又是因为那人而起，不论如何，先把人抓回来再说也好。”
“……”
张依依顿时有些哑然，一时间看着堂姐与二师兄几人，竟是完全不知说如何开口。
这让她怎么说？事实上，到现在为止，连她自己都不太确定，毕竟明显逻辑上还讲不通。
张阳这个名字，她还真是印象深刻，因为在《极品仙娇》那本书里，最大的反派正是叫张阳。
而这个大反派还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反派，是那种险些把整个修真界都搅得天翻地覆没得安宁的大奸大恶，是书中男主女主极为诛杀却还是没有弄死的极度危险恐怖分子。
原书，只写到她这女主堂姐飞升便直接完结了，而堂姐飞升之后华仁大世界如何了、那个叫张阳的大反派又如何了根本没有再提及。
但因为她的到来，书本世界的很多东西早就被改变，或许说一本书着实局限性太大，所描述的东西都是女主视线，她又不打算抢堂姐的机缘，所以那些内容基本上跟她是越来越扯不上关联。
直到她现在几乎都快忘记那本书时，张阳这个全书最大恶魔反派的名字，却是又突然蹦出来惊到他，一时间连她都不太清楚此张阳到底会不会是彼张阳。
毕竟，这名字也仅仅只是大师姐开玩笑般提出来的，原书中张阳可不是任何人的仆从，兴许本就叫这名字，不存在改不改名一说。
更何况，书中的张阳若真出身天狱的话，又是如何逃出天狱的呢？
张依依越想越觉得脑子不够用，看着同伙们一个个好奇却又并不催促追问，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扯了个勉强站得住脚的理由。
“我曾做过一个古怪的梦，梦里有大奸大恶者将修真界搅得不得安宁，不知弄出多少血腥风，而这个人正是叫张阳。”
她当然不可能完全说真话，倒不如改成万金油的神奇梦境更可信得多，毕竟这样也不算是假话。
修行之人的接受能力往往十分之强，对于张依依的解释，无终等人除了也觉得很是巧合外，并未怀疑什么。
说到底，梦境预知部分未来之事古往今来并不少见，莫说是修仙之人，便是普通的凡夫俗子也是有可能发生的。
“所以，小师妹是担心，刚刚那个太阳有可能真成为你梦中的那个张阳？”
二师兄反倒是松了口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简单得很，直接现在就把人给弄死一了百了就成。
“我也不清楚，梦里的那个张阳可不是任何人的仆从，也没听说是出身天狱，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张依依解释道：“那个梦都已经过了好几十年了，原本我都差点忘记还做过这么个梦，没想到今日突然从大师姐嘴里听到张阳这个名，这才一下子又想了起来当初做过的梦境。”
“既然如此，反正洛师兄已然去抓人了，等人抓来后你对照当年梦境里的一些情况想办法弄清楚便是。”
张桐桐提的建议很是中肯，知道堂妹突然失态的原因后反倒认为是件好事。
真这么巧直接就在这里撞上未来将在外面搅风搅雨的大坏人的话，也好将某些风险提前灭杀于摇篮之中。
“那太阳要真是以后的那个恶人张阳，你打算怎么办？”
袁锳眸子闪着精光，反问着张依依：“直接杀了，还是收他为仆好让他弃恶从善，或者说根本不再给他变成大奸大恶之人的机会？”
“不知道。”
张依依摇了摇头，现在连人到底是不是都不确定。
正说着，洛启衡动作倒是极快，竟是这么短时间内便回来了。
飞身而下的同时，他直接把太阳扔到了地上，而后自行退到一旁交给张依依去处理。
“姑奶奶，您是不是还有什么吩咐？”
太阳此时也是一脸的不解，不过眼光还是同样的精准，一下子便明白自己这么快突然间被抓回来的原因，多半与眼前的张依依有关。
洛启衡挡下他的一刻，他虽什么都不清楚，却是凭本能的没做任何反抗，十分主动的配合了。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不论出于何等目的，总之他只有再接近张依依等人，才有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他也不知道自己赌得到底对不对，但却绝不会后悔。
张依依看着突然被抓回扔在自己面前，非但没有半点担心害怕，反倒是满脸期待的太阳，突然间觉得自己竟不知从何问起。
倒是太阳慢慢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下意识地站直了些，还拍了拍自己衣裳上其实并不存在的尘土，带着几分无法掩饰地小心翼翼。
片刻后，张依依好歹理清了自己的思绪，这才开口问道：“如果我们几人并未进入过天狱，你可曾想过其他离开天狱的办法？”
这问题问题再现实不过，太阳虽不明白张依依这般问他的真正意图，但却明白自己接下来所有的回答都不能有一丝一毫地弄虚作假。
否则的话，他肯定只会离他所想要的东西越来越远，因为他莫名的确定，张依依完完全全可以看穿他所有心思，没有任何原由。
“回姑奶奶话，在你们进入天狱之前，我其实早就知道黄述州一直在暗中找了很多的修士试验他的献祭大阵，想借此离开天狱。”
很快，太阳无比坦诚地回答道：“而事实上，我原本就打算下一次黄述州再找人的时候，不论如何自己要混进去试上一试，哪怕明知是死路一条，也不愿意再这么在天狱之中混吃等死。”
死亡对他而言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到死的那一天，他都不曾为离开这里真正努力尝试过一回。
张依依听后，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又道：“你都知道了那是献祭大阵，他把其他人都当成祭品而已，这还能有什么试上一试的？”
“生死有命，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
太阳反正都说了，这会更是毫无压力地吐露着心声：“只要他的大阵真能成功，那么便代表着的的确确有机会离开这里。至于最后离开的到底是祭品还是献祭人，不到最后一刻，谁又能绝对确定呢？”
说到底，无非还是赌罢了，反正输赢都只是一条命，只有要万万分之一的希望，也算是值了。
理论上来说，太阳所言的确有成立的可能性，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整个人内心深处更是掀起了狂风巨浪。
如果太阳刚刚所说真的成功，那便很好的可以解释到，为何最有可能逃出天狱搞风搞雨的黄述州反倒是根本没有在书中出现，甚至于被提及过。
她能说太阳什么？
心有多大，世界便有多大？
还是，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哪天就实现了呢？
张依依连忙收回下意识发散得太远的思维，顺着这种假设成立继续问下去：“那，如果你真借着黄述州的大阵侥幸逃出天狱，接下来你打算做点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就比较空泛了。
毕竟离开天狱，回到真正自由自在的外面世界中，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能够做的世界实在是太多了，可真落到实处来说的话，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要从何处做起。
“这……”
他很是认真的思索，想要尽可能的把这个问题答好，可越是往细处想，却反倒觉得自己脑子一片迷茫。
下意识地，他这才发现，原来自己被关在这处牢狱里实在太久太久，又从未来接触过外面的世界天地，所以一旦真出去了，反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所谓的很多很多想要做的事情，其实一件都不知道要如何着手。
片刻之后，他不由得叹了口气，有些可怜巴巴地朝张依依说道：“原本我以为有太多太多的事情想做，可真仔细想起来，一时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出去后当做什么才好。不过……”
说到这，他顿了顿，头一回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不过我听说外面的人都有完整的名姓，所以大概我会先给自己重新取个正儿八经的姓名以证明我的到来，至于接下来的路边走边看便是。”
听到这，张依依整颗心都沉了大半。
想了半天，合着出去后第一件事竟然就是改名姓，这简直想让她不把太阳往张阳上面去靠都不容易。
“那你打算给自己重新取个什么正儿八经的姓名？”
张依依觉得自己都有些不太想问了，若是一会儿听到不想听的答案，估计也不会有半点的意外。
“张阳！”
太阳毫不迟疑地说道：“我要给自己取的新姓名是张阳！”
随着这答案一出，除了早做好心理准备的张依依，无终、洛启衡、张桐桐与袁锳几人却也终究忍不住变了脸色。
他们哪里听不出，依依的提问一个接一个十分有技巧不说，而且这种可能性的确没有任何逻辑上的硬伤。
若没有他们这次踏入天狱打断了太阳原本计划的话，朝着另外一个方向与目标而行的太阳气运逆天之下，十有八九就成了依依梦中的那个张阳。
“咳咳……”
张依依见气氛变得着实怪异，小伙伴们一个个看向她与太阳的眼神实在是让她有些不太自在。
她觉得自己或许可以再试图抢救抢救，紧后硬着头皮又朝太阳问道：“你怎么想到用张这个姓氏？这是还没放弃让我收你为仆带你出去的打算，所以拐着弯的拍马屁？”
保留阳这个名还容易理解，问题是为何偏偏要姓张？
她是姓张，可在太阳的假设之中，她就根本不存在才对，所以姓张是不是明显有些违和了？
“不是，姑奶奶请不要误会，之所以取张姓，是因为第一个带我踏上修真路的那个老头正好姓张。”
太阳倒是想顺势拍拍马屁讨点好，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投机取巧，而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直觉告诉他，张依依问的这些问题看似奇怪而没什么重要之处，但对他而言绝对是关乎到某种命运，所以在不知到底是福是祸的情况下，他不会去耍那些小聪明。
甚至于，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当年那个小老头临死前便宜他的那本秘籍，上面清楚的写有小老头的名姓，正是姓张。
看过太阳拿出来的证据后，不仅是张依依，其他所有人都不再有半点的侥幸，此张阳便是彼张阳！
只不过，虽然是同一人，但因为他们进入天狱直接破坏掉了黄述州的献祭大阵，又遇到了现在的太阳，这便意识着很多东西都提前改变了，张阳将来也不一定会成为张依依梦中害得整个修真界血雨腥风的大奸大恶大反派。
当然，也许还是有可能会，甚至于成为比张依依梦境中更加可怕而可恶的危险恐怖分子。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张依依，事情已经很是明显，关键就是接下来当如何选择，具体来说是依依如何选择。
是直接不管那么多现在便杀掉一了百了呢，还是给这太阳一个走上另外完全不同之道的机会？
张依依也颇是纠结，二师兄等人的目光包含着什么样的含义她再清楚不过，这完全就是要考验她一个人的人性呀。
杀吧，毕竟人家现在还真没干什么坏事，她不是什么好人，却也不至于随意滥杀。
不杀吧，就必须得契约太阳，这等于给自己主动摊上了一个不算小的隐形炸弹与麻烦。

第三百六一章
“大师姐，你先前说什么来着？”
片刻后，张依依扭头朝着身边的袁锳说道：“你觉得有个化神境的仆从也还不错，要不，你……”
她的话还没完全说完，袁锳却是立马明白了过来，下意识地便直接摆手拒绝了。
“别别别，人家一开始的投诚对象便是你，我可不能跟你抢人。”
袁锳眼见好友竟想把这个麻烦塞给她，自是想都不想便拒绝了。
不过，看来依依到底还是不愿意滥杀无辜，哪怕太阳在依依的梦境里可是绝对的大奸大恶之徒，可到底那些还不曾发生不是。
说到底，太阳的命运其实就掌握在张依依手中，而所谓的将来其实在这一刻起便早就已经发生了改变。
“你真想给他一个机会？”
忽然间，洛启衡倒是开了口，朝着张依依说道：“那，把他交给我便可。”
既然依依不愿直接杀人，那么剩下的麻烦事他自然乐意替其处理好。
由他出面契约太阳，将来带出天狱他自会好生管束，不会让太阳有那做恶的机会。
当然，即使到时依依的梦境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了真，那么也自然有他承担起这份责任，不会让太阳给依依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三两言间，几人似乎便打算决定了太阳的去留与今后的命运，照理说来，对于一个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够离开天狱的人而言肯定不可能有拒绝的可能。
但，出乎意料的是，太阳在听完张依依与洛启衡几人的简单交流，知道最后竟是洛启衡将与他契约，成为他的主人时，却是毫不犹豫地提出反对。
“不行，我的主人只能是姑奶奶您！”
太阳从未想过成为其他任何人的仆从，他的主人的确只能是张依依。
“为什么？”
张依依没想到太阳这种时候竟然发起“疯”来，得了便宜还敢得寸进尺。
若非那个梦境，她根本不会在意这么个人的去留，如今他们中有人愿意契约太阳，收其为仆将来有机会时自然也会带其离开，这已经是天大的好事，还能有什么资格挑挑拣拣？
“因为，没有人能够契约我为仆，除了您。”
太阳倒是并不在意张依依对他可能产生的误解，也不曾卖什么关子，径直解释道：“从小到大，这天狱里除了想要杀我的人以外，也有不少人曾想与我结下各种契约，但却哪怕是我自已主动配合进行一些最为简单的小契约，却也无法成功。”
“也就是说，你天生对于契约免疫？”
张依依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惊讶，因为她发现太阳并没有半点说谎的迹象，而且这种谎言也太过容易揭穿：“那为何你认为我能够与你契约？”
“不久前，我曾做过一个梦，梦里，与我签订永世主仆血契者，正是您。我可以立道誓，所说的都是真的，绝无虚假。”
太阳将最后的秘密宣之于口，整个人都彻底轻松了下来：“做这个梦时，您还不曾入天狱，而后来，我确定那并不仅仅只是梦。”
这通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起来，连空气之中都透露出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连道誓都敢发，可信程度的确是相当之高。
莫说其他人，便是张依依自个也不由得愣了愣，难不曾真这般巧，这个太阳还真是与她有主仆之缘？
“啧啧，这听起来还真是挺玄乎的，来来来，不如你先跟他试试，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法契约。”
片刻后，无终倒是兴致勃勃地指了指洛启衡，示意太阳用实际行动证明。
如果这人当真对于跟其他任何人契约都免疫，却偏偏依依例外的话，那么也算是一种冥冥之中注定的主仆缘分，小师妹收这么一个永世仆从也不算坏事。
“是！”
太阳见状，自是没有任何意见，别说只是跟洛启衡试着契约，跟所有人他都不怕。
为防太阳动手脚，无终亲自动手替洛启衡与太阳两人契约，而很快事实证明太阳的确没有说谎。
不但契约无法成形，甚至于连无终他们都能够感受到，冥冥之中好像有着一股神秘的力量禁止任何契约沾染太阳之身。
像是一种禁制，但同样也可以理解为是一种保护。
无终有些不太信邪，连带着又将太阳与张桐桐、袁锳，甚至于自己都一一尝试过契约，只不过最后结果都是一样，的确没有办法成形。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下，连无终都有些忍不住怀疑起太阳的真正身份来，这看上去可不像是简单的契约免疫，这分明更像是他们这些人压根没有资格契约太阳一般。
“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打小有记忆起便在这天狱之中。”
太阳摇了摇头，最终看向张依依，无比诚恳地请求道：“我真的没有说谎，所以，您能收我为仆，让我永生永世效忠于您吗？”
他再次朝着张依依单膝跪下，右手庄重抚上心脏之处，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忘记了周边所有一切。
这一刻，连太阳自己都不知道为何会涌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激动与神圣感，就好像自己早就期待着这一刻的来临不知等了多少万年。
这一刻，离不离开天狱似乎也被他下意识地给抛却到了脑后，所有念头之中唯成为眼前女子永远忠心耿耿的仆人。
张依依无比震惊地看着半跪在她面前的虔诚无比太阳，脑海中突然下意识地闪出了两个字——神仆！
古神一族，除了族人以外，还有着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便是神仆。
他们天生为古神一族而生，同样也为古神一族而死，在无数的轮回之中，只要古神族没有真正灭亡，那么神仆也将会应运而生，冥冥之中总会找到他们的主人，哪怕历经千劫万险也将会来到他们的主人身边。
当然，万顺仙王并非神仆，他只是当年被古神族少族长捡到养大自愿追随而已。
而古神族的神仆，天生只能与古神族人契约，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与意外。
张依依没想到，今日她竟然会在这天狱之中遇到一位真正的神仆，而且还是她的神仆。
这样的感觉很是奇妙，有些难受、有些感动，还有些说不出来的温暖与酸涩夹杂在一起。
“你准备好了吗？”
好一会儿，她终于说话了，语气一改之前的冷淡，温和得难以形容。
“准备好了，吾主！”
太阳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再也难以压抑他的狂热与激动，额头之处突然亮起昏黄的光芒，渐渐将他整个人以及张依依一并笼罩在其中。
一旁的袁锳见状，顿时有些担心起来，生怕那太阳这会不会是在使什么诈，万一伤到依依怎么办。
不仅是袁锳，洛启衡与张桐桐见状也下意识地想要上前，只不过却都被无终给及时拦了下来。
“都别乱来，先看看再说。”
无终没有感受到太阳身上额头处亮起并将小师妹也一并笼罩其中的昏黄光芒有危险之意，明显只是一道防打扰的屏障。
再加之依依此时的态度明显并不意外，也不像是需要帮忙的样子，是以自然没打算急着出手做什么。
反正有他们在边上守着看着，真有什么问题也来得及。
而接下来，无终等人看到了一幕令他们很多很多年后都难以忘记的场面。
张依依开口吟诵着他们完全听不懂的歌谣，古老而悠长，明明他们完全听不懂，但却是那样的抑扬顿挫、神秘而圣洁，仿佛可以洗涤灵魂，可以驱走所有的污浊。
那一刻，张依依如同神灵一般圣洁，让人不敢生出半丝的不敬与亵渎，更让人在那一刻忘记了一切，仿佛整个天地间再无其它。
随着张依依的吟诵，太阳却是莫名的听懂了一切，脑海之中有着什么东西在复苏，便是灵魂都开始慢慢的颤抖。
那是古神一族与神仆之间特有的契约之歌，是每一个神仆都刻印在灵魂之中的印记，哪怕经历万世轮回，一旦找到他们的主人，所有遗忘的记忆都将被重新唤醒。
他双眼含泪，欣喜若狂地献上了自己的精血与神魂，心甘情愿、骄傲自豪地与终于找到的主人签下契约。
直到这一刻，他那颗漂泊无定的心才真正的得到安宁，直到这一刻，他降临这天地之间的意义才得以真正显现。
吾主，您的神仆终于回到了您的身边！
契约终成的那一瞬间，太阳额头特殊的神仆之印一闪而逝，看上去十五六岁的少年依然嫩得出奇，只不过看向张依依的那种恭敬与喜悦却是让他更像是彻头彻尾地换了个人。
“请主人赐名！”
太阳朝着张依依关重叩拜了三次，最后得主人赐名后，他为张依依神仆的身份便彻底落定。
“那，就叫张阳。”
张依依抬手：“起来吧，从此后你我主仆无需这般见外。”
“多谢主人！”
正式被赐名后，张阳终于高高兴兴地起了身，其他的也不再多言，立马便开始了自己忠仆的本份，规规矩矩地站到了张依依身后随时保护。
恢复了身为神仆的某些特定记忆后，张阳自然不认为自己如今姓张是跟当初那个小老头的关系，在他看来，能得主人赐以同样的姓氏，这是他无上的荣光。
“你们……这是真成契约成功了？”
看了半天，袁锳总于逮到了机会可以说话发问了，她满是怪异地朝张依依问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之间的这份主仆契约的过程怎么这么特别，跟平日时我所知道的，见过的都完全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简直特别得让她都怀疑刚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袁锳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就是刚才那画面与过程实在冲击力太大了些，到了这会儿都还让她有些回不过神来。
“放心吧大师姐，我用的是一种很特别古老的契约方式，绝对安全保险，总之往后张阳只会一心一意效忠于我，不会出去给我惹什么麻烦的。”
张依依现在自然可以毫不迟疑，万分确定地说这样的话。
至于书中的张阳为何会变成最后那个样子，其实也容易理解，毕竟书中可没有古神族在这世界出现过，身为神仆的张阳没有找到自己真正的归宿，当然就随心所欲成什么样子都不算意外了。
而如今，在她在，张阳的将来自然会完全不同起来。
“可是，刚才我……”
袁锳还想再问点什么。
“好啦，只要契约成功了就行，恭喜小师妹多了一个好帮手，既然如此，咱们不如趁热打铁，现在就主动出击，将黄述州的那具分给处理掉？”
无终直接打断了袁锳，很是自然地把话题给转了开来。
小师妹身上的秘密向来不少，很多东西不方便说明再正常不过，他这当师兄的自然是要无理由的为小师妹着想。
袁锳这姑娘好奇心未免太过强烈了一些，虽然没什么坏心眼，不过分寸到底还是得注意点。
他虽没有明说，不过这番言辞举动意思再明显不过，一时间袁锳也意识到自己的确问得太多，管得太宽了，当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连声说好。
“也好，现在这边事情基本都处理妥当，也就差一个黄述州的分身了。”
张桐桐完全没有意见，也知道各自都有自己的秘密，一些事情看到了就当没看到，哪怕是关系再好的朋友更得注意。
“我没意见。”
洛启衡同样跟着点头表态，对于之前张依依与张阳之间的那场神奇的契约，所有人默契无比的绝口不再提及。
“张阳，你先前不是说有办法可以尽快找到黄述州，而且还能想办法帮着活捉他吗？”
张依依领了二师兄的维护与同伴们的理解与体贴，当下朝着张阳交代道：“那现在，我们可就靠你了。”
这是张阳有了主人后的第一桩任务，自然信心十足一口应了下来，同时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好好完成主人的吩咐。

第三百六二章
张阳的行动能力相当之快，不过一天的功夫，张依依他们果然在一处石林之中找到了黄述州的分身。
更为准确的来说，是他们将黄述州的分身堵在了那处石林之中。
石林外面有一天然隐匿阵法，若非张阳带路，他们还真的很难发现这么个地方，更别说顺利进入石林之中。
对于黄述州分身寻到的这处藏身之处，张依依也不得不真心赞个妙字，唯一不妙的是，黄述州也算是倒霉，竟然碰上了张阳这么个在天狱之中无孔不入的家伙。
“知道你们会来，只是没想到，你们竟这么快便找来了。”
对于张依依等人的出现，黄述州也仅仅只是意外于比他所预料的来得更早罢了。
这几个小畜牲直接灭杀了他的本尊，如今这是追着分身而来，明显是要赶尽杀绝，也怪他当初小看了这几个小畜牲，才弄得引狼入室，把自己害成现在这般模样。
“快点挺好，早一日彻底解决这笔恩怨，我们双方都能安心些。”
无终打量着眼前的黄述州分身，看来从本尊身上逃出来的那部分神魂已经被分身给融合成功，不过好在实力到底是不如本尊。
想想黄述州的经历，无终也不免替其抹把同情泪，好好一个大乘真圣碰上小师妹他们几个，硬是生生被搞成了化神境不说，如今更是只剩下一具分身。
当然，这还远不是最后的结局。
“你们想杀老夫？”
黄述州分身嗤笑道：“那可得好好考虑清楚了，既然老夫料定你们最终能找到这儿，怎么可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如果今日老夫死在这里的话，那么你们也别想在这天狱之中好好活下去！”
“是吗？这是要谈条件了？”
无终一听，有些无所谓地笑了笑，随即看向自家小师妹道：“依依，你们来吧，到底是这因果是在你们跟他之间，二师兄也不便代劳。”
张依依见状，与其他几个小伙伴目光交流过后，点了点头，上前了两步。
她当然不是真要跟黄述州谈什么条件，只不过反派都爱死于话多，黄述州自己上赶着，她当然求之不得。
“别说那么多绕来绕去的话，直说吧，你想如何？”
张依依淡淡地看着黄述州。
说起来，黄述州的分身倒与本尊看上去没什么区别，不过现在融合了那部分逃出来的神魂，其实也已经算正式的本尊了。
一听黄述州那话，就知道不仅仅是威胁，而是真的留了后招，但谁又没个底牌后招之类的保障哟，真怕了的话，他们也不会主动找过来了。
“很简单，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消，而且，你们将来若有办法离开这处天狱的话，也必须带上老夫。”
黄述州还真是毫不客气地提出了他的要求，一副完全不怕张依依他们不答应的模样。
“这不可能，你怕是在做梦。”
张依依直接拒绝，谁给黄述州这么大的脸，竟然还能如此厚颜无耻的想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必须得带他离开天狱？
“呸，我真是忍不住了，这天底下竟然有你这么死不要脸的人！”
一旁的袁锳真是被黄述州的无耻给惊到，当下便忍不住出声怒怼。
她错了，她真是错得离谱，先前怎么会觉得太阳是天底下脸皮最厚的呢？
比起黄述州来，如今改名为张阳，已然成为依依仆从的太阳简直连小巫都算不上。
张依依抬手示意大师姐不必如此动怒，反正黄述州想得再美，那也是不可能实现的，毕竟她又不傻不疯。
“你若没有其他有用的话说，那么这所谓的谈判也就没必要再继续下去。”
将主动权掌控在自己手中，张依依向来擅长，黄述州那么风光厉害时都没办法在她面前带节奏，现在就更别提了。
眼看着眼前的女修，一言不合又是要开打的架式，黄述州觉得胃疼、肝疼、哪哪都疼。
天知道他有多讨厌跟这女修扯这些，但偏偏每每这伙子人有事就爱让张依依做他们的代言人似的，简直次次扎心。
“老夫劝你还是别太自负，一旦老夫死了，整个天狱所有的人都将知道你们有离开天狱的办法，到时会发生些什么，你们自己觉得呢？”
黄述州冷笑道：“老夫虽算计了你们，但你们也没吃亏，反倒老夫现在成了这般样子都是拜你们所赐。如今各退一步，和平共处有什么不好？当然，若你们愿意这么多人都替老夫陪葬，那也不错，毕竟这样老夫勉强也不算亏。”
“你这一招的确挺不要脸，只可惜煽动所有人又能如何，他们要是真信了这鬼话只会将我们当成坐上贵宾，怕是很难如你所愿。”
张依依面不改色地说着，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黄述州的这种手段。
不过，在她看来，估计这应该不是唯一的，但那也无妨，毕竟他们现在也的确没打算彻底灭杀对方，而是要活抓，留着神魂就足够！
“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老夫出手算计你们，你觉得还会让那些个眼睛都盼绿了想要出去的天狱人将你们当成座上贵宾供着，好声好气地讨好求着你们？”
黄述州哈哈大笑，到现在为止，他都完全不认为张依依等人真能找到什么办法离开这里，毕竟连他都还没成功呢，区区几个小畜牲连梦都做不了。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动手吧。”
张依依果然没再废话，率先便提着她的虚无剑朝着黄述州而去。
星辰第九剑她已练成前三剑，三剑叠加之下，她这正儿巴经的元婴中期展示出来的实力完全不输元婴水准。
便是单独面对黄述州这个只剩化神境还实力大跌的分身，也有了几分抗衡的看点。
更何况，张依依一动，洛启衡、张桐桐、袁锳同时都动了。
四人再次联手对上黄述州分身，自然比起一天前对抗真正的本尊时要占优势得多。
连无终都没有急着出手相助，随时做好准备在旁边替依依几个先行压阵。
一时间，双方战成一团，剑术、法术、以及各种宝物及神通之类的皆层出不穷，当真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黄述州早就见识过张依依几人默契无比的配合，这几人实力本就是同辈同境中的皎皎者，再加之配合起来后发挥出来的战力远大于四人，不过一天的功夫变化，双方之间再次交手时竟他竟从原本的绝对优势一下子拉到了同他们几乎势均力敌之上。
这让黄述州渐渐越打越焦虑起来，毕竟还有一个无终不曾出手。
想到无终手上那方收了他宝碗的青铜鼎，黄述州出手便越发的凶狠起来，虽然这一次他也对那方青铜鼎有了准备，可到底还是十分之忌惮。
想到这，不过一个分心之间，黄述州硬是让张依依一剑击中得了手去。
看了一眼胸前那道明晃晃的血痕，他一个发狠，直接逼出了自己一大口精血朝着又手喷去。
那口精血喷出之后，黄述州整个人突然不见了。
“小心！”
张依依一个招呼，见此突发状况的其他几人立马撤到一起，背靠背小心观察并提防着。
人肯定还在石林里面，只不过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隐匿了起来。
石林外面有他们早就布下的拦截封锁阵，莫说是符篆之类的，就算黄述州此刻还有能力撕裂空间逃走，也不可能一点动静与反应也没有。
无终则直接点了根残香，香一着，他们很快便肉眼可见的看到了这片石林之中的种种虚空波动。
“在那儿！”
袁锳眼尖，一下子便看到了躲在不远之处，正准备偷袭依依的黄述州，顿时就开了天眼，破坏力极强的光束便朝着黄述州射去。
一击未中，被黄述州避了开来，但不可避免的是人没法再无声无息地藏于虚空，当下便显出了原形。
偷袭不成，黄述州大吼一声，直接以一变十，十个黄述州就那般一股恼地朝着张依依狠下杀手。
一堆的黄述州只有一个是真的，剩下的十人全都是假的，偏偏不论真假，所有黄述州所发出来的攻击之力却全都有有效、实力未减，三两下之中硬是将他们几人的全作方阵给冲散开来。
一时间，张依依被六个黄述州一起转围攻单独孤立起来，一个又一个的黄述州往死里一般朝她下手，明显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先弄死她。
可惜，她不仅分不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黄述州，而且这些黄述州还根本不怕她的攻击，形式一下子反转对她十分不利，简直随时都可能踏进鬼门关。
偏偏此时二师兄他们都每人都被一个黄述州给缠住，根本没办法那么快过来帮忙。
张依依没想到黄述州这真是将她给恨到了骨子里，看这架式真是豁出去要先把她给杀了才甘心，再这般下去，她还真没办法坚持太久。
她清楚的知道，十个之中只有一个黄述州是真的，而且唯有那个真的才会受伤，也唯有真正攻击到那个才算是有效的攻击。
不过偏偏她边打边观察，硬是没办法区别出哪个才是真的，甚至于连气息都一模一样。
“小师妹坚持住，他这术法肯定坚持不了太久的！”
无终被绊住没法及时过去帮张依依的忙，情急之下只得大声朝张依依喊话。
黄述州这可不是一般的分身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难杀程度简直直逼十颗星。
现在他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将这场所战斗拖够时间，让黄述州自己无法再继续维持分身术，让术法自动失效。
可他们同样也看得明白，黄述州就是要用这样的办法一个一个的分化开来将他们击杀之，而对方首先的目标正是依依。
“不行，我要先休息一下，二师兄你们先顶顶！”
张依依快要被六个黄述州逼得吐血，要没有找到对方破绽前，这架还真没法这么一直打下去。
回了这么句话，她也顾不得其他，一个闪身，直接便躲进了随身空间之中。
随着张依依突然消失，六个原本围攻她围攻得无比顺利的黄述州顿时有些傻了眼，万万没想到张依依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
只是一息的功夫，黄述州便无比精确的将四周都毫无遗漏地扫描了一通，发现不仅没有找到隐藏在任何角落甚至于虚空之中的张依依，而且对方更是连气息都完完全全消失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张依依身上竟是有着类似于洞府空间这样的顶级至宝。
关键之时说躲就躲，说藏便藏，内一峰那些家伙可真是对这唯一的女弟子珍爱若宝，竟是连这样的好宝物都给了她。
这一刻，连黄述州都说不出心中到底是愤怒居多还是妒忌居多，当初若是他有着张依依这样强大的背景与后盾支持，他哪里还用得着被人那般算计，生生在这天狱之中屈辱的耗了五千多年！
“老夫看你能藏到什么时候去！”
他气红了眼，瞬间那六个黄述州又一窝蜂的盯上了几人之中最弱的袁锳，直直杀了过去。
“我的娘，依依你也太不仗义了，别自己一个跑去休息呀！”
袁锳脑门发麻，一个黄述州就足够她不对付了，这么多个一下子全都把火力弄到她身上来，她这还搞个屁呀。
毕竟，人家这分身术实在牛呀，一人分成十人，但这十人每一人的实力都与原来一般无二，并没有因为数量急增而质量下降呀。
打不过，也没地方躲，袁锳只能四处跑，一个劲地逃！
一时间，她就被六七个黄述州追得跟丧家之犬一般，从来都没有这般狼狈不堪过。
“大师姐，你再撑撑！”
张桐桐这边也不好受，但还是把自己的灵宠送到了袁锳那边帮忙，想着能够稍微多挡上一会儿是一会儿。
毕竟她不相信依依真会将他们扔在这里，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不管不顾。
不仅是张桐桐，洛启衡与无终同样也将自己的灵宠全都派了过去帮忙，没办法，谁让这会儿袁锳的确太惨了些。

第三百六三章
事实证明，落难的大乘真圣还是不可小觑，因为你永远无法知道，他到底还有着多少旁人不知道的底牌。
眼看着袁锳即将落于黄述州之手，无终再次召唤出了他的青铜鼎。
青铜鼎飞出，一把朝着就要将袁锳生生撕成碎片的六七个黄述州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响，围攻袁锳的黄述州们可算是直接化为青烟消失无踪。
袁锳总算抢回了自己一条小命，连气都不敢多喘一口，一把跃身爬起直朝着无终师兄那边跑去。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跑两步，本来化为青烟消失不见了的那些个黄述州却是再次一晃而现，不仅如此，这回直接翻了倍，一下子成了十二个。
“我的天，这是数蚯蚓的吗？”
袁锳头皮都木了，大叫一声不敢停，更是拔腿便跑：“无终师兄救命呀！”
看着袁锳身后一窜的黄述州再次紧追不舍，无终脸色也更加难看起来，偏偏这个时候青铜鼎似是受到了什么力量干扰，想要再次催动却无从得手，直接被强行逼回不得以收进储物袋中。
关键之时，张桐桐终于摆脱掉缠着她的黄述州。
她抛出一根凤尾凌，一把困住袁锳将其从十四个黄述州的包围中强行扯了出来。
而洛启衡亦踹翻了故意缠着他的黄述州，抬手一记屠灵剑直接往那些黄述州们轰了去。
“只轰飞就行！”
无终赶紧着提醒了一句，脚下行云步强闯而出，亦终于飞身至袁锳几人身边，所有人汇合到了一块。
当然，除了此时见不着人的张依依以外。
洛启衡那边，就算没有无终提醒，以他之力一下子想将十来个黄述州通通斩杀也根本不可能，剑气索性化杀为驱，一时间生生在他们几人与所有黄述州之间隔绝开一道剑河。
“啧啧，有两下，不过老夫这才刚刚开始热个身而已！”
十来个黄述州同时开口，却是一个个表情各异，看上去古里古怪的。
没等洛启衡竖起的剑河开始弱化，却见白光一闪，原本十七个黄述州再次主动分而化之多出一倍来，瞬间威压碾碎剑河，三十四个黄述州围成一个大圈，牢牢将他们几人包围在其中。
“这老家伙不会是蚯蚓成精吧？”
袁锳脸都绿了，这样的分裂法的确太过可怕，要知道每一个分化而出的黄述州实力修为硬是没有半点不同之处，简直有悖常理。
更何况，看黄述州现在的状态，分明跟无终师兄所说的术法持续不了太久完全不同。
也不知道黄述州这到底是打哪里修来的旁门左道，愣是好像不需要消耗灵力维持一般。
即使这样的术法不是无止尽，可但凡只要能够持续的时间稍微久上一些，他们这些人一个个便只有等死的份。
“哼，就凭你们还想来杀老夫？老夫不死不灭之身，神佛都奈何不了！”
一众的黄述州全都瞪向袁锳，竟敢将他与蚯蚓精放到一起，顿时看向袁锳的杀意简直达到了顶峰。
袁锳此刻跟同伴终于又重新呆到了一起，哪怕面对再多的黄述州却也觉得安全感十足，当下便嗤笑着怼回道：“还不死不灭之身，这牛可真是快吹破天了，也就是人家神佛忙得很没功夫跟你这么个不要脸的计较，不然还奈何不了你？一口气便直接让你灰飞烟灭！”
黄述州们哪里受得了这等辱骂，一时间也不再废话，除了留下十人继续围在那儿堵住袁锳几人以防逃走，其他的再次直接动手杀了起来。
“拼了，老娘看你这破法术还能持续多久！”
袁锳这人也是越压制骨头越硬，手中灵宝翻飞，配合着无终师兄与那些黄述州们战成一团。
有着无终师兄在，这次袁锳总算不再像先前那般狼狈不堪，加之灵宠们的助阵，一进间便是打不过却也没吃太大的亏。
洛启衡则与张桐桐联手牵制了另一部分，一个凭着一把屠灵剑灵力消耗并不算大，一个手中宝物众多，时不时配合着拉洛启衡避开一把，以二对十来数，竟也生生给抗了下来。
几方一时间打得热闹，张依依此时自然不是真的在随身空间内纯粹休息。
她用最快的速度将自己的那些家底盘了一遍，终于找到了一盒子用得上的东西。
拜空间的再次小小升级所至，如今她与毛球一样也能够透地空间看到外头的情形，又好生观察了一番后，终于再次闪出了空间。
闪出空间的瞬间，张依依手中的盒子同时开启，细如牛毛的银针暴雨般散了出云，如同长了眼睛般全都主动避开了二师兄等人，直冲着在场所有黄述州而去。
盒子里的这些细如年的银针并不是什么至宝，但却绝对是此时此刻对付拥有着这么多化身黄述州的最好之物。
银针太多太密，众黄述州们哪怕再小心谨慎却也不可避免的有数针没入体内。
入体之际，张依依的神识亦跟着细分为几十股一并随着银针游走。
论到神识的强大，张依依兴许连自己此时都并没有太多的对比参照，但她对于神识的细化处理与使得却是比旁人都要精练得多，而这一招神识侵入亦是她出关前不久摸索出来的。
头一回真正用于战斗之中，张依依掌控之力相当巧妙，只是那么一息之间便立马发现了躲藏在这么多化身之中的黄述州本体到底在哪儿。
下一刻，盒中唯一的一枚三寸火魂钉如以不可思议地速度直接冲出，一下子便从钻进了那个真正的黄述州本体脑门之中。
火魂钉入体，黄述州识海剧荡，痛得大吼一声全力想将那枚火魂灯给强行逼出体外。
张依依神识一阵剧痛，当下便被黄述州直接将送入火魂钉的那抹神识给生生绞灭掉。
好在，这么一丁点的神识损失除了让她瞬间脸色苍白受了点小受外，并没有其他太大的反噬。
而火魂钉依然好好的钉在黄述州识海之中，并且开始急速转动占据前一点点破坏着黄述州的识海。
“砰、砰、砰、砰、砰……”
与此同时，黄述州的那道术法再也无法维持住，一道一道的化身随之消散不见，最终只剩下抱着头疼得不能自己的真身而已。
“小畜牲，胆敢暗算老夫，你们就等着与整个天狱为敌吧！”
忍着剧痛，黄述州试图逃跑。
但无终等人怎么可能放过如此大好之机，一下子便将黄述州反包围起来，断了他所有可能的退路。
“张阳，你还不没准备好吗？”
张依依再次散出神识密织为网，直接笼罩于黄述州头顶，与其识海中的作乱的火魂钉里应外合，准确无误地封锁着黄述州强行将火魂钉毁掉的方法。
“主人再坚持二十息！”
张阳的声音在虚空之中响起，而坚持着一道又道的电网密密麻麻交织而现，使得整个石林都被包于其中。
一息、二息、三息，电网越来越越明显，四息、五息、六息，电网转动起来形成阴阳八卦之象。
七息、八息、九息，八卦象开始急速旋转，如同黑洞般的虚影直直显于黄述州头顶。
“主人快撤掉神识！”
第十息，张阳赶紧通知自家主人。
只不过，张依依这会儿的神识却被黄述州生生拽住，甚至于想将她给拖过去。
见小师妹遇到麻烦，无终抬手便是一道灵力化力直接斩向黄述州与张依依之间，但灵力力明显威力稍欠了些，一时间竟是僵持在了那里，三方陷入僵局。
“你们几个快帮忙！”
无终再次发力，同时朝着其他几个示意。
洛启衡这回倒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二话不说直接也是一记灵力化力帮着无终补上。
坚持着袁锳与张桐桐都立马帮忙，便是三足乌几只灵宠也在同一时间齐心协力一并拼尽灵力帮着斩断张依依与黄述州之间的强行牵扯。
终于，在第十六息时，张依依断掉了与黄述州之间的牵制，所有人都被一道巨大的灵力波动掀翻开来，气血不稳险些没乱了经脉。
张阳见状，一时间也顾不得主人那般伤得如何，抬手直接划破自己的手臂，让自己的鲜血不断地撒向那处黑洞。
吸食了张阳的鲜血，黑洞再次变幻起来，不仅牢牢将黄述州压制得无法动弹，而且在开始强行将黄述州的神识剥离出来。
“不要！”
黄述州惊恐大叫，但识海之中的火魂钉却已然彻底融化在他体内，强行阻断住他所有的反抗之争。
而头顶之上的阴阳八卦黑洞如同一只恶魔般不断地将他的神魂往外拉扯吞噬，令他根本没办法阻止。
他还是头一回见识到如此可怕的剥离神魂之法，那个被张依依称之为张阳的男修竟然有着这样可怕的手段。
不对，这完全不对，他怎么可能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境界？
那个叫张阳的男修分明是太阳才对，是他不久前还能像召条狗似的随叫随到的派去一起追杀过张依依的天狱奴隶才对。
怎么一天不到的功夫，这个明明应该被他使唤，想怎么利用便怎么利用的东西竟然转而成了张依依他们的帮凶？
不仅仅是帮凶，他好像还听太阳叫张依依为“主人”？
黄述州怎么也想不通为何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为何他竟然会栽在一个明明毫不起眼的小人手中？
难道这些人一早便勾结了起来？难道从头到尾他就成了他们算计之中的猎物？
他的神识在一点一点的被剥离，他的意识却是越来越清晰，不论中间到底出了什么事，又发生了些什么，但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这些人压根就没想过要直接杀死他，而是算好了想要活捉于他。
更为准确的来说，他们是想要收了他的神魂，而这般做所图自然更是可怕！
“你们这些小畜牲，老夫绝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在最后的神识被彻底灵离吞噬进黑洞之中前，黄述州发出了毛骨悚然的尖叫。
再之外，他的肉身直直倒下，再也没有任何气息。
而天空中的黑洞总算渐渐变小直到不见，而那阴阳八卦象的电网图案也慢慢地模糊起来，最终化成一枚姆指般大小的舍利。
舍利徐徐飞向张阳手中，黄述州的神魂此时便正被封印于舍利之中。
“主人！”
张阳将那枚舍利恭敬地双手呈向张依依，这舍利里有他的血液存在，黄述州的神魂已然陷入沉睡之中，除非他或者他的主人，旁人谁都没有办法唤醒、放出黄述州的神魂。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做那些假意客套，点了点头将那枚舍利给收了起来。
舍利带血却又流淌着淡淡佛光，与慈悲二字连不上半点的边。
张依依就算不知这枚舍利的来历，却也知道这东西绝不简单。
看来她的神仆果然机缘气动都令人羡慕，果然不愧是他们古神一族的成员，便是神仆也毫不简单。
而事实上，不仅是张依依几个，连无终都没有看到过真正的佛门宝物。
在华仁大世界，佛修显然是一个断层般的存在，至少在他们现在所处的近万年间，根本已经没有再看到过真正佛修的身影。
而但凡与佛修有关的法器宝物等，也通通像是被淹没于时光之间，当年某一天一夜之中通通消失不见后，便再也没有谁见过那些带着佛修相关之物，更别说是舍利这样的至宝存在。
“让我看看，这就是佛修至宝舍利呀？”
袁锳也没有直接伸手去拿，倒是颇有分寸的只是更近了些就着张依依那纤纤玉手看得更加仔细，并且感慨不已。
“没错，的确是舍利，而且这枚舍利明显出自于曾经的佛道高僧。”
无终点了点头，他在图册中看到过舍利这种东西的存在，没想到张阳身上竟然有一枚真正的佛宝舍利，并且关键之时帮着他们将黄述州的神魂给收了起来。
“主人，不好了，石林外来了很多人！”
突然间，张阳当下出声示警，而他的话音刚落，石林外的阵法便被人生生破去毁掉。

第三百六四章
不必张阳示警，张依依已然看到了石林外头密密麻麻的人头。
黄述州果然没说错，便是死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而现在，那个死老东西显然一早就提前了行动。
谁都没有心思再去关注那枚高僧舍利，因为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一场最大的逃亡之路。
黄述州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石林外面那些不断朝着他们蜂拥而至的人头明显一个个并没什么理智可言，所有你能够想象或者想象不到的凶穷极恶俨然都包含在其中。
“跟紧我，跑！”
张依依一把将舍利收了起来，扔了一个跑字，便率先转身朝着石林另一方向飞去。
一声跑字是最为明显的信号，无终等人二话不说立马紧跟上张依依的脚步，而他们一路狂奔的方向正是入石林之前谨慎不已替他们自个留下的一条后路。
没想到，阵法被破，他们要面临整个天狱的追杀，这条临时后路果然这么快的便派上了用路。
蜂拥而至的天狱众徒冲进石林，一眼便看到了黄述州早就倒地气绝以及连神魂都消散一空的肉身躯壳，当然还有张依依他们快速逃跑消失勉强可以分辨的方向。
“他们往那边跑了！”有人大叫道：“快追！”
转眼，一个又一个的人影踏着黄述州的尸体而过，没有任何人还记得这具尸身曾经便是整个天狱说一不二的大佬存在。
“呸，一样值钱的东西都没了！”
自然也有人忍不住想要趁火打劫，却发现黄述州身上所有的东西早就被洗劫一空，屁都没有留下丁点给他们来捞。
只不过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之前杀了黄述州的那伙兔崽子一早便搜走了所谓有战利品，还是最先冲进来的人手脚太快太鸡贼得了好处去。
反正，现在他们也就只剩下唯一的念想，抓到那几个兔崽子，用尽一切手段让那几个兔崽子交出离开天狱的办法！
面对穷追不舍的大队人马，张依依几人没有任何的停顿，几乎是使出全身之术而跑。
不战而逃在此刻完全没有半点的丢人，毕竟双方实在太过悬殊，根本没有打的必要，甚至于只要他们稍微跑得慢上一点点，便有可能在下一刻直接被围个水泄不通，再无脱身的可能。
“哎呀，他们要追上来了！”
袁锳都不必回头，便知道那些人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而现在他们难道连唯一漫无目的逃亡这条路都要被堵住了吗？
“依依，光这么跑下去迟早会被他们逮住。”
袁锳还真是头一回面对这么大规模的追杀，他们几个就好像即将掉入蚁穴的几粒闪着油光的小吃食，完全是毫无招架之力呀。
“闭嘴！跟紧依依别掉队就行！”
无终有些受不住袁锳此时的聒噪：“掉队了我可不会返身去救你！”
凭着本能，无终便知道自家小师妹并非毫无目的地的乱窜，只不过这个时候当然不是什么合适多加解释之时，偏偏漓山派这位师妹平日话多也就算了，这么个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吵吵废话。
我才不会掉队，也不用你救！
袁锳在心里朝着无终嘀咕一句，却也不敢再出声闭上了嘴，身体更是相当诚实的愈发加快速度，紧紧跟上。
其实她刚才并没其他意思，只不过是下意识地着急才会脱口喊依依。
被无终直接下脸骂过后，她立马也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的确是在扯后腿，知错的同时这才发现依依此时明显在一心几用，似乎正在全力寻找感应着什么，并没有多余的功夫理会其他。
而他们的逃跑路线也的确随之调整了几回，隐隐的几人也意识到现在他们所往的方向若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正是当初黄述州的那处献祭大阵所在位置。
一路之上，除了张依依以外，其他人几乎将身上所有能够阻挡后头那一大群追兵哪怕片刻的东西通通都扔了出去，然而所谓的阻拦到底还是没有起到真正的作用。
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终于在离那处曾经的献祭大阵还有千米之距时被强行逼停了下来。
哗啦啦的，停下的一瞬，十米开外四方八处所有的空隙通通被天狱里的那些人给围了一层又一层，说句不好听的，还真是连苍蝇都飞不进，亦飞不出。
“跑，还跑呀，怎么不跑了？”
有人又笑又骂道：“一群不知死活的的东西，今儿你们要是能跑掉，老子的脑袋砍下来给你们当凳子坐！”
“说这些废话干什么，直接让他们交出离开这个鬼地方的方法，不然现在一人一下生生把他们给撕成碎渣！”
务实派还是居多，耍狠归耍狠，不过对这些不知渴盼了多少年多少代的天狱犯人而言，离开的确永远是最为迫切的需求。
“想离开？那都给我闭嘴！”
张依依面不改色地看着蠢蠢欲动的人群，不大不小的声音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我的确有办法离开天狱，但肯定没办法带上整个天狱所有人。别随随便便全信了黄述州那个死人的话，想走就必须听我的！”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真的安静了下来，但这样的安静也仅仅只是片刻，因为很快便有人再次开口，只不过不再是所有人跟一群乌鸦似的同时。
“都他娘的先消停，让老子先来问！”
开口的明显是实力最为不俗者，他一开口，其他人果然都暂且忍了下来，哪怕一双双眼睛里满满写着的都是深不见底的欲、望。
“臭丫头，一次性把话说全，也别想着耍任何的小心思，否则的话我们宁可直接把你们一并给弄死在这里头！”
那人是真狠，毫不掩饰着骨子与灵魂里的戾气：“别跟老子绕，三句话说不清，便先拿你其中一个同伴开刀，杀了祭旗！”
杀意明晃晃的摆在那里，只不过估计是因为对于现在他们的情况太过自信，完全不觉得张依依等人有任何可以从他们手中逃走半步的机会，所以倒是并未单独抓人威胁张依依。
但仅是如此，张依依便清楚的知道这人完全没有说笑，只要她三句话内不能令他满意，她身边的同伴立马便将有一人死在他们面前。
是以，张依依面色虽未变，但也的确没打算做什么放水之事。
“我有离开天狱的办法，但此法只能由我一人控制，便是告诉你们，你们自个也用不上。”
她当下说道：“还有，我离开之时，除了自己的同伴以外，能再带上五十人一起，再多便有心无力。这并非有意挑拔你们，我可以立道誓，信不信随你们，接下来要如何，也随便你们。”
这番话一出，所有人顿时神色各异，有人欢喜有人忧，却出奇的没有任何人真的怀疑太多，甚至于绝大多数打心底里已经相信了张依依的话。
正因为信了，正因为实实在在的离开机会摆到了他们的面前，所以这一刻所有人反倒都不敢再轻举妄动起来。
“当真只能带五十几人一起走吗？”
“要是真的话，那这么多人谁走？谁又不走？”
“这女人就算说的是真的，可也是摆明了不安好心！”
“那要如何，她要是说真能把所有人都给带走你能信？”
“鬼都不信！”
“可是万一这女人是故意骗我们的，就是为了明着挑起我们之间的战端，分解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
也有人提出了不同意见，虽然他心底也十二万分的愿意相信张依依真的可以带人离开这个鬼地方，毕竟不论如何，这都是他们看上去唯一的机会。
“就算是那也是阳谋，只要她敢发道誓，并且说清具体能够带出的人数真只能是这么多就行了，剩下的谁走谁离，咱们实力说话！”
“没错，老子管他阴谋还是阳谋，只要她没说假话，能带人出去就成，其他的当然是谁强谁有资格走！”
一下子，原本还有些分散的意见倒是很快空前统一起来，能够在这天狱之中生存下来的不论实力强弱，便骨子里奉行的素来都是弱肉强食，没啥毛病。
“立道誓，让她现在就立道誓！最狠的道誓！”
很多人喊了起来，毕竟如果这女修说的全是真的话，也就证明他们的确有离开的机会，虽然名额只有五十来人。
没错，不是五十，是五十五人，他们可是主动将张依依那五个同伴的名额也划分到了他们这边身上。
见状，张依依手一抬，示意那些人闭上嘴：“我现在立道誓都没问题，问题是我只能提供五十个一起离开的名额，多一个都不行。我同伴的名额谁都别想打主意，否则的话大不了一起死在这里，谁都别想出去。明白吗？”
最后一声反问，张依依气势如虹，看向那些人的目光毫无商量的余地。
当她看不出那些人心里打的小算盘？哼，真是一群长得丑还想得美的东西，姑奶奶她是这么好拿捏的吗？
“成，我明白了！”
最先发话的那人看得出张依依是绝不可能放弃同伴，这般一来虽然少了五个名额，不过同时却反倒令他更加安心了一起。
“前辈，光你一人明白可不行，是所有人都得明白，不然到时有谁动歪心思到我同伴身上的话，连累所有人都走不了可就别怪晚辈破罐子破摔了。”
张依依对这领头的也没半点客气，曾经的黄述州都没让她有什么和颜悦色的资格，更别说现在这些有求于她的人了。
有了那人的出面，其他人不明白也得明白，倒是没让张依依再多费什么嘴皮子。
很快，当着所有人的面，张依依这生活犹豫地发了道誓，与之前所言并无两致。
发完道誓后，她径直又道：“行啦，现在你们自己解决五十名额的问题，我们可不想插手。”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们确定了哪五十人的话，你随时都能带我们离开？”
领头者反问，显然要将一切问得更加详情清楚。
“不，不是随时，更不是随地。”
张依依抬手指了指千米之外黄述州原本那处毁掉的大阵方向道：“看到那儿没有，那里是整个天狱界壁最薄弱处，所以当初黄述州的献祭大阵就设在那里。只不过他到底不应自信过头，想拿我们当祭品一个人离开这里，最终当然逃不过被我们反杀的下场。”
“你的意思是，你用的同样是阵法？”
那人眉头皱得更深起来，哪怕张依依发了道誓，但万一这是想拿他们五十人当祭品，重走一个比黄述州更狠毒之路呢。
“放心，不是阵法，更不需要你们做什么祭品，我的仙路前景一片光明，没必要自毁前程连道誓都去违背。”
张依依继续说道：“三天后，师门有人将在天狱之外与我里应外合，开启离开通道，不，更为准确的来说不仅仅只是我的师门，更是整个修真联盟。所以，现在我跟我同伴先去那里等你们，不必担心我们会再逃，毕竟那里根本没有别的出路。”
说完，张依依转身就走，而无终等人自是二话不说跟了上去。
天狱之人见状，迟疑了一下要不要拦住张依依等人，但最终还是让开了一条通道，由着他们几个进入了千米之外的黄述州原本的那处大阵所在地。
诚如张依依所言，那里并没有其他的出路，而唯一的出路他们这么多人就在这儿，插翅也难飞。
所以，接下来，他们当开始用他们自己的办法决定出哪五十人可以跟着张依依走进那个地方离开这里，也得解决好最后剩下的绝大多数无法得到离开机会者当用什么办法才能避免破坏难得的五十个离开机会。
生死战！
想夺五十名额之一者直接留下参加生死大战，其他不打算参加者，现在有多远便滚多远，否则的话……
只不过，在他们都还没来得及商量出最终怎么个打法时，黄述州原本那处大阵处突然亮如极昼，强大的空间波动瞬间令整个天狱都晃动起来。
那是有人在撕裂空间！
前所未来的那种、强大得无法形容的撕裂之法！

第三百六五章
白光消失，晃动中止，前后不过两三息的功夫。
而等众人再次能够看清那边情形时，却发现张依依几人早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众人飞奔过去，将那个地方翻了个底朝天，只差掘地百尺了。
只可惜，依然还是没有半点张依依等人的踪迹，哪怕这样的结果早就在意料之中，但却依然不知道多么的令人绝望发指。
“那个女修真的离开了，撕裂空间，她竟然有这样的办法直接撕裂天狱的空间跑了！”
“可恶，那个娘们竟然敢骗我们！”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她可是立过道誓的，怎么敢不带我们一起走？”
“呸，她有什么不敢的，一群傻子，我们就是一群大傻子，通通被耍了！她是立过道誓，可她只是说有那能耐可以带走咱们之间的五十人，却并不是起誓说一道会带走五十人！”
大喊大骂之中，终于有人说到了众人心中最为扎心之处。
没错，那个可恶的女修从头到尾只是说她有这样的能耐，她可以带走这么多人，却并没有起誓一定会带走呀。
能与会，一字只差，意义却是天上地下。
怪只怪他们全都被那可以离开的机会给砸得迷了眼更迷了心智，竟然连那么低级的陷阱都不曾察觉，而如今，说再多也也是悔之已晚。
……
天狱之外，突然闪过一道并不太过明显的空间波动，紧接着，张依依直接从虚空之中掉了下来，狠狠往地下砸去。
张依依根本来不及控制自己的意识，更别说控制身体急速下坠。
迷迷糊糊间，想象中直接狼狈摔地上的情形却是并未发生，一阵熟悉的气息将她托住，令她整个人安全着地。
不过，与此同时，身边砰的一声响，她那好久不见的小毛球却是没那么好的待遇，生生就那般砸到了地上。
若非万幸摔落之处正好是一片柔软的草地，怕是这会儿好好的毛球得成纸片毛球了。
没错，如天狱中那些人所料一般，张依依这回的的确确是用了撕裂空间这一招才得以逃出那个鬼地方，只不过施展这一大招的并不是她本人，而是特意赶进去救她的毛球。
身为空间雷兽，还是王兽，哪怕只是幼崽，毛球的空间天赋神通也几乎是一种无敌般的存在。
不过，哪怕撕裂空间是它最擅长做的事，但光凭它现在一己之力，想要撕裂天狱的空间，还将她这个主人给带出来，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好在，在它这天赋神通的基础上，乔楚虽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不止，但最终到底还是强撑着也让毛球超前体验了一把真正超级无敌强悍的撕裂空间是什么样的惊人，硬是生生将天狱的界墙都给撕出了一道口子来。
“师叔，师叔，您快来看看毛球，它情况好像很不好！”
稍微清醒一点，张依依立马发现了毛球的异样，一把将勉强还能认出来的小家伙捞回手中，抱着便往不远处接应她的乔楚师叔那边跑去。
之前天狱那处石林被破逃亡时，她便已察觉到了毛球进入了天狱。
一路逃跑一路全力感应联络毛球，虽然费了不小功夫，但到底两人之间有主仆契约在，最后关键时刻总算是顺利会师。
再之后，便有了她忽悠那些人找到机会将同伴们收进空间，再由毛球撕裂空间带出。
虽然她也清楚以毛球目前的境界实力，哪怕有师叔费了这么久精心准备帮忙，可施展超出自身实力太多的术法肯定会有不小的后患，但却不曾只那么几息的功夫，毛球竟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原本都快长出三条尾巴的毛球，现在不仅又只剩下了一条尾巴，整个身子更是缩小到比着当初她头一回见到时还要幼小瘦弱的状态，更为主要的是，这会儿怎么摇怎么叫都没有半点反应。
张依依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任何，抓着乔楚便立马求救，生怕毛球就这般再也醒不过来。
“慌什么，它命大着，死不了的。”
乔楚嘴巴这般说，不过身体倒是很诚实，颇是轻轻的将毛球从张依依手中接过，当下便将自己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输给毛球，直接开始亲自替其疗伤。
毛球此时的状况虽然很是严重，但都在乔楚意料之中，毕竟想要将自家小师侄从那牢笼里头弄出来，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极大。
特别是毛球本身，不仅折损了几千年的修为，而且还出现了严重的反噬，哪怕有他一早提前准备好的治疗手段与丹药，但这一身的伤至少也得养个几百年才能彻底好起来。
输了好久的灵力之后，毛球看上去似乎稍微好转了一点，至少气息都平稳了不少，不再似最开始一般，好像随时都可能断掉最后一口气。
乔楚又往毛球嘴里塞了几颗特殊的丹药，随后吩咐张依依道：“我得取你一滴精血，还有一缕神魂助它调养，它现在的情况光凭自身很难不留下任何隐患，你是它的契约之主，只有你的精血与神魂才能帮得到它。”
“好！”
张依依一听，自然没有半点意见，当下便照着乔楚的要求取了自己的精血与一缕神魂出来。
最后，乔楚也不知道到底用的是什么办法，张依依的那滴精血与一缕神魂竟是化成点点金光，一丝不漏地就那般没入到了毛球的体内。
随后，金光半天不灭，让毛球里里外外都亮了起来，整只兽看上去就像一个发光的金球团在那儿，说不出来的好看。
不过，那样的好看却让张依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因为随着自己的精血与神魂没入毛球体内，还伴着乔师叔嘴里听不懂的吟诵之声，张依依发现自己竟感受到了那一瞬间毛球昏迷之中所无法掩饰住的深深恐惧与不安。
虽然这种感觉很快就过去，下一刻她便再也察觉不到毛球的那种不妥，反倒觉得自己与毛球之间的关联越发亲密，甚至有种牢不可破之感，可张依依还是心生了疑惑。
直到乔楚结束全部的治疗，将手中的毛球重新递到她的手中，张依依心中的疑惑却依然无法散去。
她有些迟疑地看着乔楚，想张口问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她是真的不想怀疑自家师叔，也完全找不到怀疑的理由与立足点。
“怎么，有事要问又不敢问？跑一趟天狱回来，怎么就多了这么个讨人嫌的毛病？”
乔楚哪里看不出眼前之人那根本掩饰不住的纠结，拍了拍手也不多为难小师侄，自行挑破道：“怕我刚才给你家毛球治伤有什么不妥之处？”
“不是，弟子怎么会怀疑师叔，只不过……只不过我刚才突然感受到自己的精血与神魂入毛球体内时，它……”
张依依咬咬牙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道了出来。
不过，她真不是怀疑师叔故意有什么坏心眼，只不过是怕这治伤过程不小心出了点什么意外而已。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却见乔楚摆了摆手，将她没说完的话给拦了下来。
乔楚向来知道张依依五官敏锐程度异于常人，更何况她与毛球之间本就有契约在身，想要依依完全没有察觉，那还真是太难了。
是以他也没有刻意隐瞒，径直说道：“你大可放心，它现在的确没什么大碍了，只不过损耗太大，还得修养个几百年才行。至于你刚刚察觉到的异样也不是错觉，你的精血与神魂的确对它彻底恢复起到了极大的作用，不过除此之外，我还顺便替你们之间重新加固了一下契约烙印。”
“师叔……”
张依依面色下意识地变了变，一时间有种说不出来的复杂。
乔师叔的意思她当然听得明白，所谓的重新加固一下她与毛球之间的契约烙印当然不是师叔说出来的这几个字那么简单。
用这样的特殊方式打上了她的神魂烙印，毛球将来哪怕真正成长为凶兽王，哪怕比她厉害不知多少倍，却也没办法做到强行不顾契约烙印的存在反过来辖制伤害她，因为他们两人的神魂已然融为一体，伤害她便等于伤害毛球自己。
当然，这样的情况只是针对于地位为仆的毛球，而身为契约中主的身份，她却不会受到毛球的出现任何意外的牵连。
张依依清楚的知道，乔师叔这般做，无非是怕将来有一天毛球成长得超出她的掌控范围时，会因为今日委身为仆而对她心生怨恨，反过来噬主，毕竟凶兽王的骄傲从来都不可能永远受限于人。
可当初她与毛球契约之时，她从未想过永远的挟制毛球，也曾说过将来有一天毛球自己真正长大并且想要离开时，她愿意解除两人之间的主仆契约。
然而现在，这么突然之间，她与毛球的契约却是完完全全的变了，变得恐怕想要解除都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她不知道毛球若是知道此事会将如何，总之现在，张依依自己当真有种说不出来的内疚与不安。
“行啦，别这样叫我，弄得好像我这当师叔的做了天大的坏事一样。”
乔楚哪里不明白张依依的心思，这孩子到底还是心善了一些，也不知道这样的心善放在修真界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师叔，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当初我与毛球契约之时，曾答应过将来有一天，它想离开的话，会解除与它之间的契约。”
张依依连忙解释，并问道：“师叔，现在这样，将来我若是想解除我与毛球之间的契约，还能解除吗？”
“能，只要你愿意自然能，不过就是相对复杂了一些。”
乔楚也没难为这孩子，算了，坏人什么的就由他来做，说让他是当师叔的呢：“放心吧，现在这样，只不过让它无法反噬伤害你罢了。凶兽毕竟是凶兽，你得明白有些隐患不能留下。将来除非你有着绝对的能力可以压制得住它，否则一定要记住师叔的话，绝对不要轻易动那解除你们这间的这份契约的念头。”
说到这，乔楚稍微顿了顿，眼见张依依神色稍微好了些，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道，继续说道：“你能如此真诚待它，也是它的运气，放心，此事在它进天狱救你之前，我便已经全数告知于它，顺带加固升级你们之间的那份契约，也是它自个点头同意了的，毕竟它也怕将来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难受控制，真伤了你也不是它所愿意之事。”
自行同意，便意味着毛球打心底里就不曾想过会反过来伤害她，甚至于还想着用这样的方式何护于她，这是对她绝对的信任与绝对的关怀在意。
得知这个情况后，张依依整个人都松了口气，傻呼呼的毛球真是让她心中又感动又心疼。
“到底还是委屈它了。”
她轻轻抚了抚手中的毛球，暗自发誓将来一定要对毛球更好更好，总不能白白让毛球为她如此付出。
怀中的毛球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主人心中强大的意念，昏迷之中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也幸好这会儿它处于昏迷，没有听到刚刚乔楚与张依依说的那些话，不然的话只怕恨不得当场跳起来一口咬死乔楚这个狡诈到死的东西。
噗，它哪里有乔楚说的那么伟大无私，哪里有张依依所想的那般感天动地？
它的确是点头同意了乔楚顺带着治伤时替它与依依之间加固契约的提议，可它真不是心甘情愿，真不是那么伟大无悔的呀！
毛球若是还有知觉的话，一定会扑在张依依怀中嚎啕大哭，乔楚是没有正儿八经的强逼或者威胁于它，可问题是那做了三十年永远都醒不来的噩梦先例早就摆在了它的面前，那样的滋味它永远都不想再尝试！
它哪里敢不应，救人也好，加固契约也罢，乔楚说什么只能是什么。
在依依面前装得跟个道貌伟然世上最好不过的长辈，私底下却黑心黑肝黑肠子，全身上下就没有不黑的地方，这个可恶家伙把所有的坏通通都使到了它这个无辜的凶兽幼崽身上！
简直是作孽呀，总有一天，它一定会找依依狠狠告上一状揭穿这人伪善可憎的真面目！

第三百六六章
“师叔，毛球它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呀？”
抱着怀里的小小版毛球，张依依再一次的追问着自家师叔。
虽说还得休养个几百年时间不等，但也总不能一直处于昏睡之中吧。
哪怕师叔都说了应该治的全都治完，不会有什么大碍了，但不亲眼看着毛球醒来，她这心里哪能真正落定。
“急什么，这不就醒了。”
乔楚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给毛球输的真气还是太多了些，小丫头一个劲的担忧弄得他好像没尽心尽力似的。
正好瞧着毛球眼皮子动了动，小眼睛一张开便委屈得不得了似的瞅着依依，啧，这怕是做梦还是做少了些。
见毛球这会儿真醒了，张依依自是高兴不已，连忙叫着毛球的名字，问着它感觉如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的。
“吱啦！”
醒过来看到张依依的第一眼，毛球下意识地便想诉苦告状，好让依依知道这几十年它都受了什么样毫无人性的折磨，为了救依依出天狱，自己又受了乔楚那个黑心肝多少的压迫与虐待。
不过，它这状还没正式说出口，乔楚的声音便瞬间如同魔音入耳一般响起。
“毛球，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只管同师叔说，放心，有师叔在，肯定不会留下任何隐患。”
乔楚笑眯眯地朝着毛球说道，直接都以师叔对着毛球自称，那态度可叫一个慈祥和蔼。
毛球顿时觉得身上皮子一紧，彻底清醒过来后这才意识到刚刚差点走了一步什么样的臭棋。
它告状依依信不信是一回事，最为重要的恐怖还是一旦自己有点什么小动作，乔楚这个黑心肝绝对只会变本加厉的背后折腾它，还让它连个叫苦的喊冤的机会都没有。
想到那三十年无止尽的噩梦，想到噩梦之后的种种，毛球当下便将脑袋无意识地往里缩了缩。
“没什么事，都挺好的。”
毛球直接用神识回话，语气虽说稍微有点勉强，不过却是真的认怂，完全不再想什么告状不告状这种事。
好吧，它堂堂凶兽王能屈能伸，有时吃点亏也是一种积福。
毛球那一点的勉强也因着身体本就还虚弱自然也不会令人怀疑。
乔楚倒是更加一脸疼爱的模样继续说道：“没事就好，至于你这回损耗掉的一两千年的修为也不必太担心，之前联盟补偿给你的那些好东西足够令你在休养的几百年间将失去的修为重新完全恢复且还能有不小的精进突破。”
一两句话间，乔楚看似关怀备至，实际上却是在提醒毛球，别总拿着这次进天狱救自己主人出来付了点代价这桩事在依依面前卖惨博同情。
毕竟说到底，一则主人有难，身为契约灵宠本就有那责任挺身而出，二则这一回毛球也没少拿好处，比起付出，最后得到的甚至将会更多。
毛球听到这话便知道乔楚这个黑心肝摆明了不会让它借这次之事过多的在依依面前再讨好，心中更是恨得牙痒痒，偏偏又无可奈何。
它实在不想再多看乔楚那张假惺惺的脸，是以敷衍的应付了一句后，就直接跟依依打了个招呼，立马钻进了依依的空间休养去了。
见状，张依依自是让毛球安心养伤，心道自家毛球这三十来年倒是懂事了不少，看着都越发乖巧惹人喜欢。
又知道师叔已然替毛球问联盟要到了应有的补偿，便更是没什么意见，只觉得自家师叔果然一惯的护短，决不会让自家人吃亏的。
毛球小功臣的事暂时告于段落后，张依依这才想起还在自己空间里头呆着的二师兄等人，当下连忙将人通通给放了出来。
得以重见天日，并且已经顺利离开天狱，众人自然开心不已。
看到亲自在这儿迎他们的乔楚，几人自是连忙上前行礼表达谢意。
人虽救出，但天狱之行所包含的真正隐情却还远远没有完结，乔楚也没让几个晚辈在这里便直接禀报什么，直接一个斗转星移，带着几人先回了云仙宗。
云仙宗主峰祥云殿中，早就有好些人在那儿坐等乔楚带着张依依一行归来。
这些人中，不仅有云仙宗东方掌门，同时漓山、青城等几大派都有顶级大能在此。
而这些人不仅仅是为了一起等各自门派派入天狱中完成任务的弟子消息，同时也都是千年浩劫的知情人，是整个联盟最为值得信任的顶梁柱。
到了殿中，张依依也顾不得其他，率先将那两名还昏迷不醒的别宗元婴师兄给放了出来。
无终有样学样，自然也将受了重伤情况很是不好的陈凡从青铜鼎中放出。
有这些顶尖大能在，三名重伤员的情况很快便被具体摸清，一柱香的功夫都没有耽误，直接便被专人安置下去精心医治。
至于之前跟着无终进天狱的那一批牺牲掉再也回不来的弟子，他们也只能默默在心中叹息两声。
将伤员处理妥当后，接下来自然便是无终等人一一禀告天狱中的具体事宜。
最后，无终将那费尽千辛万苦，并且牺牲了不少人才终于找齐的五枚碎片当众亲自交到了东方掌门手中。
联盟对于无终一行的任务，以及张依依几人的救援都给予了极高的肯定，任务奖励同样也没有亏待他们，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甚至于包括张阳这个新来的都没有落下。
没错，关于张阳的身份，东方掌门在盘问清楚确认没问题之后，自然痛快的将其归入到自家宗门名下。
毕竟张阳如今是张依依的仆从，他们云仙宗也算是沾一回弟子的光，白捡了一个化神大能。
而最后，张依依他们也并没有刻意隐瞒他们对“父神”的某种猜测，并且从头到尾将黄述州相关的那些事与联盟各长辈们都一一说明。
原本依依有想过私下单独告知乔师叔，但一想知道这些事的也不止她一人，私下单独与乔师叔说还是现在当着联盟几位前辈说差别并不大。
除了万顺仙王那些个人私事以外，能够说的张依依通通都说了。
而事实证明，从那种地方出来，老老实实禀明一切本就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不论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类似于盘查这样的过程原就必不可少，这不仅仅只是针对张依依或者无终某一人，而是所有人。
洛启衡、张桐桐、袁锳，甚至于依依新收的仆从张阳都被一一要求单独禀告、说明，无论是相互印证，还是补漏查缺，总之一旦有什么对不上或者不妥之处，都必将会受到更为严谨的查问，直到所有人都觉得没有问题为止。
规矩便是规矩，一通程序走下来后，所有人倒是再无存疑，同时亦对这群晚辈的天狱之行颇有几分感慨。
说实话，此次凶险程度当真有些难以想象，张依依带着人竟真将好不容易找到并死守住了碎片的无终几人救了出来，现在的晚辈真是后生可畏。
而除了那五枚无比重要的碎片以外，他们所发现的关于“父神”的线索也令在场几名大能十分重视，又得知这几个孩子竟将黄述州的神魂给抓住并带了回来，更是欣喜万分。
“好好好，做得好，此事当再记你们一功！”
比起张依依等人，殿中这些大能对于“父神”一词明显更为敏锐，加之他们本身对于黄述州本人的认知远胜这些晚辈，所以能够联想到的种种当然只会更多不少。
“我们合力将黄述州的神魂封印在这枚舍利之中，剩下的就交给诸位前辈调查处理。”
张依依见状，将舍利取出交到了东方掌门手中，随即又道：“掌门师兄，这枚舍利是张阳的，到时你们用完后还是得将舍利还给他的。”
“放心，谁都不会让他吃这种闷亏的。”
东方掌门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这会儿有着天狱之中带出来的两样极为重要的线索要处理，倒也没心思再跟张依依他们再多说。
三两下功夫，联盟大能们便将依依等人赶云休息，孩子们都争气得紧，剩下的自然是到了他们这些老东西忙活的时候了。
出了大殿，意识到剩下的事情暂时还真不必再由他们费心后，几人亦很快各奔东西。
袁锳与洛启衡这边都得了师门之令要直接赶回去，剩下的几个本就是云仙宗人，倒是相对省了些力气。
修真之人聚散离合本就是常态，倒也不必如小儿女一般依依惜别，只约定他日再相聚时一起笑品好酒，也是人生一大乐趣。
最后，张依依带着张阳与二师兄一起回到了内一峰。
师尊飞升了，师叔还在跟东方掌门他们忙活，大师兄与大师侄这会儿人在人魔战之上，整个内一峰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温馨。
与二师兄道了别，又将张阳直接交给内一峰的杂役弟子帮着安顿并熟悉一下环境，张依依自个则直接回了住处，一头倒在了床上闭上眼直接呼呼大睡。
如今虽已修至元婴，但她还是凡人时的习惯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一个身体并不需睡眠，但心理却还对睡觉彻底放松的方式情有独针的习惯，始终令张依依保持着那么一丝独属于自己的人味儿。
事实上，自打出关之后，这段时间以来她的确一直没有真正的放松过。
从人魔战场到天狱，种种桩桩好像就没有怎么真正断过，还全都不是小事，纵然她是铁打的，停下来时，心灵上也不可避免的会有疲倦感。
这一觉，张依依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而在张依依呼呼大睡时，袁锳也终于回到了漓山派。
回漓山之后，袁锳直接便去见了自己的师父。
看到师父后，她第一句话便说道：“师父，我觉得我病了！”
袁锳的师尊细细看着眼前跪在自己面前的徒弟，片刻后沉声开口反问道：“哪里病了？”
“不知道。”
袁锳面色很是迷茫：“求师父帮帮弟子，弟子也不知道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总之就是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太对。”
“你自己都不知道，为师又如何帮得到你？”
袁锳师尊微微叹了口气，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道：“既然知道自己出了问题，那就先停下脚步好好找找问题出在哪里，哪儿病了。不要问为师，要问问你自己的心。”
问自己的心吗？
袁锳更加迷惑起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也不清楚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出的问题。
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真的遇到了问题了，若是不解决的话，怕是再难有所突破，甚至于会一日不如一日。
“对，去问问你的心。现在便去静心堂呆着吧，什么都别干，就好好问问自己的心，什么时候问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袁锳师尊挥了挥手，直接示意爱徒退下，而后继续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原本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子终于离去，除了自己以外，这里再无其他任何的动静。
徒弟出了什么问题，他其实是心中有数的，只不过正因为有数所以反倒不能由他直接说破。
因为说了，那孩子自己想不明白也没用，只会让她更加无法正视本心罢了。
这天下哪来那么多的病呀，无非是失了平常心罢了。
看着身边的朋友、同伴一个个就这般快速的超越自己，曾经的优势荡然无存，得失感无形之中加重，再也没法像以往那般面对那些其实本就正常不过的事。
心乱了，自己却渗不透，谁又能帮得了？
比之袁锳，洛启衡那边却是心静如水。
离开云仙宗时，他甚至都没有再回头多看张依依一眼，不是因为不喜，而是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的自己并没有谈情说爱的资本。
归宗，闭关，心无半分杂念的投入修炼之中，不想被任何人抛下最关键的便是，首先不能自己把自己给抛下！
此刻的洛启衡冷静得像是没有任何温度的机器，将自己从自己的情感之中干脆利落的剥离出来，却又偏偏并不丢弃，理智又疯狂的诡异生生就这般被他统一融合。

第三百六七章
张依依睡醒之后，整个人都精神大震。
而醒来之后她所对上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与张家有关。
没错，张家，她这具身子的父族，算起来都已经五十多年不曾有过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来往。
“主人，张家那边派人前来传信，说是张家老祖即将坐化，若您有时间的话，还请您能够回一趟张家。”
短短几天，张阳已经十分完美的胜任着仆从一职，将张依依洞府里里外外打理得头头是道。
张家的传信正式被他接收后，他在主人未醒的这些时辰之内将关于张家的很多事情都查得清清楚楚心中有数。
不过，对于神仆而言，他们从来都替主人做好最充足的准备，时刻都准备着能够替主人分忧，却绝对不会擅自做任何的主。
“堂姐那边是否也得到了消息？”
张依依听到这事倒也没有太过意外。
五十年前张家老祖便面临着无法突破的瓶颈关卡，又逢寿元将至，如今即将坐化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张家同样也给您堂姐递了信，当时您一回来便直接睡了并不知情，张桐桐知道您的情况后便已先回了张家。”
张阳如实禀告。
对于如今的张家来说，最有出息的可不就是张依依、张桐桐堂姐妹两人了。
甚至于这几十年间，张家哪怕并没有直接从这两姐妹手中索要什么好处，但光是两姐妹如今的实力身份、地位与影响力，便实实在在的给整个张家带来了极大的便利与益好。
几十年间，张家从一个小区域小家族稳步提升到中型家族，到底没少沾这两姐妹的光。
说到底，这也是各家族想方设法都要将族中最优秀的子弟送入大宗门力搏机缘的原因所在，哪怕只要有一个子弟出息了，都能够成为整个家族站稳脚根步步扩张的资本与保障。
“既然堂姐早就回去了，那我们准备准备也动身吧。”
张依依没打算完全将自己与张家强行剥离开来，不论如何那到底是原身的父族。
而且，虽然那里有不少令人不喜的人存在，但同样也有对原身不错的亲人。
比如说曾力争替原身要到入云仙宗参与弟子选拔资格的十三叔公张清风，再比如说虽有私心，但整体来说并不坏的即将坐化的那位张家老祖。
人死如灯灭，张家老祖坐化之前大概还是放心不下整个张家，想要在坐化前见见她与堂姐两人想来也是有所托付。
张依依对此不做评判，当年既然答应过老祖也承认自己还占着张家人的身份，那么这个时候回去一趟也是合情合理。
乔师叔还跟掌门师门混在一起，这几天都不曾回内一峰，二师兄倒是难得地泡在自己洞府偷得几日闲。
张依依前云与二师兄打过招呼，留下二师兄看家后，便轻轻松松带上张阳前往张家。
与上一次回张家相比，这一回张依依得到的待遇简直是完完全全不同的两个极端。
得知她回张家的消息后，不仅是她的父亲张成康，便是从前对她恶意满满的祖父张清明都亲自出来迎接，甭管心里高兴不高兴，总之这面上倒是客客气气的，完全不敢有半丝的怠慢与得罪。
这样的情况，张依依也接受良好。
毕竟，如今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还未筑基完全不被人看好的小女孩，而是最大的宗门最厉害的大乘真圣关门弟子。
更何况，不论那些旁人所施加到她身上的光环，单单以她现在元婴中期的修为境界，便已经是整个张家之首，无人能及。
修真界向来强者为尊，哪怕是家族之中亦不例外，长幼尊卑同样也得排在实力之后，正因为如此，所以她那父亲甚至于祖父才会如此明显的改变他们明面上的态度。
“老祖现在在哪儿？方便的话，我想现在便去见见他。”
张依依面对眼前所谓的父亲与祖父，内心却是毫无波澜。
既没报复为难的念头，也无虚伪客套的心思，完完全全当成普通陌生人一般坦然。
她已不再是十来岁的小女孩，甚至于连当初替原身打抱不平的那点心思都已随着岁月与眼界的增长而完全平息。
说句不好听的，张家于她而言不过是生命途中的一个并不重要的过客，不论是好还是歹都不会于她有什么真正的影响。
她将会越走越远，远到将来眼前的这些人与事都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
“老祖现在安庆园，我这就带你过去。”
张成康压制下心头的复杂滋味，对眼前这个连声父亲都没叫的女儿却是不敢有什么抱怨，反倒是说不出来的畏惧。
如果早知道，自己的嫡女有朝一日将会成长得如此厉害，甚至于连大房的天才侄女都不及的话，当初他肯定不会那般的无视这个女儿吧。
只可惜，这世上根本没有后悔药，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也早就没有缓和的机会，如十三叔所言，现在别再将这个女儿继续得罪便是件天大好事。
张成康还剩下最后识时务这么一点长处，倒是在张依依回来之前便早早的摆正好了自己的心态，将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通通压制了下去。
风光迎人的排场在张依依的要求下很快撤了下去，父女两人直接前去安庆园老祖那儿。
而被张依依直接无视掉的祖父张清明更是十分有眼力劲地没再上前去碍张依依的眼，借着机会跟其他特意安排前来迎接的族人一起先行撤了。
比起张成康，张清明心中的滋味更是难以言喻。
当年一心针对不待见的孙女竟成长至如此地步，他这个祖父不仅没有半点的喜悦，甚至于连不甘、愤恨什么的都没功夫去想，剩下的满满都只有担惊与害怕。
想起他曾经对那个孙女做出的种种，张清明生怕张依依随时找他秋后算账，而刚刚对方从头到尾的无视更是令他忐忑万分。
他这个家主早在张依依成为云仙宗内一峰姜恒真圣关门弟子后不久便被老祖撸了去，换成了他的死对头老十三。
当年他也是敢怒不敢言，恨不得找一切机会将张依依给弄死，但身份之间的云泥之差完全不会再让他有任何的机会，而张依依一天比一天厉害起来的惊人事实更是彻底的断了他翻身的希望。
张清明这几十年间一天比一天煎熬，早知道当年打死他也不会同意送这么个小畜牲进云仙宗，毕竟支撑起整个张家，有一个张桐桐便足够。
可惜的是，并没有任何的早知道，而如何张依依再次回到张家，他不得不面对的是老祖死后，他要怎么样才能保住自己这条性命。
张依依此时完全不知道张成康与张清明心中种种，进入安庆园后，她很快便见到了张家老祖，当然，还有正陪在老祖身边的十三叔公张清风。
而带她过来的张成康被老祖直接打发了出去，关上门后，屋子里头便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依依见过老祖，见过十三叔公。”
张依依面对眼前这二人倒是给予着应有的尊敬，很快主动上前行了晚辈礼。
老祖盘坐在那儿，浑身上下死气沉沉，一看便知道寿元已尽，的确是即将坐化之兆，强撑着这口气只怕的确是等着想再见上她最后一面才能放心而去。
至于十三叔公，倒是生机勃勃截然相反，修为应是刚刚突破晋级元婴，不论是于十三叔公本人，还是整个张家而言，都是可喜可贺的大事。
“好孩子，回来了就好。”
看着眼前已是元婴中期的张依依，张家老祖欣慰无比，连连点头，这一刻仿佛那满身的死气都变得缓和了几分：“你堂姐早你两天来过，如今亲眼看到你们两姐妹都晋级元婴，前途无限，也算是真正能够放心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张家老祖虽的确有私心希望等他死后，将来张家最有出息的两姐妹能够稍稍关照一下整个家族，但也是真心为张依依她们的成长与无限前程感到欣慰高兴。
特别是张依依，这孩子打小不似张桐桐一般得家族器重关怀与宠爱，能有如今这般造化，亦全是孩子自身的努力，十分不易。
“老祖可是对依依有什么吩咐？”
张依依看得出来张家老祖对自己所存的那份善意，见状，语气很是平和地说道：“只要不是太过份，若是力所能及，依依可以答应老祖。”
听到这话，张家老祖笑得颇为坦然，摆了摆头道：“没什么需要特意吩咐的，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且张家还有你十三叔公在，但凡真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时，你这孩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所以，明知如此，张家老祖又怎么会再刻意弄什么临时交待，弄得跟以死相逼似的，完全没有那个必要。
他这一生修为就这样，到死连个元婴都没有冲上去，但看人却是极准。
依依这孩子恩怨分明得紧，哪怕对张家的亲人再失望再不喜，但十三一直对这孩子十分不错，便是看在十三的面子上，张家真遇到大麻烦时，但凡能够搭把手，这孩子也不会当真坐视不理。
至于再多的，张家也没有那个脸去强求，更何况家族的格局摆在这里，就只有这么一点，哪怕真去强求只怕也没有那个福气要得起，留得住。
与其那般，还不如恪守本份，顺其自然来得好。
张家老祖想得比谁都要通透，也没有掩饰这份心思，依依那么聪明的孩子，他也着实用不着弄那些自作聪明的招术。
倒不如什么都直接摊开来讲，反倒还能够留下那么一丝的香火情份，而以这孩子将来能够达到的高度，哪怕只这么一丝的香火情，只要张家不要自己作死，却也是足够受益很久很久。
“老祖英明。”
张依依见状，微微笑了笑。
只四个字，却也算是默认了张家老祖的这一份用心。
说到底，她与张家到底还是存了一份不小的因果，而如今老祖这样的方式更容易让她念着这点善缘。
“孩子，多谢了。”
张家老祖听到这四个字后，也不由得会心一笑，诚心无比的替整个张家向这个潜力无限的晚辈道上一声谢。
这声谢，张依依受得起。
随后，张家老祖从身上取出一样东西，朝着张依依再次说道：“好孩子，这个你拿着，记得一定要收好。”
那是一张琴，出现在张家老祖手中后由原来的巴掌不到大，直接变成了正常的古琴大小。
而很快，那张琴便飞到了张依依面前。
“老祖，这是……”
张依依有些不解，倒是没想到老祖临终前竟然还特意给她也准备了点分得的“遗产”？
“这不是老祖送你的，而本来就是你的。”
张家老祖也没有掩饰，反正都要死了，有些秘密再说出来自然也变得容易了太多：“孩子，这张琴是你的母亲所留之物，当年你母亲离开前的某一天曾单独找过我，将这张琴交给了我保管。此事，除了我以外，谁都不知道，如今临死之前我也很高兴能够将这张琴当面转交给你，也算是完成了你母亲的托付。”
“这琴，是我母亲让您转交给我的？”
张依依看着面前的古琴，虽说有些奇怪，但倒也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不太相关之人的事宜。
当然，她也并没有觉得老祖直到死前才想到把琴给她，把事情说出来有什么问题，毕竟人家若是一直不说将秘密带进棺材里，也不足为奇。
“没错，的确是你母亲留下让我转交给你的，不过当时她曾说过一个限制条件，除非将来有一天你能够晋级元婴，我才能将琴交给你，否则的话……”
张家老祖顿了顿，也有些无奈：“否则的话，你是无缘见到这张琴的。若是我坐化之前你还未晋级元婴，那么我会将此琴交给你十三叔代为保管，若是你至死也没有晋级元婴，那么这张琴便将成为张家公中之物。”

第三百六八章
从张家老祖那儿，张依依最终还是得到了一把看不出品阶的古琴，据说还是原身母亲所留之物。
至于原身母亲为何要设定女儿元婴之后才有资格得到这张琴，那人留下这张琴的目的又是什么，张家老家不清楚，而张依依并不想刻意去寻求那些答案。
说到底，她并非原身，对于那位母亲的好奇多少有点，但渴求却完全扯不上边。
她神色如常的收下了那张琴，只朝着张家老祖道了声多谢，而后再多的话便是一个字都没有问及。
张家老祖似乎也没料到张依依竟会对此事这般淡漠，想了想后，却是再次出声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当年你母亲到底因何故离开，如今又身在何方？”
“那些似乎都并不重要，恐怕老祖您也仅仅只是一知半解。”
张依依现在其实是真不太想知道这一些，这些因果若是可以的话，她一点都不想主动往身上揽。
甚至于，她觉得张家老祖没把这琴拿出来，没将这事告诉她才是最好的，可惜的是，最终她到底还是知道了。
张依依也不知道这张琴将来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福祸，虽然不至于强行回避，但也不想上赶着去追寻。
“你这孩子……”
张家老祖也是被张依依这话弄得有些不知接什么话才好。
不过张依依说得也没错，对于依依母亲之事，连他这个老祖也仅仅只是知道一点点皮毛。
张家是得了依依母亲不小好处的，正因为如此，当初她要走，谁都没有那个资格挽留，更别说依依的父亲本就对不住她在先，其他一些族人后来为利更曾暗算其在后。
张家老祖清楚的知道，若非依依这个孩子还流着张家一半的血脉，当初那个女人走时，张家也不可能全须全尾不曾有损。
可笑的是张清明与张成康这对父子竟是还看不清参不透，并不曾好好善待那女人留下的唯一骨血。
他看得出来，依依的确是并不怎么在意这些，这个孩子父母亲缘寡淡，有胜于无，或许这对她而言也不算什么坏事，毕竟修仙一途本就不需要太多的执念与牵绊。
只是，他都要死了，也不想再欠那个女人的债，虽并不知道当初托付这些的本意，但当说的还得说完不是。
“依依，你母亲的真实身份与来历我的确都不清楚，只知道当年她身受重伤，灵根险毁时恰好被你父亲所救。”
张家老祖见状，自行说道：“而且，你母亲当年还因伤记忆有损，连她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后来在张家她前前后后差不多养了两三年伤这才无碍，又两年之后嫁与你父亲为妻。你母亲怀你之时，你父亲……”
说到这，张家老祖顿了顿，到底还是没有将那些龌蹉太过直接的说出来，只是婉转改口道：“你父亲做了错事伤了你母亲的心，自此与你父亲关系冷淡几乎不再来往。后来，她在别院生下了你，又因生产突然恢复了记忆。你半岁那年，你母亲的兄长找到了张家将你母亲带走，自此再无音信。”
“当时，你母亲是想带你一起走的，甚至于拿出了不少好东西给张家换取带你离开张家的权利，而且那个时候我也点头同意了。只不过后来不知何故，他们又改变了主意，说是你还太小，没有办法能带你一起。最后便有了你母亲单独交给我的这张琴，还有必须等你元婴之后才能转交于你的再三郑重交代。剩下的，你母亲也未曾再多说，只道但凡这琴到你手中之后，你们母女自然会有再见之机。”
张家老祖一口气将他所有知道的通通都说了，说完之后也并不在意张依依的反应，脸上死气倍增，显然已经到了当走的时候。
这孩子有自己的主见，未来之路当如何走根本不必他操心，而张家他也尽心尽力，足够了。
“多谢。”
但张依依还是客气地道了一声谢，算是承了老祖的这份情：“我会替您诵上一遍往生咒，您一路好走。”
张家老祖微微一笑，心满意足的闭上了眼睛立地坐化。
张依依见状，果然认认真真地替老祖诵起了往生咒，超度亡灵助其更大的机会再入轮回。
当初在天狱之中所提的超度之法，其实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东西的辅助，往生咒结束之后，她与张家老祖之间的这点因果也算彻底了结。
离开的时候，是十三叔公亲自将她送到了远郊。
“你别怪她，当年她改了主意没带你走，不是不想，肯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
张清风嘴里的“她”自然指的是张依依的母亲。
“我知道。”
张依依点了点头，并未在这种事上钻什么牛角尖。
她的想象力远比十三叔公要肆无忌惮得多，况且她也不是原身，根本没什么怪不怪的说法。
所有的答案，想必就在那张琴上，只要有心去探索，将来有一天肯定会有答案。
至于限定她晋级元婴才能拿到这张琴，无非是觉得她修为太低知晓也无用处，没那实力的话，还不如就在张家当个普普通通的嫡女，衣食无忧，平安度过一辈子。
由此可见，原身生母来历绝对不低，若非倒霉受重伤失忆被张成康所救这种狗血之事发生，她那个渣爹根本连认识人家的资格都没有。
而更有可能，原身生母并非这个大世界之人，不然的话一个并非对女儿无情的母亲，怎么也不至于在很容易打听得到她消息下落的情况下，却从来都不曾有过任何的联系。
除非是客观因素限制不允许。
当然，也可能是她的脑洞开得太大，总之她现在并没有打算主动积极的去查找什么，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黎姿！”
张清风看着张依依那双颇为熟悉的眼睛，再次说道：“她说她的真名叫黎姿，如果有一天她的女儿拿到了她特意留下的某件东西的话，让我一定找机会告诉你，你母亲的真名叫黎姿，出生于龙州。”
“龙州？”
张依依猛的一震，瞬间神色都变了。

第三百六九章
脑中灵光一闪，张依依猛的想起曾在哪儿听到过“龙州”二字。
不，更为准确的来说，不算是听到。
当初在天狱迷雾林外的那一次回头，她看到的陌生之地以及那怎么也看不清面容的男人一连几次都在朝着她重复说着的两个字。
那个时候，她怎么也看不清男人口型所说的两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而现在，在听到十三叔公提到“龙州”之时，这才瞬间无意识地如拔云见日一般。
没有任何理由，但张依依现在就是无比的确定，当时那个男人一直试图对她说的两个字不是旁的，正是“龙州”！
张依依也说不清原身母亲所说的龙州，与那男人不断试图告诉她的“龙州”是不是同一个地方，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关联之处，但不可否认的是，这一刻，她对于原本并不打算主动去研究的那张琴，一下子感兴趣多了。
或许，等回云仙宗后，她得找个时间好好查探查探，万一这两个“龙州”之间当真有什么关联或者本就是同一个地方呢？
“依依，你怎么啦？”
十三叔公张清风见张依依神色突变，自是有些担心。
莫不是这孩子知道这个地方？
而实际上，华仁大世界叫龙州的大小地方并不少，只不过真正特别出名的却并没有，更没有什么极其厉害的姓黎的大家族。
单凭黎姿兄长那逼人的气度与身家与深不可测的修为，便不可能出身寻常人家培养得出来，正因为如此，所以张清风其实也不太确定，当初黎姿所说的龙州到底为何处。
“我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些旁的事情。”
张依依很快回过神来，转而说道：“多谢十三叔公，这些我都记下了。往后您要是有什么需要依依帮忙的地方，可让人往云仙宗送信，便是我不在，若是急事的话，自然也会有人帮着处理。”
“你照顾好自己，好好修炼便可，张家的事情我自然会打理好。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张家光是沾你这份光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对于我们张家而言，足够好了。我也会告诫族中弟子，不会让他们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惹事生非，你放心便是。”
张清风十分清楚，眼前的孩子其实比谁都重情重义，可越是这般，他这个当长辈的却越不会去拖孩子的后腿，做那些消磨情份之事。
张家只要本本分分地照着应有的能力发展，自然会越来越好，而太过贪心的话才是真正的动乱之源。
见状，张依依自然也明白十三叔公是个真正合格而睿智的家族掌舵者，于公于私都是整个张家的福气。
没有再做逗留，她很快便与十三叔公告别，直接带着张阳回了云仙宗。
从回到归，一路上都不曾碰上堂姐张桐桐，不过她临走离开张家时，张桐桐倒是让人给她带了话，说是打算在张家多留几日。
张桐桐与张家的关系自然不是张依依所能比拟，至少父母双亲的那份情感牵绊便让堂姐与那个家要密切得多。
这一点，张依依自然理解，也不会在意。
等她回到云仙宗内一峰时，得知乔师叔也刚回来不久，这会儿正在他的洞府处。
她一进内一峰便听到了乔师叔的传音，当下让张阳先行去忙，自己则马不停蹄直接赶到了乔师叔那儿。
“师叔，师兄，我回来了。”
一进屋，二师兄也在，张依依叫了人后，几人之间也没那些规矩讲究，很快便坐了过去。
比起张家，这里才是张依依真正的家，回来后便格外的安心而又放松。
“张家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
乔楚虽刚回洞府没多久，不过对于小师侄的去向还是十分清楚，招手让人坐到一旁自然顺口关心了一句。
“师叔放心，都妥当了。”
张依依点头，转而问道：“您这么急传我过来，是有什么事？”
见状，乔楚自然也不再操心其他，当下朝着两个师侄一并说起了正事：“关于浩劫一事，总算有些眉目了，你们师兄妹两人也算是知情人，有些事并不打算瞒你们师兄妹几个，同时也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老大无极不在，不然的话，这会儿功夫乔楚自然也会将无终叫上。
浩劫一事，关系天下苍生，同样也关系到他们每人，乔楚可不在意联盟那些老东西遮遮掩掩的那一套，自家三个师侄都不能说的话，那他跟那些老东西就更加没什么好说的了。
也不看看，五枚碎片是他家无终找回来的，人魔战场的漏洞是他家无极发现的，而整个浩劫的那抹变数更是他家依依，在他看来，他家三个师侄没资格知晓详情的话，旁人就更没资格了。
“现在基本已确定，至多还有五百年浩劫将至，能不能在此之前完全将之阻止化解于无形，目前最多只有一成的希望。”
乔楚径直说道：“而事实上，在我看来，想完全阻止化解，一成也没有，他们到底还是太过乐观了些。这方世界终究还是得迎来一场劫数，只不过全力挽救的话，倒是能够将灾祸影响尽可能的减少一些罢了。”
并且，乔楚没说的是，这样的预估已经是托了依依这个变数的福，好几次误打误撞的带来了与浩劫至关重要的线索与改变。
即使这种种变数令这场浩劫提前了数百年，但却无形中缓冲了最终后果所带来的致命程度。
比如说，魔族再次入侵的真相，再比如说黄述州神魂之中所搜索到的惊人秘密。
听到乔楚的话，张依依与无极两人立马便明白了重点所在。
比起曾经完全无法预料的浩劫，如今虽然提前了，但至少不再是毫无头绪，而且单是目前的努力与预估之下，至少这方世界是可以保得下来的，剩下的便是如何再不断努力令浩劫所带来的影响尽可能缩小以及早早结束。
师兄妹两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说句自私的话，只要这方天地还在，哪怕损失再大，但他们肯定会是受影响最小的那一小批人。
不到五百年呀，到底时间短了些，莫说他们，便是乔师叔也无法保证能够在此之前有那可以有资格留下随时飞升的退路，真正无惧于世界灭亡。
“我自是更相信师叔的判断，那就想办法让他们都把精力都用到全力减少浩劫影响的准备方案上来。”
无终开口信心满满：“师叔，这种得罪人的事让我来，那些老前辈我去劝说，我肯定搞得定。”
不用想就知道，现在联盟那些人里面意见分歧应该不小，而乔师叔明显不是那种适合协调的，无终觉得也应该他出面替师叔分忧，替整个天下苍生造福了。
“你倒是有眼力劲，这事我本就打算交给你去办。”
乔楚一听，不由得乐了：“既然你主动请缨，一个月内要是那些老东西还吵吵闹闹不肯听我的安排，我便拿你是问！”
“得令！”
无终高高兴兴地领了命，不是他吹，别说整个内一峰，就算是整个云仙宗，只要他愿意，便没有他拿不下来的人。
也就是平日里很少有值得他云费这种心力长，如今于公于私，为人为己，也是再所不辞。
“所以，二师兄你知道这场浩劫具体将会是什么吗？”
张依依见状，忽然打断了一下询问了一句。
她不是想泼冷水，也觉得二师兄只要愿意的话也的确是那种无比长袖善舞者，搞关系派他去准没错。
她只是觉得，信心十足是好事，但最好还是多弄清些具体内幕才好，总觉得乔师叔好像是故意在坑二师兄似的，这差事一个月怕是难于上青天。
经依依提醒，无终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高兴得有点早，连忙正了正色，朝着乔楚问道：“师叔，我们听了这么久的浩劫浩劫，到底是什么样的浩劫？”
乔楚看了看张依依，总觉得这丫头似乎猜到了点什么，当下索性装做什么都没察觉，面不改色地将目光重新落到了无终身上。
“所谓浩劫，应当是域外物种之祸。”
他平静地解释道：“魔族再次入侵不过是替那些域外物种打个前哨，既是试探也是干扰。那些域外物种本体受天地规矩限制无法真正直接降临，所以它们需要在这方世界找到相应的载体或者说是容器。还记得那些奸细吗？”
无终与张依依自是点头，难道那些修真界那些奸细们便是师叔嘴里所说的域外物种为了降临这方世界而提前挑选出来的载体或容器？
乔楚也没有卖什么关子，继续又道：“在那些奸细身上，我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神魂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改造过，只不过改造的程度并不一样，所受到的影响与效果也有差异罢了。一开始，我们无论用什么方法也找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改在一步步改造、侵吞那些人的神魂，后来从你们带回来的黄述州神魂中，我们找到了答案。”
“是所谓的父神？”
张依依面色微变，下意识地说道：“献祭大阵？它们能过那特殊而诡异的献祭大阵一点点将那些人变成它们进入这方世界的容器载体？”
“没错，依依猜对了。”
乔楚欣慰地点点头，并不意外张依依竟如此快速的剥丝抽茧，找到了真正的答案。
“那也就是说，那些域外物种早就在五千多年前，甚至于上万年前或者更早更早之前便盯上了我们这方世界，开始为它们的降临做着准备？”
无终眼带震惊，毕竟黄述州就是最活生生的例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些所谓的查找出来的奸细只怕当真只是冰山一角，还不知道有多少即将甚至已经成为域外生物准备好的容器载体，只等时机一到便完完全全取而代之。
这样的手段可怕，而那样惊人的耐心却更加让人毛骨悚然，那些域外生物到底有多强恐怕早就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它们应该准备了差不多万年了吧，而像事实上，像黄述州那样的献祭大阵并不仅仅只是唯一的媒介，不然都那么大的动静的话，也不至于那么难被察觉。”
乔楚说道：“黄述州嘴里所提到的父神，应该就是那些域外物种最强大的力量之源，并不是至少在我们所查到的所有有问题的修士中，神魂中存在父神这特殊印象者，不过两人。”
“那两人是不是都为大乘境以上，天九真圣是不是也是其中的一员？”
张依依猛的意识到了什么，连声反问道：“是种子对不对？那些被发现有问题的修士其实都是域外物种提前撒下的种子对不对？这些种子只有能够顺利成长到像黄述州、天九真圣那样的程度才能算是最高等级的容器载体存在，才能知晓并借助父神一说？但也并不仅仅只有大乘境以上的才算是合格的容器载体，毕竟离它们真正降临这天地还有五百来年，那些隐藏在暗中的种子，不同类型的种子才是真正的威胁所在，他们或许还未觉醒，完全还没有开始异变，但一旦全部觉醒的话，这个时候便是域外特种齐齐降临华仁之时，也是浩劫来临之日？”
这番话一出，乔楚死死地盯着张依依，神色无比复杂。
因为张依依每一字全都是如今他们所能够查到的知晓的最为绝秘所在，偏偏他还什么都没有说之时，依依却全部一字不差的说了出来，甚至于比他所知晓的还要更加详细具体。
这绝对不正常，甚至于可以说绝对不可能！
哪怕依依再聪明，也不应该会提前知晓所有的一切。
“你……如何知晓？”
乔楚一颗心从所未有的悬了起来，哪怕他十二分的相信自家师侄不可能有问题，但如此异常之处却由不得他去猜测去怀疑一切有可能的原因。
张依依此刻面色也十分不好，因为她终于想起了那本书中不算结局的结局，以及她所曾忽略掉的故事情节。

第三百七十章
那些早就淡去隐藏在意识深处的记忆，奇迹般的一下子在脑海复苏，张依依这才想起整本书结束之时的种种。
事实上，小说结束时，整个修真界早就处于一种相当明显的动荡之中，只不过小说中这些都只是隐线伏笔，并没有深入的描写，也因为女主最终飞升而戛然而止，没有下文。
但张依依现在细细将各种线索连接起来，那些突然激烈起来的门派之争、势力相斗，那些突然而出的宗门内乱、夺权易位，那些一个个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的可怕邪魔、那些一场又一场的天灾人祸不正就是浩劫降临的种种前兆吗。
而关于种子一事，小说中也仅仅只有两句话侧面提及，并未言明为外域物种为本体降临这方世界所为，但现在看来才是整个浩劫的根源所在。
推断出当初小说中所隐藏的这些秘密，张依依并没有半点欣喜可言，相反记起小说当中女主飞升时云仙宗的情况后，她的心情更是沉到了谷底。
因为此时她才意识到，书中女主飞升时，云仙宗早就不是现在这样的云仙宗，所谓的最大宗门衰败没落，弟子之间内斗严重毫无同门之谊，那些资质出众的优秀希望更是死的死伤的伤，气数堪忧
而她最为重视在意的内一峰，除了一个早早飞升的姜恒真圣以外，压根就再也没有听说过这一脉有什么像样出众的弟子。
“依依，你如何知晓？”
眼见小师侄愣愣地看着自己失神，半天没有说话，乔楚再次重复着自己问题，提醒着张依依回神。
再一次听到乔师叔的声音，张依依这才从恍惚与不安中清醒过来。
她连忙压制住不好的心绪，不断告诫着自己现实早就与小说不同起来，结局也肯定不会一样。
这么好的师叔，这么好的师兄，这么好的宗门，她都不允许他们变成小说中的那般模样。
师父曾说过，师祖的卦算中，她将会是这场所千年浩劫中唯一的变数，既然她这个变数来了，一切就必须变得不同！
“预知！”
很快，张依依果断将一切推到了预知之上：“乔师叔，我晋级元婴之后，应该是觉醒了某种天赋神通。在天狱迷雾林外时有过一回，只是与浩劫无关，而刚刚您说那些话的时候又有了一回。”
“小师妹，原来你那回所见当真是一种预知呀！”
乔楚还未吱声，无终倒是瞬间便信了，惊叹之余却是替自家小师妹高兴无比。
迷雾林外张依依转头之间所看到的人，他当时虽并未在场，不过后来倒是听袁锳提及过，当时陈凡便猜测可能是某种预知能力了。
没想到，小师妹竟然如此幸运，竟然会有机会主动觉醒某种天赋神通，特别还是预知这样的神通。
这样的神通觉醒对于人修而言，实在是太过罕见，说是亿万之一也不为过。
“也就是说，你刚刚突然之间便预知到了这一切？”
乔楚相对于无终而言，倒是平静得多。
他反问的同时，细细盯着依依，不放过小姑娘一丝一毫的异样波动。
“对，只不过我的预知能力并不稳定，来得突然也走得突然。”
张依依并不算完全说谎，顶多也就是将自己得知的这些小说内情变为另一个理由道出而已，是以还真没什么心虚之处。
“域外物种布在各宗各派甚至于凡世之间的种子数不胜数，目前我们发现的那些奸细不过是冰山一角。师叔，所谓的浩劫其实已经开始，并不是之前我们所以为的几百年后域外物种借种子容器真正降临那一天才算。在此之前，那些种子们会一个接一个的制造祸乱、挑起纷争、损耗我们的实力，夺取我们的控制权力等等，这样的破坏，比着那些域外物种真正降临华仁更加可怕而严重！”
“所以，我们域外物种之间的战斗，其实早就已经开始。”
乔楚哪里听不明白小师侄的意思，点了点头赞同道：“你说得对，浩劫并不是具体的某一天，而其实是早就已经开始！”
收回不动声色间停放在小师侄身上的神识监控，乔楚有些自责刚才那一瞬间竟然会对依依产生出那一丝的怀疑之情来。
依依为先天神灵体，觉醒预知这样的天赋神通也不算太过惊人，而身为可以改变这场浩劫的异数，这孩子更加没可能会害他们。
相反，正因为依依的存在，他们才能一次又一次的得到关于浩劫的种种线索，这么快的找到那条真正对应的正确之路。
“依依，以后再有任何的预知内容，记得第一时间告诉师叔。”
为了描补刚才自己对依依的那一点点不争气的怀疑，乔楚这会儿更是知无不言：“之前我们并没意识到域外物种布下的种子数会有那么多，更没想到还有你所说的绝大多数可能尚未觉醒启用这个可能性，是以将最主要的精力都放到了布置天网截杀数百年后外域物种降临一事上。但现在看来，所谓的天网根本起不到太多作用。还是得将主要的精力用到提前辨认种子，将最大的祸端扼杀于摇蓝之中，让损失尽可能减少之上。”
“提前辨认种子并不容易，特别是那些根本还不曾觉醒与启用者，甚至于种子本人自己都不会知晓。”
张依依知道师叔这是完全相信了她，自是趁机提出自己的建议：“还有，那么多的种子形形色色的人都有，辨别出来后，如何处理？需知，成为种子绝大多数也非他们的本意，那么多的人又将牵扯出他们更多的亲朋好友，不论是杀还是救，恐怕都难服众，反倒只会引会发更大恐慌，加速动乱。”
“这些，的确都是难题，依依可有什么好办法？”
乔楚当然也意识到了现在的处境远比曾经所预测的要难上无数倍，可再难也总比搞错重点，弄错方向要强行多。
“师叔，我能问问二师兄他们找回来的五枚碎片本是打算用来炼制天网的关键材料吗？”
张依依不答反问。
乔楚略一点头，自是不曾隐瞒：“没错，不过得你提醒，现在看来用处不大。”
“不，还是很有用的，多一层截杀保障当然是好的，但我建议可以取出其中一片碎片单独用来炼制可以甄别种子存在的法宝。”
张依依虽不知那碎片具体是什么，但既然可以用来炼制天网，截杀降临这方世界过程中的域外物种，便说明碎片对于域外物种的气息十分灵敏。
而那些已经觉醒的种子，他们的神魂发生异数，自然会沾染上域外物种的气息，只要碎片运用合理，完全可以炼制一大批专门针对它们的甄别法宝，如此查找起来便容易得多。
这样的原理并不复杂，乔楚一听便懂：“你说的这个可行性很大，我会让那些老东西，留一枚碎片专门炼制甄别法宝。那对于还未觉醒、隐藏得更深更广的那些种子呢？”
“那就想办法让他们永远无法觉醒，无法被启用！”
张依依摊了摊手道：“当然，具体如何操作，还得师叔你们自己想办法，就好比那些甄别出来的种子，最后如何处理他们，弟子也无能为力，还是得让前辈们好好操心费神劳力了。”
“啧，没错，不能让那些老东西太过舒服地捡现成，毕竟这最大的问题麻烦咱们都已经给他们想好解决之道了！”
乔楚一拍桌案，当下心情大好，毫不吝惜地夸赞道：“依依，你这又是立了一大功，回头师叔定给你好好再讨一批应得的报酬回来！”
浩劫一事到了此刻，于乔楚而言才算是真正的峰回路转，拔云见日，这一切都是依依的功夫。
当年师父那一卦果然没算错，若不是依依这个变数所带来的种种契机，他们现在恐怕还浩劫到底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更别说如何提前想办法布置应对了。
而实际上，乔楚所以为的契机远不止这么一点，甚至于那些无形之中的影响所带来的不同的改变，连张依依自己都不曾想到意义有多么的深远。
就好比，没有张依依这个异数出现入内一峰成为姜恒弟子，便不会无意中点醒乔楚，成为乔楚在寿元将尽前化神立道的契机，那么到此时之际，乔楚早就已经身死道消，哪里还能坐在这儿引领着整个修真联盟对抗浩劫。
再如比，没有张依依这个异数存在，无终早就死在天狱之中，碎片也不曾带出天狱，张阳虽非种子却是成了那些种子的帮凶搞风搞雨。
还有，没有张依依这个异数存在，无极不会有黄峰这个代收弟子的存在，甚至于不曾主领宗门人魔战场之职，反倒是死在了当初张依依在战场上对上的那个魔将手中。
……
而正因为张依依的出现，内一峰这些人的命运才都得以改变，内一峰命运得以改变，云仙宗的天九真圣才被提早查出问题，整个云仙宗的气数自然而然也不曾那么快出现分化走向衰败。
云仙宗不倒，反倒日渐兴盛，有意无意间令得整个修真界都越来越凝聚团结，以至于在对抗浩劫一事上当然也就产生着越来越好的良性循环。
与师叔、师兄密谈了大半天，再出来时，张依依整个人的心态也渐渐平复。
很多假设她都不愿意再去乱想，因为事实早就证明，现实中的一切早就已经与原书所写变得不同。
而她很荣幸成为引发改变的那抹变数，也愿意为了她所在意重视的亲友、宗门继续承担起变数之责，一起努力将这场浩劫所事业来的影响降至最低。
“小师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回去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们去办！”
二师兄无终抬手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似乎怕小师妹心理负担太大，一出师叔的洞府便忙着给松担子：“师父也说过，你无需刻意做什么，一切顺其自然便就好。”
小师妹身为千年浩劫中唯一的变数，对他们而言当然是所有的希望与改变的契机，但正因为如此，他们都明白担着变数之名所要承担的责任与压力有多大。
这种责任与压力也许并不是谁刻意施加上去的，但小师妹与他们一样早已知晓的话，有意无意间总是难以回避。
“二师兄放心，你的意思我知道的。”
张依依自然明白无终师兄这是关心自己，当下笑了笑道：“师父也曾说过，像我这样的情况，越是顺其自然顺应本心便越好，就算是为了不反过来耽误事，我也不会随便乱想给自己乱添麻烦的。”
“你这样想最好，咱们得相信师祖，相信师父，也要相信冥冥之中一切自要定数，反正不论最后结局如何，尽力了无愧于心便好。”
无终很是欣慰于小师妹的心性，换成是他的话，说实话心态还真不见得能够如小师妹这般自然通透。
两人正说着，忽然间，张阳的身影快速飞身至他们身边。
“主人，不好了，您师尊姜恒真圣早已经飞升一事不知被谁泄露了出去，还有天九真圣被宗门暗中囚禁一事也已传了开来！”
张阳带来的消息无异于对整个云仙宗现在的处境都是一种极大的不利。
总共两名大乘真圣坐镇的最大门派，此时竟是早就成了空壳子，一个飞升，一个被囚，连带着就算外人知道了云仙宗还有一人不久前晋级大乘境都不会有多大的用处。
因为这样的接二连三的隐瞒必定会造成无数种阴谋论，再加之消息被人恶意传出，又加以渲染，可想而知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
“别急，先去找师叔，这事必定还有后招，不是那么简单。”
张依依自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明显有人暗中搞事，故意把这些不利于云仙宗稳定的事情通通弄到了一起加以扩大并散播开来。
那些背后之人想做什么不言而喻，一旦云仙宗乱了，身为第一门派联盟之首都乱了，那么整个修真联盟恐怕也离分崩离析不远了。

第三百七一章
乔楚不比两个师侄知道得慢，只不过显然并没有将这事太过放在眼里。
“你们都不用管没什么大不了的，宗门自会处理，我去看看就行，真要打架的话自会通知你们。”
乔楚走了出来，不急不慢的交代了一句，而后手一摆，头也不回的走了。
去哪里不言而喻，虽说他惯来不爱理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但如今师兄早早飞升，内一峰就剩下他这么个长辈，很多事情就算不为宗门出头，也得为几个师侄减负。
毕竟，他若不出面，那就只能轮到无终、依依他们。
“小师妹，你回去休息，我跟上去看看。”
无终见过了刚才乔师叔的态度，倒也不再忧心，反倒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很快扔下了自家小师妹，立马跟了过去。
见状，张依依看着乔师叔与二师兄离开的方向微微愣了愣，随后也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放心了不少。
也是，刻意隐瞒这几桩事情时，宗门不可能没有想过事情万一被泄露爆出去的后果，种种隐患与可能性也都将会有应对之策。
想明白了这一层，张依依安安心心地回了洞府，交代了张阳几句话，便开始入定修行。
晋级元婴中期后，这几个月中她几乎是马不停蹄，虽然境界稳定并没什么问题，但根本没时间好好梳理一番元婴中期后的种种经历所得与感悟。
虽算不得真正的闭关，但这个时候适时的系统修炼却是必不可少。
时间一闪而过，转眼便已过去两个多月。
在此之间，云仙宗的确发生了不少大大小小的麻烦，只不过正如乔楚所言，没什么大不了，哪怕有心之人想要闹得再凶，却最终也还是被早有准备的云仙宗上下强行给按了下去。
甚至于借着这个机会，又一次的找出了一批居心不良的奸细，当然，现在用种子形容这类人更为准备。
乔楚与无终甚至于压根都没让人惊动张依依，只叫张阳好好守护主人，让张依依安安心心继续修炼。
没什么天榻了的大事，当然不要云打扰依依修炼，毕竟他们内一峰现在除了依依终于得空歇上一阵子以外，其他人可都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地为宗门、为整个修真界忙这忙那，发光发热中。
张依依结束了这两个来月的短暂修炼，再眨开眼时，原本淡定的面容却是不由得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两个月来，她并非闭死关，所以对于外界的一些事情基本也都清楚。
一旦有什么新消息发生，张阳都会以留声符记录好置于外室固定的传送箱中，而她在修炼过程中，每隔一段时日停下来查看时，那些留声符自然都不会落下。
师尊飞升、天九真圣被囚，宗门坐镇的顶级实力发生重大变化被人刻意阴谋生事，试图将云仙宗的引导地位拉下水，让整个修真联盟分崩离析，引发种种争端与动乱。
但可惜的是，有乔师叔在，完完全全没给那些人闹起来的机会，甭管我们云仙宗现在到底还有几名大乘真圣坐镇，总之谁敢挑事直接武力镇压。
乔楚直接将在修真联盟总部企图闹事的一名大乘真圣给当场弄死了，赤、裸裸的用拳头说话比任何都要有震慑力。
别说云仙宗现在还有一名新晋大乘押到了明面，就算没有，乔楚以化神之境越两大境直接袭杀大乘，这样的恐怖逆天的战力还有谁敢再做那出头之鸟。
更别说，漓山与青城剑派两大宗统统毫无条件的站在云仙宗这一边决不动摇，在这样的绝对实力之下，那些明里暗里的阴谋算计根本不堪一击。
乔楚根本不在意那名被他杀掉的大乘是种子还是被人利用，总之他只需要让那些暗中的老鼠知道想拿云仙宗做撕入口只有死一条便可。
原本极为麻烦之事不但一下子被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化解，同时还顺滕摸瓜的牵出了一批隐藏着的种子被顺利发现并处理，当然，整个云仙宗上上下下更是空前的团结，宗门凝聚力更强起来。
张依依并不清楚乔师叔到底是如何越两大境竟能直接杀了一名大乘真圣，但想来除了本身师叔战力卓绝超然以外，应当还有着别的提前而备的手段。
但不论如何，结果却是最为重要，甚至于听张阳传声符中禀告，因为乔师叔这样一波堪称完美的“骚”操作，修真联盟最有话语权的那几位老怪物，如今竟是空前统一的对乔师叔最终决定权给予了默认。
再加上无终穿插其中长袖善舞一番协调，目前修真联盟最顶层已然统一了意见，同意乔师叔提出的最新应对浩劫的主次部署与种种安排。
总之，现在修真联盟最高层俨然默认了乔楚第一话语权的地位，一切进展显然易见的比着之前顺利而明朗起来。
应对浩劫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人魔战场那边也于人族越来越有利，但知晓这一切后，明明应该可以更加安心闭关的张依依却反倒在二个来月后直接中止了修炼。
“依依，你怎么啦？”
随身空间内原本睡觉休养的毛球似有所感，一个闪身出了空间，直接钻到了张依依怀中。
如今它那瘦小的身形令它很不满意，见依依似乎情绪有明显的波动，索性先来关心关心契约对象。
反正现在毛球是真的看明白想清楚了，甭管怎么样，它一心一意跟依依搞好关系肯定是绝不会吃亏的。
“毛球，我这会儿不知怎么回事有点心浮气燥，再修炼下去容易走火入魔。”
张依依捏了捏毛球的小脸，发现自己也弄不清这突然而来的心浮气燥来自何处，又为何因。
“那就先别修炼了，出去走走转转，好好玩一玩呗。”
毛球没心没肺的说着：“正好我也几十年没出门玩过了，不如咱们现在就挑个地方转转？”
“不成，我这才刚回宗门，就算出门也得去人魔战场那边帮忙杀魔。”
张依依当下否掉了毛球提议。
“那你到底想干吗？”
毛球一听没得出去玩的，当下便怏怏的。
“我也不知道，就是总觉得哪哪都有些提不起劲。”
张依依想了想后，又补充道：“像是有什么事情还没做，却又想不起来到底要做什么。”
“啧啧，你现在可是越来越奇怪了，自己有什么事情没做都不记得，真不知道你这元婴是怎么来的。”
毛球小小的翻了白眼：“肯定是你想太多了，成天只修炼哪都不去有什么意思，憋出病来了也正常。”
“呵，你这可真是老实不过了两天，胆子又肥了！”
张依依没法再跟毛球扯下去，心浮气燥得愈发厉害，索性直接一把将毛球给用力扔进了空间之中。
“哎哟！”
这一下估计真没太注意控制，以致于毛球被扔进空间后好巧不巧的竟直接砸到了收在里面的那张古琴上。
“依依，你这是什么琴呀，怎么可以那么硬，看把我头都给砸得起包了！”
毛球抱怨的声音从空间中传到了依依脑海。
虽然它现在修为是跌了不少，实力大不如从前，可好歹也是堂堂凶兽王，从来没想到有一天竟然会被一张琴给磕出包来。
传出去让其他凶兽知道的话，那可真是要笑掉它们的大牙，它连最后一点的颜面都保不住了。
“琴？”
听到毛球传来的抱怨，张依依瞬间脑子清明了不少，手一挥，连忙将之前收在空间中的那张琴给取了出来。
东西一到她的手中，立马自动化为正常大小。
她将古琴摆放在身前，抬手下意识地轻拂琴弦，不知为何，原本莫名浮燥的心一下子便平复了下来。
“原来是你在捣鬼。”
张依依这会儿自然找到了原因，看来并不是自己突然出了什么问题，而是这张琴影响到了她。
那觉得忘记了要做的事，可不就是从张家回来时，本打算找时间仔细研究将原身母亲留下的这张琴研究一番吗。
只不过当时回来后直接被乔师叔叫了去，后来宗门又出了事，再后来自己索性闭关修炼一时间自然而然便把并不太过重要的探琴一事给忘到了脑后。
没想到的是，这把琴竟然如此有灵，眼见她修炼了两个来月还没有停下琢磨它的念头，竟硬是引得她没法安心修炼。
张依依这话一出，古琴竟是轻鸣一声似是回应。
见状，张依依不由得笑了笑，继续自言自语一般又道：“这么迫不及待想要见我，你莫不是有什么话想要主动告诉我？”
古琴有灵，足以此物绝非凡品，张依依本是玩笑般随意一句，却不想那琴竟再次轻鸣以和，随即更是飞起围着张依依开始慢慢转圈，像是在确定着什么一般。
九圈之外，古琴再次停在了张依依正前方，一缕紫烟从琴头扩散而出，化做一条小龙模样亲呢地朝着张依依摇头摆尾讨好示意。
“呃，你不会是这张琴的器灵吧？”
张依依也惊讶不已，看着那虚化出来的小龙朝着自己一脸谄媚，感受不到半点的恶意，她虽然还是谨慎的抵防，但到底不再似最开始那般防范。
幻化的小龙还真是听懂了张依依的话，当下用力地点头，看上去很是高兴被猜中的身份。
只不过，不知道到底是因为器灵功力还差了一点，还是张依依现在并未真正让这把琴认主的原故，总之化身小龙的器灵却是没法直接开口与她交流。
随后，小龙朝着张依依主动做出想要契约认主的意思，催促着张依依在琴身之上打上她的神魂烙印。
如此一来，两者之间的交流自然就将畅通无阻。
连着几遍终于确定那条虚化的小龙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当真是上赶着想要认主后，张依依又反问了一次得到肯定无比的点头回复。
这张琴的来历完全没有任何问题，原身母亲留给原身之物，而她虽非原身，但到底已经用了这层身份，也早就承了这份因果，是以稍微考虑了一下后，张依依便没做矫情之态拒绝什么。
有着器灵的主动配合，张依依很快便顺利的将自己的神魂烙印打在了古琴上，没一会儿功夫，这张琴便成了真正属于她的法宝。
而她的神魂完完全全占据整张琴时，她很快便感受到了原本留在琴中的一缕神魂封印。
随后，封印主动被解除开来，张依依的脑海之中很快便多出了一小段十分特殊的语音留存。
等张依依听完那一段语音之后，那缕神魂直接消失，而她也总算解开了原身母亲所留下的种种谜团，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没想到，她之前的一些猜测竟然还成了真。
原身母亲果然来历不凡，当真还不是这方世界之人。
黎姿，来自于一个叫做龙州的大世界，那个世界比着华仁世界更加繁荣，属于那种金丹多如狗，元婴满地走的一流修真世界。
而黎姿本为龙州王族之女，不但地位极其之高，修为实力同样也是傲视群雄，名声赫赫。
只不过，在她渡劫晋升大乘之时，却遇到了意外，雷劫虽没有将她劈死，却生生将她劈到了华仁这方世界。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时她才会修为尽损，灵根都险些全毁，身受重创奄奄一息之际，被张成康所救。
狗血的失忆同样也发生在了黎姿身上，张成康将人救回张家后，被黎姿气度姿容深深吸引，一见钟情之下想方设法不断地追求对方。
后来，几年养伤过程中，失去记忆的黎姿多少是被张成康的种种举动所打动，再加上受人救命之命，倒也慢慢接受了张成康，虽谈不上爱，至少也是有些感情的。
两人后来自然而然的结合成亲，再之后怀孕有了张依依，却不想张成康竟然那么快有了二心，在黎姿怀孕时与其他女子有染。
也许张成康只不过是被人诱惑一时乱性，也许本来在他的观念之中再有妾氏也并不会影响到他疼爱嫡妻，但对于黎姿而言，哪怕失忆骨子里却还是高贵骄傲的王室天骄，又怎么可能与其他人共侍一夫。

第三百七二章
黎姿很快便强行搬去别院，与张成康直接断绝夫妻之情，若非张成康非得阻拦不许，早就离开张家。
后来生产之时，黎姿意外恢复所有记忆，在王室独特的功法修炼之下，修为也渐渐恢复至大半。
再后来，一直相信她并未真正死于雷劫的龙州家人终于在秘法牵引之下找到了她的下落，并不惜巨大代价强行开辟出一条临时空间传送通道，由黎姿嫡亲的兄长黎钰专程前来接应妹妹。
兄妹两人打理好一切准备返回龙州时，才意识到不及一岁的张依依不过凡身肉胎，根本承认不住如此远距离的空间传送，哪怕临时安放至洞府空间也无计于事，根本没办法与他们一并回到龙州。
与此同时，不论是空间传送通道还是龙州王室那边的情况都不容乐观，根本容不得黎姿专程留下来陪着女儿成长至可以承受异界空间传送之时再一起回归。
不得以的清况下，他们只得许于重利暂时将张依依继续寄养至张家，又将这张古琴拖付给张家老祖，等到张依依晋级元婴之后，再代为转交。
因为只有到达元婴，才能够承受住如此远程的空间传送，才能有可以回到龙州的资格，而这张琴，正是唯一可以沟通龙州，最后一次开启那条临时空间传送通道的媒介。
得知一切之后，张依依还真是不免替原身感到惋惜。
虽说亲爹当真不行，但亲娘这份母爱却是一点都不掺假，哪怕隔着不同的世界，哪怕代价巨大，却还是替自己的女儿尽最大可能的留下了一条回家之路。
只可惜，原身连修至元婴境的机会都没有，便早早夭折，至死也不知道在那最遥远的地方，还有着一个血脉至亲期盼着她回家。
“主人，空间传送通道已然触发，将于十日之后正式开启，请主人做好准备。”
器灵虚化的龙身，因为与张依依契约之后得以化实，一条扎扎实实的小龙满心欢喜的在张依依面前飞来飞去，顺带着将这个好消息禀告给主人。
“你说什么？”
张依依顿时傻了眼：“我又没说现在要去龙州，谁让你触发那条空间传送通道的？”
“主人，这个可不关小龙的事，在您消化完琴身中留下的那些留言，弄清始末之后，传送通道便解除封印自动触发。”
器灵小龙连忙解释道：“不过您放心，因为两方世界距离实在太远，所以触发之后等龙州那边收到消息正式开启通道至少得十天功夫，在此之间您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尽管早做准备。”
“我说的是这个吗？我说的是我现在压根没打算去！你赶紧想办法中断这次的传送，等我以后有需要时再说！”
张依依恨不得一巴掌朝着器灵拍去，虽然她也知道不关器灵什么事。
“对不起主人，小龙只是传送过程中的一个媒介，用来定位主人的作用而已，传送请求主动触发后无法中断的。”
器灵小龙委屈得紧，同时又十分不解地反问道：“您不想回家见您的母亲吗？”
“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现在我根本没打算去什么龙州，我在这里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知不知道？”
张依依气得不轻，对她来说，这里才是她的家，师叔、师兄他们都在这里，她突然一个人跑去龙州干什么。
即使真有所谓的母女那层因果需要解决，那也不是现在就去呀！
“对不起主人，这个小龙真没有办法解决，十日后传送通道一旦开启，您不论在哪儿都会直接被传送去龙州。”
器灵小龙哪里看不明白新主人这分明就是暴风雨即将来临的前奏，求生欲极强的扔下这句话后便一头重新扎回琴身之中装死起来。
“……”
见状，张依依真是有火都不知朝谁去发，气得脑门都疼了。
但同时她也意识到，看来不论如何，十日之后，这趟龙州之行却是不得不启程。
想起这桩莫名官司，又想起当初在迷雾林外回头之间看到的那名神秘男子，龙州呀龙州，冥冥之中就好像有股力量莫名将她牵引而去。
事已到此，再发脾气也是无益，片刻之后张依依倒也渐渐平息了下来，默默接受了这个事实。
随后，她心念一动，直接将掩耳盗铃般躲进琴内的器灵给召了出来。
“小龙，去龙州的话，我的契约兽能不能带着一起传送过去？”
张依依面色平静地询问，此刻早就已经看来出喜怒。
器灵察觉到主人心绪波动已然恢复平静，倒是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回道：“当然可以，您到时将您的契约兽妥善安置于妖兽袋中便可。”
张依依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知晓。
既然妖兽袋都可以，那么随身空间便更加没有问题，当然前提条件肯定必须是她的契约兽。
“那我还能带别的同伴前去龙州吗？”
张依依补充道：“当然，修为肯定元婴以上，能够承受得住这样的传送。”
“不行哦主人，龙州那边肯定只准备了您一人的传送，毕竟这条通道是专程为您而留。若是强行再带上其他人的话，通道怕是会承受不了。”
器灵给出的答案不算太过意外，张依依也只是随口问问，并非一定得带上旁人。
不过，若是侥幸可以的话，她倒是打算让张阳一同前往，如此自己也能多上一层保障。
毕竟，谁知道传送过去到达龙州后，会遇上些什么事，即使有原身的母亲在，也未必见得一定有多安全。
“那我若是再回华仁的话，这条通道还能返回吗？”
第三个问题当然是张依依更为关注的，她可从没想过这么快去龙州，更没想过要在那里一直呆到飞升。
她宗门，她的师友通通都在这里，哪怕这里即将面临最大的浩劫，但她也希望与她在意的亲友一同面对，而不是独自逃避。
“主人，这个小龙就不太清楚了，不过既然能去，那肯定就是能回的，毕竟两边通道已经有了，无非是开启一次代价惊人罢了。”
器灵实话实说，不过在它看来，等主人到了龙州以后呆上一段时日，就会发现那里才是修行天堂，指不定用不了几百年直接就在那儿飞升了，哪里还在乎回不回的事情。
不过，这些话它自然没有说出来，免得白白惹人不喜。
而张依依对于这个答案却还算勉强满意，反正只有有办法能回就成，既然一定现在就得去上一趟，那么就争取在那儿早些了结掉与黎姿的这份因果，顺带再看看那个神秘男人不断向他传递的“龙州”，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神奇之处。
搞定好后，她也能早日回来，与师叔、师兄们一起共度难关，毕竟，她可是整个华仁千年浩劫中唯一的那抹变数。
“好吧，那现在你再跟我说说你这张琴还有点什么本事，另外，再好好与我讲讲龙州的情况，知道多少说说多少。”
最后，张依依抛下两个大问题后便不再多言，坐在那儿不急不慢地等着器灵替她解惑。
既然必须得去，那的确得提前做足准备，至少对即将前往的龙州大世界要有着基本的了解才行。
小龙自然不敢拒绝，很快便一五一实的将它所知所晓一一道了出来。
不过，它到底只是一介器灵，对自己的事情当然再清楚不过，说得也是详细而具体，方便将来主人操作琴身时能够更加得心应心。
可对于龙州，它所知道的也仅仅只是一些基本常识与大概的情况，好在，哪怕只是一些皮毛，对于张依依来说也算是受益良多。
一个时辰后，器灵心满意足的得了准许再次回到了琴身之中，实在是不太想再面对中途早早跑出空间一个劲盯着它，仿佛随时都想将它给一口吞下的毛球。
“你真要去那个什么龙州？”
毛球知道小龙是古琴器灵，依依肯定不会让它吃，只得按捺下那股欲望，转而提要求道：“那你记得一定要带上我，可千万别将我留给你那师叔照应！”
虽然依依之前问过能不通带契约兽的问题，应该是打算带着它的，不过为防万一，它还是忍不住再亲口强调一回。
毕竟它是真的不想再单独面对乔楚那个黑心肝的变态，当然得死死扒住依依的大腿。
“放心，肯定带你，虽然现在你弱是弱了点，但好歹也能有个帮忙端茶递水的不是？”
张依依调侃了一句，不过倒也是正面的给出了毛球想要的答案：“好了，我现在就要去找师叔，你……”
最后这话还没说完，毛球直接一个闪身便回了空间，那速度快得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见状，张依依微微摇了摇头，随后便出了打开了石门，起身准备去寻乔楚。
“主人！”
洞府之外，张阳正好刚回，见张依依这么快出了关，稍微有点意外。
两个多月，对于元婴境以上的修士而言，这么点修炼的时间当真就玩似的。
“张阳，你替我去宗门内务堂那边领些东西，照着这单子上面的来备齐便是。”
张依依直接将一张刚刚列好的单子递给了张阳：“不能免费领的，一律用我的积分兑换，足够的。”
这几十年间，宗门每个月自动划归给核心弟子的积分再加上她做任务得到的各种奖励积分加起来也已经十分之高，且她很少动用过，所以用来兑换所需之物只多不少。
这次前往一个全新的世界，未来前路福祸难料，更不知道到底还得在那里呆上多久，所以很多东西当然是提前准备得越充足越好。
云仙宗这样的最大门派，宗门内的资源比着外头只多不少，有积分或者有灵石不愁交易不到，即使真有些没有的，宗门也能想办法帮你联系外面换到手。
“是！”
张阳简单扫了一眼单子上的东西，虽然有些好奇一下子准备这么多各种各样方方面面那么多有什么用处，但并未多嘴质疑任何。
“尽快在九天之内凑齐，若万一有个别实在来不及的就算了，十天后我得出趟远门，东西必须得提前拿到。”
张依依再次交代道：“具体的等我先云见过乔师叔后再说，你现在就去替我准备东西便是。”
“是，主人放心，张阳会尽快完成，不会耽误主人行事。”
张阳领命之后，便先行退下。
而张依依自行云了乔楚洞府，提前已经传音过乔师叔，这会儿人就在那边，直接过去便是。
“师叔！”
见到乔楚后，张依依行过礼后，便在乔楚的招呼下，在其对面坐了下来。
难得乔楚今日清闲，竟是一个人自己在跟自己下棋，她来之时，白子黑子已成绝杀之势，也不知道这一盘棋到底下了多久。
“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不放心师叔办事的能力，怕宗门吃亏？”
乔楚为了让自己看上云不那么像个催师侄修炼的狂魔，这话自认为说得还算委婉。
张依依却是一点都没听出哪里委婉了，反倒是一下子便想起当初从战英台秘境刚出、甚至还没送师尊飞升，乔师叔便开始一个劲催她闭关修炼的场景。
“当然不是，弟子可是早就知道师叔您击杀大乘、力慑群雄的丰功传绩，怎么会有不放心的。”
千穿万穿，唯马屁不穿，更何况张依依也不觉得自己这是在拍马屁，说得有什么太过夸张之处。
“修炼不专心，拍彩虹屁也没用。”
乔楚话虽这般讲，但脸上笑容却是再诚实不过，心情极好地下了一颗白子，继续道：“说吧，什么事。”
“师叔，十日后，我怕是得出一趟远门。”
见状，张依依自然没再耽误，很快便将自己如何回张家带回那张琴，再到古琴认主，器灵默认触发空间传送通道，十日后她将不得不被传送至龙州大世界一事从头到尾娓娓道来。
听完张依依所言，乔楚神色倒是并无太大变化，只是让她将那张琴取出，由他先行检查确认一番。
张依依自是没有意见，无比乖巧主动的将琴取出递给了乔师叔。

第三百七三章
一番仔细检查下，乔楚甚至连自家师父的师父留下的看家法宝都用上了，最后终于确定师侄依依所说种种。
“琴没有问题，上面也的确有远程空间传送留下的标记做不得假，你说得没错，这趟龙州之行怕是必不可少。”
好一会儿后，乔楚不再存疑，事已至此，当然是让依依放心前往，照顾好自己便是。
“当然没问题，我又不是骗子。”
器灵小龙小小声嘀咕了一句表示着心着的不满。
谁让刚才主人的这位师叔检查方法不仅层出不穷，而且一样比着一样让它胆颤心惊，差点还以为这是想把它的本体琴身给拆下来。
不过，看在这人到底是真正关心自家主人的份上，小龙倒是说服自己勉强不与其多做计较。
乔楚哪可能听不到小龙的嘀咕，一个挥手直接把器灵给强行送回琴身之中，压根没打算惯着。
啧，他这小师侄身边的契约兽也好，还是器灵也罢，看来都是需要调、教呀。
“为了确保十日后空间传送的安全性，这几天你把琴留在这儿，师叔帮你再加固处理一番。”
乔楚一句话便直接定下了接下来几天古琴的去处，张依依见状自然不疑其他，高高兴兴地便应了下来。
器灵小龙还没来得及发表一下它的意见，直接被乔楚大手一挥给收了起来，鬼知道接下来的那几天里会发生什么事。
倒是依依空间内的毛球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顿时不免瑟瑟发抖了两下，随即一想反正不关它的事，当下放松下来的同时又多了几分幸灾乐祸。
这样也好，多个难兄难弟什么的当真挺好。
小东西们的心思，乔楚与张依依此时哪有那些心思去理会。
乔楚又问了一些关于龙州的事，最后也没有再多说其他，只是让依依好好准备，有任何需要只管开口。
事实上，若要强行阻止这场传送，乔楚也并非没有办法，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整个云仙宗在。
只不过，乔楚并不准备干扰依依的任何决定与发展，身为变数最好的方式当然是让她顺其自然。
他也相信他带出来的师侄不论去到哪里，都肯定有着足够的生存能力，内一峰的弟子从来都不会惧怕任何的未知。
“对了，云到龙州的话，顺便看看那方世界有没有这几样东西，万一真有的话，能搜集到多少便尽可能的搜集带回来，如此将来域外物种正式降临之后，收拾起它们来要容易得多。”
依依临走前，乔楚递给她一块玉简，上面记载着三样这方世界根本已然绝迹之物。
而这三样东西，据他们推算，应当便是那些域外物种最大的天敌与克星，只可惜这方世界根本早就寻不到一丝半点。
今日听依依提及龙州的一些基本情况，乔楚很快便能推断出那是一方比着他们华仁大世界更加高等的修真世界，而他们所需要的三样克敌之宝很大机率在龙州存有。
原本是不抱一点希望了，谁想到依依果然不愧为变数，这一趟龙州之行倒是又给了他们新的希望。
“是！”
张依依郑重接过玉简，知道那几样东西的重要性，当然好生收了起来保管。
看来，她这次一趟远门倒是公私兼备，意义是愈发的重大起来了。
十天转眼而过。
张阳那边早就已经将张依依单子上要的东西通通准备齐全送到了她的手中。
而乔楚也将“收拾”妥当的古琴还了回来，当然额外又送了一大堆的灵石与其他用得上的好东西给她备用。
穷家富路吗，这一点，乔楚与姜恒倒不愧是嫡亲的师兄弟，出手大方的好习惯也是一脉相承。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除了乔楚与张阳以外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以外，其他人都只以为她闭关了，反正到了他们这个水平，一次性闭关个几十上百年都再正常不过。
随后交代张阳好好替她看家，另外又额外叮嘱了几件重要之事。
比如说嘉谷关城的那几位若是有事需要帮忙，一定要尽力相助。
再比如，张家那边十三叔公若有求亦是如此。
当然，还有若是有个那个叫六子的孩子顺利筑基找来的话，务必记得代她留下成为她洞府杂役弟了。
张依依也没有唠叨太多，对于张阳她没有半点不放心的，剩下的皆交由他自行处理，若是真有什么拿不定主意的，只管去找乔师叔或者师兄他们商量皆可。
张阳很想陪着主人一起去往未知的异世界，保护自己好不容易寻回的主人，只可惜也清楚客观条件不允许，剩下的当然只有替主人看家护院，以解其后顾之忧。
最后时刻到来，古琴受到某种如唤般突然腾空散出金光无数，直接将张依依包裹其中，那光越来越亮，一直亮到连乔楚这样实力的强者几乎都无法直接视之。
下一刻，虚空被一股陌生至极的力量强行撕扯开来，亮到极至金光包裹着的张依依瞬间便被吸入到那撕扯开来的虚空之中。
再之后，裂开的那道口子快速合拢恢复，不论是异像还是张依依本人，通通就这般转眼间消失无踪。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之间，快得惊人，若非他们事先清楚，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只怕根本都想不到依依竟然便是以这么简单粗暴的方式离开了华仁，去往另外一个他们都不曾去过的龙州大陆。
“这就走了？”
回过神后，张阳有些担忧，主行千里仆担心呀，更何况这是隔着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天地。
“那还得摆上几桌做足前戏？”
乔楚对依依这个新收的仆从没啥意见，就是习惯性的怼了一句，说到底他嘴里不提，心里真一点都不担心却根本不可能的：“这几个月额外多注意一下你主人的魂火状况，有任何异样立马禀告。”
“是！”
张阳素来圆滑，对于真心关爱主人的乔师叔，亦愿意更多几重恭敬。
而且，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乔楚似乎隐约猜到了两分他的身份，但显然并未有任何探究之意。
不论如何，这样的师门，这样的师长，对于主人而言都是莫大的幸运。

第三百七四章
龙州大陆
大泽崖山脉，一望无际的山峰层层叠叠，极度危险却又充满了数之不尽的机缘。
每年都会有数之不尽的修士前往大泽崖山涯寻宝，只有你在着足够的本领，这片无主之地里的任何珍宝都可以随意取之。
当然，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在山脉外沿活动，越往里人迹便越是稀少，而那真正的腹地深处几乎没什么人敢随意踏足。
大泽崖山脉深处有着很多妖王级别的存在，便是龙州大陆最顶级的大乘真圣也不敢随意进去招惹。
更别说，山脉之中有着无数毒物与不知名的天然凶险，那些不小心误入深入腹地者，基本上都再也没有出去过。
而此时，大泽崖山脉腹地深处的某一处隐蔽的洞穴中，忽然闪过漫天的金光。
原本隐匿于洞穴中心的巨大传送阵显出真身，空间波动急剧无比，下一刻，传送阵中出现一道高挑纤细的身影。
张依依这会儿显然还有些晕忽，足足三息之后整个人才恢复如常，抬步走下了传送台。
刚一离开传送台，还没等她来得及细细打量一下这处巨大而特别的传送阵模样，下一刻整个传送阵便再次隐匿无踪，不论神识如何查找也寻不出半点存在过的端倪。
不过，唯一的证据，恐怕就是不远处那一大堆化为灰烬的极品灵石残渣，以及一颗原本应该镶嵌于传送阵某处的特殊宝石，啪的一声摔落到了地面。
张依依上前捡起那颗宝石，看了一会儿确定并不认识。
但也猜得出这应该是传送阵启动的关键能量来源，只是这颗宝石中原本存在的能源早就被消耗一空，此时已然成了一块废石。
她将已然做废的不知名宝石收了起来，若是这边认亲并不顺利的话，十有八九到时自己返回华仁时，还得需要再寻一颗这样的宝石启动传送阵。
神识小心放开，却发现这里竟是一处大得没边的山脉，周围没发现人踪，但却有着气息极其危险的妖兽存在。
在被那些厉害妖兽察觉之前，她先一步果断的收回了自己的神识，不再将神识散得太远随意窥探。
“啧，龙州大陆到了？”
毛球从随身空间蹦了出来，跳到张依依的肩膀上看着四处空无一人的洞穴道：“灵气竟然这么浓，就算不刻意引灵气入体修炼也能无时无刻自动洗涤身体，慢慢增进修为，难怪这方世界修士的整体修炼速度与成效比着华仁强那么多。”
那把琴的器灵真没说谎，以这里比着华仁强出那么多倍的灵气程度，也难怪可以成为金丹多如狗，元婴满街走的高等修真世界。
毛球深深地吸了几口灵气，十分满意于这里如此出众的大环境，若是可以的话，一直留在这方世界修炼再好不过。
当然，它也清楚自己没有这个话事权，再想想依依的性格，肯定不会愿意抛弃那边的宗门师友，所以这种念头想想也就算了。
“怕是出事了。”
张依依却是并未接毛球的话，反而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若有所思。
“什么出事了？”
毛球左看看，右看看，里里外外的这不是挺安全的吗。
虽然洞穴外看似没有边际的山脉之中肯定有不少极为厉害的凶物存在，但他们又不会主动去挑衅对方，人家也没那功夫盯着他们这么点暂时不足为道的存在。
“原……我母亲那边可能出事了。”
张依依半道改了口，把差点脱口而出的“原身”两字咽了下去。
人都来了，因果也的确需要她来承，是以也不必太过矫情。
“你怎么知道？预知？”
毛球到底是凶兽，想问题哪有人族那么复杂，这才刚刚出传送阵，半步都没有踏出，依依不会是又预感到了什么吧。
“这还用预知？”
张依依心道就算她现在真的完全开启了预知这门天赋神通，那也不是大白菜，随时什么都来预上一把：“虽说传送阵是自动开启的，但这么重要的地方若无特殊情况的话，不可能里里外外全然无人看守等候，毕竟我母亲可是王室之女。”
顿了顿，她继续又道：“当然，就算出于安全考虑，不能留人时时在此，但空间传送一旦触发，这边的人不可能感应不到。这条通道是我母亲专程为我而留，但凡得知传送阵这边有了动静，也不可能这么久了都没有派半个人前来接应或者查看。”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母亲可能出事了？”
毛球这么一听倒是理解了过来，脑子转过来后又想到他们能够平安传送过来已算是极大的幸运，不然这若是事先有人找到这里将传送阵动了手脚的话，他们这会儿早就死在了半道一命呜呼。
“不仅是她，估计她兄长，我那个舅舅也可能出了事。”
张依依脑子转得很快，推测起来并不复杂：“不过他们应该早就预料到了种种可能性，是以这处传送阵提前设制了可以自动开启的条件，而且还将传送阵隐藏保护得十分之好，如此我们才能安全到达，至少中途并未出现任何意外，附近也不曾有什么危险意外令我们措手不及。”
所以吧，现在她的处境说不得好，也说不得坏。
想要直接找到黎姿、黎钰怕是不易，但同样至少也没有一来便令她身陷险境。
“那我们要怎么办？”
毛球头一歪，不愿多想那些太过复杂的内容，直接问着依依一步做什么，反正它都随她便是。
“先离开这处山脉，去王都打探一下具体情况再说吧。”
张依依也没有太过担心，毕竟来这里还有旁的事要做，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说罢，她手一挥，将那张古琴从随身空间内取了出来。
“小龙，知道这里是哪儿吗？”
将器灵召唤出来后，张依依径直询问道：“从这里去往王都大概有多远，要怎么走？”
器灵一露头立马便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顿时激动不已。
它果然回来了了，这里的确是龙州大陆无疑，那浓厚亲切的灵力一个劲地往它体内钻去，舒服得直想哼哼。
“这里是大泽崖山脉深处呢，空间传送通道果然设在这里，的确是最为隐蔽安全的选择。”
小龙很快开口替主人解答，虽然它只是器灵，可能当初够被黎钰选为定位媒介，足可说明这把琴本身最为擅长的某个方面是什么。
积极无比的成为最为合格的本土导游后，它将大泽崖山脉的具体情况以及如何前去王都皆一五一实说道了一遍。
但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它们明显处于大泽崖山脉最危险的腹地深处，以主人如今的境界实力，想要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走出去，恐怕太难太难。
“不对呀主人，您母亲跟舅舅怎么可能没派人早早在此接应您呢？”
很快，小龙也意识了问题所在，身为器灵比着一个凶兽脑子都转得快，倒也不容易。
“接应什么，肯定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呗。”
毛球这会倒是略带得瑟的在器灵面前显摆着自己的优越感，毕竟不论如何，它都得保证自己在依依面前第一的地位不是。
“那可就不好办了，这处山脉危险重重，特别是腹地深处步步惊险，没大乘以上的修为护着，几乎很难能活着走出去。”
器灵实话实说，语气带上了几分忧心。
正说着，张依依突然往洞穴外方向看了一眼，随即一把将不远处的那些极品灵石灰烬一扫而空，二话不说便带着毛球与小龙直接闪进了随身空间之内。
就在张依依进入空间之后，几道长虹急速降落于洞穴之外，转眼二男一女便闯入洞穴之中。

第三百七五章
“奇怪，之前明明是这里检测出空间波动异样来着。”
美艳女修不死心地将这处洞穴里里外外查探了好多回，却是半点都没有发现。
他们一行三人盯着大泽山岸腹地这一大片地方已经差不多一个来月了，好不容易今日才有了那么一点发现，还以为总算寻到了那处传送阵的具体方位，却不想又扑了个空。
“估计检测法宝受了什么别的力量影响出现了点问题。”
另一名中年美大叔模样的修士倒是并未太过在意：“再去别的地方再找找，国师所言本就只是推断。”
三人之中，数这位中年美大叔修为最高，大乘境中期，他一发话，另外一男一女明显很是信服。
美艳女修是三人中修为最低者，但也已是渡劫境大能，而另一面相较为普通的男修则是大乘初期，话很少，但同样也是以那中年美大叔为首。
“真不知道国师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罢了，就算真来了还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美艳女修当下抱怨道：“更何况那野种就算从娘胎里开始修炼，也顶多修个七十年，以那方世界整体修炼速度，区区一个三灵根哪就算真有机会晋级元婴，至少也得好几百年才可能。呵呵，守株待兔斩草除根什么的，那也得有兔子来才行！”
“行啦，就你话多，让国师知道的话，先斩的便是你！”
中年美大叔面无表情地斥了美艳女修一句，随后吩咐道：“再分头去找全力搜索，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再坚持半个月，到时如实禀告就好。”
这话一出，美艳女修果然不敢再有怨言，不过却是对训斥她的中年美大叔全然没有半点的不满，看上去反倒还挺感激对方来着。
至于另一名男修更是没有半点意见，一行三人很快离开了这处洞穴，分头去往其他地方查找。
差不多小半个时辰后，确认那几人早已走远，张依依这才从空间内闪了出来。
啧，她应该就是刚才那女修嘴里的野种吧，看来他们对她的基本情况倒还挺了解的，竟然连她是三灵根都清楚。
奉国师之命而来，赶在她被传送来时直接斩杀除尽，如此看来她母亲与舅舅是真的出事了，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
“依依，他们是来杀你的呢。”
毛球的关注点很快飘远：“啧啧，这龙州大陆果然强者如云，看看随便来几个杀人的不是大乘便是渡劫境，这在咱们那儿可都是大宗门的稀罕镇派之宝了。”
很好，毛球倒是对华仁大世界极富归属感，一口一个咱们那儿说得再理所当然不过。
张依依没有理会毛球的废话，径直朝着器龙问道：“他们刚刚嘴里的国师是谁？”
“不知道哦主人，但既然是要杀主人，那肯定是坏人！”
器灵也不是百事通，说到底它也只是一方法宝之灵，能知道龙州大陆的一些大概情况那都是当年黎钰为了让自己的外甥女不至于过来前完全摸不着头脑才刻意留给器灵的。
张依依一听还有比毛球更会说废话的，顿时直接把小龙给收了起来，反正暂时也用不上。
至于毛球，眼见张依依脸色不是太好，当下都不用发话，自个便先窜进空间，美名其妙累了，还得去继续修养。
好吧，修养就修养，反正张依依也知道毛球现在那点可怜巴巴的战斗力连自保都困难，留在外面也只有拖后腿的份。
目前而言，她唯有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前往王都再做打算，是以打定主意后，张依依也没再在这处已然不算安全的洞穴耽误。
谁知，刚走到洞外，原本应当早就离开的那名中年美大叔却是鬼魅般地站在那儿，明显是特意等着她出来自投罗网。
张依依顿时神色大变，本能早于意识瞬间便祭出了虚无剑想要抢先出击顺势寻找逃身之机。
但可惜的是，中年美大叔一个抬手便直接将禁锢住张依依，动弹不得还算小事，便连随身空间都没办法再进入，仿佛一下子便被强行切断了所有的联系一般。
实力之间的巨大悬殊令张依依直接成为了对方随时可以捏死的蝼蚁，而就在张依依以为下一刻对方将直接朝她动手斩草除根时，却不想身上所有的禁锢之力却是通通消失。
“这性子倒是挺像的，就是长得比你母亲丑多了。”
中年美大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满是嫌弃地打量着张依依道：“真是白白糟蹋了你母亲的基因。”
“我丑？大叔，那是您眼神不太好！”
张依依死里脱生，到底是憋了一口气在，当下便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实话实说，她现在这张皮囊要算丑的话，这天底下可就真没几个长得好看的了。
中年美大叔，哦不，现在起在她眼里顶多也就是个中年大叔了，还是眼神不好的中年大叔。
这中年大叔到底是什么人，又与黎姿有着什么样的关系，她自是不知，但既然人家并没打算直接弄死她，而且明摆着将另外两名同伙给甩掉，便说明她暂时可以不必担心性命之危。
“啧，我说错了，连这性子都没法跟你母亲比，小郡主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女儿，真是血亏！”
中年大叔毒舌属性太过明显，不过一声小郡主倒是喊出了几分缱绻，一听便知有意为之。
“说这么多那也跟您没关系，别人家的孩子是好是歹不用您管。”
张依依在意的可不是中年大叔的嫌弃，径直把话挑明道：“您到底想如何，要杀便直接动手，不打算杀的话我就先走了。”
从头到尾她对中年大叔的话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甚至于一点都不想知道这人帮意扯出那么些似是而非的话来打什么盘算。
修行之人就要有个修行之人的样子，能够直接动手解决，就别尽在这儿扯那么多口水，心累。
中年美大叔倒是被张依依这通脾气操作给逗乐了，反问道：“走？你想往哪儿走？这片山脉之中连妖王都不止一两个，就凭你元婴境的这点能耐，还想活着走出大泽山崖腹地？”
“那就是说，您没打算听那什么国师的命令杀我斩草除根了。”
张依依很是随意地将手中虚无剑收了起来：“只要您不拦着，我自然有那能耐走出去。多谢不杀之恩，晚辈先行告辞！”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中年美大叔拦都不用拦，一个意念便直接筑起灵气墙断了张依依的去路：“这性子迟早有你吃亏的时候，不必那么急着去送死。”
“那敢问大叔还有什么指教？”
张依依眼见走不了，索性找了块石头舒舒服服地坐下，淡定询问着，心理素质强得惊人。
“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与你母亲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你母亲现在如何？到底是谁想取你性命？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中年美大叔不答反问，面上神色不变，但心底深处倒是对眼前的女子有了几分全新的认识与判断。
以将将七十的骨龄，三灵根的资质，在一方灵气远不及龙州的世界竟能这么快修至元婴中期，足以说明此女悟性与气运都是极至上乘。
面对他这样的绝对强敌与一边倒的危险处境，却还能如此从容淡定，更是说明心性极为罕见。
黎姿这个女儿，倒的确不是那么简单，总算是没有辱没其母，也难怪国师他们宁可浪费这么大的精力代价，也要以防万一提前斩除所有隐患。
“好奇有什么用，您说不说都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会都信，到时还是得自己一点一点去查才行。”
张依依坦率得紧：“大叔，您都故意甩开那两个同伙在这里截住我，总不是想同我说这些废话吧，咱们来点实际一点的好不好？”
“……”
中年美大叔默了默，片刻后，还真没有再说什么废话，转而直接取出一样东西扔给了张依依。

第三百七六章
身份名牌？
张依依接过一看，发现竟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身份名牌，不过转念一想到自己外来者的特殊身份，倒是立刻明白这张普通名牌的重要性了。
龙州大陆虽以王室为尊，但各方势力同样齐头并进、百花争艳。
宗门、家族甚至于书院乃至于散修等等，只要有足够的实力坐大，便能够争得一席之地站稳脚跟，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方世界比着华仁更加复杂残忍，生存在这样的环境之下，一切皆有可能。
有了这张事先准备好的身份名牌，她以散修之身哪怕出入隐藏于王都，站在那些想要杀她之人的眼皮子底下，也要方便安全得多。
唯一不太满意的是，这上面的名字。
“王巧花？”
张依依实在无法直视这个名字，很怀疑中年大叔故意坑她：“能换个名字吗？”
哪怕叫翠花也比巧花强呀，至少她心理接受起来可以有准备一些。
“你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既然知道这是提前给你准备的，那么就不仅仅只是一张简单的身份名牌了，凡是与这名字有关的一切皆是真实存在查不出半点假，且如今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发觉你并非原主。”
中年大叔哼哼着道：“你以为这种身份安排能随意更改，龙州可不是你当初所在的那方世界，王室的权力无孔不入，能叫王巧花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好吧，他承认他是故意的，不过好歹是真的帮了对方大忙，哪有资格嫌弃这嫌弃那的。
“所以，我母亲出事应该是王室内部权力之争所致了。”
张依依倒是十分会抓重点，中年大叔随口一句“王室的权力无孔不入”，便在脑子里差不多将真相的轮廓推测出了个大概。
王室还好端端的，只是黎姿、黎钰这一派的人出了事，连带着她都被人提防追杀，除了王室内部权力相争，自然再也找不出更为合理的答案。
至于中年大叔几人嘴里提到的国师，到底是给王室哪一方势力当狗腿子，到时，只需去了王都，打探出现在的王室谁更替了当家作主之权便足够。
“你倒是不蠢。”
中年美大叔只是怔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也是，到底是小郡主的女儿，以凭着三灵根都能在灵气远逊于龙州那么多的地方这么快修炼至元婴，又怎么可能真是个蠢的。
“多谢夸赞，既然我没猜错的话，那么大叔您的真实身份是不是我母亲或者舅舅提前安插进敌方的内应呀？”
张依依玩笑似的询问了一句。
既然人家将诚意都摆出来了，哪怕态度不自私的，但至少是真的无伤她之心，那么她也当然得适当的配合一些对方，给人家一点面子才行。
“你想太多了，我谁的人都不是，只不过当初欠你母亲一条命，如今放你一马，也算是还了那份恩情。”
中年美大叔见张依依终于主动开始提问，不再似之前一般什么都漠不关心，弄得好像全是他上赶着讨好似似的，这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不少。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整个人反倒是更加傲骄起来：“别想再从我这里打听任何，毕竟是你自己主动错失了最先的机会，过时不候，该！”
“噗……”
张依依有些忍俊不禁，这中年美大叔倒是别扭得有点可爱。
不过，如果此人说的都是真的话，那么便说明这人肯定也不知道母亲与舅舅此时的下落与具体情况。
看来，事情至少还没有坏到底，一切应该都还是会有转机，不然的话，中年美大叔也不会特意眼巴巴地赶来保下她这一命。
“笑什么笑，一点规矩都没有！”
中年美大叔被个晚辈笑话，当下自是臭着一张脸，但到底还是想着小郡主的面子，忍着没真对张依依做什么：“我会送你到大泽涯山脉外围，到时你有着手中那块身份名牌，自然能顺利通过守在外围人员的检查。自此，我欠小郡主的一命之恩便一笔勾消，你没见过我，我也从没见过你！”
说罢，中年美大叔扭头便走，全然不担心张依依会不会主动跟上。
反正对他而言，他能做的全都做了，将来就算再碰到这个小鬼也只会当做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管她是生是死都再与他无关。
见状，张依依自是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大乘真圣亲自护送，她是傻了才不领这份好意。
而从刚刚中年美大叔的话中明显能够听出，王室那边不仅安排了专人前来特意搜找传送阵做好第一时间斩杀掉她的准备，同时连大泽崖山脉进出的地方都特意安排了人检查防她万一成了漏网之鱼，足以说明防范之严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若无这块提前准备好的身份名牌的话，她就算凭一已之力安全走出在大泽崖腹地险境，但一个根本没有合理身份又是从大泽崖走出来的元婴境女修，无疑第一时间便将暴露。
是以，张依依对于中年美大叔这番出手相助还是挺感激的，没见她又重新管人为中年美大叔，而非中年大叔了吗。
一字之差，印象当然是完全不同好不好。
可惜的是，一路之上，中年美大叔还真是一口吐沫一口钉，除了以最快的速度护她离开腹地前往外围外，还真是再没跟她说过半个字，甚至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以至于，等到中年美大叔将她直接扔到大泽崖山脉外围扭头便光一般飞走离开后，她连人家姓甚名谁都完全不知道。
“啧啧，真是个有个性的大叔，长得还怪好看的。”
毛球在空间内便早就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待人一走，这才闪了出来，懒洋洋地坐在依依的肩膀上：“我敢打赌，他跟你说的那些话肯定不全是真的。”
“无所谓，这张身份名牌是真的就行。”
张依依倒是并不在意，非亲非故的，人家哪怕说了假话还有其他目的，但没直接杀她、甚至一路将她送到了于她而言较为安全的外围便已经是她天大的运气了。
“那你怎么知道这张身份名牌一定是真的？”
毛球习惯性的抬杠，而非真的发现了什么。
“他没必要这么麻烦在这上面做假，不然直接杀了我或者不带我出来岂不更简单。”
张依依还是不喜欢王巧花这名字呀，但凭心而论总不至于抹杀掉中年美大叔的所作所为。
再说，是真是假，出山时就能知道了，人家真没打算让她安全离开的话，也不至于将这份功劳拱手让出。
没有与毛球多废话，张依依熟悉了一下周围环境，花了几天功夫在外围猎了些妖兽，寻了些灵草药物之类的。
她现在这个骨龄加上境界修为，放在龙州大陆倒算比较正常之事，而王巧花十几天前独自便入了大泽崖山脉外围猎妖兽采摘灵草，这对于散修来说也是再正常不过挣灵石的行径。
所以此时，张依依自然要弄到些与她现在身份相符合的收获，不然的话出门被检查时容易引人生疑。
至于真正的王巧花现在如何，中年美大叔虽并未提及，但对方既然颇重恩情因果，想必也不会为了还她母亲的那份因，而又让自己沾上其他的恶果。
准备妥当后，张依依直接出山，果然，在最外沿处见到了明显极为严密的检查阵仗。
不论是进是出，都检查得十分认真，想要浑水摸鱼根本不可能。
特别是，王室还大手笔的配发了专门检测真实骨龄、容貌与修为的法宝，如此特别之举一看就是专门针对她而来，倒真是一点都没有小瞧她的意思。
张依依庆幸自己没有刻意借古玉更改什么，不然被那些人的法宝查出有意掩饰篡改，只会愈发成为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怀疑对象。
“王巧花？骨龄七十，元婴中期？”
轮到张依依时，她身为女修，加之年龄修为这些明显比较符合的特征果然引起了那些人的重点关注。
直到再三检查身份名牌并无问题，又盘查了其他，甚至于连她这些日子于大泽崖外围所得到的收获都一一清点检查，当真确定并非是他们所要找的人后，这才放了行。
张依依也没什么不耐烦的，龙州大陆元婴修士根本就不值钱，反复盘问什么的真算不得什么，没看到人家亲自领头检查的还是化神大能吗。
“走吧走吧，最近这里不怎么太平，仙子没事少进大泽崖山比较好。”
那人见张依依貌美灵动，态度也挺配合的，倒是出声提点了一句。
毕竟这仙子与他们要找的人某些方面的确很是符合，一个不小心万一弄出误会的话可就是弥天大祸。
长得这么好一姑娘虽说名字土了些，但好歹散修修至元婴也不容易，能少沾些麻烦还是少沾些为妙。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之中竟得了特殊的优待，当下笑着谢过便抬步走人。
只不过，还没等她来得及多走两步，却是被一道严厉无比的声音给叫住了：“站住！”

第三百七七章
张依依心道一声不好，但面上却是半分不显，从从容容的停了下来，转身问道：“请问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她看向的方向自然不是之前好心告诫她近来没事别再入山的那名检查守卫，而是领头的负责人，有着化神后期修为的大能。
龙州虽因灵力无比充沛修炼速度极快，但实际上晋级化神后却是一道无形的门槛，速度一下子要降低不少。
是以，眼前这名化神后期大能放在一般的地方自然也是一方大能，实力着实极强。
也就是因为龙州渡劫、大乘境的强者数目实在不少，这才显得化神后期没那么亮眼而已。
“本尊瞧着你有些不对！”
化神大能觉得张依依看起来有些眼熟，虽然对方种种信息、情况看上去都没有任何问题，但细看之下却还是有些熟悉感。
跟这里其他普通检查人员不同，他当年可是曾有幸亲眼见过一回黎姿小郡主，所以此时想得多了一些后便是越瞧越觉得像。
实际上，张依依也就是一双眼睛与黎姿颇是相似，其他五官轮廓到底因为张成康的关系并不是那么想象。
就算当年张成康猛一看到长大成人的张依依时觉得越来越像她的母亲，除了眼睛与眼神之外，恐怕更多的还是一种心理上的自我暗示。
“不知前辈是何意？”
张依依一脸的坦然，行了一礼后不卑不亢地询问。
化神大能见张依依并无半丝心虚，却还是无法消除那已生成的怀疑。
毕竟上头已经放出话来，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而眼前的女修，不论是年龄、修为，还是相貌都与要找之人很是符合，即使明面上并未发现什么问题，但若说全都只是巧合的话，他还真不怎么相信。
“不论是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总之你现在不能走了！”
化神大能手一挥，直接飞出一根捆索出来，将张依依束住。
到底是不是他们要找之人，带回去交给上面亲自核查便一清二楚，左右不过是个散修，就算抓错了，杀错了，也没有什么。
张依依心知这回是没法混过，正欲破开捆索强行逃离，却不想突然看到一个颇为熟悉的身影从山中破空而出。
“咦，臭丫头，你怎么会在这里？”
苏紫老远便觉得有些眼熟，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飞近后这才发现的确是当年在战英台秘境中数次害他败走丢人现眼，还损失一件最重要的宝物的罪魁祸首！
哈哈，苏紫当下便觉得自己大仇得报之日来了。
“苏紫？”
张依依觉得眼睛疼，万万没想到当年在战英台秘境中碰到的那对苏家兄弟竟然也是出身龙州，而且好巧不巧的竟在这里撞上。
这可真是雪上加霜，等于是直接落实了她这个外来者的身份。
“啧啧，臭丫头还记得你苏爷呀，真是冤家路窄，苏爷我还正愁不知去哪里抓人报当日之仇呢！”
苏紫看到张依依这会儿一副要成为阶下囚的模样，别提多么的兴灾乐祸，一个高兴愣是生生忘记去想最为关键的问题——这人到底是怎么来他们龙州大陆的？
“苏二少，您认识这位姑娘？”
化神大能同样一眼便认出了苏紫，毕竟苏家在王都可是除了王室以外最为显赫的世家大族，而苏家这一辈中除了苏虹那位天才中的天才以外，便数嫡支苏紫资质潜力为最，备受苏家推崇器重。
如果苏紫当真认识张依依的话，在化神看来，那么张依依自然就不可能是他们要找之人。
好在听刚刚苏紫那口气，两人肯定不是什么友好关系，甚至于两人之间多半有恩怨，如此他倒也不必担心错绑了人而被苏家人怪罪。
“认识，当然认识，三十年前，这臭丫头可是连坑了苏爷两回，一直没机会找着人呢，你说苏爷能不认识她吗，就是化成灰那也不会认错的！”
苏紫并不认识眼前化神，只知道是王室那边的人手，随口便问道：“你们抓她干吗，她这是犯了什么事？话说，大泽涯山脉这边不是无主之地吗，怎么苏爷我进一趟山再出来，王室竟弄这么多人在此设关建卡的，这是几个意思？”
化神从苏紫口中自然听出了几分不满，一时间也无法确定这份不满到底是因为他们抓了这名女修，还是因为王室突然在此设关卡没能提前告知苏紫的缘故。
是以，他自是配合无比地、好声解释道：“苏二少有所不知，王室最近正捉拿一名疑犯，先前我是觉得这位姑娘有些可疑，这才抓人。不过既然二少早就认识这位姑娘的话，那么自然便不可能是我们要找的逃犯。既然她曾对二少不敬，此人便直接交由二少处置。”
一招漂亮的借花献佛，化神大能也是做得顺溜无比。
虽然他修为高出苏紫两小阶，可哪怕对方只是化神初期，却是苏家嫡系最为重要、最有仙途的子弟，身份尊贵无比，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些人所能比的。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示好在苏紫眼中显得再正常不过。
“原来如此，你倒是颇有眼力劲。”
听到这话，苏紫果然没有再过多追问王室那边到底要找什么人，对于眼前这位化神的态度亦颇是满意：“行，这臭丫头我直接领走了，你们继续好好干活便是！”
说罢，苏紫一个挥手便将张依依身上的捆索解了开来，转手便塞了颗丹药进张依依嘴里。
张依依还没因突然的不再被怀疑来得及松口气，却不想下一刻便被苏紫的操作憋得直想吐血，偏偏还没法当下制止，免得对方随时叫破她的名字再次令她被王室的人盯上。
苏紫浑蛋塞给她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看他那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就知道自己怕是要倒霉了。
“走吧臭丫头，苏爷赏你的可是极品毒丹，天底下只有苏爷我才有解药，咱边走边慢慢商讨接下来我应该如何找你报仇血恨？”
苏紫看着张依依那张铁青无比却硬是半个字都没能吱出的憋屈模样，当下哈哈大笑起来，扭头便御剑而去，全然不担心张依依敢不自觉主动地跟上。

第三百七八章
这一跟，直接便跟到了王都。
正好也是张依依要前往的目的地，若是排除掉服下不知名毒丹这个麻烦外，倒是个挺不错的进程。
王都不愧为王都，这里的繁荣程度完全超出了张依依的想象。
所谓的金丹多如狗，元婴满街走在这里得到了最为真实的写照，没见那些大大小小的店铺里面，连打杂干活的至少都是金丹修为，气派些高档之地更是元婴相迎，当真是王都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张依依不远不近地跟在苏紫身后，默默在看着眼前的一切，也算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她这个小小元婴修士有多么的不起眼。
不过，张依依显然并没有心思好好逛逛这处完全不同的世界，因为哪怕她是个再不起眼的小小元婴，却因为当初战英台秘境得罪苏紫，因此现在想不入人家的眼都不行。
一路之上，苏紫不知道是还没有想好到底要如何朝她“报仇血恨”呢，还是故意想用这样的沉默与未知进一步增加她心中的恐惧，总之到目前为止，两人之间倒是一言未说。
至于苏紫强塞给她的那颗丹药，她一路上试过好些种解毒之法，但显然并未成功，只是大概摸清，那毒丹针对的应该是她的神魂，一旦发作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很快，苏紫将张依依带至一家类似于角斗场的地下堵坊，围坐在四方看台上观看下注的全是行行色色的修士，而站在最中间大型角斗台上生死斗的却并不一定。
有时可能是妖兽对人修，有时兴许是人修对人修，甚至还有可能是魔物对人修。
不仅如此，角斗台上完全没有任何的公平而言，一切全凭主办方随意安排，可能一对一，也可能一对二，更可能以一对众，甚至于集体混斗。
没有具体的人数限定，每一场也没什么修为限制，更没有任何的规则限定，一旦上了角斗台，最后活下来一个才能结束，唯一的例外同样也只有主办方才有资格叫停中止。
总之，在这个地方，只要你想不到，没有做不到的玩法，血腥残忍刺激得让四方看台上的观者赌者欲罢不能。
“好看吗？”
坐在贵宾单间中连着看过三场后，苏紫朝着张依依笑得格外险恶：“知道那角斗台上的人修都是怎么来的吗？”
张依依不想搭理苏紫，因为她已经知晓这个人准备如何报复于她，这是要让她上角斗台，想活活折磨她致死呢。
见张依依神色平静，并不说话，苏紫也不生气，依就笑眯眯地继续说道：“放心，王都这里管治还是十分严格的，所以那上面的人修除去部分奴隶与死刑犯以外，更多的还是自愿与角斗场签署契约的勇士，毕竟，若是能够连赢百场活下来的话，不仅可以恢复自由身，同时还能有着足够修炼至飞升的资源供给。所以，你是想成为奴隶呢还是死刑犯，亦或者勇士？”
苏紫善良无比地给出了三个选择空间，猫戏老鼠一般看着张依依，心情无比之好。
这姑娘的骨头硬，脾气更硬，他是领教过了的，只不过一想到总算有机会可以将这种人的硬气一点一点的摧毁，便叫他热血沸腾，激动无比。
“苏紫，你怎么不问问我是什么时候来的这里，又是如何来的？”
张依依终于开了口，微笑着回望苏紫，并未做出任何的选择。
这样的反问显然超出了苏紫原本的预料，心一沉瞬间明白自己是真的遗忘了极为重要之事，而眼下，这个女人显然又想拿什么来作妖。
“你怎么来的，什么时候来的，这关我什么事？”
苏紫面色微微一怔，很快嗤笑道：“反正你现在是我的阶下囚而已，是生是死，如何生如何死都不过是我一念之间！”
张依依没理会苏紫的话，接着自己的问题答道：“我是坐传送阵来的，隐匿在大泽崖山脉腹地的那座跨越两方世界的空间传送阵来的。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紫或许并不知道黎姿郡主为另一方世界所生之女留下回家之路的事，但王室于大泽崖山脉外突然设立检查关卡的目标却能因为她刚刚的话很容易推断出来。
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她张依依正是王室那些人手奉命要抓之人。
所以当时那名化神在能并未抓错，正相反，是因为苏紫的话产生误判，反倒放错。
果然，听到这话，苏紫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但到底也仅仅如此：“哼，那又如何，就算你真是王室要抓的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毕竟我又不知道他们要抓的是人是鬼，而且当时也是他们自个主动放你走的。”
“你太天真的了，毕竟我可不是他们嘴里普通的逃犯。”
张依依忽然笑了，看着苏紫眉眼之间都是轻快：“以你苏家少爷的身份，想必肯定是知道黎姿小郡主吧？知道王室的人为何要抓我吗？因为黎姿是我娘呀！”
“你说什么？”
这一下，苏紫再也无法维持淡定，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张依依。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黎姿郡主，更为准确的来说，如今王室已经将黎姿、黎钰除名，连带着他们这一系的党羽都不断被找出斩杀拔除，几乎是杀无赦。
如果张依依真是黎姿的女儿，那么一旦身份暴露，他之前无意中阴差阳错替其洗白身份一事，一个不好便将让整个苏家成为王室的怀疑对象，怀疑他们亦与黎钰、黎姿一系有关。
“看来你是真不清楚。”
张依依见状，好心替其解释道：“当年黎姿郡主，也就是我娘晋升大乘渡劫时出现意外，哦不，现在看来也可能是人为暗中祸害。总之她没被雷劫劈死，却被直接劈到了另一方世界，后来还在那里生下了我。等到我舅舅找到她，准备带着我一起回龙州时，因为我还只是凡胎肉身无法承受远程空间传送，所以才被单独留在了那方世界。而他们为我留下了一次可以单独归来的空间传送机会，只等我元婴之后，回家。”
苏紫的脸色随着张依依的叙述变得越来越古怪，而没等他来得及质疑任何，张依依却是再次吐出了一句：“你给我下毒丹之后，我在那名检查的化神身上悄悄留下了点线索，若是苏公子把我逼得太紧，我一个不小心捏碎了留在那人身上的印记，用不了多久，王室便将知晓我的身份，当然，他们同样也会认为你苏紫是苏家特意前去接应救我的人。”
说罢，张依依平和无比地将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角斗台，仿佛兴趣满满。
苏紫气得哪哪都疼，这个可恶的女人果然还是与当年一模一样，明明实力远不及他，明明本当处于下风，却硬是有着手段将翻盘重占上风。
他并不完全确定这个女人说的到底几句是真几句是假，特别是最后拿来威胁他的所谓线索印记，但不得不说，这每一字每一句却都实实在在的击中了他的软肋，令他不得不避讳。
因为这个可恶的女人不仅想拖他下水，更加准备拖整个苏家下水，果然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很好很好，他再一次在同一条阴沟里头翻了船。
好一会儿后，苏紫这才压下心头翻滚的怒火，反正也不是头一回吃这女人的亏了，自我安慰一番后倒也没那么大的气性了。
“什么时候改名叫王巧花了？不过，这名字倒是挺称你的！”
他再次开口，平和了不少，但到底还是心有不甘，嘲讽意味着实太浓。
“谢谢。”
张依依却是一点都不生气，继续看着下方的角斗台面不改色说道：“不过，你的眼神可不怎么好。”
呵呵，龙州大陆的修士一个两个眼神怕都不怎么的，不过她习惯了倒也不会去计较。
苏紫被张依依又怼了个满怀，索性连原本打算的试探都懒得弄了，直接咬着牙威胁道：“你给我等着，有你求饶的时候！”
说罢，他径直站了起来转身便走，这个地方实在是再也呆不住了。
哼，等他查清这个可恶的女人刚刚所说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后，再收拾也不迟！
见状，张依依无声地笑了笑，心满意足地跟着起了身，慢慢悠悠出了贵宾间。
只不过，这一次苏紫却没有再让张依依跟着他，而是直接叫人将其关到了角斗场后面一间单独的屋子里，外头看守的还是两名修为极强的化神中、后期，倒真是一点儿都没有小看她。
于是乎，张依依淡定的认识到，这处角斗场原来是苏家所有。
苏紫扭头便回了苏家，不过心中藏着这么大件事却没第一时间去找长辈商议，反倒是先跑去了堂兄苏虹那儿。
也得亏苏虹前不久才出关，如今已是化神后期，需要更多的时间体验、沉淀、感悟，而非再一味的死闭关修炼。
“大哥，你知道我……”
一见到苏虹，苏紫张嘴便想吐槽。
不过，苏虹却是抬眼直接打断道：“你碰到什么人了？张依依？”

第三百七九章
“大哥，你那神通又精进了？”
苏紫第一反应便是惊讶得两只眼睛都给瞪圆了，完全没想到自己这还什么都没说，苏虹便直接蹦出张依依的名字，这得有多神呀。
“这么点事也要往神通上扯才能办得到？你这脑子什么时候可以多转两个圈？”
苏虹是真心嫌弃苏紫的蠢，要不是这个族弟还算听话，也没那些自作聪明的家伙那么多花花肠子，他早就懒得搭理。
“啊，不关神通的事，那大哥你怎么知道我碰到张依依了？”
苏紫早就习惯了老大对他的态度，也不觉得那是嫌弃，反倒认为这是他们兄弟之间难得近于旁人的亲密。
“气息！”
苏虹知道跟蠢人说话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是以并未卖任何关子。
苏紫身上沾染了一丝张依依的气息，虽然淡得几乎等于无，但对于苏虹而言，却还是十分敏锐的察觉到了。
他这一生，能够令他主动印象深刻的人一个巴掌数得过来，而张依依显然是其中最为特殊的那一个。
当年战英台秘境中，张依依的所做所为、所言所语都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甚至于直到现在还影响到了他的部分感悟与修炼。
更别说，那还是他岂今为止，唯一一个天赋神通都看不透对方秘密之人，是以对张依依的气息，他记得格外清楚。
今日苏紫一进来，他便立马意识到当年战英台秘境中遇到过的女修再次出现了，虽然有些意外，但却并不怀疑自己判断出错。
原本他就十分笃定地认定他们肯定还会再见之时，只不过没想到不是在飞升后的上界，而是提前这么快人家竟直接从另一方世界来到了龙州。
果然特别的人，从来都不能用常理看之。
“大哥您可真厉害，这都还能感知到那臭丫头的气息存在！”
苏紫直接竖起了大姆指，真心实意的佩服，本还想再多夸老大两句，不过却是没那个再多拍马屁的机会。
“直接说正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她怎么出现在龙州，现在又在哪里？”
苏虹一挥手，没耐心听苏紫说那么多废话。
见状，苏紫也不敢再隐瞒，连忙一五一实将张依依的事情通通都告诉了老大。
本来他来此就是找苏虹商量如何处理那个臭丫头的，毕竟一个弄得不好，他以及整个苏家都可能被张依依拖下水，受那些无妄之灾。
“大哥，你说那臭丫头是不是太可恨了，她这是生生想坑死我、顺便把咱们苏家都坑进去！”
说罢，苏紫还十分不满地再次抱怨张依依的可恨程度，早知道当初就不多那事，直接让王室的人把她给绑走得了。
“活该，你好意思怪别人，怎么就不说说你自己蠢成什么样了！”
听完这一大通后，苏虹实在忍不住当面训斥道：“当年战英台秘境时你又不是没吃过她的亏，明知惹不过她，偏偏还不长教训去招惹人家做什么。你是不是觉得过了三十年，就能扬眉吐气压人一筹？别做梦了，脑子没人好，再过三百年三千年也没用，长点心吧！”
这通话，直把苏紫骂得头都抬不起来，偏偏想反驳都无从寻到突破口，因为事实胜于雄辩，再见面，他的的确确又着了张依依的道，坑人不成反被人给抓住了把柄。
“大哥，您别生气，事情已经这样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解决不是。”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要不，您看我们直接派人把王室那名化神给做掉一了百了，再去收拾那个臭丫头？”
“闭嘴吧，这么容易办到你都想得到，人家想不到？”
说实话，苏紫还真不是气张依依所带来的这所谓的麻烦，而就是单纯的气苏紫的蠢。
先不说张依依往人身上扔的线索印记到底有什么玄机，人死之后是不是就一定能够解决这个麻烦。
若是反倒因为对方突然死亡再扯出更多疑点，那岂不是上赶着坐实苏家与黎姿、黎钰那一脉的关系？
所以，苏虹骂苏紫蠢货真是一点都没有冤枉对方。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真被她给拿捏住，任她为所欲为吧。”
苏紫那叫一个不甘，简直挠心挠肺的不爽。
“你消停一点，就什么事都没了。”
苏虹挑了挑眉，径直说道：“你与她本也没什么深仇大恨，要不服气以后正儿八经约她上擂台打上一场便是，没必要那么小家子气非弄得与人为敌。”
苏紫一听，急忙道：“啊，可是我……不是，大哥，现在可不仅仅只是我一个人的事，而是她想拖咱们整个苏……”
“你消停了，她吃撑了没事干，还非得在王都这种地方跟我们整个苏家结梁子不成？”
苏虹直接打断：“再说，甭管她是不是黎姿的女儿，总之苏家从来就不站任何队伍，世家有世家的体面与生存之道，无需介入到王室权力之争去。”
“所以，大哥的意思是，我不仅什么都别去查，什么都别去做，最好还得过去亲自给她解毒顺带道歉，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主动退让好化解掉这场恩怨矛盾？”
苏紫总算是听懂了，可打心底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呀。
“怎么，你不乐意？”
苏虹嗤笑：“既然不乐意，那你也别找我出主意了，直接去寻族中长辈做主便是，看看你这层皮还打算要不要，不过最后的结果肯定还是一样的。毕竟黎姿、黎钰虽被王室除名、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但世事难测，谁知道哪一天这天又会怎么个变法。”
说句不好听的，他这堂弟别说搞不过张依依，就算凭本身真能弄死对方，将来黎姿与黎钰一旦回归的话，第一件事便是先收拾掉害死他们致亲的仇人。
到时别说苏紫，就连整个苏家同样也没好果子吃。
正因为如此，所以苏虹无比笃定哪怕苏紫把事情捅到族中那些长辈面前，除了挨骂受罚外，那些老人精也是宁可装傻放了张依依，全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绝不会让苏家有任何介入到王室的争斗的机会。
被苏虹这么一通警告，苏紫的脑子总算是清明了太多，当下也不敢再别扭，连声保证这就按着大哥的话去做。
“算了，你这脑子不太灵光，回头别越弄越麻烦收不了场。”
苏虹见状，挥了挥手吩咐道：“去把人带过来，我亲自替你处理，一会儿你记得主动当面道歉便是。”

第三百八十章
张依依被苏紫带到苏虹面前时，对于这样的发展明显并不意外，而且还颇是满意。
相较于苏紫而言，苏虹唯一的毛病顶多是自大了些。
不过人家显然有那自大的资本，瞧瞧这才多少年，愣是由原来在战英台秘境的元婴大圆满晋级至化神后期。
像苏虹这样的修炼速度，莫说放在华仁大世界，就算是龙州大陆这种修炼速度变态之快的地方，那也是几乎无人能及的，天才中天才，着实有着自傲的任何本钱。
“张道友，好久不见！”
苏虹抬手招呼，示意张依依无需客气，随意坐便可。
张依依在打量他的同时，他亦将张依依从头到尾打量完毕。
这个姑娘仅仅用了三十年的时间便直接从战英台秘境时的金丹修为越境至元婴中期，而且还不是身处龙州这种灵气顶级之地。
眼下虽修为境界暂时远不及他，却着实算得上是难得的奇才。
只可惜，哪怕他如今晋级至化神后期，天赋神通不知比原来精进了多少倍，却依然还是无法看清这个姑娘身上所承载着的那些秘密所在。
“苏道友，又见面了。”
张依依微微颔首，客气回应，倒并不觉得两人之间算得上好久不见。
毕竟区区三十年，于修士来说当真仅仅只算是弹指一挥间。
“大哥，她现在叫王巧花，咱们当称她为巧花道友！”
一旁的苏紫忍不住插话，仿佛这样明嘲暗讽一下心里总能舒服一些。
只不过，这样的嘲讽对于张依依而言完全没有半点的杀伤力，反倒更明白苏紫这是真没法对她造成任何实际伤害，顶多也就是嘴巴上讨点没用的便宜。
“叫什么都一样，名字不过是个代称，两位苏道友随意便是。”
张依依满不在意的态度，令苏紫觉得自己一拳再次打到了棉花堆上，反倒是愈发衬得他跟个没用的废物小人似的。
再加上又被大哥冷眼警告，一时间什么气都泄了，垂着头找了个离张依依最远的地方蔫蔫地坐着。
“别理他，他脑子不太好使。”
苏虹转头朝张依依道：“不过，为道友安全着想，往后便称你为王道友吧。关于王道友之事，苏紫刚刚已与我说明，他做得不对之处，我已训斥过他，还望王道友莫要跟他一般较量。”
打从进来之后，张依依便觉得苏虹对自己的态度无比客气，与当初在战英台秘境时完全不同。
而现在听到苏虹说这番话时，她更是觉得这个苏虹会不会是个假的，不然的话怎么短短三十年不见，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可不认为苏虹真会对她威胁苏紫的那点小手段有这般顾忌，更不认为她身为黎姿之女能让苏虹都忌惮到对她另眼相待。
说句不好听的，对苏虹这样的人来说，便是让步也绝不可能如此放低身段。
除非，是大有所求，那就另当别论。
“苏道友太客气了，想想当年，再看看现在，我几乎都有些怀疑道友是不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以至于性情大变？”
张依依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质疑，实在是在她看来，自己身上应当并无什么值得苏虹如此放低姿态所求之物。
听到这话，苏虹也没生气，神色淡然地说道：“劳道友记挂，不过我们还是先解决掉道友与苏紫之间的纠纷再谈其他。”
“行吧，不知苏道友觉得当如何解决？”
张依依心道鬼才记挂他，不过苏虹这样的回答反倒是令她心安。
虽然暂时还不知人家所求为何，但有利用价值总好过没有，不然的话，今日她哪里来的这般好的待遇。
“苏紫一会儿便直接替道友解毒并赔礼道歉，往后保证不论是他还是整个苏家，都不会再给道友添半点的麻烦。于我们而言，王道友只是王道友，不会再有第三人从我们这儿知晓道友半点不该知晓之事，双方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苏虹也不耽搁，三两言直接抛出双方和解之法，至少在他看来算是公平公正。
而事实上，张依依也觉得苏虹这样的说法没什么问题，身处异地她也不愿意凭白招惹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苏紫这个倒霉催的不搞事，双方井水不犯河水，那当然再好不过。
“当然可以，如此再好不过。”
是以，她也没什么好拿捏的，说到底，人强她弱，如今可以这般痛快的和平解决，已经是再好不过的结果。
双方很快达成共同协议，简单利落倒是皆颇为满意。
唯一并不怎么满意的另一当事人苏紫却是毫无话语权，虽然这张脸都被打肿得没法见人，却还是不得不老老实实当场替张依依解了那极品毒丹，而后赔礼道歉甚至还立誓不得再主动去找张依的麻烦。
也不知道是不是脸反正都丢完了，苏紫这会儿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挫败感，别说报复之类的，他甚至希望自己打今以后再也不要见到张依依这个命中克星般的女修。
“你先出去，我还有其他事要与王道友单独要说。”
待苏紫做完该做之事后，苏虹便直接将人给赶了出去，半刻也未多留。
苏紫见状，自是巴不得，走得那就一个比谁都快。
很快，便只剩下张依依与苏虹两人，苏虹也没卖关子的习惯，当下便开口直奔主题。
“我欲与道友谈一笔交易，为表诚意，我可以尽可能替你解答关于你母亲那一脉与王室之间的种种内情，并且道友在龙州之际，可以向我提三个要求，但凡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绝不推脱。”
苏虹这番诚意至少听起来不错，一方面是她目前来说最为需要了解的，另一方能得向苏虹提三个要求的许诺，不可谓不诱人。
只不过，越是条件诱人，便说明对方所求越不简单，这笔交易恐怕不是那么好谈成的。
“敢问苏道友，我是否有拒绝的权利？”
张依依此时很好的约束着自己的好奇心，压根没问人家所求为何。
苏虹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有。”
说实话，苏虹的这场交易需要的便是对方的主动配合，强逼达成根本起不到真正的效果。
而以他在战英台秘境时对张依依的了解，威逼用到这个姑娘身上完全只会让自己讨不到半点的好处。
“不过，我希望道友能够先听完我的提议再考虑是否同意或者拒绝。”
他看着张依依，交出最大的诚意道：“我虽还是无法看出你身上种种秘密，但你如今神格已现，强行与你为敌做对，落不到任何好。所以，我苏虹愿意提前交好道友，只希望他朝飞升上界后，道友能助我顺利渡过第一次仙劫。”

第三百八一章
苏虹能够提前感知到自己飞升之后的第一次仙劫其实并不奇怪。
做为苏家万年间再次觉醒家族血脉神通、且能力远超祖辈者，苏虹的仙路几乎开挂式平顺。
这其中唯一曾出现过的一点不妥，恐怕就是当年张依依在战英台秘境时故意为他种下的那些怀疑的种子。
但这点小小影响显然还妨碍不到他的飞升，可飞升之后的仙劫却足以将那一点小小的不利种子放大无数倍。
所以也可以说，苏虹的第一次仙劫之所以将会凶险万分，最大的“功劳者”本就是张依依。
解铃还需系铃人，张依依暂且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苏虹却早早感知，是以不提前找张依依助他渡最难的首次仙劫，还能找谁。
比之苏紫，苏虹一笑泯恩仇的气魄显然要聪明睿智得多，身为一个利己主义者，哪有什么永远的敌人或朋友。
而苏虹所提到所谓的张依依神格已显，明显打着交好而不愿与之为敌的阳谋，也算是极识时务。
他倒没有往古神族联想，但一个如今初显神格的修士，未来的成就可就不仅仅只是成仙那么简单。
至少迄今为止，张依依还是他所见过的唯一初显神格之人，这样的人就算不能成为朋友，至少也不要成为敌人。
张依依倒是很快弄清了苏虹的意图，想了想这会儿倒也大致猜测到了几分两人之间的因果关联。
而不得不说，这笔交易对她来说也算是稳挣不亏。
最为关键的是，甭管他们之前真真假假的到底有多少恩怨，一旦将来她助苏虹渡过首次仙劫的话，便是结下不可磨灭的善缘，至少对方是绝不可能再主动找她半点麻烦。
“听起来倒是不错。”片刻后她点头应下：“不过，上界那么大，苏道友又必定早我太多年飞升，未必能等到我飞升、及时寻到我后，你再渡第一次仙劫。”
对于苏虹所提到的神格，张依依避而不谈，只当没听到。
毕竟身为古神族传人，苏虹所说的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神格真存在也不算稀奇。
“这些你无需担心，总之我自有办法解决，只要到时道友尽力助我便可。”
苏虹见张依依改了口，当下自信满满地做出保证，也闭口不再提神格一事，倒是要多识趣有多识趣。
张依依觉得苏虹当年留给她的印象已经完全变形，不过很多东西今非昔比，这样的变化她是挺满意的，毕竟真也好假也罢，面子上的尊敬叫比被人轻贱要让人身心愉悦。
如此，两人很快便达成了这笔交易，而接下来苏虹也如约很将自己所知道的关于王室与张依依母亲这一脉的种种一一道来。
中途，张依依时不时的会提出一两个问题，苏虹但凡清楚亦都耐心解答，若是暂不知晓的话，也表示迟些会派人暗中打听。
总的来说，两人之间这次的约谈气氛倒是挺不错。
至于三个要求，张依依暂时也只提了一个。
“你要找的几样东西，龙州的确是有，不过都极为稀少很不好得。”
苏虹如实说道：“其他的我都可以让苏家替你尽可能多的搜集，不会有太大问题，不过若是东西过多的话，到时你还得承担一部分灵石或者其他物资用做交换。但唯独混沌果，我们苏家自己都买不到，你只能自己想办法去找了。”
混沌果有市无价，莫说买卖，便是最顶级的拍卖会上也从未出现过混沌果的影子，更别说张依依还狮子大开口，想要的是越多越好。
苏虹也不会过问这些东西张依依搜集着有何用，反正他早就说过，能够做到的不会推脱，但没办法办到的也绝无可能打肿脸强揽。
“行，这样就很好。”
张依依听后，并未有什么不知足的，这样的安排合情事理，若是苏虹什么都一口应下全给包了，那才敷衍不可信。
事情谈得差不多后，张依依自然不再继续逗留，两人互留了通讯符后，她便直接离开了苏家。
苏紫也没有再露面，这一下，身处热热闹闹的大街之上，张依依重获自由，终于有了一种初来乍到之感。
王室的内情也不必再去特意打听，原身母亲与舅舅的下落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线索，张依依打算先去寻找找混沌果，只要这方世界真有这玩意存在，那么就总有希望可以得到。
不过，她的运气似乎从来到龙州这方世界后就变得有些极不稳定，从苏家出来后没多大会，张依依便意识到自己似乎被人给跟踪了。
跟踪的人显然也不简单，若非她体质特殊格外敏锐，怕真的很难察觉。
她不动声色地边逛边走，似是毫无察觉般渐渐走到了一条僻静的小巷。
直到前边已无路可走，这才停了下来，转身朝着空无一人的巷子淡淡说道：“阁下来都来了，就别再藏头露尾了。”
这话一出，片刻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方还真的有人凭空而现，且不止一人，足足四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元后修士径直堵住了张依依的去路。
四胞胎？
张依依微微挑了挑眉，自然意识到这四名元后修士的配合与默契肯定将会是最为棘手之事。
“竟然被你给发现了，倒是比一般人强那么一点。”
并排站在第一的元后修士是四胞胎中的老大，见状也不废话，径直说道：“打劫，劫财不劫色，看在你提前发现我们的份上，交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便可留你一命。”
这话一出，其他三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兄弟也跟着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今日他们这手段算是很仁慈了，不然以往都是直接动手杀人夺宝，要财也要命。
不得不说，张依依自身的敏锐反应算是一种加成，当然眼前这女修也着实生得美若天仙，哪怕他们从来不劫色，但这个看实力同样也顺带着看点脸的世界，长得好的人的确可以多一点点特权。
张依依见状，一时间对于这打劫的四胞胎组合有些无语。
不过，她还是很是配合而认真的回话道：“多谢你们的优惠对待，不过我一穷散修，身上并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位道友不如另择他选？”
好吧，这方世界治安次序什么的还真差劲，连王都城中大白天随随便便就能碰上光明正大打劫或者说杀人夺宝者，弱者之命果然还不如蝼蚁。
“给脸不要脸，那就直接去死！”
老四最没耐性，眼见张依依还敢谈条件，当下便是一掌拍了过去。
他们四兄弟没少杀人夺宝，眼光那是一看一个准。
像张依依这样的女修，一看就知道身上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今日落到他们四兄弟手中却是死有余辜，谁让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上赶着找死。
那一掌拍出，足足用了八成之力，专门朝着张依依胸口而去，在四胞胎看来足以取一个元婴中期的性命。
但下一刻，他们却发现张依依非但不躲不闪硬生生接下这一掌不说，更不可思议的是，人家头发丝都没有乱上一根，反倒是老四被反弹回来凭空又强悍了一截的强悍之力生生将手腕都折断掉。
骨头咔嚓断裂的声音很不真实却偏偏毫不掺假，一时间令老四都变了色。
“体修？”
老四吃了明亏，多少有了些顾忌，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
他一把将手骨接上，灵力运转欲让手腕立马恢复如初，却发现看似接好的手腕并没有如他所想般很快无事。
伤得比他所想的要重，对方也比他们所想的要强！

第三百八二章
张依依可没直接回四胞胎的反问，体不体修的有什么重要，重要的气势上的绝对压制与心理暗示必不可少。
其实，刚才那人的一掌足以令张依依了解到龙州大陆修士的水准，不得不说，这里的修士晋级虽快，但实力却是半点都没打折，甚至于因为灵力厚实，整体实力比他们华仁大世界的修士还要稍高一些。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清楚的明白，自己一次性对上这四胞胞，四个元婴后期修士，胜算并不大。
但她手一伸，虚无剑已然握于手中，极盛的剑气毫无掩饰迸发出来，下一刻便打算直接出手，果断强势得无与伦比。
“道友请慢！”
四胞胎中的老四见状立马出声制止：“一场误会而已，我们现在就走！”
他们兄弟四人虽说并不是以杀人夺宝为营生，但这样的勾当却着实没少干，毕竟也很难再找出比这更容易发财的方式。
而常在河边走，却一直以来从未湿过鞋，便不仅仅只是因为他们兄弟四人实力过硬，配合默契，更多的还是异于常人的眼光与谨慎。
原本他们挑串张依依为目标，一方面的确是觉得此女身上家底应该不少，毕竟连老三手中的窥探法宝都有着从所未有的亢奋反应。
而另一方面，自是觉得元婴中期这样的修为对他们四兄弟联手来说，完全不足为惧。
可谁曾想，这一次他们明显走了眼。
对方不仅仅是体修，同时还是最为难缠的剑修，实力更是远在表面所看到的元婴中期以上，明显并非当初所想的那般好拿捏。
再加上那副完全没将他们放在眼中的果断与气势，打心底里头，四胞胎便惧上了几分，甚至连张依依十有八九是故意隐藏了真实境界修为，根本就不是什么元婴中期都脑补得整整齐齐。
是以，强烈的求生欲下，四胞胎当下便打算宁可放弃这一笔也不强行冒险。
只是，他们想走，张依依却并不依。
古琴一出，器灵小龙总算是派上了用途，当下筑起透明结界自成一方临时小空间，将四胞胎所有退路通通堵住。
古琴本就是顶级的空间类宝物，加上这些日子回归龙州后重归巅峰，将区区四名元后修士束缚住还真是小菜一碟。
“你们打劫得有个打劫的样，哪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便是真误会了，那也不成。”
张依依倒是没再急着出击，看似随意地把玩着手中虚无剑，心中则突然想起刚刚意念一起，试图动用星空第五剑装个大门面唬人时，却意外感觉到了虚无剑本身似有股奇妙的时间之力一闪而逝。
师尊所创的星空九剑玄妙无比，其中第五剑她如今还只是领悟到一点皮毛，但的确第五剑中包含了一定的时间奥妙于其中。
却不想这一次竟意外的勾出了虚无剑本身的一些异动。
只不过，这会儿却明显不是急于验证的时候，她只得暂且将此事压下，先行处理眼前的四胞胎。
“不知仙子想如何化解这次的误会？”
四胞胎中的老大及时出声，态度倒是愈发之好。
像他们这样的人，从来就没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怎么能活得更好就怎么来，尊严什么的就不算个事。
若说最先仅仅只是忌惮与猜测，那么现在因为张依依一出手便这么轻易的困住他们，且完全没打算放就此揭过的做派，几人却是连最后的一点怀疑与侥幸也全部打消了个干净。
毕竟，在他们看来，只有真正足以辗压他们的实力与底气者，才会如此。
张依依面色不变，但心中却是明白自己这一招以进为退效果十分明显，看来此刻四胞胎当是真正将她当成了不能招惹的存在。
“误会？”
她嗤笑着反问，独独重复误会二字明显是在告诉四胞胎这认错的态度还是不够彻底。
“仙子教训得对，这并非误会，而是我等瞎了狗眼不自量力得罪了仙子，一切都是我们的错。还请仙子看在我们兄弟四人诚心诚意想要赔罪的份上，给我们兄弟四人一个赎罪的机会。”
四胞胎老大这次将姿态放得更低，恭敬无比明显已是将张依依当成得罪不起的前辈一般对待。
谁让他们这次踢到铁板了呢，果然太过贪心当真不是好事。
现在想想，若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元婴中期，身上又怎么可能会有连老三探宝之物都表现出从所未有亢奋的惊人丰厚家底。
“倒总算不是太蠢。”
见状，张依依直接收回了虚无剑，明显一副没将四胞胎那点修为能耐放在眼中：“我这人最喜欢的便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也得亏你们一开始只对我起了劫财的念头，不然的话……”
她的话没说完，只是嗤笑之声愈发轻蔑，当然意味也再明显不过。
果然，听到这番话，四胞胎一个个面色都是青紫交夹，只恨不得今日之事可以重来一回，那么他们势必早早离这个女修要多远有多远，哪里还敢自己作死上赶着求虐。
“仙子仁厚，这是我等的赔罪之礼，还请仙子笑纳！”
老大一咬牙，率先将自己身上的几个储物袋全都取了下来主动交给了张依依。
而老二、老三、老四见状，虽然心在滴血，但还是跟上了自家大哥的节奏，也将他们身上一眼便看得到的所有储物袋通通摘了下来递交给了张依依。
“就这样？”
张依依一点都不客气地将这些赔罪之礼通通收了起来，但明显并未打算就此罢手：“你们兄弟几个好歹也都元后了，不可能就这么点身家区区几个储物袋而已。”
要知道，对元婴以上的修士而言，储物空间的形式着实五花八门，又怎么可能几个储物袋便是所有身家。
就好比张依依自己，最为贵重的东西基本都是放在最安全隐密的随身空间中，而身上同时也会备上几个储物袋分开来装些灵石以及其他之物以备不时之需。
哪怕四胞胎身上并没有像她这样大容量的储物空间，但真正的家底也绝不可能这般老老实实的全交出来。
“仙子恕罪！”
老大心知没法敷衍过去，极速衡量利弊后心一横，忍痛割肉道：“我等愿再向仙子献上一至宝，只求仙子可以高抬贵手放我们兄弟一马。”

第三百八三章
四胞胎拿出来的所谓至宝正是一张古旧的兽皮图。
而兽皮图上记录的则是不知什么年代的一名无名修士信誓旦旦的说他曾经做梦，梦到一株长满混沌果的混沌树一事。
而那无名修士并不认为他仅仅只是做梦，深信这是上天给予他的福泽预示，所以从来都不曾放弃过寻找混沌树。
只不过最终，这名无名修士直到身死道消也没有找到梦中看到过的混沌树，于是在坐化之前将此事记录于兽皮图上，希望将来有缘之人可以通过他留下的线索，找到那株混沌树，也算是佐证他一生的所作所为并非胡闹。
当这张带着混沌树线索的兽皮图落到张依依手中时，她顿时觉得刚想打瞌睡便立马有人送枕头。
只不过，这兽皮图上所记载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却很难讲，四胞胎想用这么一张连寻宝图都算不上的兽皮图当成所谓的至宝换得她高抬贵手，不是把她这人想得太简单，便是对混沌树一事深信不疑。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至宝？”
张依依扬了扬手中的兽皮图，明显质疑并不认同。
“仙子明鉴，这张图上所记线索的确是真的，而且我们四兄弟已经找到了混沌树的大致所在地。”
四胞胎老大直接抬手起誓，表示自己没有半句谎言，生怕张依依不信他们的话。
张依依见状，再次质疑道：“既然如此，那你们将这张兽皮图给我，岂不是亏大了，毕竟混沌树的价值无法估量，你们现在这点身家哪能与之相提？”
她是没有见过混沌树，甚至于混沌果都没见过，毕竟华仁大世界这东西早就已经灭种根本不存在。
特别是师叔交给她的玉简资源中却讲得很是清楚，混沌果一般只长于混沌石之中，而像混沌树那样逆天存在估计只有仙界才有可能出现。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打心底对于兽皮图上所言充满了极大的好奇与兴趣。
要是万一这方世界当真有混沌树，只要找到的话，那么就能够得到足够多的混沌果，将来正面对上那些域外物种时，他们的胜算必定大大提高。
只不过，张依依心中越是在意，面上却反倒表现得越是可有可无，丝毫不叫四胞胎猜得出半点的心思。
“不敢欺瞒仙子，我们兄弟几人虽然找到了混沌树的大致方位，但那儿太过诡异，凶险异常，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办法吞不下这比天还大的好处，且就算真侥幸得了，估计最后也没那命留得住。”
四胞胎老大如实而道：“原本，我们是打算找个稳妥的法子将这张兽皮图卖个合适的好价钱，只不过因为安全方面的考虑这才迟迟未敢有所动作。今日我们兄弟几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仙子，权衡之下愿意将这张兽皮图献给仙子，只求仙子能够原谅我们这一回！”
一番话倒是合情合理，且诚意十足。
不过张依依却是当下笑道：“你们倒是打的好盘算，把这么个烫手的山芋扔给我，不仅保住你们大半数的身家不说，同时你们连今日之仇都一起报了是不是？”
听到这话，四胞胎顿时脸皮一紧，却哪里敢承认：“仙子误会了，我等绝无此意。”
“我若真听信你们的话很快便去寻那什么混沌树，依你们所说那儿的凶险程度来看，我能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基本上很小。”
张依依面色不变，继续说道：“如果我迟迟未去，你们则只需将我身怀这份所谓至宝的消息传出，到时多的会是红了眼找我杀人夺宝者，如此一来，我还能有活路？”
这四胞胎还真不愧是歹毒之人，起了誓后都还敢暗地里坑上一把，果然龙州修士的这股子凶残之气盛得紧。
张依依明显是说中了四胞胎的心思，一时之间却是不敢再有任何小心思，技不如人只得认亏，当下凶相毕露，索性准备与张依依拼命。
可没等四胞胎动手，器灵小龙直接收紧结界空间，同时琴声自鸣，瞬间竟是将四人禁锢住，根本无法动手。
张依依也没想到小龙竟有如此能耐，一时间自是没有白白错过这个机会，人一晃，随后虚无剑出手，一剑便斩掉了四胞胎老大的头。
顿时，老二、老三、老四几人真正是满脸的惊恐，明明美若天仙般的张依依，此时在他们眼中就仿佛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元后修士的肉身何其之坚，对方竟能一剑直接斩断头颅，这当是何等恐怖的实力，他们果然踢中的是一个伪装成元婴中期的老怪铁板呀。
“还要再来吗？”
随后，她踢了踢地上那颗人头，微笑着说道：“再来可就是连元神都被灭哦！”
“仙子饶命，我们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求仙子饶了我们这条贱命，从现在起，您让我们干啥便干啥，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敢往西！”
瞬间，脑袋还好好留在脖子上的几兄弟哪里还敢再有任何想法，当下便哭天喊地的求饶，若非身体无法动弹，只恨不得当下拼命砖头谢罪。
张依依早就已经收回了出剑之前暗中用来阴了四胞胎老大一把的法宝黑色小棍，法力免疫之下，对方的脑袋砍起来果然跟切菜一般轻松。
只可惜这法子可一不可再，不然的话，她也懒得跟四胞胎废话这么久。
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实力弱了些，也只能斗智斗勇弥补一下这份差距。
“闭嘴，嚎得太难听了。”
张依依再次收了虚无剑，更是让器灵小龙解开了对那几兄弟的空间束缚：“这算是一个小小的教训，我若真要杀人的话，刚刚掉下的就不仅仅只是他一人的脑袋了。”
“不论仙子有何吩咐，我等定当拼死效忠，定不叫仙子后悔给我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剩下三兄弟都不蠢，立马明白了张依依的言下之意，想都没想便齐齐跪拜了下来表忠，生怕张依依改了主意，他们连最后一点的利用利值都没了。
便是肉身被斩的老大，其元神亦同样如此，丝毫不敢再有愤恨之心。
张依依见状，随手便拿了一根品质极佳神魂木出来，当众将四胞胎老大的元婴收进去暂存。
“一人一丹立刻服下，而后随我一并去寻混沌树。”
她甩出三颗丹，说道：“表现得好，一切皆有可能，若再敢有异心，不必我亲自动手，随时都能叫你们神魂俱灭。”
这话一出，四胞胎哪里还会不知晓张依依所给之丹有何作用。
可不服的话，人家现在就不会放过他们，服的话，至少拼一拼还能有那么一线生机。
是以，几人也不敢迟疑，当下听话的一人一丹服下，把这条命老老实实的交到了张依依手上。
见几人不敢违抗，快速将丹药服下，张依依这才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放心，我这人赏罚分明，若到时真能寻到混沌树，也少不得你们的好处。”
张依依这话暂时听起来虽只是画个大饼，可事实上效果却是极好。
狠狠胖揍一顿再赏个甜枣，四胞胎愣是士气大涨，生生有了一种因祸得福的希望与喜悦感。

第三百八四章
四胎胞姓陆，张依依也不耐烦记那么多的名字，自然而然的便以陆大、陆二、陆三、陆四称呼几人。
去寻混沌树之前，要做的准备可多可少，少是相对张依依而言，多自然是四胎胎们。
张依依需要用人，又有了足够控制几人的底气，是以自是留了一个月充足的时间给他们自行安排准备。
陆大的元神也被她直接扔回给了陆家兄，约定一个月后再见，而后便各奔东西。
而这一个月时间，张依依也没有浪费，租了处安全的临时洞府闭关修炼，扎扎实实的将虚无剑所隐含时间之力显露出的奥秘研究了一通。
张依依觉得，她可能天生与时空道有缘，一路而来所得的种种差不多都与时间或者空间方面有关，是以先天悟道所感悟也正是时空道的冰山一角。
将来化神立道，她所立之道亦必然将会是时空道无疑。
但她同样明白，立道并不是那般简单之事，哪怕自己如今在时空方面提前有了此许领悟，但却还远远不足以撑起一己之道。
而修炼境界越是到了后期，比拼的越是天地规则的感悟、运用以及最终自身于道之一途的诠释。
也正因为如此，真正厉害的法术往往只有高阶以上的修士才能掌握，而想要自创术法，难度更大，除了极少数的天才外，基本上都得等化神立道之外才做得到。
张依依向来在法术上的研究花费时间少之又少，因为在体修与剑修这种大开大合的风格之下，她更喜欢的还是一力破万法。
但这并不代表她瞧不上法修，不论是当初黄述州那神奇强大的复制之术，还是乔师叔斗转星移的精秘，亦或者之前中年美大叔抬指成牢等等，无一不说明真正法术的强大的与魅力。
只不过，她的法术方面的天赋并不太高，以现在的修为境界想要钻研那些特别厉害的法术明显比体术与剑术要吃力得多，更别说自创什么独属于自己的新术法了。
有着足够的自知之明，却并不妨碍她将自己有时空方面的种种领悟一点点的尝试添加到休术与剑术之中，虽说绝大多数时候都以失败告终，但哪怕只有偶尔几次的成功，这样的结合运用却足以使实力大大提升四五成。
可惜的是，一个月很快过去，张依依只能按捺下继续修炼的心思，出关退了那处临时洞府，前往提前约定好的地方与四胎胞汇合。
“这是融合了分身？”
看到四人之中那张唯一不相同的面孔，但气息倒并不陌生，张依依完全没有往陆大夺舍他人上去想。
事实上，修士元神夺舍他人肉身并不是想象的那般容易简单。
一则要找到一具与自己完全契合不会排斥的身体并不容易，二则哪怕夺舍本身也不是没有次数限制，夺舍之后受到的制约更不少，哪里有原装的好用。
而陆大现在的模样虽说与从前完全不同，但这具身体与元神的契合度绝不是普通夺舍做得到的，毕竟前后整整加起来也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仙子慧眼，这正是在下晋级元婴后不久修成的分身，如今倒是正好派上了用处。”
陆大当初抽的是自己的精血与神魂细心培育出来的分身，一方面是为了方便行事与修炼，另一方面当然是给自己多留一条命，没想到这么快便用上了。
而分身长得与自己的并不相同本就是刻意为之，至于实力弱了些也是没办法的事，好歹到底是自己的东西，用起来还是比夺舍他人的要强得多。
张依依见状没有再多问，点了点头直接示意四胞胎动身出发。
一般而言，元婴以上便具备了修炼分身的资格，但也并非所有有资格的修士都必定都有分身。
就好比张依依自己，反正到目前为止，她压根都没想过要特意给自己弄出一具分身这样的事来。
在她看来，哪怕从自己身上分化出来的分身，可到底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时间越久，将来分身便越有可能拥有独属于分身的思想与经历后，说句不好听的，那就已经是一个完完全全不同的人。
等将来本尊分身融合的话，人家分身会心甘情愿放弃原本所拥有的一切抹杀掉自己，只为成为本尊的铺垫？
就算本尊压得住分身，可很多东西早就已经刻入灵魂深入，根本不是想完全抹杀干净就能抹杀干净的。
那到时，她还是现在这个完完全全的自己，纯粹的自己吗？
张依依一想到这些，便对于修炼分身完全提不起兴趣，或者对她而言，所谓的另一个自己在她的思维之中本就不应该存在。
路上，陆家四兄弟自是将他们提前所布置的一些安排一一如实禀明给了张依依。
如今，他们可是一点都不觉得跟着张依依去寻混沌果是什么逼不得以的倒霉事，反倒觉得是他们几兄弟难得的一次大机缘。
毕竟他们无比笃定张依依是境界实力远超他们的前辈，只不过刻意隐匿扮猪吃虎罢了。
跟着这么个厉害的前辈去寻宝，成功的可能性当然大大提升，到时他们只要能够寻到混沌树，哪怕分得一颗混沌果，那也是获利无穷。
所以这一个月他们当真是无比主动用心的做前寻宝的准备，心态可是比着张依依都要积极。
“新秘境？寻宝小队？”
张依依坐在陆家四兄弟主动提供的飞行法宝，有些好笑地反问道：“你们这么做也不怕最后偷鸡不成蚀把米？”
听陆大说他们竟打着发现了一处小型新秘境的旗号，还在短短一个月内暗中召集了七八支寻宝小队，差不多一百元婴人手帮他们共闯寻宝地，张依依顿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她当然知道这几兄弟打的是什么主意，那百名元婴明显是陆家人找来的炮灰，打算让那些人在前面用性命替他们开路的。
黑不黑良心的她先不提，关键是做这种坑人之事，你就得有着被人反杀反坑的心理准备，毕竟谁都不是傻子。
百名元婴修士呢，龙州这地方修士的整体实力可不弱，那些人一旦疯起来，她完全没办法控制得住，顶多想办法保全自己。
“仙子请放心，所谓发现新秘境的消息当然不可能有人知道是从我们四兄弟嘴里传出去的，而暗中凑齐的八支寻宝小队同样也非我们主导，等我们过去之后，仅仅只是其中一支最不起眼的小队而已。”
陆大当下解释道：“再者，我们只是暗中透露了那处宝地的大概方位，至于进去后寻找混沌树的真正线索除了我们再无任何人知晓。到时有着那些人在前面为我们探路分担风险，咱们顺利找到混沌树的可能性自然能大大提升。”
“你找别人当垫脚石，难道那些人就会这般老老实实顺着你的想法来？说不定他们还想把我们当成阵前卒用呢。”
张依依可信不过陆家四兄弟找的那些人的品性。
先不说龙州这方世界的修士明显都不讲规矩，心性也极是冷酷凶残，更别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七八支百人左右的元婴团队在一起，各有私心打算再正常不过，保不定什么时候就在你背后直接捅上一刀。
“这些仙子都可放心，虽然我们找的那些小队都不是好人，平日里杀人做恶无所不为，不过我们兄弟四人自有办法暗中遏制。”
陆四抢着保证，示意张依依大可以相信他们的能力。
虽说他们是在张依依手里栽了一回吃了亏，可并不代表就真一点本事都没有，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兄弟四人一起好好修炼至元婴后期，将来冲击化神指日可待。
听到陆四的话，张依依果断闭上了嘴，没有再说什么。
算了，能够被陆家四胞胎都称之为杀人做恶无所不为，那的确不是好人。
既然陆四他们打算恶坑恶，又早有遏制的手段与准备，那她自然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两天后，一行人倒是在一处沙漠边缘顺利与早他们一步到达的八支小队人马会师。
“老陆，你们也太慢了，来迟的话，可没人会等你们！”
一名青衣大胡子看到陆家四胞胎总算到了，连忙招呼所有小队不再耽误，准备启程直接入沙漠。
不少人注意到了跟在陆家四兄弟身后气度容貌皆无比出众的张依依，但比起寻新秘境探宝的那份贪婪与急迫，此时区区一个元婴中期的漂亮女修也仅仅只是令他们多侧目了几眼。
“不好意思来晚了点，诸位道友莫怪莫怪。”
虽并不算真正迟到，但陆大还是露出大大的笑脸好声陪罪。
见有人打量张依依，几兄弟则不动声色地将人挡了挡。
如此，众人自然对于张依依有所误会，只当是陆大几兄弟带来跟着沾光的女伴之类，虽境界看着也有元婴中期，但光凭几兄弟护着的小心样，估计实力肯定强不到哪去。
“行啦，没用的话别说，你们自己带来的人自己看好，遇到什么危险可别指望谁会出手帮忙，毕竟咱们各自的队伍都不养废物与累赘。”
青衣大胡子哼了一声，明显也看不惯陆家四兄弟这种时候还带个娇滴滴的女修，因此说起话来难听得紧。

第三百八五章
被当成废物累赘的张依依丝毫都不在意，一声不吭地跟在队伍末尾一并往沙漠深处而去。
其实，其余八支小队中并非完全没有女修，只不过相较于张依依这张陌生面孔而言，她们都是各个小队固定的成员，彼此之间哪怕没有什么真正的交往，但也是打过照面、知道有这么个人的存在，对于各自的实力也算认可。
而陆家兄弟的小队向来独来独往，永远都只有兄弟四人身影的队伍今日却突然多出了个谁都没见过的娇滴滴女修，可不就让人联想翩翩。
“哥几个好艳福，也是真舍得花大价钱享受呀！”
有人故意慢下几步，蹭到陆大几人身边，挤眉弄眼的调侃，满脸都是猥琐与龌蹉，看着张依依的目光更是毫不掩饰的*。
只要省得花大价钱，龙州倒是不缺专门用丹药强行提升起来的高阶炉鼎，在这人眼中，张依依当然就是一个用药物强行提升起来却实力平平的花架子高阶炉鼎罢了。
陆大几人一听便知道对方误会了，心道此人如此明目张胆的侮辱冒犯王仙子，也真是勇气可嘉。
没错，他们目前仅仅知道仙子姓王，具体叫什么仙子不说，他们自然也不敢多嘴去问，说到底在王仙子心中，他们兄弟几个连为奴为仆的资格都没有，又哪来资格打听太多。
至于这勇气可嘉的色鬼蠢货，估计用不了多久怕是会悔到肠子都青掉。
果然，这个念头才起，那勇气可嘉的蠢货脸上的笑容都没来得及收起，张依依隔空便是一巴掌甩了过去。
明明只是巴掌的掌风，但所有人却在同一刻听到了实实在在的耳光声，挨打的那人更是化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就这般飞了出去，砸落到所有人最前方。
张依依还优雅无比地擦了把明明挨都没有挨过任何东西的手，仿佛隔空碰上了什么脏东西都，叫她不舒服。
“谁打的，想干架？”
意识到自已小队队员竟被人打了脸吃了亏，那个队的队长当朝着陆家四胞胎狠狠瞪去，只是一时间还真不好判断到底是四兄弟中哪一个为了护花而直接出手。
于是乎，所有人自是全都停了下来。
说实话，刚刚因为张依依几乎走在所有队伍最后，除了陆家四兄弟外，也就只有特意放慢脚步凑过来探打的那人亲眼看见了到底是谁出的手。
所以，也难怪竟没任何人将怀疑放到看上去娇滴滴的张依依身上。
“我打的，他不会说人话还是别说话为好，毕竟祸从口出。”
张依依淡淡地应声，一点都不怕干架。
“你？”
那名队长见状，明显愣了愣有些不太信。
但那名挨打的队员此刻已然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一把冲过来指着张依依便口齿完全不清的哇哇叫着。
显然刚刚那一巴掌可不仅仅只是力道大，那人整个下巴都被打得变了形、满嘴是血不说，关键是连正常说话都受了影响。
看到队员如此惨样，队长也是心中猛的一个咯噔，怕还真是看走眼了。
原来娇滴滴的女修并不是凭着色相获利的花瓶，而是真真正正凭本事吃饭的。
那一巴掌的威力丝毫不输他们这些元婴后期，硬是打了一个元婴后期队员措手不及。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如这名队长一般理智，至少挨了打的那名蠢货现在正是怒意涛天，哪里能白白吃下这样的亏。
没等自家队长来得及再出声，那人抬手便是一个大型暴雷术，瞬间水桶般粗的五道雷电直接锁定张依依，齐齐朝她劈去。
包括陆家四兄弟在内的所有人第一时间便远离张依依那个雷电中心，生怕不小心也被牵扯进去。
而此时张依依整个人都被雷电淹没，不断炸起翻腾的雷光仿佛不将人给劈成渣便决不退散。
“我去，这是要助她渡劫吗？”
“好好的大美人，可惜了！”
“狗子你也太狠了，不就挨了美人一巴掌吗，至于出手便是死招？”
“暴雷术呀，这都练成了五雷齐鸣巅峰级了，狗子你可以呀！”
……
观看的人一个劲嘻嘻哈哈的说笑着，哪里有半点在意张依依生死，仅仅不过是看了个笑话罢了。
“陆兄，你们这也真够无情的，当真不管美人的死活了？”
也有人立马发现陆家四胞胎们竟同他们一样无动于衷地站在一旁观看，丝毫没有上前救人的打算，顿时倒是有些看不太明白了。
不论那个女修是不是陆家兄弟的女人，但至少是他们带过来的人，这四兄弟平日可不怂，没道理一点反应都没有呀。
然而，没等到陆大他们出声，原本那炸得开了花，将张依依完完全全淹没的巨大雷电团却是突然之间被什么东西狠狠打散消失开来。
下一刻，张依依毫发无损的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颇是随意地收回了自己的拳头。
“看来还是打轻了！”
她自言自语般吐出这么几个字，随后又是隔空一个巴掌朝着那蠢货甩了出来。
狗子自是大惊，何曾想到自己的最强之术竟丝毫不曾伤到对方，当下也不敢再做硬拼，下意识便欲转身而逃。
只可惜，空中却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牢牢抓住，硬是让他避无可避，转眼间那隔空的一巴掌便再次甩到了他另一边脸颊，啪的一声无比对称又是一记响亮耳光。
众目睽睽之下，狗子再次挨了一巴掌不说，而且这一回被直接打晕过去，整张脸变形扭曲得简直连他爹娘都认不出来。
“咝……”
不少人见状倒抽了口气，当下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完全变了。
这哪里是什么娇滴滴的花瓶摆设，这分明就是一尊惹不得的暴力仙子吗。
要说头一个巴掌狗子是被偷袭暗算不小心中了招，那么这第二个巴掌可是怎么洗都洗不掉，毕竟人家都能一拳轰开狗子绝招五雷齐鸣，跟打自家孩子似的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又算得了什么。
“仙子好手段，不知仙子尊姓大名？”
见识过张依依的实力后，原先那些带有偏见的印象自是第一时间被强行扭转了过来。
最先那名青衣大胡子当下便朝着张依依拱了拱手：“我是这次所有小队的总负责人，人称刘老大。”
在这个以实力说话的地方，张依依此时也算是真正得到了刘老大的认可。
至于刚才张依依与狗子之间的冲突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是个事，实力比人差，挨了打那也是活该，更别说本就是狗子自己嘴贱先挑起来的。
张依依微微颔首，言简意明：“刘老大唤我一声王道友便可。”
仙子什么的听听也就算了，王巧花这个全名又太一言难尽，反正都是萍水相逢，直接报个姓就足够，哪怕只是化名所用。
果然，刘老大也并不在意这点小事，点了点头又朝着狗子的队长发了话，说是没什么事了的话，就别再耽误所有人的行程。
那名队长见刘老大明显偏向张依依，加之对方也的确是个硬茬子，自然也没打算为了一个惹事却没那能耐兜得住事的狗子树敌，当下还客客气气地替狗子向张依依道了声歉。
他也只是替狗子喂了颗疗伤的丹药，随即让其他队友带上简单照料，哪里肯因此而多耽误寻新秘境的要事。
人就是这么现实，张依依用她的两巴掌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原先那些轻漫与不怀好意的目光自然而然不敢再落到她的身上。
陆大几兄弟则暗爽不已，果然看到有人同样在张依依手上吃亏，打脸还打得如此之快，连带着当初他们所受的那份憋屈仿佛都算不得什么。
紧接下倒是再无人作妖，一行人终于在某处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沙丘前停了下来。
“秘境入口应该就在这附近。”
刘老大手持一份不知打哪得来的线路图，朝着众人吩咐道：“一会儿我先带几个人找入口，你们都莫要轻举妄动，否则出了事别怪我心狠手辣。”
来之前，无论是风险、收益分配，亦或者分工安排等等，事先都早就已经商定妥当，此时刘老大之所以特意再强调一遍，无非也是再敲打敲打。
毕竟这么多人又有着自己不同的队伍，难免会有一些心思过重又爱自做聪明的蠢货。
敲打完毕，刘老大带了两名心腹径直开始地毯式的搜寻所谓的秘境入口，当然这里亦交代了临时负责之人监管，倒并不担心秘境的门都还没摸到，剩下的人就会急不可奈的搞出什么大事来。
陆家四兄弟带着张依依与其他小队稍微拉开了点距离，不远也不近的挑了处地方安静打坐等待。
所谓的新秘境入口，其实就是混沌树所在地的大概进出地。
陆家四兄弟这些年费了不少功夫还真叫他们照着那张兽皮图上的提示摸到了门边边上，只不过凭他们兄弟几人之力，根本没办法打开那张大门，连正式踏足的机会都没有。
只不过根据兽皮图上的记载，当年那位无名前辈倒成功进入其中一回，只可惜并没有顺利寻到那株混沌树，反倒受了重伤，侥幸逃出来后没多久便坐化，这才留下了兽皮图上的这些宝贵线索。
这回陆家四兄弟也算是借刘老大等人之手开启那道通往混沌树的大门，所以当然不会让刘老大费上一番力气后连门都寻不出来。
另一边，狗子在同队队友的照料下，这会儿总算是清醒了过来。
丹药吸收完毕后，外伤倒是渐渐好转，那张比两个耳光后变得爹娘都没法识得的脸也总算是勉强恢复了正常。
但很快，他们发现张依依巴掌的威力可不仅仅只是皮肉外伤，因为到了这会儿，狗子竟完全发不了声，且整个喉咙处时刻如火烧火燎般难受无比。
好在神识倒是不曾受到影响，传音给同伴求助后，队中最为擅长医治的修士却也无能为力。
不得以，队长只得带着狗子一起亲自去找张依依。
为表诚意，狗子不但当面鞠躬道谢，而且还拿出了万枚上品灵石当作赔罪之礼，希望张依依能够高抬贵手原谅他这一次的冒犯，治好他的喉咙。
张依依面不改色地收下了那万枚上品灵石，心道灵气超强的世界果然富得流油，随便一个元婴出手就是万枚上品灵石，可想而知高品质的灵石矿在这个世界并不少。
或许，等得空的时候，她也想办法找几条上品、极品灵石矿狠狠添上一笔身家？
“没什么大事，过两天自然就好了。”
收了人家的灵石，张依依自然不会再特意揪着这个事不放，但也不打算现在便替那狗子修补好喉咙处的伤口，总归得让他痛上几天长长记性不是。
她在掌风中加入了一点点时间之力，将狗子伤到的喉咙一直禁锢于受伤最重最痛的那一刻，如此能说话还不痛才怪。
只不过她当然不会刻意解释，反正以她现在的能力，最多禁锢了二三天已是极限，这还是因为仅仅只有喉咙这么一小处之故。
但总体而言，张依依对于完全成功的这番融合时空之力于体术中的实践效果感到很满意，毕竟现在自己对于时空的研究与领悟还连皮毛都算不上，但将来不断研究成长下去，必定会有越来越惊人的成效。
“当真没事，什么都不用做过两天就能好了？”
那队长倒不是不愿相信张依依的话，只不过就是想不明白张依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下意识地想知道点什么。
但张依依可没打算向任何解释自己的底牌，直接连话都没答，不再理踩这两人。
倒是一旁的陆大出声劝说道：“自然当真，若你们不信王仙子，那还过来多此一举做什么。反正也就有点痛而已，又不会影响其他。咱们探寻新秘境，别说两天，怕是两个月都得在一块，瞎着急什么。”
陆大话都放出来了，队长与狗子甭管心中如何想，总之面上肯定没敢再做纠缠，很快回到了自己小队之中。
之后没过太久，刘老大也回来了，同时兴奋不已地告诉所有人，果然找到了新秘境的入口之处。

第三百八六章
入口是找到了，但想要打开却没那么容易，刘老大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明显是要集众人之力。
在刘老大的带领下，百来人浩浩荡荡的跟紧步伐先往东走上百米，而后转南走了三百多米，再接下来又退后了五十米，又转另一方向……
总之，张依依都快要转得郁闷之时，刘老大总算是没再领着他们一行人来回折腾。
不用想也知道这便是真正接近入口的方法，至于中间到底夹杂了什么玄机奥秘，她一个阵法毫无天赋的人也懒得多动这方面的脑子，总之跟紧大部队的脚步一准没错。
果然，随着刘老大一声“到了”，下一刻，他们眼前景色却是完全变了。
原本满目无边的沙丘早就不知所踪，取而代之的是青山碧水，鸟语花香。
龙州大陆本就灵气极盛，哪怕是他们之前所处的沙兵灵气也比华仁大世界充沛，而此时此刻，所有人却有一种如入仙境之感，顿时心中原本所有的最后一点怀疑都通通没了。
在他们看来，若是这都不是新秘境所在地的话，那么哪里还能够称得上为秘境？
一处全新的秘境被他们所发现，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哪怕一早便想好了种种，甚至于连最后的所得分配都已商定，但仍然不会影响到他们此刻滔滔不绝的激动与亢奋之情。
“行啦，别光傻看着，这才刚刚开始，把你们的心态都端平了，先想办法打开这处秘境大门再高兴也不迟！”
刘老大待众人亢奋激动了一会儿好，出声示意众人放缓心绪，宝藏就在眼前，却并不代表已经拿下，相反前路会有多难多危险，现在谁也不知道。
被刘老大一声呵斥，众人总算是清醒了不少，收起好之前失态，连声询问要如何开启秘境之门。
刘老大口中顿时念念有词，没一会儿便将手中一直所持的那面方形阵盘直接朝着前方甩去。
阵盘速度极快，砰的一声似是碰上了虚空之中的什么东西，转身便回到了刘老大手中。
再之后，连张依依都看得不带眨眼，因为他们的正前方，凭空出现一张银光闪闪、几乎快要闪瞎她眼的巨大石门。
当然，更令她有些说不出话的原因是，石门上方从右往左，上书三个古篆大字“南天门”！
张依依不会认为这个所谓的南天门跟她前世神话故事中天庭的南天门是一回事，但看到还是难免有些忍不住联想，亏得龙州大陆的这些修士并不知道她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梗。
而这南天门的后面到底有着什么，是否真有她心心念念的混沌树，眼下自然不得而知。
“诸位尽管放心，既然我刘某能够寻到这处新秘境，甚至于将你们带至秘境大门之前，那么自然知道打开这张大门的方法。”
刘老大指了指那张巨大石上方南天门三个大字：“往那儿输入足够多的灵力，一直到这三个字彻底变色，大门自然会打开。不过，这方秘境应该对进入者境界有要求，元婴以外任何境界修士的灵力输入都起不到作用，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一趟寻秘境之行，咱们所有小队人员全部皆只能是元婴境。”
这一点，刘老大还真不是随口而提。
事实上，在他撞大运得知有这么一处新出现的秘境存在后，第一时间便来过查证过，当时所带之人自然不仅仅只是元婴境者。
等到他发现只有元婴境修士打出的灵力才能够被大门所吸收，成为开启大门的能源后，这才不得不忍痛把发现新秘境这种天大的好事拿出来与外人分享。
如此方才有了现在百名元婴组成的九支小队一起出现在今日这个地方。
对于刘老大的话，众人基本上没什么质疑，毕竟所有关于新秘境的消息，原本就是从刘老大这儿来的，否则他们也不会同意刘老大的小队占得最终获益的大头以及优先选择权。
唯独陆大等则是有些将信将疑，因为他们暗中透给刘老大的线索里头可并不包括这只有元婴境才能进入这样的苛刻的条件。
更为主要的是，若真这般，到时张依依进不去可怎么办？毕竟他们现在早就深深的认定，张依依绝不仅仅只是元婴境。
几人的目光下意识地便朝着张依依看去，那毫不添假的纠结一下子便让张依依明白了这几兄弟正瞎操心着什么。
她淡定地摇了摇头，示意几人无需担心。
本来就是如假包换的元婴境，甭管刘老大所说的是真是假于她都毫无压力，反正她从没说过她不是元婴，谁让陆大兄弟自己成天爱脑补呢。
见状，陆大几人只当张依依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完美的误会之后，当然放下心来。
毕竟在他们看来，若无张依依这个“前辈”的庇护，以他们的实力跑进去找什么混沌树几乎是有去无回。
等刘老大率先往南天门上输入自己的灵力后，其他人一个个的接了上去。
因着往那上面输入灵力的人数越来越大，南天门三个大字果然慢慢开始有了变色的前兆，只不过明显所需要灵力缺口还大得紧，当然没那么快真正形成质变。
张依依没急着往冲，陆大几个自然以张依依为准，同样还在观望之中。
大根到了三分之二的修士都已动手时，张依依却是忽然暗中向陆大四兄弟传音道：“一会跟着我做个样子，千万别真将自己的灵力输入其中！”
交待过后，张依依便跟着装模作样的接了上去，看似如其他人一般将自己体内灵力不断输入，但实则在真正接近那三个大字之际却并未再真正入内半分。
陆大几人自是不明白张依依为何会这般吩咐，但见周围并无人注意他们的这点隐密动静，倒也不敢多问，直接便照着吩咐跟了上去。
反正不管如何，跟着张依依行事肯定不会吃亏，理由什么的现在反倒并不那么重要。
最终，刘老大的法子却也不负众望，集差不多百名元婴之力后，南天门那三个大字终于正式变色。
如鲜血一般的大红隐隐夹杂着几分诡异之感，随即大门从里往外缓缓被开启后，这么一丁点诡异感却自然而然便被再次激动的众人完全忽略掉了。
张依依的目光从那已然变成血红的三个大字上收了回来，微皱的眉头亦同时松了开来。
跟在那些迫不及待进入大门的修士身后，张依依与陆大几人不急不慢的落到了最后。
相比那些人的激动与亢奋，此时张依依绝对是所有人中最为冷静者，陆大四人则是下意识地受了张依依的影响，再加之比前面那些人都更知道所谓的内幕，因而自不可能忘乎所以。
“仙子，刚刚您为何不让我们输入灵力？”
陆大悄然传音张依依，他比其他几兄弟想得更多，对于张依依的异常自然也关注得越仔细。
“输不输我们不都跟着进来了吗？”
张依依没有任何的像样的证据，仅仅只是一种直觉，并不觉得将自己的灵力打入南天门三个大字之中是件好事。
甚至于她觉得这张大门之所以被开启，并非是因为这么多人合力输入的灵力足够，也许仅仅是人数够了呢？
若开启真正的原因当真与人数有关，她可不敢保证主动将自己灵力输进的话，会不会有什么不利之处。
以防万一，不参与就好，反正这么多人多几个少几个影响应该不会太大，而事实证明，她的这种浑水摸鱼果然没多大问题。
“我的天呀，这里还是龙州吗？我们是不是已经飞升仙界了？”
“这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到底是哪里，竟然如此令人震惊！”
进入南天门后，几乎所有人都被眼前所见怔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说之前在南天门前看到的还仅仅只是类似于仙境般的美景，那么些时此刻他们便当真已身处仙境之中。
悠远悦耳的仙乐，沁人心脾的仙气、盘旋悠闲的仙鹤、四处应有尽有的仙值，无一不昭显著这里绝非凡尘下界。
而那张容他们进入的南天门，此时早就无声无息的消失。
“难道这处秘境入口真的是通往仙境？”
看着眼前的一切，连刘老大都有些分不清到底身处何方，所看到的一切又是真还是假。
而张依依只觉得这番景致有那么几分眼熟，片刻后这才猛的想起，可不正好同当初天狱中迷踪林外回头时看到的那神秘男人前所见的景色有些类似吗。
但很快她便确定仅仅只是类似，因为两者之间的气韵截然不同，当初所见虽短暂，可那种大气磅礴浑然天成，而此时眼前景致哪怕看上去再仙意盎然，却总有一种刻意之感。
正想出声提醒越是光鲜亮丽的表面，或许越是危险层层，但张依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声来。
试着传音示警陆大几人，同样也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被什么东西刻意屏蔽掉了一般。
这一下，张依依更是确定出事了。
听着越来越多的修士沉迷于眼前仙境般的景致，嘴里不断说着各种各样惊叹、赞美、渴盼之言，她念头一转，也尝试着说道：“可真是神仙一般的地方。”
“仙子，您也觉得这里美若仙境呀？”
陆四听到张依依的话，当下跟着说道：“咱们是不是真的到了仙境呀，我听说有些特殊之地当真存在通往上界之路，或许我们刚刚误打误撞真直接飞升了！”
“你可想得真美！”
张依依当下嗤笑，只可惜这句话却明显没办法表达出来，耳边只剩下陆四以及陆大他们在继续激动探讨。
而陆大几人似乎也压根没在意张依依有没有接着再说其他，而是越来越激动兴奋地畅想着他们所以为的美好。
不仅是陆大几兄弟，其他进入的修士皆是如此，那副越来越沉醉其中的模样明显并不正常，只不过他们自己毫无所知罢了。
张依依可算知道这里古怪在哪儿了，敢情还只能听好话，说不得半句否定此处或者警示之意？
迷术？幻术？还是其他什么慑魂之法？
张依依一时间也无法确定，甚至于连身边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时候中的招都没法判断，但显然从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这里就不对劲却是必然。
至于她自己为何不受影响，张依依也并不清楚，不过她的目的是想寻混沌树，所以哪怕自己并不完全受此地控制，但也必须想办法让陆大几人恢复正常。
正想着，仙乐却是突然更胜之前，而下一刻有凤凰从东方飞来，凤凰身上则站著名仙气飘飘、美到极致的仙女。
仙女徐徐飞来，高高在上的看着众人，盈盈一笑时几乎让所有的美景都失了颜色。
“欢迎诸位有缘人来到南天仙境，小仙奉南天仙王之命，专程为诸位有缘人引路，请诸位随小仙一并前往化仙河，洗去凡尘过往，从此得证仙身！”
仙女之声低回婉转、笑语晏晏，却不容置喙，根本不担心会有任何人不照着她所说去做。
说罢，她也没有再做任何多余解释，凤凰直接驮着她往南边不急不慢的飞去。
而不出仙女所料，除了张依依外，所有人几乎没有半点质疑。
南天仙境是什么，南天仙王又是谁，化仙河中得证仙身又是什么鬼通通并不重要，因为此刻他们所能够想到的只剩下了满腔的喜悦与迫不及待，生怕这从天而降的福泽与大机缘去迟了些会被人给抢去。
看着凤凰带着仙女飞走，他们自是连忙跟上，一路之上满心满嘴想到说到的通通都是即将得证仙身的狂喜。
连陆大四兄弟同样如此，好像已经彻底忘记当初进入这里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一心一意地沉浸于美梦之中。
张依依顿时觉得头皮发麻，此刻身边所有人明明都还是活生生的人，可一个个却像是行尸走肉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仅仅只是在照着不知何人提前设定好的剧本轨道卖力的演出。
所有人都是这出戏的一员，而她则独独成为夹杂于其中的旁观者，这种古怪诡异之感当真让她颇为毛骨悚然。
偏偏张依依还没办法阻拦或者提醒，因为不论是言辞还是动作之上，一旦她有这种念头出现，便会被直接屏蔽掉与设定的剧本不相符的内容存在。

第三百八七章
张依依只能跟着其他人一起出演着这场戏，假装她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同样渴盼着入南天河洗去凡俗，证得仙身。
一路往南飞，沿途的景色如何张依依并没心思欣赏，费了好大一番功夫后，这才辗转无数脑回路，终于顺利的给陆大几兄弟身上不动声色的一人扔了一张保命符。
目前而言，这已经是她能够做到的极致，之后四胞胎是死是活那也只能看他们各自的造化了。
等到亲眼看到所谓的化仙河时，张依依也不知那河水到底是什么成分，白雾翻滚，灵气逼人，表面上看着倒不像有什么不妥。
但越是靠近化仙河，她整个人的感觉便越是不好，所有心底深处最为压抑的、痛苦的甚至于不堪的东西仿佛都要喷涌而出，直接将她吞噬。
强行压制住这股负面情绪，她在心中不断地默念着古神一族特有的清心咒，一连三遍之后，整个人这才恢复如初，不再被化仙河所影响。
她不知道陆大以及刘老大那些人面对化仙河时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但显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名仙子一声“去吧”之后，除了张依依以外的所有人，如同开启了某个按扭，几乎都逼不及待地跳进了化仙河中洗去他们的凡俗过往，以塑仙身。
几息之间，人群如同下饺子似的都跳了下去，除了张依依。
而那些人进入化仙河之后，张依依只看得到那些人一个个全都一动不动地闭眼盘坐在河水之中，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动静。
滚翻的化仙河，一动不动的修士，动与静交织在一起，再一次的诡异感占据着张依依大半的感观，而剩下的当然是对于自己现在处境的担忧。
所有人都入了化仙河，除了她以外，空旷的河边那么唐突又显眼的站着一个她，便是眼睛瞎了的凡人，怕也很难忽略她此刻的存在感。
更何况，那盘坐在凤凰身上的仙女，正满是疑惑地看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都要令人误会两人之间有点什么了。
“你是谁？为何还不入化仙河？”
仙女之前并未发现张依依与其他人的不同，直到最后河边只剩这么一个女修半天都不下去，这才很不可思议地出声询问。
显然，这样的突发状况在仙女的想象中本就不应该存在，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不知第一时间内到底如何应对才算是合理。
张依依当然没法装聋作哑，看了那仙女一眼，只得陪着继续演戏道：“我本就是仙，自然不需再入化仙河。”
“胡说，你连仙体都没有，还是凡胎肉身，又怎么可能是仙！”
仙女明显生气了，一挥手想将说谎的张依依直接送入化仙河中。
但一挥之下，张依依却并未如她所愿，反倒还好端端的站在原本一动不动。
仙女愣了愣，坚接着再次加大力度朝着张依依连扇三下，最终却发现这个女修的的确确并不受她所控。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来我南天仙境捣乱？”
“什么南天仙境，你可快别忽悠我了。”
张依依当下便吐槽，虽然并不抱这种“坏话”能够被这方空间允许顺利说道出来。
但出乎意料的事，原本一直存在的那看不见摸不着的屏蔽功能此时却对她失了效，没想到这话竟一字不差的被她给说了出来。
“哈哈，我能正常说话了，那是不是也能正常……”
说着，张依依抬手便出其不意地给了那盘坐凤凰身上的仙女狠狠一击。
霸道的拳头仿佛一拳便能够打破苍穹，粉碎星辰，威力之大被命名为碎星拳也算是不负此名。
更别说，张依依在拳风之中暗合了时间之力，可想而知实力又将是何等的惊人。
好好的偷袭，效果不负所望一击便中，那仙女连带着凤凰直接在张依依的拳头下化为了虚无，连渣渣都没有留下一丁点。
但张依依却没有觉得半点高兴，因为下一刻她眼前的世界便陷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哪里还有什么仙境、仙河，哪里还有陆大等人的影子，一切都不再存在。
连她的神识也起不到半点的作用，整个人仿佛就这般与黑暗融为一体。
张依依立马明白过来，并不是她刚刚那一拳当真有多么的厉害，顶多就是因为她成为了这个早就设定好剧本中的不应有的错误存在，完全不按剧本出牌后的结果就变成了类似于系统“死机”般的效果。
当然，这样的“死机”应该只是仅仅针对她这个错误存在，这方空间是将她单独踢到了一处新的地方呢，还是把她直接给关起来了？
黑暗之中，时间仿佛都变得漫长起来，不过区区数息，张依依却是将能够想到的东西在脑海之中通通过了一遍，能够做的防范也早在第一时间通通预备妥当。
好在，这样的极度黑暗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的正前方不远处渐渐有了亮光，从最淡的昏黄，到最后正常柔和的明黄之色，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足以抚平任何的情绪与不安。
光团之中，一道人影也渐渐显现出来，盘坐在万年玄龟身上的青年男人，默默地看着明明身处黑暗之中的张依依，目光缱绻，嘴角含笑。
这样的情形很是眼熟呀！
张依依心中一怔，还以为自己是又出现了与当初在天狱迷雾林外一般再次看到了来自他方甚至于过去、未来的某一角，以及同样的场景与人。
但显然，她很快发现，眼下所见与当初的情况完全不同。
因为片刻之后，万年玄龟上的青年男人不仅没有消失，甚至于自己还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所有的五官与全貌，并且听到了他开口与自己说话实打实的声音。
“你是何人？为何误入我南天仙境？”
青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每一个字都能够落到人心最为柔软的地方，恰到好处得无法言喻。
而他的相貌更是张依依平生仅见，请原谅她读书太少找不到真正合适的词汇去形容男人的好看，但若以颜值划分实力等级的话，那么眼前的男人绝对可以不战而屈任何之兵。
至少在她看来，便是如此！
长得这样，还有着一把足以乱人心绪的好声音相辅相成，便是张依依这种自认为见惯了大世面的也难免狠狠心动了一把，下意识地便被对方勾着走，张嘴便准备将自己的名姓来历报上。
“我叫……”
但就在这时，张依依戴着黑镯的那只手却是如同被什么东西狠狠灼伤烫了一把，剧烈的疼痛终于将她一不留神被美色所勾走的神魂与理智通通拉了回来。
“咳咳……”
她大声咳嗽起来，仿佛不小心被呛到，一张脸憋得通红通红，好一会儿这才平息了下来。
“不好意思，您实在是太好看了，好看到我险些都看呆看傻了。”
对于自己丢脸的举动，张依依极为不好意思且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似乎生怕那人因此而生气似的。
不过，此时张依依的内心却是说不出来的后怕，没想到刚刚就那么看上一眼的功夫，自己竟差点上了人家的道，直接沦陷在对方的美色之间无法自拔失了心智。
幸好粘在黑镯上的小葫芦关键之时拉了她一把，不然此刻对方只怕是让她自个左手拿手砍掉自己的右手，或者任何更加可怕而不可理喻之事，她都能够做得出来。
“是吗，姑娘可不太诚实哦。”
玄龟上的男人却是并未被张依依精湛的演技所骗到，当即便挑破道：“看来你身上至少有着仙宝级的好东西，不然的话，就凭你现在的修为，根本不可能抵挡得住本仙的惑心之术。”
这人倒是一点都不觉得刚刚对一个实力低下的女修使手段有什么不对之处，他的目光在张依依身上来来回回，最终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张依依左手手腕上的那只黑镯上。
“不对，不是这只黑镯。”
很快，那人自个又否认了，虽然这只黑镯也不简单，小姑娘身上好东西倒真是挺多的。
紧接着，他又微微一笑，明显已经找到了最终的答案：“原来是个烂葫芦，好好的仙器沦为了凡品，看来就是闲事管太多的缘故呀。”
墨镯上的小葫芦被男人识破，却是压根无所谓，继续呆在镯子上一动不动，全然没打算再度出手。
当然，更为准确的来说，刚刚它出手将张依依被惑的心智拉回已经累得不行，换句话说，现在它就算想再做点什么也有心无力，接下来一切只能靠主人自己。
“你到底是谁？这里又是哪里？”
见状，张依依轻轻抚了抚黑镯上的小葫芦，也不再装傻，径直朝那男人说道：“这个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你所控制对不对？你对我那些同伴都做了些什么？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她自然不指望对方一一如实回复，只不过将主导权稍微抢一下放到自己手中到底还是必要的。
这会儿功夫，张依依莫名的相信，眼前之人应该并非当初自己在迷雾林外看到的那个男人，哪怕他们看上去就像是一个人，但细细想来，其实又有着很大的差别。
就好像明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但气质秉性却截然相反，眼前之人与当初那个回头看到的男子就好像一邪一正，一魔一仙。
哪怕这样的对比与推断没有任何的实际的依据，可张依依的直觉却是从来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或许可以更为精确的说，眼前之人并非当初她看到的男人，好比仿品与正品，假的就是假的，哪怕长得再像也没有用。
当然，如果非得要说出一个理由的话，张依依本能的觉得当初迷雾林画面中的男子，是真的透过的时空的距离真真正正的看到了她，所以如果眼前之人与那男人是同一个人的话，不可能完完全全对她半点印象也没有。
“你这卑微的女修倒是胆大包天，在本仙的地盘上还敢如此朝着本仙不断质问，倒是有点意思。”
玄龟上的男人也许是无聊了太久，倒是并没有直接出手对张依依做什么，反倒还真选择性的回答了两句：“本仙乃南天仙王，此地自是南天仙境。”
“呵呵，原来尊贵的南天仙王竟然会跟妖魔鬼怪一般使用惑心术这样的手段？”
张依依当下忍不住笑了起来，并非嗤笑，而是真的觉得眼前这人装仙骗人的模样实在是好笑得紧。
如此多的漏洞存在，他还好意思说自己是仙王，说这里是仙境，照她看来，甭管仙界有没有过南天仙王这么一号人物，总之都不可能是眼前之人。
“放肆！区区蝼蚁竟敢蔑视本仙王？”
男人当下怒了，看那样子张依依的话明显触动了他的逆鳞。
“别急着生气呀，你就不想知道为何我这么笃定你并非南天仙王，这里也不是什么南天仙境吗？”
张依依到底不敢一下子将人给气得太狠，否则哪怕人家不是真的仙王，但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估计着一个巴掌便足够让她凉凉。
所以，抢在对方恼羞成怒直接动手拍死她前，她当然得替自己寻找一条暂时的苟且安身之路。
武斗不行，那就文明一点挺好，张依依脑洞开得不小，因着这人的反应与之前种种，倒是忽然间有了某种极有可能存在的推断。
这里肯定不是南天仙境，但南天仙境却极有可能是真实存在的，而眼前的男人当然不是什么仙王，可南天仙王只怕也并非虚构出来的人物。
事实上，仙境之中的的确确有南天仙王这么一号仙王，而南天仙境也正是此人所有的一方仙境，更有可能，当初她在迷雾林外回头看到的那一幕画面中的人与景便正是真正的南天仙境以及南天仙王！
既然如此，那么眼前这个冒充南天仙王以及弄出所谓虚假的南天仙境，势必同南天仙王本身很可能有着某种关联。

第三百八八章
从“本仙”到“本仙王”，玄龟上的男人叫嚣得越厉害却越无形中暴露了他极为隐秘的心虚。
张依依看到那人因为她的话而瞬间变色后，心中更是有了成算。
而这人并没在第一时间否认她刚刚所说的“并非真正的南天仙王”一言，其实已经是佐证了张依依的判断。
是以，不必等出声，张依依再次径直而道：“因为，我曾有幸见过真正的南天仙王一面，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假的所骗到。”
看吧，假的就假的，怎么样也成不了真的，所以打一开始你在这儿装模作样的，我都全当只是在看跳梁小丑演戏罢了。
“不可能！就凭你，这才几十岁的蝼蚁，怎么可能有资格见到真正的南天仙王！”
那人脱口而出，完全不信张依依有那么大的机缘见过南天仙王，无比笃定对方根本就是在说谎，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然而，等他这话一出后，立马也意识到自己等于是间接承认了他假冒的身份，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的南天仙王，这里同样不可能是什么真正的南天仙境。
不过，即使已失言中了那女修的诡计，识破了便识破了，反正知道了又能如何，这里是他的地盘，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干吗便能干吗！
“你这个狡猾的女人，就算猜到我不是真正的南天仙王又能如何？你的生死还不照样掌握在本仙手中？”
那人转而大笑起来，早就没有之前所刻意伪装出来的仙王之姿，哪怕还顶着一张天上地下都没法比拟的脸，却一瞬间整个颜值度下跌了不知多少。
照着张依依来看，这种无赖小人气质，简直生生毁了那张脸，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那可不一定哦。”
张依依尽量忽然那张脸与气质截然不同的反差冲击，也丝毫不受对方的恐吓，甚至于满是亲和笑眯眯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因为正是南天仙王让我来的，当时他就在一方巨大瀑布下的深潭中，坐在真正的万年玄龟上看着我。可惜当时我根本没办法看清他的五官真容，直到今日看你冒充南天仙王。”
这番话九真一假，后面通通全都没问题，唯独最开始的第一句故意模糊了，因为当时男人嘴里不断重复的仅仅只是龙州二字，而并非此处。
事实上，这番话的效果也差实极其之好。
因为冒牌货顿时便睁开了眼睛，震惊无比地看着张依依半天愣在那儿。
他原本绝不相信张依依这样的人会任何可能见过那人，但现在对方简单的几句话中的信息看似简单，却字字全都说到了关键之处，毕竟若非真正亲眼见过那人，是绝不可能知道得那般清楚。
那处瀑布下的深潭正是那人最喜欢的闭关之地，而那看不清的五官真容才是真正见过那人者最为真实的反应与状态。
眼前的女修通通都说对了，这便足以说明并非胡扯诓他，而是真的亲眼见过那人。
如此一来，便说明这个女修当真很有可能是那人指使而来，不然的话为何成千上万年间，这么多人进入此地，却偏偏只有这个女修一人能够不受他的控制，不按着他提前设定好的剧本行事。
而那人指使这么个弱得跟蝼蚁一般的女修到这里来是因为发现了他的存在？是想要将他给抓回去？还是想要直接把他给……
冒牌货越往后想便越是收不住，几乎都快脑补了成千上万的种种后续可能，一时间心里当真慌得不行。
毕竟他被那人压迫了那么多万年，好不容易才逃出，好不容易得到一点儿自由，可现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行踪暴露后的下场会是如何。
张依依自然没有错过冒牌货眼中的震惊与慌乱，看来自己刚才那几句话应该是起了不小的效果，而这个冒牌货十有八九下正主当真有着极其重要的关联。
但具体两者之间到底有着什么关联，张依依无法确定，也没办法深入去试探，但却并不妨碍她可以趁机再打打心理战。
“知道南天仙王让我来这里做什么吗？”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句。
冒牌货很快回神，下意识地接过话道：“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肯定是想害他，只不过这话他在得知对方是那人派来之后，态度愣是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横，甚至于都带上了几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小心翼翼。
张依依沉默了一小会儿，见那人似是有些快忍不住了，这才不急不慢地开口道：“放心，肯定不是让我抓你，毕竟我现在这点修为实力，哪有那样的能耐制服得你。”
这种话很是安全不易出错，然而又能带给对方无限的想象。
“不是抓我？那他让你来干吗？”
果然，一听这话，那人也不知到底是应该松开气还是更得多提口气，毕竟以那人的脾气，不抓他回去可不代表着就能够真放过他。
冒牌货这话一出，倒是一下子让张依依的猜测范围再次缩小了许多，且连方向都精准了不少。
怕被南天仙王抓回去，不是敌人就是叛徒。
张依依直觉很准，冒牌货要是有那本事跟真正的南天仙王正面刚敌对上的话，就不可能听她说不是来抓他的竟瞬间放松了那么多。
如此一来，这人便极有可能是背叛或者做了什么对不住南天仙王之事，属于内部分化出来的的对立矛盾。
既然是内部，便说明这人很有可能原本便是南天仙王的手下、仆从、灵兽、甚至于法宝等等亲近者。
正因为如此，才能更好的解释，为何这人能够那么精确的冒充南天仙王本人，并且将此地弄得跟真正的南天仙境一般。
想明白这些，张依依干脆跳出这个圈子。
“混沌树！”
她面不改色的报出了这三个字，赌上这么一把。
甭管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总之照那张兽皮图上而言，那么此地拥有混沌树的可能性就至少能达七成以上。
她提混沌树可不是简单的以为自己能够凭着之前的几句话，凭着一个所谓的南天仙王派来的身份就能够让冒牌货主动将混沌树拱手给她，但却是一个绝对可以令对方完全相信她的关键一锤。
当然，所有的前提必须是混沌树真的存在于此！
反正都是赌，张依依并不介意直接赌大点，反正她现在本就是属于那种越说得多反倒越容易出错，越容易让对方反而生疑的状态。
然而，事实证明，她的直觉一向极准，当然运气也很是不错。
在她说出混沌树三个字后，冒牌货当真是完完全全的不再抱以半丝的侥幸，真真正正的将张依依当成了那人派来之人。
“不可能！想得美！我是绝对不会将混沌树交给你的！”
他愤怒无比，几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也再也其他顾忌，一股恼地怒吼道：“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就连这么一株混沌树也不能留给我？好歹我也跟了他那么多万年，就算我只是他的一缕影子，就算他再看不起我，可我到底也是从他身上而来，也曾经是他的一部分！他有那么那么多的好东西，而我当年逃出来就只拿了他这么一株宝树，他怎么能那么小气，就连这么一株混沌树也要跟我抢！”
张依依听得实在是有些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下子的功夫，她竟然就从这个冒牌货嘴里听到了如此多的内幕与真相。
原来这冒牌货竟然是南天仙王一缕影子！
原来这影子成了精竟不容南天仙王那儿逃了出来！
原来这家伙逃出来的时候竟然顺手把南天仙王的混沌树给顺走了！
哈哈，原来这里有混浑树是真的！
张依依一时间无数念头涌过，却是立马有了下一步的打算。
“啊，原来你是南天仙王的影子？”
她并不掩饰自己的惊讶，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说道：“我还真不知道，不过甭管你是什么，总之混沌树既然是南天仙王的，那么仙王要收回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他没有想着直接把你也一起收回去就足够仁慈了。”
“你知道什么，他哪里仁慈了，他知道我的存在后还想将我给抹去炼化，要不是我自己机灵跑得快，逃到了这方下界，现在早就不存在了！”
影子精完全没意识到张依依是在故意引他说更多的内情，藏在心中成千上万年的怨恨一旦出口，哪里是那么容易收得住的。
“我有什么错？我不过就是天生灵慧得了道，不过就是想活下去而已，他堂堂一大仙王，还容不下自己的影子，他算什么仙王？你还真别以为他指使你来安了什么好心，就你这么点修为，我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你都死了，他就算许了你再大的好处又能有什么用？你可拉倒吧，你比我还傻不蠢，你以为他真的是让你来要什么混沌树的？醒醒吧，他根本不过是利用你找到我的所在之处好方便他将来抓我回去炼化罢了，至于你的死活，你以为他会有意？”
这一刻，影子精几乎化身咆哮帝，一副恨不得将张依依的脑子给砸开来，恨不得让张依依完完全全看清南天仙王的真面目，恨不得让张依依直接跟他一样反水才好。
“停停停，你可别吼了，我耳朵疼！”
张依依一副表情不太好的模样，打断了影子精，还颇有些不太自在地说道：“就算你说得再有道理，可我既然受仙王所托，又岂敢阳奉阴违？你能杀我，仙王那不更是能让我死上成千上万回？别扯太远了，反正别管仙王真正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我这一趟的任务就是奔着混沌树来的，再如何也总得想方设法交差才行。”
“交差？只是交差的话，倒也不是完全没有两全之策！”
影子精似是终于摸准了张依依的软肋，当下也不咆哮发泄了，反倒是诱惑般地试探道：“既然他让你来，肯定也不可能完全不给你一点底牌，不如你将他给你的底牌拿给我看看，只要确定并不是用来锁定我的宝物，对我并没害，那么我也退上一步让你带上一些混沌果回去好交差。反正等你离开些地后，我再立马换个下界继续藏起来便是，这样他也没办法再抓到我。如此，对咱们两个也勉强都算是个不错的结果。”
“可是，我的任务是混沌树，不是混沌果呀！”
张依依似乎有些犹豫，却并没有直接一口拒绝否定掉影子精的提议，当然也不可能就这般答应。
“那有什么，谁能保证做任务就一定可以完成得十全十美？”
影子精见状，继续说服道：“再说，大不了我可以多给你一些混沌果。毕竟以你的实力就算有他给的底牌加持，想跟我抢混沌树也是极难之事，甚至于能够抢得到一些混沌果已经是十分不错结果了，相信我，他不会怀疑的。”
“可是……”
张依依还是纠结，但神情却是愈发的软化起来。
见状，影子精心中大喜，再接再厉道：“别可是了，就算你拿到了混沌树，你能保证有办法在将混沌树交给他之前，将混沌树好好保住不被其他人夺走？你当初见他一面肯定不是真的在仙界吧，顶多也就是见到他施仙术传送给你的画面罢了，而你也没法主动联系到他，想交这任务，还必定得等到你将来飞升后才有机会。可问题是，你觉得你从我这儿拿到混沌树后，在你飞升之前，你真有那个命留得住混沌树？”
说到最后，影子精笑得无比讽刺，怀璧其罪呀，没有这个实力却身怀巨宝，这可不就是自个找死吗。
果然，这一次张依依彻底沉默了下来，似是在认认真真的考虑影子精的话，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而影子精也不再急着说什么，十分耐心而笃定地等着，才不信自己还拿捏不住一个小小的女修。
他说的话当然不可能全是真的，不过大多数却并没有骗张依依，反正若是这女修不同意，今日他就算拼了一死也不会放这女修离开。
当然，能不死最好，只希望那人给这女修的底牌不至于太过难缠就成！

第三百八九章
张依依的确“动摇”了，毕竟她原本也没想过把人家的混沌树给连根拔起带走，真正的目标也就只是混沌果本身。
至于那混沌树的真主人是谁关她什么事，影子精与南天仙王之间的是是非非更不是她这种小元婴插手得进的，见好自然就得收了。
当然，如何收也是一门学问，张依依可不认为影子精当真会有这么好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这才从“纠结、动摇”的泥潭中挣扎上来，一咬牙看向影子精道：“你想看我的底牌也不是不行，但公平起见，我至少也得稍微弄清一点你的底细，不然的话……”
后头的话完全无需说完，无非就是相互制约，各求保命罢了。
她手里哪来什么南天仙王给的所谓底牌，真有那东西还轮得到影子精在这里“策反”她讨价还格。
但现在却是没有也得有，至于怎么有，那自然还是得靠她忽悠一张嘴了。
影子精听到张依依的话倒是理解，也不觉得什么大问题，点了点头表示同意：“那你想知道什么？”
“跟我一起进来的那些人，现在在哪？”
张依依开始发话，这便意味着两人之间无形的约定已经开始达成。
“那些人呀，当然是与我这南天仙境合二为一呀！”
影子精被人拆穿了身份也不脸红，依然一口一个我这南天仙境的说着，真是把自己给当成仙王了。
对于这种自欺欺人的做派，张依依懒得多说，但所谓的“合二为一”着实让她皱起了眉头：“都死了？”
“那不叫死，叫永生，从此之后，他们便成为我影子仙境的一部分，在我的影子仙境中得以永生。”
影子精多少还是拿出了一点诚意，像模像样的解释了几句：“告诉也无妨，这里其实是我的本命法宝幻化而成，但凡进入此地者，与我签订灵魂契约后，最终皆会成为幻境中的一部分，永永远远地活在这里，活成他们想要的模样。”
“这也能叫永生？”
张依依当下便明白了这个地方的本质：“这分明是成为你本命法宝的养料，让你不断扩展影子幻境的威力，他们连自己死了都不知道，永远只能够按照你的想法安排在这幻境中行尸走肉，这也能叫做永生？”
“没区别呀，再说又不是我逼他们的，都是他们自愿交付灵魂与我，所以你那么激动干什么，反正又不关你的事。”
影子精并不觉得这有什么。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可也差一点就永生在你这里了！”
张依依白了影子精一眼，而后灵光一闪，反问道：“所以，从进入那张所谓的南天门起，但凡往南天门三个字上输入过灵力者，便已经成为你的契约对象？”
“没错，不过那仅仅只是灵魂契约的第一步，就跟主动交代了一部分订金差不多。”
影子精觉得张依依还是挺聪明的，这么多年也没个真正的人同他说话解闷，如今多说几句倒也没什么不乐意的：“等入了化仙河塑仙身成功后，契约才算正式生成。你看这都跟你没半点关系，你进来时既没主动输入半丝灵力，之后也不曾入我化仙河，这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
“什么事都没有？不是还有你之前的单独招待吗，惑心术不是你对我使的？”
张依依冷哼一声，要不是关键之际小葫芦把她给弄醒，这会儿她怕也跟着其他人一起永生在这影子虚幻之中，成为没有灵魂、行尸走肉的幻奴了吧！
“行了行了，咱们既然打算合作，那就别总再扯这点旧账。依我看……”
影子精说着，忽然顿了顿，轻咦道：“等会儿，好像还有几个人到现在都没有交付灵魂，还在那里企图挣扎。他们是你的人？跟你一样没有主动往南天门上输入过灵力，进入化仙河后，身上还有差不多的宝物护身。”
张依依一听，顿时便想到了陆大几兄弟，连忙朝影子精道：“是我带的人，先别把他们给炼了。”
“好吧，那就给你一个面子，也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影子精见状，倒也无所谓，反正多几份养料少几份养料的差不了太多，倒不如拿来让这女修先对他真正放下戒心。
说完后不久，原本不知身在何处的陆大几人，却是忽然出现在张依依身边。
突然被强行从幻像中抽离，陆大几人这会儿完全是一脸的迷茫，就连看到张依依时，也完全反应不过来，跟个傻了似的根本不认人。
见状，张依依直接出手将几人拍晕过去，并不耽误与影子精谈正事的效率。
“多谢，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不过我还想提前知道离开你这影子仙境的方法。”
进得来并不代表出得去，张依依从来就不相信这个影子精会那么老老实实奉上混沌果后，再让她全须全尾的离开。
就好像，她压根便不信，影子精仅仅只是因为有了自己的思想意思成了精后，真正的南天仙王便想要将他炼化才逃至龙州下界一样。
“那可不行，至少得等到你交出那人给你的底牌让我检查无误后，不然我也不敢完全相信你不是？”
影子精也不傻，他这都陪着张依依说了好半天话了，连那人给的底牌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更别说毛都没有摸到一根。
小姑娘胆大又聪明，也难怪能够被远在仙界的南天仙王选为“走狗”过来找他，连他都想把人一直留在自己的仙境之中，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既然如此，那你得先把混沌果给我。”
张依依见状，也只好一副退上一步以示诚意的模样，还顺带着学影子精刚刚说的话道：“不然我也不敢完全相信你不是？”
“……”
影子精明明听着张依依这话的确是没什么毛病，可又总觉得自己还是被对方占了便宜去。
不过，又想到总归这是在他的影子仙境之中，没有他的同意，对方就算拿着混沌果也不是说走就能走得了的，是以倒也很快将那么一点的小亏给忽略不计掉。
“那行，现在我便带你去摘混沌果。”
说走便走，只不过这到底是他自己的世界，一个挥手间便直接将张依依瞬间带到了混沌树旁。
当然，一并带来的还有先前被张依依打昏的陆大四兄弟，此时照样还是一点动静都没的昏睡在距离张依依丁点儿变化不曾有的地方。
“看到了吧，这就是混沌树！”
影子精指着眼前的一株大树朝张依依说道：“你运气不错，现在正是混沌果成熟的时候。”
张依依此时全部的心神都被几乎完全占据着眼前视线的巨大树木所吸引，影子精说了些什么反倒还真没有那么在意。
巨大的树木更是由无数的混沌石堆砌而成的雕塑，看上去硬是没有让人觉得有半点的生机之感。
可等她真正看清树干、树枝本身后，便很快推翻了这样的假象。
那的的确确是活生生的树木，只不过它所有的生机全都被一丝不差的紧锁其内，包括上头的每一片叶子，都掺不了半点的假。
“这就是混沌树？”
张依依是真没有见过混沌树，毕竟这东西估计真正见过的人也没几个，要知道便是还存有混沌果的下界，所有的混沌果也是直接从混沌石中孕育而生。
也只有仙界才有这么逆天的存在，直接有着可以一茬又一茬挂果的混沌树生长。
影子精也算是有能耐，逃离南天仙王时，把人仙王家的混沌树一并给偷了出来，只怕这混沌树对他本身也是极有好处。
“当然，我还能拿这个骗你不成？”
影子精白了张依依一眼：“不过倒也怪不得你没见过世面，毕竟混沌树可是连仙界也没两棵，如今你能亲眼见到便是三生有幸了！”
听影子精那骄傲得意的语气，张依依嘴上没说，心中却是暗自吐槽得厉害。
你见过世面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逃到了下界缩到这么个角落里只能暗搓搓的干坏事？
“毛球，出来帮我看看，这是不是真的混沌树！”
张依依还真怕影子精拿这个骗她，自是暗中传音给空间内的毛球，毕竟谁让她就是没见识，压根没见过真正的混沌树呢。
再说，不是说混沌果现在正是挂果成熟的时候吗，可她找了半天，也愣是没瞧到这么大的树上有一枚混沌果存在呀！
“不用出去，我也没见过。”
毛球懒洋洋地传音回复张依依：“记忆传承里也没有关于混沌树的影像，外头那家伙说得没错，混沌树便是在仙界也没几株，且都是有主的，一般情况下不认识才正常。”
听到这话，张依依也只能打消了让毛球帮忙确认的这点侥幸心理。
转而朝着影子精道：“既然这是混沌树，那混沌果在哪？”
“放心，混沌果好好长在树上，看，那些不都是吗。”
影子精话刚刚落下，原本并没有任何果子存在的树上，还真是一下子出现了很多差不多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褐色果子。
张依依见到后，顿时神色都有些变了。
那真是混沌果吗？这长得跟师叔当初留给她的玉简记录图完全不一样，看着就跟个大土块似的，真的会是混沌果？
“你确定，这真是混沌果？”
她不由得侧目看向影子精：“我是没见过混沌树，可我见过混沌果呀，不长这样，更没这么大个！”
“啧，你这个没见识的女人，竟然还敢怀疑我的话？”
影子精一听顿时恼了，他说真话还被明晃晃的质疑，这可就太过份了：“你见过的混沌果那是混沌树上长出来的吗？那当然不是，绝对不是，不可能是，混沌石里生出来的能跟绝无仅有的混沌树上结出来的一样？怎么可能一样！能一样那才叫怪好不好！”
说到最后，影子精几乎又是吼出来的，那咆哮的模样看着倒是挺有几分说服力的。
张依依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有些嫌弃总是让她耳朵受罪的咆哮帝。
“行行行，是真的就好，我这不是头一回见总得确认真假才行吧，你急什么，好好解释清不就完了。”
事实上，她还真有几分相信了影子精的话，只要是真的，长得不一样当然没什么关系，反正从混沌树上得来的混沌果，那效果肯定比下界混沌石中生成的只强不差。
“确认？你怎么确认，你都没见过，你怎么确认？”
影子精直接开嘲，不过很快又想起了什么，态度陡然间又软化了下来，接着说道：“算了，要确认赶紧确认，确认完后咱们该干吗便干吗，免得耽误功夫。”
好吧，既然是那人指派来的，说不定还真有确认的法子，毕竟这女修最开始张嘴要的可是混沌树，而不仅仅只是树上结的混沌树。
见状，张依依倒也明白了影子精态度前后变化的原因所在。
心里正纠结着要如何确认时，空间内毛球却是突然兴奋不已地传音道：“依依依依，我有办法，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张依依自是连忙反问。
“你让那家伙先摘一颗下来，我一吃就知道是不是真的！”
毛球语气那叫一个激动，直恨不得自己亲自跑出去抢才好。
“这东西能吃？”
张依依看着那跟土疙瘩似的混沌果，完全不觉得这是可以入口下腹之物。
而且当初师叔也没说过这玩意能吃呀，有用也是外用好不好！
“你们自然吃不了，可我是谁，我是空间雷兽，我是凶兽王，只要是好东西，我什么不能吃，什么不能消化掉！”
能吃，太能吃了，吃下去后，它当初为救依依而折损掉的修为用不了多久便能直接补回来！
它可不怕吃不了，只怕吃不到呀！
“那行，淡定点，我这就给你吃！”
张依依哪里还不明白混沌果对毛球而言可是绝对顶顶顶好的东西，只愁没得吃，压根不存在不能吃。
如此，倒也算是替她解决了一个小麻烦，反正给它吃一个顺带便宜的又不是别人。
是以，她让影子精直接先摘下一个混沌果给她确认，心中则盘算着一定得把这树上所有的混沌果能弄走多少便弄走多少。

第三百九十章
影子精见张依依果然有验证混沌果真假的办法，这心中最后一点的侥幸也通通没了。
不过他并不失望，毕竟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损失掉一些混沌果而已，虽然混沌果难得，但能换自己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内的安宁却也值得。
更何况，那还仅仅只是最坏的结果。
抬手亲自摘了一个混沌果递给张依依，真的就是真的，他挖坑也不至于蠢到在这种时候。
张依依接过之后，直接便将混沌果送进了空间，当着影子精的面什么都没做，也没半点想要解释的打算，一副等着便是的模样。
影子精也沉得住气，连盯都不曾刻意盯着张依依，而是悠闲不已地数着自己混沌树上的混沌果，琢磨着应该怎么把这女修身上的底牌诓到手后再为所欲为。
双方各自盘算着各自，而毛球那儿也很快有了结果。
真的，真的不能再真的混沌果，这吃下去后，可是比着当年那一团黄泉之火不知要更加滋补多少倍。
“好依依，一会儿你跟外头那家伙再多要点，到时我再吃两个？”
毛球可算是又逮到了好东西，哪有轻易放过的，那混沌树上的混沌果看上去至少还有好几十个，再给它吃俩完全不算什么。
“想得美，你当这是萝卜？”
张依依可没打算惯着毛球那个贪字：“这东西对华仁那场浩劫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得越多越好，你都已经吃了一个了，就别再得陇望蜀了！”
“听不懂听不懂，我只是凶兽，听不懂什么得陇望蜀。”
毛球一听屁都不给它了，顿时耍起赖来，要不是到底还顾着着凶兽王的气质形象，恨不得直接在地上打滚，不要到不罢休。
“听不懂没关系，反正一会儿我把其他混沌果收进空间后，你要是敢偷吃，等回去后师叔问起混沌果的事，我可是会实话实说的。”
张依依可没时间跟毛球耗，记起当初走时师叔悄悄跟他说的话，万一毛球不服管时，可以直接搬出师叔的名字来。
果然，一听到这话，毛球却是立马老实了下来。
“开玩笑呢，师叔他成天多忙呀，咱们没事当然不能让他总为点小事费心费神吧。”
毛球哪里还有半点无赖模样，正儿八经地说道：“依依放心，一会儿你直接有多少往空间装多少，我保证一个都不会动，这些可都是拯救华仁世界的宝贝，我又不是那种拎不清的，肯定摸都不会去摸一下！”
“那就好。”
张依依见识到毛球在听到师叔前后完全不同的态度与反应，哪里还不明白当初师叔为何会这般叮嘱。
她也不是傻子，再联想到先前种种倒是很快明白过来，怕是她闭关以及身处天狱中的那些年月，毛球应该没少在师叔手里吃亏长记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一蝗师叔两字效果便如此显著。
没再搭理毛球，张依依得了肯定答复后，径直便朝着影子精道：“已经验证过了，的确是真的，并非虚幻之物，也非假物，所以你打算给我多少枚混沌果？”
“混沌树万年才结一次果，一次只有九十九枚，你想要多少枚？”
影子精笑着反问，看似将主动权抛到了张依依手中，不过却也仅仅保是讨价还价的惯用把戏而已。
“只九十九枚吗？”
张依依则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反正你动动手我便一个都看不到，你说多少便是多少。不过，既然没法拿回混沌树，只能用混沌果替代的话，那当然是越多越好，既然你说只有九十九枚，那你再给我摘九十八枚吧。”
“你说什么？”
影子精简直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他那暴脾气呦，眼看着就又收不住了。
总共九十九枚，先前已经给这女修摘了一枚检验，现在再摘九十枚吗，合着就是全包，一根毛都不打算给他留？
怎么就能这么贪得无厌，怎么就能这么恬不知耻，怎么就张得了这个嘴？
张依依却无比好意思的张得开嘴：“我说，再摘九十八枚给我，这事就结了。”
“呸，你想得美！”
影子精控制住自己想要揍人的手，咬着牙道：“最多再给你九枚！”
“一百！”
见状，张依依不减返增，反正她才不信万年才结什么九十九个这样的说法。
“都说了总共也就九十九！”
影子精脸都气红了，哪里见过张依依这般不要脸的人，讨价还价还往高处走的：“算老子这次倒霉，再给你十五个顶破天了！”
“一百一十！”
张依依完全不为所动，十五个打发叫花子呀。
“你、你、你……”
影子精想要吐血，可张依依那嚣张而完全不怕事的模样实实在在提醒着他，人家可是还有底牌在，除非这会儿就直接撕破脸完全不顾后果，否则的话他还真没办法不再提价：“二十个！”
“一百二！”
“三十。”
“一百三！
“四十。”
“一百四！”
“五十，差不多得了，你可别再得寸进尺了！”
“一百五！”
“……”
影子精几乎都快要绝望了，喊价喊到这个时候，他突然间连气都懒得再生，也懒得再跟这个女修砍。
九十八全要去是不是？
行，给你，给你！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女人有这个胆要，有没有这个命带得走！
“行了，我算是怕你了，九十八就九十八，全给你一个不少全给你行不行？”
好一会儿后，他才冷着脸道：“你要再往上乱扯，那大不了一拍两散，反正总共就这么多，再多我也变不出来！”
“行吧，九十八就九十八，早这样不就行了，非得兜这么大一圈。”
张依依笑得无比开怀，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摘还是我摘？”
你摘的话那就是九十八枚，我去摘的话可就不一定了。
“等着，不敢劳你大驾！”
影子精重重地哼了一声，心知这臭女修到了此时此刻竟还不信这混沌树上总共一次就结九十九枚混沌果。
却不知，这一次张依依还真是错怪了影子精，他不让张依依去摘仅仅是怕这女修趁机把混沌树的枝丫都给有意无意顺走掉几根。
那他岂不是更加亏大发掉了。
等到影子精将混沌树上还剩下的九十八枚全都摘下给了张依依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又上了这女修的当，竟这么快直接便把所有混沌果都给了对方。
他这都还没看到那人给张依依的底牌呢！
大意了大意了！
影子精眼看着张依依一个挥手便将那么多混沌果通通收了起来，瞬间悔得肠子都青了。
当然，他并不会觉得是自己蠢，错误当然都是别人的，谁让这个女人也太狡诈了，套路多得令他防不胜防呢！
“东西呢？那人给你的底牌呢？”
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懊恼，影子精安慰着自己再忍忍就好。
等他搞定那人留的后招后，还怕没收拾对方的机会？
到了这会儿，张依依似乎的确没有任何理由再拒绝或者推延影子精的要求。
她身上哪有半点东西与南天仙王有关呀，一般之物真没办法糊弄对方，毕竟人家好歹也是当初仙王的一缕影子。
“就是这个，你检查吧！”
张依依早就有了计较，心念一动，手腕上的黑镯便直接脱离下来，飞到了影子精那边。
她还真不怕对方能把她的黑镯看出朵花来，更不怕东西到了对方手上回不来，毕竟她这小魔域之主也不是白得来的。
“这是什么？”
果然，影子精的确看不出黑镯具体的用处，不过东西的确不是凡品，先前张依依破了他的惑心术时，他第一怀疑到的便是这只墨镯。
而事实上，张依依说这东西是南天仙王给的底牌，他还真没有太过怀疑。
一则这当真是第一样连他都完全无法看透看破半点的宝物，二则，在他看来张依依似乎并没有欺骗他的必要。
但可惜的是，他却并不知道，打一开始他便一脚踏进了张依依那走都走不完的套路之中无法自拔。
“一个墨色的镯子呀，至于它具体有什么用处，你觉得我会这么傻呼呼的告诉你吗？”
张依依笑了，颇显得意地说道：“反正你也只需要确认这东西会不会将你现在的所在地暴露并将消息传递到仙王那里而已，不是吗？”
不是吗？当然不是！
影子精心里恨得牙痒痒，但嘴里当然不可能如实说。
“快点检查吧，查完了我也好早点离开，咱们也算是一笔勾销互不相欠。”
张依依见状，又若有所思地追问道：“你不会是根本不知道如何检查确定吧？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不关我的事，反正我是问心无愧的。”
“呵呵，谁说我没办法检查确定？”
影子精嘴角一抽一抽，怪笑道：“这东西留在我这里不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说着，原本还在他手上的黑镯却是突然消失不见，一看便知道这人动了手脚，把墨镯不要脸的给收起来了。
“那可不行，成了我的东西便认主得紧呢，留你那可不习惯。”
张依依却是毫不意外，甚至于半点担心之色也没有。
而就在她话刚刚说完之际，却见她手腕轻轻一抖，原本被影子精不知收到何处的那个墨镯却是再次出现在她的手腕之上。
紧接着，临时被拎到一边的小葫芦，也重新粘回到了墨镯身上，再次成为一个小点与其合二为一。
看到这一幕，影子精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女修有多么难搞定，当然，这也愈发说明那人给女修的底牌远超他所想象。
兴许，凭着这个连他都完全摸不着半点头绪的墨镯，这个女修再对她自己更狠一点的话，指不定还真有可能将混沌树弄走。
一想到这个可能，影子精这会儿反倒不知应该恼怒还是庆幸比较好。
鱼死网破这种事，除非万不得以他当然不愿意干。
既然他并没把握解决得掉那人留下的底牌麻烦，那么最终便当真只能眼眨眨看着那人派来的走狗大摇大摆的带着他那么多的混沌果全须全尾地离开。
影子精几万个不甘，但偏偏又没有办法，想一次便替自己委屈一次，真真是心都要碎成了渣渣。
“走吧走吧，你走吧，我这就送你走！”
算了，这回就当花钱抵灾吧，他只能安慰自己不值当为了跟一个小蝼蚁争口气便给自己带来祸端。
这种险，不值得他去冒。
“直接送我走？等等，等一下！”
意识到只需影子精一个意念之间便能将她送走，张依依甭管是真是假，却反倒不着急了。
真的话，她的确还不急着这么快走，假的话，那更得要让对方觉得自己有的是依仗与底气，根本不担心平安离开的问题呀。
“你还想干吗？”
见状，影子精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顿时警惕无比的看着张依依。
这女修一准又在冒坏水了，不然他都主动说要送她走了，为何反倒一副不急不想走的架式？
“你再给我几根混沌树枝，这东西我有用。”
张依依说得那叫一个自然熟络，就好像只是顺嘴问人要两根不值钱的萝卜似的。
影子精一听一张脸都快拉到地上去了，还这东西她有用给她几根？
这东西是什么？这东西能没用？这东西换成谁拿着都有用，有天大的用好不好！
“你做梦！你多大的脸呀，还给你几根，要不要我把整棵树连根拔下来一起给你？那样是不是更有用呀？”
他简直气疯了，恨不得一巴掌把人直接给拍出去，从此之后再也不想见到这么个不要脸的女修。
张依依可不在意影子精几句不痛不痒的嘲讽，还一脸无辜地说道：“不给就不给吗，你那么激动做什么。我这不是就想着到时交任务时再带点枝枝叶叶的看着更像那么一回事吗。”
“那也不行，枝叶都不能动，动了会伤混沌树的元气，这点见识都没有就别成天乱想！”
影子精听张依依的意思是为了将来能更好的糊弄那个人，勉强倒是消了点气，但脸色依然不好看，也绝不松口。
“好好好，我本来就没你有见识，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吗？”
张依依摊了摊手，一副只能退而求次的模样道：“那你让我去树下抓几把土总行吧，多少也能证明我曾试图把整株树带走过。”

第三百九一章
能够栽种混沌树的土，那肯定不是一般的土，张依依见识不够却并不代表智商不够，反正都要走了，这好东西能多捞一点是一点。
混沌树的枝叶，她想着影子精也不可能给她，所以这才故意先提，再退而求其次要土，若是连把土都不给她带走，那可就真的太小气八拉了。
更别说，她这理由还是实打实的靠谱，影子精不看僧面也总得看佛面吧。
果然，这一次，张依依总算是如愿以偿。
虽说这种种植混沌树的仙土同样非常罕有，甚至于都是以颗论之，但相较于混沌树枝叶而言，稀罕程度到底还是要小，当然最关键的是他有不少的这种仙土。
“那抓两把吧，就两把，不能太多了！”
影子精再次叮嘱，就女修那手的大小，两把勉强还能够在他心痛值承受范围之内。
“行！”
张依依爽快应下：“就两把。”
走到树下，她四处看了看，最后挑了一处好下手的地方，大大方方的当着影子精的面，同时将她的两只手往仙土上伸去。
一个眨眼不到的功夫，她便直接掀了两把土收进了自己的空间，快得连影子精说“不”的机会都没有。
“你你你，你那是两把？”
影子精若是可以单凭目光杀人的话，张依依此刻大概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你那是两大铲子吧！”
要死呀，这女人怎么可以如此厚颜无耻，他的仙土就算再多，那也不是给这个女人如此剥削的。
看着地上明显的两个大坑，他是真后悔又上当受骗吃了这女人的亏。
“没错呀，就是两把，你又没说一把不能大一点儿。”
张依依理直气壮地装无辜。
“那只是大一点儿吗？你都快给我挖出两个水塘来了！”
影子精嚷嚷着忍不住想动手，早知道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这个祸害进入自己的影子仙境。
“你说得这也太夸张了。”张依依有意地拔了拔自己手腕上戴着的墨镯给对方看，同时笑着道：“舍不得的话，也可以拿两根混沌树枝叶换吗。”
再换？再换他不知还得再把什么给搭进去！
影子精看着张依依拔墨镯那么极富暗示性的动作，到底还是又强行忍了下来，没有真的不管不顾地动手。
算了算了，反正那么多混沌果都给了，也不差这两大坑的仙土，就当他今日破财消灾！
不过，他现在却是一刻也不想再看到张依依了，脑子一抽一抽的生怕让人再多留一会儿，不知还将会损失些什么。
“滚！”
一声滚字，影子精直接将张依依给强行送出了自己的影子仙境。
为了斩断自己所有麻烦的可能，甚至于连那几个还昏迷倒在不远处的男修也通通一把送了出去。
他是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修，所以为了杜绝这样的可能，将人给踢出自己的影子仙境后，便直接收拾收收换个地方跑了！
张依依前一刻还能够听到影子精那愤怒至极的滚字，而下一刻，自己便狠狠地摔回了沙丘之中，正是回到了当初他们进入影子幻境前的地方。
没错，对影子精来说，他弄出来的地方自然大言不惭的叫影子仙境，不过在张依依看来，却一直只承认，那就是一个幻境，顶多更厉害罢了。
“啧啧，这么迫不及待就把我给赶出来了？”
意识到自己出来了之后，张依依有些好笑地起身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沙子。
还真是个小心眼记仇精，把她踢出来都不忘要让她摔狠点儿，可惜这么点疼对她来说完全不算一回事。
毛球在这一刻也一把从空间中窜了出来，坐到张依依的肩膀上看着不远处的天空若有所思道：“看来他应该离开换地方了，我刚刚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空间波动。”
“跑了？是跑去龙州别的地方了呢，还是直接换了个下界继续躲藏？”
张依依没想到影子精跑得竟这么快，当真是一刻都不耽误吗。
这是怕行踪被南天仙王发现呢，还是怕她再次进去薅羊毛呢？
不过，甭管什么原因，对方主动避让对她而言总归是好事，毕竟说到底，她还真没有半点南天仙王的庇护，万一那家伙将来发现上当受骗，指不定会气疯成什么样，又会将她给恨成什么样。
“那我就不清楚了，你要是多给我吃几颗混沌果的话，兴许刚刚就能帮你弄清那家伙到底还在不在龙州。”
毛球刚才在空间内守着那么多的混沌果却不能动，那种滋味实在是太让它难受了，是以这会儿几乎想都不想便蹦出不这么一句话来，真也好假也罢，总之无非还是在痛惜着它能看不能吃的宝藏。
“呵呵，去睡觉吧！”
张依依哪里瞧不出毛球那点小心思，拎着毛球一把甩进了空间里去，还想再吃只能靠它自个做梦了。
不被怜惜的小毛球紧紧抱住弱小无助的自己，哪怕内心再煎熬，却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趴在了那一大堆的混沌果边上流着口水也要看着。
不能吃，看看闻闻也总好呀，谁让它命苦，碰上一个这么小家子气的契约对象呢。
张依依收拾完毛球，扭头便把就躲在不远处的陆大几人给弄了醒来。
“这、这是哪里呀？”
陆大最先恢复一些神智，看着张依依抱着手臂就站在那儿神色淡淡地看着他，倒总算是想起了不少先前的种种。
“你说这是哪里？”
张依依挑了挑眉道：“怎么，还没从成仙的美梦中清醒过来？要不要我再帮帮你们？”
她的帮忙那自然就比较简单粗暴了，直接一顿打便是，打狠点痛狠点，自然而然就清醒了。
脱离了影子幻影的控制，又有着张依依的刺激，陆大总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坚接着陆二、陆三、陆四几人同样如此。
这会儿功夫，他们哪里还不知道进入那道所谓的南天门后都经历了些什么，毕竟记忆可是一点都没有被抹去。
“多谢仙子救命之恩！我等无以为报，从今日起这条命便是仙子您的，不论是……”
陆大的话还没说完，却是直接被张依依给摆手打断了：“行啦，这些话就不用再重复了，反正你们也不是第一回 讲了。”
陆大兄弟几人脸一红，自然想起那天被张依依威逼时同样也说过类似表忠之言。不过，那天的话当然还掺了些被逼的无奈，而现在却是实打实的心底话。
当然，仙子不信也无所谓，反正日久见人心，他们今后总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的。
“仙子自是不缺替您效劳者，不过这回我们几兄弟是实打实的臣服于仙子，还请仙子今后看我们的表现便是！”
陆大见状，收起了羞愧之色，态度愈发无比恭敬。
“随你们吧。”
张依依想着自己还得在龙州不知呆上多久，身边有几个可以放心用来跑腿、办事的本地土著也能方便些，倒也没拒绝陆大。
得知他们兄弟被仙子默许跟随，陆大几人开心不已，又想之前那里面的凶险，顿时便忍不住问了几句。
“敢问仙子，刚刚我们进去的地方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陆大只知道他们差点就直接死在那似真似假，真假难辨的地方无力挣扎，别说找什么混沌树了，简直是一点反抗力都没有。
至于其他的，当真是半点都不清楚，那种无力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令人窒息的恐怖。
“还能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都上当了呗。”
张依依半真半假地解释了几句：“那里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混沌树，而是故意将修士骗进去给那方幻境当养料的幌子罢了。从往那道门上南天门三个字输入灵力开始，便等于是被强行与那幻境绑定住，而后等进入者再沉迷仙境意欲为仙不可自拔时，入那所谓的化仙河便等于自愿交付灵魂，永远的成为那幻境中的一部分，连自己死了都不自知。”
“所以，刘老大他们通通都死在了那里头，成为那处幻境的一部分了？”
陆四到现在都不曾再看到除他们以外的任何一人，便已经意识到百来元婴活下来的不过他们区区几人。
若不是仙子相救的话，他们四兄弟恐怕也再也出不来了。
那处幻境着实太过恐怖可怕，完全不是他们所能够抵抗抗衡，而仙子不仅丝毫不曾被幻境影响，甚至还有余力救出他们，可想而知厉害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不仅是陆四，其他几兄弟也很快想到了这一层，心中更是激动于他们可以有这样的运气与机会跟随这么一个强大的前辈。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经过陆大几兄弟的一番自顾自的脑补之后，她这个隐匿了修为的厉害前辈的实力不知不觉间又被无形的拔高了一大截。
不过，就算知道，对于这样的误会她完全不会在意。
反正救人也是真出了她的力，这世上可从来没什么真正的顺手而为，更别说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不是什么亲朋好友。
“没错，刘老大他们通通都折损在里头了，也亏得你们进去之际听了我的话没真输入自己的灵力，后来进去后我见情况不对，又想办法往你们身上各送了一道护身符，不然的话最后就算我想救你们，恐怕也来不及。”
张依依说道：“说实话，我们这次能逃出来都算是运气，旁的我也无能为力，至于这些人的死会不会对你们产生什么影响，那就得你们自己处理了。”
一下子死了那么多人，张依依也是实实在在直面了修真的残酷性，不过她也不是什么圣人，心里也不会为这些陌生人的死而怎么影响到自己的情绪。
“仙子请放心，探宝这种事本就生死有命，不存在什么麻烦。更何况，组队的是刘老大，也并非我们。”
陆大当下表示不会有什么问题。
从张依依这里得到的确只有他们几个活下来的确定消息后，如今他们唯一可惜的是那兽皮图上所写的混沌树竟然根本就是个骗局。
这让他们自然心底有些不安，毕竟当初他们可是用这个至宝消息来向张依依换取保住大半身家。
而他们也压根没想过张依依会骗他们，直接否认了混沌树的存在，只希望仙子不要怪罪于他们便已经是最大的运气了。
张依依当然不可能将混沌树、混沌果的事告诉陆大几人，毕竟她可是指望这些混沌果去救华仁世界，安全起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再说陆大几个进去后不仅半分力没出，她还救了他们一命也算是仁至义尽，当然不可能再分混沌果给他们，免得再走露了消息，让其他人知道她身怀至宝。
而等他们一行出了沙丘，张依依这才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四个月。
也就是说，他们在影子幻境中总共呆了不到半天的功夫，而再出来时却是四个月之后。
陆大几人对于这四个月的时间长度倒并没有太大的质疑，毕竟当时他们身处幻境之中早就分不清现实，再加之后来又晕迷了一段时日，因而在里头具体呆了多久更是没具体的时间概念。
而张依依却是不同，从头到尾她都清醒无比，也知道自己在里面到底呆了多久，所以出来后对于时间一下子窜到了四个月后当然就无比的印象深刻。
里面不到半天，外头却过了四个月，看来，天上一日人间一年的说法还真不完全是吹出来的。
张依依细细地回想着影子幻影中的时间法则，再一次若有所思。
……
进入王城后，张依依立马便收到了来自苏虹的传讯，转身看了一眼还兢兢业业跟在自己身后的四条尾巴，当下便将人给先打发。
“自己忙自己的便是，有事我通知你们。”
交代过后，张依依抬脚便走，最后回头又叮嘱了一句道：“记住，不许再干以前那些破烂事！”
否则的话，哼哼！
话说得足够明白，陆大几人当然知道张依依指的是打劫这些破烂事，当下毫不犹豫地应下，哪敢不从。

第三百九二章
再次见到苏虹，不是在苏宅，而是又到了那个苏紫带她来过的角斗场。
这两兄弟莫不是提前商量过什么，不然的话，怎么一个个都喜欢把她往这里带？
“苏道友！”
张依依按下心中腹诽，朝着苏虹抱拳打了个招呼：“道友这么快联络我，难道是东西都准备齐全了？”
因为影子幻境的缘故，离她与苏虹上回见面转眼便是三十来天才去，不过她要的东西哪怕在龙州大陆也是顶顶稀罕少有的，况且自己需要的量是越多越好，哪怕苏家势力极大，照理来说，也不应该这般快全都搞定。
“不是。”
苏虹也不卖关子，径直解释道：“你要的刺龙胆出了点问题，还得需要你亲自出把力才行。”
张依依所要的几样东西中，除去苏家自己都缺、极难弄到一颗的混沌石外，其他的还是有渠道可以弄得到一些。
只不过因为张依依要的量越多越好，所以在刺龙胆一物上出了些麻烦。
整个市面上流通能够高价购得的刺龙胆并不多，仅是一点零零碎碎，但龙州却有一家姓吴的持有大量的刺龙胆，也可以说吴家基本上是垄断了整个龙州大陆的刺龙胆。
苏家这特意花了不少关系人脉，私下亦转让了不小的利益，才与这一家达成了意向，尽可能的谈下了二百份的刺龙胆。
别看小这二百份，要知道在一份都能卖上天价可遇不可求的情况下，苏家能够让吴家一下子转卖了差不多半数的刺龙胆，本身就已经令人震惊。
交易最终并未直接成功倒也不算意外，唯一让张依依觉得有些无语的是，吴家最后又补了一个要求，竟然与角斗场有关。
“角斗场这边有一妖修已经连赢七十五场从无败绩，他下一场就在明日开打。”
将大概清楚说道了一通后，苏虹终于把关键给拎了出来：“吴家人最后一个补充条件便是下一场那名妖修必须输。但我们苏家从来都不会让任何人以任何不正当的手段干涉战局，哪怕我们苏家自己也一样。”
这话一出，张依依便知道自己要充当的是个什么角色了。
角斗场这处地下赌坊正是苏家产业，苏家不会坏了规矩污了自家羽毛，但又必须满足吴家人的条件，那么就只能为那名连赢七十五场的妖修安排一个最厉害的对手。
但一个能够连赢七十五场的妖修，便足以说明对方不仅实力惊人，更是气动惊人，估计苏家早就已经清楚所有角斗场已有人选中根本没有能够拿得下那名妖修的。
“所以，你是打算让我明日跟那名妖修打上一场？”
张依依虽是询问，但却无比的笃定，苏虹这的确是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了，看来她跟这处角斗场还真是有缘，非得上一回才行。
“是。”
见状，苏虹自然没做隐瞒：“你的战力我还是清楚的，对上那名妖修的话，胜算应该能有五成。”
“什么？五成？”
张依依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当下看着苏虹道：“那名妖修是什么修为？”
“转换为人修实力算的话，差不多应该是化神初期的样子，但妖修不比人修，他们没有立道一说，只有各妖族自己独有的血脉神通。”
苏虹直接将一声玉简递给了张依依：“这是他的详细资料，你尽快熟悉一下，也能知己知彼，对于明日一战大有好处。”
张依依那么狡猾，哪怕是对上完全陌生不了解的对手也能毫不吃亏，如今有了他提前准备的战力详情，还怕不能挖空心思坑妖？
所以，两者实力上的差距对苏虹来说并算什么麻烦，再加之刺龙胆本就是张依依自个要的东西，使把劲也还是为了她自己。
正因为如此，苏虹压根就没想过张依依不会答应这种事。
“你让我跟个差不多化神初期还特别厉害的妖修打？”
张依依愣看着就这般直接决定了她明日行程的苏虹，哦不，应该说是生死之战，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叫什么事。
“那有什么，你又不是头一回越境对战。”
苏虹面不改色，并不认为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
“那不一样！”
张依依简直哭笑不得：“元婴跟化神之间的差距能是中低境差距所能比的吗？更何况，这里的修士整体实力很强！”
“但再如何，你都是不一样的。”
苏虹还真是极为诚心：“你很厉害，可以与那妖修一战。”
“那不是一战，是生死，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张依依摊了摊手：“讲点道理，我为什么要把自己推到这样的处境中去？毕竟刺龙胆本就是你替苏家应承下来要帮我找的，你们苏家那么厉害就找不出一个能干翻那名妖修的，非得让我上？”
“贵族怎么可能成为斗争场选手，而你现在是普通散修的身份，正好能钻空子操作成为临时踢馆只打一场的特殊选手。”
苏虹倒也耐心解释：“化神初期的修为本就已经是角斗场选手修为的最高限制，若是同样找一名化神初期应战妖修的话，不论胜负，赌盘都不会太过特别，吴家当然不会满意这样的结果。所以综上所述，你才是最为合适的人选。”
说到这，他顿了顿，也不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便直接抓住了张依依的命门：“当然，如果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逼你，顶多就是吴家谈成的那一大笔刺龙胆取消交易罢了。如果那样的话，我们苏家也尽力了，只能零零碎碎的帮你一份、两份这么收，收多久收多少便全凭运气了。”
“停停停，不用再说了，你厉害，我打，我打！”
张依依白眼都快翻飞了，话都被苏虹说到这样的份上，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毕竟，无比强烈的需要大量刺龙胆的不是别人，而是她！
“那好，今日你就在这里适应适应场地，好好琢磨琢磨那名妖修的资料，精心备战。”
苏虹见张依依应下了，也不再久留：“这里当差的都是苏家人，有任何需要随便找个人吩咐便是。加油，毕竟我将来渡第一次仙劫还等着你帮忙！”

第三百九三章
“大哥，你是想用这样的办法直接把那个臭女人给解决吗？”
等苏虹出了角斗场后，早就等在外面的苏紫满脸期盼地上前询问求证着。
原本他都已经放弃跟那臭女人算账了，但却没想到大哥竟忽然决定让那臭女人上角斗台。
并且角斗的对象还是已经连赢七十五场、几乎可以说有九成九机率成为连赢百场、最终获得重奖与自由之身的幸运第一人！
甚至于，连苏家都有心想要等那名妖修赢下百场后破格招纳人才，给予最好的待遇令留在苏家，为苏家效命。
所以，对于这名妖修，苏紫自然不可能不看好。
哪怕他同样也视张依依为天才，但两人之间到底隔了那么一大境界，修为的悬殊对比实实在在的摆在了那里，胜负再明显不过。
“你脑子里头成天都装了些什么？”
苏虹没想到到苏紫竟然会觉得自己是故意要送张依依去死，说起话来自然不可能有半点的客气：“你当我跟你一样蠢吗？”
故意送张依依去死，他脑了又没坏掉，苏紫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被直接怼成蠢货，苏紫尴尬无比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这才发现自己竟是再次误会了，一时间也不敢再出声，免得再说错了什么的话，照着大哥的性子，等待他的可就不仅仅只是被骂声蠢那么简单了。
不过，苏紫心中也着实是想不明白，难道他大哥竟然会觉得张依依真能逆天不成？
那妖修的实力只怕都能与他不相上下，虽说他在张依依手里是吃过亏，但那个时候情况都很是特殊，两人之间根本不是真正的生死之战，更何况如今修为之间的差距更是拉大。
说句不好听的，也就是当初张依依弄着那些歪门邪道这才看似占了他的便宜让他吃了亏，可一旦两人真正打到底，直到分出生死，最终张依依在他面前几乎不可能有胜算。
而妖修与他实力相当，张依依又怎么可能在明日生死角斗场上赢回这条命？
苏紫想不明白大哥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大哥就真的这么看好张依依，亦或者，这其中还有什么他不曾知道的内情？
晕晕忽忽的苏紫没想到明白，另一边张依依同样也想不明白。
次日来得很快，之所以觉得很快，因为张依依觉得自己还没有真正的将那个即将在生死角斗场上遇到的对手琢磨透。
至少对于张依依而言，胜率远没有苏虹说的那么多，五成明显占了太多的水分。
越是研究对手，张依依便越是觉得这个对手着实堪称可怕。
一般而言，妖族都甚少踏足人修之地，那些能够幸运渡过化形劫真式成为妖修者更是十分珍惜来这不易的修行机会，轻易不会在人修世界显现惹事。
但今日要与张依依在角斗场生死一战的竟并不是什么血脉极为特殊或者比较稀罕的妖兽、草木精化形而成，其本体仅仅只是一只王都寻常人家养的是土狗。
谁都不知这只平凡无奇的土狗到底得了什么机缘，竟是一夜之间开启灵智踏上了修行之路。
再后来，这只狗妖被陈家一位旁支子弟无意间收归为契约兽，但因为血脉着实太过平凡，看上去潜力极其有限，所以那名陈家子弟对狗妖并没怎么重视，甚至于很多年内几乎都快忽略掉自己还有这么一只契约的土狗。
直到有一天，狗妖竟是忽然渡过了化形之劫化形为人，成为一名真正的妖修，这才开始进入那名陈家子弟的视线。
只可惜好景不长，化形后的狗妖还没过两天好日子，便在陈家的一次内斗之中被牵连进去，成为陈家人泄愤的对象。
狗妖的主人直接将狗妖卖进了角斗场，本以为用不了多久，狗妖便将死在赛场之上，但谁都没想到的是，这只狗妖的战力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突破了所有人的预料，硬是七十五场打下来，依然还活得好好的，而且看上去是一场比一场厉害。
这个时候，陈家人才发现，他们毫不犹豫卖掉不要的一只土狗，竟然如此强悍，潜力更是惊人，生生悔得肠子都要清了。
好在陈家虽失去了一个潜力惊人的契约妖修，却又因此大赌坊中占据了主导地位，因着狗妖的不断胜利，挣了不知多少的好处。
如今陈家做庄压狗妖连赢，据苏虹说赌注已经不断叠加翻倍增涨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高度，对陈家而言简直就像是抱住了一个巨大的聚宝盆，偏偏这聚宝盆还牢固无比。
其实，这赌盘中间具体的操作张依依到现在为止都还想不太明白，但她知道的是，吴陈两家从来便不对付。
吴家想让陈家栽上一个天大的跟头，所以这才有了临时与苏家交易时的补充条件。
当然不论个中内幕如何，总之张依依无需想太多，就如苏虹所言一般，只要她赢了那名妖修，其他的便不需再理，两百份刺龙胆便是她的就好。
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她怎么想，怎么演算，怎么一遍又一遍不停地将妖修之前的那几十战跟自己放到一起对比，都完全找不到一种真正能够将对方给彻底打死，赢下这一场胜利的方案。
甚至于，她连师尊给她的“剑气”都算上了，亦发现真的没法做到一击而死。
苏虹呀苏虹，你简直就是魔鬼吧，这么个修为实力都远胜于她的对手，你这个魔鬼到底是怎样能够黑着良心说他们之间的胜负至少能达五五开的？
她不是那种遇难就怕的人，但凡事也得讲个实事求是，这么大的差距就这么活生生地摆在眼前，她若还视而不见的话，那不叫自信，而是自负了。
“我要见苏虹！”
离开赛还有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张依依抓了个人过来，很不客气的嚷嚷着现在便要见苏虹。
角斗场当差的人昨日不少都亲眼看着张依依是由苏家甚至于整个龙州这一辈的第一天骄苏大公子带过来的，是以对张依依还算客气。
再加之昨日苏虹的确吩咐过他们，不论张依依有任何需要都替其解决，所以不过一柱香之后，张依依还真在她休息的房间内再次看到了苏虹。
“比赛很快要开始了，你现在见我是有何事？”
苏虹今日本也打算亲自前来观看这场比赛，所以这会儿得到消息也仅仅只是提前顺便过来而已。
“苏虹，你是不是找到了新的助你渡第一次仙劫的人了？”
张依依脸色很臭，对着苏虹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脾气。
如今别说叫上一声苏前辈，便是苏道友都没了，直接毫不客气地叫着苏虹的大名。
她觉得自己是被苏虹故意坑了，不然的话他到底是哪来的信心觉得她一定能够赢下这场根本不可能赢得的胜利。
“没有什么新的人，你以为有那么好找，随便扯一个都可以助我？”
苏虹自然不傻，哪里听不明白张依依的真正意思，转而反问道：“你就这么没信心？”
在他印象中，张依依可向来是遇强则强，从来不会有惧战一说，今日这反应倒还真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真正的强者，首先便得拥有一颗强大无畏的心，哪怕面对任何困难，都能迎难而上，而非逃避！”
他面不改色的将自己心中之言道了出来，难得好心的指点了一回张依依。
但显而易见，张依依却是一点都理解不了苏虹这种所谓的好心，更别说会领情接受了。
“不不不，你可千万别给我灌这种毒鸡汤，我不想听你说什么真正的强者应该如何如何，我只知道有自信是好事，但千万别自负，不然的话那就是认不清自己！”
张依依直接摆手严辞抗议：“我演算了整整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事实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修为境界上以及实力上的差距并不是我有一颗强者的心就能够划去的。而且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全都是纸老虎，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所以苏虹呀苏虹，这种白白送死的事儿她是真的不能干，毕竟就算拿不到那些刺龙胆，华仁世界的浩劫化解起来难度可能会更大一些，但也总好过她连命都没了吧。
于公于私，她都得好好活下去才行，于私就不说了，于公的话，她要是死了，莫说刺龙胆，就连拿到手了的这么多混沌果岂不也白白浪费了。
“所以，你想反悔不打了？”
苏虹突然发现自己是不是对张依依的了解还是不太全面，这姑娘好像也不尽是他之前所以为的样子。
“是呀，我不想打了，更准确的来说，我不想白白送死！”
张依依毫无压力地说道：“刺龙胆对我而言是无比重要，但再重要到底也是身外之外，若我死了，你就算给我两千两万份又有什么用？”
好吧，她只是不想做那种无畏的牺牲，这一点，就不信苏虹理解不了。
“不行！”
谁知，苏理还真就是理解不了，也可以说他并不愿意体谅。
“为什么不行？你不是说我若不同意也无妨，怎么能出尔反尔？”
张依依怒了，但面上反倒将情绪收敛得更好起来，连带着最开始见到苏虹时的那点不客气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愈来愈冷漠的镇定。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
苏虹微微挑了挑眉，想了想还是下意识地多解释了两句：“今日一早这场比斗的具体情况便已经对外公示，赌坊赌盘也早就开放，现在再临时换人，已经不能是我们苏家能够决定的。”
“……”
听到这话，张依依哪里还不明白自己这是再无退路，一时间整个人气场冷得惊人，定定地看着苏虹半天都没说话。
她不出声，苏虹同样也不说话，由着张依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是故意的？”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这才重新开口，声音清冷，寒气逼人。
“是，也不是。”
苏虹在这一刻倒是并未隐瞒，不过看向张依依的目光略微柔和了一些。
“什么是也不是的，直接把话说明白，我没那么多功夫跟你猜谜。”
张依依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苏虹扯这些鬼话，或许她应该直接告诉苏虹她现在很生气，再生气下去的话，后果会很严重，哪怕她死了，苏家也将会付出足够大的代价。
可她同样也明白，苏虹并非苏紫，这个人一旦想做什么打定了主意很难更改，家族的受损哪怕再大，只要不会影响到他个人的利益，其实对他而言怕根本算不得什么。
可她又实在憋不住这口气，这人明显就是在算计她，一步步将她直接推上了这场角斗赛。
事实上，她这所谓的人选并非绝对无法替代，要是昨日她能提前得知那名妖修的具体资料的话，至少是绝不会轻易被苏虹坑进来的！
她实在想不明白苏虹为何要如此，毕竟这人想让她助其渡过第一次仙劫也做不得假，正因为如此，所以再如何苏虹是不可能真的希望她现在便去死的。
偏偏这人却硬是将她亲自推上了这场角斗赛，如此矛盾的做法简直就跟个疯子似的。
“反正你尽全力去打这一场便是，你得相信你自己，绝对死不了。”
苏虹顿了一会儿，就只扔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绝对死不了？你当我是不死之身吗？”
张依依讽刺道：“苏虹，咱们能不能坦诚一点，稍微说一点有意义的话？”
“王巧花！”
苏虹似乎也有些耐性不够了，直接当着张依依的面叫出了那个她最不喜欢听全的化名：“天机不可泄露，我虽看不透你，但我能够看清其他所有人身上这样或者那样的秘密！我苏虹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来没有主动做过一回好人，要不是还指望你将来助我一臂之力，你觉得我会有那么多的闲心管你的破事？别再问这问那了，出门左转，直接准备上角斗场，反正今日这一场你是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第三百九四章
最终，张依依还是不得不闭上了嘴，如苏虹所说的一样出门左转，直接去到了角斗场的准备区。
没有别的原因，完全只是因为那个黑良心的苏虹直接便朝她施压，她就算骨头再硬，却也扛不住龙州大陆一个化神后期天才中的天才的刻意打压。
“啧啧，还天机不可泄露，这苏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空间内，毛球刚刚倒是正好没睡目睹了那一幕，也不顾自家契约对象这会儿心情如何，径直便传音探讨了起来。
“你真当我事事都能预知呀？”
张依依这会儿心气不顺，便是传音语气也好不到哪儿去，说完后还嫌毛球话多，干脆直接先切断了两人之间的联系，让毛球老老实实呆在空间便是。
反正现在毛球的实力并没有恢复，一会儿上了角斗场也帮不上她什么忙。
而与此同时，张依依并不知道的是，就在刚刚，王都都城被王室下令关上了城门，一场铺天盖地的大搜查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真是不知这些人到底想干什么，当初就说过了根本就没发现过那个野种出现过的半点踪迹，国师不信当时就应该直说，偏偏过了这么久后，突然又来这么一下，如此岂不是明晃晃的打咱们的仨的脸？”
此时王都最大的酒楼三层包间内，一女两男各坐一方，透过窗户看向外面仿佛并无异常，实则早就风声鹤唳的街头，忍不住开始抱怨。
这一女两男正是三个多月前出现在大泽崖山脉深处、那处被隐匿好的传送阵洞穴中的三人。
而此时正说着话满是火气的便是那名美艳女修。
三个多月前，他们的差事不尽如意，回去后难免被国师冷眼甩了通脸了，看似没训斥他们，可那实际效果却比直接开口骂人还要糟糕得多。
可这怪得了他们吗？
若是人来了，他们没抓住那当然是他们的问题，可关键是那野种压根就没有出现过，难不成还让他们变个人出来？
美艳女修当然不会觉得这事他们有任何的错处，想想他们为了这么个破事在大泽崖山脉深处前后守了那么久，不知浪费多少功夫，结果无功反倒弄得有过似的，国师愣是连他们仨都怀疑了起来。
“行了，这些没用的话少说。”
中年美大叔面上神情不变，倒是并不在意这些：“现在的王室早就不是以前的王室，别成天给自己净惹麻烦。”
见状，另一男修也劝那美艳女修道：“没错，甭管国师他们是怀疑咱们办事不利，还是怀疑咱们私放了那个野种，总之打咱们接了那个任务却没有按着他们的心意将人带回后，那些人便已经将咱们排斥在外，都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想不通？”
美艳女修被这话呛了一下，不想承认但却知道无法反驳，只得憋着声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那就活活死气，活该你修炼这么多年，还一直卡在渡劫境。”
中年美大叔可没半点怜香惜玉，一句话甩出来硬是能将人生生给怼死。
如今的王室早就乱哄哄的跟个菜园子一般，若不是这王室的供奉拿了以后便不能自个做主轻易退出，中年美大叔早就不想再呆在这里了。
所以他是巴不得被国师冷落，被那些人排挤，这样还能少干点活儿，多留点时间修炼，早些飞升便能早些离开。
身为修士，自当以修行为先，偏偏如今有些人却是越来越偏离正轨，弄出这么多乌七八糟的事来，害人也害己。
“你……”
美艳女修气得想杀人，偏偏这会儿讽刺她的人却根本不是她动手杀得过的，是以最终还只得老老实实的咽下一口更大的气。
中年美大叔没有再理会美艳女修，片刻之后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抬手掐算了起来。
很快，他便结束了这次临时起意的掐算，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
半个时辰后，角斗场的比赛即将开始，而一队人马正从角斗场面前经过。
“队长，这里面好像也有一个嫌疑目标。”
眼看快要离开角斗场，队长却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打算，有人连忙小声的提醒。
他们现在的任务正是要将这半年间凡是进出过大泽崖山脉的所有女修通通再亲自排查一遍。
而这回有了国师分发给他们的秘宝，只要一一当面核查，但凡碰上要抓的那位，就算伪装得再好却也绝对不可能逃过。
当然，这样的搜查并不轻松，毕竟近半年内进出过大泽崖山脉的女修实在是太多太多，又分布于各处简直有些像是大海捞针似的。
且还有不少人此刻并不一定就在王都，所以排查完王都之后若是还找不出那人的话，他们就要以王都为中心，朝着其他地方扩散。
不过，据可靠消息，要抓的那人应该就在王都，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一个个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用心，只希望能够尽快抓到人，如此也不必再把活摊得更大更麻烦。
“是吗？给我看看。”
队长一挥手，所有人便跟着他一并停了下来。
他接过那名提醒对员递来的资料，看到上面写着“王巧花”三个字时便直接把资料给塞了回去。
“不用去了，肯定不是。”
队长无比笃定地说着。
“为什么？”队员明显不解，不知队长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自信。
要知道，万一里面那名嫌弃人正好就是他们要抓的人可怎么办，这么大的失职哪怕不是他的问题，但他们这些人也肯定得受到牵连，一并治罪。
“知道我今天一早干了什么吗？”
队长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手下的蠢样。
那人连忙摇头，他哪里知道队长干了啥，他也不敢没事成天去盯队长的梢不是。
“今日一早我去下注了，压角斗赛那个连赢了七十五场的妖修继续再赢今日这一场！”
队长得意洋洋地说着：“当然，具体怎么个押法，押了多少这可不能告诉你，反正肯定是赢定了！”
“那可得恭喜队长您了，不过……这跟那里面的曾在半年内进出过大泽涯山脉的嫌疑人有什么关系？”
那人还是听不太明白，不用去查那名嫌疑人跟队长今日下注应该没什么必然关联吧。
“当然有关系，因为今日这场，那名妖修的对手正是这王巧花！”
队长嗤笑道：“咱们要抓的那人是何身份都心中有数吧，你觉得有可能会成为角斗场的斗奴随时死在那里头吗？”
“原来如此，那肯定不能！”
队员这才反应过来，看来里面那王巧花应当并无问题，而且十有八九今日就得死在角斗场上，也难怪队长说不用进去费那力气了。
一行人自然而然的略过了原本要亲自查验的嫌疑人员，直到拐过这片街角后，包括队长在内的一队所有人却是忽然打了个冷颤，脑子也不由得瞬间好像集体忘记了点什么。
“咦，我刚刚这是怎么啦？”
那名队长再次停下了脚步，有些奇怪朝四周看了看，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队长，咱们都忙了这么久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有人小声询问道。
“休息什么休息，要找的人还多得去，哪里有空休息！都给我打起点精神，对着这一片区所有嫌疑目标细细筛查，一个都不要漏掉！”
队长板着脸大声命令着，完全不记得刚才那角斗场里面还有一个嫌疑人直接被他们给忽略掉了。
而其他人自是连声称是，同样也没谁记得刚刚在角斗场外面队长说过的那些话，反倒一个个下意识里都十分自然地以为角斗场里的嫌疑对象“王巧花”早就被他们亲自筛查过，只可惜并非他们要找的目标。
直到这一队人彻底离开之后，已经在贵宾间内准备开始观战的苏虹边上有一淡得几乎看不清的模糊之影悄然无声的不知从何前来，直接与他合二为一。
片刻后，苏虹这才轻吐了一口气，看向已经开始站上角斗场的张依依，冷哼了一声。
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修，若非将来还在用得着她的地方，他才不会费这番心力插手多管她的闲事，偏偏这个女人还一点都不领情，明里暗里不知把他往哪个阴暗处想。
当然，苏虹并不会承认这个顺水而为之，自己同样也会从中受益，毕竟他这人做任何事从来都是无利不起早。
但不管怎么说，反正今日他替张依依再次摆脱了一次性命之危，这份人情黎钰、黎姿将来不会不认。
王室内乱就内乱，甭管乱成什么样，将来又会不会重新翻盘，总之苏家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他苏虹更不会。
……
“哈哈，狗妖这回又要赢了，这个女修也太弱了，估计走不了两个回合就得死！”
“就是，区区元婴中期却直接碰上了李二狗，这运气也太差太惨了，哈哈！”
“可惜了，长得还真是漂亮，只是马上就要死了！”
“漂亮有什么用，花多点灵石，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塑形丹，美容丹统统都有，修真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美人呀！”
观众席上，此时已经坐满了人，来这里看角斗赛的，十个有九个都下了赌，而赌的内容也是五花八门。
不仅有赌谁输谁赢这种最基本盘的，还有赌得更具体的，比如五招之内、十招之内，还是百招之内才分出输赢的。
当然，像是怎么个死法，死成什么样子等等再古古怪怪的注也有，总而言之，台下观赛者的热情简直都快要炸锅了，说什么的都有。
“你的运气的确不太好！”
角斗台上，李二狗看着张依依，一脸无所谓地朝她龇了龇牙，到底是土狗成妖，哪怕修出了人身，却还是改不了做狗的本能。
张依依对眼前的狗妖点了点头示意，却并没有说什么。
李二狗，这名取得不比她这王巧花好到哪去，不过人家到底本就是狗，想来是不会觉得名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我怎么觉得你身上的味道有点特别？”
李二狗倒也没在意张依依的沉默，这角斗台上他什么人、什么东西都见过，反正对他而言一会儿唯一的结果便是把这些对手通通打死。
心情好或者感兴趣一点的话便多说两句，心情不好看得完全不顺眼的便话都懒得说，直接出手杀便是。
而显然，张依依却是这么久以来，他在角斗台上见过最为特别的对手，不为别的，单是这女修身上的味道便让他觉得莫名的熟悉。
所以，他并不介意杀死对方之前，先耽误一点功夫多说几句。
但很可惜，张依依却是一点交谈的兴致都没有，出乎所有人意料，竟是就直接开打。
她也不敢托大，手中虚无剑携时光之力化为最强攻势，身体淬体九阶之力围成最强防御，星空九剑前五剑不断叠加演化，一刻不停地朝着李二狗杀去。
一时间，整个角斗台上光芒四起，剑气逼人，大开大合之下连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李二狗都不得不闭上了他的嘴，开始应战。
事实上，此时观众台上所有观看者一个个也通通惊得不约而同的闭上了嘴，看着台上的对战，注意力一下便被吸引了过去。
谁都没想到这个叫王巧花的元婴中期女修竟然还真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果断干脆。
观赛者一个个多少都是有见识的，哪里看不出张依依一出手到底是毫无意义的自行寻死，早死早脱生呢，还是真有几分本事的想拼死一搏。
显然，光凭那一大片惊人的剑气，他们之前完全不被看好的王巧花显然是后者。
更为主要的是，不少人都看出来了，这个王巧花哪怕只是刚刚开始试探，但展示出来的实力却明显超出了一般的元婴中期实力水平太多。
啧啧，看来今日这一场比赛恐怕要比他们所想的有趣得多。
哪怕他们依然坚定的认为李二狗那狗妖必定会成为连赢七十六场的最终胜利者，但五招、十招，甚至于二三十招之内想要让人家死恐怕根本不可能。

第三百九十五章
李二狗在看到张依依出手之后，便直接收了轻视之心。
他虽然只是个妖，但也正因为是妖，所以对于真正的强者向来还是极为尊重，哪怕对方实在太过年轻，修为境界远逊于他。
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张依依这一套罕见的剑法前所未有的厉害精妙，同时更因为他在张依依的剑气之中感受到了那种可怕的时间规则。
可惜对方如今还只是元婴中期，实力限制之下无法将这套剑法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今日真的只怕会成为他的末路终点。
当然，可惜归可惜，而他并不会有任何放水之处，表示尊敬的方式只会是全力迎敌，让他的对手死得其所。
唯一想不明白的是，这样潜力无穷的天骄之辈竟然也会如他们一样沦落到角斗场，而一个注定活不成的人，哪怕再优秀也只能说一声命不好，该死还是得死。
下一刻，李二狗没再多想，抬手之间无数道银白色的三寸光芒从他身上四散而出，径直迎上了张依依极盛之剑，威压骇人、霸道至极。
光芒越来越多，化为万千光带，从四面八方无穷无尽、密不透风的斩向张依依，双方之间火速交上了手。
稍微看过李二狗几场角斗赛的人都知道，这便是李二狗最有特色同时也最为难缠的一招术法“杀万刀”。
以往斗法之际，只要李二狗使出这一招，便意味着战斗即将结束，同时他的对手必定死得极其难看，千穿万孔神魂俱来，可谓人见人怕。
只有少数人知道，李二狗这一招杀万刀创术之源来自于他本体身上那数之不精的狗毛。
一根毛可化万刀，可斩万次，毛不绝，“杀万刀”自然也将不止，直到对手死绝为止。
张依依自然也清楚这一点，一条狗身上能有多少根狗毛？
这个问题恐怕没人答得上来，关键是人家这狗毛还能反复利用，当真是生生不绝，取之不尽。
想到这些，一念之下，张依依剑气成风，极速运转生成风盾，将自己牢牢实实，上上下下护在其中。
然而，修为上的着距注定这临时而筑的风盾根本抵挡不了多少，不过几息之间便彻底裂开。
但张依依早有所料，星辰剑法依然不断，只是不再攻向李二狗，而是化攻为守，驱使剑气围着自己一层又一层的再次重筑风盾，不让一道“杀万刀”有机会斩落于她身上。
一时间，伴随着碎裂与重筑，明明实力悬殊的双方却在这一会儿硬是生成了僵持的局面。
张依依也腾不出手来做虽的，但却生生一次又一次的扛住了“杀万刀”，不曾让一刀透过自己的筑起的防护墙。
虽然她的防护增在不断地被“杀万刀”逼得离她越来越近，可不得不说的是，能够在李二狗的“杀万刀”下硬扛如此之久，生生不曾被斩上一刀，这角斗场上她还是头一人。
“无用之功，我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见状，李二狗又加了两成之力。
现在这点手段与力道当然不是他真正的实力所在。
但看得出来，那个元婴女修虽然瞧着吃力不已，但显然应该也还未至全力：“你也不用再抱什么侥幸心理试探什么，直接拿出你最大的本事来吧，反正结果都是一样。”
话虽这般说，但李二狗心里对张依依却是愈发的惊叹，凭其元婴中期的修为竟能抵他“杀万刀”如此之久，若对方已经晋级化神的话，他不得不承认绝非这女修的对手。
张依依体内灵力越来越难以维持，更没心思搭理李二狗说的那些废话。
心念一转，她直接将最后三层风盾瞬间引爆，整个人不退反进，飞速冲向李二狗，朝着对方左腿一拳砸去。
“砰砰砰”几声巨响，张依依整个人却在那一拳打出后被巨大的冲击力反弹出去，下一刻狠狠砸在了角斗场最边缘的围拦上，生生砸出了一个人型大坑。
也好在角斗台有阵法加持防御，不然倒霉的可就下边四方的看众了。
与此同时，李二狗的“杀万刀”也骤然停止。
但令人意外的是，这样的停止却并非李二狗本意，而是被张依依刚才那突然的一拳生生打断强行中止。
“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一些！”
看着虽然很是吃力狼狈爬起，但身上却是未曾受他“杀万刀”多少影响，甚至于连皮肉之伤都没有的张依依，李二狗的心情有些复杂起来。
对方自爆剑气形成的风盾防御争取到了朝他出拳的机会不说，那一拳却愣是打出了极其接近化神的威力。
当然，如果仅仅只是这样还远不足以让这一拳成功直中他这个目标，但偏偏这一拳中同样也蕴含了时间这种极为特殊的规则之力。
旁人或者无法察觉，但在那一刻，李二狗却是真真却却的感受到了时间之力作用于他身上的恐怖之处。
因为那一刻对方的速度并未发生变化，可他的身体以及反应却是不受控制的变得缓慢下来，这才会导致自己根本来不及避开一个元婴修士的一拳。
最后，这一拳又正好砸在了他的软胁之处，综上种种，他硬是头一回在这角斗台上被人生生硬停了自己的术法。
接连两次，李二狗在张依依剑气与拳风中都领教到了时间之力，可想而知并非是对方假借了什么外物有着什么蕴含时间的法宝，而是真正的领悟到了部分时间规则！
时间规则呀，何其恐怖难悟的规矩之力，却不想一个小小的元婴女修竟然这么早便幸运的掌握到，若是今日不死的话，假以时间这女修将来必定得称霸一界，仙途难以想象。
“可是，今日你还是得非死不可！”
李二狗话锋一转，抬手便是一扬，嘴角显露出一抹诡异之笑。
这种天才中的天才，还是不要让她成长起来比较好，想到一个这样的天才即将陨落于他的手中，这种感觉当真说不出来的痛快呀。
张依依没来得及开口说一个字，下一刻，整个角斗台突然之间变得模糊起来。
李二狗的身影也消失不见，连整个角斗场以及周围所有的人与物也通通消失不见。
空气中似乎有股淡淡的腥叶飘过，张依依的意识渐渐变得有些模糊起来，眼皮子也越来越重，重到仿佛怎么样都无法再睁开。
这样的情况当然不对劲，可问题是张依依却是无法控制住自己，而随着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前方不远处原本空空荡荡的世界却是突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狗头。
“好香呀！”
狗头开口说话，高高在上地看着意识越来越模糊的张依依道：“你的血闻起来真香！好心的姑娘，快点把你的血给我，给我！”
“好的。”
张依依此时神情已然变得空洞麻木，听到那狗头的话半点都没反抗的意思。
她的手中很快多了一把匕首，面无变情地拿着那把匕首一点点地朝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腕处而去。
“快，快点，太香了，真是太香了！”
狗头见状，激动无比，只觉得张依依那跟个傀儡似的僵硬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咦，你怎么停下了？快割呀！”
眼前张依依突然停了下来没再割腕，狗头顿时不高兴了。
“不行，割不动。”
张依依皱着眉，一本正经地苦恼道：“我是剑修，同时也是体修，如今已是淬体九阶，肉身之强可堪比防御性至强的灵宝。”
听到这话，狗头本来并不会怀疑什么，毕竟他的神通之术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避开。
但对于张依依这种极为特殊的存在，狗头却是无比谨慎，当下便觉得出了问题。
“你根本没有中术，你在骗我？”
巨大的狗头大吼一起，管张依依是真还是假，索性亲自动手。
只见那狗嘴一张，瞬间一么股可怕的吸力朝着张依依而去，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直接给吸进狗嘴，一口吞下。
张依依还真不是完全骗人，刚刚她的意识当真险些被对方完完全全控制住，好在最后之际终于是自己的意志反转过来重新主导了自己的身体。
被巨大的吸力吞噬，张依依一把将虚无剑牢牢插入身前地面，死死抓住剑身用尽全力抵挡。
然而，这并非是最麻烦之事，最麻烦的是，此时此刻，她体内的血液竟然也开始不受控制的想要冲出她的身体的冲动。
“定！”
张依依强行压制住体内的血液，但血气乱冲乱撞之下，整个人甚至于连灵力运转都受到了极大影响。
不得以之下，她一连扔出了好多张符篆，想要将自己与那狗头弄出的强大吸力爆掉开来，摆脱掉此时的困境。
然而，符篆都炸开了花，偏偏对方所受到的影响却并不大，就好像不痛不痒一般。
“啧啧，还是个有钱的主，这么多的高阶符篆就跟扔豆子似的，可惜在这里你就算把自己给自爆了，也甭想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哈哈。”
狗头见状，毫不客气地大笑起来：“没用的，你就算事先对我了解得再清楚也没用，实力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这些外力能够弥补的。更何况，我的真假界本就存在于真与假之间，哪里为真，哪里为假，只有我说的算。”
“好一个真假界，阁下果然厉害。”
张依依依然在死死扛着：“不过我的血可不是谁都享用得了的，你还是死了这个心思吧。”
“小丫头别嘴硬了，你的确很不错，可惜的是终究还是太嫩了一点。反正今日你也难逃一死，你的血自然也就不要浪费掉了。”
李二狗说着也不再多废话，大嘴一张，原本的吸力生生又增加了两倍，一时间，仿佛可以将整个天地都吞噬掉似的。
张依依血气翻涌，下一刻一滴血不可避免的从鼻子中流了下来。
“该死！”
有了这个突破口，张依依顿时鼻血直流。
然而，就在这时候，那只巨大的狗头却是突然惨叫一声。
紧接着在所有观赛者眼中，原本好端端站在角斗台上用法术与张依依默默对峙的李二狗，却是整个人跟自爆似的不断爆炸开来，以至于片刻间整个角斗台都通通被爆炸淹没其中，一下子屏障掉似的愣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的天，发生了什么，好端端的狗妖怎么自爆了？”
“不应该呀，刚刚他不是在施术吗？那女修绝不可能是他对手，明明都像是没有意识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沉入李二狗的术海之中！”
“娘的，现在什么都看不到，怎么弄得跟渡劫似的。”
……
一时间，看台上的众人顿时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一个个急得不行，毕竟这场比赛的结果可是关系着他们绝大多数人的收益。
明明李二狗这都要赢了，哪怕今日这女修当真也不算弱，可跟李二狗那是完全没得比，必输无疑的。
但现在李二狗突然自爆似的炸开了花，以至于整个角斗台上什么都看不到，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主办方见状，倒是相对要冷静得，连忙让高阶大能发声强行制止看台上的观者情绪冲动。
虽然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回发生，不过再如何他们也是不知看过多少世面的人，在比赛之中甭管发生什么都不算意外。
况且，炸就炸一会儿呗，反正角斗台要最好的防御护阵，哪怕上面的人被炸得渣都不剩一点，也不会影响到台下人员的安危。
“都别吵了，耐心等一会儿，很快自然便会见分晓！”
最后，苏家负责人威严的声音一出，看台上那些不满的声音顿时纷纷小了起来，哪怕再急再不耐性却也不敢真的闹事，只得伸长脖子眼睁睁的等着角斗台上的突然变故结束再说。
好在，众人并没有等太久。
可等到一切结事，人们重新看到看台上的情形时，却发现整个人都更加不好了。
“都死了？”
看着角斗台上此时全都倒地一动不动的李二狗与张依依，有人瞬间不受控制地惊呼起来。

第三百九六章
见状，自有专门负责的评判上台查看，检查过后，顿时都不敢置信。
李二狗死了，明明比着李二狗弱了那么多的王巧花却还好好的活着，哪怕伤得不轻，昏死了过去，但对于修士而言，再重的死只要不曾有损根基，治疗起来都不算什么难事。
得知苏家评判宣布的结果竟是如此，看台上的一众惊呼、质疑、不满声瞬间便炸了开来。
这还了得，如此结果岂不意味着他们这里几乎绝大多数的人都赌赢了个精光？这样的结果哪里能够让人众人接受，完完全全不愿相信。
连他们都不能接受，陈家眼看着要赔个血本无归，甚至于家底都得荡上几荡的，又怎么可能轻易承受李二狗竟然真的死在一名元婴女修手中。
可想而知，有着陈家人从中挑事，这场面自然就更加难以平息。
角斗场还是头一回碰面临如此复杂的场面，不过苏家到底是苏家，一早也料想到了这样的可能，自然不会真让这些人给拿捏住，丢了苏家的颜面。
等张依依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三天之后，角斗场的事情早就已处理妥当，没人能够掀动苏家的风雨。
“醒了？”
察觉到张依依气息变化后，苏虹停下了手中的琴。
哪怕半道戛然而止，不然却依然余音绕梁，足以证明琴艺之高超。
张依依的意识很快回笼，待看清自己如今身处之处后，很快起了身。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基本已经无碍后，张依依不紧不慢地走到了苏虹对面，随意寻了把椅子坐下。
昏死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完全没有头绪，明明是她已经到了必死的局面，偏偏下一刻却是李二狗突然毫无征兆的自爆。
张依依想到了苏虹曾很不耐烦地朝她说过反正她死不了，如今看来还真不是随口胡扯，这中间必定是苏虹做了什么手脚。
但当着那么多看客之面，苏家想要做到完全不露痕迹在她年来也是难于上青天，所以这清醒过后发现自己幸运的又避过一难后，她最先关注的自然是苏虹到底都做了什么。
“你身体的恢复能力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
苏虹没直接接张依依的话，反而说道：“虽然昏迷了三天，不过这三天我只是给你服了一粒最为寻常的疗伤丹药。”
“好歹也算是体修，自愈能力比其他人强上一些也算正常。”
张依依没想到苏虹的关注点最先却是在这里。
“这可跟体不体修没多大关系，不过即使是这样了，我还是无法看穿你身上的秘密，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总是让我有些不太甘心。”
张依依昏迷的这几天中，苏虹自然没有一直守着，不过倒也趁机好好查探过对方，但可惜的是，这个女人仿佛天生就是他的克星一般，还是那唯一让他看不透的例外。
听到这话，张依依自是有些不太痛快，合着自己昏迷了三天，而且还完完全全落到了苏虹手中，人家想让她死的话，死上成千上万回都有多了。
她才觉得这样不受控制的感觉太不甘心呢，苏虹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还真是理所当然。
“说正事吧，接下来你想干吗？”
算了，她也懒得再问当时发生了些什么自己才能逆转翻盘好好活着，总之她算是看明白了，不论原因为何，总之这些事一早便是苏虹算计好了的。
亏她还真傻呼呼的被牵扯着想这想那，到了最后，哦不，这还没到最后呢，还不就是人家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哼，苏虹呀苏虹，你最好从现在起便祈祷将来飞升后的第一次仙劫别太难堪，不然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好好折腾折腾。
毕竟，君子报仇，千年万年那都不晚！
“不想知道当时角斗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眼见张依依这态度，苏虹反倒是又主动转回了她最先开口询问的关键。
“爱说说，不说拉倒！”
嘿，张依依怎么才发现苏虹这人怎么跟苏紫一样都那么贱兮兮的，可真不亏是兄弟。
她向来觉得自己脾气还是挺不错的，这会儿却到底还是有些忍不住。
但冲话一出口却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痛快，反倒是越发的憋心不爽。
说到底，还不是因为自己实力不够，所以才会毫无办法的由着自己这条性命被他人拿捏。
这也就是苏虹将来还用得上她，所以才没真想现在便要了她的性命，而不论换成任何人都一样，只要技不如人，就没那资格不受制于人。
看着张依依面上神情一变再变，苏虹微微皱了皱眉，总觉得这姑娘跟三个来月前似乎有些不太一样。
刚想开口说话，张依依却是忽然站了起来，眸中先闪过一抹重重的冷色，似是想到了什么紧要之事，青红交白得厉害，最终重重吐了口气，终是收拾好了情绪，恢复了往常的淡定。
“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
张依依重新坐了下来，看向苏虹后主动致歉，倒是诚心诚意。
苏虹见状，心中略有猜测，不过见对方似乎应该是意识到了什么，也并未出声求助，自然也没打算多提。
“无妨。”
他是真不在意，转而朝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吧。”
很快，随着苏虹的话，门被从外面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张依依看着进来之人，顿时惊讶无比，不过想到这可能正是苏虹一早便安排算计好的，倒也很快恢复如常。
“原来你没死。”
她虽然不太明白苏虹到底是何用意，不过看向李二狗的神色倒并无任何敌意。
说到底，两人之间无仇无恨，角斗台上一战各为生死，既然这会儿已经下了角斗台，谁都没死的话，两人之间自然也不存在什么恩怨一说。
倒是苏家能量还真是不小，也不知道到底是如何摆平那么多现场观看的观众。
“下奴李二狗，参见主人！”
谁曾想，李二狗竟是直接朝着张依依跪下，并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以下奴自称，拜张依依为主。
“道友说笑了吧？”
张依依灵活的避开了李二狗，这三个响头她可没办法不明不白的受下。
“苏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见着李二狗还想再磕头，张依依连忙抬手阻止，转而望向苏虹求问。
“他没说笑，现在，你的确是他的主人，他是你的契约兽，而且还是生死契。”
生死契，主生奴生，主死奴死，但反之，契约兽的死亡却并不会影响到主人。
苏虹笑了笑道：“先安心受下他这三个头吧，不然以他的性子，你若不受下，他便会一直磕下去，后面事情反倒没法继续说。”
张依依先是一怔，但随即很快意识到了什么，又见李二狗果然再次朝他磕首，这一回倒是没再避开。
“起来说话吧，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重新坐了下来，示意李二狗起身解释。
虽然她明白苏虹应该不会无的放矢故意说谎骗她，但可以肯定的是，她并没有察觉到自己与李二狗之间所存在的生死契约牵连。
这也意味着，事情自然不会是那么简单。
“主人，下奴还是凡间土狗之际，曾受您的母亲小郡主点化之恩才得以开启灵智。后来踏入修行之道后，机缘巧合下再次得遇小郡主，又获小郡主再造之恩，最终才有了今日化形为人的李二狗。”
李二狗倒是干脆，一下子便将事情全大概全都给道了出来：“下奴承小郡主恩情无以为报，三十年前得小郡主厚爱与信任，由小郡主代您收下奴为契约兽，从此之后，下奴必定一心一意效忠主人，万死不辞！”
妖修的脑子比起人修相对而言本就简单得多，再加之李二狗本体为狗，受人之恩更加容易死心榻地，忠诚于他而言本就是刻于骨子里的本质。
这也是黎姿提前替自己的女儿在龙州择选李二狗为契约兽的原因所在，也好叫有可能随时回归龙州的女儿不至于毫无助力。
听到这些，张依依倒是不难想象黎姿的一片慈母之心，同样也明白黎姿这是在发现王室祸乱前，提前替她这个女儿所做好的打算。
“我母亲，她现在在哪里？”
张依依也没急着去证实李二狗所言几句是真几句是假，看上去虽有些意外倒也显得较为平静，远没有那种想象之中的欣喜与激动。
李二狗也不觉得张依依这般便代表冷不冷情之类的，反正于他而言，他报恩的方式便是一心一意效忠于自己整整等了三十年的主人，仅此而已。
“请主人恕罪，下奴并不知道小郡主此时身在何方。”
他恭敬无比地解释道：“当初小郡主只告诉下奴，王室即将会有大变，她与您的舅舅怕是都不能再继续留在王都等主人您回家，所以才让下奴代他们在此等您。”
“那你又如何知道谁是你要等的主人？”
张依依反问：“你就不怕认错人？我记得，角斗台打斗时，你可是一直都没有认出我这个主人来的。”
李二狗想起自己差点亲手杀了自己的主人，顿时很是羞愧，不过当时看到张依依的第一眼时，他还真是觉得张依依身上的气息微微有些莫名的熟悉。
当时还以为是不是曾经在哪儿不小心碰到过张依依只不过并没真正注意过罢了，现在看来，却应该还是主人与小郡主有着血脉之亲的原因。
至于如何辨认主人，这一点当初小郡主还真没有提前具体告诉过他，只道时机到了，总是会遇上的，而其他的事情并不需要他操心，一切都有定数。
“小郡主当时说一切自有定数，让下奴只需顺其自然便可。”
换句话说，很多事情李二狗是真的不清楚，小郡主另有安排。
不过他到底是成了精还有了人形的妖修，想到最终自己是被苏虹救下带回主人身边，前前后后种种肯定与苏虹少了不关系。
是以，李二狗话锋一转，连忙建议道：“主人，您可以问问苏公子，想来具体的一些事情他肯定是知情的。”
苏虹见状，倒也没有推脱，开口道：“事实上我知道的也并不多，五天前有人暗中找到我，让我想办法助你摆脱王室的追查。而摆脱追查的最好的办法正是安排你上角斗台对上已经连胜七十五场的妖修李二狗。除此之外，那人并未多说。”
“那人是谁？人家让你这么做，你就这么老实照做？”
张依依这会儿疑惑还是不少，但相对来说心态倒是愈发平稳下来。
真相似乎也不算太难，这里那里慢慢拼凑起来倒是越来越清楚的浮出水面。
“那人是谁我不知道，不过实力倒是相当之强，人没有正式露个脸，但光是气势便足以直接碾压于我。”
苏虹倒也不怕丢脸，一五一实说道：“实力比人弱，我没法不听他的安排，况且，他手中持有你母亲的信物，做不得假，同时也许了我应得之利，是以待我查明他所求的确是救你而非害你后，自然便应了。”
当然，顺带着他还跟吴家做了一笔交易，这其中告诉张依依的大多都是实情，真真假假哪怕掺了各掺了一些，但最终也是为了帮张依依，而且结果也帮到了就成。
张依依一听连苏虹都不知道这个拿着她母亲信物的中间人到底是谁，又想到刚刚来时便帮了她的那名中年美大叔，一时间倒是觉得自己现在可能会比苏虹知道的要多了那么一点点。
“所以，这一切其实是我母亲早在几十年前便替我提前想到并安排好了。”
她似自言自语般的道了一声，随后看向李二狗道：“如果我们之间真的已经结成生死契，那么便应该是在角斗台上昏迷前那一刻完成的，就在我流血之后，你突然惨叫自爆的情况下，对吗？”
“主人说得对，小郡主提前在我身上设下了禁制与契咒，下奴估计应该是主人的血正好解开了下奴身上的禁制。而结契的过程如何操作完成，这些下奴实不知晓，当时下奴只以为是真死了，谁曾想再醒过来后非但没死连主人都找着了。”
李二狗有些不太好意思，但眼睛亮亮的，明显十分的开心。

第三百九七章
李二狗一点都不觉得跟一个实力暂时比自己弱的主人结生死契有什么委屈不甘的。
相反，他能够这么快顺顺利利的找到自己的主人，还从角斗场上安全脱身，无疑是最大的幸事。
更何况，自家主人年纪虽不大，可潜力却是无穷，客观说来，便是比着龙州第一天才的苏虹也不会逊色半分。
报恩的同时还能跟着一个这样优秀的主人，将来他的仙路自然也会平顺很多。
李二狗心思极少，但这么简单的利害关系却是无论如何也能明白。
而张依依一想到黎姿竟然能够在三十年前替自己的女儿提前安排好一切，并且还稳妥无比的成功，这就不仅仅说明这位小郡主实力超然，手段更是一流。
再加上一个黎钰，这兄妹两人如今哪怕被王室暂时逼得下落不明，可张依依心中却是对他们的人身安全反倒是越发的放心下来。
只不过，连李二狗都不知道他们的下落，前几天暗中联络苏虹助她的那人也不曾留下任何线索，便说明至少现在原身母亲与舅舅并不方便与她联络，也无需刻意急着强求。
“角斗台上，你是如何脱身？”
张依依没再多想其他，转而问起了先前苏虹一直不曾替他真正解答的问题。
关于这一点，李二狗倒是清楚，虽然他本身也并没有参与进具体的操作：“主人有所不知，像下奴这样的妖修，随时都有化身代命，还是小郡主想得长远、手段也高超，本就替我早早留了一次机会。”
化身虽不似分身，但能够用来替死代命，自然也能用来蒙混过关，更别说苏虹也早安排了内应，检查起来肯定不会太过较真。
张依依稍微一想便知道功劳绝大多数还是得记在她的母亲黎姿身上，虽然还没有真正见面，不过对于这位母亲的印象当然是越来越好。
无论何时何地，真正的慈母之心总是令人感动温暖。
“我还有最后一个疑惑，既然咱们之间已经契约，可为何我完全察觉不出？”
张依依此时也不知道到底是契约本身出了点问题，还是自己身体的问题，不过，对于李二狗的身份，她的的确确不再有任何质疑，并且对于多了这么一个帮手也接受良好。
苏虹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并未多言，但听到张依依那话，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倒是变得又有些若有所思起来。
三十年前黎姿被逼逃离王都时，已经是大乘境修为，那样的能耐本事提前替在李二狗身上替自己女儿设制再复杂的禁制与咒约也都是小事一桩，所以不可能是契约本身出了问题。
可现在张依依却完全察觉不到与张二狗之间的关联，只能说明他先前的感觉没有错，张依依本身怕是真出了点问题。
“怎么会这样？那可怎么办？主人所言下奴并不清楚，但下奴这边却是并无问题，的的确确已经与主人契约成功。”
李二狗一听顿时有些急了，如果主人察觉不到自己的话，那么当然便是最大的问题。
张依依见状，原本只是隐约的推测，如今倒是更加分明。
看不，还真是自己身体的缘故影响到了这份变化，她必须尽快解决身体中的隐患，不然时间越久，还不知道将对自己造成的不利影响会新添多少。
“契约一事我心中大概有数了，到时自会有办法解决。既然你自愿认我为主，那么今后便跟着我便是，只要不做那背主之事，往后我总是不会亏待于你。”
张依依也不矫情，李二狗自愿认主，自此他们主仆名份也算是真正定了下来。
“多谢主人，能为主人效命，正是下奴的造化！”
李二狗一听可算是正儿八经的被主人接受，当下便再次跪下谢恩，而他也的确心甘情愿得这一大机缘造化，更是无比看好自家主人往后仙途。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二狗忠心耿耿地同时也免不了这个俗，当然愿意跟着像张依依这般仙程无限者。
“苏道友，我那两百份刺龙胆呢？”
安抚好新收的契约兽后，张依依自然再次想起了苏虹。
这都三天过去了，吴家那边得了满意的角斗赛结果自然没理由再搪塞刺龙胆的事，以苏家的办事效率，应该已经到手。
这东西对整个华仁大世界实在太过重要，所以第一时间能够拿到自己手中保管当然是最好。
“在这里。”
苏虹见状，径直取出了一个储物袋，里头装的正是已经替张依依准备好的两百份刺龙胆。
不过，他并没有直接将东西交给对方，反倒是面不改色地提出了交换条件：“刺龙胆现在便可以给你，另外你剩下所需等全部凑齐后再一起由我亲自给你。所有之物，苏家总共也只收你一颗混沌果用来交换，其他都不需要。”
“混沌果？苏道友说笑了吧？这东西我要是有的话，当初还会请你们苏家代为一起寻找收集吗？”
张依依都不需要刻意夸张，神情自然而然的十分无语。
这苏虹不会是神通升级，竟能窥视自己身上的部分秘密了吧，不然怎么会一开口竟直接问她要混沌果？
当然，甭管是与不是，总之她是绝不会承认自己有混沌果，咬死也不会承认，更别说拿出一颗混沌果来交换了。
毕竟她身上所有的混沌果与普通的混沌果并不相同，光是个头一个都能顶上好些个，真拿出来光是这来历也是没法解释得清的。
哪怕苏虹这次又帮了她，但其实那也只能算是他与黎姿之间的一场间接交易，所以单凭他们两人之间的这点交情，并不值自己将那么大的秘密交付出来。
“你没有，他有呀！”
谁知，苏虹却是直接指了指一旁的李二狗：“他是你的契约兽，他有自然你就有了。”
看不穿主子身上的秘密，他还能看不穿张二狗的？
这家伙身上有混沌果的气息，数量不算多，但匀出一颗来给苏家应该不成问题。
而且说句实话，苏家只要一颗混沌果已经是良心价，一则卖个面子给张依依，二则也的确是混沌果太难有，而苏家现在又急需一颗。

第三百九八章
张依依完全没想到苏虹竟是发现了张二狗身上有混沌果的气息，一时间也松了口气的同时却又觉得这人实在是不要脸。
窥探他人秘密还如此的理直气壮，亏得他生在王都苏家，不然的话早就被人按死在萌芽之初，如今又哪有这所谓的龙州第一天才存在。
李二狗见状，倒是比张依依无所谓得多，当下便拿出了一颗混沌果双手奉送给他的主人，半点都没有不情愿的。
生死契下，他的命都是主人的，身上的所有东西自然而然也是主人的。
也就是这会儿初苏虹当众点破了他有混沌果的事实，不然主人需要他当然是将所有的全都献出来，而不仅仅只是拿一颗先让主人交易。
“苏公子说得对，下奴的东西自然都是主人的。”
李二狗看着苏虹笑得跟看着自家主人时完全不同，毫不掩饰自己的假腥腥与不待见：“不过混沌果的确是有了，但我家主人愿不愿意拿它跟苏公子交换，这可就只能看我家主人的意愿了。”
他的话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要的东西咱们的确有，不过只要我家主人不乐意，我管你是谁也别想强迫主人做这笔交易。
对于李二狗如此狗腿的表现，苏虹权当没看见，反正现在那枚混沌果已然到了张依依手上，做主的本就只是张依依。
“交易吗？”
他再次掂了掂手串的储物袋，追问着张依依的答案。
张依依看了一眼手中拿着的那枚小混沌果，也没有犹豫什么，直接便扔给了苏虹，默认了这场交易：“尽快把剩下的东西准备妥当送来。”
苏虹自是满意无比，当下也将那装了两百份刺龙胆的储物袋扔给了张依依，交易正式达成：“放心，不会叫你吃亏。”
张依依微一点头，没有再理会苏虹，转而看向一旁的李二狗问道：“有什么东西是你修炼上急需的？”
李二狗一听便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主人这明显是想要补偿他那颗拿出来的混沌果的损失。
说实话，混沌果他总共就三颗，全都是机缘巧合下得来的，还真没有费多大的代价。再加之自己是妖修，那东西再珍贵对他本身却并没有什么用处，因而献给主人当真一点都不带心疼。
可主人能够主动想着他不叫他吃亏，这样的重视才是让他最为舒心。
如此一来，李二狗也不见外的直接报了几样自己修炼很是需要的物品。
当然没有指望主人身上现在便有，反正等将来主人碰巧得了时肯定是会第一个赏给他的。
谁曾想，惊喜却来得太快。
张依依身上还正好有两样李二狗所需之物，且数量还不算少，当下除了留了点给自己备用以外，其他通通都给了李二狗。
“这些的价值加起来也抵不上一枚混沌果，不过暂时我也只有这么多，等以外再碰上你需要的东西先紧着你便是。”
对自己人，张依依向来是大方的，就连铜镜那么能吃还没认主的她都养着，李二狗这样的更是不会亏待。
听到这话，李二狗自是高兴无比，欢欢喜喜的谢过主人，看上去仿佛身后的狗尾巴都在不断摇摆一般。
有人欢喜却也有人不开心。
比如此时张依依空间中的毛球，在里面亲眼见证了自己的契约对象竟然又有了一个新的契约兽，而且还是个马屁精，这怎么能叫它高兴得起来。
毛球心里那叫一个酸呀，前不久依依才收了一个仆从，现在又多一只狗妖，它再也不是依依唯一可以一直同行的伙伴了。
不过，毛球现在倒是比以前聪明多了，心里哪怕再不高兴却也没不分场合地突然蹦出空间，或者直接在空间内传音依依表露不满。
况且，它也不得不承认一个铁一般的事实，那便是将来依依身边肯定还会有更多的新人出现，既然它没办法阻止，那就只能让自己当这些人的老大，成为依依最最最最最重要的第一伙伴！
毛球这般一想，心情顿时舒爽了不少，它自认为自己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比如说它最厉害、再比如说它跟依依最久、还有它当然也是最最最最好看的！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她家自封为第一伙伴的毛球如此起伏跌宕的情绪心思，跟苏虹交易完毕之后，也没有再继续呆在人家这里，很快便直接带着张二狗离开了。
至于她在角斗场的后续种种，自然有苏家替她摆平，而现在，她最重要的还是得先找个地方闭关，先行将自己身体内的隐患找出解决掉。
“主人，下奴带您去一个地方！”
出了苏家，李二狗倒是又给了张依依一个惊喜，这下子连安全的闭关之地都不用特意去找了。
原来，黎姿还曾给她的女儿特意留下了一处修炼之所，而这个地方在哪儿更是提前告诉了李二狗。
李二狗忠诚且原则性极强，因为这是小郡主留给张依依的，所以在没有找到张依依前，哪怕他知道那是最好的修炼之地，也知道如何进出，却是从来没有试图进入过那里。
如今，他终于将主人带了过来，也算是完成了小郡主当初所有的嘱托。
这处修炼之所十分隐藏，没有提前知晓具体地点，不知道进入的正确方法与钥匙，根本发现不了，进入不得。
安全性着实没得说。
张依依跟着李二狗进入之后，神识里里外外探查了几遍，发现黎姿的手笔大得惊人。
别看地方不算太大，方圆不出十里左右，但里面的灵气比着苏虹的洞府还要好，不算太大的地方更是长了许多外头十分罕见珍贵的灵花异草，粗粗算了一下便已是价值惊人。
而中间位置更是有一处面积不小的天然灵泉，品质之佳乃张依依生平所见绝无仅有。
灵泉边上，是一栋古仆大气的院落，神识扫过之际，张依依的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被那宅院门扁上的字吸引住。
“爱女小宅”，如此简单粗爆直接得干脆的名字，倒真是完完全全的昭显著一个母亲对于女儿最为真诚深切的爱意。
而这里所有的一切，也全都是一个母亲千挑万选、用尽心思特意留给女儿的，只希望里面但凡能够有一样东西能被女儿喜欢或者用得上，也足够令她欣慰开怀。

第三百九九章
爱女小宅认主十分顺利，这里的一切似乎对于她的气息天生便有着熟悉与亲近感，可想而知当年黎姿虽没办法直接将女儿带回，但却是早早把一切能够想到的、一切可以准备好的全都准备妥当。
而在得知爱女小宅实际上是一件可以随身携带的住行类别法宝，真真正正顶级奢侈存在后，张依依对于黎姿曾经的富有程度也不得不再次刮目相看。
然而，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宅院里面，各种功能作用齐全的房间内应有尽有，所需之物不仅齐全，并且都不是凡品。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竟然还有专门的藏书阁与珍宝阁，从各种各样的珍稀功法到丹药法宝宝物等数不胜数，多得让张依依都觉得自己简直是天降横财，还真是有些不好意思白白接受了本应该原主所得的一切。
“依依，你娘是不是将王室的大半珍藏通通都给你留这里了？”
毛球不知何时已然窜了出来，跟在张依依身边看得也是有些忍不住咽口水，再一次觉得自己实在是太穷了。
说句大实话，这处修炼地里里外外备下的东西价值完全无法估量，好东西太多，也太齐全，便是单独撑起一个全新的宗门也足够。
这也亏得所有东西都是留给依依的，四舍五入跟它的也差不了多少，不然的话，它光是想想都觉得挠心挠肺，谁不想据为己有？
“你觉得龙州王室的底蕴就这么一点儿？”
张依依虽然也觉得这些东西着实多得惊人，但这些东西怕是连王室其中一个小库房都不够，很快便也淡定了下来。
毛球一听，果断闭上了嘴，谁让自己没有一个给它留这么多宝的娘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藏书阁与珍宝阁如此重地，依依只带了它进来，那李二狗都只能守在门外根本没资格知道里面的详情，毛球便高兴得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因为，这便是依依最信任、最重视它的铁证呀，谁都越不过它吗！
张依依完全不知毛球心中所想，毕竟李二狗是自己自觉坚守本分，恪守他的原则等在门外不愿意进入，而并非毛球所想的那么复杂。
“先放着吧，等以后有用得上的时候再说。”
简单查看了解一番后，张依依也没打算把自己锁在这宝物堆里浪费时间，顺便又挑了几样李二狗之前提过用上的东西，转身便打算出去。
毛球见状自是明白依依挑出来的东西是给谁的，当下好心情便打了个大大的折扣。
“依依，你就光给那条狗挑东西？”
它的呢？怎么连一件都不给它挑？
这可不行，虽然这里头东西再多再好也没有它用得上的，毕竟它眼光极高！
可它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依依想不想着它又是另一回事。
它怎么能叫一条土狗给将自己的身份地位给比下去呢？
“你要是有看得上的早就自己指着要了，还用得着到现在让我挑？”
张依依太了解毛球那点小性子，根本就不惯它的毛病：“以后都是一家人，别那条狗那条狗的叫。”
“哼，谁跟它一家人，小爷可是凶兽王！你怎么能这么偏心、这么喜新厌旧？”
毛球一脸的你冷酷你无情你无理取闹，像是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直接一空便钻进了空间里面闭关装死，完全不打算搭理外面那只土狗。
张依依也没在意毛球这个傲骄的戏精，不过意会到小家伙竟是无意识地在跟李二狗争宠，倒是又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出了珍宝阁，张依依将挑出来的那些东西通通都给了李二狗，却也没现在便提毛球的存在。
李二狗收了主人的特意从珍宝阁里挑给他的贴心实用又贵重无比的赏赐，心中着实又感动了一大把，更是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效忠主人。
“一会儿，我便要直接去闭关，闭关期间，你去替我办几件事。”
张依依考虑到目前自己的状况，很快便安排了几件重要之事让李二狗亲自替她去处理。
她现在的身体隐患耽误不得，但同样其他的事情也得尽快施展开来，不然的话，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重回华仁。
得了吩咐，李二狗自是巴不得能够有为主人出力分忧的机会，而这头一回的差事更是得替主人办得漂漂亮亮才行，不然往后又怎么能叫主人相信他的能力，将更加重要的差中交给他办。
至于主人闭关的安全，这一点李二狗却是并不怎么担心。
不论是这处修炼之地，还是这处庭院法宝，攻防力通通都是超一流，不知底细，不知详细进入方法者，连发现都难以发现。
“请主人放心，下奴一定会您交代的事情通通办好，不会出一点差错！”
李二狗领命，同时接过了主人特意交给他的信物与传讯符收好。
“万事需小心谨慎，且你如今的名姓样貌通通都不能再对外使用，也莫要让陆家四兄弟察觉到我与王室之间的关联。所有事情皆以稳妥为先，不急于一时。”
张依依最后交代道：“至于我闭关多久暂且未知，你若有重要之事无法解决，可以去找苏虹，但不到万不得以，能不与他打交道便最好不要与他打交道。去吧！”
“是！”
李二狗自是明白张依依的用意，当下郑重应下，果断照着主人吩咐而去。
人一走，张依依也没再耽误，直接便进了宅院中的修炼室闭关。
连带着毛球也被她拎出了随身空间，让它自个另外找一处地方呆着莫要打扰到她，反正这里安全得很，只要毛球不乱跑出去离开这处修炼之地，便不会有什么危险。
被一把甩出修炼室的毛球，看着那已经关闭将它与依依隔离开的石门，这回倒是半点不乐意也没，转身便兴致勃勃地往依依新得的私人修炼之地四处逛去。
转眼，一个月便过去。
毛球与李二狗全都不知道张依依闭关的真正原因竟是因为她的身体出了问题，而整整花了一个月，张依依尝试了各种办法，却依然没有找到身体中的真正问题所在。
不过，虽然还没有找到关键所在，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却也更加证明自己的确在不知不觉间中了旁人的暗算。
若非苏虹，她兴许还没法这么快察觉出自己的那点细微反常来，而等到异常十分明显时，只怕根本就来不及将自己拔出泥潭之中。
再一次失败之后，张依依睁开了眼不得不先行停止尝试。
她的问题应该是出在来到龙州之后，而来龙州前前后后反复推敲，最有可能也最有能耐在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暗算她，应该便是影子幻境里的那只影子精。
可哪怕她明明白白知道对方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却愣是无法找出问题出在哪儿，如此拖下去等着她的恐怕便是万劫不复。
“师父，要是您都帮不上徒儿的话，那徒儿可就真麻烦了！”
片刻后，张依依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随后从空间内取出了自己一直细心保管的玉牌。
这是当年师尊飞升之前特意留给她的最大救命之宝，总共只能用三回。
带着虔诚之心，张依依无比小心而郑重地主动激发了玉牌，第一次动用师父留给她的最后底牌。
白光一闪，整个修炼室都被笼罩其中，张依依只觉得脑子顿时一片空白，而一下刻，师父姜恒竟是直接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师父！”
看到姜恒，张依依顿时激动不已，险些差点忘了这其实仅仅只是师父提前封印的化外之身，而并非真人。

第四百章
姜恒所留的化外之身与之前李二狗诈死用的化身又全然不同。
他这化外之身说是实体也算实体，说是虚体也是虚体，反正就是处于那种虚实之间。
说是实体，是因为他够像活人一般完全有着一切本尊所能有的能力与反应，甚至于修为、战力都一点不差的保持在封印化外之身时的巅峰状态，在此之间的任何攻击杀伤力也都是实实在在半点做不得假。
说是虚体，则是化外之身维持不了多久，时间一到便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
至于姜恒现在这具化外之身是不是能与上界本尊沟通，这一点张依依并不知晓，但却很快从姜恒这具化外之身嘴里得到了答案。
“徒儿你这又是跑到什么特殊之地去了？”
姜恒一下子便发现自家小徒弟如今并非身处华仁世界，看着也不像是有性命之危的样子，难道是遇到了什么特别为难之事需要帮忙？
“师父，咱们时间有限，您先帮我检查一下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再说其他。”
张依依激动过后却是十分快速的镇定下来，毕竟头一回请出师尊的化外之身，也不知道能够逗留多久，当然得先把最重要的事情办了再说。
姜恒一听顿时明白自己这宝贝徒弟是真的遇到了极大的麻烦却无从下手解决，不然的话也不会如此轻易的浪一次玉牌的使用机会。
他点了点头，当下也没耽误功夫，直接便动用法力替徒弟查探身体状况。
随着姜恒手心散发出的莹光一点一点汇入张依依的身体，原本对于她依来说无法解答的难题，此时却是渐渐开始显露。
不足百息的功夫，姜恒便明白自家徒儿为何不惜耗费一次玉牌机会主动寻求他的帮助，这下黑手的人手段着实高明，也难怪依依哪怕侥幸意识到了自己身体出现了问题，却怎么也找不出问题来源。
收回法力，姜恒神色也显得严肃无比：“有人在你体内种下了一点影子，那东西太小是一回事，几乎肉眼很难察觉，更主要的那本身真的就是影子，随时可以隐藏起来，要不是你主动提出身体有异，恐怕为师都不会往这上面去想，根本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这一点影子来历不小，下手之人的修为绝对还在他之上，没想到依依还没飞升竟是碰到了如此大的麻烦。
顿了顿，他继续又道：“最可怕的是，你体内的这一点影子是活的，换句话说它是会自行成长的，如果不能及时将它剔除的话，这东西不仅能够不知不觉间影响你的情绪、心性，更有甚者将来还极有可能厉害到融入吞噬掉你自己的影子，继而再彻底把你这个人都给取而代之。”
“原来如此！”
张依依一听也不由得有些后怕，自己到底还是对那影子精大意了，不然的话也不会连人家什么时候动的手都不曾察觉。
“师父，徒儿现在不在华仁，而是身处龙州大陆，三个来月前曾进入一处影子幻境，就是那影子幻境的主人下的黑手。”
她简单解释道：“那人的来历徒儿大概知晓一些，它原本就是上界南天仙王的一缕影子成精，不知何故偷盗了南天仙王的混沌宝树逃到下界隐藏于龙州大陆。徒儿在它的影子幻境里没有丢掉性命已算是运气，却不想到底还是大意中了人家的暗算却后知后觉。”
“南天仙王？”
姜恒眉头微皱，似是在回想着什么，片刻后才有些遗憾的再次出声道：“师父这化外之身暂时无法与上界本尊沟通，所以暂时对于这南天仙王的确并不清楚。不过，上界能称仙王者少之又少，基本上都是一域之主那样的顶级存在。既然给你下黑手的人本是仙王影子成精，那么实力之强也不足为奇，你能保下性命活着走出对方的地盘已经难得，没有察觉被下阴手也不是你的问题。”
好一个南天仙王，竟然连自己的影子都看不住，让自己的影子跑了不说还让那破影子害了他的徒儿，这笔账他可是记下了！
等这具化外之身接收到的消息传递回上界本尊后，定然让本尊好好查查那南天仙王，哪怕暂时够不到人家仙王跟那成了精的影子，可该讨的债迟早得讨回，一个都别想跑。
听到这些，张依依意识到了自己体内的那一点影子怕是并不容易剔除解决，难道真的要去找影子精？
可就算她能想办法再下一次套让影子精不得不收回那一点影子，但关键是现在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东西到底逃到哪里去了。
“师父，你还能在这里呆多久？那影子精现在应该已不在龙州这处下界，徒儿现在当如何是好？”
张依依这会儿还是只能再求问师尊。
本以为是她坑了那影子精一把，可没想到最后却还是被人家狠狠阴了一把，弄不好，这条小命都得搭上。
所以呀，但凡她不死，这仇她记下了，将来影子精甭管藏在哪一界哪一方，她也非得让那破影子百倍偿还。
“莫怕，麻烦是麻烦了些，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解决。”
姜恒想了想道：“为师这化外之身维持不了太久，所以只能想办法先帮你这点影子逼至体内一处固定封印，令它短时间内无法再继续成长影响到你。另外，为师再传你一套口诀，你自己闭关用这套口诀修炼化影，一点一点将它从你体内剔除清理干净。这过程恐怕会有些长，十年二十甚至于更久，所以你得耐得下性子切莫急燥乱心，不然稍有不甚恐怕会有反噬、失控的危险。”
“多谢师父，弟子谨记师父之言！”
见还算有救，张依依总算松了口敢，只要有办法麻烦便麻烦一点，比起性命来，其他真算不得什么。
如此一来，姜恒也没再耽误半点功夫，直接动手先行替张依依将体内那行踪不定的一点影子强行逼至左手处合谷穴固定封印住。
不得不说，姜恒的本事的确惊人，没费多久功夫便一次性成功。
若非化外之身实在是无法长久维持，他肯定是亲自动手直接把这一点破影子逼出清干净，哪里还用得着徒弟那么费事。
随后，他又快速将口诀教给依依，确认无错无漏后，本还想再多交代叮嘱几句，却不想化外之身消耗过大再没法坚持，就这般直接消失一空。

第四百零一章
好半天后，张依依这才回过神来。
暗叹一声运气还算不差，否则师父这化外之身若口诀都没来得及教完给她便没了的话，后果真是不敢想象。
盘坐打座，细细感受了一番左手合谷穴位置，虽然她还是无法直接感受到师父说的那一点影子的存在，但师父封印的手法与气息都无比熟悉，倒是不担心再出什么差子。
随即，张依依默念口诀，开始尝试师父所教的修炼之法，准备一点一点将封印于左手合谷穴处的那一点影子清除。
姜恒所教之法并非单一的清除之法，结合修炼本身后，利弊也算是各占一半。
但张依依知道，这一定是最适合自己的办法，否则的话，师父也不会教给她。
事实证明，这一套口诀功法的确颇是有效。
照着成功运行十来遍后，左手合谷穴处的那一点影子渐渐的被张依依顺利捕捉到，虽然时有时无的，倒也总好过于之前完全感觉不到这一点影子的存在。
但同时，她更明白了师父所说的清除并不容易，十年二十年甚至于需要更久时间的原因所在。
每运行一遍口诀，效果如水滴落石盘之上，对于那一点影子当真连个冲刷的作用都谈不上，想要水滴石穿，所需要的时间可想而知。
好在师父早就提前告诫，而她也有着足够的心理准备，从量变到质变这个漫长的功夫怎么着她也会坚持下来。
反正边清除影子也在边修炼，倒没耽误什么。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修炼室的大门因为张依依的持续闭关，如今已经整整三十年不曾再打开过。
三十年间，李二狗只偶尔有事时才会出去联络一下外面的陆大几人，将主人交代好的事情一件件的安排妥当，剩下的时间自然都一步不离地守在门外边修炼边替自家主人护法。
虽然张依依并没有这般要求过他，但对李二狗而言，这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毛球倒是没李二狗这么死板，但也在将这处修炼之地逛够之后，便在张依依修炼室边上挑了一间最近的屋子跟着像模像样的闭起关来，同样也没有再出来过。
李二狗头一次回这里时，正好碰上了在修炼之地四处乱转的毛球，触眼的功夫两人便明白了对方各自的身份。
毛球自然知道李二狗，在依依的随身空间内早就看到过这条土狗长成啥狗样，当然毫不出奇。
而李二狗虽然从未见过毛球，也不曾知晓毛球的存在，但毛球身上有着主人的气息，不用想便知与他一般也是主人的契约兽，只不过并没认出毛球正是堂堂凶兽王空间雷兽幼崽罢了。
本着先来后到的想法，李二狗倒是有心想要与毛球打好交道，不过看到毛球半点搭理他的意思都没有，甚至于还直接朝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便走，自然也就歇了主动追上去打招呼的念头。
一狗一空间雷兽在张依依闭关期间就这般凑合着算是认识了，好在不久之后毛球便也跟着闭了关，两人再碰面的机会都没了。
一晃眼三十年就这般过去，李二狗近几年一直守在主人修炼室外动都不曾动过一下，同样，整个修炼之地也安静异常，不曾有过一丝的喧嚣。
突然间，一道身影如闪电般窜了进来，而闭着眼盘坐的李二狗也终于有了动静。
“站住！”
李二狗睁开眼，直接抬手将那道身影拦了下来：“主人闭关中，任何人不得打扰！”
若不是早就记住了毛球的气息，李二狗抬手之间便将毛球给拍出去了，而非阻拦这么简单。
不过，待他看清已然站在自己面前的毛球后，这才发现二十多年未见，这小家伙的修为一下子翻了几倍不说，原本只一条的尾巴硬是长成了三尾。
“看什么看，小爷之前是受了伤损失了点修为，如今全都补足回来了罢了。”
毛球瞪了李二狗一眼，哪里不明白对方看自己眼神异样的是个什么意思。
而事实上，这一次闭关，它不仅将损失掉的那数千年修为给补足恢复了，更是小小稳步上升了一些，大部分的功劳自然还是先前依依给它吃下的那颗混沌果，不然自己也不可能这么快恢复过来。
“原来如此，那倒是可喜可贺。”
李二狗虽然知道对方似乎并不怎么待见于他，不过同为主人契约兽，他对毛球不算友好的态度倒也并不怎么在意。
反正目前毛球在他心里的定位也就是一个还未化形的不知名灵兽罢了。
“你这恭贺一点诚意都没有。”
毛球见状，有些不太高兴，眼珠子一转心中立马打起了小算盘：“我可是依依最早认下的伙伴，是你的老大，你要是诚心恭贺我这老大，自然得送点贺礼才行。”
“……”
张二狗对于毛球张嘴要贺礼的行径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这也得亏是主人的契约兽，不然他一巴掌便拍过去非得让对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儿红。
“那你想要什么贺礼？”
随即，他不答反问，倒也没直接去掀毛球的面子。
一则李二狗虽辨不出毛球的真身到底为何，不过对方却着实在无形间给了他一种莫名的威慑，令他打心底里头存着一丝天然的敬畏。
身为妖兽，李二狗当然明白那是血脉的压制，哪怕自己现在的修为等阶高于毛球。
这便足以证明对方先天血脉上的强大程度，也意识着将来毛球的潜力与成长空间要远高于自己。
二则，对方也的确比他更早与主人相伴，不看僧面看佛面，便是为了主人，他也得给这小家伙几分面子。
“嗯，倒总算还有几分眼力劲，看在你识趣的份上，小爷往后罩着你便是。”
毛球对于李二狗的态度暂时还算满意，当下毫不客气地说道：“至于贺礼，你意思意思拿几颗混沌果出来就行了。”
虽然李二狗的混沌果完全比不上依依从混沌树上得来的，大小、效果统统都差得多，不过好歹聊胜于无凑合着也能用用。
李二狗一听，果断扭头看向修炼室那边的方向，没有再理会毛球。
他总共就三颗混沌果，三十年前给了一颗苏虹替主人换回了一袋子刺龙胆，如今就剩下两颗，结果这小东西张嘴便是几颗，还只是意思意思。
不好意思，他不想意思意思，毕竟自己虽对混沌果没多大意思，但那玩意儿本身太有意思了，哪里能够随随便便拿出来送礼意思意思。
“喂，二狗子，你什么意思，这是不想给？”
毛球见人家直接不搭理它了，自然不乐意。
“别裹乱，那是混沌果又不是野果子，我看上去有那么傻？没事的话玩你的去，别在这里闹，免得打扰到主人闭关。”
李二狗也不在意毛球叫他二狗子，反正他本来就是狗，还真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听的。
“你……”
毛球被明晃晃的拒绝，更是气得不行，正想发火，突然哽在那儿终于想起了他最先跑过来这边到底要干吗。
“糟了，都怪你，害我险些忘了大事。”
想起正事，它也顾不上再盘算什么混沌果，连忙指了指修炼室大门道：“依依这会儿情况怕是不好，先前我突然感受到她面临了极大痛苦与威胁。”

第四百零二章
身为契约对象，除非实在离得太远，不然的话，毛球与依依之间对于彼此安危的感应最是敏锐。
同理，李二狗其实也当如此。
只不过他与张依依之间的契约虽成，但因张依依体内那一点影子作祟，至今都还不曾有过感应，所以不曾如毛球及时察觉到修炼室中主人异常也是情有可原。
而此时，张依依整个人都陷入到了极度危险之中。
三十年间，那套口诀修炼清除之法被她日夜不停运用到了极致，而长久积累下来的效果也在十年之后终于开始有了一些较为明显的进展。
第一个十年，第一丝影子首次被成功剔除清出体内。
哪怕这一丝还不及那一点影子大小的十分之一，但却让张依依如同打开了泄洪的缺口，接下来的清除速度一下子变得顺畅而快速起来。
又十年过去，那一点影子已然只剩原本的十分之六，一切顺利无比，清除的速度更是在不断的增长中。
直到第三个十年过去，体内的那一点影子仅仅只剩下最后的十分之一不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从未受过任何抵抗有过半点不顺的张依依却是突然被那最后不到十分之一的影子突然间疯狂反扑。
也是到了这一刻，张依依这才意识到这三十年间看似平顺的背后，实则是对方故意示弱的结果。
经过三十年的洗礼，最后的那一丝影子明显已经对于她的清除之法有了足够的免疫抵抗之力，更甚者，这不及原本十分之一大小的影子才是整个精髓所在。
更甚者，在瞒过了张依依、瞒过了对它有着先天克制的口诀功法，悄然无息的在姜恒所留的封印间完成了另外一种形式的突破与变异。
这一刻，任何的口诀功法都无法再制约住它，在张依依试图将它最后彻底剔除之前，它成功的突破掉所有压制，急速扩张本体，往着张依依体内各处四散而去。
如果说前三十年间这一点影子有多么的低调隐忍，那么现在它的反噬便有多么的疯狂。
不及一柱香的功夫，影子几乎遍布了张依依全身，只剩最后的丹田附近还未被占据。
反扑来得太快太突然，张依依根本阻止不住，也幸好非此时自己闭关室内，身后并无影子显现，不然的话体内的影子都能顺势扩散而出，一次性吞并自己的影子取而代之。
但这样的幸好却也只是一瞬间闪过，千钧一发之际，越来越多的影子正朝着丹田处汹涌而至。
一旦丹田都被影子占据，张依依清楚的知道自己再想彻底摆脱影子的控制却是难于上青天。
“不好，依依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毛球在修炼室外急得直跳脚：“快想办法打开这扇门，来不及了！”
要不是这破门竟然还设有空间禁制，它早就直接撕开空间钻进去了，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一样手脚无措。
该死的，好端端闭个关怎么就弄成这样，依依到底在里面都干了些什么？
毛球急得不行，一方面自然不希望一起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同伴出事，另一方面，如今的契约早被乔楚那浑蛋给篡改，依依要真有什么事不小心丢了性命的话，它可是得陪葬的！
“不行，除非主人自己从里面打开，否则这道门根本开不了。”
李二狗亦是神色大变，头一回无比后悔这道门的防御强度实在太高。
明知主人有难，可偏偏他却硬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帮得上分毫，这种有心无力之感，简直比万蚁噬心还要难以忍受。
“打不开也得打开，不然咱们都只能跟着等死！”
毛球到底还是多活了几千年，过了最初的慌乱后，此刻反倒镇定了下来：“咱们先合力将这里的空间禁制破坏掉，没有空间禁制我立马便能带你一起进去。”
李二狗顿时也有了主心骨，二话不说便配合着毛球一起全力撞击大门处的所设的空间禁制。
门外毛球与李二狗瞬间抛开了所有隔阂凝成一股绳全力想办法解人。
而门内张依依竭尽全力想尽一切办法虽然终于将影子扩张的速度减慢下来，却依然无法改变对方继续前进的脚步。
避无可避，张依依不得不放弃垂死挣扎抵抗，心一横索性直接将紧挨着丹田处的那滴还未炼化尽的黄金血封印主动撤去。
封印一除，大小只有原来五分之一的黄金血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吸力，周边更是急速形成一圈金黄色的漩涡，直接便将周边的影子不断往漩涡里吸入吞噬。
影子立马察觉到了极致危险，想要强行退逃，但金黄色的漩涡根本势不可挡，反倒是越吸越快，数息之间竟是将几乎占据整个身体内的所有影子通通吸了个干净。
“翁”的一声轰鸣，张依依被震得血液倒流，整个人如坠无边深渊，体内生气急速流失。
一切再次失控，下一瞬随时都可能是死亡。
张依依之所以会不顾一切的打开黄金血的封印，是因为先前便察觉到了影子对于往丹田方向扩张时在经过黄金血时多少会有些改道。
正因为这种特殊的避让才让她愿意赌上一把，希望放开封印之后的黄金血能够帮着自己克制住影子。
结果黄金血带来的成效比着她所想的还要强劲有效得多。
唯一不在她控制范围的是，解开封印后的黄金血带给她本身的破坏力比着影子却是更甚。
张依依此时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唯独身体本能地出现应激反应，自行运转着古神族淬体之术。
大门外，毛球突然停了下来，整只兽猛的喷了一口鲜血便倒地昏死过去。
而李二狗虽不如毛球那般看上去受影响那么明显，但也在张依依频死的那一刻受伤，无力地长期以来瘫坐在地，双眼满是惊恐地死死盯向大门方向。
“主人，坚持住，您可千万要挺过来！”
李二狗紧紧握着拳，眼神一刻都不敢从大门处移开，仿佛想要穿透大门看到进去。
他什么都没做，就这般一动不动地坐着、等着，默默替主人祈祷，盼着主人尽快跨过生死之关。
这一坐，便是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过去，李二狗像石雕一般呆在原地连眼睛都没眨过一下，整个人却是已经瘦了几大圈，跟个皮包骨一般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一旁昏死的毛球不知何时清醒了过来，坐起来后长长地吐了口浊气。
没死，它还活着，这便说明依依也终于挺了过来，哪怕情况仍然不好，但至少生机算是稳定住，暂时死不了的。
“行啦，一时半会都死不了啦，你也别再死盯着，歇会吧。”
看到李二狗一下子成了现在这般皮包骨的虚弱模样，大约是同命相怜毛球难得的心软了一回。
它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疗伤的丹药，顺手又递了一瓶给李二狗：“吃点补补，这可都是有价无市的好东西，咱们也算是患难一场，拿着吧都送你了。”
李二狗这会儿一颗无处安放的心也终于重新落回了实处，他们都还活得好好的，便说明主人总算是渡过了最难的生死之关。
剩下的急也急不来，一切总是会慢慢好转的。
“多谢。”
李二狗也没推脱，接过毛球递来的丹药。
丹药入口，他立马便明白毛球所言丝毫不假。
这不仅是专程为他们妖修所炼的疗伤之药，并且品阶效果无比惊人，放在龙州这样的地方，恐怕也只有那些妖王级别的存在才有资格拿得到手。
片刻后，他的身体立刻便感觉到暖洋洋的，里里外外明伤暗伤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自行愈合，就连皮包骨的身形也渐渐恢复如常起来。
而这样效果惊人之物，毛球出手便是一瓶直接给了他，李二狗忽然觉得早先人家朝他要混沌果时，他的态度好像是真的不那么妥当。
“这个给你，我只有两颗，以后若是再侥幸得了的话，也都给你。”
李二狗是条耿直的狗，当下便将身上唯二的混沌果全都拿了出来当成回礼送给毛球。

第四百零三章
李二狗的实诚让一向脸皮厚得没边的毛球不由得心生惭愧。
想想人家是怎么对它，再想想它又是怎么对人家的，顿时觉得自己当真太不厚道。
不过，惭愧归惭愧，混沌果归混沌果，自己难得能够碰上用得着的好东西，如今人家都主动送到手中来了，当然没有矫情的推出去不要的道理。
“好兄弟，咱们便是一家人，自家兄弟有什么需要只管开口，小爷罩你了，往后你管我叫毛爷便可！”
毛球感动不已，手速却是一点都不比嘴巴慢，当下便将两颗混沌果收起放好。
不过，它的话倒还真不是表面客气，而是从这一刻起真真正正的接受了李二狗的存在，当成了自己人。
受云仙宗内一峰那一脉的影响，连毛球这种凶兽都在不知不觉间潜移默化了护短这一技能，能够被它正儿八经打心底里的接受可不容易。
“那就多谢毛爷了。”
李二狗有些哭笑不得，这口口声声叫着一家人、兄弟什么的，转头又让他管叫毛爷，可真是不占便宜都当吃亏。
不过叫人一声爷还真没什么，妖兽的生命比一般人都要漫长得多，眼前的毛球别看小小个头，但这年纪还真不是李二狗比得上的。
几千岁的毛球那还只是按着从蛋里正式破壳而出后才算的，更别说毛球的血脉亦有着足够的资格当得起一声毛爷。
而李二狗才将将活了不过几百年，若非当初机缘之下得小郡主点化开智，踏上修行之道，像他这样的土狗甚至于连当妖的资格都没有。
再后来，小郡主更是送了他一场化形成为妖修的大机缘，以至于他比一般的妖兽不知幸运了多少，方能在数百年间便达到如今的修为境界。
就在毛球与李二狗终于开始“相亲相爱”后，张依依此时的状况亦总算是渐渐稳定了下来。
她现在依然没有真正恢复自主意识，但身体的本能却是愈发明显的朝着有利于己身的方向发展，淬体功法从不间断，运转得越来越流畅，越来越快速。
大概都是同出一脉，黄金血在长达一月之后终于对古神一族特有淬体功法重新认可，被安抚了下来主动配合着功法的炼化。
事实上，此时张依依哪怕完全清醒过来也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彻底失去封印的黄金血若不能趁着这个机会一次性将其完全炼化吸收掉的话，她也没办法再做任何事，更谈不上真正的结束这次的危机，解除所有隐患。
祸兮祸兮，很多事当真不到最后一刻，谁都说不定到底是好还是歹。
山中无岁月，转眼又是六十年过去。
当毛球第三次来到修炼室大门前时，李二狗惊奇的发现原来他这位毛爷已然长出了第四条尾巴。
若不是毛球的身体同时也长大了不少，光是屁股处的四条尾巴也着实挤得慌。
“恭喜毛爷修为又涨了。”
李二狗见状，笑着问道：“您这也差不多可以准备化形了吧？”
毛球这六十年间变化极大，再也不是当初的娇小迷你形，差不多一只肥羊的大小，一身的倒刺也通通内敛起来，看似无害实则却愈发危险锋利。
若是主人出来的话，光是看这外形，只怕根本都不敢认了。
“化形那种小事不急，没什么大不了的。”
毛球大有收获自然也很是高兴，不过嘴里却越是说得不在意。
这龙州还真是个好地方，修炼速度简直跟飞一样蹭蹭直涨，要不是知道依依不可能改主意一直留在这里的话，它是真不想走了。
不过，化形对它而言还真不是什么大事，这一点算不得吹牛。
身为凶兽王，空间雷兽的它出生便已开启血脉传承，根本不需要像其他妖兽那般费劲的修炼才有机会化形。
只需结束身为幼崽的这一阶段，化形劫对它而言其实不过就是一个成长过场，毕竟它们的天赋神通除了空间规则以外，还有一样厉害的便是雷电之力。
这六十年间，它大大增长的并不仅仅是修为，同时更是本体的成长。从幼崽到成年空间雷兽，这个过程缩短了很多，眼看着近在眼前。
“依依还没动静吗？”
毛球没再刻意显摆自己的好心情，转而指了指修炼室大门道：“我感觉她应该快要出关了，反正状态是极好，只怕这一次闭关因祸得大福了。”
身为契约对象，毛球对于张依依的现状把握颇是准确，若非如此，这六十年间，它也不能放心的跟着闭关，只偶尔过来看看。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李二狗一听主人兴许即将出关，当下比谁都开心。
要知道这六十年间，虽然心知主人的情况应该是越来越好，但不亲眼看着主人安全出关的话，到底无法真正安心。
“当然是真的，你毛爷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低级错误？”
毛球蜡烛傲娇地说着，眼睛却也没有离开过大门，心里倒也是跟李二狗一样盼着张依依安安好好的出来。
哎，这事给闹的，前前后后加起来都九十年没见依依了，说起来还真是怪想的。
话音刚落，却见修炼室那张紧紧关了九十年不曾有过动静的大门，却是突然间就这般毫无征兆的被打开了。
在毛球与李二狗欣喜的惊呼中，张依依踏着稳重的步子慢慢走了出来，容颜如故，笑容轻柔。
“依依，你没事可真是太好了！”
毛球一个闪身便习惯性地往张依依身上扑去，不过却被对方轻巧避开。
这可让满心欢喜迎接小伙伴的毛球大失所望，顿时脸都拉了下来，通身都是你怎么能这么无情的质问之气。
“咳咳，毛球你怎么长成这样子了？”
张依依见状，有些尴尬地咳了两下：“要不是咱们之间有契约存在，我都不敢认你了。”
妈呀，这还是她那个小巧可爱的毛球吗？
长成这么大一坨也就算了，偏偏还跟以前一样朝她扑，她能说自己是怕被撞个七晕八素吗？
“哼，肤浅的女人！”
毛球终于意识到自己如今的体形并不适合再像从前一样扑到依依怀里，或者坐到依依肩膀上呆着，但不得不说，依依那句“你怎么长成这样子了”着实让它心酸得紧。
当然，为了牢牢巩固自己在依依这里第一兽的身份，毛球还是选择了原谅，当即让自己又变成了原来的大小，再次朝着张依依扑了过去。
这一回，张依依当然没避，一把将变回原来大小的毛球抱在了怀中。
“哎，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可是越长越帅气了。”
她一下一下替抱在怀中的毛球顺着毛，如今这周身的倒刺总算都往里藏了起来，果然摸起来舒服多了。
加上缩小后四条小尾巴挤在一起摇摇晃晃的好不惹眼，缩小之后的毛球也的确是比着以前更加可爱了。
毛球被顺了毛，又听到张依依夸它帅气，心情立马飞扬起来，那点小脾气早就抛了个干净，连带着看向李二狗的眼神满满都是得瑟。
看到了吧，你毛爷终究是你毛爷，再怎么样也是毛爷我跟依依最亲最铁！
“恭喜主人顺利出关，修为精进！”
李二狗可没功夫跟一只幼稚的毛爷计较，细细看过发现主人的确毫发无损，并且修为精进了不少后，自是诚心诚意地出声道喜。
“这些年，辛苦你了。”
张依依朝着李二狗点了点头，对于李二狗的忠心表示了认可与嘉奖：“去收拾一下，咱们准备回王都。”
虽然一波三折，险些丧命，还花费了整整九十年，但张依依对这次的收获更是感到无比满意。
被影子精悄然植入她体内的那一点影子，终于在黄金血最后被炼化吸引后不复存在，不仅所有的隐患得以完美解决，她更是因祸得福提前至少数百年正式炼化吸收掉最后的黄金血。
同时，伴着黄金血全数被炼化吸引，古神一脉那些缺失不全的血脉传承也统统得以了补全，最关键的是，她终于真正觉醒了古神族特有的血脉神通。
兴许是她所融合的那滴黄金血基因太过强大，亦或者是有先天神灵体的加持，对比传承记忆来看，她比一般的古神族人所获得的血脉神通要更为惊人。
除了原本提前便有所征兆的预知神通以外，张依依还不可思议地得到了另一项只存在于古神族理论上可能有的血脉神通——神罚。
以神之名施以惩罚，三界之内六道之中，莫敢不从！
这样逆天的神通简直无敌，以至于到这会儿张依依都还有些不太置信。
不过，越是逆天的存在所受的限制亦越是繁多苛刻。
先不说施展一次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有多大等等，单是对方实力境界若是超出自己太多控制不住的话，那么此术不仅成不了，随之而来的反噬更是难以估量。
所以她不仅不敢随便使用，甚至于现在对任何人都不能提一星半字，免得泄露出去，等待她的只有死路一条。
当然，随着自己实力的不断增加，神罚之术的威力自然也会越来越大，有着这么一手神通兜底，越是往后自己便越将受益无穷。
除此之外，张依依如今已经是元婴后期，九十多年从元婴中期稳步上升至元婴后期，这样的晋级速度于她而言快得惊人，但到底是托了淬体之福，修为境界稳定扎实得紧，并无隐患。
而这九十年间她的肉身得益更大，淬体九阶已顺利突破初段达到中段，若非这一番机缘变故，从九阶初段至中段或许要花费她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时间都有可能。
如果说之前她的肉身之力已经很是接近化神的话，那和此时此刻，俨然已经能与化神境相抗衡。

第四百零四章
对于李二狗来说，主人这一次闭关获得了多大好处并不清楚，但有一点却与他息息相关。
那便是主人与他之间的契约感应再无阻碍，当初怎么也弄不明白的事情已然彻底解决。
这令他十分主高兴，毕竟从这一刻起自己这契约兽好像才是真正的名正言顺。
得知要回王都办事，李二狗自是无有不从。
都是修士，大多数的家底也随身而带，所以真正需要收拾准备的其实并不多，没一会儿功夫，主仆三人便出了这处修炼之地，启程前往王都。
再次回到王都，张依依并没有太多感慨。
九十年对于修士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一来一去间真算不得什么。
李二狗先行一步单独去见了陆大几人，因为这四兄弟从来不会离王都太远，是以提前传过讯后，总是能够在约定的时间顺利见到人。
打头一回见到李二狗后，陆家四兄弟对于张依依前辈的身份更是坚信不疑，不然的话，怎么可能随便指使的一个仆从都不简单。
再加之李二狗也没白让这几兄弟干活，恩威并下的效果便是，陆家四兄弟更是忠心又卖力，几十年间不说那几件办得格外漂亮的事情，便是一些特别重要的消息，哪怕李二狗这边没有再额外交代，他们也会主动收集禀告。
所以这一次，李二狗替张依依带去了给他们几人的解药，也算是对于陆家四兄弟变相的施恩奖励。
不得不说，李二狗虽然是妖修，但驭人的手段却是丝毫不差，至少现在这陆家四兄弟便是赶都赶不走，忠诚度比起签订契约都不会差分毫。
也就是自家主人压根还没将这几人纳入到仆从的挑选范围之内，不然的话四兄弟是巴不得给主人为奴为仆。
“前辈，仙子她没有新的吩咐吗？”
服了解药，陆大反倒是有些不太自在起来，总觉得还不如一直被那姑奶奶控制更好，毕竟像他们这样的资质并不突出的，鲜少有机会能够跟随这么好的大能前辈。
陆大几人也清楚，像那姑奶奶那样不简单的人，就算是身边的随从都不是谁都有那资格的，至少他们几人还入不得那姑奶奶的眼。
这几十年间也是机缘巧合下混了个小长工，可人家也很久没有正儿八经的吩咐他们做什么事了，现在更是连解药都给了，以至于小长工随时沦落到短工，更有甚者可能将来连短工都混不上。
“暂时没有，有用得上你们的地方，主人自会交代。”
李二狗哪里瞧不出陆大几人的心思，但能说的也仅仅如此。
若是主人一直留在龙州直到飞升的话，那么培养扩展势力还有那么几分必要，可惜主人注定是要回另一方世界，那么很多东西就不需浪费太多精力本末倒置。
与陆大几人分开后，李二狗这才重新与张依依汇合，一五一实将王都以及整个龙州近些年种种情况禀明。
至于主人闭关前交代他办的那几件事，在来王都的路上，他也早早禀告，如此一来，区区九十年的间隔完全不会影响到主人接下来的判断与安排。
“先去苏家。”
心中有了足够的成算后，张依依直接联络了苏虹。
早在五十年前，她所需要的最后那些东西，苏家已经备齐，只不过当时她闭关奔忙于生死线上，自然没时间知晓并回复处理。
等她将东西拿到，龙州一行也算少了一个重要目的。
苏虹那边回讯极快，不过苏虹并没有让张依依再上苏家，而是主动前来他们暂住之处。
“还以为你不要这些东西了。”
看到张依依如今的状态，苏虹瞬间明白这九十年间对方干什么去了。
他眼中难得流露出十分明显的欣赏，不过却并未多提：“你若再不来的话，过些天我便得出远门游历，怕是没法亲自交到你手中。”
说着，他直接将一个储物袋交给了张依依，示意她当面清点检查，满意的话，这笔交易便算正式两清。
张依依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当着苏虹的面认认真真的清点了一番，最好不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颇是满意。
“苏家公道，多谢了。”
将储物袋收起，张依依知道当初自己那一颗混沌果没有白给，真论起来，她还是占了便宜算是承了人家这份人情。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眼见张依依拿了东西便准备走人，苏虹想了想主动问了一句。
“没什么具体打算，先行处理一些零零碎碎的事情吧。”
张依依没想到苏虹会关心她这些闲事，倒是有些意外：“苏公子是有什么指教？”
“既然没有具体打算的话，那么你愿不愿意与我结伴同行，在龙州各处远行历练一番？”
苏虹想到什么便直接说了出来，意思也明确得很：“你母亲与舅舅的下落并不好寻，他们若没有主动联络你的话，便说明现在还不是适合的时机。你来龙州虽也有九十多年了，但对这方世界的了解怕是少之又少。”
“多谢苏公子好意，不过不用了。”
张依依略微有些诧异地看着苏虹，没想到这人竟会主动邀她结伴历练，这怎么看都显得不符合对方人设与作风：“不过苏公子的提醒依依记下了，自当量力而行。”
“你是怕我目的不纯，另有所图？”
被张依依毫不犹豫的拒绝，苏虹有些失望却也并不意外。
张依依这人向来就是个主意极正之人，只怕根本就想不想自己为何会突然开这个口。
“是。”
张依依也不来虚的，直接点了点头。
谁让她是个外来户没根没基的，不小心谨慎一些怎么行。
“……”
苏虹沉默了片刻，随即倒也耿直挑明道：“张依依，你有没有考虑过与我结成道侣？”
“什么？”
张依依这会才是真正大吃一惊，反应过来后当下好笑不已地摆手道：“开什么玩笑，这怎么可能。”
“我没开玩笑，为何不可能？”
苏虹却是一本正经地反驳道：“你不觉得我们结成道侣才是最完美的选择，哪怕将来飞升之后也能够走得比任何道侣更长更久更远更好？”

第四百零五章
张依依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一下子大了不知多少，眼前的苏虹实在是令她无语到了极点。
反正她怎么看也看不出苏虹对自己真有多少的情谊，这种结合的方式反倒像是现代社会给母猪配种一样，只要基因最优便行，简单粗暴得无以言喻。
不过，苏虹不介意当配种的公猪，可她介意呀！
“不，我一点儿都不觉得这是什么最完美的选择。”
正了正色，张依依倒也没恼，反倒是愈发平静淡定起来，态度相当笃定。
“为何？我不明白。”
苏虹是真心不明白张依依为何如此毫不犹豫地拒绝自己。
他自认为两人之间各个方面都是最为匹配，他很难再找到一个比张依依还要优秀出众的道侣人选，同理，张依依亦是如此。
“我对你完全没有半点男女之意，自然不可能与你结成道侣。”
张依依此时十分直白，不喜欢当然不能随意结道侣，别说他们现在还没成仙，就算成了仙也得讲个你情我愿吧。
况且这有什么想不明白的，道侣这种东西又不是说按实力排名来配对就成的，苏虹修炼资质逆天，可这情商也未免低得太可怕。
“我们都是修行之人，情情爱爱的并不重要。”
苏虹眉眼都没动一下，理所当然得紧：“于修士而言，最重要的当是修行不断强大。”
这话代表着苏虹内心最为真实的心声。
他之所以提出与张依依结为道侣，并不是因为那些所谓的情爱，而是认定张依依才是那个最有资格匹配他、与他携手共进的人，同时他们两人的结合也将对等些最为有益。
当然，他也并不否认，自己对于张依依的确有好感，但也仅仅只是有点好感如此而已。
听到这话，张依依径直站了起来，平静地摇了摇头：“不，于我而言，修行不断强大的目的是为了随心所欲活得更好，所以我不会本末倒置，为了强大而随意把自己跟人凑合到一起。”
苏虹终于完全听懂了张依依的意思，无非是他们两人之间各自最看重的东西并不相同罢了。
偏偏这样本质观念上的差别异化最没有道理可讲，无对错之分，却永远不可能调节，想结成道侣自然就不现实。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苏虹自然不会再做纠缠，毕竟他的自尊也不允许这么做，哪怕张依依再好也是一样。
“我明白了，那就算了吧。”
他神色看上去没什么变化，淡淡点了点头，转身便先行离去，倒是洒脱无比。
可到底还是伤了面子心中不爽，苏虹倒是想看看将来张依依会找一个什么样的道侣能比他还强。
但若说因此而记恨报复对方却也不至于，说到底从本质上来讲，他们两人在道侣一事的态度上还是一致的。
一致的是，他们都不愿意将就凑合，不同的是，他们不想将就的东西不同罢了。
“……”
张依依看着苏虹消失的方向，不由得松了口气。
看来她果然还是个俗人，找道侣什么的最先想到的还是得喜欢得感情为主，不如苏虹一般来得实用主义。
“哼，这个苏虹可真是自信过头了，还真以为只要他开口，谁都乐意跟他结成道侣似的。”
毛球从从空间内窜了出来，满是不愤的吐槽着。
张依依倒是并不在意，拍了拍毛球的脑袋道：“算了，人家也就是随口一提也没强求，这不成不就痛痛快快走了吗。”
“依依，那你是不是一心向道，所以压根就不打算找道侣？”
毛球算了算张依依现在的年龄，四舍五入也算奔二百岁了，在人修里头完全可以找另一人结道侣。
不过一路走来，他愣是没看到依依对哪个男修动过这样的心思，也不知道是不想这么快分心呢，还是压根就没开这窍。
“那倒不是。”
张依依没想到竟会被毛球疑似催婚，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种事还是得看缘分，等哪天真碰到了彼此喜欢又合适的人，自然就会考虑结成道侣。”
“就好像你堂姐跟那个叫陈凡的一样？”
毛球对这个话题还是挺感兴趣的，哪怕它现在还没成年没到发情期，不过却并不影响它理会人修的这些事。
“嗯，差不多吧，估计他们现在应该已经办了双修大典结正式结成道侣了。”
张依依想到堂姐跟陈凡，不免又想起了华仁大世界的亲朋好友：“行啦，别再说这些废话了，咱们还是接着去忙正经事，争取早些回家吧！”
转眼她便在龙州大陆呆了九十来年，而华仁的那场浩劫也越来越近，正因为没法预测太过准确的年限，所以必须越早回去越保险。
说到底之前她根本没想过一闭关便直接九十年。
“主人，咱们现在去哪儿？”
李二狗自然没有像毛球一样躲在主人的空间之中悄悄偷听苏虹与主人说话，这会儿功夫见人走了上前也不多嘴打听，只是询问下一步他们的行程。
“先去大泽崖山脉！”
张依依心中早就有了计划，也没半点迟疑，当下便带上李二狗与毛球再次上路。
龙州大陆地大物博，但绝大多数地方都是有主之地，东西再多再好也不能染指。
而照着李二狗调查的种种结果看，她想回华仁，光是支持那处传送阵所需要的极品灵石便是天价之数，更别说除了灵石以外，还有几样特殊材料根本没地方买。
除了大泽崖山脉这片广袤无边的无主宝地，张依依很难再寻到其他合适之处来寻找搜集。
所以，事隔九十年后，她再次进入到第一次踏足这方世界的地方。
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是有备而来，有了陆大几兄弟花了不知多少功夫心血细心绘制成的全新地图，不仅安全性大大提升，而且也能少走弯路。
等到他们一行到达大泽崖山脉外围时，曾经王室设在这里的严密防线早就没了。
这么多年过去，王室费了极大的代价却一直不曾查到关于张依依的半点线索。
所以王室那边发生分歧，有人觉得兴许黎姿的女儿根本就没有来过，有人觉得就算真来了再为了一个这样的野种折腾下去不值得，反正最后明面上，王室那边已经收回了人手，不再刻意追查。
至于暗中如何，张依依得到的消息来源里头倒是并未涉及，但总归也看得出，至少她现在的确是比从前要安全得多。
进入山脉后，李二狗自觉在前方开路。
他们预计要搜寻的几处地方隔得都很远，不过唯一的好处是并未真正到达腹地深处。
夹杂在外围与腹地深处之间的地带，危险程度勉强还在他们几个所能够控制的范围中。
当然，这几处也都是张依依从众多可能性最大的备选地精挑细选出来的，至于是不是真能够找到所需之物，说实话还真得看运气。
整个大泽岩山脉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淘宝地，每年死在这里头的修士不计其数，但同样也的确有很多修士在这里得到了他们的机缘与所需。
越往山脉里面，几人速度越是放慢了下来，不敢有任何的大意。
而陆大等人提供的地图倒是十分精确，一路之上的确避开了很多的麻烦，大体还算颇为顺利。
往东边一连走了六天之后，李二狗突然停了下来，小声提醒张依依道：“主人，再往前我们必须要经过的地方是一处实力极强的白虎妖王地盘，若是绕路的话至少要多费三倍以上的时间，但不绕路的话，太过危险！”
这里跟大泽崖山脉腹地深处那些强悍妖王圈地差不多了，但却也是他们所能够挑选的最佳线路。
至于是绕路还是冒险直接闯一把，李二狗当然由着主人做主，怎么样他都遵从。
张依依可没那自信能跟妖王，而且还是实力远超自己一大截的妖王抗衡，为了安全起见，自然宁愿多花时间绕路也不去冒这种没必要的险。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出声，毛球便直接开口道：“绕什么路，当然直接过去呀，你敢保证绕路后，就没有别的凶险之地？”
张依依听毛球说得如此底气十足，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反问道：“你行不行？”
“什么叫我行不行？我怎么就不行，我当然行！”
毛球被质疑行不行，顿时不乐意了：“在我在，放心大胆地过，小爷看今天谁敢挡道！”
呵呵，区区下界妖王什么，它可是血脉最为高贵的上古凶兽王，这些卑微的妖族敢不给它面子？
毛球瞬间便将刻意收敛的气息悉数散发了出去，一时间离得它最近的李二狗直接便不受控制地跪拜下来，那种来自血液与灵魂深处的压制令他本能的感到敬畏并且想要臣服。
“这……”
李二狗大汗直冒，艰难地抬头看向毛球，满是不可思议：“您、您是……”
哪怕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了毛球血脉的不凡，但却真没想到竟然不凡到这样的地步。
“没出息，赐你免礼！”
毛球嘴上带着几分嫌弃，不过抬头小爪子直接朝着李二狗挥了一下，瞬间便解决掉了李二狗所受到的血脉压制：“依依，告诉他，我是谁！”
“咳咳……”
张依依见状有些忍俊不禁，但知道毛球这是愿意对李二狗开诚不公的告知它的底细，自是连忙配合着宣布了毛球为上古凶兽王——空间雷兽的绝对正统身份。
这一下，李二狗直接倒抽了口气，再次看向毛球时的眼神都更是不同了。
没想到早就已经灭绝了的上古凶兽王空间雷兽竟然再次现世，而且自己还跟其有了如此亲密的关系，李二狗叫一声毛爷当真是心悦诚服。
再一想到连这样的凶兽王都成了主人的契约兽，他所追随的主子那当然更是不得了，便高兴得快要傻笑出来。
换了毛球刻意散开凶威开道，很快，连张依依都敏锐地察觉到前方那处妖王所属地带原有的强悍气息还当真收敛了不少，明显主动做出了退让与示弱。
妖兽的等级观念可比人修森严得多，哪怕毛球如今的修为不如那处妖王，但上位者对于下位者的先天压制与统领几乎都刻在了它们的血液与灵魂中，没有绝对的不得已，轻易不会冒险挑衅不敬。
好比这里本是修炼了几万年的白虎妖王，离飞升妖仙也就只是一步之遥，实力自然远在毛球之上。
但是当对方感受到绝对上位者散发出来的气息后，那种本能的敬畏自然而然的便占据了上风，没有非敌对不可的理由当然是选择顺从本能，主动臣服或者避让。
毛球很是满意于对方的识趣，带着张依依与李二狗大摇大摆借道而过。
“下妖斗胆，恳请上王稍停贵步。”
恭敬无比地声音忽然谨慎传来，紧接着一道白色身影在正前方数百米开外出现，朝毛球等人大礼而拜。

第四百零六章
白虎妖王的出现将几人去路拦下，这与他最开始单方面直接避让的决定明显不同。
哪怕他的态度看上去表现出了极大的恭敬，甚至于毫不犹豫地展现卑微之姿行跪拜大礼，却依然让张依依与李二狗第一时间准备出手，不敢有丝毫侥幸心理。
说到底，对方与他们之间的修为悬殊着实过大，而毛球血统哪怕再强大再特殊，终究还是无法仅靠近血脉之威制服对方。
唯独毛球却是丝毫不受影响，还未成年的凶兽王此刻已经初露王者之姿，居高临下看着跪拜自己的白虎妖修从容沉稳。
这样的毛球连张依依都是头一回见到，心中不由得暗赞一声好样的，王就是王，关键之际哪怕再小也不失君临天下的气势。
“何事？”
毛球此刻还真没有将这白虎妖王当成凶险，一则它的血脉天生便不可能令它对任何妖兽面前心生惧意，二则即使眼前这头白虎敢以下犯上，它亦有退路。
总之，身为凶兽王的尊严不容下奴践踏，凭它现在的实力斗不过一些狡猾的人修，还震慑不了低血统下妖？
“下妖愿将妖府一半产出献于上王，求上王务必收下！”
白虎妖修仍然未起，跪在原地继续万分恭敬地请求着，为的竟只是求毛球收下他妖府一半的产出。
听到这话，张依依与李二狗不由得相互对视了一眼，而后不约而同看向毛球，倒是稍微松了口气，对那白虎妖王不再太过死命防范。
所谓妖府产出，张依依大概了解一点。
到了妖王极别的妖修大多都能够修炼出一个属于自己的洞府空间，被称之为妖府。
而每个妖王的妖府之中生长产出些什么、种类以及数量等等皆因妖而异，但肯定的妖府内的一切绝对珍贵无比。
像白虎妖王这样仅差一步飞升的，其妖府面积与产出绝对是无法想象的财富，对方能够一下子拿出一半主动献给毛球，可见是下了绝对的血本。
当然，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有送必有求，就是不知这位白虎妖王想从毛球身上得到什么了。
“无事献殷勤，说吧，你想从本王这儿得到什么？”
毛球一声本王自然得理所当然，显然白虎的一切皆在它的预料之中。
而一旁的张二狗听到毛球对着白虎妖王自称本王那般顺溜，这才意识到毛球只让他称其一声毛爷当真已经是给了他天大的面子。
白虎妖王见毛球并未直接回绝，顿觉希望又大了几分，自然也不敢耽误，连忙回复道：“禀上王，下妖斗胆，垦求上王能赐下妖一口王气！”
“呵呵，你倒真是贪心，区区一半妖府出产便想换得本王王气，本王王气何时竟是如此廉价？”
毛球一听是要这个，面上威严更甚看上去已有不愉，但心中却在盘算着要再多加些什么条件。
王气这东西对它来说要并不珍贵。
说白了就是平日里它的各种排泄之气，平日里除了自然散掉的，其他都是积累在它的妖府之中，用处多少也就有那么一点，但是尽数扔了也没多大损失。
但对它而方并不重要的东西，于这些下界血脉不杂乱的下妖而言却是求都没地方求的至宝，来公能够修补它们本身的一些缺陷，提升它们的资质等，甚至于用得更巧妙的话，足以改变它们的命运。
不过，这头白虎竟然知道它的王气如此有用，便说明对方倒是见识不俗，明显已经从它刻意散发出来的气息中推断出了它的真实身份。
“上王恕罪，只要上王愿意赐下妖王气，除了一半妖府产出外，不论上王还有何吩咐，下妖必当遵从！”
白虎妖王当真也是一门心思想求王气，直接亮出了自己最大的底牌，根本不怕被毛球拿捏。
光是这态度，倒也真真挑不出任何的瑕疵。
由此亦可见毛球的王气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重要到什么都可以付出也心甘情愿。
而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白虎妖王修行数万年，但却始终差了一点无法飞升，本以为这一辈子可能就得止步于此，然而却没想到今日竟让他察觉到了传说之中才存在过的凶兽王空间兽神的气息。
一开始他还并不太确定，只是本能的因为血液与灵魂常深处对对方的敬畏下意识地便做出了避让的行径。
但等它意识到也许今日自己当真运气逆天的碰上真正纯粹的凶兽王血脉之际，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反应过来后也立马决定豁出去赌上一把。
若成真，飞升的瓶颈必将冲破，他的命运便将直接改写。
这样的机会，白虎不愿错过！
“依依，要不咱们让这家伙帮我们去找你要的那些东西？”
看到白虎如此模样，毛球当下传音张依依：“不过提前说好，这头白虎妖府一半的产出可都是我的，到底我得用我的王气去跟他换。”
“你的王气是什么气？给他对你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张依依自然没想过贪毛球的东西，她怕的是王气损失对毛球自身有害罢了。
“放心，我会分寸，影响多少有一点，但肯定不会伤到我便是。”
毛球小九九还不少，并没直接告诉依依它的王气实际是它不要的废气，不然自己这功劳岂不是得打上不少的折扣。
一听不会于毛球有损，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夸了毛球机灵又能干后，便由着毛球按它的想法与那白虎商谈交易。
趁着毛球与白虎说道的功夫，张依依悄然传音询问李二狗：“二狗，你知道它们说的王气到底指的是什么吗？”
张依依知道毛球有所隐瞒，就好比她早就猜到毛球老早便应该修炼出了妖府，但这家伙愣是从来没有提过，向来都只爱从她这儿扒拉分抢天材地宝等，愣是没有从它身上掏出来过一样给她。
不过这些倒也算了，反正她也没想过要抢毛球的东西，只不过这一次她是真担心毛球隐瞒了这所谓的王气重要性罢了。
毕竟就算损失一口王气伤不了毛球，然而真要有什么不太好的影响的话，到底也是不妥。
而李二狗好歹也是妖修，对他们妖族的一些东西应该要比她清楚，所以她才在暗中会有此一问。

第四百零七章
在张依依得知毛球的王气到底为何物之后，她看毛球的眼神都不免微微有些变化。
好在毛球这会儿正施展着它的霸王之气与白虎谈话，倒是并没功夫察觉到落到它身上的目光片刻间的细微改变。
呵呵，这个家伙还真是心眼多如牛毛，糊弄起她来一点儿都不客气。
好在毛球到底还有点良心，向白虎增加的条件并非是卷掉人家另一半的妖府产出，而是她所需在大泽崖山脉中费力寻找的东西。
基于此，张依依也懒得拆穿毛球这点小心思，睁只眼闭只眼的随它去了。
李二狗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无意间将毛球那点小算计给抖了个光，相反还在心里暗自嘀咕着以后是不是也得厚着脸皮向毛球讨它一口王气？
毕竟，它的血脉当真连自己都觉得有些惨不忍睹。
倒不是嫌弃自己，只不过事实便是事实，哪怕它现在悟性再强再好，也到底不能像人修一般可以彻底摆脱血脉的限制。
将来他便是得主人帮扶，飞升却已是极限，不似毛球，那仅仅只中理所当然的起点，将来陪着主人一直走下去一切皆有可能。
另一边，毛球与白虎的谈判极为顺利，当然其实根本算不上什么谈判，而是一边倒的命令与无条件附应。
于毛球而言，白虎如此识趣很令它满意，长久以来都没从依依这里得到满足的高高在上王八之气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得瑟一回，代价还等同于无。
于白虎来说，毛球临时增加的几个条件无需割肉。
这大泽崖山脉中的东西要得再多本也只是无主之物，更何况对他们这些妖王来说，张依依需要的东西在他们眼里除了拿来与人修交易，自己本身还真用不上。
就算有些东西他也没法太容易得到，可其它妖王总是能想办法，凭他们之间的交情再稍微添点好处，上王索要的之物费不了多少代价。
白虎将毛球一行高高兴兴迎到了自己的洞府，拿出了最高规格的盛情款待，生怕怠慢了。
将人安顿好之后，他便迫不及待的亲自出门去寻找收集毛球指名索要种种。
当然，为表诚意，白虎早早将自己妖府一半的出产拿了出来主动献上，却半字不提王气，生怕过于心急坏了在上王那儿的印象。
洞府之内，毛球悠闲无比地吃喝着，傲骄之色比平素不知放大了多少倍。
没有外人在，张依依还是习惯性的扔了个防护隔离阵，至少几人间说起话来也放心自在得多。
“毛球，以往真是委屈你了。”
张依依见状，边说边往嘴里也扔了一枚千年灵果。
白虎准备的这些灵果随随便便拿出一枚在外头都是稀罕好物，而现在他们就跟吃豆子一般要多少有多少。
“委屈？什么委屈？”
毛球立马警醒了起来，总觉得依依这话里有话的，先前的得瑟也下意识地收了收，努力将小眼睛眨大了几分，看上去显得颇为无辜。
张依依还真不存在别有所指，就是单纯地觉得毛球其实更应该生活在类似大泽涯山脉这样的地方，活成它凶兽王所应有的骄傲与姿意，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受限于她。
哪怕她打心底真的只是将毛球当成伙伴当成朋友，但有着事实契约在，到底是委屈了凶兽王几分。
不过，委屈归委屈，她却不后悔当年诱骗毛球与她契约一事，或许人性中的自私就是如此，而她同样骨子里头最先考虑到的依然是自己。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日你在那白虎妖王面前展现出来的气势太过耀眼，或许这大泽崖广阔的天地才是你最好的居处。”
张依依笑了笑，语气很快一转再无先前的煽情：“可惜等事情办完之后，你到底还是得跟着我一起继续流浪。”
毛球一听竟是这么个原因，倒是下意识地放松了几分，满不在乎地说道：“这倒算不得什么，我可是堂堂上古凶兽之王，才没兴趣在这下界沦落为下妖之王。不过……”
说到这，它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语气也多了几丝难得的认真：“不过，只要依依还记得当初我们契约时的承诺便足够。”
足够它心甘情愿永远陪着依依，哪怕在她面前低下自己高贵的头俯道称臣。
“会的，永不敢忘！”
张依依同样收敛了笑容，郑重无比。
事到如今，她早就察觉到当年古神族与空间雷兽同样遭逢灭族劫数必定存着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毛球想要找回它的故土，她又何曾不想重踏家园。
解开两族灭族的真相，重续两族的传承，对她与毛球来说是真正的殊路同归。
或许，冥冥之中，他们之间本就是天生的同伴！
……
一个月不到，白虎办事效率极高，当然那也是因为想要的肉骨头着实太过诱惑。
他直接替毛球收回了两条极品灵脉矿不说，更是不知打哪里挖了一株近水桶般精壮的灵髓回来。
两条极品灵脉矿被张依依直接收入空间，收进之后，她的的随身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硬是再没剩多少空余之地。
张依依庆幸自己空间现在的面积比着当初在蓝羽小世界初次升级后扩大了好多倍，不然白虎妖王替她收来的两条极品灵脉矿根本没法全放下带走，不知道得多肉疼死她。
至于白虎额外得来的灵髓，更是比着两条极品灵脉矿要让人惊喜太多倍。
灵髓是生成灵脉、灵气的基石，哪怕丝毫灵气都不存在的凡尘之地，有了灵髓扎根以后，天长日久岁月积累，也将会渐渐变成福地宝地。
当初残魂老祖说过，她现在的随身空间是可以不断升级成长型的空间，只要有着足够的成长资本，将来晋升为真正的洞府空间完全不在话下，甚至更上一层楼都有可能。
而灵髓，正是目前自己那灵气极度缺乏的随身空间改换环境基础的第一步，倒是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竟在这里如此简单的得到了。
“咦，还想逃！”
毛球看着蠢蠢欲动没放弃挣扎逃遁的灵髓，嗤笑威胁道：“你逃一个试试！”
像灵髓这种天生天长的至宝可遇不可求，既然今日到了依依手中，那就说明注定便是依依的，依依的自然也就是它的，敢逃它便直接毁了，宁可不要都行。
灵髓明显听懂了毛球的威胁，挣扎了几下后还真安静了下来。
“上王明鉴，这灵髓乃整个大泽崖山脉不知累计多少岁月方才蕴育而成，见过其行踪本貌者不在少数，但从来没有人能够真正抓住得之。”
白虎见状趁机解释：“此次下妖幸运碰上又侥幸抓住，全因上王驾临之故才能得之，所以下妖不敢私藏，一并献于上王。”
这话在白虎心中不是马屁，他认定这东西肯定并非是冲着他的气动而来，只不过是借他手到应去之处，否则也不至几万年来愣是挑着这么恰巧的时间点才让他轻易得到。
世间万般机缘皆有定数，白虎将其主动献出并不觉得可惜，相反对于毛球上王的身份更是心悦诚服。
“你倒是聪明，也还算本份。”
毛球见状，也不小气，当下主动许诺道：“到时本王可以多给你一口王气。”
白虎一听，瞬间激动得无法形容，千恩万谢间庆幸自己目光长远，方有此回报。
而张依依也给足了毛球面子，当着白虎的面，特意等毛球亲自点头同意后，这才将灵髓跟着也收入到随身空间。
灵髓刚一入空间，张依依便立马感觉到了空间之中产生了巨大震荡，下一刻，震荡便消失，因为她再也无法沟通感应到空间的存在，彻底失去了对空间的控制。
“怎么啦？”
毛球第一时间便发现了张依依神色间的细微变化。
要不是这会儿因为白虎存在，它得保持的如今正常大小的体态，只怕早就下意识地蹦到依依怀里去了。
“无事。”
张依依摇了摇头，却是暗中传音解释了一句：“应该是灵髓的缘故，空间要再次升级了。”
好在这样的状况她已经不是头一回遇到，所以此刻张依依更多的是惊喜而不是惊吓。
而随着空间自闭升级，里面的东西当然也没法使用。
因为早有经验在，她身上备用的储物空间、储物袋也不止一样，需要用到的一些应急之物皆有备份。
只不过，唯独令张依依有些担心的是，这一次的空间升级不知道又将吞掉她空间内多少的好东西。
其他的倒是无妨，但好不容易得来的混沌果、龙刺胆那些要用到整个华仁大世界渡劫之上的东西，可是千万别全她吞个一干二净。
毛球瞬间明白过来，倒是没有再问。
依依空间升级所需时间长短未知，看来接下来它得习惯“抛头露面”的生活了。
至于其他几样指定的材料，白虎也都从大泽崖山脉各处分别托交情不错的妖王寻来甚基本凑齐，唯独不包括跨界远程传送阵所需的最为关键特殊的阵珠。
最开始，张依依根本就不知道那颗能量耗尽的宝石到底是什么，又因为这东西的特殊用处怕影起王室注意，所以也不敢让陆大几兄明着去查。
好在陆大辗转许多年，终于查出那东西名为九色能精，在龙州的罕有程度并不亚于混沌果的存在。
幸运的是，九色能精最主要的用途却是在炼器之上，想要炼出品级接近仙品的器物，不可或缺的正是九色能精。
而当初黎钰令人秘密搭建大泽崖腹地深处那处隐藏的跨界远程传送阵，构建者竟是用九色能精作为阵珠使用不说，还明显效果极佳，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却又绝妙到了极点。
“上王，下妖虽未能找到九色能精，但却是打听到了一个与之有关的绝对可靠消息。”
白虎这段时间当真一点都没有耽误浪费，费尽心力想方设法欲做到尽善尽美，然而现实却是有些残酷。
因为整个大泽崖山脉，根本就不存在九色能精。
事实上，整个龙州关于九色能精所有可能的产出地的传言基本都是假的，白虎也是费了不小的代价才从腹地深处一老妖王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那儿终于打听到了关于九色能精下落的真相。
“佛域？”
张依依从来没听说过龙州大陆有个叫做佛域的地方，当然也可能是她本就对这里不够了解。
而据白虎所言，九色能精真正唯一的存在的地方，正是佛域。
可事实上，龙州大陆与华仁大世界有着一些类似之处，那便是佛修同样在这方世界早早成为了历史。
甚至比华仁还不如的是，这里连凡人国度都不存在普通的僧佛，没有寺庙，没有所谓的剃度出家，没有与之相关的佛法器物等等，这个世界连慈悲一说几乎都不复存在。
白虎看得出，上王对这名人族女修很是亲密，因而对着张依依，他同样舍得下脸面架子，态度颇是恭敬和善。
“仙子有所不知，龙州有一传说之地，那里面封存埋藏的正是这方世界所有曾经与佛有关的一切。”
他耐心将他才知晓的大隐秘细细道来：“这里，便被称之为佛域，更为准确的来说，它其实就是一处藏佛坟地。只不过佛域存在于时间节点缝隙之中，位置常常飘忽并不固定很是难寻，所以它从来没有机会标注于龙州版图之上，甚至于连知道有这么个佛域存在的人都微乎其微。更何况，龙州佛修及文明早已绝迹，所以在那微乎其微知晓佛域存在的人中，基本也不会有谁主动寻找探索，直到不知何时有人意外踏入并从那里带出了一颗九色能精。”
“所以，后来又有人主动找到了佛域，并且陆陆续续带出了不止一颗的九色能精？”
张依依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说整个龙州真正有九色能精存在的只有佛域一处，那么，没有佛域以前呢？总不可能曾经的九色能精都是凭空出现的吧？”

第四百零八章
“所以，后来又有人主动找到了佛域，并且陆陆续续带出了不止一颗的九色能精？”
张依依下意识地反问道：“你说整个龙州真正有九色能精存在的只有佛域一处，那么，没有佛域以前呢？总不可能曾经的九色能精都是凭空出现的吧？”
“这……下妖便不清楚了。”
白虎一下子还真被张依依给问住了，想了想道：“不过九色能精从来存世稀少，根本不可能从他人之手买卖得到，是以想要的话估计真只能从佛域入手尝试了。”
他也有些忐忑好不好，毕竟上王所有的条件中，唯独这九色能精他是真一点办法都没有，若是上王因此而不满，不愿赐他王气，那么岂不得功亏一篑？
只盼着上王能够看在他当真尽了心尽了力各种弥补的份上高抬贵手。
“他说的都是真的。”
毛球完全有那能力甄别白虎是否撒谎，因而见张依依听完这些还有些不敢确定真假，便当面给依依抛出了肯定的答案。
同时，想要验证关于佛域这秘闻真假也不算太过艰难，顶多到时让李二狗多跑几趟暗中想办法查证鉴别便是。
张依依自然明白毛球的意思，略一点头随即又朝白虎问道：“那你可知如何才能找到佛域？”
想要回华仁，做为传送阵阵珠的九色能精必不可少。
张依依觉得自己将来就算能够顺利寻找见到黎姿与黎钰，他们手中也并不见得还能有剩下的九色能精。
……
白虎最终如愿以偿，得到了毛球的两口王气，当时便感动得几乎快要痛哭流涕。
要不是上王才不乐意收他这样的普通下妖小弟，他当真恨不得鞍前马后永远追随。
一路由白虎开道亲自将毛球一行送出了大泽崖山脉后，白虎这才欢天喜地的回到自己洞府火速开始闭关。
“依依，我们现在去哪？”
毛球重新又变回了最初的小巧可爱模样，懒洋洋地蹲在张依依肩膀之上：“先去找那佛域？还是先去找你母亲跟舅舅的下落？”
现在总共也就剩下这么两桩事了，对毛球而言这次的大泽崖山脉之行实在是又顺利又收获满满，不知省了多少的时间功夫。
当然，这一笔大功劳，依依都得记在它身上，半点掺不了假。
“先去……”
话还没说完，李二狗却是突然将一张传讯符递了过来：“主人，您快看！”
张依依眼神一凛，当下话锋急转：“去杀人！”
“……”
毛球到嘴的话直接被呛了下去，依依如此残暴的一面它还真是头一回见呀。
没错，随着“去杀人”三个字吐出，张依依身上的杀气瞬间都快要凝成实体，这么强烈的杀意前所未有。
李二狗直接显化本体，如马儿般高大的黄色土狗驮上张依依与完全不占地方的毛球，直接朝着王都飞去。
直到快要接近王都城门时，李二狗这才找了个极为隐藏之地停下落地。
一路之上一口气都没歇，自觉他这本体给主人当坐骑虽然不太好看，但胜在实用无比，算是替主人省钱省力。
“你们两个都进去吧。”
张依依直接从临时备用的储物戒中取了个妖兽袋，示意毛球与李二狗进妖兽袋：“随身空间现在用不了，临时备用的储物戒里只有这么一个，你们俩先一块挤挤，等过了城门检查再出来。”
毛球身份太过特殊，为防坐镇王城门户安全的大乘老怪见多识广认出真身，在随身空间无法进入的情况下，只能先往妖兽袋里暂避一二。
至于李二狗，这一次王都城门处的检查明显比原来任何时候都要严格得多，而他到底是早就已经死在苏家角斗场上的连胜了那么多场声名极显的妖修，若再用之前的假身份，万一被识破身份，那可就得不偿失。
李二狗向来主人说什么便是什么，二话不说先行进了妖兽袋。
毛球却是一万个不乐意，住惯了宽敞、舒服自在的随身空间后再让他重温妖兽袋这种天底下最糟糕的破烂地，简直要了它的兽命。
更别说，还得跟二狗子挤一块，这让它堂堂凶兽王情何以堪？
“我不……”
我不要三个字都还没来得及全说完，张依依手一挥，妖兽袋便直接便将毛球装了进去。
愿意不愿意的一点都不重要，现在她可不是在跟毛球商量，而仅仅只是告知决定罢了。
每每到了这种关键时候，张依依便格外觉得有契约存在当真是件极好之事，至少毛球想要作妖的话真心只能想想。
收好妖兽袋，张依依头也不回地朝着城门直奔而去。
等她拿着自己名为王巧花的身份牌通过一层又一层的检查之后，总算顺利进入了王城。
与城门处严密得滴水不露相比，城中的气氛同样随之显得颇是凝重，不再似原来那般热闹喧嚣，甚至于连街边店铺的生意都清冷了几分。
来来往往的无事闲逛的明显大量减少，而不时踏着整齐步伐巡视的城卫数量、次数都翻了好几倍。
张依依面色不变地将一切纳于眼底，不紧不慢地拐入一处无人巷子，才将李二狗从妖兽袋中放了出来。
至于毛球，她并不想在大街上听那家伙气急败坏的声讨，所以暂时还是让它继续在妖兽袋中呆着，好歹现在少了个李二狗，里头也不至于那么挤得慌了。
“主人，我现在就带您去找陆大他们。”
李二狗与张依依相处多了熟悉起来后，倒也渐渐不再那般过于死板拘束，由原本“下奴”到“我”的自称转变，代表的是双方之间关系愈发的融合自然。
而李二狗显然对于王城十分熟悉，七拐八拐看似走了好远，实际上倒也没多花太多时间，很快便到达了陆大几兄弟在在城中租住的一处小院。
“见过仙子！”
时隔九十年后，陆大几人再次见到张依依本人，心情还真是激动不已。
“不必多礼，直接说正事。”
张依依坐下后，抬手示意陆大几人也都别站着。
一旁的李二狗收早就亲自关好门，布上隔绝窥视偷听的防护，一丝不苟地站到了主人身后。
陆大无比羡慕李二狗所站的那个位置，只可惜他们是没有那个机会的。
“禀仙子，一个多月前您刚刚离开王都不久，城中便流传出原王室黎姿小郡主亲生女儿被抓并关入王宫天牢的小道消息。”
陆大很快正了正神，也不敢耽误，直接便挑最重要的从头到尾禀明：“我等照着仙子之命，一直关注着与王室特别是与黎姿小郡主有关的种种情报消息，所以对这突然流传开来的小道消息自然不会错过。不过，因为我等从未听说小郡主什么时候竟有亲生女儿，才对此消息半信半疑，特意费了一些时间暗中深入调查。”
陆大他们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张依依的真实身份，所以根本不可能将她与黎姿小郡主联系到一块。
等他们费了老鼻子的功夫终于确定小郡主竟当真有一亲生女儿时，却再也无法更进一步查探证实那被抓关入王宫天牢中的人是真还是假。
说到底，他们的实力还是太过弱，手耳哪里可能伸得进大乘境云集、包裹得铁桶一般的地方。
但就在这时候，另一则重大新消息却是无比透明真实的从王宫中传出，黎月明带人意图混入王宫天牢劫狱救人，却是不幸被国师发现。
黎月明当场被活抓，而她所带的其他所有人就地格杀，神魂俱灭。
这个黎月明是黎姿小郡主嫡亲的侄女，其父正是小郡主的兄长黎钰，而她想要救的当然是据说被关入王宫天牢的小郡主之女，也就是她嫡亲的表妹。
只可惜连天牢大门都还没摸着便被抓了，反倒把自己给搭了进去，倒也真是一夜之间轰动整个王都。
要知道，当初黎钰、黎姿兄妹这一脉逃出者寥寥无几，没想到前头刚抓了黎姿唯一的女儿，后头黎钰唯一的女儿又紧跟着自投了罗网。
“仙子，听说昨日国师亲自发了话，一个月后将在西门广场当众活剐黎月明两姐妹肉身与神魂。”
最后，陆大补偿了一点自己的想法：“我等估计，国师是想以此法逼小郡主兄妹现身好一网打尽。”
说实话，陆大他们并不清楚张依依为何会对小郡主一众的事情那般重视在意，不过他们只需听令行事便可，其他倒是不必深究。
听完陆大所言，了解了此事具体详情后，张依依脑海中已经将所有事情串联了起来，甚至于连内情与真相都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都不知道到底是要夸一声那位素未谋面的表姐重情重义呢，还是骂一声愚蠢冲动，这明显就是一个粗糙无比的陷阱，打着她的名义钓鱼罢了。
至于到底能不能钓到，钓到的又将是谁，国师等人只怕根本不是那么介意，反正能够将完全沉静得一丝线索都断掉了的局面重新搅起点风波便足够。
当时估计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竟然将黎钰唯一的女儿给钓了出来，简直就是天大的意外之喜。
现在他们手中本不存在的虚假人质转眼就成了真的人质，接下来再明明白白、大张旗鼓的用黎月明这个绝佳鱼饵继续请君入瓮逼黎钰他们显身，主动权当真是牢牢握于手中。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这才从沉思中抽身而出，朝着陆大几人道：“你们不要再插手，连消息都不要去刻意打探，置身事外便可。”
接下来的事情，已然不是陆大他们能够插手的，否则到时被卷入其中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而她并不认为黎月明被抓、一个月后将被当众活剐肉身神魂的消息能够及时传到黎钰、黎姿两人耳中。
恐怕黎月明与两位长辈老早以前便完全失去了联系，不然的话她这位表姐也不至于傻呼呼地就带着人去救一个根本是真是假都无法确定的表妹。
也正因为如此，黎月明这回只怕根本没人来救。
从陆大他们租住的小院出来后，张依依目标无比明确。
就算真没人能救黎月明，但她还是得试上一试。
毕竟不论如何这位表姐都是为了她这个见都没见过的表妹才落到如此地步，既然她知道了，科不可能听之任之，袖手旁观。
不过要如何救却是一个大难题，只有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得好好谋划一番才行。
挑了处干净的客栈要了间上房住下，张依依直接便让李二狗替她去寻苏紫。
若是可以的话，直接找苏虹效果肯定会更好，不过这个时候苏虹已然远行云游到不知哪个角落去了，她便是想找人做交易也找不着。

第四百零九章
“说吧，找我什么事？”
苏紫看到张依依后二话不说便直接主动兜底个干净：“告诉你，要不是我大哥临走前特意交待，我是肯定不会搭理你的。”
说完，他还直接给了张依依一个王之蔑视的眼神，多的话却是一问不愿再说。
事实上，他很是清楚张依依让李二狗特意找他所为何事，毕竟他与大哥一样早早便门清这女人的底细，不是为了那个蠢货黎月明还能为谁。
当初王都最早传出小郡之女被抓关入王宫天牢时，别说大哥不信，就连他这个巴不得张依依出事的都压根不信。
毕竟像张依依这么狡猾又难缠的女人，国师他们轻易活抓得到才怪。
另外，就算黎月明并不如他们一般提前知晓张依依的底细，可稍微多转一圈脑子便能想到，国师他们若真抓到了人，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将如此重要的消息散布得无人不知？
甭管那天牢中被关的是谁，总之那就是一个明晃晃的陷阱与阴谋，钓的便是黎姿、黎钰这一脉的任何人，任何蠢人！
苏紫都没想到，最后上当的竟会是黎月明，要知道那女人曾经也算是认识，当然关系肯定是没什么关系，可总记得原来应该不是那么蠢才对，偏偏一遇到所谓的姑姑之女，脑袋就用不上了？
你说你想救人就救人呗，好歹先派人好好查查真假不成吗？
就算查不出，那不就更加谨慎小心才对，实在忍不住要动手了，大不了把你身边所有能够调动的人都派去救不就行了？偏偏还蠢得非自己也跟着去冒险！
哦不，那不就冒险，那就叫自投罗网，自找苦吃，自作自受！
苏紫在脑子中脑补了不知多少骂黎月明的话，再斜眼看了一下张依依，两人明明就是表姐妹，怎么就相差那么大呢？
若不是大哥走前交代自己，说张依依必定会得到黎月明出事的消息，而且肯定不会坐视不理，到时若找到他们苏家，具体找到他帮忙的话，让他不准推辞，不然他才懒得去趟这一滩子浑水。
当然，就算大哥有指示有要求，如果张依依的要求太过，会影响到他自身或者苏家安危利益的话，那么他肯定也是无能为力，绝对不会同意的。
“苏公子，我想与你做一个交易，所以需请你帮我办两件事。”
张依依见状，亦知苏紫这是心知肚明，所以半句废话都没有，直接便奔入主题目。
“好说，只要你让我办的两件事不是强人所难，同时又不会对我苏家不利，这桩交易自然不是什么问题。”
苏紫不喜欢张依依这人，但并不讨厌她办事的作风，一是一，二是二，是什么就是什么，也不会想着去占谁的便宜或者额外算计什么，挺好。
“哦，对了，我大哥临走前交代过，若你再次需与我们苏家做交易的话，我们苏家要收的报酬还是与上回一样。”
很快，他的目光转向一直默默无声，像个透明人一般站在张依依身后守着的李二狗，指示性着实强烈无比：“也是一颗混沌果。”
李二狗身上应该不止一颗混沌果，上回他们从这里得了一颗，如今又有了机会跟张依依交易，自然是得不客气的再挖一颗才行。
毕竟，这混沌果实在是太过稀罕难找，便是他们苏家也没样的运气轻易弄得到手。
张二狗区区一妖修反正也用上，至于张依依这个主人虽然不知何因也需此物，但她要什么都是大量的需要，根本不管这东西何其珍贵。
反正一二颗对于张依依来说根本就不够，反正上回也直接给了他们苏家一颗，那么再来一颗想必机会还是挺大的。
苏紫明显是在试探的边缘行事，交易吗，当然得你说我说相互商量的。
而张依依一听对方一开口竟然又是讨要混沌果，顿时觉得这苏家兄弟真会趁火打劫。
就算李二狗的普通混沌果比不上她从混沌树上得来的，但那也是绝对稀罕之物，一颗都难求，偏偏他们这是尝到了好处，闻着味又来了。
“这个不行，换别的吧。”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李二狗的混沌果总共就三颗，她己经征用过一颗。
更何况，据她所知李二狗仅剩下的两颗混沌果早就进了毛球的嘴，要说现在还有渣渣在，她立马改姓毛都可以。
“为什么要换别的，你们又不是没有，再说你要找我办的两件事肯定跟救黎月明有关，难度可想而知，一颗混沌果的代价并不过份，毕竟放眼整个王都甚至于整个龙州，你再也不可能找到愿意与你交易的人。”
苏紫哪里愿意退让，好不容易逮到一个有混沌果的，不使劲想办法弄到手都对不起自己。
“不行，一则我需要你帮忙的两件事当真还不至于抵得上一颗混沌果，二则最关键的是，二狗现在也没混沌果了。”
张依依说得半分也不心虚，因为李二狗的确没混沌果了。
她有却是绝不会让人知晓，更不可能拿出来自找麻烦。
“没有了？”
苏紫直接忽略了张依依前面的话，脑子里只剩下最后那句“李二狗的混沌果没了”：“怎么会没了，他给你了也一样不是。”
这东西怎么就能随随便便没有了的呢，毕竟甭管是李二狗还是张依依，他们现在本身是绝用不到的。
“真没了，我犯不着用这个骗你。”
张依依也是颇为无奈的说道：“是我另外一只契约兽，因为你大哥的缘故知道二狗身上很可能还有混沌果后，趁我闭关把二狗身上最后两颗混沌果都给骗走一口吞了，结果差点没直接暴毙，到现在还处于昏睡中。”
好吧，毛球不得不背回黑锅了，谁叫那两颗小混沌果的确是进了它的肚子呢。
“……”
苏紫气得脑门疼，甭管张依依说的是真是假，总之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那就是要混沌果是不可能的事。
“混沌果是真没有，你看这些行不？”
张依依早有准备，直接取了三样离开大泽崖山脉前，白虎妖王单独送给她的礼物，虽然肯定比不得混沌果，却也是外面世界及其难以得到的，价值可是不低。
说实话，张依依摆出来的诚意当真满满，便是苏虹来了也不能说那违心话非得不是混沌果而刁难。
更别说，苏紫一眼便注意到张依依给出的三样东西中，正好就有一个是他现在修炼急需用却一直找不到的。
“算了，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混沌果没有了就没有了，不过这秋虎滕你得再添一份。”
为了自己的利益，苏紫毫不犹豫的改了立场，顺便再把责任推到了苏虹身上，也是扔得一手好锅。
“秋虎滕你用得上？”
张依依一眼便看出了苏紫的心思，故意为难道：“可我真只有这么一份，要不再给你另添一样别的？”
谈判哪里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信不信她真的如苏紫要求的轻易便再拿出一份秋虎滕，那不要脸的立马就会得寸进尺又狮子大开口添这添那，不断拉低底线。
“真没了？”
苏紫明显不太相信。
“真没了，这又不是大白菜，我还能一茬一茬的收？”
张依依耐着性子解释：“就这一份，当初我可是差点死在大泽崖深处，要不是没办法，我自己也用得上的，哪里会舍得拿出来。”
看吧，这就是她的诚意，要是再不满意的话，她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取消这次的交易了。
见状，苏紫倒是信了大半，为了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错失秋虎滕，他假意纠结磨蹭了一会儿，这才最终同意了下来。
“先说好，那些强人所难办不到的你可口都别开，比如让苏家直接替你救黎月明之类的，那样你就算拿十颗混沌果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紫丑话说在前头，虽然他也并不觉得张依依会那么异想天开不靠谱的。
“放心，我没那么傻。”
张依依笑了笑，随即抬手在空中将当年放她一马，并亲自把她平安送至大泽崖山脉外围的中年美大叔模样幻化出来。
“第一件事，帮我认认他是谁，而且我需要见他一面，越快越好。这事对你而言应该很简单。”
苏紫一眼就认出了张依依所幻之人是谁，而且正如她所说，此事他来办的确很简单。
不得不说，张依依很聪明，因为这种事只有找对了人，就是一句话的事。
至于张依依为何要找一个见过却明显不认识，甚至于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他一点也不想掺和。
“他是王室客卿大乘真圣徐良，出身淮阳徐家旁枝，战力不俗，完全能跻身大乘境前十。”
很快，苏紫保证到：“三天后，我会安排你跟他见面，至于其他的，与我无关。”
“好的，多谢！”
张依依心知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安排一次这样的见面并不是说起来那么简单，所以三天已经是最快的了，对于苏紫的态度还是挺满意的。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恐怕不可能再这般容易了吧？”
苏紫不觉得张依依会这么简单的让苏家白捡好处，第一件事就跟玩似的，所以第二件才是真正的棘手吧。
张依依点了点头，径直说道：“我听说国师有两个儿子，还都是嫡出，分别在不同的地方潜心修炼。国师对这两个儿子及其重视，除了他自己以外，谁都不知道他两个儿子的下落。”
“没错，是有这么一回事，你的情报消息还是很灵通吗。”
苏紫随口夸了一句，但很快却反应过来张依依这是想做什么，顿时脸色都变了：“等等，你不会是想让我们苏家替你把国师那两个儿子的下落找出来吧？”
“对，就是这样，当然你要是能顺便抱人给直接抓来，那就更好不过了。”
张依依一脸的笑意盈盈，仿佛刚刚说的事就像吃饭喝水那般简单。
苏紫气得牙痒痒，张依依这个女人果然没有最讨厌，只有更讨厌：“你想得美！”
他重重哼了一声拍着桌子继续恼怒道：“你明明清楚他那俩儿子在哪儿谁都不知道，你还让我们帮你找，你是生怕没法将我们苏家拉下水是不是？”
呵呵，这女人也真想的出来，人家抓了她表姐，她就准备抓人儿子，她怎么不干脆把国师弄死得了？
“以苏家的能耐想找两个人的下落，哪怕再难也一定办得到。”
张依依没有被苏紫的稍显夸张的怒火影响到：“而且这事我决不会连累苏家，甚至于一旦成功，苏家也将受益，毕竟你们应该也不愿意现如今的所谓王室当权者越来越一家独大，反过来再影响到整个苏家的利益。”
一两句话，张依依直接便从大局上点出了苏家必须帮她的理由，真正的合作往往并不一定只做单纯的交易，而是最大可能的站在双方同时都能受惠的原则基础上。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笃定此事哪怕再难办，苏家最终也一定会答应的。
果然，见张依依把什么都摆得明明白白，苏紫也懒得再做什么戏。
“你有几成把握能够救出黎月明？”
他平静反问：“就算你能顺利抓到人，也未必能靠国师那两儿子轻易换得出黎月明，毕竟现在的王室真正当家做主的可不是区区一个国师。”
“谁说我要直接拿国师的两儿子跟国师换人？”
张依依的计划自然不是这般简单，不过点到为止就足够，没必要跟苏紫讲大多：“五成！我有五成的把握救出她来，而且就算万一最后失手的话，也绝不会把自己搭进去。”
连她都不会直接以身涉险，那么苏家就更不会被牵挂进去。
最后这一句张依依没有说出来，但意思足够明显，苏紫也的确听懂了。
再加上张依依所说的五成把握其实已经极高，完全值得一试，所以他还真被说服了。
苏紫决定相信这个狡猾的女人一次，毕竟就冲她这脑子算计，只怕救人的计划远比他所能想象得到的更加复杂周全。
“行，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这交易苏家做了。”
张依依有些无语，你这明明是看在交易的好东西，还有苏家整体的利益之上好不好，你这么成天拿你大哥当借口的，你大哥知道吗？
但不论如何，苏家这步棋已经顺利布下，接下来就得看三天后与那位叫做徐良的中年美大叔谈判成什么程度再说了。
张依依也不担心苏紫拿了东西不办事，事情一谈定便直接送客一点都不耽误。
苏紫临走时却是硬生生地又止住了步子，纠结犹豫了一下下后还是无比勇敢地说道：“虽然我是一点儿都不希望你这样狡猾难缠的女人当我的大嫂，不过你到底看不上我大哥哪一点？怎么就能那么干脆果断地拒绝我大哥呢？”
“……”
张依依完全没想到苏虹竟然连这种事都告诉苏紫，毕完再如何说被人拒绝对男人来说也不是那么有面子的事。
更何况，她也从不觉得苏虹对苏紫这个堂弟有多深厚的感情。
“你想得太多了，根本不存在看得上看不上的问题，纯粹就是不喜欢、不合适而己。”
张依依简单挥挥手，示意苏紫赶紧走，这种问题实在没有必要多扯。
谁知听到这话后，苏紫却是噗嗤而笑起来：“哈哈，没想到竟然真是你拒绝了他，我就说他怎么突然绝口不再提双修大典的事了。”

第四百一十章
苏紫一开始其实并不确定什么。
他顶多就是知道苏虹竟脑子有病突然提出让家族准备他的双修大典，甚至于具体的道侣对象将会是谁都没有正式与家族提及。
也就是苏虹这样独一无二的人物，家族才能如此纵容事事由他，要是换成苏紫敢不告而宣自作主张，看老祖不打断他的腿。
还是他机灵，单独找了大哥想方设法旁敲侧击的终于问出了大哥双修大典的未来对象竟是张依依这个讨厌的女人。
好吧，是谁其实都与他无关，反正大哥也不会由着他的喜爱意愿改变任何决定，不过这事奇怪就奇怪在没两天后，大哥直接让家族将双修大典一事取消掉了。
至于为何取消，大哥半字不提，过了几天屁股一拍出远门游历去了，弄得他在心里不知做了多少的猜测，越想越觉得问题有可能出在张依依身上。
今日他也是仗着大哥不在，暗搓搓的试探了一句，却不想还真歪打正着的证实了自己当初的猜测。
没想到这天底下也有人会拒绝他大哥，张依依这个女人果然没令他失望，好得很，好得很呀！
“……”
张依依很快便意识到苏紫刚才分明是试探，并非真知道什么内情，顿时觉得这人幸灾乐祸得意洋洋的模样真是欠揍得很。
人家的事，你乐个什么鬼？
有本事直接去苏虹面前笑呀，看他会不会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凳子坐。
好不容易总算送走了苏紫这么个浑人，张依依在李二狗的提醒下，总算想起毛球还在那憋屈的妖兽袋中，为免毛球实在恼得太过，赶紧着连忙将它给放了出来。
“呵呵，总算想起我来了？”
毛球一出妖兽袋，愤愤地盯着张依依颇是阴阳怪气。
好家伙，二狗子都放出去那么久了，单单把它给独自关在里面，依依这绝对是小心眼的对它打击报复。
它要是不好好闹一闹让依依知道这么苛待它的后果，以后它的地位岂不是会越来越低？
不过，张依依显然不吃这一套，看透了毛球那点小脾气后直接笑眯眯地又拎了拎妖兽袋一个字也不说。
毛球被依依这笑容扎得心里发毛，陡然间清醒过来自己进不进那个破地方，何时进都不过是依依一念之间的事。
看依依这笑里藏刀的无声威胁，今日它要是敢再闹腾，只怕转眼又得被收进去没好日子过。
“咳咳……”
毛球当下脸色急转，努力睁着小眼睛摆出一副和气地模样放低声音讨好说道：“依依，你没事吧，我可担心你的安全了。”
见毛球这么识相，张依依这才收起了妖兽袋，又将毛球抱到怀中，满意地说道：“我没事，你放心。现在已经进了城，你把你的气息收敛好，没特殊情况的话直接跟着我们就行。”
也就是说，有特殊情况的话，该进妖兽袋还是得进，正经事没什么好讨价还价的，不然她就算一直把毛球关在妖兽袋里毛球也奈何不了她。
“没事就好，我总算放心了。放心，我肯定会掩饰好，不会给你们添乱耽误正事。”
毛球小狗腿般地用力点点头，只要不让他再进妖兽袋，一切都好说。
当然，有了之前的教训，下次若真不得以还得进的话，它也跟二狗子似的痛痛快快进就行，反正最后结果也是一样，没必要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毛球算是看明白了，它的契约对象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自己日子好过点，它还是少作点妖比较好。
“毛球，二狗给你的两颗混沌石你都炼化了？”
张依依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毛球的背，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当然炼化掉了，就那么两小颗还不够我塞牙缝，哪用得了这么久功夫。”
毛球想都没想便依依是何时知道自己得了二狗两颗混沌石的，心里还可惜着这普通的混沌石完全没法跟混沌树上长的相比。
等它们回华仁之前一定得想办法再从依依那儿磨一颗混沌树上结的大混沌果来，不然一回去肯定全都会被乔楚那个讨厌的家伙拿光。
正想着，依依的声音再次想起：“二狗对你这么好，连那么珍贵的混沌果都主动全送给了你，你好歹还让他管你叫毛爷，怎么着也得意思意思送点你妖府里特产之类的当回礼吧？”
“我妖府现在还没多少产出，自己用都不够呢，等以……”
毛球嘴一秃噜，直接顺着张依依的话便把实情基本上给说了出来，反应过来时连忙顿住，这才发现好像又被依依给套话了。
它记得以前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已经生成了随身妖府吧？
所以依依这是早就怀疑了，而自己也话赶话的一不小心便把老底全都抖了出来。
“呵呵，依依你怎么知道我有妖府？”
既然都暴露了，毛球索性大大方方地反问。
反正它以前只是没主动承认过，又不是开口骗过依依说自己没有。
“你是空间雷兽，再说你可是凶兽之王，出生后便觉醒血脉传承，开辟妖府空间肯定也是极早之事。”
张依依拍了拍毛球的脑袋，笑着道：“放心，我就是随便问问，不会惦记你妖府里的东西。”
“嘿嘿，那是自然，依依当然不是那样的人。不过我的东西就是你的，咱们那么见外做什么？”
毛球一张脸笑成了朵菊花，只差没拍着胸膛保证：“也就是我现在的妖府根本没多大用处，等我那妖府真产出了什么你用得上的好东西，我第一时间肯定就给你试试，当然，二狗那一份也少不了。”
李二狗一听，当下便笑着道谢，不管毛爷说的是真是假。
至于张依依，也并没多把这些事放在心上。
毛球在某些方面小气是真小气，简直有点只进不出的感觉，不过毛球与她之间到底是同生共死的契约模式，这一点毛球心里比谁都清楚。
所以从另一方面来说，若将来她真有必须用到的东西其他地方找不着、独独毛球才有的话，她相信这家伙哪怕再小气也不至于对她一毛不拔。
时间晃晃悠悠一下子便到了三天之后。
苏紫果然在约定的时间内联系上了徐良，并且挑了一处极为安全隐秘的地方安排张依依与徐良见面。
这一次，张依依谁都没带，将李二狗与毛球通通都留在了客栈房中，只身前来。
她先到，徐良慢了半个时辰，两人不仅时间上错开了，而且分别是从不同的地方入口进入，甚至除了苏紫以外，根本再没有第四人知道他们的这次秘见。
“你胆子不小，本事也不小，倒是没想到竟说动了苏家人替你跑腿。”
徐良见到张依依后，第一句话出来也不知道到底是夸还是损。
事实上，他还真没想过张依依会主动找上他，特别是在这么个敏感的时间点，在黎月明出事之后。
“多谢前辈能够给晚辈这次面见的机会，依依感谢不尽！”
张依依朝着徐良行了一礼：“还有当初前辈的活命之恩，依依也还未曾好好谢过。”
“客套话不必说了，我说过当初放你一马全都只当偿还了你母亲对我的恩情，也就是说我们之间早就已经两清，所以不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不会再帮你。”
徐良自然明白张依依找他的最终目的，无非是为了那个黎月明罢了。
当初黎月明被活抓时，他也在现场，虽不是他动的手，可也仅仅只能旁观，别的再没法做什么。
“前辈说得对，您本就不欠晚辈任何，相反对晚辈来说还有恩情，所以您不愿再帮我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张依依没有任何的失望，相当理解地点了点头，抬手请徐良坐下：“晚辈用最好的灵泉为前辈泡了最好的龙芽灵茶，还请前辈赏脸品鉴一二，今日只当晚辈陪着您说说话解解闷。”
徐良明知张依依用的是阳谋，吃人嘴软，拿人手软，更何况人家把话还说得那么漂亮，丝毫不提帮忙一事，真是聪明得难以让他拒绝这样的邀请。
当然，更加主要的原因是，他最好的便是龙芽灵茶。
只可惜这东西量太少又极为难得，哪怕是他亲自前去大泽崖山脉腹地深处，也得运气极好时才能侥幸得那么一点，根本喝不够呀。
这丫头倒是把他的喜好摸得清清楚楚，准备得真够周全，看来今日这场会面没那么容易片叶不沾。
“味道的确极好。”
他坐了下来，舒服无比地喝了一口，捧着茶杯一口又一口的，便没再松手了：“说吧，你打算陪我这老头子聊点什么解闷？”
“前辈您身为王室最高规格的客卿，消息想必是极其灵通的，晚辈很是好奇，前几天在王室宫中抓到的那位黎月明，当真是我舅舅嫡亲的女儿吗？”
张依依边照应着添茶，边一副好奇不已经的样子询问着。
“自然是真的，这回可做不得假，当时她被活抓，我也在场。从前她还是王室成员时，我见过你表姐不止一回，不会认错。”
徐良也没拒绝聊这方面的话题：“你倒是比你那表姐聪明谨慎得多，至少知道先打听打听真假再说，那孩子当初也没现在这么蠢这么冲动来着。”
张依依虽然也觉得黎月明的做法的确很蠢，但到底是自己的表姐，又是为了她才被抓，所以她还真不乐意别人这么说表姐。
“表姐当然不蠢，只怕是太过担心我的安危，加之其中应当另有隐情吧。”
护短的性子就是如此，她能说，旁人却是说不得。
徐良一听不由得笑了：“你倒是帮亲不帮理，不过刚才这话也未必没有几分道理，但你再怎么迂回，我也不会松口帮你去救她，事实上我也没那么大的本事救得了。”
“前辈有没有想过二十七天后，在西门广场上将当众被活剐肉身神魂者，不会是真的黎月明呢？”
张依依并不接口救人不救人的话，一脸淡定从容，仿佛压根就不在意，依然保持着原先的节奏似随意聊天般扯着话。
“这你就想错了，到那天国师他们是一定会将你真真的表姐绑在定魂柱上当众行刑。”
徐良摇了摇头，很是肯定：“至于那个冒着你名的假货，反正除了你娘以外其他人也都没见过，是真是假谁分得出来？哦不对，你娘也没有亲眼见过现在早就长大了的你。”
当众设下天罗地网，又怎么可能连个真正的饵都不下，国师他们本就不在意黎月明的命，要不是得用来继续钓鱼，早就杀了一了百了。
“前辈可能没太听明白我的意思。”
张依依不急不缓，却是十分笃定地重复道：“行刑当日，我说那位将要绑在定魂柱上的表姐是假的，那就是假的。”
这话猛一听怪怪的，但随即徐良却是终于听懂了张依依的真正用意。
一时间，他都不免有些怔住，片刻后这才反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顶多只是好心想替国师他们分忧罢了。”
张依依笑了笑道：“毕竟行刑之人临时被防不胜防的调了包，这后果可是谁都担当不起。好在及时发现，自然得赶紧在没造成大碍之前拔乱反正，重新把真的给换上去呀。”
“这怎么可能，是真是假有国师在绝对不会搞错的！”
徐良早就明白张依依这是想以金蝉脱壳之计用假的将真的给换出来，可问题是这样的谋划根本经不起推敲，可能性几乎为零。
“怎么不可能，本来就是国师及时发现表姐被人给调了包的呀。”
张依依无辜地摊了摊手，说得就好像是真的一样。
“……”徐良脸都黑了，吸了口气道：“国师又没瞎了眼，更不会无故如你愿指鹿为马，你哪来的信心可以控制国师？”
“我真没打算控制国师，但却是有办法让国师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瞎了眼罢了。”
张依依当然不会将苏家帮忙的内情道出。
在她的计划里，每一个部分的步骤都必须是独立的，大家各司其职又不会相互干扰，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安全与成功率。

第四百一一章
徐良不得不重新打量眼前的女修，哪怕到现在为止他还无法推测出张依依整个计划的，却多少窥视到了基本的雏形。
光是这个雏形，张依依的的脑子与心性便不由得令他刮目相看。
“你……”
透过张依依这张脸，他却是愈发觉得眼前的女修陌生无比，原来还觉得与小郡主颇为相似的感觉，如今却是一点不剩：“你一点儿都不像你的母亲，你们都很聪明，但她却远没有你这般透彻。或许，你真的是有个好父亲。”
徐良的话一开始还没什么问题，等到最后一句出来时，张依依脑中陡然浮现出张成康的那张脸，瞬间觉得跟吃了只苍蝇似的。
“不，我跟生父更是一点都扯不上边，大概，我是比较像我师尊。”
张依依直接搬出了恩师姜恒，才不承认张成康对她的成长有着任何添砖加瓦的作用。
听到这话，徐良先是一愣，随即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完全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同时也更加愿意接受承认这样的答案。
只是生父，仅此而已。
看来黎姿小郡主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差呀，也亏得张依依这孩子另有际遇不曾被埋没掉，否则的话只怕根本连回龙州都回不了。
“行啦，别再跟我打那些马虎眼了，今日你跟我透露了这么多，必是有求，趁着这会儿我心情还不错，你暂且说来听听。”
片刻后，徐良止住了笑声，不过嘴角笑意犹在，这是明显开始松了些口子了：“不过你也别抱太在希望，你且说我且听，直接帮你救人还是没得商量，明白吧？”
跟聪明人说话，总是容易叫人省心省力心情愉悦，不得不说，徐良在刚才一瞬间觉得自己与张依依的关系熟络多了。
来这一趟，若是完全没有一点表示，恐怕这孩子也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离开，与其被动，还不如先把主动权抓到手中。
“多谢前辈，晚辈明白。”
张依依见徐良主动松了口，当下也不矫情假客套，径直开口请求道：“实不相瞒，今日晚辈是想请前辈帮我筛选两个最为合适的人选。”
“介绍两个人给你？就这样？”
徐良没想到张依依还真从没有让他直接出手救人的打算。
“当然，就这样。不过晚辈需要的两人也绝不是那么好找的，还得劳前辈费心替晚辈考虑周全。当然，前辈只需替晚辈筛选出最佳人选便可，剩下的成与不成晚辈自会安排，一切再也前辈无关。”
张依依本来找徐良的主要目的也就是这般，毕竟那两亦是整个救人计划的关键棋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担得起，更不是随便谁介绍的她都敢用。
“你果然想得极尽周全，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我而言的确只是顺手之事，亦不会有任何的麻烦。”
徐良叹了口气，没再有任何排斥：“说吧，你想要两个什么样的人选。”
“第一个人选，他必须是大乘境后期，战力极强，最好有能杀人于无形之中的神通，但他却一直以来卡于瓶颈无法飞升，甚至于已经失去了飞升的希望！”
张依依一点都不客气地将详细具体的要求道了出来，这样的当然不好找，不然的话她也不至于非得请徐良出马。
果然，听到这些，徐良神色再变，这孩子当真是在下着一盘大棋呀，而他同样也是棋局中的一枚棋子，只不过用不着明着去冲锋陷阵罢了。
“这么说来，你手里有着能够助人突破飞升瓶颈的秘法？”
他也不管张依依想要杀谁，但说句不好听的，如果手里真有能够使大乘都突破飞升瓶颈的秘法，那么为了飞升，这样的人必定是遇神杀神，遇魔杀魔，谁都敢杀！
“前辈只需帮晚辈想想有没有这样合适的人选便可。”
张依依没有直接回答，但答案却是不言而喻。
接下来，她又将第二个人选要求道了出来：“至于第二人，他必须是王宫客卿身份，能自由进出宫中天牢，且贪婪成性，能精通傀儡之术再好不过。这一人估计比第一人更加难找，还请前辈仔细替晚辈筛选甄别，晚辈宁可另改条件，也不能有半丝的凑合。”
说完，张依依直接送上一份丰厚谢礼，其中自然包括了徐良最爱的龙芽灵茶，量还不少。
她得感谢白虎妖王慷慨的馈赠，不然空间没法使用的情况下，她若只能先空手套白狼的话，计划根本不可能施展。
徐良满意于张依依的懂事，也没半点客气直接收了人家的厚礼：“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必定给你一个最为满意的答案。”
“好，多谢前辈！”
成了，张依依心中暗自松了口气。
既然徐良毫不犹豫地收了东西应了下来，便说明她所提出苛刻要求的两人人选至少是存在的。
如此的话，那么她整个计划差不多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便得看接下来具体的操作了。
回到客栈后，张依依又分别找了毛球、二狗单独谈话，前后加起来倒也不过半个多时辰，颇是顺利。
李二狗不必说，那就是主人让干吗就干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甚至于若是在这么重要的一桩救人大事里都没让他掺与其中的话，估计那才叫有问题。
不是自己不得主人信任，便是他的能力完全帮不上半点的忙，简而言之便是废物。
毛球那边多少是要龟毛点，一则是这家伙性格使然，二则毛球这次所承担的责任及起到的作用当真极其重大，便是它趁机提点这样那样的要求，张依依也能理解包容。
“除了混沌果的事，其他的都好说，我应你便是。”
张依依私下还是将毛球安抚好了：“混沌果的事暂时我没办法应承你什么，得等回华仁后再说。到时若是师叔也觉得从所有混沌果里匀出一颗来给你不会影响到大局的话，那么给你一颗自然无妨，但若真的没有多余的，咱们还是得以大局为重，毕竟那也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它不好我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它不好，咱们不回就是，毛球很想把心里的嘀咕说出来，不过它也知道自己这话根本不可能在依依那儿行得通，想了想后倒也没再说什么了。
至少现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了，总好过以前依依一口回绝不是。
万一回去后走了狗屎运真有多出来的，以依依在乔楚那儿的地位，想要匀出一颗自己得来的混沌果可能性当然极大。
毛球这般一想，便觉得心里舒服多了，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来得好，反正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依依什么都不答应什么都不给它，它还能真不管不顾不听不干？
当然不可能！
事情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又是三天过去，徐良那儿果然有了确定的答复。
不过这一回他们没有必要再见面，直接传讯了两个人名以及这两人的大概情况，外加能够在哪儿找到这两人。
零零整整的资料齐全得很，明显是用了极大的心思，真真正正的将张依依交代之事往尽善尽美方向来办的。
传讯末尾还加了一句，若是张依依觉得不太合适或者有其他问题的话，还可以再联络于他。
“依依，怎么样？”
毛球发现张依依看完徐良的传讯后，久久未曾出声，神色间还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自然有些急了。
听到毛球的话，张依依这才抬头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很好，完全符全要求，我们运气也算不错。”
徐良筛选出来的人，肯定不会出错，只是张依依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这般顺利，当真这么快就有了完全符全他要求的人选目标。
特别是第二人太难选，之前她还真打算了第二套备选要求与方案的，不过现在看来，倒是不必多费那个事了。
“那就好，你说行肯定就行！”
毛球脑回路不愿转那么多趟，所以具体的那些它也懒得管，反正只要依依说没问题就行。
“二狗，这两人的信息你仔细记清楚，接下来可就得看你的了。”
张依依看向一旁的李二狗，接下来便要看苏家那边是否顺利了。
希望苏家动作能够快一些，不然的话后面留给她的时间可是越来越少。
好在，苏紫那边并未令她等太久。
又三天过去，苏家果然查到了国师两个儿子如今的下落，苏紫亲自前来告知，顺带着还想打听一下张依依的具体操作。
不过，他显然并不能如愿。
“想知道？”
张依依无所谓地说道：“也不是不行，只不过知道了的话，你就得免费再替我办一件事。免费哦。”
“得，我不打听了，这白当的壮丁你还是找别人吧。”
苏紫一听直接摆手，果断没再试图探听什么。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张依依这人原则性极强，行事也无比谨慎，一环一环早早安排妥当，归他管的推脱也推脱不掉，不归他管的碰也别想碰。
“反正还有二十一天，你那过程什么的我也懒得琢磨了，到时看结果便是。”
苏紫扔下这话后便走了，不走也不行，人家压根没有半点留他的意思吗，他也懒得再在这里碍眼。
好在连他大哥都被嫌弃了，他不受待见那才叫做正常。
张依依自然没告诉苏紫并不一定非得等到二十一天才见分晓，她忙着呢，才不会管不相干的人怎么想。
……
这几天，国师心情很是不好。
从三天前开始，他突然发现自己卜算的能力出了问题，这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毁天灭地般的噩耗。
自立道以来，窥视天机便成为了他立身之本，也正是借此神通，他才一步步帮着原本的王室旁枝策划试算，累积千年之功，终于帮着旁枝夺权成功，自己也因此而顺利的坐上国师一职，牢牢将王室握于手中，真真正正的凌驾于整个龙州之上。
而他之所以非得不计代价的想要找到黎姿的女儿，便是因为三次卜算黎姿，却意外都得同一结果，他所有的好事都将毁在黎姿那个野种女儿的手上。
这是国师绝不允许发生的事情，所以这么多年以来，他花费在寻找抓捕张依依身上的代价甚至于远高于黎钰、黎姿等人。
偏偏那个野种因为并非出身龙州之故，身上天机几乎无法窥视，这事反倒是一拖再拖到了如今的僵局。
事情终于有了点起色，黎月明自投罗网将成为他引出那个野种最好的机会。
可事情明明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却不曾想，这几天自己的卜算之力竟是出了问题。
十卜九不准，便是最简单的小事也是如此，而剩下准的那一样也本就是是模糊两可的局面，这让他心慌无比，偏偏又不敢让人发现，只得暗中四处想办法查原因以求解决。
可接下来，这个问题非但没有解决，更多新的问题却愈发层出不清，甚至于最近他都开始偶尔出现重影与幻觉，几乎有些分不太清现实与虚幻。
国师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体肯定是出现了有为严重的问题，在丹药不知吃了多少依然没有好转，正准备不得以的话只能冒着被人发现有异暗中寻人帮忙之际，身体却又毫无征兆突然开始慢慢好转起来。
又过了几天，国师发现自己应该彻底好了，这才长长松了口气，想着等西门广场剐刑钓鱼之后，还是得找人再好好检查一番，不论如何总得查清问题所在，免得再有后患。
国师的事隐瞒得还算不错，这么多天倒是谁都没有察觉半点的异样。
而离黎月明即将被公开处刑还差三天之际，她枯坐了快一个月的牢房门外终于有了一点别的动静。
黎月明本能的开始戒备，她现在清楚的知道自己将在三天后面临什么，亦知道所谓的表妹被抓根本就只是个局，而她当初却被身边最为信任的仆从背叛，生生走到了现在这样的地步。
“这是要提前行刑？”
看着打开牢门进入的牢卒，她的语气嘲讽无比。

第四百一二章
但下一刻，黎月明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进入牢门正朝着她走来的牢卒明显神色有异，不像是正常人该有的自然反应，而像被控制住的傀儡。
“……”
就在黎月明差点想要起身下意识自保出手时，那名不对劲的牢卒却是简单粗暴地扔了一样东西给她，外加一句干巴巴明显敷衍而无意义地：“老实点！”
旋即，在黎月明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时，那人直接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就好像真的只是例行公事进来检查一切是否正常一般。
等到牢门再次被关上，一切重返死寂，黎月明才连忙看向手中无意识紧紧抓住的东西是一枚不知用何材料做成的珠子。
就在她纠结犹豫着要不要顺势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又怕有危险，但那颗珠子却是忽然在她面前溶解消失，莹光一点不落地全部进入到了她的体内。
“翁”的一声，黎月明只觉脑海之中陡然多了一大段信息，一些令她几乎热血沸腾的东西。
差不多一柱香之后，她这才从那亢奋的状态中冷静下来，转而无声地笑了笑，随即闭上了眼细细休会。
果然，那枚珠子还在她的体内某处静静呆着，等待着它真正发挥作用之时的到来。
黎月明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她终究还是命不该绝，感谢姑姑给她生了这么一个聪明又厉害的小表妹。
也幸亏表妹不像她这般鲁莽，不然她就是死了也洗刷不掉自己的这份愚蠢。
这是被抓之后，黎月明头一回感到了真正的安心，也是打现在起才又涌起了活下去的希望。
若非如此，她早就决定了在被当众受刑之前自我了断，如此也不至于再因为她而连累到其他任何人。
但貌似，她暂时不必急着自裁了，谁让她有这么一个重情重义又智勇无双的好表妹呢？
……
又一天过去，就在苏紫眼巴巴数着日子等着大后天到来之际，张依依却是大手一挥，再次将毛球与李二狗通通收进了妖兽袋中，麻利地出了王城，一片云彩也没带走。
“依依，我亏大了！这些天又你帮请外援，又贡献王气的，看看我这小脸都憔悴了，那只狐狸精竟然异想天开还想占勾搭我，要不是怕耽误你的大事正事，我早就一巴掌把那狡猾精给拍回大泽崖那个臭狐狸洞去了！”
毛球出了妖兽袋后就想说的话，却到底还是等到他们一行安全赶回安全的修炼之地后才有机会抱怨出来。
为了依依的事，它都差点被只骚狐狸占便宜，简直不可忍，这不趁机给依依念叨一番，进一步巩固它的功劳，那才叫真憋屈死掉它。
“放心，我知道你受委屈了，不过人家也没真把你怎么着，无非就是想上赶着侍候你，你不答应她不也没办法？”
张依依心里想笑，但面上却自然不敢显露半分，拍了拍毛球的脑袋安慰道：“好啦，再过半天事成之后你若真因为她冒犯了你准备秋后算账，自是由你，不过到底人家帮了咱们，多少还是别太过份的好。”
“哼，到时让白虎收拾她！”
毛球才不想再亲自惩罚，毕竟它是再也不想看到那只母狐狸半眼，免得实在忍不住动手。
“这次大泽崖山中的那几位妖王都出了不少力气，你把握好分寸就行。”
张依依也不想过多干涉其中，说到底那些妖王承的本就是毛球的恩威，而她亦只需直接对毛球负责，将来回华仁后，尽量再替毛球争取到一颗混沌果补偿一二。
她的空间还没有动静，表姐黎月明的事今日将最后见分晓。
而在此之后，他们一行几人会留在这处修炼之地先行避难，以免王室与国师他们那疯了似的短暂反扑当真祸及。
事实上，她所留下的后果并非这里一处，若连此处都被发觉变得不安全的话，大泽崖山脉之中有着白虎等妖王在，却也绝对是最后的庇护之地。
当然，不到万不得以，她也并不想把麻烦带进那里。
等张依依喝喝着灵茶想着往后的安排时，王宫天牢那里出事了。
为了确保即将到来的大后天一切顺利，国师也不知怎的突然有感，临时特意又卜算了一次。
结果这一算，国师陡然神色大变，一连又算了两回确定当真无误后，扭头便带着人亲自直奔关押黎月明的天牢而去。
“黎月明呢，快把人给我带出来！”
国师一进天牢便急不可待的命令守卫将人带来见他。
若非关押黎月明那间牢房有太多阵法干扰，他早就自己亲自冲进去确认了。
守卫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但见国师如此这般，哪里敢耽误，赶紧着便将单独关押在最里面的黎月明给押了过来。
看到黎月明，国师一双眼睛就跟按照灯似的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恨不得把人拆开来一点点查个仔细，而且这越看脸色越是难堪到了极点。
“混账！你到底是谁？真正的黎月明在哪儿？”
国师再三确定自己没有认错，虽然眼前之人不论模样还是气息等等，看上去都与真正的黎月明没什么不同，但却当真不再是近一个月前他亲手抓到的本人。
若非他提前察觉特意前来确认，等到行刑那日只怕也会被糊弄住，很难察觉这一丝细微的不同来。
可恶，实在是可恶到了极点，到底是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偷龙转凤李代桃僵？
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竟能把手伸到这里险些连他都给骗过？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众人一听这个黎月明竟是假的，一时间全都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黎月明见状，却是火上浇油刺激国师道：“哈哈，狗贼，我家主人早就安全逃出去了，你就等着被现在这狗屁王室之人怪罪重罚、跌下神坛吧。”
国师哪里受得了一个假货如此挑衅，当下一掌过去，直接把他眼中的完全没有价值的假货拍到了墙上。
盛怒之下，这一掌可是半点都不带虚，黎月明竟是当场断了气。
国师看着直接断了气的假货，也压根懒得再在假货身上浪费功夫。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传令下去封才王宫，封闭整个王城给我找人，人肯定还在王都，就算掘地千尺也要给我把真的黎月明给找出来！”
一声怒吼，终是将那些被突发之事怔住的所有人给唤醒，一时间，整个王宫都骚动了起来。
没人再记得那所谓的“假黎月明”尸体，自然也没谁这么快发现尸体的异常。
慌乱之中，国师刚刚走出天牢，一个更坏的消息却是突然砸来，就在刚刚不久，国师亲手捧上王位的新王竟是被人刺杀而亡，神魂俱灭！
这一下，整个王宫可算是真正的翻转了过来。
国师一颗心沉到了谷低，连黎月明的事都来不及再管，抬脚便疯了似的冲向新王寝殿。
相较于王宫这里乱成一锅粥，张依依那儿却是悠哉无比。
她亲眼守着那浮在面前空旷处的浮魂珠，等着表姐顺利脱困到来。
这浮魂珠分为子母两珠，现在在这里的自然是母珠，而另外的子珠昨日已顺利被送进王宫天牢、进入到黎月明的体内。
这子母浮魂两珠正是毛球嘴里厌烦的那只狐狸精的本命魂器，早前特意沾上了国师两个儿子的精血为引，又被狐狸精施下离魂牵扰之法，这才能够一点一点影响到国师于无形之间，偏偏还怎么都察觉不到问题。
而后来国师突然的好转其实也不过是故意而为之，只是为了最后错认黎月明为假货打下的铺垫。
除此之外，浮魂珠子母珠上还加刻了一次性的短程传送，国师的灵力冲击便是开启子珠传送的开头所在。
张依依提前让黎月明照着李二狗的法子弄了一具化身，故意激怒国师待国师出手后开启临时传送，并以化身代死进行掩盖，从而金蝉脱壳。
这个计划听上去还真不难，但实际上每一个细节实施起来却绝对不容易，且稍有不妥很容易被发现从而失败前功尽弃。
所以不到黎月明真正脱险被传送出来的那一刻，张依依哪怕看上去再悠闲平静，实际上一颗心当真悬得比谁都紧。
她与苏紫说五成的成功机率不是没有道理，正因为很多细节的调控无法完全控制，万一哪里不小心出了问题便有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而一旦成功，他们的退路反倒是问题不大，毕竟光是一个新王被刺杀的后手都足以搅浑整个王都之水，有得他们忙他们乱的。
等他们回过神来发现不对时，人早就跑没了，光是这追责都够他们内部自行狗咬狗喝上一大壶。
张依依计算着时间，一眼不错的盯着浮在半空处的母珠。
忽然间，白光顿起，空间了阵扭曲，而一瞬间，黎月明凭空而现，终是顺利脱身被带到了张依依面前。
紧接着，一大一小子母浮魂珠如同被抽干了最扔到一丝色泽能量，变得灰扑扑的。
张依依看了一眼，心知这东西身为狐狸妖王的本命魂器，完成任务之后自当主动归位，因而两息过后亲眼看着它们消失而并不惊讶。
“表妹？”
黎月明看着眼前的女子，仅仅愣了片刻，却是立马欣喜地上前拉住了张依依的人：“你长得跟姑姑可真像，要是姑姑看到你已经出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知得多高兴多骄傲！”
兴许是血缘天生的亲近，黎月明第一眼看到张依依便喜欢上了，更别说表妹可还是她的救命恩人，好感度当然更得猛涨。
“表姐，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张依依一下子有些无法适应这位才刚刚见面表姐的热情如火，却也不好直接甩开人家，便请人先坐下说话，这才借机拉开了些两人间的距离。
“没事没事，幸亏表妹及时相救，我这才全须全尾的出来了，不然的话……”
黎月明提到这个颇是唏嘘不已：“多谢表妹没有嫌弃我这个专托后腿的蠢人，不过现在这里离王都有远，是否安全？我不想因为我之故，最后还连累得表妹出事。”
唉，想当初自己也真是瞎了眼，竟然那般冲动行事什么都没干成，反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表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要从守备森严的王宫天牢之中将她顺利救出，便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知花费了表妹多少的心血与代价。
“表姐放心，这里很是安全，而且现在王都宫中那边只怕自顾不暇，没那么容易分得出心来再大力追捕咱们。”
张依依说的都是实话：“等风头过了之后，我们再出去不迟，不会让他们发现的。”
正说着，李二狗敲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抱着懒洋洋的毛球。
看到多出来的陌生女修，他们自然知道事情已成，却也并不意外。
“禀主人，刚刚收到那边最后的传讯，新王已死，整个王都都乱了。”
李二狗语语调轻快，显然欣喜于一切都在主人掌握之中：“还有，国师那两个儿子，照您的吩咐特意给他们留了条命，现已经半死不生地被扔回了国师府。这些消息通通已经在王城之中暗中开始传播，黎仙子顺利脱身一事也夹杂在这些消息中一并散播了出去，所以后日的处刑陷阱势必不可能再发生，其他一切后尾皆被清扫干净，请主人放心！”
“挺好，他们忙点好呀，忙点就没功夫四处找别人的麻烦了。”
张依依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又主动看向一旁听了李二狗汇报后若有所思的黎月明：“表姐以后有何打算？”
“我？我自然是跟着你一起呀！”
黎月明想都没想便道：“当年父亲留给我的人全都折了，这里除了你以外，我再也没有旁的亲人。”
不然的话，当时她也不至于一听说唯一的素未谋面的表妹被抓后便乱了心绪，又在那背叛者的撺掇下孤注一掷地跑去救人。
“你父亲……跟我母亲人呢？”
张依依当初便直觉黎月明如今并不知道那两位的下落，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你跟他们分散了？最后一次见他们又是何时何地？”

第四百一三章
提及父亲与姑姑，黎月明的神色明显有些黯然。
她生得与张依依并不像，但同样也是顶顶好看的美人，夹带着丝丝黯然愁绪，看得连张依依一个女人都觉得莫名怜惜。
“当年父亲想方设法找到姑姑并亲自接回来后不久，王室之乱便在一夜之间暴发，父亲与姑姑只来得及将我带至安全处，又留了一部分人手保护我，便匆匆忙忙离去。我知道他们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去办，所以根本不敢阻拦，却是不想这一别，便再没有过他们的消息。”
她清楚的记得那一天还下着毛毛细雨，父亲与姑姑叮嘱她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他们处理完大事后就会回来找她。
再之后，他们转身离开，头也未回，那一幕却是无比深刻地定格在她的脑海中，久久无法忘记。
或许，当时她应该死缠着他们一起跟着去的。
可同时她又清楚，他们所办之事不止极度危险，更是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心神来顾及她，所以带着她反倒只会拖后腿。
很多人都以为，父亲与姑姑是因为王室之乱才被追杀得不敢露面，只能无声无息的躲藏起来，可实际上，事实的真相根本不是如此。
那些人永远都不知道，被他们一起嘲笑、除名不要的前王室一脉，才是真真正正不图回报地在拯救他们。
“你可知，他们要办的重要之事是什么？”
张依依敏锐地察觉到事情并不似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
舅舅与母亲的失踪并不仅仅只是为了躲避现如今王室的追杀，这其中的内情，眼前的表姐怕是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我知道的不多，但也不算少。”
黎月明眼见表妹似有所查，也压根没打算对其隐瞒任何，很是干脆的便将她所知道的一一道了出来。
事实上，早在一两千年前，黎姿、黎钰的父母发现了一桩天大的秘密，关乎到整个龙州大陆的重大秘密。
近两万年以来，龙州顺利渡劫飞升上界的修士看似越来越多，但实际上真正平安抵达上界者却是千不存一。
黎家一名飞升先祖费尽千辛万苦终于给下界子孙传达了出了一条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他们这一界的飞升通道被人为动了手脚，绝大多数本该顺利飞升上界的修士却根本没有到达上界，反倒是无声无息地消失。
不论此事背后到底涉及到了多大的阴谋，总之对于他们这些下界修士来说，飞升若真这般的话那几乎成了一个噩梦。
除了个别极其厉害的天之骄子能够以绝对突出的个人能力自行修正飞升通道的漏洞，依然可以顺利达至上界，其他所有人通通根本不知去了何处，更不知是生是死。
这个消息太过荒诞，为了证实消息的真假，黎姿的父母带领了一批自愿实践的大乘修士，以身自证尝试飞升，想要弄清他们这一界的飞升通道是不是真的被人动了手脚，真的出现了问题。
也是这么个原因，所以黎钰掌管王室之时，整个王室的支柱力量实际上已经被无形的削弱了太多。
同样也正是这个时候开始，部分有心之人察觉到异常，渐渐起了夺权之心。
“事实证明，当年先祖费尽心思传回下界的消息的确是真的，祖父、祖母他们那一批前前后后差不多三十多人明明都顺利渡劫飞升了，但最后真正进入上界者，却只有祖父与祖母侥幸没出问题。”
黎月明说到这，语气中多了一丝骄傲与自豪：“我们黎室一脉向来是整个龙州大陆资质最上乘者，说句不好听的，哪怕飞升通道被人为动了手脚，最终明明飞升却千不存一的那个一，也绝对会有我们黎家飞升者。”
“身为王室之主，在确定飞升通道当真出现问题后，以父亲为首的嫡系一脉却自然不可能不管。他们一直以来都在暗中寻求着解决之法，为此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与代价。”
“而这样可怕却不可思议的消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相信，甚至于愿意相信，为防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所有一切只能暗中秘密进行，严密封锁与之有关的消息。可最后，没想到黎氏内部却是最先出现质疑，不同的声音之后自然而然便有故意拖后腿的出现，到了最后很多事情非但毫无进展，甚至于暗中在父亲忙得晕头转向完全不知情的时候整个王室出现分裂危机，再到最后那些人不顾不管的一夜之间逼宫夺权，血洗父亲这一脉……”
说到最后，黎月明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应该以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
有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完全有些想不太明白那些明知飞升通道出现了问题却还能视而不见，只一门心思惦记着这点王权的人。
比起他们嫡系一脉，说句不好听的，那些人哪怕夺权成功了又能如何，身为修士最终还是得回归修行根本飞升上界，以他们的资质想要在闯过飞升通道被故意篡改的漏洞，成功到达上界，根本是在做梦。
“所以，舅舅与我母亲，现在应该是在这个天地之间的某一处，正全力以赴解想办法寻找解决飞升通道漏洞的问题？”
张依依听明白了，也大概猜到了一些事情。
或许，当初逼宫造反的那些人一夜之间血洗嫡系一脉也并不真的像世人所以为的那么损失惨重，或许绝大部分的人根本就没死，只不过顺势跟着她那舅舅与母亲，转明为暗完完全全先去解决他们所认为最为重要的大事去了。
“我觉得就是如此，而且当时嫡系一脉的死亡应该并没有外面所传的那么大。”
黎月明将自己所知道的以及所能够想象到的通通都说了，最后无比可怜地说道：“只不过，我还是不知道父亲与姑姑他们到底去了哪里，表妹，我好想去找他们，但却压根不知从何找起。”
“苏家，或者其他有没有人知道飞升通道出现问题一事吗？”
张依依忽然想到了什么，当下询问黎月明。
“这个我真不清楚。”
黎月明道：“虽说此事一而再的被要求严密封锁，但天底下又怎么可能有完全不透风的墙。更何况，父亲想要解决飞升通道的问题，势必不可能仅仅只靠我们黎室的力量。但不论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就算苏家或者其他几大世家有可能知晓，也绝对只限于他们每个家族当家作主的第一人。”
张依依一听，倒也不由得点了点头，颇是赞同表姐的话。
如此一来，倒也不难理解，为何苏家暗中对她这么个身份敏感之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行方便之门，哪怕只是以交易的方式。
“我……”
她正欲再出声询问点其他，但突然间脑海毫无征兆地闪过一幅画面。
巨大的黄金佛像面容奇异，表情似喜似悲，似怒似怜，交织在一起显得无比诡异。
而在黄金佛像底下，一男一女浮于半空，双目紧闭生死不知。
待看清那一男一女的模样后，张依依心神急转，陡然之间便猜到了他们到底是谁。
哪怕她之前从未亲眼见过，甚至于连画像都不曾看到过，但就是那么笃定地知道他们是谁！
待张依依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想要进一步看清那一男一女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下一刻画面却是没了，消失得干干净净，再也看不到任何。
张依依心情有些复杂，没想到自己真正完全觉醒预知神通后，预知的画面却还没有当初第一次在天狱迷踪林时预知到的那么长。
不过，这回可喜可贺的是，解读起这副预知画面来，却明显要简单容易得多。
“表妹，你怎么啦？”
黎月明见张依依似乎想说什么，却突然间顿住不再出声，神色还明显有异，自是有些担心。
“我想，我可能知道母亲与舅舅现在在哪儿了。”
张依依回过神，看向黎月明，神色多了几分严肃：“接下来，表姐就呆在这处修炼之地好好修炼，我亲自去找他们。”
“你知道？他们在哪儿？”
黎月明一听，顿时急了，连忙说道：“带我一起去呀，我不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也要跟着你一起去找他们！”
“不行，那里没法带你。”
张依依毫不心软的拒绝了黎月明同往的要求，并且也没打算将舅舅、母亲现在可能在哪儿告诉她。
事实上，那尊巨大的佛像已经便是最大最好的线索，整个龙州除了佛域以外，哪里还能找得到与佛有关的痕迹。
她的预知能力虽然还不是很强大，但却不会出错，那么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预知画面却也意味着她这一趟龙州之行母女相见的恰当时机兴许即将到来。
他们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这会儿或许正在生死边缘挣扎，所以张依依无论如何也得走上一趟佛域，正好据说九色能珠也出产自那里，倒是两趟直接合二为一了。
黎月明并不知道张依依为何突然之间便好像知道了父亲与姑姑的下落，她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刚同其所说之言，却发现并没有什么能够令表妹找得到答案的地方。
是以，她不得不将之归结为表妹的智商或许本就远高于她，但这并不代表她就能同意再次被表妹也给抛下。
若是像当初父亲与姑姑一样，一分开便是近一百多年，那么她一个人将如何是好。
但显然，不论黎月明如何试图说服，张依依都不松口：“不是我不想带你，也不是怕你拖我后腿连累于我，而是那里极为特殊，我便是带上你，你也进不去，而事实上，便是我自己也不一定进得去！”
这还真不是她瞎说的，佛域那个地方本身就极为邪门，哪怕找到了能不通进也还是得看运气。
而且谁都没法顺带着一起进去，除非是像毛球与二狗这样的契约兽。
最后，黎月明见张依依是真的不肯带她，而且也不像是说谎，这才不得不打消了念头，保一遍又一遍的叮嘱张依依务必要小心，最好能够早些回来，带着父亲与姑姑一起早点回来跟她团聚。
张依依见状，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将舅舅与母亲可能已经遇到危险一事道出来，不然的话这位表姐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搞定表姐，趁着这会儿王室跟国师他们根本顾不上她，张依依带着李二狗与毛球一并踏上了寻找佛域之路。
当初白虎妖王曾告诉过她寻佛域之法，至于行不行，哪一种可能用得上，暂时她也不得而知，只能边走边试边看了。
而苏紫在第一时间知道新王被杀、黎月明已逃，整个王都这会儿几乎陷入混乱后，先是愣怔了好一会儿，等回过神来后这才不得不对张依依那个女人道一声佩服。
这动作可真是快准狠得没法说呀，他本还以为得等到行刑的当天才会正式动手，谁想到人家的思路压根就不是如此。
还真是没有她张依依做不到的，那死了的新王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听着国师之言非得跟个明明并不会主动去妨碍他的人过不去。
啧啧，好在最终他还真没有与张依依成为敌人，不然的话，他恐怕是经不过这个女人如此折腾的。
看看，近百年来，那些人不知花了多少功夫，费了多大代价，结果非但没抓到张依依，反倒连新王都给搭了进去，真真是赔个了血本无归，怎么能不让人跟着忍不住后怕。
新王一死，这才刚刚成立没多久的王室只怕又将要乱上一大场，倒也正好是他们这些大世家可以跟着浑水摸鱼的好时机。
至于徐良，等到他将宫内宫外所发生的一干事宜内情悄悄探听串联起来后，这才将张依依整个计划前前后后八九不离十的给推了出来。
不得不说，连他都只能感慨一声这孩子不断胆识过人、聪慧无比，更重要的是手中所掌握的财力资源简直连他都只有妒忌的份，再加上最后所占的几分气运，原本在他看来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便这般生生被她办到。
临了她还把王都给捅了个底朝天，这份回礼当真是手笔惊人。
同一时刻，还有很多明里、暗里身份特殊之人都因此次张依依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大手笔而对这位小郡主之女有了极高的评价与深刻无比的印象。
当然除此之外，对他们来说更为重要的还是，新一轮的权力与资源分配即将再次洗牌。

第四百一四章
“依依，咱们都找了这么久了，会不会那头臭虎当初说的方法根本就不对？”
毛球这会儿整只兽都有些恹恹的。
自打离开那处修炼之地开启寻找佛域之路后，他们倒是没有碰上什么追杀或者其他不长眼的撞上来搞麻烦。
只不过整整一个月过去，却还是没有找到那处所谓的佛域。
说句实话，它还真不是那么好心担心依依的母亲与舅舅，纯粹就是这种不断的尝试与寻找一直却无果令它很是烦燥。
要是依依的空间升级完成了就好，那样自己最少能有个随时可以进出修炼或者睡大觉的地方，有意思的时候出来转转玩玩，没意思就自个钻进去干自己的，
而不像现在，只能傻呆呆地跟着依依他们在外面四处不断乱转，无聊到了极点。
“耐心点，这才多久功夫。要是那么好找的话才不正常。”
张依依一心几用，不断计算着路线，以免出错。
其实她现在已经很是肯定此时计算的线路应该就是正确的，只不过时间节点随时可能变动，当然不可以这么快就会有结果。
运气好的话，快则还需三两月，慢则一两年都有可能，而且这还是在她不断计算不断临时随时间节点变化而转换不出错的结果。
“是是是，我也知道你说的在理。”
毛球顿了顿，语气稍微有点小心地说道：“可是我这不是担心拖太久事情变数太大吗，万一……”
得了，最后这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在一旁李二狗的微微摇头提醒下，它还最终还是咽了下去，没有太过直白的说出来。
张依依哪里看不明白这两人的眉眼官司，也知道毛球担心的事情很可能成真，兴许等到她顺利找到佛域时，她那母亲与舅舅很有可能早就身死道消。
但总不能因为这种可能就不找了吧。
到底是这身体的血源亲娘，而且实实在在也没有对不住孩子的地方，张依依哪怕并没有太多感情，但当有的责任与担当却还是得有。
结果如何，她无法控制，但不论如何尽她所能为他们而努力尝试了，才能问心无愧。
“尽力全好，其他顺其自然。”
她平静地回了一句，也没有生气。
毛球见张依依如此心态，自然没什么再值得操心的了。
它虽不似二狗子一般什么都绝对服从依依，连半句质疑都不会有，但说句不好听的，其实自己最后也还是什么事都得听依依的，顶多也就是过程不一样罢了。
无聊地打了个哈哈，毛球从依依肩膀上直接蹦到一旁二狗子怀中，正打算找个舒服点的姿式睡上一觉再说，却不想小眼睛瞬间被正前方出现一道身影吸引住。
咦，怎么觉得那人有点眼熟呢？
不等毛球来得及出声，张依依自然也发现了前方不远处突然凭空出现的那道身影，同样也觉得有些眼熟，下意识地便顿住了脚步。
那个所立之处，正是她精心计算后必经之处，一步都不能偏移，更加无法绕开，是以，这么个人突然凭空出现正好拦在那儿，应该不是巧合？
“阁下有事？”
张依依面色不变，但戒备之心却是直接升级至十二分都不止。
她看不透对方的修为，像是完全没有修为，又好似深不可测，更为重要的是，对方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却又偏偏想不起来。
这绝对不正常，以她如今的修为记忆力过目不忘再正常不过，不可能对一个有着熟悉感的人却完全没有印象。
“无事，只是在等你罢了。”
那个看上去二十左右，五官清秀，气质出尘，如玉般的少年带着几分不通世俗的纯净，望向张依依的目光含着腼腆。
“等我？阁下是何人？为何专程在此等我？”
张依依一听，更觉怪异无比。
若非这么久她一直都没有在这少年身上察觉出丁点恶意，只怕面对这样的突然诡异之状，宁可造反直接动手，而不是在这里耗着叨叨。
“我不记得我叫什么名字了。”
少年有些尴尬，但眼神却真诚无比，显然也有些不太好意思自己的回答，但事实就是如此。
“……”
张依依有些难以形容此时的心情，沉默片刻后，问道：“是不记得你自己是谁还是仅仅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都不记得了。”
少年认认真真地答道：“我唯一记得的便是要在这里等你。”
“等我？你可知我是谁？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知道我是谁？怎么知道等我做什么？怎么知道我何时会来或者一定会来？”
张依依一串的反问瞬间丢出，目光在那少年身上细细打量，没有错过他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你说的这些我也说不清楚，反正我就是知道要等的是你。”
少年有些苦恼纠结，明显是在仔细回想张依依的那些问题，但依然无果。
他甚至于连自己在这里等了多久都记不清了，唯一从没忘记的便是在这里等一个人的到来。
就在刚刚，突然之间，他的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他要等的人来了，所以下一刻他果然看到了一个姑娘，一个他莫名便无比确定就是他要等的人。
眼见张依依不出声，少年显得有些窘迫：“你……你不信我？”
好吧，其实这应该也算正常，可他真的没有说谎：“我真没有骗你，反正我在这里等的就是你。”
他最后的话显得有些可怜巴巴的，似乎生怕张依依不信，更是莫名的害怕对方生气。
见状，张依依当真更是无语，想了想道：“信不信都无所谓，你能移开个地换个位置呆着吗，我得从你那儿过才行。”
这话，其实也是在试探对方，别管对方想干吗，总之她得尽快继续走下去，去找佛域才行。
“不行。”
谁知，少年却是十分坚定地拒绝了张依依的要求。
“为什么呀，你谁呀你，占着地还不让人走了不成，别管你是在装神弄鬼，还是另有所图，赶紧给毛爷滚蛋，否则直接劈死你！”
毛球恼了，这他娘的完全看不下去、听不下去了，他们这是不是碰上个神经病呀，跟神经病有什么好说的，照它说直接动手弄死得了。
少年终于移开了视线看到了张依依身边被李二狗抱在怀里正朝他怒目而视的毛球，再次摇了遥头无比坚定地说道：“不行！”
而这一声“不行”才一出口，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毛球却是突然消失在李二狗怀中，不知所踪。
“毛球！”
“毛爷！”
张依依与李二狗同时大惊，却根本来不及阻止这突如而来的变故，当真是转眼间就这般毫无征兆地看着毛球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没了。
“别担心，我只是让它去别的地方先玩会儿，它不会有事的。”
少年很是及时的安慰着张依依，说得再认真不过：“它是你的契约兽，我肯定不会害它的。”
这话的另一层意思便是，连你的契约兽我都不会害，更别说是你。
张依依脸都黑了，若不是的确还能感应到自己与毛球之间的联系，且确定毛球这会儿的确不像有有危险，她估计就不仅仅只是脸黑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她完全看不透、来历古怪、完全像是凭空而现的人，张依依完全摸不清对方虚实，但就凭刚才人家对毛球那一手还不知道什么招术，便知道绝对不是什么简单容易对付的。
“你别怕，也别急，我肯定不会害你。”
少年见张依依脸色越来越难看，只得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不想干什么，我只是想帮你。我觉得我在这里等你的目的，或许就是为了帮你。不过可能等得太久了，所以太多太多的东西我都忘记掉了，但就算我忘记了所有，却依然记得要在这里等你，所以我肯定不会害你。”
他反反复复的强调着，似乎并不擅言辞，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尽可能的令张依依相信于他。
他是真没有坏心思，哪怕先让她的契约兽去别的安全之处呆一呆，也仅仅只是不希望有人打扰他们好好说话沟通而已。
“帮我？”
张依依看向古怪少年，似是在考虑着什么，随后觉得自己可能真被这个诡异少年感染到，竟真开口道：“我要去佛域，你能帮我找到那儿？”
“佛域？”
少年听到这个词似乎觉得有些熟悉，想了想后突然高兴无比：“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你所说的佛域怎么去了，我这就带你去！”
说完，少年也不管张依依是否同意或者相信，脚步陡然一动，下一刻便直接到了张依依身边一把牵住了张依依的手。
“你……”
张依依震惊于自己竟然没能避开少年这看似简单的一握，然而还没来得及抽开手，却不受控制的被那少年直接拉着往前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短短三步，少年便停了下来，而张依依俨然发现身边景色直接变了个样子，就这么一瞬之间，四处全成了旷野，无边无际，神识怎么也探不到边际。
“到了！”
少年松开了张依依的手。
两人此时挨得极近，近得他一扭头看向怔愣之中的张依依时，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欢喜与熟悉，仿佛他们很早很早以前就一直这般比肩而立，本当如此。
到了？
张依依四处看去，除了知道这里根本就不是三步之前那个地方以外，却是完全没有看到与佛域有关的任何标识。
而且，她的另一契约兽李二狗这会儿也不见了。
“你放心，你另外一只契约兽也被我暂时送去了那处安全之地，你要进佛域的话，他们跟着并不方便。”
像是看穿了张依依的心思，少年直接开口替其释疑，也免得还以为他把那只狗留在了原处。
张依依一听，也知道再细究那些根本没有意义，身边少年明显不是她所能够抗衡，而她唯一庆幸的是，对方暂时应该对她并不存恶意。
“佛域在哪儿？为何我没看到？”
心态调整之后，她反倒是顺其自然起来，反正这样的人若真想取她性命，那么她早就死得无声无息了。
“看，在那儿。”
少年也明显的感觉到了张依依对他态度的转变，只要不是再那般排斥，他便开心无比。
随着少年抬手而指，很快那边果然凭空出现一道巨大的山门，巨石堆砌而成两个古仆沧桑的大字——佛域。
而山门并没紧闭，就那般随时随刻地朝着外面世界敞开着，阵阵梵音伴着木鱼之声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哪怕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却在这一刻便令人有了一种无形的震撼与虔诚之感。
张依依看着眼前一幕，清楚的知道少年并未骗她，他们此时此刻的确就身处佛域之口，就这般轻而易举地找到了地步。
快速收敛心情，她让自己不再受那梵音木鱼之声的干扰，这处地方可不是什么真正的佛门清静之地，而是埋葬了整个龙州与佛有关一切的坟场，是真正的大凶大煞之地。
“你发现了？那些声音会迷惑人的心智，那里面更危险。”
少年总是能够一眼将张依依看得通透：“你要进去吗？进去的话我陪你一起，这样那里面不管有什么东西，它们都不敢伤害你。”
“为什么？”
张依依看得出，少年是真心想要陪她保护她，可她实在想不出这到底是为什么。
一个突然凭空出现的人说一直在那儿等着她，除了还记得要等她以外，甚至于连自己是谁都给忘记了。
如今等到了她又二话不说直接便是帮她护她，这么离奇诡异之事，她简直都觉得是不是自己拿错了什么乱入的剧本，不然总得有个讲得通的理由吧？
“或者换句话问，你想要什么？”
张依依没等少年回复，继续而道：“我从不相信这天底下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你总得给我一个勉强像样的说辞，我才敢信你。”

第四百一五章
少年看着眼前的姑娘，忽然脑海闪过一幕又一幕断断续续又模模糊糊的画面。
所有的画面之中通通都有着同样的一男一女，意气风发的少年，红裙似火的少女。
哪怕根本看不明白那些具体的纠葛，但少男少女彼此之间满满都是愉悦开心，哪怕陌生人偶尔看上一眼都无法忽略他们眼中浓浓的爱意。
有时一起读书写字、有时一起弹琴下棋、有时一起骑马踏青，有时一起当街闲游……
两人之间亲密无间再没有比他们更加匹配登对，幕幕都是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美好。
可若随着越来越多新的画面出现，这样的美好却却在一瞬之间被突然打破。
少年不知何故身受重伤坠入悬崖生死不知，少女得知消息后不顾危险一遍又一遍地亲下悬崖寻找，但依然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再之后，少女于悬崖边上结庐而居，一天天一月月一年年守在那儿等着奇迹发生，等着少年某一天归来。
可直到红裙似火的亭亭少女一直变成满头白丝的老妇，直到年轻美丽的生命一直走到终点，却都再没有等到她所想要等的那个少年。
最后一个画面，悬崖之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坟包，那句无声的“等你”却有如实质一般重重砸在他的心坎之上，酸楚悲伤得让他一下子红了眼眶。
“你怎么啦？”
张依依看着忽然沉默下来的少年，不知对方为何突然失态红了眼眶，甚至于眼中点点泪光无处可藏。
她刚才问的问题说的话有这么令人难过吗，以至于这个奇怪的少年竟然在短短数息之间失态如此。
好吧，她真的不过是想求个心安罢了，你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好端端的竟在她面前一下子想掉眼泪，仿佛难过伤心得失去了所有一般算什么事呀。
这她还能安心吗？她冷不丁的把人给逼给这般地步，万一人家恼羞成怒要杀人灭口，那她岂不是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张依依顿时还真是有些慌起来，最关键的是，她还从来都没有把如此纯情的少年给弄哭的经验，更不知道得如何应对才是最好的补救呀。
“我……好像想起了一些事。”
少年回过神来，看向张依依的目光柔软无比，似乎是不愿让她担心，还朝着她笑了笑。
“呃，没事就好。”
眼见这人一下子又恢复了正常，可算是没真哭下来，张依依莫名觉得松了口气。
随即，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当下好奇地追问道：“你说你想起了一些事？那都想起了什么？”
是想起了你是谁呢，还是想起了你等我干吗？亦或者其他什么之类的？
不知为何，仅片刻的功夫，张依依忽然觉得少年身上的气质竟是突然变了，仿佛一瞬之间长大成熟，又仿佛经历了万千时间的磨砺沉淀，变得完全不同起来。
“或许跟你在一起再久一些，那些我慢慢的也都能想起来的。”
少年看着张依依眸中有光：“你能帮我取一个名字吗？”
“我帮你取名？”
张依依琢磨着，反问：“为什么让我帮你取？你若实在还想不起来，自己可以先帮自己取一个来着。”
少年没有直接回答张依依，但却说道：“我刚刚突然想起了一些特别的场景，或者更为准确的来说，我刚刚从一些画面之中看到了一个女孩的一生。”
张依依心中微怔，莫名觉得少年不会无故跟她说起这些。
难道，那个所谓的画面之中一个女孩的一生跟她有什么关联？
“然后呢？”
面对少年时，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好奇心被无形的拉大，而戒备之意却是莫名的放松了下来。
“然后我在那个女孩所有的画面之中还看到了另外一个男子，他们……”
少年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在看着张依依的眼睛，夹杂着一种分不太清想象与现实的复杂，但却是愈发的温柔如水。
“他们怎么啦？”
张依依被少年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毛，心中暗叹能不能别用这么温柔得溺死人的目光随便看人呀。
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这满满都是爱意的眼神是怎么一回事，总不至于突然之间想起了点什么就爱上了她吧？
还是说，因为想起了点什么是与她有关的，所以他们之间很可能存在那种极为狗血的前世今生的孽缘？
一瞬间，张依依脑海闪过各种各样古古怪怪的念头，随着这些念头闪过，也没掩饰的表露了出来，因而无意识地带上了几分不适的嫌弃与荒唐感。
“你先帮我取名，取个你喜欢的名，取了之后，我就告诉你他们怎么了。”
少年气质完完得得改变，或许现在再称之为少年并不合适。
张依依看着青涩的少年一下子跟换了个人似的成了成熟稳重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男人，诡异感太多叠到一起时，反倒是麻木习惯了。
哦不，成熟稳重也就算了，该死的她到底是怎么一眼竟能看出人家还能包容一切？
张依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被眼前这个人糊了智商，再听到他让她帮着取名，还得取她喜欢的名时，都快两百岁的老少女之心竟然有着一种莫名的羞耻偏又愉悦之感。
她怕不是真出问题了，虽说这人长得还算清秀端正，可身为合格的颜控，照理说来这人绝对不会是她喜欢的菜才对。
“你真要我给你取名？不会后悔？”
张依依收敛了心神，让自己快速恢复正常不再胡思乱想：“你就不怕我给你取个乱七八糟的名字？”
“不怕，你喜欢就好，只要是你取的都行。”
他将张依依刚才那一瞬间的不自然看在眼中，嘴角笑意深了几分，并未点破任何。
“那我就叫你陆遇吧。”
张依依想了想，还真是硬着头皮给人家取了个名字。
他们两个是在路上突然遇上的，所以是路遇，把路再直接用陆姓替换掉，陆遇这么个也算是正儿八经、好听又好记的名字就此正式诞生。
说实话，张依依觉得这名字虽然看似偶尔得之，但反复念叨两遍后还真是挺不错：“耳朵旁的陆，遇到的遇，陆遇陆遇，好记又好听，你觉得怎么样？”
“好，那我就叫陆遇！”
陆遇郑重无比地点着头，显然也对这个名字满意无比。
不是因为好听，也不是因为好记，仅仅单纯只是因为这个名字是眼前的姑娘特意为他而取。
陆遇，陆遇，他在心里一遍遍的重复着这两个字，越重复便越觉得熟悉，越熟悉便越觉得欢喜。
就好像，他本就该叫这个名字，陆遇本来就是他的名字。
他是谁？他是陆遇！
尘封遗失了不知多久的记忆随着陆遇这个名字的到来，一点一点的被打开，一点一点的被填补，一点一点的让他的生命变得有血有肉，真正的完整起来。
“你……”
张依依惊讶地看着得了名字的陆遇渐渐开始发生变化的五官容貌，整个人下意识地退后几步，内心早就掀起惊涛骇浪。
“我怎么了？”
陆遇顺着张依依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解。
“你、你的脸在变化。”
张依依干巴巴地说着，还有一句却并未说出来，那便是变得越来越往一张她曾经看到过的好看得人神都能共愤的脸靠近。
“别怕，我现在是陆遇，所以相貌自然得长成陆遇本应该有的模样。”
陆遇这话说完，他的那张脸同样也完成了最后的变化，最终定格了下来。
“现在好了，这才是我陆遇本来的样子，以后都不会再改变。”
他微微一笑，笑容瞬间照亮了整个旷野。
张依依同样被这一笑给闪瞎了眼，目瞪口呆地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是该死的陆遇本来的样子？
这明明是南天仙王那张脸好不好！
一模一样不说，特别是刚刚那一笑，直接与当初迷踪林外画面中的看不清面容的那一笑绝对的重叠起来，半分都做不得假呀！
张依依只觉得这个世界可能真的太过玄幻，眼前的陆遇难道与那南天仙王又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上次长得一模一样的是南天仙子的一缕影子，可好歹影子精哪怕变幻得再一样，但气质完全不同，看上去也绝不会有错乱之感。
可现在，眼前这个被她取名为陆遇的人，却是从相貌到气质，甚至于笑容都完全挑不出区别来，恐怕绝不止南天仙王一缕影子那么简单了。
“说吧，你到底又跟南天仙王是什么关系？”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终于在震惊之后恢复了冷静，也懒得多动脑子，直接问了出来。
“南天仙王？”
陆遇听到这四个字后，神情微微有些吃惊，但也很快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你的意思是，我跟你所说的南天仙王长得很像？”
“不是很像，是一模一样，长相、气质，哪哪都一模一样。”
张依依本来还想提一下那影子精来着，不过转念一想却先打住了。
“原来如此。”
陆遇神情完全放松了下来，似是终于想明白了什么，最终也将所有的一切通通忆起，再也不曾有半丝的遗漏。
都已经是仙王了呀，难怪他今日终于在这里等到了他的姑娘，哪怕相隔了不知多少万年时光，他终究还是如愿以偿的等到了他的姑娘。
曾经，她等了他一生一世，却到死也没有等回他，所以接下来自然得换他来等她。
哪怕跨越不知多少生死轮回，哪怕不知要历经多少孤寂岁月，永生永世，他都会等她！
而如今，终于等到！
陆遇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就这般一把将张依依抱入怀中，紧紧抱着，力道大得连他都忍不住在颤抖。
这一刻，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难以言喻，难以平复，仿佛只有将人牢牢抱入怀中才能真正确定他终于等到了他的姑娘，再也不会错过。
这一刻，他那始终缺了一半、孤寂飘泊不安的心，才真正的有了着落，得到了安宁。
张依依冷不丁被陆遇抱了个满怀，还是那种几乎往死里抱的那种，一时间完全不知所措。
她想推开这个人，想从那个简直能把她揉碎的怀中挣扎出来，但根本动弹不得。
片刻之后，她放弃了挣扎，任由着对方死死抱着，同时，心底深处竟莫名的被陆遇财身散发出来强烈无比的情绪所触动。
那是一种交织浓得化不开的思念、心酸、狂喜、满意等等，各种各样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仿佛重获至宝而不敢相信，只能不断地紧紧抱住，感受着那实实在在的温度与存在，才能叫他确认安心。
直到不知何时一滴湿润的眼泪不小心滴落到她脸颊，她的心也跟着不受控制的痛了起来，莫名的跟着难过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陆遇手上的力度终于变得正常起来，他拉开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但依然没有松开手，只是让张依依可以与他正常对视。
“我都想起来了，全都记起来了。我是陆遇，当年你给我取名陆遇，如今依然还是没有任何的不同。”
陆遇看着张依依的眼睛，声音轻柔得仿佛怕太大了一些就能够打碎什么一般：“你呢？你现在叫什么名字？”
“我……不太习惯这样。”
张依依这会儿功夫理智渐渐回归，抛开刚刚心头莫名涌现的那些不知到底是什么人的情绪，叹了口气试着退出了陆遇的怀抱正常点儿说话。
好在这一回，陆遇倒是没有再阻止，由着张依依离开了他的怀抱，拉开了两人之间距离。
“谢谢。”
张依依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尽量坦诚摊开来。
“从你刚才的所言所行之中推断来看，或许我之前的哪一世轮回跟你有什么特别重要的关系，甚至于正因为这样的因，才有我们今日之间的重遇。不过，我希望你能够克制一下你的感情与情绪，毕竟就算我是当年那个你要等的人的轮回来世，可现在的我对某一世的事情全然无知，也不可能如你一般感同身受。更何况……”
说到这，张依依顿了顿，见陆遇似乎并没生气，继续又道：“更何况，在我看来，轮回后其实已是新生，现在的我与当初你要等的那个人早就已经不同！”

第四百一六章
张依依并没有觉得眼前之人是在故意说谎，甚至于有些事情基本上都能够推断出个七七八八。
总而言之无非就是某一世两人之间有情缘罢了，而且这份情当真不浅，至少对那陆遇而言当真深入骨髓，否则又怎么可能不知隔了多少世之后，依然念念不忘，等着再世轮回后的爱人归来。
若仅仅只是将这些当成一个故事话本来读的话，或许张依依会被这样的深情打动，并感到得热泪盈眶，可偏偏陆遇却说她就是那个要等的人，这可就真有些让她不知说什么好了。
说到底，不知隔了多久的前世爱人才是陆遇真正执念真爱所在，她这个隔了不知多少世的轮回新生者，撑破天就是一个稍微有点因果关联的替身罢了。
要她承认自己就是某一世的那个女子，并且代入到其中与之感同深受，抱歉，她真是没办法做得到。
“所以，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我也早就不是你所要等的那个人，你还是你，而她却不是我。”
看着陆遇，张依依坚定而平静地强调了一遍。
听到这些话，陆遇似乎很是难过，但到底并没有直接否定张依依，比着之前的激动与兴奋，却是生生沉默了太多。
“你还想知道当年的事吗？”
片刻后，他张了张嘴怕被拒绝，直接自问自答：“当年的我们都还只是寻常凡人，彼此爱慕订下终生，婚期将尽之时，我却突遭意外……”
没来得及说完，张依依却是直接抬手示意无需再说：“陆遇，那不是我们，是你和她。不管你们当初如何相爱又最终如何错过留下遗憾，以至于你一直耿耿于怀无法释怀，一世又一世等着她的轮回再世，可你必须得明白，我终究早就已经不是她了。”
“不，你只是忘记了好些过往罢了，等到你想起来后，你就会明白，她就是你，你就是她。”
陆遇眼眶发涩，明明早就没有知觉的心却再次痛得无法形容。
可他一步都不退，甚至于比着之前的态度要明显强势得多，丝毫不将张依依的话听进心中。
“不，就算我真的记起了你所说的那一世，我终究也不会再变成她。”
张依依摇了遥头，虽说有些残忍，但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道：“她当初应该是等了你一辈子却都没有等回你吧？等到你重新找回她时，却早就已经生死相隔。你放不下她，也不愿意放过你自己，所以便在她一世又一世轮回的道路上试图寻找她，再换你等她，对吗？”
“依依，你、你想起来了？”
陆遇突然之间欣喜若狂，整个人都激动得抖了起来，抬手又想去拉眼前的心爱之人，但却是被这回早有准备的张依依总算避了开来。
“不，我什么都没想起，刚才所说的那些不过是照着种种推断而出罢了。”
张依依知道那声“依依”叫的并不是她，而是曾经活在某一世的女孩，心情也是极为复杂。
“陆遇，你的执念太深了，这对修行之人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抱歉，我没法把自己当成你要等的那个人，也不能回应你任何对她的深情。就算有一天，你有办法能够令我记起那一世，可对我而言那早就只是某一段不知多么久远的前尘，早在那一世死亡结束时便已尘归尘土归土。虽然这一世我还叫依依，可所有的一切都早就与你要等的人不同，她是她，我是我，你若执意要将我当成她，在我看来，那才是对她的一种辜负，当然，也是对我的侮辱。”
这一通话，像一大桶冰水般将陆遇整个人浇了个透心凉，他看着眼前的张依依，脸色苍白难看得仿佛随时都可能随风而去。
而那眼底的绝望与疯狂却是一点一点的扩散开来，整个天地间都伴随着一种化不开来的悲凉。
张依依暗道一声坏了，只怕这是被刺激过度，万一这人要是不受控制的做点什么，那她岂不是完蛋了。
“陆遇，你真的爱她吗？”
张依依见势不妙，连忙下意识地补救道：“你知道女子对于深爱之人的占有欲有多强吗？”
醒醒吧大哥，你这样子恨不得毁天灭地的，这执念都能化魔了。
等等，化魔？
张依依心中猛的一怔，瞬间似乎又发现了什么天大秘密。
时运到底还是不济呀，她这都是些什么运气，怎么总是碰上南天仙王身上化出来的精精怪怪。
“什么意思？我当然爱她，你就她，她就是你！为了等回你，我可以付出任何的代价，而现在我总于做到了，等到了！”
陆遇几乎快要不受控制的情绪，总算因为张依依最后这两句反问才终于被扯回了一些。
一想到眼前人一口一声说着那么绝情的话要跟他划清关系，恩怨两断，他就恨不得毁了这天地间的所有，让所有人通通一并给他们陪葬。
“如果你真的有你所说的那么爱她的话，那么就不要再说她就是我，我就是她的话了。”
张依依放缓了语气，尽可以耐心温和地讲着道理：“她若是知道你找她的轮回转世当成她来弥补、来续前情，哪怕是她自己的轮回转世，她也会难过，会伤心的，说不定还会生气甚至于恨你的背叛。毕竟，真正与你心意相通，与你相爱两不悔的只是那一世的她，那个独一无二的她，你明白吗？”
娘呀，为了好好活着，她也算是豁出去了，道理正着讲不通，那说反着讲，人不是爱人家吗，爱就专心爱，好好爱，别搞那么多再世情缘之类的好不好。
换成是她，那真是宁可永远活在爱人心中，也不愿意爱人找什么替代品呀，哪怕那替身是不知转世轮回多少次后的新生。
一想起来就总觉得有些莫名膈应，毕竟又不是一开始就都带着记忆轮回转世，从头到尾一切都不曾变过。
不知道是不是提到了那一世的人会难过，会伤心，会生气甚至于会恨他，此时此刻，陆遇总算是听进去了二分，整个人愣在了原地，一双眼睛惊慌地垂了下去，半天都没有说话，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见状，张依依总算是稍微暗自松了口气，要是她没猜错的话，眼前的陆遇只怕正是那南天仙王的执念所化。
要说这都不知隔了多少万年了，陆遇对那一世姑娘所谓的爱到底还有多少她无法乱说，但肯定更多的还是失去的痛苦与再也等到爱人的亏欠所生的执念更加令他画地为牢，时间越久反倒越是无法放下，无法释然。
甚至于，张依依觉得南天仙王将自己执念所化的部分特意留在这里等着轮回中的爱人，最终还是为了真正解决这一心魔罢了。
不过，她当然不会傻到主动去问这些，可要是她真没猜错的话，事情应该还没有坏到她所想的那般。
那么，她现在这算是什么？
半个心灵导师？专门来开导不知前前前了多少世的男朋友？
张依依越想越觉得瑟瑟发抖，这都什么狗血事全都能被她给碰上，说句不好听的，那个前世还真说不好到底是她本人的前世，还是她这原身的前世。
看来，不论如何她今日还真必须把这陆遇给劝服了，把人家这心结给彻底解除掉才行，不是什么好心的为别人，单纯是为自己也不能袖手旁观。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不知过了多久，陆遇总算是再次开口了，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干涩、沙哑，听得让人心里极不好爱。
张依依点点头：“当然是真的，我没理由骗你。”
“可你就是她的轮回，我只能找到你了。”
陆遇的语气绝望得令人心碎，“只能找到你”，那是因为再也找不到她了。
原来他心里其实是知道轮回新生后的人到底不再是她，更何况都不知道轮回了多少世，只不过是打心底一直不愿意去想，不愿意承认罢了。
那个当初只对着他笑，只对着他闹的女孩再也找不到了，当初他没有能力及时闯阎王殿去阴曹地府将他的女孩带回，等到他有那个能力时，他的女孩子早就不知不知转世轮回到了何方。
他后来不计代价始终坚持在轮回中寻找他的女孩，为的就是希望有朝一日能够重新等回，等着弥补他曾欠她的一切。
可如今，她的轮回再世却明明白白的揭穿了一切，哪怕寻到了她的轮回又能如何，这世上终究再也没有人与她一模一样，哪怕是她的轮回新生，却也不再是那个当初唯一的她！
“我找不到她了，再也找不到她了！当初我说好不久之后就回去娶她的，要她一定好好的等着我。可结果我失言了，等到我摆脱困境重新回去找她时，她早就化身白骨与我生死相隔。”
陆遇突然哭了起来，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可怜又无助：“她等了我一辈子都没有等回我，就守在我出事的地方孤苦伶仃地等了我一辈子都没有等回我。是我对不住她，是我辜负了她一辈子，是我害了她！我多么想弥补她，可我再也找不回她了！我在轮回之中不断找她，在这里一直守着想等回她来，我以为总有一天我能够等回她，不管多少万年哪怕到永远，只要一直等下去，总归有一天能够等回她！可是我错了，我再也找不到她了，再也找不到了，再也等不回了！”
那一声声的再也找不到了，再也等不回了，像一根根针似的密密麻麻地扎在张依依的心上，叫她难受得几乎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鼻子一酸，强忍着那险些涌出来的泪，不让自己太过失态。
“你是故意不回来吗？”
片刻后，张依依在一旁默默询问。
“不是。”
陆遇哭过一大通后，眼泪终于止住，声音却还带着难以抑止的哽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你一直都在不断拼命、时刻都努力想尽快赶回去找她吗？”
张依依再问。
“是！”
陆遇点头，只可惜他整整费了六十年，才从一界凡人修炼至可以打开那处关住他的封闭结界，却到底还是迟了一步。
“她死之后，你依然爱她吗？”
张依依又问。
“当然，一直爱着。”
陆遇神情有些木木的，直到提及爱字时，眼神之中才涌动出一抹暖意。
“那你可曾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可曾负心于她？”
张依依问出了自己最后一个问题。
“不曾。”
陆遇根本没想过张依依为何会问这些，只是本能下意识地回答着。
“既然如此，你别再自责了，因为她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更不会希望你一直这般活在痛苦之中永远无法释怀。”
张依依真心实意地说道：“你那么爱她，同样，她亦如此，爱一个人不论何时何地都只会希望所爱之人开心幸福，而不会愿意她爱的人永远活在痛苦悔恨与自责之中。”
陆遇怔了怔，终于抬眼再次看向张依依，看向那个他以为总于等到了的姑娘：“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张依依微微一笑：“虽然我不是她，可我到底是她的转世轮回呀，既然我都是这么想的，她那么爱你，肯定更加如此，你说呢？”
陆遇反应似是有些迟钝，但到底还是将张依依的话给听了进去，特别是那一句：她那么爱你。
是呀，他的姑娘那么善良、那么美好，那么爱他，心甘情愿的等了他一辈子，又怎么可能恨他，怎么可能无法原谅他。
其实这么多万年以来，真正恨他、无法原谅他的一直都是他自己呀！
他等了几万年，想从轮回之中找回他的姑娘的同时，更想得到的还是他的姑娘对他的原谅吧？
可是现在他才发现他一直弄错了，他的姑娘从来就不曾怪过自己，也舍不得怪他呀。
他无法释然当初的一切，无法放过自己，却还要打着他爱的姑娘，将自己的错强行束缚上他的姑娘，这样的执着反倒差点委屈了他的姑娘。

第四百一七章
看着陆遇的神情终于慢慢变得平静了下来，张依依很是松了口气。
她也不指望人家几万年的执念一下子就能够放下释然，但总归她的劝还是起到了些作用就好。
然而，张依依完全没想到的是，她这次却低估了自己的实力。
陆遇这样的人完全不能以常理论之，而执念这东西，哪怕执着了几万年，真正碰上了解开的那个正确点，放下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走吧，我送你进佛域。”
就在张依依还打算着挖空心思，将平生所学通通搬出来，再接再厉彻底帮着陆遇打通那道坎，人家却是再开口时俨然已经放下了。
张依依一时间却有些没反应过来，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反问道：“进佛域？现在？你不……”
不钻牛角尖了？
她是真的脑子一时抽住，毕竟连自己都有些看不太明白，更加不敢肯定。
“你放心，我都懂了，你不是她，她也不是你。”
所以，他如今是真正的放下了那份执念，这天底下最难的便是放下，而如今，他应该是做到了。
“真的？”
张依依神情渐渐带上了惊喜，仿佛还有些不敢相信，再次反问着。
“真的。”
陆遇点了点头，很是认真且耐心的再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只不过神色之间对张依依却是与先前任何时候都不太一样。
张依依也注意到了陆遇看着自己眼神与表情等种种细微的变化。
她敏锐的发现对方不但主动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还不动声色地带上了几分并不显眼的疏离，这些都无一不说明人家是真的认清了她并不是那个心中真正要等的唯一心爱的姑娘。
这让张依依彻底高兴安心了下来，陆遇这才是正常对待别人应该有的态度，看来人家这是真的放下了执念解开了心结了。
咦，等等，不太对呀！
之前她还推测眼前的陆遇很有可能是南天仙王执念所化，如果这执念真的解开放下了，那么眼前这个陆遇怎么还好端端的呆在她面前，什么事儿都没有？
“你很聪明，不过这回真想太多了。”
陆离一眼便看透了张依依的心思，就仿佛有着读心术一般：“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是他执念所化，当年飞升之时舍不得强行抹掉这份执念，便将我单独分离出来留在了下界，一直等在这儿，等着轮回之中的她。”
没有多想，陆离直接将真相主动道了出来，也算是替张依依解惑：“照你所说，他早就已经成为仙王，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有这能力让我在此等到了轮回后的你。只可惜你说得对，哪怕是轮回转世，你也终究不再是当初的那个依依，没有谁能够代替她，她本就是独一无二的。所以……”
说到这，他顿了顿，面色淡淡地看着张依依继续说道：“你虽然不是她，但到底是你点醒了我，所以还是依之前所言，护你进佛域一趟，也算是还你这份恩情。而你也不用担心我放下执念后什么时候会消失于天地间，还是操心你自己的事就好。”
不再钻牛角尖后，陆遇脑子好用得很，更是把什么都分得清清楚楚，绝不再会对依依的转世再有什么情感的转移与寄托，因为那是对他心中真正所爱的亵渎，他的姑娘，无人可以取代，永远都只是他的唯一。
到了这会儿功夫，张依依也果断接受良好，明白陆遇是真的悟了。
既然人家还愿意送她一程权当报恩，那这样的因果她倒是领得安安心心。
“那可就多谢你了。”
她有什么不答应的，立马不再有任何迟疑果断应了下来。
陆遇说得对，她操心自己的事都操心不完，管别人会不会消散呢。
执念放下，但执念所化的陆遇却不会没掉，那便只有一个可能，人家这直接成为南天仙王在下界的一具正式分身了。
啧啧，仙王分身呀，动动小手指头就能够把这龙州大陆掀个天翻地覆。
她替人家解开了心结，做了好人好事抱上了一条金大腿了，总算比当初遇到那个影子精差点被暗算掉要强得多。
有了陆遇保驾护航，张依依顺利进入佛域。
与想象的完全不同，眼下她所看到的佛域竟然就像是一个桃花源般平和安宁的佛国世界。
大大小小的寺庙林立于各处山峦之上，多得根本数不过来，也压根望不到边际。
更让她吃惊的是，她不仅看到了寺庙，同时也看到了不少活生生的僧侣进出于各寺庙山门，看到他们虔诚地供奉着不同的佛祖菩萨，看到处处香火旺盛信众无数，看到山上山下的小贩们售卖着一切与佛有关的大大小小之物……
“这都是幻觉吗？”
身处其中，张依依觉得莫名惊悚。
明明知道这里面的一切不可能真实存在，但她却实实在在从那些僧人以及普通百姓身上感受到了真正的血肉气息，听到了那实实在在的自然声响。
陆遇什么话都没说，直接抬手朝着张依依的眼睛挥了一下。
一挥之后，等张依依再次看向眼前的一切，才发现那些寺庙、那些僧人、那些百姓虽依然还在，依然还如同之前一般毫不受影响的继续做着他们的事，过着他们的生活。可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败之色，且不论是物还是人通通都是残缺而毫无生机的。
断墙残瓦、破庙烂塔，还有那一个个行尸走肉僧人、百姓，依然在那儿毫不自知地继续着他们正做着的事情。
“这……”
张依依看得头皮发毛，这一切肯定不是幻觉，只不过之前眼睛看到的被某种力量自行完善描补了一番，看上去鲜活真实而美好罢了。
可既然不是幻觉，那又是什么？
一群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的僧人、信众却完全不知他们早就已经死了，依然还当自己都是活的在那儿继续过着他们所以为的日子吗？
“所有一切，人也好，物也罢，通通不过是执念所化，还以为自己都还好好活着存在罢了。”
陆遇显然一眼就看明白了这里，提醒张依依道：“现在你有两条路可选，要么像之前对我一般帮着这里的一切化去执念，要么直接硬闯过这里的十八阵。不然的话就只能跟他们一样永远留在这片区域，一遍一遍跟着他们不断重复着这一天的日子。”
“你不是说会护着我的吗？”
张依依一听就知道这两条路都不是好路，当下瞪大眼睛质问陆遇。
“没错，但我只会护你安危，保你不死，外带你最后不打算呆下去时把你平安带出去而已。”
陆遇这会儿不再将张依依当成要等的人后，倒是翻脸无情得要多快有多快：“至于你在这佛域里想做的任何事，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争取。所以，你现在还打算继续闯吗？不想再继续的话，我现在便可以带你出去。”
“……”
听到这些，张依依无言以对。
好吧，她是真的看错了这哥们，还以为抱了条金大腿进佛域只用等着躺赢就好，什么救人、什么九色能精之类的那通通都是手到擒来不在话下。
但结果，事实一下子便将她的脸给打得肿肿的，不劳而获这种想法要不得呀，果然甭管什么时候，永远靠得住的都只有自己。
“那闯十八阵！十八阵是什么阵？”
片刻后，她果断做出了选择，也没有过多沉浸于抱怨不满之中。
笑话，她可没那样的本事化去如此强大到可怕可怖的执念，这跟陆遇的事完全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别说是她，估计就是佛祖来了出没那么容易，毕竟鬼知道这么大一地方到底是曾经哪个、甚至于哪些牛气哄天的佛家至尊老祖们集体执念累积而成。
相较而言，她能选的只有硬闯十八阵了。
母亲与舅舅明显并不在这里，她得想办法离开这片区域，尽快前往佛域其他地方寻找才行。
“这位女施主想要闯十八阵？”
没等陆遇回答，早就已经有僧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的动静，主动朝他们走了过来。
张依依愣了愣，没想到原来她在那些“人”眼中竟然也像是融入到了这里的正常一部分存在。
“女施主不是本地人吧，十八阵可不是那么好闯的，这么多年以来，贫僧还从未听说过有谁能够活着闯过十八阵的。”
那僧人满脸慈悲，似是觉得张依依这样的女施主简直没将自己的生死当成一回事，实在太不应该，自是好言相劝：“女施主若是想礼佛的话，随意择一处合眼缘的寺庙便可，只要虔诚向善，佛祖自会保佑女施主一切安好。至于闯十八阵的事，女施主还是放弃吧。”
张依依这会儿因为陆遇出了手，所以看到的自然不是那么好看的场面。
眼前的僧人虽满脸慈悲，可放在那一张缺了大半张脸灰败残缺如同丧尸般的存在上，却反倒更令人觉得狰狞而诡异。
“多谢大师好言相劝，不过我有不得不闯十八阵的理由，还请大师成全。”
张依依很快便压下了那种不适感，只当压根没察觉出眼前人与眼前一切的异常一般，干脆顺着僧人的话直接问及十八阵的事：“不知大师可知十八阵到底是何阵，去闯的话又当往哪儿去？”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片区域本身就如同一个早就设定好的剧本，而她这个突然闯入的外人也自然则然的成为了剧本中的一份子，愿意不愿意的根本没有区别，总是会有某种力量推着剧本往前发展。
这跟当初影子精弄的那个影子幻境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果然，听到张依依的话后，僧人虽然还是有些替张依依担心，但犹豫纠结了一会儿后，却是并没有再多劝。
“既然如此，那么女施主请随贫僧来，贫僧亲自带女施主过去。”
僧人好似完全看不到陆离，从头到尾都只盯着张依依一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很快自行在前头带引路。
他看不到你？
张依依边跟着走，边用眼神询问一旁明明就在她身边的陆离。
陆离看懂了张依依的询问之意，略一点头没有隐瞒。
张依依见果然如此，倒是大概有些明白陆遇为何会说她在这里头想要做的一切都只能靠自己。
一路之上，不断有僧人或信众朝替张依依引路那名大师行礼打招呼，看得出来这名大师在这里名望不错，很是受人敬重。
张依依看着那些“人”跟真活人一般表演着他们各自的喜怒哀乐、做着他们习以为常的事，最开始还有些怪怪的，到后来也就完完全全没有半点起伏。
只不过，当有人知道她是要去闯十八阵后，便有越来越多的人改变了原本行踪，竟是兴致勃勃直接跟着他们身后一并前往准备观看。
看来，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是死是活，当真是哪哪都改不了看热闹这种天生的习惯。
不过这里到底是佛国之地，僧人还是信众一个个都颇是善良好心，哪怕跟着看热闹，却也还是有不少人一路之上都在那儿试图劝说着张依依放弃这个决定。
毕竟在他们看来，闯十八阵代表着的就是死亡。
等到他们发现当真劝无可劝时，也没有再干涉张依依的选择，只不过已经有好心的信众开始自觉凑银子，准备一会儿多请一些高僧替张依依超度亡灵了。
“……”
张依依那叫一个尴尬，一群死人凑银子想要超度她这个大活人，想想这画面都真是太美，美得她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等到她看着眼前那十八层高的宝塔，得知这里所谓的十八阵并不是类似少林林十八铜人阵那样的一个麻烦，而是如字面意思一样当真就是十八道要闯的关，十八个大麻烦时，张依依简直觉得心里有着无数头羊驼狂奔而过。
“女施主，不如再考虑一下？”
引路的僧人大师再次提醒道：“进了这宝塔，女施主就必须从第一层开始往上闯，成功连闯十八层后，才算成功闯过十八阵，才能活着出来离去。反之，但凡有一层闯不过，女施主就会死在这塔里，再也出不来。”

第四百一八章
“大师，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大师能够解惑。”
张依依的目光从那十八层高的宝塔上收回，再次看向了还想最后尽心想要劝说她的僧人身上。
没错，那还真是个货真价实的宝塔，完整无缺不说，就连色彩都保持着鲜活干净之色，在这满地都是残缺灰败的地方，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
“女施主请说。”
大师脾气极好，而张依依此时也自动将他那张残破不全的脸替补完整，久而久之倒也习惯了。
“我向来听闻佛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这佛国这地又怎么会有这样一座宝塔？”
张依依态度客气，但言辞却很是直接：“不知这处宝塔有何来历，十八阵设于此塔之中又为何进入者必定非生即死？”
“女施主，我佛的确慈悲为怀，但也有言为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这宝塔来历成谜，连我们也并不清楚，既然存在就必定有它存在的合理之处。”
大师这会儿还真是高人风范显露无疑：“况且贫僧一直都希望女施主想清楚不要冒险进入此塔，若是女施主此刻改了主意，贫僧也算是功德一件。”
“……”
好吧，张依依发现自己的确理亏，简直还有点不要脸的嫌疑。
人家明明白白的说清了那里面的风险，一而再的劝说让她不要进去，而她自己非不听，还好意思怪佛门之地有这种杀生之所？
有道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张依依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非得主动送上门讨死的鬼，刚刚问出那些也当真是愚蠢得紧。
“大师说得对，刚刚是我冒犯了。”
张依依诚心诚意的认错，并道：“多谢大师再三相劝，不过我有不得不进的理由，有劳大师引路了。”
说完，她认认真真地朝着对方行了一礼，哪怕明知眼前之人并非真正的活人，却一点都不影响照着自己的心意为值得的人而行这一礼。
僧人见状，微微叹了一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回了一礼后目送张依依坚定无比地走进了那座高塔。
“砰”的一声轻响，在张依依进入宝塔之后，塔门就此彻底关上，隔绝了塔里塔外看上去像是完全不同的两方世界。
“这个塔很有意思，塔本身以及里面的所有东西都像是真实存在且完好无缺的。”
张依依一眼便将第一层塔中情形看了个清楚，这一层的关卡具体的是什么暂时未明，但却并不妨碍她同早就跟着她一起进来的陆遇分享猜测以及试探：“既然你知道十八阵，那么也意识着对这座宝塔有所了解了？”
“你猜得没错，这片区域内，所有的东西都是执念所化，都是假的，唯独这宝塔以及宝塔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陆遇也没刻意隐瞒：“佛域里的有着各种各样不同的区域，每一区域都有一件宝物坐镇维持区域的稳定。这片区域的宝物便是这座宝塔，也叫十八塔。十八塔每一层皆设一关，入塔者唯有成功连闯十八关后才能出塔，所以这也是十八阵的由来。至于其他的再多的，我也不清楚了，所以你与其想着从我这儿打探，不如专心准备过关便是。”
“好，很好，相当好！”
张依依略显尴尬，果断没有再理会陆遇。
挺好一直男，还真不是她这种一般之人消受得起，陆遇这样的人，哦不，应该说南天仙王这样的仙王，合该过那种永远怀念着心中爱人然后打万万年老光棍的日子。
真的，挺好。
宝塔第一层，除了塔壁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大小不一的佛像以外，倒是空空荡荡再无他物。
张依依小心翼翼地查找了几圈，的确没有再发现其他，更没有找到通往第二层的楼梯，想了想后，索性站在中央朝着正东方位行了一礼，恭敬开口道：“晚辈张依依，今日前来挑战贵门十八阵，还请启阵！”
话音一落，却不想原本空荡荡的地方，还真响起了一道回复之声：“施主与我佛有缘，不知可愿归依我佛？”
“什么？”
张依依吓了一跳，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听到如此令她惊掉眼球的话。
她与佛有缘？这声音还问她愿不愿意归依佛门？
这怕不是她这一辈子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吧？
“施主与我佛有缘，不知可愿归依我佛？”
那声音还真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说得就跟真的似的。
“不不不，大师说笑了，我有师门的，也从没有出家的念头。”
她吓得连忙摆手，这回可是真的受了不小惊吓。
光头那样的造型还真不是她撑得起来的，更何况她再修个几万年也绝对做不到四大皆空，还是不要给佛门添麻烦才好。
“施主，贫僧从不打诳语。”
那道声音微微带上了几分笑意：“如若你与我佛无缘，今日又怎么可能入此地，立于此？”
“天下与佛有缘者比比皆是，也从来不是有缘便得归依。”
张依依一点都不想知道这声音为何如此热衷劝说她当尼姑，总之她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好吧，既然施主暂时不愿意，那么贫僧也并不勉强，相信终有一日，施主会改变心意。”
那声音信心满满，显然认定有些事情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张依依听到这话，更是觉得脑袋都大了：“看来大师是对我闯十八阵信心十足。”
十八阵她是一定要闯过去的，但绝不当尼姑的心意也永远不会改变。
甭管今日这事是真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因果深意，还是这宝塔十八阵自带的唬人攻心的玩意，总之她都敬而无之。
“施主福泽深厚，又有高人相护，今日贫僧这十八阵自是能够闯过，顶多也就是要受点磨砺罢了。”
那道声音脾气顶顶好，但却一口便点出了张依依带着的陆遇的事实，明显早就把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
“咦，他看得到你。”
张依依暗中传音给陆遇：“那我这算不算是作弊？”
没等陆遇回复传音，那道声音却是爽朗无比地笑了起来：“施主放心，你身边的高人在这里只能护你不死，其他皆没法再多插手，所以自是不算作弊。”
连传音都没处可藏，张依依知道自己再次在人眼皮子底下犯了傻。
见状，她索性大大方方地全都摊了开来，打趣般道：“看来我与贵派之间还真有不小的因果缘份，不然何德何能令大师如此优待。既然如此，还请大师启阵，晚辈也好领教一下十八阵的风采。”

第四百一九章
十八阵正式开启，第一层便为第一阵。
与此同时，张依依无法再感知到陆遇的存在，整个塔中仿佛只剩下了她自己一人。
光线从明至暗，片刻后，又从暗至明，带着不知打哪儿吹进来的柔和微风，现场半点闯关的紧张气氛都没有。
紧接着，一名老僧盘坐中央闭着眼睛敲击木鱼，就这般忽然的出现在张依依面前。
老僧旁若无人的念着经，那些经文化为实体一字一字不断往她脑海钻去。
经文内容并不陌生，张依依前世还为现代凡人时，很是常见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字字句句她本身下意识地就能记得清清楚楚。
老僧一遍又一遍不断地重复念着心经、敲着木鱼，一开始她还担心那由虚化实的经文不断强行进入自己脑海会带来什么可怕难测的后果，当真是全力抑制但却效果几乎为零。
但渐渐的，她发现那些经文非但于自己无害，反倒令她十分神清气爽，身体越来越觉得舒服。
张依依再三确定这样的强迫听经并不会对自己造成危害，相反还有益后，顿时觉得第一阵第一关令她越来越瞧不明白。
难不曾，还真是想用这样的方法来感化她，让她有意无意之中一步步踏入佛门？
不会是这么简单吧？
张依依很快将这样可笑的念头甩出脑海，反正不论如何她都不会受这种佛门糖衣炮弹的攻击，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影响生出什么遁入空门，改走佛修这样荒唐的路线。
但问题是，现在她得怎么破这第一关？
连人家意图都搞不清，更无下手之地，难不曾得一直留在这里不断地听这老僧念经？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依依不知不觉间已经盘坐于一旁听了许久。
突然间，她抬手便将自己的本命剑虚无取了出来，握在手上朝那还在不断念经地僧人说道：“大师，就算放下屠刀，我也不能立地成佛。更何况，我手中并非恶意杀戮的屠刀。”
“贫僧可渡施主，施主本性纯善，心怀苍生，入我佛门，他朝自能立地成佛。”
老僧终于有了其他反应，不再念着没完没了的经，也停下了木鱼，仿佛这一刻才正式看到张依依一般。
“为何非得成佛？我做我自己挺好，佛门圣地总不能强迫众生，枉顾别人的意愿。”
张依依见自己搭话成功，目光不由得亮了几分。
最怕人家一直这般对视她如无物，她总不能直接动手杀僧吧，更怕的是就算千辛万苦杀了这名僧人，也不见得代表第一关顺利通过。
“施主天生就是我佛弟子，冥冥之中注定的，不可逆。”
老僧语气淡然：“再说，施主不想知道自己到底是何处来，又当往何处去吗？他朝施主成佛那天，自可解开一切谜团，得证所有因果，又有什么不好？”
“大师这话我不苟同。”
张依依当下摇了摇头：“没什么东西是天生注定永不可逆的，否则这天地间又怎么会有我等修士存在。至于我自己身上所谓的谜团对我而言早就不是那么重要，能知便知，不能知也影响不了什么，与其不断纠结曾经过往或者未来，倒不如脚踏实地走好现在的每一步，如此足矣！”
不及那老僧再开口，她再次说道：“你们不断告诉我，说我与佛有缘劝我入佛门，我不在意真假，也不关心原由，总之你们怎么想怎么做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同样我的心志意念也不会随你们而更改。所以，十八阵第一阵若再遮遮掩掩故弄玄虚，那就别怪晚辈于佛门之地不自量力直接动手了。”
说罢，虎无剑瞬间飞出围着她转圈，剑鸣声起战意盎然，能动手就别瞎哔哔，就算你是和尚，她也忍得差不多了。
就在虚无剑即将出朝那老僧出剑，老僧终是微微一声叹息：“罢了，施主心志坚定，非贫僧所能动摇，这第一阵贫僧也不与施主为难。不过施主需知，你的确与我佛有缘，将来总有一天施主总会明白。”
说完，老僧身后竟是多出了一段通往宝塔第二层的楼梯，凭空而现却又仿佛原本它就在那里。
张依依微微皱眉，虚无剑重新收回手中，却是并未再放入体内温养：“多谢大师，与佛有缘没什么，反正再如何我也不会当尼姑。”
听到张依依的话，那老僧也没生气，反倒是笑眯眯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连人带木鱼消失于无形，只留下之前突然出现在正中央的楼梯依然立在那儿。
张依依神识往楼梯附近来细扫，发现并不能穿透任何，加之依然还是没法感应到陆遇的存在，是以她也没有再在第一层做逗留，很快小心翼翼地攀着楼梯往第二层而上。
登上第二层宝塔，张依依反倒是松了口气。
十八名看不出修为深浅的武僧已经在那儿排成阵等着张依依的到来，这一关简单明了，打赢了十八武僧就算过关。
“施主请收回武器，此关不得动用任何法术、法宝。”
其中一名武僧面无表情的提醒了一句，随即一行十八武僧便直接开始围攻。
张依依随即便发现，这样的提醒并没多大意义，因为人家动手后，她手中的虚无剑便被逼自行入体，身上灵力亦被限制，能够调用的唯有肉身之力。
对张依依来说，如此甚好！
淬体九阶中段以后，张依依肉身之力早就堪比化神，所以哪怕是被群殴，她也不见得占下风。
她甚至觉得这宝塔是不是真的因为觉得她与佛有缘，所以十八阵明里暗里的都打算给她放水？
不过这样的念头刚刚升起没多一会儿，张依依都没来得及飘起来，却是很快被现实打了个清醒。
其中一名武僧在同伴掩护配合下，偷袭得手，一拳打中张依依的后背。
“咔嚓”一声响起，张依依猛退几步这才站稳，后背巨大的疼痛感瞬间差点令她直接腿软跪地。
淬体不断提升后，她几乎已经没有再体会过这样剧烈难忍的疼痛感，明明对方的拳头之威并没那么强，但加持到她身上的力度却是如同放大了百倍千倍。
她十分清楚，若非这会儿自己已经达到了淬体九阶中段，刚刚那一拳足以令她后背骨头断裂，而不仅仅只是疼成这般。
相较于张依依的震惊，那些武僧此刻也颇是意外，没想到一拳击中后，张依依竟然还能好好地站定，虽然看上去疼得龇牙咧嘴，但却也仅仅如此。
他们十八人为一阵，亦为一体，不论谁击中目标，都等于是汇集了所有人的力量之后再将这份力度强行扩展至几十甚至上百倍。
曾经那些闯阵者，大多一拳之下便能直接丧命，厉害些的，能多挨几拳不死，却也得重伤。
可现在对方肉身的强悍程度明显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倒还真是头一回碰上这么难缠的。
张依依很快又不可避免的挨了几拳，这一拳比一拳重，简直疼到了让她有种快要散架的感觉。
然而，她连停下来揉一揉的机会都没有，边躲闪边回击还得边寻找那十八人阵法的漏洞，完完全全是靠着超强的忍耐力意志力强撑住。
直到她一连挨了十几拳，身体各处都疼得几乎要没知觉时，这才发现那十八人配合的一些规律以及漏洞所在。
张依依的拳头同样很硬气，又豁出去舍得自己挨揍，所以她在主动将自己的脸当成诱惑被对方一拳击中打得跟个猪头一般后，终于逮到了第一个漏洞，反手一拳将打她脸还没来得及撤走的那名武僧脑袋都差点打爆掉。
一击直中，不知道是因为张依依那一拳的威力实在太大，还是因为直接命中死穴，那名武僧倒地之后竟是直接消失，原本十八人的阵少了一人，成了十七人。
“很好，继续！”
张依依直接把嘴里的那口血给吞了回去，到底是自己的血，能不浪费还是不要浪费。
她还真是头一回这样惨的挨揍，不打回来替自己报仇都对不起她身上没一块好肉，又疼得人都要变态了，不照镜子也知道这会儿她得丑成什么惨绝人寰的模样。
越是狼狈不堪，张依依的战意反倒是越来越强，加之本就已经渐渐摸出了对方的漏洞，对方又少了一人更加洞门大开，她的回击自然也就越来越凶悍。
一场混战持续了许久，张依依挨打的次数越来越少，而击中对方的次数也明显越来越对。
她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血迹模糊了视线，身上最早没了一寸好肉，却是奇迹般的一次都不曾倒下，硬是保持着至少每挨三拳便能回击中一拳打死一人的稳定效率。
打到最后，她仿佛已经感知不到疼痛，连那仅剩的三名武僧也被疯了似的对手给打得有些心生退意。
“停，够了，施主这一关可以过了。”
三人率先停了下来，这是迄今为止他们最惨的一回，竟然牺牲了十五人都没能将对手拿下，最后还得主动认输。
这样难缠的女修，狠得真叫他们都有些不忍。
“你们说停就停？不行，继续再打，今日我不把你们给打光，都对不起我自己！”
张依依早就打得不愿收手，还剩三个呢，哪怕明知这些本就不是真正的人就算被她打死了也不会是真正的死亡，可她还是不想吃这个亏，还是想将这伙人一个不剩的全打死一遍才能出这口气。
疼呀，实在是太她娘的疼了，她活了快两百岁了还从来没有因为被郡殴而疼成这个死样子，丑成这个鬼样子。
说完，张依依终于有机会可以歇会理理伤口时却根本不干，抄起拳头又朝着那三人攻去，用实际行动证明她就是龇牙必报。
那三人见状顿时更是神色怪异，虽然他们就算全都“阵亡”了也没什么，可从刚刚被活活打没的那十五人来看，那惨叫声足以证明他们挨的一击有多么可怕凶残。
那得疼成什么样子？
实在没必要也跟着体会一遍吧，因为他们绝对能够想象，光看眼前那个都辨不出男女的张依依就能想象得到。
“停停停，别继续了，你要打光我们了，这一关就算过了也不会有奖励出现。”
为了不挨打，那三人倒也半点节操都没有，直接将抛出了一个张依依原本并不知道的消息。
“奖励？”
听到这个，张依依这才暂时收了手：“过关就有奖励？奖的东西是什么？每一关都有吗？别说谎，否则我照样继续揍死你们一回！”
她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毕竟在第一层时可没有这个说法。
“没错，照理说来过关就有奖励，每一关都有，奖品具体是什么并无标准，得看你运气，出的是什么就算什么。不过过关者若是不主动提，我们自然也不会主动给。”
其中一人有些不太情愿地说着，要不是真不想挨那一拳，他们也不会把这事说出来，毕竟有人通关后自动生成的奖励若没被通关者带走的话，自然而然就会继续留在宝塔之中。
“原来如此，所以，我现在还能倒回第一层，将第一关的奖励拿走吗？”
张依依发现这会儿灵力已经不再受限，看来这一关是真的过了。
她边说边从储物袋中摸了颗治外伤的丹药吃下，不然这一身的肉怕是都要快掉下了。
丹药入口，她的身体便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原本疼得麻木的伤，在恢复的过程中却是再一次重新疼得令她险些掉生理眼泪。
“那可不行，入塔只能上不能下，奖励错过了就错过了，没有再倒回去补拿的道理。”
那人似乎也知道张依依治伤这会儿又得承受一次极致之疼，生怕被迁怒，连忙主动将这一关奖励给显出：“施主请看，三样之中选一样，拿到奖励后，施主便可直接上第三层了。”
与此同时，不仅有三样奖励品浮现在张依依面前，而且不远处通往第三层的楼梯也一并出现。

第四百二十章
在得知每通一阵一关竟然都有奖励时，张依依第一反应便是这些“人”的小心眼还挺多。
若不是刚刚她还想把剩下的三“人”一并给揍完揍光的话，只怕根本就没可能知道奖励这种东西的存在。
她身上备着的疗伤丹药平日里极少使用，效果都是顶级的，又强忍过一波连手指尖都下意识抖动的极致疼痛后，所有的伤已经恢复了个八八九九。
从面目全非重新做回美少女，张依依有条件时还是会顾及一下形象与自己的感受，又打了个清洁术、整理了一下身上好用无比的法衣，之前的所有狼狈顿时一扫而空，仿佛从来就没有过一般。
“只能选一样？”
看在奖励品的份上，张依依最终决定还是善良一点放过这剩下的三“人”，第一层的奖励已经没了，但再之后的她是绝对不会白白错过。
“这个可真没骗你，施主不信的话可以自己试试。”
那武僧也不介意多解释一句，反正应该说的，不应该说的这会儿也都说过了：“施主最好把最想选的先挑走，否则选错了可不能怪我们。”
“这个没骗我，那什么骗了我？”
张依依一下子抓住了这人话里无意中透露出来的重点，微笑中带着几分威胁。
那名武僧顿时觉得脖子有点凉凉的，却还是勇敢地选择无视张依依笑容中的威胁。
“时间有限，请施主开始挑选。”
他又挥了挥手，很快，浮在张依依面前的那几件奖励品完全露出了它们的庐山真面目。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这是对方故意转移话题，不过人家那时间有限还真不是空口白牙说的，隐约间她已经感应到才出现不久可以通向第三层的楼梯当真已经开始有了即将消失的征兆。
不论是真的时间有限，还是武僧操控所致，总之她还真不能意气用事再在这些琐事之上浪费功夫。
只不过，为什么三份奖励品竟然都是袈裟？
三件袈裟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除了款式稍微不太一样以外，其他具体的她还真辨不出太多高低区别来。
可问题是，全都是袈裟这有选择跟没选择有什么区别？
她又不是佛修，这种佛门宝物她要了也没什么太大用处呀！
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顿时占据了她的脑海，兴许接下来的每一层通关奖励，很有可能全都是佛门之物，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她整个人都觉得不太好了。
这是有多想诱拐她入佛门当尼姑呀，简直有种无孔不入之感！
“能换别的吗？”
张依依吸了口气，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不表现出太过明显的嫌弃：“这些我都用不上。”
“施主也可以不选来着。”
武僧难得笑了笑，这些可都是宝塔里货真价实的宝物，挑走一样就少一样，他们巴不得张依依不选才好。
“……”
张依依自然不会让那武僧称心：“算了，我以后可以送人！”
好吧，就算龙州、华仁两界都早就没有了真正佛修的身影，可并不代表别的地方没有，更何况，只要东西是好的，留着也占不了多少地方，有总比没有强点。
三件袈裟她反正也看不出什么真正的好坏区别来，便随意凭眼缘指了中间那一件：“就这件了。”
随着张依依这一指，中间那件袈裟便直接飞到了她的手中，而其他两件外加那剩下的三名武僧也在这一刻同时不见。
张依依见状，也没再多想，将手中袈裟收了起来，抬步便上了通往第三层的楼梯。
到达第三层后，上面没有刀光剑影，看上去只是一个布置得古色古香的书房。
书房内，齐齐整整的书架上摆放着的通通都是佛门经典，数量极多，看得她眼花，这一关估计着又不用打打杀杀。
张依依竟是有些失望，毕竟比起这些，她更喜欢的还是直接动手，武力解决。
正当她猜测着这一关是不是非得让她将所有的佛门经典全给背下才能过关时，难得的倒是听到了提示之音。
张依依需得在十二个时辰内，捉住所有书本之中所有书虫装入到她手中突然凭空多出来的那只白色净瓶中便算过关。
“这里总共有多少书虫？”
张依依握着手中的白色净瓶没什么情绪地询问。
但提示音却没有再开口，显然答案需要张依依自行去寻找。
“超过十二个时辰没完成的话，我会如何？”
张依依再问。
这次，提示音倒是开了口：“这间书房书本中将会再多出一条书虫。”
“哦，原来书虫是这么来的。”
张依依语气有些轻嘲：“如何保证评判的公正性？”
“你没有质疑的资格，从你踏入第三层后，计时已经开始。”
提示音可不像那些僧人一般好说话，冷冰冰地甩出最后一句后，便彻底没了反应。
张依依沉默了良久，最后才终于有了新的动静。
她走到了书房正中间，盘坐而下，将手中多出来的那个白色净瓶放到了身前，而后静心闭目，放出神识，开始尝试用神识编织成一道又一道的罗网，以自身为中心一点一点慢慢往周边覆盖，不留一寸可能错漏之处。
张依依心中明白，这一关与其说是找什么书虫，倒不如说是考验磨砺闯关者神识。
而等她神识放出之后果然发现，所谓的书房直接变成了一片书海，难度简直令人发指。
但正如那提示音所言，进入这里，她便没有退路，哪怕难于上青天，她也只能一往而前。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依依神识所编成的网还在不断的扩张之中，密密麻麻极尽骇人，但整个书海却连一小半都还没真正覆盖住，更别说她连一条书虫都还没有抓住过。
“再这般下去，她的神识不可能撑得住。”
一道虚影立于虚空之间，声音却正是张依依最先进入宝塔时听到的那一道：“她的神识再强也不可能过这一关，你真不打算出手帮她？”
“死不了就成，其他的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回答者正是陆遇，透过虚空，张依依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视野之中。
刚说过，却见张依依的神识果然瞬间崩塌，一个多时辰通通都浪费了个干净。
“十二时辰一到，她无法通关的话是真的会变成书虫的。”
那声音提醒道：“你就忍心看她变成一只书虫？就算你最后带走了她，她至少也得维持书虫之体千年之久。”
“十八阵都过不了，我帮她才是害她。”
陆遇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你们佛门就算再落魄也别总强求一些不应该强求的，别忘了你们的祸端因何而起！”
这话倒是令那虚影终是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后不再试图劝说。
陆遇看着张依依毫不气馁，再次调整过后继续的身影，面上倒不没看不出有什么担心之处。
他从来都不觉得张依依会是那么容易认输之人，而且神识强度明显异于旁人，也出乎了他的预料，至于比起那秃驴，他对张依依的信心要强得多。
事实上，张依依一直以来展现出来的最强两点一为其剑术上的造诣，二为淬体上的强悍，但见到张依依之后，陆遇便发现她真正最大的优势却绝不仅仅如此。
在张依依第五次神识崩塌功亏一篑后，她终于没有再急着重来，而是索性什么都不干，就坐在那儿休息顺带着反思总结前面五次失败的种种经验。
而此时，已经离十二时辰过去一半之久，白争净瓶内却还是一条虫子都没有。
“她倒是沉得住气，心性倒是真好，极好！”
虚影再次出声，颇是感慨，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有意试图与陆遇搭话：“你真放下了？”
“她好的可不仅仅只有心性。”
陆遇完全避开了虚影最后的问题，不知是故意忽略，还是压根就懒得搭理：“不若我们赌上一把，若她凭自身之力过这一关，那通关奖励可以提供点别的东西。”
“不赌，既然你对她这么有信心，那我自然没必要跟你赌。”
虚影笑道：“还是你了解她，贫僧本还以为你会暗中帮着她过关，现在看来倒还是小瞧了她本身。”
“不赌就闭嘴，出家人都跟你一样，也难怪整个龙州佛门只剩下了这处坟场！”
陆遇专挑人最扎心的地方扎，全然一点情面都不讲。
虚影一听，顿时真是滋味莫名，想回驳却都真不知从哪儿驳起，毕竟人家说的可不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好在，张依依突然间再次重新开始，倒是一下子吸引了虚影的注意力，瞬间令他都没功夫扎心了。
“咦……”
看着张依依神识铺开的方式，虚影这回是真的震惊到了。
先不说张依依神识竟是再次有了新的突破，之前六个时辰的败绩非但没有叫她退缩，反倒将她的神识广度、强度与力度通通打磨锤炼，精细操纵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高度。
更别说，这一次神识全面铺开后，她竟然在其中加入了独特的时间规则，以至于这一回整个网络铺开的速度直接翻了几十倍，精准性却是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如此一来，竟是势不可挡，形势完全逆转了过来。
“她竟然掌握了时间规则！”
虚影激动得难以形容：“没错，真的是时间规则，而且使用得很是熟悉，这可真是太……”
“你激动什么，她都说过不会入你们佛门的，你觉得我会让她去当尼姑？”
陆遇冷冷瞪了虚影一眼，直接将他还没说完的话给堵住。
“贫僧可真没有胡扯，女施主她是真的与我佛有缘。”
虚影被咽了一下，总算是恢复了些淡定，笑眯眯地看着陆遇道：“更何况，入我佛门也并非一定就得当剃度不是，也没说非得让她去当尼姑吗。”
“哼！”
陆遇懒得再废话：“总之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否则的话你们这处坟地也别想再要了。”
“阿弥陀佛，陆施主心中戾气太重，要不得要不得呀！”
虚影转着手中佛珠，摇了摇头：“我佛慈悲，施主无需担心那些，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如此自然再好不过。”
陆遇看都没看虚影，戾气重不重的他自己知道，总之有他在，谁都别想强行插手张依依的心志。
张依依自然完全不知道陆遇与那虚影之间所发生的这些机锋，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神识几乎已经将整个书海通通包罗其中。
而神识被使用到这个程度之上，她清楚自己这一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越是到了最后关键之时便越是不能心急，越是得稳住确保不能出现丁点的闪失。
直到最后，她的神识巨网没有漏掉任何一处细微角落之后，同一时刻，罗网之中开启了最终密不透风、漏无可漏的抓捕。
收网时间到了，一只又一只小到连内眼都难以分辨的书虫不断被逼入白色玉瓶中，数目多得难以形容，若是此时有人亲眼看到的话，只怕难免一身鸡皮疙瘩。
好一会儿后，直到最后一只书虫被捕入瓶，张依依的神识巨网也没有马上收起，而是再一次细细检查了一通，最终确认再无遗漏，这才终于收回神识，结束了整整长达近十二时辰的操纵。
收回神识后，张依依透支得极其厉害，脑袋细细密密如同针扎，整个人像从水中被捞起来的一般，坐在那里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时间到！”
提示音刚巧在这个时候响起，白色的净瓶也消失在了张依依面前。
但很快，那道冰冷的声音便给出了最终的判定：“通关成功！”
张依依听到那声音后，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整个人真正放松了下来。
“奖励呢？”
知道对方不会那么好心主动，张依依自个出声提醒。
似乎是清楚张依依已经知晓奖励一事，所以提示音倒也干脆，下一刻三样东西同时出现在张依依的面前，亦是如第二层一般，三样择其一。

第四百二一章
这一次的奖励品意料之中还是佛器，且三样都是木鱼，选择的余地并没什么。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再做无用功，照旧凭眼缘挑了其中一个，剩下的两样便自动消失不见。
啧啧，她的预感果然准备很呀。
只怕等她闯完十八阵后，手里的佛器都够装备几个佛修了。
接下来，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一直到第十七层，张依依竟是如愿以偿一路都靠着纯粹的武力搏斗，打打杀杀闯关。
虽然每一层打斗的形式不一，这样限制那样限制的花样当真没有半点重复的，但不得不说，能够用武力解决事对于张依依来说还真是最为简单干脆。
那么多关卡下来，对方用符的、用丹的、用阵的、用剑的、用法术的、用……反正什么样的人和“鬼”她都见识了个遍，能够坚持下来一路当真太不容易了。
好几次，张依依自己都以为自己真的会交代在里面，但最终哪怕活生生被剐下一层皮肉，打断不知多少回筋骨，却还是凭着一口气撑了下来，硬是一次次地让她翻了盘。
直到最后，连疗伤丹药似乎都对她起不到太多作用，满身伤痕累累筋疲力尽，爬上第十八层时，那模样就像是从地狱里面钻出来的恶鬼一般吓人。
好吧，如果可以的话，第十八层她头一回觉得还是文斗好，暴力什么的差不多就行了，佛门圣地一路总是打打杀杀的到底还是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心底的声音，还是说到底到了最后一层最后一关的缘故，所以踏上宝塔十八层后，张依依觉得自己运气当真不错。
最后这一层里，等着她的终于变成了安静又文雅的一盘棋！
没错，就是一盘棋，一盘已经下了一大半的残局。
这是要她解残局？
“小姑娘还挺能打的，老夫还是头一回见到你这么会打架的女娃娃。”
忽然间，棋盘对面出现了一个慵懒的老者，歪歪靠坐着，看着张依依出声便是打趣。
老者明显不是僧人，这倒是让张依依略微有些意外。
毕竟还是头一回见到除了她以外的非僧者在这宝塔中出现。
“前辈过奖了，晚辈这也是没办法，不打不行。”
张依依暂时搞不清对方来历意图，准备上前几步时却不想被那老者直接叫停了。
“停停停，你一身脏兮兮的可别靠过来，老夫虽无洁癖，但至少也希望看到对弈者是个干净整齐的，可别这么辣眼睛才行。”
老者满是嫌弃，仿佛多看一眼这副模样的张依依都要痛苦一分似的。
“前辈见谅，晚辈这会儿损耗太大还没能完全恢复，加之也不知为何到了这两层连清洁术都起效甚微，所以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并非故意要让前辈辣眼睛的。”
张依依不由得笑了笑，特殊情况下，形象什么的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至少她自己早就已经习惯了。
“算了算了，看在你一路连闯十七关的份上，老夫便帮你一把。”
老者说着，随意地朝张依依这边吹了口气。
而很快，张依依便觉得有股暖洋洋地能量直接沁入心脾，瞬间整个人由里到外变得无比轻松舒服起来，就连身上之前不断闯关打斗厮杀所留下的一些隐患亦全部一扫而空。
不过数息的功夫，张依依重新变回了那个精神满满，状态最佳的时候，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连一丝受过伤的痕迹都再也找不到。
张依依不知那老者为何会帮她，但既来之则安心，自是高高兴兴行礼谢过人家：“多谢前辈！”
“行啦，没什么谢不谢的，老夫早就不是活人了，那些虚礼什么的更是没必要。”
老者说着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朝着张依依吩咐道：“坐吧，坐下来陪老夫下完这一盘棋，就是最实在的谢礼。”
“是！”
见状，张依依也不多问多说，依言坐了下来，将自己的目光与注意力正式都放到了棋局之上。
“看得懂吗？”
老者似乎对张依依挺感兴趣，等人坐下，也没急着开始对弈，反倒是意有所指地问道：“知道这棋怎么下吗？”
“看不懂，也不知道怎么下。”
张依依如实回答。
不论是前世身处现代，还是如今踏入修行，她对于下棋这种事向来都只懂个规则皮毛，精通二字完全与她无缘。
“倒是个老实的，既然看都看不懂，那你还敢坐下来应老夫这一局？”
老者似笑非笑，也不知到底在盘算着什么，总之看着张依依的目光多少有些不怀好意。
“每一关具体要做什么又不是晚辈能够决定的，所以不论如何晚辈都只能迎难而上。”
张依依语气还算轻松，此时也算是难得一会儿空闲，她没必要浪费。
更何况，就算是用脚趾头也能想到，对弈这种残局当然不可能真的只是下棋这么简单。
“谁说不是你能决定的，你不知道这座宝塔可还有一个名字叫做如意塔吗？”
老者似乎很久没与人这么自在的闲聊过，同时也觉得张依依干干净净恢复如初后长得还挺好看，而好看的人向来在他这里都能够多得几分好点的待遇。
“你没发现，那之前十多关几乎都是一路打打杀杀强闯过来的，难道不正是你自己心中曾有过这样的念头后才如愿的？还有这最后一关，可不就是你自己想着要文斗，最好别再武斗了？”
张依依一听，稍一回想发现老者说的还真是这么一回事，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可问题是，这如意估计也不是真那么好事事如意，不然她现在便想着直接过关成功，也不可能真的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前辈的意思是？”
张依依不知这老者跟她说这些到底想做什么，片刻后索性直接挑明询问。
“小姑娘果然是个通透，不若老夫与你做个交易，老夫保你顺利通过这最后一关，而你也只需要答应老夫一个条件。”
老者见状，也没再绕圈子，反倒是直接开口与张依依谈起了条件。
“什么条件？”张依依反问。
“老夫观你资质万年难得一见，心性与悟性同样罕有，倒是最为合适传承老夫的衣钵。”
老者神色严肃了不少：“老夫生前未能寻到合适的弟子，一身绝学本事不得以断了传承，着实心有不甘。只要你同意成为老夫的弟子，传承老夫一生所学，莫说这十八阵，便是整个佛域，从此之后你也可以来去自由想做什么都行！”
“……”
张依依神色未变，心中却是无比怪异。
她这是又被人看中想收做弟子？
不不不，她真的不缺师父，而且她实在也不觉得自己当真优秀到在哪里人人都想争着抢着收她为徒的地步。
见张依依半天不吱声，神情却是淡定得看不出半丝情绪，那老者顿时不高兴了，板着脸道：“怎么，你觉得老夫不够资格收你为徒？”
“那倒不是，只是晚辈早就已经有了师门传承，晚辈师尊待晚辈极好，所以前辈您这个条件，请恕晚辈不能答应。”
张依依直接拒绝了，她并不喜欢给自己找一串的师父来证明自己有多优秀有多讨人喜欢，现在这样就已经挺好，贪多真的嚼不烂的。
“谁说有了师父，就不能再多拜一个？”
老者一脸嫌弃地说道：“你原来的师父太过霸道不讲理，他若真为了你好，便绝不会反对你……”
“不不不，这不关我师尊的事，是我自己觉得有一师父足矣。”
张依依打断了老者的话，并不想听任何人说师父坏话：“还请前辈见谅，晚辈精力有限，没办法再额外多承担起前辈一生所学与传承，前辈的好意，晚辈只能心领了。”
她的态度很是坚定，别说眼前老者来历不明，意图不明，就算真的只是单纯看中她，单纯只是想收她为弟子，她也真没这个心思来承这份因果。
“你不再考虑考虑？毕竟做老夫的弟子，你定当受益无穷，从此修行之路不知要顺畅多少倍，比起你原来那个师父来，可是强上不知多少！”
老者没想到张依依完全不为所动，就好像压根察觉不到这其中包含着多少天大的好处一般。
“不必了，对晚辈来说，晚辈的师尊便是最好的，谁都无法代替，也不可能再另择师门传承！”
张依依道：“所以前辈，咱们的交易只能做罢，这第十八关当如何过，便如何过吧。”
“好好好，你师父倒真是收了个好徒儿，真是好生令人羡慕。”
老者颇是羡慕妒忌地说着：“既然如此，那么这一关老夫可不会手下留情，你可千万别后悔！”
说完，老者直接手执黑子，在原本的残局之上落下一子。
黑子刚落，张依依瞬间便被一道疾风直接给拉进了棋局之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虚空间，当初与陆遇说话的那道虚影却是极其可惜地叹了口气，没想到张依依这小女娃竟真是油盐不进，这样大好的机缘都主动拒绝舍弃。
换成其他人，这种时候有强者主动收徒给予毕生所学与传承，还能保证其顺利通关甚至于能在整个佛域来去自如为所欲为，这种天大的好事与诱惑谁人能抵挡得了？
可偏偏这姑娘硬是这个时候半点贪念也没有，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师父才能教出如此一心一意忠于师门的傻徒弟来。
“唉，她怎么就不答应呢，又没叫她不认以前的师父，只是再多拜一个新的而已！”
虚影真是可惜得不行，要是刚刚张依依应下多好。
应下的话，四舍五入的可不就等于也成了他们佛门弟子了？
毕竟他们佛门也是有俗家弟子的，俗家弟子的弟子那也是佛门弟子！
可惜了，可惜这么好的机会还是没有成功，难道真的是时机还未到？
“大概这样的天大好事，她遇多了吧。”
陆遇难得露出了几分笑意，最后这残局考验的可不是棋艺，张依依破局而出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他也懒得跟虚影计较他们那点小把戏。
听到陆遇的话，虚影顿时就被呛住，脸色复杂极了，却硬是无法反驳。
而此时，天大好事遇多了的张依依却是发现自己竟然重新回到了现代世界，回到了充满着消毒水味道、白色墙壁、白色床单的医院病房。
盖在身上的被子像是才晒过不久，又轻又暖，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令她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一一，一一你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爷爷现在就帮你叫医生。”
有人在一旁激动无比地说着话，那声音很是熟悉，熟悉得让张依依下意识地红了眼眶。
“爷爷！”
她终于看清了病床一旁焦急不已的老人，发出来的声音却是极其虚弱：“爷爷。”
“哎，爷爷在，一一别怕，爷爷在呢，医生马上就来，咱们一一不会有事的。”
老人不断安慰着病床上的孙女：“一一放心，爷爷已经替一一找到了合适的心脏，马上咱们一一就能够做手术，彻底把病给治好了。”
张依依的意识渐渐清醒起来，一一是她的小名，她是爷爷唯一的孙女儿，更是爷爷唯一的亲人，所以从小到大爷爷都叫她一一。
是的，没错，她一直以来身体不好，从第一次发病确诊有严重的心脏病起，这么多年以来，几乎大半时间都是爷爷陪她在医院里渡过的。
好在他们家并不缺钱，而爷爷为了她这唯一的亲人也舍得花钱，她这才近二十年都好好活在世上，除了严重病发时活得痛苦艰难些了以外，其他时候要比从小到大她所碰到过的绝大多数病友们活得好得多。
只不过，最近一年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已经严重到了不得不做换心手术的地步。
可合适的心源哪里有那么容易遇到，甚至于她自己本都不抱希望了。
没想到，这次发病醒来后，爷爷竟告诉她已经寻到了合适的心脏，马上就能够动手术彻底治她的病，这让她简直有些不敢置信。

第四百二二章
自从这次病发清醒之后，张依依在医生的精心照料下调养了好几天，待身体基本恢复到能够承受手术后，这才安排手术。
手术很成功，之后张依依也没有出现明显的排斥反应，又在医院将养了好几个月后，终于被医生允许出院，身体算是基本康复。
出院当天，爷爷显得比张依依还要激动，虽然后续还得吃上一段时间的药，并且一些医生交代过的事项还是得格外注意尽量避免，但从这一天起，他的孙女终于算是摆脱了长达十多年的病魔，能够像个普通人一般自由自在的活着。
日子一天天过去，张依依的身体越来越好，俨然已经与正常人无异，第三次回医院复查后，医生也宣布日后再也不必再做复查。
“一一，爷爷订了机票，也做好了你们年轻人所说的攻略，从现在起，咱们爷孙两一起来实行你当初环游世界的梦想，把咱们一一想去的每一个地方都亲自走上一遍，想尝试的每一件事都做一遍！”
老人早早就做好了计划安排，如今孙女的身体好了，当然得好好弥补从前那些遗憾，让他的一一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干么就干么。
“爷爷，要么暂时还是别去了，爷爷为了这些年完全牺牲掉了自己的时间、精力与喜好，现在我都好了，爷爷也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做一些自己真正喜欢的事。”
张依依有些犹豫。
她清楚的知道，环游世界、做任何想做之事并不是爷爷的梦想，而是她的。
当初因为她的病一直拖累爷爷陪着她、守着她、护着她，如今她不希望自己好了爷爷还是一门心思的守着她而活。
“傻孩子，对爷爷来说，只要能陪着咱们一一好好生活，不论做什么都是开心、幸福的事。”
老人揉了揉张依依的脑袋，疼爱无比：“再说，爷爷年纪也大了，咱们家也不缺钱，现在你的身体也好了，如今你能陪着爷爷四处走走看看，幸福快乐的安度余生，这本也是爷爷想要的最好日子，哪里是什么牺牲呢。”
张依依愣了愣，而后立马便想明白了过来。
没错，这对爷爷来说，亲人的彼此陪伴是天伦之乐，是他心中最幸福的事，又怎么会是牺牲？
“那好，我陪爷爷！”
没再有迟疑，张依依当下便乖巧应下。
从这一天起，爷孙两的身影与脚步踏足了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国家与地区，不论走到哪里，哪里都留下了他们的欢声笑语，温馨而幸福。
时不时的，他们也会停下来回家休整一段日子，在爷爷的引导下，力所能及的做着一些回报社会，回报国家的善事，每一天都过得丰富而有意义。
一转眼，五年过去。
老人这次没有再忙着计划下一次的出国旅行，反倒打算帮着孙女举办一次盛大的生日宴会。
当然，生日宴会却并不仅仅只是生日宴会，老人更为主要的是想借这个机会给他的一一挑选合适的良人丈夫，将来等他老去之后，他的一一也不会孤单无依，而是有新的爱人亲人可以代替他，陪着一一继续好好幸福生活。
老人并未隐瞒他的想法，张依依得知后，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特别是对着爷爷拿到她面前，硬是让她一张一张先行过目的照片，看得人眼花缭乱。
为了唯一的宝贝孙女，老人也是拼了，这架式比起古代皇帝后宫选妃都不差，真是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生怕委屈了自己的孙女。
“一一，那些不感兴趣无所谓，爷爷这里还有，全都是青年才俊，你……”
老人又重新换了一批，兴致勃勃地拉着孙女挑选。
“爷爷，咱们不看了。”
张依依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带着几分复杂。
“不看了，为什么不看了？”
老人见孙女的情绪明显比之前要低落了不少，连忙说道：“一一是累了，还是看烦了，不看就不看，大不了，到时等你生日宴时咱们亲眼看真人就成。”
“爷爷，我要走了。”
张依依打断了老人慈爱的念叨，笑容再次浮现，有点温暖，有点不舍，同时更多的还是释然。
“走？孩子，你要去哪儿？”
老人顿时有着不好的预感，目光紧紧盯着孙女，就好像生怕孩子突然会如消失不见一般。
“爷爷，对不起，我不能再陪你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我得回我现在应该呆的地方去。”
张依依抬手握了握老人的手，最后感受着那手中的温暖：“谢谢你爷爷，时间差不多了，一一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对不起，爷爷，一一走了！”
“孩子，你别这样吓爷爷，你这是怎么了？咱们爷孙俩的家就在这里，你还要去哪里？”
老人急了，紧紧抓着孙女的手，想要将孩子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
可是，张依依的身影却是在他面前一点一点的变淡，不论他如何挽留都无济于事，最终一切都消失于天地之间，什么都不见了。
张依依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重新坐回到了棋盘边上。
残局中，挨着黑子的地方不知何时被落下了一枚白子，整个残局就这般被直接破去。
“可真是个心狠的女娃娃！”
棋盘边的老者叹了口气：“你是何时发现不对劲的？”
“一开始就觉出了有问题。”
张依依这会儿的情绪已经完全恢复平静，甚至于因为那一场所幻境反倒是令她心底唯一的牵挂释然，所以心境之上反倒更加趋于完美。
“不可能，你当我的幻境是泥捏的？那就跟真的几乎没什么区别，更何况你入幻境时有棋盘镇压加持，根本不可能那么容易意识到不妥！”
老者觉得张依依这是在吹牛，他的幻境完全可以以假乱真，莫说这个娃娃还仅仅只是元婴，便是渡劫、大乘修士入他的幻境，那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出问题，醒得过来的！
“您的幻境的确能以假乱真，只不过我……”
张依依差点照实说她先天体质异于旁人，本能的对于这些真真假假异常之处的敏锐度本就不能以常理论之。
不过，话到嘴边她便咽下，话锋一转不动声色地改口道：“只不过前辈可能对于那个地方换心这样的手术要求不太了解，只有患者随时等着合适的心源动手术的道理，没有早早就物色到了合适心源，还能任由着患者拖到什么时候换都成的。”
好吧，现代社会正规医院绝不可能出现直接摘活人心脏给患者做换心手术之事，而一旦出现合适的心源就得尽快移植，所以幻境之中早早物色到心源，还能等着她调养好身体在最合适的状态动手术本身还真就是一个大漏洞。
张依依不想让才者怀疑到自己先天神灵体一事，搬出这个极为理由倒是最合适不过。
“……”
果然，听到这话，老者顿时哑了声，一张脸又黑又臭，显然没料到自己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个完全没料到不显眼的原因便被张依依抓住破了局。
真不知道应该说是对方太过聪慧呢，还是自己太过大意。
或者说，当真是这女娃娃的运道太强？
憋了一口闷气，老者哼了一声：“既然你打一开始就察觉了，为何却又费了那么久才正式破局而出？”
张依依微微默了默，随后也没刻意隐瞒，淡声说道：“即使是假的，可我私心还是想多陪陪爷爷，陪过之后对谁都是一种圆满，应该做什么还得继续做什么。”
快两百年了，张依依心底深处一直有个位置都装着前世那位可亲可敬的老人，时间的确可以淡去很多的东西，但同样也有些人或事却永远无法磨灭。
只不过，这样的记忆却并不是束缚，虽然偶尔怀念，但却不会沉沦其中无法自拔，放下与释然才是对曾经那份温暖与美好最佳的安放。
“你可真是……”
听到这话，老者还真不知说什么才好。
眼前的女娃娃通透得令他都不得不佩服，这样的心性区区一座十八塔又怎么可能关得住她。
不，不仅仅是十八塔，便是整个佛域也不可能。
老者心中一声叹息，也不知到底是为什么而叹息，照理说这样资质心性的孩子入他们佛门的确是最佳的人选，可问题是，只怕他们佛门未必真能拉得到人家。
“前辈，这一关晚辈过了吧？”
张依依微微一笑，没有再打算与老者探讨什么，而是直接道：“晚辈还赶时间，拿了奖励后便得走了。”
好吧，宝塔里的时间真的不太好算，她也不知道在这里到底过了多久，在外界又会不会有时间上的差异。
总之她还忙着尽快去救人，着实耽误不得。
“过了。”
老者见状，也没打算再难为张依依：“不过这一关可没什么其他奖励，老夫放你出塔便是最大的奖励。”
“……”
张依依一听这回连佛宝这种对她来说鸡肋的奖励品都没了，一时间更是没兴致继续留在这里。
“有劳前辈送晚辈出塔。”
她当然也不强求，起身朝着老者行了一礼。
毕竟到了这会儿，哪怕十八关全都通过，但离开宝塔的路却并没有直接出现，所以张依依还是得靠眼前之人。
“出塔便等于直接跳过了这一区域，去往佛域其他不同的地方。看在你这女娃娃还算有礼的份上，老夫可以给你一定的选择权，尽可能送你去你接下来想去的地方。”
老者此刻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态，到底是连他都想要收为弟子的人，虽然人家并未领他这份好意，还直接拒绝了他，不过他也不是那么小心眼之人。
相见一场终究也是一种缘份，能给女娃娃几分便利，也算是全了他们之间这一面之缘。
猛的得知还有这样的好事，张依依自是乐见其成，如此一来，倒是可以省了她不少冤枉路。
只不过，当她将曾预知到母亲与舅舅出事的大概场地尽可能详细地描述给老者后，却发现老者竟然并不知道她所说的地方具体在佛域哪里。
一时间，气氛有些尴尬，老者为了挽回点面子，只得连忙辩解道：“你说的有用线索也太少了，再说这佛域之中最多的就是佛像，各种各样什么都有，老夫怎么知道具体会是在哪儿？”
“……是，您说的有理，晚辈也没说怪您。”
见状，张依依也有些哭笑不得，只得退而求其次道：“那您知道这佛域之中哪里有九色能精吗？知道的话，直接送晚辈去有九色能精的地方也行。”
好吧，找母亲与舅舅看来只能靠她自己了，好在一早她就有了这方面的准备，没有捷径可走的话，只能多费些功夫，多走些弯路碰碰运气了。
“你要那玩意做什么？”
老者一听九色能精，不免皱起了眉头：“那东西可不好拿，若非必要，老夫劝你最好不要去碰。”
佛域之中的确有九色能精，而且极多。
更为确切的来说，整个佛域也正因为有了那么多的九色能精才能够一直存在，让整个龙州保留了最后一处与佛有关的地方，哪怕只是坟场。
“多谢前辈提醒，不过晚辈有非求不可的理由，还请前辈直接送晚辈前往！”
张依依确定这东西的确存在于佛域，自然不会退缩，本来这也是她进此地的目的之一。
见张依依态度坚决，老者倒也不再执意相劝，反正他也清楚，劝也劝不了。
“既然你非要去，那么老夫成全你便是，但你切记不可贪心，最多不得超过五十数，否则的话你便是再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与老夫一般永远留在这里。”
老者一脸严肃，却还真是好心好意的提醒。
张依依一听最多不能超过的数竟可达五十，顿时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好吧，五十这个上限对她来说完全足够，前辈倒还真是挺看得起她的，毕竟她贪心不贪心本就只打算能顺利寻得几颗可以保障回华仁就已经心满意足。

第四百二三章
张依依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如何离开十八塔的，也许是一刹那的功夫，也许却过了很久。
她并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说实话佛域之行到现在虽并没遇到过真正的恶意与绝望，但越是这般却反而越让她打心底的戒备。
此刻，她身处无边无际的沼泽，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水、草，以及随风扑鼻而来的腥臭。
“这里，才像是真正坟场的样子。”
张依依看着眼前的一切，喃喃嘀咕了一声，相较于那些虚假的繁华宁和，这种原本应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反倒更让人心安。
就是不知道，九色能精具体在哪儿，哪怕明知自己已经站在了离那东西最近的地方，可真找起来却依然毫无头绪。
忽然又想起之前陆遇对十八阵的几句归纳言辞，张依依扭头看向了这会儿也跟着过来并再次现身了的某人。
“你知道要怎么做才能找到九色能精吗？”
下意识地，张依依觉得陆遇可能是知道的，就好像在先前那一区域时，他十分清楚的知道那么大得惊人的执念所幻之地当如何解决。
一个知道很多关于佛域内幕却偏偏还能在这里头来去自如的人，张依依觉得还真没必要舍近求远，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求问条件。
“你怎么知道佛域中有九色能精？”
陆遇反问：“或者说，如何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九色能精做什么？你进此地，本来就是为了九色能精而来？”
听到这话，张依依这才想起，她好像压根没有与陆遇主动提及过自己入佛域的目的所在。
换成其他人，她当然会有所保留绝不会实话实说。
可陆遇仅仅只是南天仙王留在这方天地的一具执念所化的分身，两人之间多少又有些因果关联，选择对陆遇说实话于她只有利而无害。
“我此番入佛域有两个目的，其一是自是为了救人。我母亲与舅舅身陷佛域生死难测，既然知道了他们的下落，当然得尽力救之。”
张依依如实说道：“其二，九色能精是打算用来做跨界远程传送阵的阵珠，我要回家的话，就必须找到九色能精，巧的是这两件事都撞到了同一地方，说来运气到底不算差。”
“回家？”
陆遇直接将他听到的侧重疑惑点“回家”二字给单独拎了出来，反问之意很是明显。
张依依瞬间明白陆遇疑惑什么，当下又解释道：“我出身华仁大世界，当年母亲渡劫发生意外误打误撞离开龙州到了华仁，并在那儿生下了我。后来我舅舅集一族之力构建了一条从龙州大陆到华仁大世界的远程传送通道，亲自将我母亲接回了龙州。但因为我当时太小又无修为根本无法承受跨界传送，所以不得以把我继续留在了那儿。”
“再后来我晋级元婴之后，母亲留给我的古琴触发了他们专门替我预留的传送通道，我这才偶然又必然的来到了龙州。可等我过来后，才发现母亲与舅舅他们早就出了事，所以后来我便找到佛域来了。”
陆遇听了这些后，面色微微有些怪异，他没意外于张依依是跨界而来，却只是没想到明明她的母亲家人都在龙州，照理说这方世界才是她真正的家乡、真正的根，却没想到她在还没见到母亲与舅舅时，便早早打算好了重回另一方世界。
“你不打算留在这里一直修炼至飞升？”
想到便问出了口，陆遇心中下意识地琢磨着张依依的性格，突然觉得自己并不太想帮着找什么九色能精。
“当然不会，我的师门亲友还都在生我养我的那方世界，等母亲与舅舅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后，我自然得回去。”
张依依说道：“更何况，那方世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去做，所以更是得尽快处理解决好这边的事宜，争取早些回家。”
没错，对她而言，华仁、云仙宗、内一峰才是她真正的家，不论她身在何方，不论自己的家即将遇到什么样天大的麻烦，总之她都不可能抛弃自己的家。
重回华仁是再理所当然之事，没有人能够阻拦。
“我不会帮你找什么九色能精。”
陆遇语气突然间冷了下来。
“我知道呀，你说过在这里只能保我性命，其他都不能插手的。”
张依依怕陆遇误会，又补充解释了一句：“我没让你亲自动手帮忙，只是问问你知不知道九色能精大概要怎么找罢了。”
“我会帮你找到你母亲与舅舅，并且将他们安全带出佛域，但你出生的那方世界，就不要再回了。”
陆遇直接将话挑明开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直接打破了最先约定，明显是破了某种例与规矩。
只不过却有着交换的要求，那就是张依依不能再回华仁大世界，不回的话，九色能精当然就没有再寻的必要。
“不行！为什么？”
张依依奇怪极了，怎么也没想到陆遇竟然会突然改主意且打算直接插手她的事。
这当然不是好现象，更何况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回华仁。
“具体我也说不上来，总之你若再回那方世界，对你而言肯定会有麻烦。”
陆遇顿了顿，兴许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突然反对之下，态度有些不好，便缓了些语气：“你留下来，以你的资质，快则几百年，慢则千年内必定能够飞升，绝对不会有什么问题。但你若执意回那方世界，必定会有一次生死大劫，连我也没法看得清，更别要如何避开那场大劫。”
听到这话，张依依这才明白陆遇突然这般原因所在，合着这是听她提到了华仁，这才顺带着算到了点什么却又无法看透。
照着华仁那场浩劫，陆遇刚刚说的其实可信性已经极高，只不过正因为她心中什么都清楚，才更加得尽快赶回华仁。
“陆遇，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无论如何，我都必须回去。”
张依依朝着陆遇笑了笑：“生死大劫什么的，它要来便让它来就是，打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谁没有遇过几十上百甚至更多回？总不能为了避开就什么都不干了？迎难而上、勇往直前、尽我所力，没什么是不能踏平闯过的！”
几句简简单单的话，却将张依依那份坚韧与洒脱显露无疑，她眼神中的自信与光彩在这一刻，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宛若天神一般发光发热。
陆遇突然间觉得自己没法再说什么，他根本就改变不了这姑娘的决定，如果能够改变的话，当初也轮不到他被劝服放下过往，放下心结。
他也说不清此时此刻自己对于张依依是何等复杂的感触，眼前的姑娘的的确确不再是当年的那个她，可不论轮回多少世，不论新生后改变了多少，有些东西却是灵魂深处永远无法磨灭的。
“那就回吧。”
片刻后，陆遇没有再看张依依，只是听不出情绪的吐露了这么几个字，算是一种妥协，没有再强行插手什么。
“谢谢。”
张依依莫名松了口气，见陆遇没再强行要求什么，自然是高兴的，哪怕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因此而改变决定。
“我会一直留在这里，永远都不会去上界。”
陆遇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专门说给张依依听：“我虽是他的分身，但实际上早就已经完完全全独立出来。他也从来没打算再将我融合，甚至并不介意我飞升与他同处仙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跟他其实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我仅仅只是陆离，而他则早就已经不是陆离，而是你所说过的南天仙王。”
张依依不知陆遇为何突然说起这个，但却识趣的闭嘴没有打扰，安安静静呆在一旁听着。
照陆遇的意思，这是要一直留在下界。
实际上她也察觉到陆遇在真正放下执念、解开心结的那一刻，整个人无形中有了质的改变，俨然已经有了属于仙的一些特质。
如今看来，她当初的感觉并没出错，陆遇这是自己不愿飞升而是直接留在下界当地仙？
“依依，知道我为何突然跟你说这些吗？”
见张依依沉得住气没有开口询问任何，陆遇突然回头看向张依依，笑得有些古怪。
“不知。”
张依依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如实而道。
“我不再是他，他也不是我，可我却是最了解他的人。”
陆遇笑意更加深了起来：“同样依依，我也是最了解你的人。
“……”
张依依被陆遇给笑得有些毛骨悚然，却完全不知道他这笑容以及所说之言中有什么特殊所在：“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傻子，这都想不明白？”
陆遇抬手放到了张依依脑袋之上，不容拒绝的揉了几下。
只不过不论是他的动作还是语气都没有半丝男女之间的暧昧，反倒更像是哥哥对妹妹的疼爱：“依依须记住，将来你飞升之后最好别跟他正面接触，至少在你还没有能力与他正面抗衡之前尽量能避则避。”

第四百二四章
陆遇含笑却认真无比的话顿时让张依依整个人都觉得不好起来，实在无法理解这话中的深意，
“为什么？”
她甚至都忘记了自己这会儿正被陆遇按着脑袋像给小猫小狗顺毛一般的姿态，惊得脱口而道：“难道他还要杀我不成？”
不应该吧，什么仇什么恨？
左右她与南天仙王之间唯一的牵联也不过是她的某一前世曾与之有过一段情而已。
更何况，南天仙王飞升之时可是早就将那执念所化的陆遇彻底斩断，哪怕陆遇曾偏执成狂，说实话也真跟如今的南天仙王没什么关系。
“那倒不是，他又不是我，绝不会为了曾经那点过往所困，杀你做甚。”
陆遇笑了，意识到张依依完完全全没有那方面的想法后，却是更加觉得自己的提醒当真大有必要。
他是陆遇，也只是陆遇，所以他放下了心结化去了执念后，早就已经心如止水，根本不可能再爱上任何人，哪怕是曾经爱人的轮回转世也一样。
可那个人却不同。
他清楚的知道那个人绝对不会将张依依当成任何人的转世或者影子，可也正因为这样，若是看到眼前张依依这样的女子，那个人又怎么可能不心动、不喜欢。
但喜欢甚至于爱，对那个人却并不是好事，被那个人喜欢或者爱上者更是如此。
有些事，他已经亲自体验过一次，注定的缺憾终究无法弥补改变，所以他自然并不想那个人再重走一遍，更不想他心爱之人的转世新生无辜跟着承受劫难。
“他虽不会杀你，但很容易无意牵连到你。他命中注定要独自承受的一些东西，我不希望你将来被卷入其中无辜受难。”
陆遇只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一个天生便注定永远孤独的人，真没必要再拖累任何人跟着一起承受那些不应该有的劫难。
“原来如此，那我记下了，将来飞升自当与他能避则避。”
张依依这回总算大约听懂了陆遇的意思，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陆遇都这么提醒了，她自然认认真真记下照着做便好。
反正她也感觉得出来，陆遇不会骗她，更不会害她。
好在仙界那么大，再加之人家早就是堂堂一方仙王与她身份地位极其悬殊，只要不是刻意安排，本就不会有什么打交道的机会。
“记住便好，看在她的面子上，我总不会害你。走吧，去寻你的九色能精，别想我出手帮你。”
陆遇挥了挥手，单方面一脸嫌弃地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再次将自己当成背景板陪衬，什么都不打算再理会。
张依依自是听出了这个“她”指的是谁，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暗道她到底还是沾了自己前世的光。
再一抬眼，身边果然没有陆遇的身影。
好吧，这可真是点点滴滴分得再清楚不过，翻脸无情得不仅快还狠，果然是一点九色能精的线索都不愿意透露。
这片沼泽太大，大得张依依根本不知从何处找起，她飞行于沼泽上方大半天，却愣是没有发现半点异常之处。
别说什么突然的危险，整个沼泽地除了她这么个能动的以外，这么久以来当真连半点其他之物通通都没瞧见出没过。
想了想后，张依依也没有再继续飞下去，直接摸出一把符篆随意朝着下方扔去。
那些符篆爆炸开来，威力着实不小，没一会儿功夫便将一大片沼泽地炸出了好些大坑。
她并没有打算干那种直接掘地百尺跟个矿工似的凭运气翻找，只不过这片沼泽地给她的感觉实在太过寂静，静得过头了自然而然反倒就不正常。
哪怕她打第一眼就觉得这里才像真正的坟场，但违和之感终究还是让她有种本能的别扭。
符篆通通发挥完它们的使命后，张依依亲眼看着那些大大小小被炸出来的坑竟是诡异地在她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复原。
不过十来息的功夫，就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张依依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又摸了一把符篆出来，只不过这一次并不再四处广洒，而是集中于一处狂轰。
果然，被炸出来的大坑极其之深，但坑底依然没有半点九色能精的影子，又不过十来息的功夫，再次渐渐复原。
“呵呵，有意思！”
张依依的感知能力又岂是一般人所能比，前后两次大坑的恢复看似一模一样没什么区别，可却还是让她发现了哪怕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却实际存在的的差别。
是以，接下来，张依依一次又一次如同不要钱似的往同一地方砸着。
所幸她没有判断错，越到后面，异常便渐渐明显了起来。
被炸的大坑恢复起来不仅需要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越到后面越越难恢复如初，这个时候，有钱任性的好处便十足十的体现了出来。
随身空间暂时还不能使用，可对于如今家底已经超级丰厚又经验十足的张依依来说，临时储物袋中备用的符篆不要太多。
当然，就算符篆用光了，她还可以砸拳头呀，今日反正她是要好好看看这一片无波无澜的沼泽地之下，到底藏着些什么真面目。
还没等到张依依彻底清空备用的符篆，随着最后一声爆炸停下，一道镜面碎裂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响起，再之后整个空间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扯得扭曲起来。
张依依反应极快，不过片刻间生生闪成一道虚影，虽然极为费力却还是勉强避开了一波因为空间被强行扭曲而产生的无形风刃的击杀。
若是刚刚稍微慢上那么一丁点，这会儿功夫她早就被空间风刃给削成了血泥，想想也真是有些后怕。
好在被扭曲的空间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不然再久一些她真没办法坚持下去，更别提毫发无伤。
等张依依确定危险暂时过去，视线回转这才发现整个沼泽地早就变得与从前完全不同起来。
眼前所见之处，无数大大小小的坑出现在她的面前，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每一个坑里却都凭空浮着一具尸体。
更为准确的说，应该是一具和尚的尸体。
纵然张依依见过再多的血雨腥风，但看到眼前这样的情形却还是忍不住后颈发寒，身上鸡皮疙瘩直冒。
无数的坑便意识着有无数具和尚的尸体，偏偏那些尸体除了没有半丝生机外，看上去竟都像仅仅睡着了一般。
张依依强行忍下心头那种诡异的恐怖感，神识一点点散开细细开始观察着那些尸体，试图再多找出些其它异常线索来。
说实话，哪怕她一开始就觉得这里才应该是坟场真正该有的样子，可当她当真亲眼看到这数不清的和尚尸体就这般封存时，依然难掩震惊。
如此惊人的数量，只怕整个龙州大陆曾经存在过的所有和尚尸身全都集中到了一起吧。
张依依的神识长进极大，之前十八塔中的磨砺着实效果惊人。
而就在她意外发现每一具尸体似乎都用来滋养着坑底什么东西，正欲深处追踪时，神识却是猛的撞到了什么东西之上，很快被强行打了回来。
“嘶……”
张依依快速闪避，但识海依然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咔擦一声，发髻上的专门用来防御神识攻击的高品阶玉簪法宝也断成了两截，彻底报废，也幸运替张依依挡了一回凶险，到底没真正令其神识有损，识海受伤。
下一刻雷声滚滚而起，天空之间忽然卷起层层叠叠乌云，乌云的背后仿佛有东西想要拼命挣脱出来。
“找死！”
一道咆哮之声从乌云之后穿透而出，夹杂着滚滚雷声砸向张依依欲将人就地抹去。
张依依虚无剑早就在手，“找死”两字还没正式掷地完，星空九剑第五剑已果断出手，正面迎击而上。

第四百二五章
“敢闯死地，果然有点本事！”
乌云被扯开了一道口子，而乌云背后那拼命想要挣脱出来的东西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只是，再次响起的声音，似嘲似赞令人听不出真正的用意。
第一次就打了个平手，张依依颇为意外，明显觉得对方不应该只是这般水准，总觉得有种雷声大雨点小。
很快，天空中那道口子越来越大，涌动的乌云却是直接组合成一尊巨大的恶佛，恶佛坐下都快盘成蚊香似的蛟龙正恶狠狠地瞪着张依依，仿佛想将她生吞活剥掉一般。
张依依这才有后知后觉意识到，第一声“找死”与第二声辨不出嘲或赞的声音来源并不一样。
再想到刚才那不断想要挣脱出云层而出的东西，她心中大概有了点数，看来十有八九咆哮着她“找死”者，当是恶佛坐下的正狠狠瞪她的那头蛟龙。
“晚辈并非有意冒犯，还请阁下恕罪。”
张依依忽视掉那蛟龙的挑衅，直接朝那恶佛不卑不亢回话。
地狱深处有佛陀，恶佛面相之上的凶恶狰狞对张依依来说并不可怕，善恶从来都是一念之间，与名从不相干。
“不是有意冒犯，但来此却一定有所图，施主可知这死地的来历？”
恶佛看似居高临下，言辞之间倒是随意无比。
反倒是那条蛟龙，见张依依半点畏惧都无，明显不满，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只不过，它还没来得及有所作为，却立马被恶佛直接抬手拍了脑袋警告。
“孽畜，休得无礼！”
恶佛当场严声呵斥坐骑蛟龙，哪里可能再给这条蛟龙如先前一般擅自张狂的机会。
一声呵斥，蛟龙果然又老实的缩了回去，哪怕不甘不愿的却还是只能委委屈屈地重新当蚊香盘着。
“让施主见笑了，刚才擅自动手的便是这孽畜，好在施主与是个有佛缘的，倒是省了不少麻烦。”
恶佛这话听似斥责，却又明显有护短之意，张依依一时间倒是搞不清对方真正意图，索性随口道了声无妨顺势而为。
至于死地来历什么的，她也没有主动追问，人家有意想让她知晓的话，自然不必操心。
说句大实话，她对于佛域里的种种隐密还真不太想去探知，很多东西知道得越多越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更何况打进这里后，已经不止一次一人说她与佛有缘，劝她入佛门了。
“佛家常说，生即是死死即是生，用到这里其实也一样。”
见张依依不接话，恶佛自行解答：“所以，这处死地也可叫做生地，且是整个佛域真正的生地。”
“前辈与晚辈说这些是何用意？”
张依依见果然还是避不开听别人家的隐密，颇是有些无奈：“晚辈就算真与佛有缘，却是绝不会背弃自家门派，另投佛门的。”
“哈哈，施主先前怕是没少被人劝说入我佛门，放心，我不会与他们一般劝说那些，一切顺其自然便可。”
恶佛竟是哈哈大笑，哪怕因为面目狰狞笑起来实在过于骇人，但却是半点恶意都没有。
见状，张依依也听出人家所言非虚，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毕竟总是面对这些劝说与各种渗透拉拢，总觉得脑袋都要大了。
“好了，不笑你了。”
片刻后，恶佛止住笑，正了正色道：“施主寻来此地，当是为九色能精而来，既然想要九色能精，那么就绕不开死地来历。”
“还请前辈解惑。”
见对方直接挑破，张依依也不否认，客客气气劳请对方赐教。
“施主请看。”
恶佛也不多言，直接朝着下方挥了挥手，示意张依依自行观看。
随着这一声请看，张依依很快发现眼前的世界再次变了模样。
原本大大小小的坑全都不见，只剩下了无数和尚的尸体横浮于虚空之中。
而那些尸体身上竟都有丝丝紫气不断溢出，而那些紫气交织成一个巨大的网统统汇集向虚空上方某一处。
张依依顺着那张紫气网最终汇集的地方看去，赫然发现原来在那上方之上竟然还有着一处并不显眼的黑洞存在。
而所有从尸体上源源不断输送而来的紫气最终都落被那并不起眼的小黑洞给吞了个干净。
到了这，张依依便再看不出其他，倒是恶佛再次挥了挥手，一时间，黑洞另一边的场面也呈现到了张依依面前。
原来，无数的九色能精就在黑洞另一边，而那些汇集来的紫气则统统被吸纳进九色能精之中。
不过，紫气也不是被白白吸食掉的，在九色能精中满满运转一通后便被释放出去，但放出来后紫气已然变成白色之气，而后同样汇集起来又从黑洞另外一边有序而出。
“施主可知最终那些白气去了哪里？”
恶佛突然出声询问。
张依依想了想，也没隐瞒，径直将自己的猜测道了出来：“晚辈以为，那些白气最终应当成为了支撑整个佛域存在的能量。而所有的能量其实正是靠数不清的九色能精将紫色的死气转化成白色生气不断循环生成。”
九色能精对于整个佛域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这也是当初在十八塔最后一层时，那位老者为何提醒自己取九色能精最多不要超过五十数。
“施主猜得没错，所以施主想要九色能精就必须付出一些相应的代价，这还是看在施主与我佛有缘的份上才有的。”
恶佛再次挥了挥手，先前张依依所看到的一切通通恢复如初，依然是一眼望不见尽头的沼泽地，依然是数不清的坑，以及每坑一具悬浮的和尚尸身。
“什么代价？总不会是让晚辈入佛门吧？”
张依依是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与他们这佛门有缘在哪儿，亦或者说她这人对于龙州这处佛域有着什么样特殊的作用。
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缘。
“那倒不是，之前我已说过，施主的确与我佛有缘，但是否皈依我佛顺其自然便好，至少我是不会强求施主。”
恶佛也不卖关子，径直解释：“我这儿有一卷往生咒，若施主愿在此亲诵经文九九八十一日，我做主可送施主三十枚九色能精。”
“前辈是想让我替他们超度？”
张依依惊讶不已：“这是你们佛门最擅长的才对，为何是我？”
这里可是佛域，哪怕是佛之坟场，哪怕这里头早就已经没有了真正活着的佛修大能，但超度亡灵这样的事再如何也轮不到她一个门外汉才对。
“只能是你，但不是超度，而是镇压。”
恶佛一声叹息，听起来多了几分惆怅：“实不相瞒，这往生咒也不是一般意义的往生咒，施主体质特殊，又与我佛有缘，经你之口亲诵此经文九九八十一天，方可加持此地阵法运转顺畅，修补经年积累下来的错漏，以维护整个佛域的稳定。”

第四百二六章
不是超度，而是镇压。
只一句话，张依依整个人的神色便不由自主沉了下来。
转念一想，这里几乎囊括了整个龙州不知多少年所有的佛门弟子尸身，又怎么可能个个弟子皆自愿舍身成仁。
不论是生身还是死后，不论是自愿还是被逼，这数不尽的尸海不知历经多少万年的时光汇集、封存于此成为另一种意义上的养料，甭管目的如何，这样的手段想想都叫人骨子里头发寒。
可曾有人问过他们的意愿，可曾有谁在意过他们的想法？
还有，可曾有谁关心过他们是否能有轮回的机会？
这样的牺牲对他们来说又算什么，即使所谓的值得与否又与他们自身存有半点的真正意义上的关联吗？
张依依突然对这佛域无比的厌恶、恶心，无论它以这样的方式继续存在到底为的是什么，总之光是看着这数不尽的尸海要被不断镇压，便无比的反胃。
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也永远想不明白究竟什么样的理由才值得填上数不尽的僧佛付出生命以及死后都永世不得安息轮世。
佛门的慈悲面对这数不尽的尸海时，简直成了这世上最可笑的笑话。
似是察觉到了张依依情绪变化的原因所在，恶佛再次叹了口气，宽慰道：“施主悲悯仁善，果然天生便是与我佛有缘之人。只不过佛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们舍身成仁终究不会白白牺牲，舍小我成大我，将来有朝一日施主定当会明白，这样的牺牲虽然悲壮，却绝对值得。”
“我不是什么悲悯仁善之人，正相反，我是最最自私之人！”
张依依没有被这一通似是而非、冠冕堂皇的话动容半分。
“前辈，我不知道这处佛域存在最终的目的与意义是什么，也不想过多的探究。但请前辈恕罪，晚辈没办法答应您替您镇压这数之不尽的亡人。我没这么大的能耐，九色能精我也不要了。”
恶佛愣了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施主本心如何，我看得清楚。虽然施主暂时无法理解，但镇压一事施主既然来了此地，那么不论愿与不愿都得实行，一切只能以大局为重，还望施主莫要怪罪。”
“我若不依，前辈待如何？”
张依依见对方果然直接亮出了獠牙，面色更是冷了下来。
“施主放心，你终究与我佛有缘，我自然不会伤害施主，只不过施主一日不能想通改主意帮忙，那么一日便不能离开这处死地。”
恶佛觉得自己也是没有办法，威逼利诱都无所谓，反正在他这里唯有大局为重：“施主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可以保证，这九九八十一天往生咒对施主本身并不会有任何的不利，相反还是大功德一件，将来施主不论身在何方，这样的大功德都将护佑施主。”
“可是……”
张依依并不想要这所谓的大功德，只不过话还没来得及说，便又被对方给堵住。
“施主不愿，无非是对他们的不忍。”
恶佛抬手指了指那数之不尽的佛门弟子尸身，语气坚定：“施主但可放心，镇压也只是一时，他们的牺牲不会白费，等将来大局定下，自然会有人替他们超度、送他们再入轮回。”
张依依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对方的话可不可信，能不能信，亦或者说即使当真没有说谎，可不知多么漫长的岁月侵蚀后，这里真正还能剩下的痕迹又能有多少？
连痕迹都消失在岁月中的话，再厉害的大人物又能从哪儿去寻找他们存在过的痕迹？替他们超度？送他们入轮回？
便是她现在有机会替他们超度，说句大实话，这里数不尽的亡者，真正还能有机会再入轮回者，又能有几个？
她的愿与不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其实也只是毫无意义的纠结与笑话，打成这佛域生成的那天起，便代表着数之不尽的生灵与亡魂永远无法安息。
生命的脆弱与渺小由此可见一斑。
但也正因为如此，正因为不想成为那脆弱、渺小到可以随时被人牺牲、被人随意支配，所以生命的坚韧与无限的潜力又是那么的强大、恐怖。
变强的信念早就已经在张依依心中扎了根从无动摇，但为何要变强似乎在无形之间又更加的不同了起来。
除了自己能够活着、好好活着、长长久久好好活着，或许等将来她强大到足以令更多的人也能好好活着时，那样的强大才更加让她向往、畅快。
一瞬间，张依依竟是再次顿悟。
修为虽未曾攀升，但本就没有瓶颈的心境因为这场顿悟却在不断升华，头一次强悍而不按常理的摆脱修为本身的束缚，自行步步攀升。
从元婴后期到元婴大圆满再到一举突破至化神，张依依的心境层次硬是甩开了修为水到渠成至化神段这才停住稳固下来。
心境与修为之间的不匹配并不少见，若是心境跟不上修为那绝对不是好事，随时可能走火入魔，根基毁于一旦。
但若是心境高于修为，却完全百利而无害，且只要修为够了，顺利晋级便如吃饭喝水一般平常，修炼速度亦将大大提升。
更何况，张依依如今修为仅仅元婴后期，这还是前不久才晋级至此，但现如今心境层次却是连甩一小阶外加一大境，直接从元婴跨至化神，这样的跨度真真相当难得。
恶佛看着突然陷入顿悟中的张依依，暗叹了一声果然福泽天成，便是他们天姿出众的佛门弟子也罕有张依依这般心境超然者。
本就已入无相之境，在此之上还能不断顿悟更上一层，如此资质真正发力才刚刚开始，将来的成就难以想象！
可惜这样的有缘人还是出现得太迟了一些。
若是数万年前佛域便等来了这般有缘人，兴许一切早就变得不同了起来。
“恭喜施主心境率先达至化神段，施主刚才之顿悟定然与此地有关，不知这会儿施主可是改变了主意？”
待张依依顿悟结束，恶佛再次开口，似乎笃定张依依将会带来新的答案。
心境突破至化神了吗？
张依依细细感受着自己此时与以往的不同，再次抬眼看向恶佛，却已无波无澜：“我若答应前辈，前辈是否能在九九八十一天之后直接送晚辈前往佛域之中这个地方？”
她伸手在虚空中点了点，当初预知到母亲与舅舅所处画面跃然而现，那尊神情诡异、矛盾又别扭的无名佛像到底在哪儿，兴许能从这里得到答案。
至于恶佛所说用来镇压此地所有尸身的特殊往生咒，说到底她并没有真正选择的资格。
要么照着人家说的来，要么便永远跟着这些尸身一起被封闭于此。
她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她还要去救母亲、舅舅，还要回华仁，还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没有实力的愤愤不平可笑又幼稚，哪怕这九九八十一天往生咒亲诵下来于她有害，她却也必须去做。
“可！”
恶佛见过那画面后，倒是果断而干脆的应了下来，显然一眼就认出了张依依想去的地方在哪儿。
“好，那晚辈便如前辈所愿，希望前辈也能够遵守承诺。”
张依依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她所说的承诺不不仅仅是九九八十一天之后送她前去母亲与舅舅所在之地，同时亦包括恶佛之前所说过的种种。
恶佛自是听得明白，当下也没意见，反倒郑重地点了点头。
交易达成，那特殊的往生咒也很快到了张依依的手中。
默读过通遍经文之后，张依依虽对佛学并无什么涉及，但却也看得明白这经果然不是超度，而是镇压。
只不过令她稍微安心些的是，那份镇压到底比她所想象的要柔和得多，带着安抚的性质为主，而以她先天神灵之体虔诚相诵，这样的安抚效果将大大加成。
难怪恶佛说只她可以，这是早早就看出了她的特殊体质。
实际上，等到张依依完完全全沉浸于不断的诵经后不久，整个人周身竟是泛起层层金光。
而那样的金光温暖而安宁，一点一点随着经文声不断扩散至空中，最后化成金雨落下，无声无息地洒到那数不尽的尸身之上。
虔诚诵经的张依依自然感受不到这样的金光之雨给这片死地所带来的细微变化，但恶佛却是在第一时间察觉并且惊喜万分。
不仅是恶佛，便连一直对着张依依虎视眈眈，恨不得随时上去一口将其生吞活剥的那头蛟龙也慢慢开始变得温顺了起来。
“原来这么早神格竟已现，神之怜悯果然非同凡响。”
恶佛喃喃感慨，怪不得非她不可，哪怕迟了几万年，却终究还是非她不可！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九九八十一天在张依依心无旁骛中转眼便过去。
张依依不知道自己所诵的往生咒效果到底如何、有没有达到恶佛的预期效果，但当她再闪睁开眼睛时，却是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这片沼泽之地硬是多出了一缕似有似无的生气。
“辛苦施主了，不论施主将来是否皈依我佛，总之今日这桩大功德却是不可替代。”
恶佛倒是干脆，直接送上了三十枚九色能精，用实际行动表示对张依依九九八十一天诵经镇压的效果极其满意。
看着凭空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三十枚九色能精，张依依也没假客套，直接便收了起来。
“多谢前辈。”
大功德什么的她倒并不在意，佛门在这方天地自身都难保，她能不因此受牵连就阿弥佗佛了：“烦请前辈送我前往欲去之地。”
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那么自然没什么好留恋逗留的，赶紧去救人才是正事。
恶佛也没在意张依依的催促，反倒是主动提醒了几句，也算是对张依依这些天所为效果极其之好的额外补偿。
“施主救人归救人，但需谨记一点，有些事情根源出在上界，施主切记量力而为之。”
说罢，天空之间乌云开始渐渐退散，而乌云所幻的恶佛以及坐下蛟龙也慢慢淡去。
张依依还没来得及深思那句“根源出在上界”到底指的是什么，紧接着这地方的空间再次急剧扭曲，下一刻张依依亦随之消失不见。
直到张依依意识开始出现短暂空白时，她才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
而等她的意识再次恢复，重新置身另一处完全不同的地方后，这才总算记起自己一直忘记了点什么。
“陆遇？陆遇？”
简陋的小庙前，张依依站在一株巨大的槐树下，四处寻找着陆遇。
自打进入死地，两人说了那么一大通话后，陆遇便隐了身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现在她已经离开了死地，被恶佛送至这小庙前，然等了许久却依然没有看到陆遇如同从前一般现身。
她也不知道陆遇是被什么给绊住还留在那方死地，亦或者早就跟着她一起来到了这里只是暂时没法现身，总之小心寻了好久却还是一无所察。
想了想后，张依依还是决定先行入小庙找人再说，毕竟以陆遇的能耐在这佛域之中应该不可能遇到什么危险。
看着张依依一步步已然进入到庙中，虚空中陆遇这才随手一撕，转身便又回到了先前那片死地。
“恶佛，出来！”
陆遇声音不大，但语气却差得多，带着十足的不耐与不满。
“这是做什么，你怎么没跟着又回来了？”
恶佛果然很快出来了，但这回却没有之前那么大的架式，只一道与常人差不多大小的虚影，就这般出现到了陆遇面前。
“别装糊涂，把你身上的肋骨拆两根下来！”
陆遇盯着恶佛毫无商量：“你不拆的话，我来就不止拆两根了。”
“你这是做什么，好端端的拆我肋骨干什么？”
恶佛觉得自己当真担了这虚名，他哪里恶得过眼前之人呀，更何况他都不知死了多少万年，最后几根骨头都不能保住了不成？
“你心知肚明，那丫头蠢我可不蠢，这八十一天她神格都有损，你们得如此大利竟只给她三十枚九色能精？”
陆遇嗤笑，带着狠戾。

第四百二七章
被陆遇直指张依依神格已然有损，恶佛终是心虚起来。
事实上，在此之前他的确不曾想过损害张依依的利益。
毕竟这名女修到底与他们佛门有缘，将来即使不能成为佛门弟子，但冥冥之中一些注定的牵绊在，结善缘当然才是上上之选。
只是他也没想到，张依依小小年纪还不过元婴修为时竟然神格已显，加之这姑娘心性悲悯仁厚，以致于诵经过程中自然而然的动用了神格之本。
她的神之怜悯使得这片死地重新生成了一缕奇异生机，但做为代价，张依依的神格自然不可能不有所损。
陆遇说得没错，佛域这次因张依依而受益极大，三十枚九色能精的确算不得什么，可让他把自己最后仅剩下的几根骨头还得送出两根的话，恶佛实在是觉得心酸得不行。
“其实也不能这么算，她神格虽说有损，却并不是什么大事，花点时间养养自然就回能恢复，甚至说不定……”
恶佛多少还是有点心虚，所以声音自然也小小的，在陆遇这种什么都知道的人面前到底底气不足。
“不是什么大事？花点时间养养就能恢复？真有你说的这么简单，你还需要等上几万年专门指着她？”
陆遇当下再次揭穿：“事实就是你们的的确确篡夺了她的机遇气动果实，不然的话，她是有机会直接飞升跳过其他直走神之一道，但现在因为你们而白白损了已现的神格，谁知道将来得多走多少的弯路！”
这话一出，恶佛着实被堵了个哑口无言，谁让他不占理却偏偏碰到了一个有能力帮张依依说理讨要公道的人呢。
“一根成不？”
片刻后，他只能妥协，却还试图讨价还价。
他的肋骨可是重中之中，同样也关系着整个佛域的顺利运转，陆遇将将踩着二根这不多不少的底线，但他却实在还想再挣扎挣扎，能少一根算一根也好。
陆遇见状，本打算自己直接动手，但随即考虑到贸然亲自动手强要未必对张依依是好事，所以还是忍了下来。
“你当猜得到，她要救人需面对什么。有些事情虽说根源在上界，但这次她若能顺道修补一二，归根结底整个龙州大陆都将受益，最终你们同样受益。”
陆遇难得的讲起了道理，而且还是直接踩中七寸：“你的肋骨，她救人时用得上，真算起来最终她还是没得什么实际好处，左右不过是又替你们白出了一份力罢了。”
“……”
恶佛总觉得陆遇这话有些问题，但却不得不承认的确十分在理。
以那姑娘的福泽与大气动，飞升通道说不定还真有可能被她顺便修补一二，虽然这点小改动根本影响不了真正的麻烦根源，可对于整个龙州却是大益，而他们自然而然也能跟着得利。
“行吧，那就听你的。”
恶佛三两下就被说服了，想到张依依无形之中又得替他们做事却当真没什么实际好处，倒是真真切切的升起了几分不好意思：“我现在就把骨头给你，你赶紧着给她送去吧。”
“别，你的骨头我才不想碰。”
陆遇一脸的嫌弃：“你自个解决，赶紧些，别耽误事。”
说完，陆遇也不担心恶佛会反悔，直接又是随手一撕走了。
“啧，我的骨头怎么啦，我的骨头堪比仙器！这么嫌弃别问我要呀，看把你得嚣张成什么样，现在成了真活人就了不起了，就可以看不起我了？”
恶佛后知后觉总算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了，不过人都走了他也不至于为了这点嫌弃而反悔。
毕竟陆遇说得也没错，他的骨头顶多也就是在张依依手中转一圈，人家张施主费力费心的又捞不到他骨头的好处。
所以甭管陆遇是个什么态度，陆遇是陆遇，张施主是张施主，他得赶紧着把骨头给送去，免得耽误了功夫最终吃亏的是他们又不是陆遇。
就这般，张依依平白无故的捡到了两根白洁如玉的骨头。
正巧这个时候，她还在运算着进入小庙内殿的步骤，便被从天而降的两根骨头差点砸中。
这两根骨头一看就不是凡品，上头隐隐还有类似于仙气般的光晕流转，圣洁得仿佛可以洗涤一切罪恶与肮脏。
“拿着吧，一会儿自有用得着的时候。”
陆遇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响起，口气随意得好像捡了两根树枝似的。
张依依见陆遇总算现身，倒是下意识地放下心来，也没再多想便照着话将两根骨头给收了起来。
“这一看就像是得道高僧的肋骨，堪比仙器，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在这里？”
张依依直觉这两根骨头应该与陆遇有关，所以便下意识地问了出来。
“恶佛身上拆下来的送你的，一会儿你救人用得上。”
陆遇并没有说太多，有些事情张依依现在知道未必是好事，毕竟提前知晓先机也意味着可能会在不经意间改变某种原本的契机。
在陆遇看来，张依依将来所要走的路根本无法复制，既然如此，那么少干扰任由其自身发展才是最好也最有利于她的成长方式。
“哎哟，原来是他的，我就说怎么可能无端端天上有馅饼掉下。”
张依依顿时笑了，立马也明白这馅饼可不就是托了陆遇的福掉下来的：“谢啦！”
这声谢可是真心实意得紧，毕竟陆遇说这两根骨头一会儿救人用得上那就肯定用得上，如此一来可不就等于省了她不知多少麻烦。
“你应得的，跟我没多大关系，以后别太傻，省得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
陆遇扔下这句话后，招呼也没打一个便直接消失，将只旁观而绝不出手的态度摆得再分明不过。
见状，张依依倒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话说话当真直得可以砸死人，不过该做的好事也是一件没有落下，她反倒是更是领这份人情。
只不过，她什么时候傻到都快被人给卖了都不知道？
再结合从天而降的两块恶佛肋骨来看，难道陆遇的意思是自己那九九八十一天的经文换三十枚九色能精换得太亏了？
太亏了的话，那便说明……
想到某种可能，张依依直接打住了自己再往深入联想挖掘的念头，干脆果断的不再去想。
过去的已然过去，别管到底是挣了还是亏了，早就没什么要紧的，放眼于现在把控好未来比什么都重要。
收了心，张依依再一次沉入到进入内殿的运算之中。
只可惜，对于阵法的研究她当真微弱无比，这一卡便耽误了三天。
知道陆遇就在一旁不知哪个角落里想走走捷径帮帮忙，但偏偏陆遇硬是装失踪一声不吭。
张依依仰头长叹，这会儿倒是深深觉得自己平日里修炼还是有些太过挑三拣四了些，对于不擅长的东西几乎不怎么去管，所以关键只能靠自己无法拼外力可不就吃亏了。
看来等回去后，不论是阵法还是炼丹、炼器、制符甚至于一些旁门小道什么的最好都还是花些时间学一学，不说样样必须学到精通，但至少也不能像现在这般太过拖后腿才行。
技多不压身，再说修士生命又那么漫长，学无止境多学点总是好的，指不定什么时候这些学到的小本事就能救上自己一命。
主意是打定了，但那是远水，绝对救不了现在的近火。
张依依也指望不了靠自己现在的水准能够顺利破解入内殿，突然间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
试一试吧，反正试试也不吃亏，总归死马当成活马医那也是一种努力不是。
想到这，她也没再耽误，当下便取了一块恶佛的肋骨出来，直接便朝着那总是透明而无形的阻挡物扔了过去。
虽说她并不清楚恶佛对于这处佛域来说主异地位与重要性到底能够排到前几，但绝对能够断定的是，他在佛域每一个地方来说必定是能够随意自由来去的。
既然如此，一处通往内殿小小的阵法屏敝肯定挡不住他。
而现在她扔出去的可是恶佛的身上最为重要的一块骨头，四舍五入下勉强也能算是能代表恶佛了？
张依依盘算得很好，事实也很快证明了她的判断相当英明。
“翁”的一声轻响，随着那骨头砸去，立马便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无形的波纹震荡过后，那条张依依怎么也找不到的通往内殿的路终于显现了出来。
“啧，可真是好用，早知道就早扔了。”
张依依笑眯眯地收回了那块骨头，好生收起，这么好用的东西当然得供着了，在她看来这骨头简直就跟打开整个佛域最为天然的万能钥匙似的。
也难怪之前陆遇说她肯定用得上，如今看来恐怕这个用得上还不仅仅当成万能钥匙这么简单。
不论如何，怀着得了宝藏的美妙心情，张依依神轻气爽的踏入了内殿，这回谁还能挡得住她的脚步。
当然，回去后应该学的还是得学，应该补的还是得补，毕竟这两块骨头顶多也就是整个佛域的万能钥匙罢了。
半柱香过后，张依依终于在后殿某一处偏僻的屋舍内找到了要找的人。
这间屋舍外面看着不大更不显眼，但真正进入之后，却仿佛步入了空旷无边的虚空之境。
而偏偏整个空间之内仅仅只供奉了一尊金色大佛。
那是一尊真真正正用金子筑成的大佛，正是当初张依依预知到的画面中所看到的那一尊，似笑非笑，似悲非悲，整个面相诡异、矛盾而又别扭，带着说不出来的不适感。
张依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佛像，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佛，反正在她的印象之中，很难想象佛界是否真有这样的佛存在。
不论她觉得如何，总之现在这尊金色大佛就那么定定地立在正中央，而她所要寻找的母亲与舅舅如同萤虫一般安安静静地横浮于大佛周边，看不出到底是死还是活。
张依依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谨慎无比的取了两样小物件替代她先行试探了一番，确定暂且无事后，这才极为小心地奔向母亲与舅舅。
“有没有搞错，这么多事。”
但很快，她才发现看似极近的距离竟是难以靠近，不论她如何提速，却始终没有拉近她与母亲、舅舅之间分毫距离。
这是空间阻碍？
想明白这一点后，张依依也没再急着白费力气瞎折腾，转而停下来再次取出了其中一块恶佛肋骨，如同上次一样扔出了这块佛域中的万能钥匙。
但可惜的是，这一次万能钥匙也失去了作用。
张依依多少有些觉得不可思议，一连又尝试了几回后这才明白了万能钥匙失效的原因所在。
说到底，这个地方看似身处佛域之中，实际上却又不全然，俨然是一个包含其中却又完全独立于佛域空间之外的特殊存在。
正因为如此，所以恶佛骨头这把万能钥匙才在这里失去了应有的开锁作用。
“哎，这是要逼着当场埋头苦学自给自足了？”
张依依暗自腹诽，自学成才的道路果然艰巨而长远，关键之际任何的外力援助始终都不如自己所有的本事靠谱呀。
这样的抱怨倒也只是一闪而过，实际上也称之不上什么真正的抱怨。
为了救人她都已经走了九千九百九十九步了，哪怕前面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步，总之也还得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才行。
既然涉及到空间阻碍，便是空间规则的范畴，好在她在时空之道上也算是初有所触，不然临抱佛脚都没地方可抱。
盘坐下来，张依依脑海之中快速调出《时空之门》这本书的内容，她记得书上便记载了关于解决时空阻碍的方法。
只不过因为自己才刚刚触及空间法则的门槛，所以现学现练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需要多久才能真正学会并掌握，张依依自己完全不清楚，也许运气好一个月两个月，也许一年半截，也许十年二十年甚至于更久也说不定！
但不论如何，现在她并没有旁的解决之道，唯此一道搏之绝无退路。

第四百二八章
当年在蓝羽小世界幸运偶得《时空之门》时，张依依便意识到了这本书的价值何其之巨。
纵使她在这方面再有天赋，想要将这本书上的内容通通吃透当真太难太难，根本不知要花费多么漫长的时间与精力。
就好比空间阻碍这么一个最小的分类，想要吃透练成也无比艰难。
天资、机缘甚至于运气等等，缺一不可。
张依依这一坐下便整整坐了十年。
也许是因为本就身处空间阻碍之中，所以这样的实践体验式学与悟远比干巴巴的修炼要强得多，不然即使是她这样的资质悟性与运气，想要摸透空间阻碍至少也得五十年功夫之久，且五十年也未必能渗悟得像现在这般透彻。
再次睁开眼，张依依眸色之中倒是闪过几丝庆幸的笑意。
枯坐的岁月看似漫长，但于修者而言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张依依对自己仅仅只花了十年其实还是极其满意的，唯一担心的便是母亲与舅舅如今是否还在坚持。
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这一次那看似极近的距离却当真变得极近，只是抬脚跨了一步，张依依便越过了十年前怎么也无法跨越的天堑，一步来到了金佛边上、母亲与舅舅的身边。
神识细细探去查看，片刻之后张依依也不知到底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母亲与舅舅自然还活着，但却活得极为特殊，肉身安好，神魂却完全离体不知去了何处，也得亏这里正处佛域之中，旁人几乎难以入内，不然的话他们的肉身早就保不住。
神魂离体可大可小，关键还得是看最终神魂是否能够顺利归位，而母亲与舅舅的肉身皆甚至于连基本的防御阵法都不曾有，可想而知这样的离体并非计划之中，而是临时突然间出现的意外。
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们的神魂到底去了哪里？为何这么多年还未归来？
张依依站在原地半天想不出答案。
但她却知道，神魂离体若是太久，即使没有遇到真正的危险，但也很可能会因为彻底迷失离散而永远失去归体的机会。
她现在不得不考虑的便是，要尽快寻到母亲与舅舅的神魂，并且将他们带回归体。
从他们失踪算起到现在，差不多已近两百年，这么多年过去母亲与舅舅神魂还无法自行归位，便证明他们现在必定遇到了大麻烦大危险。
张依依一双眼睛不断在那巨大金佛身上来回，不断试图寻找着什么。
母亲与舅舅正是进入这里后才会神魂突然离体，先不论他们原本来此的目的为何，但原因肯定出在这里，而这里独独只有一尊巨大的诡异金佛。
再联想到堂姐曾说过，母亲与舅舅他们是为飞升通道一事而奔波，那么也就是说，这个地方，这处古怪金佛所在很有可能便是通往龙州飞升通道的一处媒介所在？
张依依觉得自己的思路应该不会有错，所以，当她的神识来来回回、里里外外在那巨大金佛身上上百回后，目光最终落到了金佛的左眼之上。
“哎呀，这是发现了发现了？”
虚空中，有人激动地嚷嚷了起来，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十八塔最开始与陆遇躲在一旁说话的那道虚影：“这小姑娘五感了不得呀，先天神灵体果然可怕，那界灵这么装死想避着都避不掉，果然不愧是我佛等了几万年的有缘人！”
“若非我佛蒙受大难，区区界临还敢在咱们这里作威作福？该！谁让它们把人家母亲、舅舅往死里困了这么多年，当真是冥冥中自有注定，打了老的还能来小的添乱，这种路数怕是上面那些孽畜也没想到！”
恶佛接了话，看上去同样挺激动且还颇是解气的。
哪怕张依依现在还什么都没真正做，可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些什么大事。
毕竟哪怕是一只小小蝴蝶的翅膀轻轻一扇也能改变太多的未知，更何况张依依可不是一只普通的小蝴蝶。
单是界灵在张依依进入此处后便直接装死完全封闭掉通道便看得出来，那些人对于张依依的到来有着一种本能的避讳，这也印证了冥冥中的确有些东西是相生相克的存在。
恶佛更是觉得自己那两块肋骨给得太值得了，他无比的期待着张依依这一次的无意介入将给上面那些孽畜带来损失越大越好。
此时虚空之间，陆遇同样也在，只不过听到那两人的话却并没有开口说半个字。
他默默在看着张依依几乎凭本能一般的照着自己的想法坚持不懈又心无旁骛地做着自己的事，忽然间觉得之前自己的某些想法也许也并不太准确。
或许，将来等这姑娘飞升上界遇到如今的南天仙王时，不论暂且有没有与之相抗的实力，她都不会真正吃什么亏。
因为她说得没错，她们从来就不是同一个人！
张依依这会儿才没多余的功夫想其他，因为她似乎发现了母亲与舅舅神魂离体失踪可能去了哪里。
只不过，在亲自以身验证之前，她自是不忘先做上一些必要的防护措施。
“好了，希望好运。”
片刻后，做好准备的张依依神识化剑，直接朝着那尊金佛的左眼瞳孔中央而去，而这一击，她足足用了十成之力。
顷刻间，张依依敏锐的察觉到了那金佛左眼间似有极其细微的空间异动，但实在太快，转瞬便恢复如常，若非是她五感格外异于人，还真是发现不了。
“啧，不给进？”
她嘀咕了一声，没想到自己所发现的某些真相竟是如此有趣。
这是主动排斥她，不想让她进入其中？
当然，张依依现在也并不知道那金佛以眼眸为界，能引神魂进入的地方到底是哪里，但显然母亲与舅舅肯定便是被困在了那里面。
只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自己似乎被那个地方给排斥甚至于嫌弃了，连主动找到了入口与连通方式竟然都还被阻止。
要知道，当初母亲与舅舅可是在不知情时，神魂便被强行带入，偏偏到了她想主动自投罗网都不给？
这样的区别对待可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第四百二九章
可张依依从来就不是个好打发的人，她要去的地方谁也拦不住。
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三次不行那就一直不断地用神识砸门开路，一直砸到你想拦也拦不住为止！
禀着这样的做派，加之张依依的神识本就厉害无比，不过二十次后，那一直试图最后倔强挣扎的界灵终于放弃了阻拦。
不放弃实在不行，毕竟再这般由着张依依不依不饶地砸下去，通道之门若是被砸出什么问题来，那它才真的是后悔都来不及。
两相利弊权衡之下，界灵也没有办法，只得舍重取轻，没再强行阻拦，老老实实打开了通道，先顺了张依依的意再说。
至于其他的，等人进去之后，再想办法便是，总归这也不是它故意将人给放进去的，到时万一真发生了什么不好后果，主要责任那也怪不得它。
张依依可不管这么多，在最后一次巨佛左眼前终于出现一处小小黑洞后，这才心满意足的收起了神识攻击，下一刻神魂直接离体，一头便钻进了那处小小黑洞之中。
黑洞渐渐变小消失不见，原本仅有的那点空间波动也一并于平复如初，若非金佛面前又多了一具横浮在那儿的肉身，根本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什么异动。
“哎，不知道张施主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不远处，再也不能像之前一般随时随地窥探张依依行踪举动的那道虚影叹了口气，语气颇是有些惋惜。
没错，他也仅仅只是惋惜没法再看现场，倒真是不太担心对方能不能出来。
“用不了多久，你也别想着再凑什么热闹，还是先忙我等自己的事为好。”
一旁的恶佛倒是极为笃定，也不似那道虚影一般那么以窥视为趣。
“既然用不了多久，那贫僧干脆在这里替张施主守着她的肉身，免得万一出了点什么岔子可就不好了。”
虚影明显还不想走，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了，可一双眼睛还是牢牢盯着黑洞消失之处，仿佛这样就能够有机会穿过无形的界壁，看到另外一层未知的空间。
“有陆施主在，这里哪里用得着我等守护，走吧。”
恶佛直接拉了一把那道虚影，也不管人家愿意不愿意，很快两人便一并消失不见。
最后还剩下的陆遇却是动都没动一下，依然盘坐在那儿眼睛都没睁，仿佛听到了又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
另一边，张依依神魂离体进入那处黑洞后，却发现在眼前竟是一片黑沉沉空荡荡的虚无空间。
这片空间不知有多大，神识放开来根本探不到边际，甚至都没有天与地这样的实质存在，空洞得有些可怕。
而如今以神魂之状存在的张依依在摆脱肉身后，感觉却是格外奇特舒服，仿佛没有了任何束缚，自由自在无所限制得令人谓叹。
一个念头起，她便直接飘出了数千米之外，神识的强度更是一下子翻了数十倍不止。
张依依就这般飘了很久，在虚空之中不断穿行，一路之上除了偶尔看到随意浮走的几颗大小、形状不一的星石外，其他的便再也没有见过。
从最开始还觉得颇为新奇的体验，到后来一成不变的麻木，这个过程张依依自己也算不清到底花了多少的时间。
进入这处虚无之后，她发现时间在这里好像完全变得混乱，或者更为准确的来说，这样的枯燥麻木无形间已经令她忘记了时间的存在。
再接下来，她不仅仅只是忘记了时间的存在，甚至于连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都已经下意识地开始遗忘，所有的意识慢慢的只剩下了永无尽止地游荡，仿佛她生来便是应该这般在这方空间之中不断游荡。
直到有一天，她的意识彻底将要散去之际，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识海中传来，这才让险些沉沦的张依依清醒了过来。
“呵，还真的差点阴沟里翻了船。”
彻底清醒之后，张依依终于停止了不知持续了多久的虚空流浪，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处境与接下来的打算。
这处空间同化之力强得极其恐怖，若非她提前于识海中种下了惊魂印，只怕最后也很难摆脱被这里的同化而彻底沉沦。
一旦她的神魂意识彻底迷失在这里面，将来总有一天，她的神魂便会消散磨灭于这方天地之间，成为这里的一部分。
好在这种同化之力破了第一回 后，便会自动生成免疫，从此后倒是再也不必担心会栽同样的跟头。
只不过，现在她一神魂状态能做的实在少得可怜，当初堂姐交给她可以指引搜索母亲与舅舅方位的东西也没法使用，这漫无边际的虚空之中，难道她要凭运气找人？
不，肯定不能这样。
张依依总觉得自己似乎忘记了点什么，呆在原本细细想了半天后，总算是记了起来。
法宝什么的她一神魂虚体是完全用不上的，不过其他法术神通什么的却还是可以使用。
很快，张依依头一回主动使用了她预知的能力，尝试着用这个办法来辨别寻找母亲与舅舅所要行走的方向。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这个地方神识翻了十倍不止，神魂状态时五官更是比着肉身状态时大大提升了太多，所以她的预知能力竟也同样有了明显翻倍的暴涨。
虽然是头一回主动去预知想要知道的，但仅仅只是想感应一个正确的方位并不算太复杂，所以尝试过两回后，竟还真成了。
张依依眼神顿时大亮，揪准了方位，扭头便极速而去。
除了找准寻人大致方向，她还同时动用了新掌握到的空间之法，一步踏出便不知直接飞身于多少千里万里外，一步一步完全不知疲倦。
模糊掉的时间感早就因为她的清醒而重新回来，然而这样枯燥的路程却仿佛没有尽头。
十天、二十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时间就这般一点一点的过去，若非张依依心性极其坚定，这样没完没了又完全看不清尽头寻找当真很容易让人暴躁、迷茫甚至生出放弃的念头。
界灵一直默默地看着不断穿行于虚空却从未打过退堂鼓的张依依，心中的气闷难以形容。
这都大半年过去了，这个女人非但没有半点烦燥与退意，甚至于压根都没怀疑过她所走的方向到底正不正确，坚定得让它这陪着看的人都郁闷得想哭。
一路上它可没少给这女人绊子与完全以假乱真的提错误提示，但偏偏这个女人硬是毫不动摇，自信、坚定得可怕。
再这般被她不断地走下去，迟早得找到地方。
没办法，界灵考虑了好外只得直接出手干扰，也顾不得这样的直接干扰会不会造成什么其他不可预测的后果。
张依依不知又飞了多久，突然之间，却发现自己竟又重新回到了当初刚刚进入虚无空间的地方。
不是幻觉也不是假的，而是真真正正突然被一股莫名之力就这般重新送回到了最开始进入的地方。
头顶上方，那处小小的黑洞就在那儿好端端的显现，她甚至于还能通过黑洞清楚的感应到自己的肉身存在。
黑洞还朝着她微微晃动了一下，明明只是个媒介通道，却仿佛活成了人一般在那儿邀请着她出去。
没错，就是在那儿极为人性化地主动邀请着她出去。
张依依一点都没有感觉错，她甚至都听到了有声音在催促着她赶紧离开，而机会只有这么一次，错过了便永远再无重返之时。
“呵，这可真是想骂人怎么办？”
张依依花了那么久的时间、精力好不容易走了那么远，竟是一下回到开始时，心里不恼那才叫做奇怪。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本事现在就现身，不然的话我直接轰得你现身为止！”
她朝着那处黑洞放狠话的同时，神识为拳、为刀、为一切攻击之手段，边说边这般再次狠狠砸去。
这一回，可是比着进来前任何一次的神识攻击都要猛烈得多，毕竟在这里头，神魂状态之下，她的神识厉害程度早就翻了不下十倍。
一连砸了三次，那不大不小的黑洞竟是开始不稳，与此同时，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缩小，明显是想跑路闪掉。
张依依倒也不怕那黑洞消失躲开，一道带着空间之力的烙印标识直接往黑洞打了过去，赶在黑洞消失之前，成功标记上去。
“我让你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得益于之前对于空间阻碍解决之道的研究，空间标识倒是顺带着也被她掌握到。
除非那黑洞真的直接离开了这处空间，不然的话，她总是能想办法感应得到，离得再远也顶多就是更费事一些罢了。
趁着那黑洞还没跑远，张依依又是两记十成十的神识攻击狠狠砸去，倒是要看看敢把她当猴耍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玩意儿。
界灵完全没料到张依依竟然还能这般操作，一时间又挨了两记，又狠又准，便更是觉得又做了件蠢事，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早就应该想得到这女人邪门难缠得紧，不然的话它们也不会发现她的气息后便有着本能的顾忌回避，完全不想让她发现并进入。
可问题是，现在人进都进来了，它拦也拦了，挡也挡了，能动的手脚全都动了，却偏偏完全奈何不了对方，甚至还惹得这女人跟疯了似的轰它。
最可气的是这女人每一次都能实实在在地轰到它本体之上，竟然与旁人不一样，是真的能够令它受损，那它还要再继续扛下去吗？
答案当然是不要啦！
界灵非常没骨气地放弃了跟张依依做对，直接将这特殊又可怕的女人重新送回了原处，再立马继续装死不再管了。
反正它就是一个小小界灵，做到现在也算是尽职尽责了，剩下的它也管不着，自然有其他人去管。
就这般，张依依还没来得及多砸几下，便发现自己再次换了地方，终于一朝又回到了解放后，而那处黑洞的标记感应几乎已察觉不到，因为实在已经离得太远太远。
啧，甭管是什么东西，果然骨子里都有些犯贱，不打不行，打多几下就老实了。
张依依见状，这才勉强出了口气，重新确定方位无误后，懒得再多想那些没用的，继续全速而去。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预知并没有出错，因为越是往这个方向走，她的感应便越是强烈。
母亲与舅舅明显已经离得很近了，不然之前突然被什么东西给弄回到最初进入处、令她所有的努力眨眼之间就这般没了时，她也不会那般恼火。
又一个月后，张依依果然找到了要找的人。
“依依？”
黎姿神魂早有所感，在发现来得果然是自己女儿后，瞬间便朝着她迎了过来。
“你真的是依依，你、你怎么也来这里了？”
看到张依依，黎姿明明已经确定了，但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当然，这样的不敢置信里不夹杂着说不出来的担忧与关心。
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再是清楚，没想到盼了这么多年的母女团聚竟然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母亲，我是依依。”
张依依看到黎姿神魂虚体的一瞬间便确定了对方身份，原以为这声母亲会很难叫得出口，却没想到那一瞬间就这般自然而然的喊了出来。
母亲叫出了口，剩下的便自然而然的流畅了起来：“母亲，我是专程来找您与舅舅的，你们在这里，我自然便来了这里。”
初次见面，张依依心情不错，不过情绪倒谈不上多么的激动，尊敬更多于亲近，倒也再正常不过。
黎姿却明显要比身为女儿的张依依激动得多，只不过也比较克制，哪怕整个神魂都有些下意识地颤抖，却还是很快平复了下来。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将张依依打量了好半天，好一会儿后这才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与喜悦。
母女之间都不是常人，哪怕隔了数百年才再次相逢，却也不可能出现那种抱头痛苦的场面，更多的还是理智与从容。
“你这孩子，这里是什么地方可知晓？你就不应该来的！”
哪怕是神魂虚体，黎姿还是抬手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并不掩饰自己的关心与在意。

第四百三十章
这是什么地方，张依依还真不清楚。
不过很快便从黎姿嘴里得知此处正是龙州大陆飞升通道的外虚空时，倒是很多东西都说得通了。
一路寻人寻到了佛域，后来才顺势进入这处虚空，既然来都来了，这会儿也不存在什么应该不应该的。
只不过，母女两个说了一会儿话，却是一直不曾看到舅舅黎钰的身影，黎姿未提，张依依却不得不问。
“母亲，舅舅呢？”
她四处查看了半天，并未发现周围再有任何其他动静：“你们不是一起进来的吗？”
“你舅舅他……”
黎姿神色染上了一丝悲伤：“他很早已经不在了，为了修补飞升通道漏洞也算是死得其所。”
“死了？”
张依依眼神暗了暗，倒是没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便宜舅舅就这般没了。
“好啦，先不说这些了，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尽快找到离开的路，免得再次迷失。”
黎姿收起了脸上的悲伤，看着女儿突然间神色大惊，话锋一转连忙说道：“依依，你的魂体怎么受损如此严重都不曾察觉？之前一路上，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特别之事？”
“魂体受损？”
张依依当下便内视检查了一通：“没有呀，我反倒是觉得自己的神魂越来越强大。”
“那只是表象，再这般下去，你的神魂很快便会因为过度膨胀而自爆，你现在修为还低，没有察觉也算正常。”
黎姿简单解释后又道：“我教你一篇修补神魂之法，从现在起你牢记法决不断默念运转，一直到离开此次为止。”
很快，张依依果然便直接接收了来自黎姿的传术，也不复杂一下子便能理解动用，点了点头后便照着吩咐应了下来。
“多谢母亲。”
张依依面露感谢：“那现在，我们要赶紧离开。”
直接返程，顺着来时之路照理说来自然就能够离开这里，可转身之后，张依依却发现所有的方位与之前完全错乱了。
也就是说，她们果然迷路了。
“这……怎么找不到刚刚我来时的路了？”
她震惊不已，毕竟一路之上都不曾出现过这样的情况，转而看向黎姿：“我们要怎么办？现在得往哪走？”
黎姿见状，倒是一点都不意外，笑了笑出声安慰道：“放心，来与去在这种地方本就不可能只是简单转身就好。你身上有佛域圣骨的气息？那东西用来定位最好不过，拿来给我施个法术，便不怕找不到回去的路。”
“圣骨？倒是真得过两块高佛肋骨，只不过我现在是魂体状态，那两块肋骨还在肉身储物袋中存放，哪里拿得来？”
张依依更是奇怪极了，表示完全不知怎么办才好。
黎姿倒是耐心无比，解释道：“谁说魂体状态便等于完全无法使用肉身那边的宝物？绝大多数情况下的确如此，但一些特殊的宝物总是不同，更何况佛域与此地处于部分重叠空间更是一种例外，你驱使意念试试，别的东西拿不来，那两块圣骨却绝对可以。”
张依依一听，自是连忙尝试，不一会儿后，手中还真多了两块实实在在的高僧肋骨。
“你做得很好，果然不惭是我的女儿。”
黎姿见状，笑得很是骄傲：“给我吧，为娘现在便带你找到回去的路。”
“好！”
张依依自是没有意见，应声的同时却是突然毫无征兆地将手中的东西极速甩向黎姿的脑袋。
“啊！”
随着一声惨叫，黎姿的身影顿时炸裂开来，如墨般的黑气带着滚滚怒火喷向张依依。
可惜的是，张依依的反应与速度却是更快，老早便有了准备，不到半息的功夫整个人便闪到了足够远的安全之地避开了那黑气的袭击。
黑气一击不中，却是再无攻击之力，不得不暂时消停了下来。
而黑气散开之后，一只浑身有着长短大小不一总共八对利爪黑色大虫怪就这般现出了原形。
只是黑色大虫怪这会儿看上去有点惨，竟是被一串菩提手串牢牢捆住，越是挣扎、动弹便被勒得越紧，而勒得越紧体中生机便流失得越快。
所以仅是片刻后，虽然极为愤怒且不服的大虫怪却到底不敢再乱动分毫。
“啧啧，原来是只黑臭虫，竟敢骗到我身上来，今日算你倒霉！”
张依依看着这只倒霉的虫子，可是没有半点怜悯同情，毕竟要不是她提前察觉不对劲并未轻信上当，这会儿自己的下场可是比虫子不知惨多少倍。
还想骗她的骨头，真是想得美，不过倒也得谢谢这蠢货的提醒，原来在这个特殊的虚空之地，她的神魂竟然还能够动用外面肉身储物袋中极少数的特殊宝贝。
比如那两块肋骨，再比如她从十八塔得来的那些佛器中的几样顶级佛宝。
这串菩提手串用来抓这种黑臭虫倒是一抓一个准，她得收回之前在十八塔时觉得这些佛器奖励于她无多大作用的话，不过这种打脸再多来一些她都乐意。
“我可是噬魂虫，才不是什么黑臭虫，你这个没一点眼力劲的臭女修！”
噬魂虫口吐人言，自是被张依依给气得不轻：“赶紧放开我，之前的事我可以与你一笔勾销，否则我现在便能让你神魂抹去。”
面对这样的威胁，张依依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反倒是嗤笑起来：“抹去我的神魂？你指的是先前骗我时教我运转的那一套修补魂体的口诀吧？别想太多了，我早就知道你不是我母亲，又怎么可能当真运转过你给的鬼口诀？”
“这不可能，我明明感应到你已经运转过了，只要运转过我的口诀，你的魂体便等于受制于我！”
噬魂虫没想到自己这么快竟被张依依发现是假冒者，但却绝不相信她发现得那么早，毕竟它给出的法诀有无动用它是绝不可能感应错。
“呵呵，不信你自己试试呀，看能不能抹去我？”
张依依淡定得紧，不过是个小把戏而已，骗人不一定成，骗这种脑子一根筋的虫子看来倒是挺好用的。
果然，噬魂虫一试之下顿时慌了，它是真没想到自己打一开始那么早便被张依依发现了问题，弄了半天这女修竟是从头到尾在陪它演戏。
不仅是演戏，最后还反过来坑了它一把，把它给抓了起来，早知道它直接拼了命把这女修的神魂给吃掉就好，现在弄成这般当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别哭丧个脸了，虽然你也没什么脸不脸的。”
片刻后，张依依意念一动，便让那串菩提手串将噬魂虫勒得更紧，毫不掩饰她要严刑逼供的目的：“说吧，我母亲与舅舅到底在哪？别跟我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的话之前就不可能演得那么真。”
“啊啊啊，快住手！”
噬魂虫痛得连身子都整整缩小了一圈，生机急速流失的恐惧令它求生欲瞬间无比强烈：“我现在就带你去，现在就带你去！”
“这就妥协了？怕不是有诈吧？”张依依明显有些不信：“要不你再挣扎挣扎，多熬几次后再说？”
“不用不用，我发誓绝不会再骗你，不然的话让我立马生机尽无。”
噬魂虫心里是无比的崩溃绝望，这女修是魔鬼变的吧，它这是倒了八辈血霉竟然碰上这么一个魔鬼。
“哦，还真是有点可惜，那走吧。”
张依依语带惋惜，一念之下稍微将菩提手串松了松，可以保证噬魂虫能够顺利带路，但同时又依然不敢随意再动歪主意。
毕竟这一紧一松之间，想来对方也十分清楚，生死不过是在她的一念之间。
带路的过程中，垂头丧气满心悲凉的噬魂虫到底还是没有忍住，看着张依依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我是假的？照理说来，我应该不可能出现破绽才对。”
对于自己的绝招，它其实是真的相当自信，况且这母女两人又是头一回重逢，它的言辞又是九真一假，实在是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那你先说说，为何要骗我拿出佛骨给你？”
张依依反问：“你不是噬魂虫吗，直接想办法吃了我的神魂便是，要两块没用的骨头做什么？”
“我才没想过吃你，你可不能冤枉我！”
噬魂虫生怕张依依不信，连忙又强调着解释道：“我真没想过吃你，打一开始就只是想骗你早些离开这里而已。”
“为什么？”
张依依质疑道：“你名为噬魂虫，自是吸食魂体为生，又怎么可能不想吃我，反倒是骗我早些离开这里？”
嘴里说着不信，但心里面张依依其实还真信了那么一点儿。
她同时又想起了最开始那死活不肯放她进来的媒介通道，以及走了那么远之后突然间被莫名之力带回可直接离开的黑洞面前。
种种迹像的确表明了一个看似有些荒谬，但却着实可能存在的事实，那便是这片虚空不仅极其不待见她，不想她进来，而且，貌似对她还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顾忌。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出现这种只想尽快将她驱赶出去，而并未打算直接取她性命。
如果是真的话，那可就越来越有意思了。
自己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这片虚空如此忌讳重重，或许，从这噬魂虫身上，她多多少少能够找到些线索与答案？
“……”
噬魂虫正犹豫着要不要实话实话，猛然间便感应到了身上的菩提手串又有勒紧的迹象，一时间连纠结的心思都没了：“你的魂体太过特殊，我不能吃，吃了会死。”
“怎么个特殊法？你又怎么知道一吃就死？”
张依依乐了，愣是从没有根本不可能存在表情的噬魂虫脑袋上看出了几分委屈劲。
“本能，这是代代相传、刻在骨子里的天性本能好不好。”
噬魂虫反正都说了，也不在意说更多一点，兴许说得让这女魔鬼满意了，自己还有机会能捡回条虫命：“你的魂体天生便能克很多东西，我只是其中之一，所以你说我怎么可能吃你。”
“不能吃，也不代表你不想害我呀，之前你还骗你运转你那什么鬼口诀来着，我若真用了，你肯定在骗了我的两块骨头后再抹我神魂。”
张依依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嫌弃这虫子太不真爽，非得让她一句一句不断追问。
一次性说出来不好吧，真是费劲。
“不是，我先前吹牛了，那法诀只能封闭你部分魂体，可以控制你，但不能直接将你神魂抹去。”
噬魂虫叹了口气，看出了张依依眼神之中的嫌弃什么后，倒也不敢再一点一点地往外蹦，索性一口气倒了个干净。
“其实，我想封你部分魂体，是因为你的魂体能够主动不断地吸食虚空间的大量魂气不断壮大你的魂体，而那些魂气不但是我的食物，更是这方空间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所以不仅是我，连着这片虚空都在本能的抗拒你，我只是想把你尽早弄出去罢了，你在这里呆得越久，这里的魂气便损失得越多，你要是一直不走，那肯定不是好事。所以，你看我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等我带你到了地方后，你能不能放了我？”
“不能。”
张依依果断拒绝：“我信你说的这些，但我更信你说的绝对只是一小部分真相，更多的怕是还瞒着吧？所以等你把应该说的都通通说完后，咱们再来讨论放不放你？”
“反正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能说的也只有这么多，至于有没有更多的真相，你信与不信，我是真的无能为力。”
噬魂虫没见过张依依这么麻烦的，脑袋一歪，气呼呼的索性闭上了嘴懒得再说。
“是吗，嘴还真硬。”
张依依笑了：“不过这算是默认了真相绝非仅此而已？比如说，除了我魂体能不断大量吸食这里的魂气外，一定还有别的原因让你以及这片虚空这么排斥我。再比如说，你为何要骗我的两块佛骨？这个问题你可是从头到尾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不提呢。”

第四百三一章
张依依太过聪明，所以噬魂虫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蒙蔽得住这人，最后的最后，它还是继续选择装死否认。
眼见噬魂虫明显宁死都不会再透露其它，张依依倒也没再强行逼问。
反正眼下她最主要的还是找到母亲与舅舅，至于其他的顺便能打探出多少算多少。
而照这些情况来看，自己的的确确与这片虚空有些不可言说的不和关系，运气好的是对方忌讳她明显要更多一些。
另外，恶佛身上的那两块肋骨估计将在这里头大有用处，不然的话噬魂虫也不会费心想从她手里诓去。
一念之间她将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所有的线索消息通通梳理了一遍，倒是觉得底气明显又更足了不少。
再加之噬魂虫有一点提醒得不错，她的魂体着实能够主动吸收这片空间的某种物质，而这种物质不仅能够壮大神魂而且并没有任何的负作用。
不论那种物质到底是不是噬魂虫所说的魂气，总之对她来说都是极为有利的好事。
“你……怎么不问了？”
半天没听到张依依的声音，噬魂虫反倒有些不太安心，毕竟它并不觉得自己不肯再说，对方就真这般简单的放弃。
“问了你能说？”
张依依觉得这只噬魂虫怕是智商还没完全进化好，自己强行打压一个被降智的对手，还真没有什么成就感与乐趣。
“……不是不能说，是真的不知道其他了。”
噬魂虫小小声替自己辩解了一句，完全不知道这话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张依依都快被逗笑，偏偏人家还真不是在给她说笑话，而是一脸认真的狡辩试图说服于她。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异常？怎么发现的吗？”
噬魂虫估计是被这问题憋得挺难受，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记尝试一下。
“不想死就给我闭上嘴老实带路，你不知道其他的了，我也不会跟你再说其他的了。”
张依依真是佩服对方的勇气，上前踹了一脚噬魂虫，最为直接的威胁对于这种脑子的虫子才是最有用。
果然，这一脚后噬魂虫彻底老实了。
疼呀，太疼了，它没想到这女人的一脚之力竟完全不输那串菩提手串带给它的痛楚，它这回怕是真的要栽在这个魔鬼身上了。
有着彻底老实下来的噬魂虫领路，一人一虫只花了不到一个时辰便停了下来。
“到了？”
张依依似笑非笑地说道：“在哪呢，别不是又在这里给我挖了什么坑吧？”
“没，就在这里，不过是有特殊的障眼术布下，所以暂时看不到而已。”
噬魂虫多多少少已经摸清了张依依的一些性子，这种似笑非笑的模样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到底让它不敢太过。
“哦，那你就是想要跟我再谈条件了？”
对方的目的太过明目，张依依自是轻而易举的看清。
“是！”
噬魂虫为了自己的小命，不得不再硬气一把。
“谈条件得先看看你有什么足够份量的筹码。不知你有什么有用的东西可以拿来跟我谈？”
张依依瞄了噬魂虫一眼，小命都在我手里，不拿点诚意哪有资格跟她谈条件。
“我……”
噬魂虫听着张依依的话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我可以替你解除掉那障眼术，让你找到你母亲与舅舅，这还不是筹码？”
“当然不是，我都到这里了，就算你不帮我，我自己也能想办法解除了这障眼术呀。”
张依依轻笑一声，她的确已经察觉到了黎姿就在这周围，近得仿佛只有一墙之隔，从这一点上来说，噬魂虫倒是没有说谎。
不过那又如何，过河拆桥这种事她做得挺溜的，反正对方又不是什么好虫，更别说一开始她也明确没答应带了路找到了人就直接放噬魂虫一条命呀。
“你、你、你怎么能这样，一点信用都……”
噬魂虫气急败坏质问起来，不过很快便又是一声惨叫，因为身上困住它的菩提手串却是直接往死里勒，一瞬间它险些疼得晕倒过去。
“停停停，我有筹码，我有筹码，只要你答应饶我一命，我愿意认你为主，这总行了吧！”
噬魂虫大声叫饶，为了活命还真是直接下了血本，索性把自己给搭进去得了。
它看得出来，这女魔鬼完全没法唬弄，不过以女魔鬼的潜力，认其为主倒也勉强不算辱没了它。
本以为自己这么大的筹码一出，对方必定乐意至极，却不曾想张依依却压根不在意。
“认我为主？那可不行。”
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掉：“你长得太丑了，本事还差，我又不是捡垃圾的，要你这样的妖兽当灵宠做什么？”
噬魂虫简直无法接受自己竟被女魔鬼如此嫌弃，要不是身为虫子没有血，早就一口心头血给气得吐了出来。
长得太丑，本事还差，它这样的在女魔鬼眼里合着压根怕是连提鞋都不配的垃圾？
噬魂虫先是气到极点，而后浑身拔凉拔凉的，整只虫都陷入到严重自我怀疑的绝境之中，难道，它真的差成了垃圾？
或许，在女魔鬼眼里，它这样级别的当真就跟垃圾差不多？毕竟，连这片虚空都……
想着想着，噬魂虫最开始的那点气愤竟是散了个空，剩下的只有满满的沮丧与难以抑制的自卑。
张依依见状，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才再次开口道：“认主的事你是别想了，不过想要我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以，只要……”
“只要什么？”
跌于绝境后却突然有了新的转机，噬魂虫陡然间又燃起了希望，连带着看向张依依都觉得不再那么像魔鬼，反倒变得有那么几分慈眉善目起来。
能活着当然是活着好。
“只要你告诉我那，你说的那两块佛门圣骨到底有什么用，或者说在这里它有什么特殊之处。”
张依依直接抛出了条件：“交代清楚这个，再顺便把障眼术解了省得我费力气，我就放了你。”
“……”
张依依也不催促，就站在一旁淡定无比地等着噬魂虫做出决定。
直觉告诉她，这只虫子天生就是来给她送料的，如此她自然也就不客气了。
默默在心里数了数，果然不到三十下时，噬魂虫便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关于两块佛门圣骨的用处，它悄悄传音给了张依依，还立了誓，所言绝对非虚。
毕竟真说起来了，它也是偶尔得知的，原本是想着机缘巧合遇上了便顺便捞个天大的好处，却没想到反倒直接把自己给搭了进来。
噬魂虫悔不悔张依依并不在意，她快速分析了刚才所听到的那些内容，又合理推敲了一番后倒是有了底。
而很快，障眼术被取消，顷刻间，一个巨大的圆形光柱陡然出现在眼前。
圆形光柱直冲天际，看不到尽头，在这虚空之间一下子便成了唯一的亮色。
“这就是龙州大陆的飞升通道？”
张依依心神微怔，不过很快便恢复过来。
“准确来说，这仅仅只是飞升通道的一部分。”
噬魂虫早就认了命，耐心解释道：“当年你母亲与舅舅正是为修补飞升通道的漏洞而来，只不过他们也没想到会突然以魂体的形式进入，以至于之前绝大多数的准备都落了空。这些，我都是在他们的神魂记忆里看到得知的，所以碰到你时，才会敢变成你母亲的样子。”
“他们人呢，在这光柱之中？”
张依依明明感觉到黎姿的气息就在眼前，但可惜什么都看不到。
“不，在光柱壁上，你将神识凝成网状铺开来再看。”
噬魂虫也不差这最后一步详细主动的引路了：“他们被困在了光柱壁上，时刻受空间罡风腐蚀，若无外力相助，魂体顶多再能坚持个百年。”
张依依听后，依噬魂虫所说调整自己神识状态重新看去，果然发现了光柱壁上某处盘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两道背影。
好吧，这一次总算是真的找到了，只不过母亲与舅舅的情况明显极其炒糟糕，两人魂体受损十分严重，神魂之力弱得仿佛随时都可以被吹灭的油灯似的。
而腐蚀他们魂体的并不仅仅只有噬魂虫所说的空间罡风，她还看到了这巨大光柱之中那若隐若现的黑气不断织气成牢，死死将两人的魂体钉死在光柱壁上。
“光柱内那若隐若现的黑气是什么？”
张依依直接询问噬魂虫，她想将母亲与舅舅的神魂从光柱壁上拉出来，首先得解决掉那些黑气所不断束缚成的无形之牢。
至于修补飞升通道漏洞什么的，并不在她的考虑之中，毕竟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便是那两块恶佛肋骨，她也只会在自己有所需的时候才会使用。
“你是不是可以先放开我了？毕竟之前我答应你的都做了。”
噬魂虫还不算太愚，趁机说道：“当然，放开我后，那黑气是什么我也会告诉你的。”
“行吧。”
张依依这回完全没有犹豫，一把便收回了那串菩提手串，也不怕对方出尔反尔，或者再使什么绊子。
束缚刚一没，噬魂虫可是半点都不敢耽误，电光之间便闪进茫茫虚空跑了，不过同时倒也识趣地给张依依留下了黑气为何的答案。

第四百三二章
照着噬魂虫所言，那黑气是飞升通道漏洞之中所渗出来的恶煞之气，至于再具体的内情，虫子没提，也不知道是它也不清楚还是并不能再多提。
噬魂虫跑远不见了，张依依也没打算再去逮回来，接下来还得靠自己一步步摸索更为靠谱一些。
张依依很想将眼前巨大的光柱细细看个通透，但可惜的是除了个外部大概，其他的根本看不分明。
她的神识最多也就只能看清光柱壁以及光柱之中若隐若无涌动的黑色恶煞之气，再往里想探得更为详细些却是直接被阻。
是以，所谓的飞升通道漏洞在哪儿，这种问题她连边都摸不着，自然也就懒得去费那心思关注。
张依依用了很多办法，试图与被困在光柱壁上的黎姿、黎钰沟通，只可惜这两兄妹除了留给她一个冷漠的背景外，完全没有半点的回应。
她的神识能够顺利投放于光柱壁上，可一旦想要直接接触那两道背影，便立刻被黑色恶煞之气所化的无形牢笼给挡在了外头，不管怎么样也找不到突破口。
好在母亲与舅舅的魂体到底还有魂气流转，哪怕受损再严重，一时半会间却也出不了大事，如噬魂虫所说至少也还能撑个百年左右。
“咦，那些恶煞之气竟然真的一点都伤不到你。”
突然间，逃了不知多久的噬魂虫竟是又自个重新跑了回来，呆在一个离张依依不远不近的地方，满是疑惑地说着。
它其实早在远处窥视了好久，眼见张依依一次又一次的尝试冲破恶煞之气束成的牢笼与里面的那两道身影沟通联系上，虽然怎么也不曾成功，但却出乎意料的竟一点都不受恶煞之气的影响。
一开始噬魂虫还以为张依依是用了什么特殊的保护之法，也并没太过在意。
但随着次数越来越多，时间越来越久，它才意识到，张依依根本不曾有过什么特殊的防御保护之法，而是她的神魂本能的便对那些恶煞之气的腐蚀浸染有着免疫之力。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它才选择再一次主动跑出来，看着张依依的眼神也变得愈发热烈起来。
“哟，你又回来干吗？不怕我杀了你？”
张依依斜了噬魂虫一眼，说话归说话，但神识与魂体变着法子不断冲击恶煞牢笼的做法却是一直没有中断过。
或许在旁人看来，她这样全都是无用功，但只有她心中最是清楚每一次攻击过后的细微体验与差别。
在她看来，这天底下就没有什么东西是完全毫无破绽存在的，加之她的五感本就异于常人，所以这样敏锐的捕捉过程也就更加有成效。
唯一需要谨记的是，得耐得住这份漫长过程的等待，一刻也不能放松大意。
而对于噬魂虫的再次出现，张依依也并不意外，这只虫早就重返隐匿于暗处，她无论何时都不可能大意周围异动与安全，一心几用再正常不过。
“要不咱们再商量商量，你让我认你为主，我想办法帮你沟通到你母亲与舅舅的魂体？”
噬魂虫还真不担心张依依动手杀它，虽然认识不久，不过一路下来倒也差不多摸清这女修的性子，只要不主动招惹得罪，或者不去挡她的道，绝不会乱下杀手。
“你要是能帮我把人从光柱壁上救下来，我立马让你认我为主。”
张依依没想图这点方便便随随便便收个灵宠，光是一个帮忙沟通的条件可完全打动不了她，毕竟试了这么久，她自己已然看到了希望。
“……你怎么就那么嫌弃我呢，好歹我也是噬魂虫，又不是一般的妖兽，除了你这样的特殊魂体，其他的于我而言简直无往不利，你收了我不说是无往不利，那也是一大杀器，想当初我们噬魂虫一族那也是仅次于几大凶兽之下的大族，而像我这样能够修直十六足的噬魂虫更是罕有！”
再一次被嫌弃，噬魂虫真是说出不出来的憋屈呀，它要是有那本事直接把人救出来，那还非得巴望着认张依依为主好占便宜吗？
“上赶着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买卖，你一而再的想要认我为主，本就说明了问题，你觉得我像是那么好让人占便宜的？”
张依依完全猜得出噬魂虫一准有什么特别的原因才会那么主动希望认她为主。
如果对方当真帮得上她真正的大忙，她自然不介意多收一只灵宠，哪怕将来这只灵宠大多数时候兴许都要占她便宜甚至于拖她后腿。
可关键是，哪怕做为一场利益上最为直接的交易，噬魂虫都无法提供一个稍微令她心动些的筹码，那么这种可有可无的小便宜她得傻成什么样才愿意去占。
甚至于，对方连实话都不打算跟她摊开来讲，哪怕真摊开了她也不会考虑。
“哼，不认就不认，你可别后悔，我就在这里看着，看你什么时候才能绕得开那些恶煞之气，沟通得到那两人！”
噬魂虫也来了脾气，实在是张依依把话说得太过直接，直接到把它的虫壳好似全都给剥落了下来放在地上踩。
再如何它也是要点虫脸的好不好，这女修虽然的确潜力非凡，但那也是将来不知道多少千年万年以后才能慢慢有看头的，至少现在再如何也只是个人族元婴境厉害些的修士罢了。
它到底是独一无二的噬魂虫，不仅能吃魂体，在沟通其他魂体之上那也是它最为擅长的本能绝活。
哪怕自己并没那能耐打散恶煞之气束缚成的牢笼，可是短时间内屏蔽一二，让张依依趁机渗入沟通还是不算太难的。
只可惜这女修实在是太过自负且铁石心肠，完完全全不将它放在眼中，如此一来，它倒是要看看，不靠它帮忙，这女修到底猴年马月才能沟通得到母亲、舅舅。
一百年左右的时间对修士来说还真不算长，要是她一直都束手无策的话，越往后自然便越不可能再像现在这般眼睛放在头顶之上沉得住气，到时只怕还得求着它不可！
想到这，噬魂虫甚至都脑补了一大出张依依如何求它的戏码，顿时都觉得通体舒畅了不少。
但它的狠话放下之后，张依依却是理都没理它，这样的忽略与无视可比着言辞上的直接反驳还要让噬魂虫觉得受到侮辱。
然而，还没等它将这股子不平待遇梳理梳理，更大的打击却是紧接而来。
“啪”的一声脆响，这么久以来一直不动如山的恶煞牢笼却是陡然间被张依依打开了一道细微的口子，并且不知张依依到底用了什么法子，那道口子竟然就这般保持了下来，哪怕周围其它恶煞之气下意识地试图涌过来想要补全，却在即将接近那口子的之际便被一股无形之力打散开来。
“这、这、这……”
噬魂虫惊呆了。
它想破头也没想到，张依依竟然有这样的心智与手段，而它这以魂为名者竟完全猜不透她是如何做到的。
事实上，张依依在不知尝试过多少成千上万回后，这才摸索出一条特殊的破笼之路。
这中间不仅包含了时间规则、空间规则，同时更大量吸食了这虚空之间大量的可以壮大魂体的物质包裹于神识之上，不断刺激攻击。
从下手的时机到各规则之力顺序与先后安排、力道，多少等等，每一个细节哪怕相差一点效果都完全不同，看似简单的破解之道实际上不知花费了多少的心血，甚至于还有那么一分幸运在其中。
而牢笼一旦打开口子，张依依自是没功夫与噬魂虫搅和，神识快速进入，试图沟通联络母亲与舅舅。
“母亲，舅舅，母亲，舅舅！”
出乎意料却又在情理之中，哪怕冲破了恶煞束缚的牢笼，但张依依的神识却依然无法绕开光柱壁，无法绕开母亲与舅舅背影看到他们正面的情况，神识能够接触到最近之处也仅仅只是他们的背部而已。
而很快，她敏锐的判断出那是某种特殊规则之力对她的限制，不再于之前的恶煞牢拢这样的阻拦，纯粹就是规则之下直接对于她的排斥，根本不给她看清母亲与舅舅正面，也可以说是光柱内部的真正冰山一角，一角都不给！
见状，她亦不做强求、不做那等无用之功，催动神识不断碰触、包裹母亲与舅舅的魂体，一遍又一遍呼唤之下，想要得到他们回应，得到真正的沟通。
而噬魂虫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归于平静，只不过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变得更加火热起来。
它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想认这女修为主，如果这次错过的话，将来怕是再也找不到这么绝佳的契约宿主。
正想着自己应该如何表现，如何令对方回心转意之际，虚空之间却是突然传来雷声滚滚，下一刻虚空雷霆竟是凭空而现，直朝着张依依席卷而来。
“快跑，你到底干吗了竟然把虚空雷霆引来了！”
噬魂虫心道一声完了，这主人还没来得及想办法认下却不曾想立马就要英年早逝了。
雷霆之下岂有活路，更何况这可不是普通雷霆，一旦触发还很可能引动飞升通道空间死亡黑洞，再强大的魂体在这样的双重夹击之下连渣渣都不可能剩下一丝一毫。
为了自己的小命不受牵连，噬魂虫到底还是放弃了认主这样并非绝对的念头，毫无骨气地以全速逃窜远离免得被牵连。
当然，跑之前能够提醒张依依一句“快跑”对它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
怪就怪这女修到底还是太过自我、自负，就是当真可惜了这逆天的资质与潜力，可惜了呀。
眨眼之间，噬魂虫已经跑得没了踪影，而雷霆之怒对于此时身为魂体的张依依来说简直就是灭顶之灾。
她也没想到在这儿动用时间、空间规则叠加之后竟会引出这样的祸端，虚空雷霆她虽没亲眼见识过，但又怎么可能完全没听说过这东西的恐怖威力。
莫说她现在也就是个元婴境的魂体，便是大乘境在虚空雷霆的轰炸下也是绝无生还的可能。
仅是一念之间，张依依想都没想一头便强行钻进了光柱壁，顺着好不容易打开的那道口子冲向了母亲与舅舅背影处。
这看似简单的一钻一冲却是直接消耗掉了她几乎大半的神魂之力，而随着她刻意收起起魂力与之前所有举动，恶煞束成的牢笼上被打开的那道细微口子也在瞬间封闭合拢。
同一刻，虚空雷霆万千雷电如暴雨般朝着张依依原本所立之处倾泻而下，整个虚空看上去都成了雷电的海洋。
真正的雷霆之威，在这一瞬间暴怒到了极至。
死里逃生，张依依可没心情庆幸。
本就因为强行闯入而消耗掉大半的魂力以致魂体有些不适，更别说进入这里之后，恶煞之气虽然对她造不成影响，但四面八方不知到底从何处不断刮来的罡风却是如同刮骨一般瞬间开始腐蚀着她的魂体。
心念一转，那串菩提手串直接出现在她手腕之上，发出莹莹佛光撑起一个小小的空间，将她的魂体护在其中。
有了菩提手串的保护，张依依这才真正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扭头想看看光柱壁外的虚空雷霆炸开后的惊世场面。
只可惜，等她回头时才意识到进入这时后根本就看不到外头半点动静，而再回头看向本以为就在身边的两道背影时，又发现原来其实离得还是极远。
她细细打量了这里周边环境，除了罡风与黑色恶煞之气外，暂时倒是并没再发现旁的危险与陷阱，如此又试图朝母亲与舅舅背影处靠近了几步，倒也不受影响。
一直等到她走到离母亲与舅舅只有十步之距时，终是再无法靠近，更别说走到他们正面，正式看清那一面的详情。
张依依试着想将菩提手串的防护面积护大到母亲与舅舅身边，但却不可避免的失败了。
而她身上另外还能用意念从佛域肉身储物袋中拿到的少数几样佛宝，却都再无一件能够起到菩提手串这样的作用。
不得了，张依依只能先放弃这个念头，转而全心全意呼唤沟通母亲与舅舅的魂体，试图先得到他们的回应。
不知是距离已然离得最近，还是旁的什么原因，这一回没过多久，张依依终于真正得到了久盼的回应。
“好孩子，难为你竟寻到了此处。”
黎姿平静中略带激动的声音轻柔响起，有着几分无奈，又有着几分欣喜：“我的依依长大了，还出落得如此优秀，甚好甚好！只是这里的事情不是你能够处理的，我与你舅舅现在便想办法送你离开，你且安心回去等着便是。”

第四百三三章
刚一正式会面，黎姿便知晓了女儿如今的现状，更是二话不说要不惜代价都得送走女儿离开这里，回到安全之处。
哦不，或许还谈不上真正的会面，毕竟留给张依依的依然只是两道无法看清正面的背影。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格外令人觉得温暖而动容。
大概，这才是一个母亲对女儿发自骨血灵魂深处真正的在意之心。
张依依也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平静，反倒莫名在这一刻突然间便彻底融入到了女儿的身份，没有什么原主不原主那层下意识的天然隔阂，此时此刻，她就是黎姿的女儿。
“母亲……”
怎么可能就这般任由他们不知付出多大的代价单独送自己出去离开，怎么可能在明知他们正经历着什么时安心享受照顾。
只可惜，不论是黎姿还是黎钰通通都看懂了她此刻溢于言表的心思与不愿，所以干脆都没有给她真正辩解的机会。
“你母亲说得极是，此地你的确不宜多做久留，一旦魂体受损便再难修复，严重者根基尽毁，于你而言甚至于性命不保。”
黎钰的声音同时响起，带着不容否定：“你大可放心，我与你母亲并非无法脱身才被困于此，而是有着更为重要之事尚未完成。你特意寻我们前来，这份孝心我们已经很是欣慰。但你如今修为不足，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还无法自保必定将令我们分心。所以好孩子，不要拒绝你母亲的决定，安安心心回去对我们来说才是真正最好的孝顺。”
他们现在魂体虽然受损严重，但到底还是有些底牌在，强行送一个孩子离开此处尚能做到。
至于未来，他们其实都没法预期，说实话能够在此时此地与长大后并回归龙州大陆的孩子重逢一回也算知足，哪怕将来再无见面的机会终究也不再留下最后的遗憾。
“等等，舅舅、母亲，还请先听依依把话说完。”
张依依眼见背对着自己的母亲与舅舅完全一副不敢耽误功夫，生怕她在这里多留一刻便将多受一份伤害，迫不及待的想要将她平安送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她也不耽误，一口气将如今的情况说了个仔细：“舅舅、母亲，实不相瞒就算现在我想走暂时也走不了，因为在进入光柱壁前一刻，我不小心引动了虚空雷霆，若非当机立断直接强闯进光柱壁，这会儿已经被雷霆轰得什么都不剩了。”
“虚空雷霆？你动用了哪种特殊规则之力？”
黎钰一听，很快便想到了很多，顿时喜忧掺半。
喜的是外甥女如此年纪竟然已经领悟了可以在这片虚空引动虚空雷霆的特殊规则之力，忧的是如此一来还真没法马上送人离开。
毕竟他们的能力还没达到可直接将依依从这里面平安送至佛域肉身安置处，而虚空雷霆已然降下却没能找到目标的话，哪怕暂时退去，但一时半会间也不可能真正完全消散。
说不定还在暗处等着外甥女的魂体现身，随时再给予致命的雷海洗礼。
保险起见，至少也得等个把月后雷霆彻底散去才行，可如此一来，这孩子不过元婴境，魂体要在这光柱壁中呆这么久，同样也是凶多吉少。
张依依见状，便又将她为了打破恶煞之气束缚成的牢笼阻挡，想方设法欲与母亲同舅舅魂体沟通一事的过程简单说明了一下。
得知外甥女竟然已经领悟到了最难的时间与空间部分规则之力，甚至于还能得心应手的运用到实践之中，黎钰一连道了数个好字，赞赏之情毫不掩饰。
没想到，他们黎家最惊艳卓绝的年轻一辈正是他嫡嫡亲的外甥女，后继有人的喜悦比之他自己取得再大的成就都要开心而欣慰。
倒是黎姿，得知张依依只差那么千万分之一秒就直接死在雷霆之下，整个人都不免有些后怕。
“你这孩子，得亏关键之时果断机灵，跑得够快、够准。”
她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说道：“说到底，还是我们连累了你。但不管怎么说，这里也绝非你能久留之地，待外面虚空雷霆彻底散去后，还是得尽快将你送走，尽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行。”
“没错，一个月后我与你母亲再送你离开，这一个月内，我们会尽力护你魂体周全，你先把这件羽衣穿上。”
黎钰出声表示赞同，与此同时，背影虽完全看不出半点动作，但一件不知什么材质制成的羽衣却是从他那儿幻化而出，直接朝着张依依飞来。
“多谢舅舅，不过这件羽衣您收回便可。”
张依依不知道羽衣由什么制成，却是看得明白这东西可以对光柱壁空间中的恶煞之气与罡风都能起到不错的防护作用。
虽然做不到百分百绝对隔绝，但至少能够保她这一个月中魂体不会受到太过致命的腐蚀与浸染。
而再细之后，顿时悄然大悟，与其说这件羽衣是宝物法衣，倒不如说是舅舅黎钰通过自身魂力幻化而成。
也就是说，在他自己魂体已经受到极为严重的创伤之下，他还愿意不惜代价的抽出一部分魂力专门护她周全，这份情义便是嫡嫡亲的也难能可贵。
“舅舅、母亲都只管放心，我有菩提手串护体，这里的罡风短时间内影响不到我。至于那黑煞之气，它们对我的魂体根本造不成伤害，我进入此地这么久，那些黑煞之气好像还有意无意间绕开，不曾真正接近于我。”
她也没做任何隐患，径直将一些实情道了出来：“还有，整个这片虚空似乎也不太喜欢我留下，具体原因暂且不明，但它排斥我的同时似乎还对我颇有几分顾忌，所以只要我不再像先前那般无意间引来虚空雷霆这种灭顶之灾，其实我呆在这里反倒比着任何人更为安全。”
张依依索性又将进入这片虚空前的一些阻碍，以及半道突然被莫名之力带因进入口黑洞面前等情况一一道出，免得母亲与舅舅只当她胡言玩笑。
一开始，黎钰、黎姿两兄妹的确还只当孩子说这些是为了让他们放宽心，不想拖累他们，但很快待他们细细听完之后，却发现张依依所言竟都是真的，明显有据可查。
不仅如此，黎钰突然间有了某种极为大胆的猜测，只是一下子无法证实罢了。
其实他与妹妹的处境，绝非刚刚向外甥女所说的那般乐观，可若是他的猜测成真哪怕只有三成机会成真的话，却都值得为此搏上一搏。
只不过，现在他唯一担心的是，会不会因此而牵连到外甥女身上。
“依依是先天神灵体？”
片刻后，黎钰开口主动询问，虽为询问，可语气却十分笃定。
因为依依此时仅为魂体状态，所以黎钰一开始就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导致没有直接看出，直到张依依自己提及这片虚空对其既排斥又顾忌时，才发现自己险些错过外甥女的特殊体质。
黎姿同为大乘之境，但比起兄长还是有所不及，是以哪怕到了现在也没真正看透什么。
不过兄长的话索来不会有假，得知女儿竟为上古三大最为稀罕强大的特殊体质之一先天神灵体，这对黎姿而言当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他们黎家追溯先祖，凡有记录起，不知多少万年以前还真是出过一名先天神灵体的先辈，一路仙途扶摇直上，传闻难有企及。
而如今她的女儿竟然也如此幸运为先天神灵体，可想而知他朝又将是何等成就。
不过，于黎姿而言，即使女儿不是先天神灵体这样逆天的资质，当真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三灵根，却也依然是自己最爱的女儿，她对孩子的爱从不会因为任何外因而改变。
“是！”
张依依知道舅舅已经看出了自己真正的体质，且于母亲和舅舅面前，这本身也没什么需要刻意隐瞒。
“你进入这片虚空之后，是不是一路之上都能主动吸纳虚空间中大量的魂气毫无阻碍，也不曾有任何负面隐患，魂体凝实壮大速度极快？”
黎钰再问，如果这也得到肯定的话，那么答案就不仅仅只是先天神灵体的关系，或许龙州飞升通道漏洞的部分修补契机还真将出现在自己这外甥女身上。
“没错。”
张依依又点了点头，暗道噬魂虫所言倒是不假，那些不断主动被她吸纳大大有益于她自身魂体的物质当真是这片虚空之中的魂气。
实际上，张依依只是较为明显地感觉到了她魂体受益极大，却并未意识到这种获利到底大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但换成黎钰，哪怕背对着外甥女却依然看得一清二楚。
外甥女明明还只是元婴境，但眼下魂体强大程度明显已超化神，更何况这还是在她强行闯入光柱壁，导致自身魂体魂气一下子消耗掉大半的前提之下。
换句话而言，若是外甥女一直呆在这片虚空专心修炼，一门心思壮大魂体，那么这里对她而言简直如鱼得水，比着自家后花园还要自如自在。
然，这片虚空看似无边无际，实则虚空中魂气却有定数，依依吸纳掠夺得越多，这处虚空所存的魂气便将越少。
魂气若少到一定程度的话，这片虚空又将会如何？会不会影响到光柱之中的飞升通道，哪怕这里只是飞升通道的一部分？
反过来，这样的影响对于他们来说，却又不见得是坏事，说不定还是天大的好事！
想到这，黎钰灵光一闪，再联系到光柱内那些从飞升通道漏洞处不断生成的恶煞之气非但无法腐蚀伤害依依，反倒还下意识的避让等种种细节，顿时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孩子，你现在试试，看看在这里面还能不能吸收外面虚空之中的魂气。”
黎钰理清之后，当下便对外甥女吩咐道。
张依依见状，自是意识到此事怕是对舅舅而言极为重要，当下也没多问，应声之后便开始直接尝试。
进入光柱壁中后，因为光柱壁的隔绝，她早就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像之前在虚空中一般什么都不必做就能主动吸纳虚空之中的魂气。
但无法主动吸纳，却并不代表无法吸纳，行不行试过之后再说不迟。
盘坐、慈祥，这一刻张依依完全放开自己的心神，专心致志去感应光柱壁外虚空中的那些魂气，主动去沟通，去呼唤它们。
一刻钟、二刻钟、三刻钟，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闭目的张依依却是突然之间睁开了眼睛，愉悦的笑容格外明媚。
“舅舅，可以了！”
她并没有花费太多的功夫便直接感应到了光柱壁外虚空间的那些魂气，而在她主动感应、沟通、呼唤的同时，那些魂气同样表现出了无比伦比的雀跃之情，仿佛因为重新有了她的消息，重新找到了她而开心激动。
再之后，她甚至都不必费心思想办法解决光柱壁阻隔一事，那些魂气竟是自已想方设法地冲破重重阻碍，好似终于找到了久别的恋人一般，欢天喜地的再次送上门供她吸收。
“好，那么从现在起，只要你能承受得住且不会有隐患的话，便放开来不断全力吸收魂气。”
得到这个好消息，黎钰更是激动无比，却依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当然，哪怕暂时并无隐患，可这种几乎等同于主动掠夺式的吸纳魂气壮大自身魂体方式到底非正常手段，一个不小心过度终究容易对今后的修炼埋下隐患。所以现在你虽放开来全力吸引魂气进来，但自身魂体真正消化的量务必记得保持在之前虚空中时的自然适度状态，多出来运气的存于此瓶之中，切莫强行消化。”
黎钰话毕，一个长颈玉瓶便出现在张依依面前，显然正是用来存放接下来主动招惹过来的那些过量魂气。
张依依见状，倒是没有急着去拿玉瓶，反倒是若有所思地问道：“舅舅、母亲，这些魂气你们能不能够吸收，如此正好可用来修补你们受损的魂体？”

第四百三四章
面对张依依的疑惑，答案却是极为肯定的。
魂体在受伤状态下，最好的修复方法除了凭自身炼化魂力一点一点慢慢调整好起来以外，剩下的便是像张依依这般直接吞食进大量特殊魂气为己所用、补充并壮大魂体。
但问题的关键是，并不是谁都能够像张依依一般毫无阻碍的直接吸收虚空中的魂气，更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起魂气入体后的将可能引发的种种负面影响。
也就是说，哪怕有再多的魂气，黎钰与黎姿也只有看着的份，更别说他们现在处境本就极其不好，更加连看都懒得多看，免得看多了更加只有心酸的份。
“……”
张依依得知真相竟如此粗暴简单后，总算是有些明白当初噬魂虫朝她说这番话时那古怪而别扭的口吻是什么意思了。
合着对方以为她什么都知道且有故意显摆的成份？
却不知她其实是真的从不知道自己能够如此轻松简单的吸收魂气壮大魂体竟是这么特殊的一种存在。
“我试试看，能不能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片刻后，张依依还是没有放弃这个打算。
毕竟现在母亲与舅舅魂体受损极为严重，若是她真的能够想到办法帮他们修复魂体甚至于壮大，那么肯定是最好的出路。
听到这话，黎钰与黎姿也难免有了几分心动与期盼。
到底依依的情况如此特殊就摆在眼前，说不定还真能有机会帮到他们，而他们若是可以修复神魂，那么最终他们活着走出这个地方的机率也将大大得到提升。
能够活着，谁又愿意去死，谁句不好听的，若非当初估计失误，要是早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完全超出了他们能力范围太多太多的话，当初他们是肯定不会来的。
可既然来了，那么就不能白来这一趟，不然的话也实在对不住之前那么多人的牺牲。
哪怕他们没办法从根源上真正解决飞升通道的错误，却还是想尽力将这错漏缩减一点算一点。
那样的话，最终也能够多上一些龙州修士可以真正顺利飞升平安到达上界，而不仅仅只是表面繁华似锦般的成功渡劫，最终却再也找不到踪迹。
“那你便试试，但一切必须以你自身安危为先，切不可强求胡来。”
黎姿最终没有反对，好不容易与女儿相聚，她也不想就这般天人永隔，她还想长长久久地与女儿在一起，好好弥补这么多年的分离与对女儿缺失的照顾、关爱。
黎钰也叮嘱了几句，表示一旦发现依依无法控制自身魂体量的消化吸收，那么便会强行替她结束尝试，转而直接由玉瓶接收多余的魂气。
事实证明，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张依依，更是低估了虚空魂气对于张依依的喜欢程度。
当然，这样的“低估”对他们而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不到一个时辰，张依依还真就把问题三下五除二的给解决掉了。
实际上她也没有弄得多复杂，就是将多余不能过度吸收消化的魂气在魂体之中从头到尾循环数遍，等它们完全沾染上她的气息并得到它们的同意、达成一致意见之后，再由她亲自分别输送直舅舅与母亲魂体之中。
如此一来，那些魂气自然而然的也就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虽然舅舅与母亲吸收这些魂气的速度与效果比她要差上不少，但不得不说却已经是极大的突破与成功。
大不了多费些时间便是，只要在效便是最好的结果。
如此一来，黎钰与黎姿兄妹两个终于安安心心的开始享受依依的孝敬，之前当真怎么也没想到依依的到来竟给他们带来了绝地逢生的惊喜与逆转。
一个月过去，光柱壁外虚空中的虚空雷霆已然彻底散去，哪怕此时张依依重新出现在原地，也不会再面临葬身雷海的凶险。
只不过，张依依却完全没有动弹分毫，更没有离开的打算。
她不动如山地盘坐在那儿，与舅舅、母亲的背影形成最为坚实的三角之势，源源不断地替他们输送着经她亲自改良的魂气，修复着他们受创的魂体。
时光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十年过去。
这其中，张依依手腕上的那串菩提手串早就已经失去了隔离罡风的效果，在撑不住的前一瞬间被张依依直接收回了肉身储物袋中温养。
而舅舅黎钰则一直关注着她这边的每一点动静，随即便将自身魂力所幻化的羽衣送到了外甥女身上，继续替其撑起一片足够舒适安全的小小空间。
因为有着魂力不断滋补修复舅舅的魂体，所以这回张依依自然没有再做拒绝。
与此同时，这十年间他们所处之地也并非再无其他波澜，不过黎钰与黎姿显然早就习惯且有准备，加之如今魂体情况日益好转，倒是完全不需依依出手于操心，基本上都顺利解决。
也是在这十年之间，张依依这才知道原来舅舅与母亲竟然以自身魂体为介，无时无刻不在消耗着魂力对峙着飞升通道的部分漏洞。
他们早就已经意识到以他们的能力根本无法从根源上解决飞升通道发生错漏这么大的麻烦，但同样也不曾直接放弃，而是另外择选了更为理智合理的方式修补部分漏洞。
但即使如此，也大大的超出了他们的负荷，若非张依依这个福星的突然出现，几十年之后，他们以尽乎燃烧魂体的代价非但无法对部分漏洞修复起到真正的作用，甚至于运气不好的话，还有可能将整个飞升通道的错漏拉扯得更大。
若真到了那个地步，便是整个龙州实力最最绝顶的大乘飞升者，也逃不出被通道漏洞吞噬的下场，再多人顺利渡过雷劫却再也无人可以真正平安达到上界。
“所以，舅舅与母亲早就打算再过几十年还不见好转的话，便直接斩魂填坑，免得最后将飞升通道的错漏拉扯得更大？”
张依依知晓眼前亲人的打算后，心头自是不怎么好受，哪怕经过这十年改变，她知道这最差的结果应该并不会再发生。
可说句私心话，她清楚的知道黎家嫡支血脉最强者一旦渡劫飞升基本上都不会被通道漏洞影响，而舅舅与母亲的实力更是摆在这里，哪怕他们什么都不管不做，也依然可以平安飞升。
但恰恰舅舅与母亲并没有这般做，反倒不顾危险甚至于牺牲掉了手中几乎全部的利益，搭着命的为了整个龙州的飞升通道不辞艰辛。
她一直都觉得龙州大陆比起华仁大世界来整个大环境都要自私、冷血、残酷太多倍，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才是这里的修士普遍的认知与心态。
而事实上，自打来这里后，她也的的确确亲自看到、听到、感受到了这一点，但偏偏舅舅与母亲等人却又实实在在做着令她觉得截然相反的另一面，矛盾得不可思议。
似是看出了张依依的心思，黎钰笑着说道：“你说得没错，之前我与你母亲的确有那打算。只不过，那只是完全没有办法下的办法，总归一死的话，自然得选一个死得更为有价值些的死法。”
“傻孩子你可别替我们觉得难过，但凡有丁点希望可以活下去，哪怕这飞升通道错漏变得更大，我与你舅舅也不会选择去死，那些牺牲小我保全大我的高尚品德都是有不得已的前提条件，我们可没你想的那么无私大义。”
黎姿也不由得笑了起来，直白无比的解析出最为真实的内心：“说到底，还是我们当初高估了自己，低估了麻烦，这才导致差点完全看不到希望。也是我黎姿有福，生了你这么一个好女儿，如今可不就出现了转机重新看到希望。”
一番话下来，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张依依莫名好受起来，果然被这真实的鲜活的私心、本心所安慰到。
她到底还是俗人，最在意的首先还是放在心上的亲友，特别是，很多东西本就不是能凭一己之力就能解决时。
然而，就在这时，舅舅黎钰却是再次爆出了一个令张依依事先完全没有想到的隐秘。
“您说什么？黎家修的是功德之道？”
因为实在太过意外，张依依瞬间连吸收、输送魂气的动作都不由得顿了顿，好在也就是一瞬之间很快便恢复过来，并没什么影响。
“更为准确的来说，咱们黎家嫡系并不专门修功德一道，而是天生能够通过做好事获取功德值，转而为我们所用。”
黎钰耐心而详细地替外甥女解析，因为依依也是黎家嫡系最正统的血脉传承者，照理说来，她也有很大的机率开启功德积累。
要知道，这天底下真正的功德修士几乎凤毛麟角，有大成就的功德修士那就更加少之又少。
而他们黎家人也不知道祖上到底积了多大的功德，嫡支一脉每一代都有人天生能够不需直接修成功德之道，便可极为幸运的通过做好事而获利功德值并为之所用，简直受益无穷。
黎钰与黎姿兄妹都是直接受益人，而下一辈里，黎钰的女儿也幸运的继承开启，倒是依依，暂时看来应该还未得此机缘。
不过，兄妹俩都不觉得依依没有这样的潜力，兴许是时机未到，又或者是回归龙州到底时日太短的缘故。
但总归提前告知，并令其有所心理准备比较好一些，免得临来还摸不清头绪，弄不清如何收集以及无意间犯错等等。
张依依听舅舅与母亲你一言我一语将黎家天生传承获得功德值的方法以及种种注意事宜等等通通说道了一遍，弄得一副好像她将来随时都有可能突然便能累积功德受益一般，倒是不免有些好笑。
她并不觉得自己就一定能够顺利继续到黎家嫡支血脉的这个天生本事，至少目前来说是完全没有半点的反应。
说实话，能不能继续到她并不怎么在意，毕竟总不可能所有好事通通都汇集到她一人身上，只不过舅舅与母亲的态度却是分外令她暖心，而这才是真正家人所应有的模样。
“所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咱们黎家嫡支一脉如此义无反顾、不顾危险的想要修补好飞升通道漏洞，也少不得要积累大功德这个主要的原因？”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笑眯眯地反问舅舅与母亲，也没旁的意思，纯粹求证一下罢了。
“哈哈，依依就是聪明，论做好事，还有比得上修补整个龙州飞升通道，造福一方世界所有修士更大的好事？”
黎钰毫不掩饰地承认了，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顺带也好，主要也罢，总之他们的的确确为此而努力了，也并无险恶之心，获取功德亦是理所当然。
他还额外又多解释了一番：“功德值这东西太过金贵，小打小闹帮个人救条命什么的可没那么容易得到，只有一些真正较大因果的好事善事才有。飞升通道本身的好坏，往小里说关系到整个龙州修士所有人的利益，往大里说更是涉及到这方世界的平衡与稳定，真要成功了，这得是多大的善果？连天道都得替咱们这一脉所有人记上一功呀！”
只可惜他们到底还是没办法一口吃下如此大桩的功德，还险些彻底把整个嫡支都给搭了进去，幸好天无绝人之路，老祖宗们保佑到底不是给他们送来了依依这个神福星变数。
听完这一些，张依依更是不禁笑意飞扬。
好吧，果然也算是无利不起早，不过似乎这样的打开方式才让她觉得比较合理而正常。
若是舅舅他们当真毫无所求，毫无私心，那么黎室嫡支也不可能长久以来一直坐稳整个龙州王室之位。
当然，如今王室的现状这会儿看来明显只是暂时的，等舅舅他们处理后大事回去腾出功夫之后，用不了多久便能拔乱反正，一切恢复正常。
“舅舅放心，等这里事情结之后，功德值总归还是会有的，虽然肯定比不上当初你们所期望的，但也绝不会是小数目。”
她这话还真不是单纯的安慰，只要舅舅与母亲能够安全离开，便意识着他们多少修补了部分通道漏洞，哪怕修复得再小，却也是大功一件。
“那就承依依吉言了！”
黎钰很是高兴地点了点头，正欲再也外甥女说什么之际，却听一旁的妹妹突然惊呼了一声。

第四百三五章
“何事？”
黎钰还是头一回看到自家妹妹突然间这般毫无征兆地失态，当下连忙着急询问。
而张依依更甚至，她连母亲正面至今都无法看到，除了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任何动静的背影外，根本无法知晓到底发生了什么。
甚至于她这会儿已经无法再感应到母亲任何，连魂气都被强行中止了输入，两人之间的联系像是直接被什么强大的外力隔绝了开来。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
因为坚持着舅舅黎钰也如是这般，与母亲之前的情况一模一样。
除了还能看到两人如画一般静止的背影之外，他们之间所有的感应与联系通通都被隔绝开来。
同一刻，比刮骨还厉害的罡风再一次从四面朝她扑来。
这一回再也没有菩提手串的防护，亦没有舅舅魂力所幻的羽衣相保。
但亏得再次累积吸食了十年的魂气，如今她的魂体强大异常，短时间内单独靠自身魂力保护倒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真正的麻烦是，母亲与舅舅突然之间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强烈的不安让张依依焦急难耐。
偏偏她还是与十年前一样，无法再往前接近他们一步，更别说额外再做其他的事帮得上忙。
此时她唯一庆幸经过十年不断地魂气吸食炼化，舅舅与母亲的魂体基本上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便是真遇到了什么大的突发凶险，也能够多出一份自保之力。
魂气似乎察觉到了张依依此时的处境与焦虑，瞬间主动围成透明之网将她护在其中隔离开罡风侵扰。
不仅如此，它们还渐渐地有了人性化一般的担忧，甚至于带着极为明显的安慰之意，这倒是让张依依颇显意外。
毕竟十年下来，哪怕是自己透过光柱壁主动与它们沟通、吸引它们进入此处为己吸收，但双方之间就算越来越亲昵，却也从未如此清晰的感知过它们能表达出来更为丰富的情绪与用意。
这是，成精了？
张依依震惊不已，不过很快虽然意外却也并未感到太过骇人。
毕竟经过十年的配合，哪怕她不再主动引导，魂气也能够自觉照着她的心意而为，合理合度根本不需要她主动操心。
如同现在，多余的魂气主没了从前的去处后，便自觉地停留在依依身边化身成坚不可摧的堡垒，主动地保护着张依依不受罡风等危险的影响。
“别担心，别担心，我们帮你，我们帮你！”
明明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但张依依突然间就是莫名明白了那些紧紧围绕、保护着她的魂气们所表达出来清晰无比的意思。
这是要主动帮她？可它们真的知道她想做什么吗？知道怎么样帮她吗？
压下心头疑惑，张依依索性也不多纠结，直接将她的意思传递而出，至于这些小家伙们是不是真的听得懂，很快便能见分晓。
而事实证明，那些魂气还真的听懂了。
不仅听懂了，且小家伙们的能力当真远远超出了张依依的预料。
因为下一刻，她便被它们合力直接送到了一直不曾到达过的另一边，母亲与舅舅正面所面对的地方。
“依依，你怎么过来了，快退回背面，这里太危险！”
看到女儿突然出现在眼前，黎姿吓了一跳，若非此刻情况太过危急，完全分不出手来，她恨不得直接得将女儿给送到背面相对安全的地方。
张依依还是头回看清母亲与舅舅的真面目，不过这会儿可没那闲工夫多想无关紧要之事。
“是魂气送我过来的，你们突然间与我中断掉了所有联系感应，女儿自然不可能安心。”
张依依简单解释之际，同时神识放开已经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母亲与舅舅面前各自有着一个巨大的空间漩涡，这应该便是他们之前所说、全力修补着的部分空间漏洞。
照理说来，这十年间因为他们魂体的恢复，所以他们各自负责的两处空间漏洞应该已经得到了较好的控制，修补正朝着有利有序的方向发展才对。
但不知为何，就在刚才，这两处漩涡却是突然开始失控，漏洞更是出现向四周崩塌、扩大的趋势。
而漩涡之中不断生成的黑煞之气也越来越多，浓得都快成了化不开的实体。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黎钰、黎姿两兄妹才根本分不出心神再顾着张依依那边。
若是任由漏洞再这般崩塌扩大，别说先前所有的一切努力通通都将白费，更甚者他们怕是谁都走不出这个地方，包括依依。
“依依，你试试看，能不能通过那些魂气想办法控制恶煞之气生成的速度与数量！”
舅舅黎钰见到依依竟能来到这一面，倒是突然有了主意：“如果恶煞之气太盛，空间漏洞再怎么修补也会无计于是，崩塌速度只会越来越快！”
他突然明白过来，为何这两处一直在镇压修补中，明明情况越来越好的漏洞会突然失控。
看来之前他猜的果然没错，虚空中魂气的大量流失，当真会影响到光柱内的飞升通道。
只不过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样的影响首当其冲的竟是他们拼命正在修补的两处漏洞。
不，不应该仅仅只是这样！
可一时半会间，黎钰根本来不及再去推敲或者求证其他，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看看能够操控那些魂气的外甥女，会不会带来别的转机。
黎姿见状，也知道即使现在强行将女儿送到另一边怕也无计于事，又大概猜到了兄长想做什么，因而倒没再阻止。
“依依记住，一旦有任何不妥你别管我们，想办法赶紧离开光柱，自己先保住性命要紧！”
她只得连忙叮嘱强调，示意女儿有事便立马自保离开，既然这些魂气能带她进入这一面，那么助女儿离开光柱壁想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母亲舅舅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张依依没敢耽误，当下便照着舅舅所说，尝试沟通魂气。
“依依，记得让魂气先在你魂体之中呆上一会儿，还有，不要再大量招收虚空中的魂气了！”
想起恶煞之气似乎对外甥女有意无意的避让，无法伤其魂体，黎钰连忙又提醒了一句。
张依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她手上动作却是一点都不慢，没一会儿经由她魂体循环过的大量魂气便被她引导着带向两处大漩涡阻止不断生成渗出、几乎都快凝成实体的恶煞之气。
事实上，进入光柱壁这一面后，她也没办法再像先前一般继续招引虚空中其他的魂气进来。
不过因这十年的积累，且不说自己魂体强悍到了何种地步，便是多出来主动聚集于她身边的魂气亦足够之多。
“太好了，真有效果！”
很快，黎姿看着原本毫无顾忌肆意渗出的恶煞之气，在遭遇到依依引去的魂气围堵后，竟是明显一个顿住，速度开始慢了下来，自是惊喜不已。
然而，光是这样张依依自然不会满足，她想了想，直接操纵魂气成网，打算一点点网住整个漩涡边缘。
刚开始很难，因为恶煞之气哪怕有顾忌却同样也会本能反击，双方很快形成彼此吞噬的场面，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但渐渐的，魂气占据了上风，哪怕颇是艰难费了不少功夫，最终却还是成功地将两大漩涡边缘给顺利占据网住，站稳了脚跟。
魂气抑制住大量恶煞之气后，漩涡形成的漏洞果然如他们所愿一般停止了继续崩塌，不再扩大。
“太好了，我家依依真厉害！”
黎姿依然无法离开原处，得继续保持着镇守之态，但漏洞崩塌扩展被阻止，身上压力陡然轻了不少，欣喜亢奋不言于表。
黎钰也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若再那般下去，他好不容易才恢复得差不多的魂体很有可能会直接跌入谷底，神魂彻底消亡也许就在下一刻。
然而，看着眼前的情形，张依依脸上的凝重却并未有任何的舒缓，反倒更加冷峻起来。
“母亲、舅舅，咱们不能高兴得太早。”
她亲自操控那些魂气，所以没人比她更清楚两处漩涡漏洞的真实情况：“这只是暂时的压制，而我现在无法再引虚空魂气进入，此消彼长下，这样的压制无法保持太久。”
听到这话，黎钰倒也在预料之中，因而追问道：“依依大概能够压制多久？”
如今情况已经与以往任何时候都完全不同起来，最开始的修补方式明显不再适用，黎钰知道现在他们唯有以快破局，索性挺而走险直接跳过其他过程做最后一搏。
成，则他们三人可以一起平安脱身，且这两处特意择选出来的空间漏洞也能够得到真正补全，将来龙州修士飞升时，可顺利到达上界者至少能够多出两成。
不成的话，临死之前，他也会用最后秘法将外甥女送出光柱壁，换取孩子的生存之机，反正再差也只是如此。
“若是单凭我周围多出来的魂力，可以压制差不多三日左右，若是再燃烧我自身部分魂气，在不影响魂体的情况下，至少还能再多出三到五日。”
张依依很快便算出了具体时日，此时她魂体远胜化神，便是自损部分顶多是魂体实力下降一些，并不会受到创伤。
“三日足够！”
黎钰一锤定音，随即朝着妹妹郑重发令道：“姿儿，为兄现在要以黎家之名，借用所有族人全部功德值，以功德修补漏洞。你助为兄一起沟通先祖，得许可、汇集所有功德之力！”

第四百三六章
“三日足够！”
黎钰一锤定音，随即朝着妹妹郑重发令道：“姿儿，为兄现在要以黎家之名，借用所有族人全部功德值，以功德修补漏洞。你助为兄一起沟通先祖，得许可、汇集所有功德之力！”
“是！”
黎姿瞬间明白兄长要做什么，也没丝毫犹豫便应了下来，随即心念一动周身顿时泛起淡淡金光。
不仅是黎姿，同一时间黎钰亦是如此。
张依依并不知道他们要如何沟通先祖，取得借用全族所有族人功德值的权力，但显然这怕是母亲与舅舅甚至于整个黎家最后的底牌与手段。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兄妹两人竟是一个个头冒冷汗，神色狰狞，显然正在承受着极大的痛楚，可想而知这样的做法定然也存在极大风险。
张依依甚至于还察觉到了四周突然涌现惊人的暴戾之气，正狠狠地冲击着母亲与舅舅，明显想要破坏他们将所有功德之力跨界汇集。
见状，张依依当下又分出一抹心神，在母亲与舅舅身边强行竖起一圈空间阻碍，以此截断四面八方扑向他们的暴戾之气攻击破坏。
万幸，效果还算不错，而她也不用担心再次引动虚空雷霆，一则这会儿人在光柱壁中，二则规则之力到底不曾似原来那般叠加使用并且明显过度。
有了张依依这边的解围，黎钰与黎姿的情况一下子好转，不久后他们身上的金光也随着时间推移正一点一点的加厚扩大。
那些金光，一点一点的其实代表的便是功德值吧。
见状，张依依不由得稍微松了口气，看来母亲与舅舅他们倒是没少积累功德。而其他族人的功德之力正在通过某种特殊的方式跨越空间与距离向着母亲与舅舅汇集而来。
功德之力有多么神奇好用，她虽未曾亲眼见识，只希望母亲与舅舅能够汇集足够多，多到可以完全修补好这两处漏洞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黎姿与黎钰周身的金光厚度已然增加了几十倍，浓得几乎要化为实形。
只不过，这样的增长速度渐渐慢了下来，越来越慢，汇集而来的功德值也越来越少。
张依依知道这样的汇集应该差不多将要结束，果然这个念头刚出现，母亲与舅舅身上的金光终于再也不曾有任何的增加，彻底的结束。
“依依，准备替我与你母亲护法，一旦开始动用功德修补漏洞，中途便不能中断，必须得全部修补完才行。”
黎钰清楚先前他们汇集全族功德之时被狠狠攻击险些失败，正是外甥女动用了空间之术护住了他们。
所以这会儿他对外甥女的实力也更添了几分信心，当然除此之外，他们现在也的确再也找不到旁的助力可替他们护法。
“好！只是舅舅，这些功德之力，够吗？”
张依依从未使用过功德之力，所以也不清楚母亲与舅舅身上那般厚重的功德之光到底足不足以完全补全两处漏洞。
这个疑问，倒是令黎钰沉默了起来。
够与不够，他心里也没有绝对的把握，只不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别无他法，他们只能尽力一搏。
“如果不够的话，我会用最后一缕功德之力助你离开这里，回到虚空后以你的能耐完全能平安脱身。”
片刻后，黎钰实话实说：“我与你母亲要是再也回不去的话，今后你替舅舅多多照应一下你堂姐，她性子太急，心境也差了些，没有长辈看着，舅舅怕她走不长远。”
“……”
张依依一听这差不多跟交代遗言一般的话，顿时也沉默了下来。
所以意思就是，功德值明显还不怎么够了。
临时托孤什么的并不太适合她呀，毕竟她还得尽快赶回华仁，所以照顾堂姐什么的，最好还是由舅舅自己亲自来为好。
“舅舅，有没有别的办法增加更多的功德值？”
张依依还是觉得动手之前尽可能做到准备齐全：“或许说融入佛门宝物什么的，能不能让你们现在所拥有的功德之力得以提升？”
听到这话，黎钰倒是一下子忽略了之前那微不可察的低落，还真的认认真真思索起外甥女的提议来。
黎姿也不例外，甚至于开始试着捣鼓起自己能够从佛域肉身储物戒中但凡能被魂体取出的宝物一一进行尝试。
他们身上并无佛门宝物，但指不定有些至宝是沾染过大善因果的，兴许还真能侧面提升他们身上汇集的功德之力。
黎钰见状也跟着尝试，兄妹两个折腾了一大通，最后真将身上的功德值又增了少许，虽然数目并不多，但至少证明依依的猜测可行。
“我有几件佛器！”
一见有用，张依依连忙将她手中能够取来的包括菩提手串在肉的三件佛器拿了出来，抛向母亲与舅舅：“具体怎么操作转换我不会，你们自己来。”
“好孩子，以后舅舅肯定会补偿你！”
看到这几样佛器，黎钰顿时激动不已，要知道佛门宝物本身就带有不小的功德，用来融入提升他们的功德值，可比任何东西都要效果明显。
张依依这会儿也没什么心疼不心疼的，比起命，再好的宝物也不过如此，关键有用就好。
果然，这三样佛器被母亲与舅舅分别融入金光之后，他们身上的功德之力竟是肉眼可见的增大了三分之一与四分之一，效果十分明显。
“好极了。”
黎姿也不由得感慨，只可惜佛器到底有限，女儿能够得到这些本就已经是莫大的机缘。
“再试试这两样！”
见佛器如此有用，张依依将身上能够拿出来的最后两块恶佛肋骨也果断抛向母亲与舅舅。
比起那三件佛器，这两块佛骨才是真正的功德无量，想来加上它们融入转换成功德值，应该足够修补漏洞。
但下一刻，张依依却是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因为那两块佛骨不受控制根本不愿意去往母亲与舅舅身边，而是自行飞向两处漩涡，瞬间一头一个便扎了进去消失无踪。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快得所有人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回过神时早就什么都不剩下。
“这……”
黎姿下意识地看看女儿，又看看兄长，完全不知如此突变到底是福还是祸。
那两块佛骨一看就是佛门至宝，也不知道女儿到底在佛域之中经历过什么，拿出来的宝物当真一样比一样令人震惊。
“别急，怕是好事！”
黎钰很快感应到了什么，当下兴奋说道：“快看，两处漩涡正在自行缩小！”
虽然这样的缩小极其细微，但的的确确不曾有假。
“没错，而且这两处漏洞明显与其他漏洞暂时隔离开来了，看来那两块佛骨可是帮了咱们大忙！”
黎姿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当下欣喜无比。
张依依见状，这才不由得松了口气。
如此说来，有那两块佛骨打底镇住漏洞，母亲与舅舅接下来用功德修补时完全不必担心飞升通道其他漏洞影响破坏他们的成果。
最大的内因威胁被直接堵住，母亲与舅舅成功的机率再次大大提升。
“快，趁着这股东风，用功德之力开始修补漏洞！”
确定无误后，黎钰提醒妹妹，而后自己率先出手，动用功德金光直接修补面前较大的那处漩涡漏洞。
见状，黎姿自是紧随而上。
很快，功德之力从他们身上分别降至漩涡，正好顺着依依之前用魂力围成的边缘之网，快速修补起来。
金光点点不时填补着漩涡，暗与亮的对比、破坏与修复的纠缠，在这一刻不断反复。
张依依不敢有半点大意，小心谨慎地替母亲与舅舅护法，心中祈祷一切顺利。
最开始，进展的确十分顺利，漩涡漏洞在母亲与舅舅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缩小。
然而，待两处漏洞缩小大半后，张依依猛的发现，母亲与舅舅身上的金光明显只剩下了不到原本的五分之一，也就是说他们剩下的功德之力，根本无法填上最后的坑。
而她记得之前舅舅说过，功德修补过程中，不能中断，否则一切都将付诸东流。
黎钰与黎姿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哪怕依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但神色已经证实了张依依的判断。
他们到底还是低估了漏洞对于功德之力的所需程度，终究还是不能摆脱最坏的结果。
“依依，舅舅现在便送你离开光柱壁！”
黎钰不敢停，好在身上的功德之力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也足够他送外甥女出去。
“对，依依现在就走吧，记得替你舅舅照应一下你堂姐，还有，自己一定要好好活着！”
黎姿的声音慈爱，真正到了生死相隔的时候，她才更不能让女儿知道自己心中到底有多么的难过与不舍。
他们已经尽了力，自己当初选择走的路，无论结果如何都得咬牙走下去。
但女儿却是无辜的，不能因为他们而受牵连，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启，未来前途无限。
“……”
张依依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却还不想就这般扔下母亲与舅舅独自逃走。
她沉默地看着那两处漏洞，看着明明越来越小却无法继续修补完的漩涡，内心一片沉重。
难道，真的到了最后末路了？
难道，她真的无法救他们？
难道，她来龙州大陆一趟，为的只是亲眼目睹至亲之人死在她面前？
不！
张依依不想认这个结局，更不想认这个命！
不到最后一刻，谁说这就已经结束？
“我真的没有功德之力吗？”
她平静无比地回头看向母亲与舅舅，反问之后又极为笃定地自答：“不，我一定有！”

第四百三七章
“依依，你想做什么？”
黎姿顿时意识到女儿只怕是想搞什么大动作，顿时急了。
功德之力是那么容易有的吗？
哪怕依依是他们黎家嫡支血脉，的确有极大的可能继承这天生的功德之道，但问题是依依现在还并未开启，功德之力又怎么可能说有就有的。
“孩子，别乱来，这事没你想的那般简单。”
黎钰也跟着劝说，隐隐察觉到外甥女怕是想到了什么特殊之法刺激血脉中可能隐藏着的功德之力。
但即使真有什么办法做到，可想而知将要付出的代价会是何等恐怖。
黎钰不认为他们承受得这样的代价，因为那个付出代价者不是旁人，而是依依！
“对，娘知道你想帮我们，但现在已经来不及，纵然你真有办法即刻继承黎家天生而能获得功德之力的资格，但一下子又打哪里去寻足够的功德值？”
黎姿苦口婆心阻止，生怕这孩子意气用事，伤及自己性命：“你看，我与你舅舅还有整个黎家嫡支一族千万年间不断积累，总共才得这么一点功德值，你就算现在……”
“母亲、舅舅，我想试一试！”
张依依打断了母亲的劝说，微微一笑，面容却是愈发的坚定不容动摇：“我保证会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无论能不能帮到你们，最后都一定会给自己留下一条活路！”
她没有撒谎，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番请求才显得真实而有说服力。
黎姿与黎钰听后，皆沉默了起来，兄妹两人考虑了良久，最后终是点下了头。
“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务必量力而行，否则你就算救下了我们，若因此而毁了自己，我与你母亲也绝不会原谅我们自己！”
黎钰语重心长，既难过又开怀，黎家出了这么一个有情有义的孩子，不仅是他们的幸运，更是是他们全族的荣耀。
身为母亲，黎姿这会儿万千言辞却反倒不知说什么，见状索性没有开口，只是跟着兄长的叮嘱朝着孩子点了点头。
“舅舅放心，母亲放心，我有分寸。”
张依依见两位长辈松口同意，心中也轻快了一些。
哪怕他们不同意自己也不会改变主意，但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到底还是让她更加安心。
“母亲、舅舅，一会儿不论我做什么，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停止修补漏洞，一定要相信我，切记，切记！”
最后，张依依又反复叮嘱了一通，并未再多做解释，整个人直接飞身而上。
她想要试一试，更要赌上一把。
赌自己的的确确能够拿得出足够多可能存在的隐形功德值补充母亲与舅舅修补漏洞的不足，赌这方天道不会就此放弃这难得的自救机会！
飞至半空，她停在那儿，俯视着下方两处还未修补完成的漩涡漏洞。
当带着金光的功德之力吞噬掉所有剩下暗黑的漏洞时，满目的金光闪耀于通道之中，那画面一定极美！
张依依微微笑了笑，随后抬起了自己的右手，食指朝着眉心处轻轻一点。
“以神之名，罚已之身，普降功德，佑护苍生！”
樱唇轻启，珠玉轻鸣，宛若天籁。
而张依依瞬间更是神光萦绕，神威尽显，整个飞升通道空间全都被笼罩于其中，那一刻所有恶煞之气也好还是罡风之类也罢，所以阴暗、罪恶的东西通通像是被定格住，不敢直视浩浩神光，不敢妄动分毫。
黎钰与黎姿皆看得震惊无比，也幸好依依提前叮嘱过不论看到什么或者发生任何都莫要停下他们手中的功德修补，只怕还真险些出错。
“这是什么术法？”
身为母亲，黎姿反应过来后最先关注的便是女儿的安危：“她做了什么，她到底要做什么，竟然在燃烧魂体与生命力？”
看着女儿一方面如神灵般圣洁不可直视，另一方面却面色急剧变得苍白，魂体与生命力大量流逝，身为母亲不知用了多大的克制力才没有直接冲出去阻止。
“先等等，孩子说了要我们相信她，你得信她！”
黎钰其实也心中极度不安，但面上却努力保持着镇定，生怕因为他们不该有的冲动反倒是害了孩子。
“依依的魂体极强，超出她本身境界一大截，只要控制得当不会有大事。”
他也不知道是在劝说妹妹，还是在劝说自己，继续又道：“至于生命力，她若心中有数，定然不会透支太过，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
谁都不曾想到，张依依竟然会这样古怪的术法，虽然他们看不太明白，但却已经知道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只盼这孩子当真能够把握好这个度，及时控制住术法，不论成功与否，总之莫要真正危及到自己的根基与性命。
“若是她控制不住，我便拼了命也要强行让她停下！”
黎姿管不了那么多，咬着牙道：“兄长，你也一定要帮她！”
“好！”
黎钰毫不犹豫地应下：“放心，为兄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刚说完，张依依那儿却是再次出现变数，整个人竟然变得透明起来，隐隐竟好似要随时消失一般。
黎姿吓得脑子片刻间都成了空白，好在下一刻却是发现依依原本急速燃烧的魂体与生命力在也都跟着停止下来，这才长出一口气，差点喜极而泣。
而身边的兄长却是忽然惊叹道：“快看，那是什么，竟然真的有功德之力，还那么多，那么多……”
“这，这怎么可能？”
黎姿看到女儿身上如同他们一般突然间涌现了大量的金光功德值，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我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凭空出现的金光越来越多，转眼间竟一下子超出了他们先前汇集起来的量，简直就跟做梦似的。
“不是幻觉，是真的，都是真的！”
看在还在不断增长的金光，黎钰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天不亡我、天不亡我呀！”
“不是幻觉，真的不是，哈哈，竟然真的弄来这么多的功德之力！”
黎姿也反应过来，随后连连提醒道：“依依，够了够了，快停下，足够了！”
再多下去反正也用不完，而且换来越多功德，肯定说明孩子要付出的代价便越大，所以看着越来越多的金光，黎姿反倒又焦急起来。
然而，张依依此时却根本停不下来，她本来就是以“神罚”这一神通间接逼出自己可能存在的隐性功德，却是不想自己不但真有，还有如此之多，多得惊人。
她赌赢了，然而却停不下来，第一次施展“神罚”本就不熟练，更别说还是以罚己身为代价。
所以她更加不知道牺牲掉的并不仅仅只有之前急速燃烧掉的部分魂体与生命力，更有她根本看不到且还未意识到的神格。
“咔嚓”，仿佛听到一声脆响，张依依知道她身上好像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被打碎了。
而原本在佛域死地便已经受损的神格，这一刻直接被毁，一时间以张依依为中心方圆近百里的地方竟是诡异的下起了细雨，如泣如诉。
很快，张依依脑海之中凭白闪过一些片断，片刻后这才明白自己刚刚失去的到底是什么。
神格？
原来这就是苏虹所说的她已现的神格！
可惜还没来得及细细体味琢磨神格真正的奥秘，却在不经意间又丢了。
说可惜自是可惜，但得知真相的张依依却并没有半点后悔与沮丧，她认定的路，便是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将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更何况……
更何况神格这东西，她能显现生成一次，便能生成第二次，不破不立，谁又能说这一定就是坏事？
比谁都豁达通透的张依依全然没有半点包袱，相反看着自己越来越多、比着整个黎家嫡支都要超出数倍的功德之力开怀大笑。
直到她的功德之力全部显现完自行停下运转，张依依几乎已经被一片神光与金光淹没。
她将自己原本放于眉间的食指移开，指向下方两处还未修补完的漏洞，再次神音轻吟：“以神之名，罚己之身，普降功德，护佑苍生！神罚！”
神罚二字一出，却见无数金光顺着她手指方向直奔下方漩涡漏洞而去，两处漏洞再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速愈合。
黎钰与黎姿此刻心灵受到了无限大的冲撞，但到底全是扑天盖地的惊喜，两人手中动作亦不曾有停，与孩子一起同心协力，不论如何，一切都等办完大事再说。
也许是配合得太好，也许是张依依的功德值太过给力，他们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靠近成功。
最终，半个时辰之后，两处漩涡最后一点缝隙也被补上，那儿再也看不到半丝漏洞的影子。
“成了？哈哈，我们真的修补成功了！”
黎姿差点喜极而泣，当看到自己与兄长以及整个嫡支全心全力费了整整几百年心血终于得以完成，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
她很想直接扑过去抱住女儿，可惜女儿现在那神奇的术法应该还未正式结束，倒是不敢轻举妄动。
“依依，你还好吗？”
她关心不已地询问女儿，话刚才出口，却被一旁的兄长一把拉住，闪身急速退后。
“轰”的一声巨响，张依依身上还剩下的无数金光功德之力在这一刻竟是直接炸了开来，瞬间便将她吞没于其中。
“依依！不！”
黎姿发同撕心裂肺的尖叫，却被兄长紧紧禁锢于怀中，死都不让她靠近一步。
“放开，你放开我，我要去救我的女儿！”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颗心俨然跌入到了绝望的谷底。
“别去，清醒点，给我冷静点！”
黎钰恶声呵斥道：“你得相信她，她说过不论发生什么都要相信她！她的气息还在，气息还在！”
这声呵斥当然不是一般的呵斥，黎姿整个人顿时清明了不少，一听兄长说依依气息还在，连忙感应，这才发现果然如此。
“对对对，你说得对，我们得相信她，她肯定不会有事的！”
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不安，黎姿一遍又一遍地说服着自己：“她说过无论如何都会给自己留下一条退路，留下一条活路，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兄妹两人就这般定定地站在那儿，抬眼望着空中，片刻不敢移开目光，甚至不愿眨眼，生怕眨眼之间便会错过什么。
而那炸开的金光一直持续了差不多一柱香，这才开始渐渐退散，直到张依依完好无损的魂体再一次出现在黎姿与黎钰眼前。
此时的张依依的确没有受伤，不仅没有受伤，而且状态好到了极点。
她这会儿早就恢复了正常之态，就连原先那些被迫散开的魂气都重新凝聚到了她的身边，再一次替她隔绝开噬骨的罡风。
“母亲、舅舅，我赌赢了！”
飞身而下，张依依走到母亲与舅舅身边，上前轻轻抱住了黎姿，心情是从所未有的轻松与欢喜。
黎姿紧紧回报着女儿，连声说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一旁的舅舅也抬手拍了拍外甥女的肩膀，亲昵而赞赏。
这一次，还真是多亏有依依，不然的话，他们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没事就好，现在事情也算了解，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先离开回去再说。”
黎钰提醒着妹妹与外甥女，却是一句都没有多问依依到底是如何做到，后来那么多的功德之力为何又会突然爆炸等等。
于他而言，他们虽是亲人却也都是独立的修士个体，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机缘与秘密，只要一切安好，便无需探究。
黎姿自然亦是如此，修炼到他们这样的程度，什么该问，什么不应问，最是清楚不过。
不论女儿有着多么惊天的秘密，那都是女儿的机缘造化，能够让她们知晓的，不问也会知道，不必知晓的，只当从来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先离开、回家！”
她松开了女儿，下一刻又成了最是利落高贵的大乘修士，牵着女儿，跟着兄长，一并踏上回家之路。
张依依很是感激母亲与舅舅的体贴，而接下来的回家之路根本无需她费心，只用由母亲牵着，跟着舅舅一并“坐享其成”便可。
其实，最后剩下那么多的功德之力为何会突然全部爆炸，她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这对她而言绝非坏事。
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当所有的功德之力消失之后，同一瞬间，她本已经丢失的神格竟是再次显现。
不仅如此，这一回她十分清楚的感觉到了神格的存在，而且如今的神格半丝也不曾有损，甚至比最初形成的明显要提升了一个层次。
所以，她这算是因祸得福了？
虽然一下子将那么多的功德之力通通消耗一空，但却换来神格再现，更何况她的那些功德本就只是隐性存在，不通过代价极大的神罚之术压根无法使用。
而若非在此处虚空这片特殊之地，她的魂体与生命力根本没足够多余出来的够她施展神罚之术，所以换而言之，其实她这才是真正占了大便宜去了。
或许是因为最终补齐了这两处漏洞，所以这方天道才给她记下了一个天大的功劳，这才有了重获神格的机会？
张依依暗自揣测着，却不知自己无形间还真猜对了七七八八。
此时她的魂体基本又恢复到了十年前进入光柱壁前的程度，虽然起起落落的，但到底还是得了不小的好处。
至于那些流失的生命力亦在功德炸开转换为神格后已经补足，更是未曾有任何的损失。
当然，这一趟虚空之行最大的收获还是救回了自己的母亲与舅舅，那是任何好处都比不过的。
有了两位大乘境带领，张依依一行三魂体却是很快顺利离开的光柱壁，又花了不到一个月的时候终于重新返回了佛域那处存放他们三人肉身的地方。
好吧，光是这时间上太过明显的差距便足以说明元婴与大乘间当真隔得极远，张依依更是坚定了努力修炼之心。
强大需要理由吗？或许需要，或许也不需要。
三人顺利重归肉身，片刻后魂肉合体的张依依总算又有了脚踏实地的自由熟悉之感，不由得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而紧接着，无数的功德金光从天而降，源源不断地朝着黎姿与黎钰兄妹两人直奔去。
实际上，同一时刻，不仅他们兄妹两人，身处其他地方的黎家嫡支但凡开启功德之力者，皆受到了这方天道的奖励，只不过功德数目远不及黎姿与黎钰兄妹罢了。
张依依羡慕的眼神直直地看着母亲与舅舅，心知自己这回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因为这方天道早就在当时便以其他的形式奖励补偿了她。
甚至于，她觉得自己将来可能都不会再有功德之力存在，也算是有得必有失吧。
“恭喜张施主达成所愿，几位施主更是功德无量，可喜可贺！”
忽然间，恶佛的声音响起在空荡的大殿之中，转眼下一刻，恶佛、虚影以及陆遇三人赫然出现在张依依几人面前。

第四百三八章
如此大量的功德值，又怎么可能逃过恶佛等人的眼睛。
掐指一算，黎家这兄妹再加上一个不管有意还是无意介入到修补飞升通道中去的张依依，总之这一家子所做所为的的确确可以称得上一声功德无量。
他那两块骨头也不算白丢，填上了两处漏洞后，佛门得到的功德也不会少，加上二十多年前张依依诵经镇压时带给他们的那一丝生气，这里的生机明显又浓了两分。
至于张施主，虽然看似功德值与她无关，但明显却得到了更好的好处，如此他倒不用再因为当初无意间让人家神格有损而心生愧疚。
“咦，那两块佛骨是你给我女儿的吧？”
看到恶佛，黎姿连接受了大笔大笔功德值的欢喜都暂且压了下来，直接便上前挡在了女儿面前，态度极为凶悍。
“好呀你个和尚，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不老实点，竟然敢怂恿我女儿进那么危险的地方送死。你不知道她才将将元婴境吗？你不知道那里面有多凶险吗？你不知道这又多丧良心吗？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陪得起吗？看看你这破佛域都败成什么模样了，你心里就没点数吗？你也好意思利用我家一个年纪小小的孩子？你们……”
黎姿一大串的质问瞬间没完没了的扔了出来，恨不得将恶佛给砸个稀巴烂。
不仅如此，一旁的舅舅黎钰竟是有了直接动手的打算，分明也是与自家妹妹想法一致，觉得外甥女会一头扎进飞升通道外虚空那么凶险的地方，绝对有眼前这死和尚的推波助澜。
哪怕他们的确因为依依的到来改变了命运，但一码归一码，这并不代表别人就可以有任何理由来坑他们家的孩子。
他们可不比依依年纪小，活了几千年哪里还不知道这佛域真正的古怪所在，哪里又不清楚飞升通道漏洞的改变对佛域的巨大影响。
“阿弥佗佛！”
下一刻，恶佛果断一个挥手，直接将这对兄妹连同他原本还想多说几句话的张施主给一并送出了佛域。
“啧啧，这黎家的人可真是够悍够彪，好好的怎么说骂就骂，说动手就要动手呢？”
虚影哈哈大笑起来，嘴上这么说，心中则暗道幸好自己这个死和尚还没来得及被这对兄妹给牵连，恶名什么的都由恶佛担着就是，反正谁让他本就是恶佛呢。
“你知道个屁，我是怕他们骂怕他们动手吗？”
恶佛轻蔑地扫了虚影一眼，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开心得很：“我是怕送慢了的话，自己不再少根骨头也得被那对兄妹扒层皮下去。”
“哈哈，你都死多少万年了，还有皮吗？能剩几根骨头就不错了，陆遇你说是不是？”
虚影边打趣恶佛，边扭头朝原本站在他身边的陆遇说道：“你……”
“你什么你，人家早就走了，张施主都不在这里了，他还会留在这里陪着你这烂影子谈天说地不成？”
恶佛反过来嘲笑虚影，不过倒也并没有打算扯个没完：“算了，还是先重新换个时间节点呆着吧，黎家兄妹太彪了，我怕他们得了空又跑进来搜刮几圈，咱们可经不起太多折腾了。”
虚影一听，顿时也没多余的心思再跟恶佛抬杠，想到黎家人的那番做派顿时觉得恶佛说得极是，赶紧还是把佛域重新挪个地方再说。
……
另一边，张依依毫无征兆地就被清出了佛域，回头看向佛域大门，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没想到母亲与舅舅面对外人时竟是这么幅模样，护起短来完全没有原则底线可言，真是跟师父、师叔他们有得一拼。
“咦，这死和尚话都不让我说完就把我们给赶出来了？他这得有多心虚？”
黎姿可是气还没消呢，更别说就这般被人直接赶出，总觉得脸都被打肿了：“不行，我非得再进去找他们好好算清楚这笔账！”
黎钰深表赞同，这事今日没个令他们依依满意的补偿当然不算完，别以为全是死人的佛域他们就不计较了。
哼，没门！
正想着跟妹妹一起再杀回去，但下一秒他们果然发现，当真没门了。
“噗，这是跑了？”
黎姿见到眼前什么都没了，顿时改怒为笑，看了一眼身边的兄长道：“跑得可真快，不然非得扒掉他们一层皮。”
“……”
黎钰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边上同样乐不可支的外甥女，难得大方了一回，摆了摆手道：“算了，咱们不跟这些死人计较，就当积功德吧！走，回家，忙完了大事腾出手来了，现在也得把咱们王室本该有的东西重新拿回来了！”
张依依自是没有意见，高高兴兴地跟着母亲与舅舅准备打道回府，全然不记得自己是不是忘记了点什么。
直到临走那一刻转身看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对面的陆遇时，她才记了起来。
“陆遇，你也出来了？”
她连忙上前，边走边问道：“对了，我那两只契约兽呢？你把它们送哪去了？”
哎呀呀，一个太高兴，她差点直接跟着母亲、舅舅回了王都，把毛球跟二狗子给扔在这里了。
幸好陆遇及时出现，不然的话将来毛球若是知道她险些把它忘到九霄云外，还不知道得怎么闹脾气。
“……”
陆遇见状，看着张依依真是一言难尽。
他还以为这姑娘总算想起还有他一直在等着她回来，却不想原来是终于记起了那两只被他临时抛去别外的契约妖兽。
不过算了，毕竟这样好像也挺正常，他还能跟两只妖兽去比不成。
“依依，他是谁？”
黎姿与黎钰看向陆遇的目光是无比审视而警惕的。
毕竟眼前这男子长得实在太过好看，好看到他们这做长辈的是真的担心自家孩子会被诱惑，失了本心。
更别说，陆遇的修为他们竟然完全看不透，那么自然便已是大乘之上！
大乘之上还留在这里又不被这方世界所排斥，岂不是说对方已经是地仙级别的存在？
什么时候，龙州大陆出现了一个这样绝对强者而他们却完全不知情？
震惊归震惊，面上兄妹两人可是一点都没有显露出来，又见对方跟依依似乎极为熟悉，反倒是更加戒备防范，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他们家的小孩给拐骗走了。
至于陆遇会不会伤害依依，这一点他们倒是并不担心，修炼到他们这样的级别，还不至于连这点东西都看不出来。
“母亲，舅舅，这是陆遇，他是……”
张依依微顿了一下，似乎犹豫着当如何解释陆遇的身份以及与自己的关系：“他是我的一个朋友，这次我能顺利入佛域找到你们，便是多亏了他帮忙。”
见女儿明显有所隐瞒不方便与他们说，黎姿倒也没逼着女儿一定全部实话道来，只是当着面反问了一句：“真的只是朋友？”
这声带着慈母心以及带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担忧与反问，却是让张依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立马明白母亲真正担心的是什么。
不仅是母亲，舅舅几乎也是一模一样防贼似的表情盯着陆遇，可不就只差把明晃晃的心思写到脸上了吗。
“嗯，真的只是朋友。”
她连忙认真的回答，怕母亲舅舅不信无法安心，索性又朝陆遇说道：“陆遇，你来说。”
见状，陆遇也不由得笑了笑，一瞬间那笑颜令整个世界仿佛都失了颜色：“没错，我们是朋友，也只是朋友。”
这一笑，几乎晃花了所有人的眼。
张依依是早就见识过，所以还算淡定，抱着欣赏的态度多看几眼赏心悦目完全不吃亏。
黎舅舅则好歹是男人，虽然不得不承认此颜称第二，世间无人敢称第一，可到底还是一下子便平静了下来。
唯独黎姿却是看得那叫一个心潮澎湃，瞬间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可能有些问题，要是有一个长得如此好看，笑起来都能让人生让人死的女婿，不是挺好的一件事吗？
“依依，你们真的只是朋友吗？”
她下意识地拉着女儿再次问道，只是这一次语气明显带着几分惋惜，还有那没有说出来却意思再明显不过的后话。
其实除了朋友以外，也还是可以考虑发展一下别的关系的，比如说道侣呀。
张依依此时深深地体会到什么叫做色令智昏，前一刻还生怕自己这个宝贝女儿被外头臭男人给骗走的亲娘，下一刻却是因为一个笑容巴不得宝贝女儿跟这个臭男人发展超越朋友之外的进一步关系。
哎，这看脸的世界，果然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娘，当然只是朋友，我跟他妻子关系极好，这次还是托他妻子之福他才会出手相助。”
张依依好笑不已，直接打破了母亲那点不靠谱的念想。
而且她这解释也不算是假话，只不过具体情况更为复杂一些罢了。
“哦哦，原来如此，那可真得好好感谢他们夫妇。”
黎姿一听人家妻子都有了，瞬间便清醒了过来，客客气气地什么多余的念头都没有了。
她女儿这么好什么人配不上，自然不需要非得对一个有妇之夫眼馋。
更何况她女儿年纪还这么小，好好修炼才是正事，也的确没必要这么着急找道侣。
至于依依到底是怎么认识这么一个了不得的至尊强者，这人的妻子又是怎么一回事，其中又有什么样的内情等等，黎姿反倒不好奇在意，只要于女儿无害便可，剩下的她相信女儿有着足够的能力处理。
“无需客气，依依的两只契约妖兽还在一处较为特别的地方存放，需要我带她亲自过去才能领取。”
陆遇并不介意黎姿对他一波三折的态度转换，简单对自己的意图做了解释。
听到这话，兄妹两相互看了看，随即黎钰率先出声朝张依依道：“依依，需要我与你母亲陪你一并前去吗？”
之所以会这般问，一则他们最主要的还是尊敬孩子意愿，不想让孩子觉得他们什么都要管，显得不信任孩子。
二则也是因为他们这几百年间为了大事而不得不暂时将王权旁落，好大一个烂摊子还等着他们去收拾，所以事情当真多得很，需要他们尽快亲自去处理。
若是孩子需要，他们自是一百个愿意费再多时间也会陪着一起，若是不需要，分头行事其实也不错。
毕竟他们也希望孩子重回王都时，可以直接面对一个干干净净、舒舒服服的家园，而不是要继续跟着他们先行收拾烂摊子忙东忙西。
张依依倒是没考虑长辈那么多，当下说道：“不必了，有陆遇在我不会有事。舅舅、母亲，你们先回王都忙你们的，堂姐还在那处修炼之地等着你们的消息，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立马便会回来与你们团聚。”
见状，黎姿与黎钰与没有意见，彼此交换了通讯符后，兄妹两人也没什么好担心的，直接先行离去。
再之后，陆遇也带着张依依消失在原地。
……
“这是，你自己修炼出来的洞府空间？”
下一刻突然现身于仙境般的陌生之地，张依依瞬间有了猜测。
陆遇点了点头，当然，自从他晋级地仙之后，这里也勉强也能称之为一方小仙境。
“毛球跟二狗子呢？”
张依依四处看去，略有疑惑。
既然这里本就是陆遇自己的洞府空间，那么直接将毛球与二狗子放出来还她就是，为何说要她亲自跟着一起来才能够领取？
“你那条狗进来这里后死活闹着找你，我嫌烦直接把它关到幻境中历练，另外那只凶兽倒是本事不小，撕开了幻境进去帮忙。后来我也没怎么关注，没想到再看时不知它们到底在里面搞了些什么，两个一起在幻境中反倒不肯出来了。”
说话的功夫，陆遇已经带着张依依瞬移至那处幻境水镜前，倒是一眼便能从水镜中看到毛球与李二狗于幻境中的实况。
张依依便看清了那两个傻子在幻境里面想做什么、或者说正在做什么，顿时不由得老脸一红。
好吧，她才不信陆遇真不知道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为何不肯出来，无非是给她留几分面子，让她自个收尾罢了。

第四百四十章
进入王都，这次比着任何一次都要顺利得多。
而且明明她用的还是王巧花的身份铭牌，不过守城负责的修士竟是立马认出了她的真实身份，并恭敬无比地称她为小郡主，还重新给了她新的身份铭牌，说是立马会有人前来接她入王宫。
小郡主？
张依依微一恍神才意识到对方的确是在称呼她，毕竟她之前的印象可还一直停留在母亲从前一直被被之为小郡主上。
不过，这样无关紧要的小细节倒也无所谓，而下一刻，已然得到传讯特意前来接她的堂姐黎月明已然亲至。
“依依，你可算回来了，我爹跟姑姑等你好久了，咱们快回家吧！”
黎月明很开心自己抢到了接堂妹的差事，毕竟这两天爹跟姑姑也总算不是太忙了，若不是她打着要跟堂妹多多培养感情的由头，不说她爹，姑姑是肯定要亲自过来接人的。
“好，回家。”
张依依跟着重复了一遍，眼中亦是一片温情。
……
又一个月过去，如今不止王都及周边，甚至于整个龙州大陆绝大多数地方，都知道了张依依这个名正言顺的新任小郡主的存在，足见如今的王室掌权者对她的看重。
而王室权利的再次更替反倒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毕竟对于黎室嫡支正统的认可，早就成为了一种习惯。
更别说，飞升通道漏洞一事的真相在黎钰的精心安排下，已经被世人周全。
世人皆非傻子，又有几大世家不知通过什么特殊办法亲证后，黎家嫡支，特别是黎钰这个王室掌权人的声望与威名几乎无人可敌。
哪怕是再自私再阴暗的人，也没法昧着良心不承认黎家嫡支这份不惜一切代价实实在在为整个龙州立下的天大功劳，毕竟对于修士而言，还有什么能比飞升更重要？
也是从现在开始，所有人才真正意识到，飞升的门坎与危险性早就比着从前不知要严苛多少倍，偏偏这样的严苛才是他们真正顺利活下去的希望，而且还是黎家嫡支王室所带给他们的利好。
“现在这般也好，都知道渡劫飞升有多难了自然得把全部心思都放到修炼上去，毕竟唯有真正实力卓绝者和有顺利飞升的希望，也省得总还有人太闲起歪心思。”
张依依在王宫住了整整一个月，发现如今母亲与舅舅这边也的确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自然也就准备要跟他们提回华仁的事。
她本来还以为最快也得一两年时间，不过看来母亲与舅舅能力实在太强，之前实力也明显有意有所暗藏，所以不过几个月间一切便都重回原有的轨道，扫清了一切的麻烦与障碍，甚至于还更上一层楼，王室声望也算是如日中天。
照这般下去，母亲与舅舅只需等到堂姐这一辈的继续人基本撑得起王室后，便可安心飞升上界，将来等她飞升后又与在上界与母亲、舅舅他们重聚。
“主人，咱们这是马上要准备回华仁了？”
李二狗这些天一直跟着自家主人，听到刚刚那几句话倒是难得机灵的立马猜到中了主人心思。
“走吧，去找母亲跟舅舅，也是时候要回去了。”
修行之人可不比凡间普通百姓，说走便走，再远的路也没什么需要特别花好些时日准备的。
这里的事情已经全部了结，也陪了母亲一段时日，张依依更为挂心的自然还是华仁随时将有可能来临的浩劫。
没多大会儿功夫，张依依便找到了母亲，又等了片刻，舅舅也闻讯直接过来了。
“依依，你还打算重新回那方世界？”
听到女儿突然的请辞，黎姿虽然有些意外，但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这些日子母女两人也没少在一起说悄悄话，这孩子从前在华仁的成长足迹她多少也早就已经了解。
哪怕她心知女儿报喜多过报忧，甚至于肯定还有什么关于那方世界的一些比较重要的消息未曾道出，但她依然能够感受出孩子对于那方世界，以及关心疼爱她的师长同胞朋友们感情颇深。
“是的，原本我也是打算找到您与舅舅相认后，再处理好这边的一些事陪你们呆上一段时日后就回去的，毕竟那里还有很多我未曾完成的重要之事，所以也必须得尽快回去。”
张依依如实禀明。
“可是，你这才回来多久，才与我们重聚几天？就不能再多留几年吗？”
黎姿心中也清楚女儿既然说要回另一方世界，便不会改变主意，只是到底心有不舍，希望能够将女儿再多留一些时日也好。
“母亲，我离开华仁已经一百三十多年了。”
张依依知道这是舍不得她，只得安慰道：“将来，咱们一家人定然会在上界重逢的。”
黎姿还想说什么，不过一旁的舅舅黎钰却是果断出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就按照你自己的心意来，你说得没错，迟早有一天，我们一家人都能在上界重逢，你只要记得一定好生保重自己，我与你母亲也就放心了。”
没有重要紧急之事，外甥女定然也不会这么快急着启程回那方世界，身为修者，各自都有各自的修行，各自安好就是最大的福份。
如此，黎钰一锤定音，黎姿也没再反对，再多不舍到底孩子已经长大，应飞就必须得放她出去飞。
最终，张依依定在三天之后离开。
虽说她手中有九色能精，也完全不必担心启动灵石什么的，但这种跨界远程传送阵也不是说而好就能立马布好。
舅舅黎钰亲自带了专门负责传送阵的本家长老提前去布置准备，而身为母亲，黎姿自然也得好生替女儿准备足够的行装。
各种各样的修炼资源、珍罕宝物但凡想得到的通通都打包直接塞给女儿，权权慈母之心当真是淋漓尽致。
好在前些天，张依依的随身空间终于结束了长达二十多年的升级可以重新使用，倒是完全不必担心太多的好东西存放不进普通的储物空间。
空间关键时总算没再拖后腿，大大方便了张依依心安理得的“啃老”、积财。
而经过这次漫长的升级后，依依的随身空间虽然离真正的洞府空间还有点差距，不过地方扩大了百倍不止，且灵气浓厚俨然也算是一方小小的福泽之地。
今后若真倒霉遇上什么生死危机，她便是直接往随身空间里一躲，在里面呆上几十数百年也完全不耽误修炼。
更别说，因为收进去的灵髓以及当初在影子幻影内坑骗来的仙土，是以升级后的空间还伴生了灵泉与大面积的灵土、矿脉，将来不论是种植还是衍生出其他珍稀的空间特产都将十分有利。
当然，之前依依存放于随身空间中的好东西几乎大半又全都化成了空间升级的能量，庆幸的是，她特意照着师叔要求在龙州大陆好不容易收集到的混沌果、刺龙胆等几样专门为浩劫准备的东西都还在，一个也没少。
为此，张依依简直差点喜极而泣，毕竟这些东西要是也被她的空间给坑了，回去之后她都不知怎么跟师叔交代。
至于其他那些基本损失得差不多的好东西，心疼归心疼，但自己到底不是一个太过依靠外物修行之人，所以也就是那么一下下。
再加之如今母亲与舅舅塞给她的宝物不知凡几，比着那些被空间吃了的只多不少，瞬间再次又变富的感觉足够安慰一切。
黎姿甚至于将安放于那处专门为女儿准备的修炼之地里的“爱女小宅”都直接让张依依收进了她的空间，毕竟爱女小宅里每一样东西全都是之前她替女儿费尽心思寻来业细选的，一起带走随时能用上才是最好的结果。
知道女儿有那么一个可以不断晋级成长的空间宝物，黎姿更是放心她给女儿准备的东西不怕没地方存放保管，每往里面多塞一样宝贝，就好像这心里又能多安心一些似的。
“好了母亲，你跟舅舅给我的好东西已经够多了，再塞下去，都快把整个王室都搬空。”
看到母亲还想再有动作，恨不得把整个龙州都给她搬走，张依依真是有些哭笑不得，连忙阻止，不肯再要。
也得亏她的空间升级后面容翻了数百倍，不然的若还是原来的大小，只怕都快被母亲跟舅舅他们塞爆了。
连堂姐黎月明几乎都将她一半的私库想强塞给她，好说歹说这才改了主意，同意少给一些，还几乎都挑最好的拿。
三天后，大泽涯山脉腹地的那处跨界传送阵也正式完成，随时都可以让张依依重回华仁。
黎钰、黎姿还有黎月明三人亲自送张依依前往传送阵处。
即将进入大泽涯山脉时，却看到了苏虹站在前方，似是专程在那儿等着他们，或者说，是专程等着张依依。
苏虹先行朝着黎钰、黎姿行了晚辈礼，得到许可后，这才站在原地朝着张依依说道：“我来送送你。”
“你怎么知道我今日要回？”
张依依还真没想到苏虹竟然会特意来送她，想到从前这人说要与她结成道侣的那番言论，微微有那么一些意外。
她的行踪不说是绝密，但知道的人还没几个，苏虹不是一直在外游历修行吗，怎么突然毫无征光的就回来了？
“猜的，正好回来了，便过来碰碰运气。”
在黎钰、黎姿面前，苏虹态度倒是和气得很：“你在这里主要的几件事都已经解决了，应该回去时自然就得回去了。”
“特意来送我，有何指教？”
张依依点点头，默认了苏虹的说话，只不过这人行事向来都有目的性，所以她才不会真觉得对方仅仅只是纯粹的来送她。
“你就这么看我，我就不能只是纯粹的来送送你？”
苏虹笑了笑，说是这般说，不过还真是一点都不在意。
“是吗，那看来是我误会你了？”
张依依也跟着笑，倒也不觉得尴尬。
管苏虹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她都要回去了，这些都不重要，她娘跟舅舅就在一旁虎视眈眈呢，还怕苏虹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搞阴谋诡计不成。
“也不算误会，你还真是挺了解我，我只是顺道送送你，关键是提醒你一下，最好千年之内飞升，实在不行也别超过千年太久，千万不要太迟。”
苏虹也不客气，径直道：“毕竟你可是答应了要助我渡首次仙劫的，我可不想等到首次仙劫时，你人还在下界迟迟飞升不了。”
好吧，其实更为主要的是，他之前曾感应到张依依神格似乎出现了重大变故消失了，虽然后来似乎又重新有了，不过没有亲自看到的话，到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毕竟助他渡首次仙劫的话，这姑娘的神格可是关键所在。
现在看到本人后，倒是彻底放了心，不过这个自然没有必要说破。
“呵呵，什么时候飞升暂时我可说不定，你要不放心，自己大可以迟些飞升呀。”
张依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就知道这人不可能真的那么好心纯粹来送她。
毕竟他们顶多也就是合作过的交易关系，能算半个朋友都不错了。
“呵呵就别呵呵了，当时求我办事时你可不是这样的态度。”
苏虹白了张依依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总之记住了，早点飞升，别在那边下界拖得太久。不然的话，你欠我的因果可就大得去了，到时你就算改了主意，愿意重新考虑跟我结成道侣也还不上这笔债。”
“放心，我不会改主意的，也绝不会欠下你什么因果。”
张依依手一挥，直接走了，省得再呆下去这人一会儿又不知道说出什么古古怪怪的话来让母亲与舅舅他们误会。
没看到他们听到苏虹提及“结成道侣”几个字时，一个个眼睛都瞪大了，只恨不得立马扯着人问清才好的表情吗。
她先走一步，母亲舅舅他们自然也没空搭理苏虹，一个个冷冷瞪了一眼警告后便直接跟了上去，毕竟有什么还是直接从依依那儿问清楚，明显更加靠谱得多。

第四百四一章
华仁、北领雪原。
白茫茫的冰雪世界仿佛隔绝了人迹，一眼望不到尽到除了冰雪剩下的还是冰雪。
突然间，单一的冰雪世界闪过一道银光，紧接着张依依的身影从那道银光中凭空而现，急剧的灵气震荡搅得整座雪原正中央几乎都有了轻微的晃动。
张依依落地后，长长舒了口气，她刚刚再一次与死神擦身而过。
没想到跨境传送不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到了最后达到时竟是陡然间发生空间坍塌，若非她提前预知到强烈的危险而毫不犹豫地选择提前强行结束传送的话，这会儿早就跟着传送通道一起毁得尸骨全无。
只是眼下，这里又是哪里？
第一时是确定周围并无危险后，她很快便意识到这方世界的气息熟悉无比。
真好，到底运气不曾坏到极点，哪怕最后具体的目的地出现了一些偏差，不过总算还是回到了华仁这方熟悉的世界。
神识放出，张依依得先看看这里具体是华仁哪个方位，离云仙宗又有多远才行。
但片刻后不由得微微皱了皱眉，这时的灵气似乎明显不太对劲。
查看过后，她已经可以确定，自己现在应该身处整个华仁最北处的北领雪原，照理说来这里的灵气本应该是整个华仁较为稀薄之处。
但事实上，她却发现此处灵气极好，甚至于好得比他们云仙宗那样的修炼圣地还要更加浓郁得多，几乎都快赶得上龙州大陆的整体水平。
难不曾，她不小心被传送到了一个假的华仁北领雪原？
正当她有些怀疑起人生时，一股熟悉的气息朝着她这边飞速而来。
知道是自己人，张依依不由得松了口气。
还好，看来她并没有被传送到一个假的华仁，估计是自己离开的这些年中，这里已经发生了不小的变故。
“主人！张阳见过吾主，恭贺吾主平安归来！”
下一刻，神仆张阳便出现在张依依面前，欣喜无比地行礼迎接主人回归。
“起，你怎么在这里？”
张依依抬手示意张阳免礼，对于他这么快便起来找到了她自是有些意外：“师叔、师兄他们现在如何，还有宗门现在情况又怎么样？我怎么发现这里的灵气猛涨了太多，很不正常？”
她一口气问了好些问题，也不怕张阳顾不过来，本还想再说，但目光落到张阳身上停顿了几秒，颇是诧异地又道：“我没看错吧，你这么快就晋级渡劫境了？”
这怎么可能？她一定是哪里出了点小问题，所以肯定是看错了，不然的话，这才一百多年功夫，张阳哪能如此快便从化神晋级至渡劫？
“主人没有看错，仆的确已经是渡劫境。”
张阳最先承认了自己的修为，但面上反倒是没有之前的喜悦，显得颇为凝重：“主人有所不知，在您离开华仁的这两百年间，这方世界浩劫虽然还没有正式降临，但种种古怪却是层出不穷。”
身为最合格的神仆，张阳自然知道自己的主人现在最急切关心想要知道的都是些什么，因而也没有停顿，很快便条理清顺、详弱分明的将主人从离开到回归这两百年间的重要事、重要人通通说道了一遍。
首先，张依依从离开到回归整整过去了两百年，而非张依依自己所以为的一百三十多年。
多出来的六十来年应该便是跨界传送真正所花费的时间，只不过她自己在传送阵中并没有察觉到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罢了。
这点时间上的误差倒不算重点，重要的是，打她刚刚离开华仁起不久，这方世界突然一夜之间灵气大量翻升，修士的修行速度更是剧烈猛增，突破瓶颈晋级者越来越多，高阶修士同样也变得越来越普遍。
别说张阳这种自身本来修为就极为扎实者，就是那些资质平平，根基并不怎么牢固的修士，也是一个塞一个的突破晋级，根本停不下来。
明明这样的突然爆发之势并不正常，但绝大多数修士早就沉迷于快速提升的好处之中，哪怕将来真会有什么不妥却也顾不上那么多，情愿先把这份实在的好处抓在手中再好。
至于一小部队聪慧又能抵挡得住诱惑的修士，顶多也只能是勉强将自己晋级的速度脚步尽可能放慢一点，却没有办法阻止被强行拉升的修炼与晋级。
就好比张阳，便是他尽最大努力强行控制这不正常的晋级速度，但还是不得不在五十年前被迫晋级渡劫境。
张依依默默在心里算了算，发现照张阳的说法，华仁现在的灵力量与浓度其实已经不输于龙州大陆，不仅如此，而且修士的修炼晋级速度却是比着龙州大陆明显一下子要涨得更快。
如此突变到底是这方世界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危机，所以才会本能的为了自保而做出的强行改变呢？还是说跟外域生物捣鬼有关？
如果真有关系的话，目的又是什么？只怕这种强升提升猛涨的修为将来所带来的坏处比她所想的要更加狠吧。
张依依觉得有些头疼，好在到底还是有唯有的例外，那便是她嫡亲的师叔，乔楚。
乔楚虽说五十年前也已晋级渡劫，但他却是照着自己原本正常的修炼速度到了这个时间点正好晋级的，倒是跟这方世界的异常无关。
张依依觉得自家师叔能够摆脱掉这种无形的非正常的提升，归根结底应该与乔师叔所立之道有关，以己为道便注定了乔师叔不会被这方天道挟持操控。
那么她呢？
如今她也回来了，自己又是否会受这莫名的提升之力的影响？
张依依细细感受了一番自己体内灵力的变化，却发现并未太过受外界灵气与大环境的影响，心中倒是稍微放松了些。
也不知道是自己才刚刚回归这方世界的缘故，亦或者与她的神格有关，总之她不曾受到太大的影响。
想来就算时日久了，就算往后不可完全避免，但这样的影响对她来说也到底有限，能够控制在当有的正常范围之内。
就是不知，她这样的例外放在浩劫将至，到底算好还是不好。
浩劫将至，修士整体修为飞速增涨，实力得以大增，而她被拉下一大截岂不成了拖后腿的了？
听张阳的意思，张桐桐、陈凡、洛启衡他们都在这两百年间已经成功化神立道，而她嫡亲的两位师兄便是再强行控制速度也已至化神后期。
各宗门包括散修中，大乘境人数翻了近十倍，且这还不包括两百年间已经陆续渡劫飞升掉的那些原有的老牌大乘们。
换而言之，不过区区两百年，这方世界产顶级大能的整体格局可以说是被强行换了一通，这样的速度与更替简直让人觉得像是做梦一般不真实。
“先回宗门吧。”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这才再次出声。
不论如何，乔师叔这个云仙宗甚至于整个华仁大世界的顶梁柱还在，她的师兄师姐朋友们哪怕一个个修为全都当她甩到了屁股后面，但真正太坏的消息暂时并无。
“是！”
张阳自是应声，为了等候主人回归，他受令已经在北领雪原等了整整二十年，如今主人平安归来，自然也是时候他们主仆一并返回云仙宗。
只不过，两人这才将将出冰原，却是遇上了一路匆忙、特意前来寻她的堂姐与陈凡两人。
“依依，你果然回来了！”
张桐桐看到张依依，当下激动不已，直接便将陈凡给甩到了后面，一下子便冲到了堂妹面前。
“堂姐，你怎么也来了？”
张依依当真意外不已。
张阳这么快知道她回来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主仆契约，发现她的气息重返这方世界后，感应起来并不太难。
可堂姐怎么也知道她回来了，而且还这么快准确的寻到了冰原？
要知道，最开始她也没想至传送阵会出现偏差，不是直接传送回云仙宗她自己的洞府，而是到了这个地方。
“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此地不宜久留，先上飞舟，我们赶时间。”
一旁的陈凡已经取出飞行法宝，示意众人上去。
张依依见状自然没有急着问这问那，一行人立马上了陈凡的飞舟，下一刻便消失于天际。
“这是出了什么事？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飞舟上，张依依一下子便看出这并不是回云仙宗的方向，但知道坐在她对面的两人不可能害她，所以才老实跟着他们走。
一百三十多年不见，不，应该是二百年未见，眼前这对早就结成道侣的原书男女主都已经化神立道，变得越来越优秀。
而他们之间也并没有因为分隔了两百年变得陌生，反倒是因为都已成长、成熟而彼此间更加包容、亲近。
“依依，是乔师叔特意让我们提前来此找你的。宗门回不得，我们现在要去的是乔师叔他们提前准备的联盟集中秘密之地，秋岷山。”
张桐桐边说边递给张依依与张阳各一张玉牌：“这是进出秋岷山的钥匙，你们都收好。”
“宗门出了什么事？为何回不得？我师叔还有师兄他们现在人在哪儿？”
张依依收起玉牌，继续问道：“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哪些人也将去、或者说已经提前到了秋岷山？”

第四百三九章
不论是被动还是主动，一头扎进陆遇这处幻境的毛球与李二狗最开始也没想到会一呆竟是二十多年之久。
这二十年多他们可是一点都没有白呆，幻境之中不断的历练对他们而言不知得了多少的好处，而原本早就已经摸清规则的一兽一狗完全可以随时跳出幻境安然全身而退，但偏偏……
偏偏最后毛球不知哪里来的信心与兽胆，竟觉得他们能够将这处幻境给吞下据为己有，貌似生出这等贪念之前还早早想好了所谓的退路，万一不成也不至于丢了性命。
李二狗不赞同毛球的做法，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糊里糊涂的被毛球给说服了，打的还是为了张依依的旗号，就这般毛球怎么说就怎么做，果然还是脑子太过单纯了些。
可毛球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陆遇这个已然在一念之间升为地仙者的能耐，于是乎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两人直接被定住锁在了幻境里面，要死不死，要活不活。
当然，要死不死还是因为陆遇放了水、手下留了情，不然的话，以毛球与二狗子现在这么点本事，还妄想吞下人家的幻境，简直都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那个，实在抱歉，我也没想到他们会蠢成这样。”
张依依尴尬地笑了笑：“就他们这行为，怎么罚都不为过，你看这……”
身为毛球与二狗子的主人，做为闯祸一方，她可没那个脸要求陆遇当成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就此算了，毕竟现在两人之间也算是朋友，人家一路可是真没少帮她。
不过，罚归罚、赔偿归赔偿，到底是自己的契约兽，当然还是得力保住他们的小命才行。
陆遇没想那么多，见张依依颇是尴尬且不好意思，便知道多少是误会了他的用意。
“没打算让你代他们赔偿之类的，就是他们现在的情况并不好，若是我强行把他们弄出来，多少会有损他们本身的根基。”
他当下说道：“你是他们的主人，我教你一个小术法，由你亲自将他们从幻境中带出来，如此他们顶多是损失点元气，休息一段时日补补自然就没什么问题了。”
“好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张依依一听，顿时松了口气，言辞更是又诚恳了不少，暗道陆遇果然是好人，这心怀也足以配得上散仙的身份。
随后，她很快便从陆遇这儿专门学了一个与幻境有关的小术法，方便得很，直接就在外面操控都不需要亲自入内，没多久便将此刻还有些晕晕忽忽的毛球与二狗子顺利带了出来。
看到张依依，这两个家伙可算是立马清醒过来。
但下一刻看到陆遇时，瞬间明白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早就已经败露无疑，一时间激动兴奋退去了大半，下意识地歪躲在张依依身后倒是识趣无比的老实下来，不敢随意开口。
毛球甚至还觉得挺委屈的，毕竟打一开始它们就是被陆遇莫名扔到了这里面，不过它是一眼便发现此时的陆遇比着最开始见到时又深不可测了很多，绝对实力面前，倒也不得不先低头混过去再说。
反正看这情况，它家依依貌似跟这男的已经熟得很，再加上它们之前哪怕有什么不太好的意图，到底也是未遂，最终没啥不好的结果。
陆遇没在意毛球与李二狗，极为平静地朝张依依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他所指的回去，当然不是指回王都，而是依依回归另一方世界，如此一来，若无意外的话，此后依依必定是在那方世界直接飞升。
而他将会以地仙的身份永远留在这里，这一别基本上也代表着他们以后再无相见之日。
张依依也听懂了陆遇的意思，想了想认真答道：“应该不会太久，等这边我母亲与舅舅他们的情况基本稳定下来后，便会启程回去。”
华仁那场千年浩劫明显已经提前，甚至于可以说前奏早就上场，真正爆发的那一天谁也说不定，但显然已经越来越近。
她已经在龙州呆了差不多一百三十年，再耽误太久也怕华仁那边会提前生变。
好在这边的事情总算都解决得差不多，最后陪母亲他们收完尾相处一段时间，也就差不多可以离开回去。
算着时间，快则一两年，最慢应该也不会超过十年，毕竟对于母亲与舅舅的实力和手段，她还是充分信任的。
“既然你执意要回，我也不再劝你，希望你自行珍重，好好活着，咱们后会无期。”
陆遇最后看了张依依一眼，下一刻直接将人以及那一兽一狗通通送出了自己的洞府空间。
缘起缘灭，聚散离合，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既然他们之间的缘份已经差不多到此结束，那便潇洒告别，从此以后各自安好。
各人皆有各人要走的路，而张依依的将来更是完全难以看透，与其阻止，倒不如由她而去，而自此，他们之间的因果也算是彻底了结，从些再无瓜葛。
下一刻重新睁眼，张依依已然离开了陆遇的洞府空间，回到最开始与母亲、舅舅分开的地方。
身边站着还有些呆呆愣愣的二狗子，以及明显松了口气突然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那儿渐渐亢奋的毛球。
张依依望着唯独少了陆遇的现场，回想起上一刻那声珍重与后会无期，默默的在心底同样也说了声：珍重、后会无期！
随后，她抬脚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回王都的路，因为佛域彻底在此处消失，所以回程当然要比着来时平顺得多，仅仅就是离得更远了一些罢了。
李二狗主动化身为坐骑，载着主人御空飞行，至于毛球……
他这会儿并不太想跟那个撺掇他干坏事的家伙说话，至少在主人没有明显表态之前，完完全全拒绝与毛球的沟通！
毛球多少也察觉出了点什么，不过它向来脸皮极好，反正也不用人请，自个早早就跳到了依依的肩膀上，就当某些事压根没有发生过一般。
“依依，你这些年都去哪里了？是进了佛域了吗？找到九色能精了没？找到你母亲跟舅舅没有？”
它转了转眼珠子，一别极为关心地模样询问着。
本来还想趁机说点担心之类的话，不过想想自己这二十来年似乎还真没太多时间想别的，一门心思都放到了现在完全不想提的事情上，所以聪明的没有说这些。
“现在想起关心我了？之前那么多年你都干吗去了？”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毛球这点小心思，却偏偏不打算就此揭过。
她倒并不是说毛球得罪了陆遇丢自己的脸或者连累到她什么，就是单纯的觉得似乎对毛球纵容得太过，以至于这家伙飘得连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都不知道了，贪念一起什么都不管不顾，实在是欠收拾。
亏得这次碰上的是陆遇，若是随便换一个有坏心思的，毛球与二狗子这会儿早就不知死了多久了，还有机会装成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在她面前装傻充愣？
若是不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家伙，她怕将来这家伙便是不把它自个给坑死，迟早也会替她招来天大的祸事，到时大家一起玩完，齐齐整整的谁都跑不了。
至于二狗子……
算了，暂时她都不想多说，太过单蠢的狗子可不是随便被毛球坑一次吃一次亏就能变聪明的。
等回去后，她干脆让乔师叔带带二狗子好耳濡目染一番，毕竟在她看来，如今宗门以及整个华仁她认识熟悉的人里头，就数乔师数最有脑子最富智慧。
李二狗完全不知道他无形之中就这般被主人给挖了个大坑，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任何意见，反正主人让他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理所当然的，都是绝对不会有半点折扣务必尽心尽力完成的。
“依依，你跟那陆遇才认识多久？跟我又认识了多久？你跟他什么关系，跟我又是什么关系？”
毛球一听，顿时委委屈屈地说道：“我还是不是你最最重要的伙伴？再说，当时我也没想到你跟那陆遇竟然会一见如故成了朋友呀，我这不是猛的被他抓起来关住，又急又气又担心你，这才忍不住想要报复一下，不是挺正常的吗？你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就真的怪我？”
好吧，这会儿毛球也算有点眼力劲，直接把这事主动扛了下来，完全没提二狗子也在它的鼓动下掺和了，省得到时还要再多一个被依依责备的理由。
只不过，哪怕到了此时，它明显还没搞清张依依到底气它什么，因此也就注定了关小黑屋的日子被拉长了不知多少倍。
“我是因为怕得罪陆遇才生气怪你吗？”
张依依气笑了：“我看你这些年当真是过得太顺太舒服，所以脑子都不好使，飘得太离谱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错在哪里吧，免得将来把天捅个大窟窿都还怪我没帮你递东西一起捅！”
说着，她也懒得再跟这家伙争辩费口舌，直接抓起毛球，一把塞进妖兽袋中罚它好好思过，什么时候真正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出来。
毛球被强行关进了妖兽袋，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李二狗驮着主人飞驰，心中则是瑟瑟发抖，想要主动出声认错，却又怕打拢到主人，又担心自己认错也会跟毛球一起完全认不到点子上，一时间反倒是不敢说话。
他开始是真的不愿意跟毛球胡来的，可是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糊里糊涂的被毛球给哄得说什么便是什么了，偏偏主人教训完毛球后这么久都不再出声，更别提明示如何处罚于他。
张依依身为二狗子的主人，哪里可能不知道这会李二狗在想什么、又忐忑不安什么。
她也不好直接说自己的契约兽太蠢，毕竟二狗子的性格跟毛球完全不同，虽然是实情不过这样的打击到底还是有些伤二狗子的自信。
本来资质就不是太好，再把自信给打击没了可就得不偿失，到底已经是自己的契约兽，她也总归是希望二狗子能够越来越好的。
是以，直到不知过了多久之后，她才开口说道：“等回华仁后，你替我去我师叔身边尽尽孝心，用心学着点，对你只有好处。”
论因材施教，她完全比不过师叔，所以更是从无收徒的打算。
把自己的契约兽扔给自家师叔管教一段时间，虽然偷懒又麻烦师叔他老人家，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大不了师叔再有任何吩咐她更加积极努力去完成便是。
以前毛球也在师叔手里被管束教导过，如今再来一个二狗子也不算破例。
李二狗一听，自是无有不从，暗下决心到时一定要好生替主人侍奉主人的师叔，也算是将功折罪。
至于更多的，李二狗暂且也没想明白，反正肯定知道主人是为他好就成。
主仆一路而行，因为到底已经没太急之事，所以走走停停，偶尔也会在路上比较感兴趣的地方多停留几日，收集点碰上的好东西。
如此一来，等他们重新接近王都时，已经是三个多月之后。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因为黎钰与黎钰早就在第一时间赶回了王都，所以近段时日整个王都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依依五天前便已经接到了母亲的传讯，说事情很是顺利，他们这会儿已经重新回到了王宫，接手了王室主导权。
堂姐也已经跟着母亲和舅舅返回了王宫，早就不在那处修炼之地，母亲传讯告诉她，让她回来王都后便直接进宫找他们便是，无需再担心其他。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母亲与舅舅到底是怎么做到如此雷厉风行的夺回王宫与王权，不过一路上过来倒是发现各个地方的气氛都很是平和，并没什么动乱发生。
如此更是说明母亲舅舅他们早就留了后手，一切本就在掌控之中。

第四百四二章
半个月前，云仙宗的确出现了最大的危难。
只不过知道的人少之又少，且又在很短的功夫便被吹得风平浪尽，所以看上去压根没有传出什么风声。
那日，乔楚原本还在闭关之中，却是突然从入定中惊醒过来，当场掐指一算瞬间脸色大变。
等他带着两名师侄赶至关押天九真圣的黑渊时，却发现到底还是来晚一步。
他只来得及暗中传信给张桐桐与陈凡等人，随后便与两名师侄一同被来自黑渊的可怕噬力吞没。
再之后，黑渊恢复如常，就好像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然而，乔楚与无极无终的在宗门的突然失踪仅仅只是一个开端，接下来几天，云仙宗陆陆续续又有好些名高阶大能与乔楚一般失踪，甚至于东方掌门也是如此。
只不过宗门弟子并未察觉出什么异常，因为宗门事务自有人顺利接手，一切看上去再正常不过。
绝大多数人也根本不会想到整个宗门最为重要的那些顶级大能、长老竟都出了事，而只以为他们如往常一般或闭关，或忙着一些重要而隐密的任务。
当然，这些内情大多也是张桐桐与陈凡根据半个月前乔楚师叔突然给他们的紧急传信大概推测出来的。
乔楚当时只来得及告诉他们，天九真圣那边出了问题，宗门即将有大祸，让他们即将离开暂避。同时，乔师叔还说，依依近应该近期将回，要他们一定赶在依依回到宗门前将人拦住，并且安全带回秋岷山。
早在五十年前，乔楚便曾暗中寻了张桐桐与陈凡，私下告诉了他们一些极为重要隐蔽之事，并且提前做出了安排与吩咐。
所以这次突然接到乔楚的紧急传信，两人完全没有半丝犹豫，立马便照着几十年前乔师叔的命令行事，不但悄然离开了宗门，并且除了乔师叔以外，宗门其他任何人的联系都通通主动切断，以防不测。
在他们找到依依之前，宗门那边的自然没有办法及时打听到新的消息动静，但半个月过去，直到他们已经照着乔师叔的吩咐顺利找到依依，却还是没有再收到乔师叔的传讯，便足以说明真的出大事了。
“也就是说，你们现在也不知道宗门如今具体发生了什么，也不清楚我师叔他们怎么样了。”
张依依听完堂姐的解释，心中已然有数：“既然五十年前师叔便提前对你们有了些交代与安排，那便说明师叔自己更不可能完全没有准备。他们一定不会有事的，便是当真会有些麻烦，那也只会是暂时的。咱们便依师叔的安排，先去秋岷山，想来那里应该有可以绝对值得他信任的其他联盟高人坐镇，先找到他们商量之后再看下一步如何。”
这会儿功夫，张依依反倒是无比的冷静。
一则，她对于乔师叔的能力绝对有信心，即使再突然的意外也不至于令他完全毫无自保之法。
二则，当初为了应对千年浩劫，师尊飞升之前将他们这一脉人留在宗门的魂灯通通替换了下来，怕的便是将来万一有人利用留在宗门的魂火暗算他们。
而之后他们各自的魂火又被师尊做了特殊的处置，但凡是内一峰一脉亲传，自有特殊之法可以感应生死。
她刚刚已经试过了，虽然无法感应出乔师叔他们现在到底是在宗门还是别的地方，不过生机依在，倒是足以证明至少他们暂时并没有性命之忧。
“依依说得没错，一切等去了秋岷山看过具体情况后再商量吧。”
陈凡看了眼身边的妻子，知道她这会儿同样担心自己的师父与同门师兄妹等人，安慰道：“放心，肯定不会有事的。”
张桐桐点了点头，交代过这些事情后，总算有了些时间询问起堂妹的事来。
“依依，这两百年你都干什么去了？”
除了乔楚与张阳几人，其他人自然并不知道张依依被传送到了另一方世界的事情，张桐桐也不意外。
虽然两百年未见，不过对于修士而言这实在是太正常不过，左右不是觉得对方在闭关，便是被派出去暗中做什么秘密任务之类的。
便是乔楚突然传讯他们，让他们前来北领冰原附近寻找接走依依，他们也只当依依是提前来的这里有什么其他事情。
只不过，他们这会儿也已经发现，依依的修为在这两百年间似乎并没有像他们一般突飞猛增，仅仅是从当年的元婴中期升至元婴后期而已。
这显然应该是依依正常的晋级速度，看上去并不曾像他们所有人一般受到急剧爆发增涨的灵力影响。
“我去了一趟极远的地方，找到了我的母亲与舅舅，因为离得太远，又有事情耽误了，所以将将才赶回来。”
张依依并未多提，只是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而关于她的母亲与母族，张桐桐也知道这似乎是整个张家一个极为禁忌的话题，是以听到这些年堂妹竟是去找其母与母族后，反倒是并不觉得意外。
“那，事情都还顺利吗？你母亲可还好？”
张桐桐微微觉得有些尴尬，问与不问似乎都不怎么好，毕竟当初张家对依依的母亲都做了些什么，她虽不完全知道，但心中大概也是有点数的。
“她挺好的，事情也都顺利，不然我这会儿也没那么快回来。”
张依依知道堂姐为何不自在，因而自己主动转了话题：“如果没猜错的话，浩劫怕是已经提前来临了。”
“你说什么？”
听到这话，张桐桐与陈凡皆惊讶无比，明显被张依依这突然的大胆猜测给愣住。
“天九真圣是外域物种最看重，也是保护得最好的一枚种子，所以便是发现了他的身份有问题，却连我师叔也没办法直接杀死他，只能将他单独囚于黑渊。而这次我师叔紧急传信给你们，说的便是天九那边出了问题，宗门恐有大祸。这估计是打前哨的已经来了！”
张依依面色平静地道出了她的理解。
只怕，他们这几百年间所做的种种防备终究还是过早的引起了外域物种的注意，它们的降临计划多半是真的提前并且有所改变。
不过，即使是已经提前降临，却也不是所有一起，估计着应该是派了先谴降临打个前哨，而天九这颗种子便是那些外域物种最先引渡成功者。
不然若真是大举而来，这会儿堂姐跟陈凡怕是没机会顺利跑来找到她了。
都不是笨蛋，加之他们也本都是关于浩劫内情的知情人，所以一下子便听懂了张依依的意思。
至于这个前哨到底就只有天九这颗种子一个，还是接下来会再有，他们都无法确定。
等到几人到达秋岷山之后，这才发现这些天提前他们避至秋岷山的不在少数。
到现在为止，十大门派只剩下青城剑宗无弟子前来，而云仙宗，除了他们几人以外，符进、潘悦欣、云飞扬、蒋漓水以及黄峰等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部分弟子也都在三天前已经到来。
只不过，与张依依几人不同，这些人绝大多数通通都是人魔战场上临时得到的命令，直接退下赶来此地。
而更令张依依与张桐桐还有陈凡、张阳更加意外不已的是，原以为早就已经飞升的漓山、紫逍、九灵三派、两百年前的三名顶级大乘境老祖却是根本不曾飞升，反倒是无比淡定的坐镇于此处。
“小丫头，你可算是回来了。”
漓山派的道全真圣也算得上是老熟人了，当时在人魔战场上，张依依出意外后又晋级时，他还在一旁跟着青城剑派的恒荣真圣一起替这丫头护过法来着。
“晚辈见过真圣！”
张依依看到这几位老祖根本不似张阳所说的那般早就已经飞升上界，便立马知道这都是自家师叔提前做好的又一手笔。
也只有师叔才有这能耐可以助他们避开被迫强行飞升，如今一来，抗击浩劫真正的联盟顶级力量才能够得以顺利保存下来。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半个月前她家师叔突然察觉异动后才能这么快做出反应，哪怕他那边被绊住，却也仍然有人能够按着他们之前做好的种种准备展开紧急自救，尽可能的保存住可用的中坚力量与希望。
“行了，快别客气那些没用的，你师叔可是说了的，只要你能够及时赶回，一定会给咱们带来最好的消息与转机。”
道全真圣也没有避着任何人，毕竟能够被选中提前进入秋岷山者皆是各门各派最出众且最能值得信任的优秀弟子：“小丫头，你可别让老夫失望，混沌果、龙刺胆什么的都找着了吧？快，快把你带回来的那些好东西通通拿出来，我们几个老东西也可以立马动手了。”
张依依一听，自是知道这是师叔提前便跟道全真圣他们通过气了的，因而也没不舍，当着众人之面便分开装着混沌果等这方世界早就已经灭绝的东西取了出来。
“不知道够不够，我已经尽力了，都在这里。”
奉上那几个储物袋后，张依依突然想起当初在龙州大陆时答应过毛球的话，因而又补充了一句：“对了，若是混沌果有多余的话，能不能匀出一枚来留给我的灵宠，为了弄回这些东西，我那灵宠可是功不可没。”
道全真圣原本想着这些东西哪里可能会有多余的，毕竟他们打死也没想到张依依不仅把这些早就绝迹的东西通通找齐了，而且还不是几份几份的算。
所以当他们打开储物袋看到里头每样至宝的惊人数量时，哪怕是活了万年却也依然激动得红了眼。
“匀、必须匀，哈哈，你师叔果然说得没错，有你这小丫头在，咱们就算到了绝境也能生生踏出一条新的路来！”
道全真圣大笑起来，看着储物袋里跟装白菜萝卜似的样样都是一大堆至少成百成百的论，简直都快要笑死了。
有着这些缺失的重要宝贝，而且还是如此充足的份量，等他把他杀手锏全都炼制出来后，就算那些外域生物降临得再多，再厉害，他们也有着足够对抗的资本！
说着，道全真圣直接便将一枚混沌果抛给了张依依，大方无比：“现在就给你，你拿去奖励给你的灵宠便是。至于你的功劳，放心，你师叔都帮你一笔笔记着呢，等把那些不知死活的外域生物通通弄死后论功行赏，你这小丫头绝对是头一份！”
好吧，道全真圣这白条打得够痛快，不过好歹还真提前给了枚混沌果。
张依依自然也没其他意见，而下一刻，道全真圣便拿着她及时送回来的东西迫不及待地想去炼制至宝。
“真圣请留步，敢问真圣可知我师叔他们现在情况如何？”
张依依连忙叫住了道全真圣。
“你师叔那边，我们暂时也联络不上，不过你放心，再过十天，各宗各派的详细情况自然会有专人送来。而且谁有事你师叔也不可能有事，所以在此之前，你们跟其他人一样先安心修炼，安心等候命令便是。”
道全真圣见状，又多说了几句：“你们都放心，现在情况虽然不太好，但一切仍然都在我们掌控之中，有什么新的消息或者任务安排，也会即时通知。”
至于剩下其他的一些的事情，这里自然有人会告诉新来的几个晚辈。
如此一来，张依依也没有再拦人。
而混沌果、龙刺胆等几样东西的名字早就已经绝迹于万万年前，张依依竟然不知从何处特意寻回了这些，助道全真圣他们炼制专门对抗浩劫的至宝，不仅其他听到的人对张依依震惊无比，便是一并前来的张桐桐与陈凡也是一样。
看来，依依这母族只怕并不寻常，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连万万年前早就已经绝迹于这方世界的东西都能在那儿寻到？
张桐桐已经隐隐猜测到，堂妹这两百年间兴许并不是与他们一样留在这方世界，依依的生母来历本就成足够神秘，或许来自于另一方不同世界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这一些她也仅仅只是猜测，却是一字都未再提。
等他们出来，想先去找找这里的几个本宗同门时，却是看到袁锳不知打哪里匆匆赶了过来。
“依依、桐桐，陈凡，你们总算是来了。”
看到张依依等几个熟悉的小伙伴，袁锳极为激动：“我打算偷偷去一趟青城剑派，你们要不要一起？”

第四百四三章
袁锳如今也已晋级化神，不过，比着张桐桐、陈凡来说，她的境界明显有些不太扎实。
当年本就是因为察觉出自己心性有了问题，这才专门闭关，谁曾想问题还没来得及彻底解决，灵潮爆涨便已来临，也是逼得她不得不渡劫晋级，这对心性不稳的她来说当然不是好事。
所以，便导致她险些未曾立道成功，最后勉强立道也极为普通。
可有些时候是福是祸还真有难以说得清楚。
明明立道一事大受影响，甚至于可以说是真正可能影响限制到了袁锳将来的仙途，但也正因为如此，反倒是令她的那点无法排解的心魔彻底除去。
张依依自然无处探知袁锳这两百年间的心路历程，但却不得不说，这次见到袁锳大师姐后，却是莫名有了一种重新回到她们两人初次见面时的感觉。
当然，从前她其实是没有意识到大师姐因为曾被夺舍竟无形之中滋生了心魔，但如今看到大师姐虽然因为晋级过修为不太扎实，但心性却历经过洗礼大有返璞归真之势，到底也是替其感到高兴。
“大师姐去青城剑派，是担心洛师兄吗？”
他们五人小队，眼下也就只有洛启衡没来了，再加上青城剑派情况更是特别，所以张依依其实也是有些担心的。
“也是，但也不全是。”
袁锳极为认真地解释：“洛启衡那家伙顺带吧，主要是我如今心仪的对象却也是青城剑宗的，这些天一直联系不上他，加之青城剑派竟无一人顺利赶来此处，所以……”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不说是张依依，就连张桐桐与陈凡他们也不知道袁锳何时竟有了心仪之人，因而这会儿也不知到底是要说恭喜呢还是安慰一声别担心才好。
想去便去呗，反正但这都不算太大的事。
将身上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交出后，外头就算再危险，张依依也不觉得自己不能悄摸转几圈。
当然，还有一个更为更要的原因，就在刚才大师姐说出这几句后，她脑中突然闪过了一副预知画面。
洛启衡，怕是有性命之危了！
画面中，洛启衡的屠灵剑不知为何竟是斩向了他自己，一瞬间元神炸开毁天灭地，就这般什么都没了。
那画面让张依依莫名心慌，不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自己最好的朋友落到如此下场。
几人很快又打扰了道全真圣一回，出奇顺利立马便被应允了下来，甚至于连多余的话都没有问上一句。
就这般，张依依带着张阳，外加堂姐、陈凡、袁锳大师姐五人又匆匆离开了秋岷山，连与同门其他人都没有来得及多叙旧。
“果然，叫上依依一起去哪都方便。”
去往青城剑派的路上，袁锳感慨不已，之前她自个单独提过的，但显然老祖不准。
张依依是这场浩劫中的变数、是化解浩劫最大的希望，袁锳也是前几天才隐约得知。正因为如此，所以道全真圣并不会过多的干涉依依的事，免得不小心篡改了什么。
“……”
张依依倒不是这般认为。
事实上，在她看来秋岷山如今就好像一个人族最后的储备力量之地，因为突然而至的变故他们这些人先行被抽调至此等待统一指令，却并不代表所有人就得一直一成不变的困守在那儿。
“先去青城剑派，再去云仙宗，若运气好的话，我们可以几大宗挨个悄摸看看。”
她想了想道：“联盟之前安插于各处的探子传送回的消息不见得一定准确。”
还有一句她没有说的是，大部分的计划安排都是乔师叔提前设定下来的，但现在师叔自己却突然没有音信，估计这应该也是师叔之前不曾预料到的，而因之多出来的变故恐怕也将只会更多。
所以，不亲自去一趟，她也是无法安心的。
辗转了几处极为秘密的传送阵，很快，一行五人便到达了青城剑派山门之下的集镇。
集镇上人来人往的看着倒是与平时没有多少区别，但细看之下便会发现大多是路过的修士与依附于此生存的凡人，真正的青城剑派正式弟子却是没看到。
事实上，他们根本都不必刻意打听便得知半个月前青城剑派直接封闭了山门，在此期间任何人不得进出宗门。
“也不知道为着什么，不过估计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封闭山门之前，青城剑派的大长老还曾亲自传音对外公示，说是一个月后自将重启山门，让未曾赶回的弟子无需担心。”
有人主动与张依依几人熟练不已地解释，一看就知道这段时日没少对外来或者路过的修士解释卖弄这些不算情报的情报。
之后，他还热情不已的想亲自带着张依依几人去青城剑派正门山脚处亲自看看大长老传音后用剑气留下的封山公示。
张依依几人自是谢过拒绝，见状反倒无需刻意偷偷摸摸，就跟其他好奇的人一般光明正大的过去亲自查看。
正如那人所说，青城剑派大长老剑意十足的封山公示就刻在山门旁的公示栏中，而护山大阵直接开启到了最高级别，将整个青城剑派牢牢禁闭其中，便是大乘境修士也没法从外面窥视其中半点详情。
没有呆太久，几人便若无其事的离开了，也不曾在这附近逗留，甚至于没有再留在山下的集镇。
“山门附近一直有人暗中监视，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一方的人。再加上他们封山的日子与我派乔师叔示警失联同为一天，所以青城剑派肯定也出事了。”
到了安全处，陈凡直接看向袁锳道：“大师姐可有办法不不惊动那护山大阵进入青城剑派？”
几人都是一起在天狱之中同生共死过的，自然知道张依依身上有一宝物可以供他们危险之时暂时进入躲避，所以只要能顺利进去，倒也不怕轻易被人发现。
关键便在于，如何不触动人家的护山大阵，不惊动任何人悄然无声地进入。
“有！”
袁锳也是高人，直接便摸出了一方令牌，笑得颇是春风得意：“这是他给我的，别说是他们家的护山大阵，整个青城剑派就没有去不得的地方。”
好吧，几人莫名的吃了一嘴狗粮，看来那人不仅是大师姐的心仪之人，同时大师姐也是那人的放在心尖尖上的宝。
不然的话，还能让大师姐有着进青城剑派如入无人之地一般的无底线权限？
“是穆掌门？”
张桐桐反应最快：“你心仪之人是青城剑派百年前才走马上任的穆掌门？”
那人她有印象，也算是实力不俗、年轻有为。
不过，这年轻二字只是相对于整体的岁数不小的渡劫、大乘同境而言，到底也已经有了二千岁。
二千岁在修真界还真不算什么高龄，但相对于与他们同年龄段的大师姐来说，可就的的确确大了太多太多。
没想到大师姐竟然好这一口，喜欢成熟稳重的大叔类型，更没想到那穆掌门老牛吃起嫩草来倒是毫不手软。
“没错，就是他，我们已经商量后等这次浩劫过去便结成道侣，两派高层都已经同意，到时我的双修大典你们可都得来。”
袁锳大大方方地承认。
本来这也没什么，修真界里年龄相差几千倍的道侣都有，更何况她家穆穆本普年轻英俊、温柔体贴，天上有地上无顶顶好的，自然不必收着藏着。
也就是这百来年间整体情形越来越严峻，而她也一直没能与最要好的这几个小伙伴们碰面，是以才没机会亲自而及时的告知他们自己的喜事。
“去去去，我们到时肯定去。”
张依依笑着表示祝福：“好吧，现在咱们便好好安排一下进青城剑派亲眼见见这大姐夫。”
“大姐夫这称呼我爱听！”
袁锳抬手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笑容明媚。
一个时辰后，五人顺利摸进了早就已经封山门的青城剑派，不仅袁锳手中的令牌好用，张桐桐那隐匿身形气息的法宝同样功不可没。
只不过，进入之后，几人却是再没心情庆幸任何。
“人呢？人都去哪了？”
张桐桐望着空空荡荡的青城剑派，硬是没有察觉到除他们以外的一丝人气。
青城剑派素来只收剑修，且也不似别的门派一样喜欢大开宗门收徒，所以虽排前三，弟子人数却不过万人左右。
但此时此刻，莫说万人，整个门派之中所有的人全都不见了。
“快用灵气护体，去大剑封顶！”
袁锳天眼已开，瞬间看到了其他人所看不到的那层漫天遍地的黑浊之气。
尤其于大剑封顶，那黑浊之气俨然快要化为实形，盘成一个巨大的黑气层，倒扣于整个青城剑派上方，明显当是造成整个青城剑派眼下状况的源头。
若是没有青城剑派的护山大阵全面开启的话，这黑浊之气只怕早就已经出了青城剑派的范围，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袁锳将开了天眼后所看到的情形快速告知了同伙，一行人也顾不上其他，急速朝着大剑封顶飞奔而去。
“不好，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吞噬灵气。”
张依依最先发现护体灵力正以相当快的速度被什么掠夺：“估计就是大师姐所说的那看不见的黑浊之气。”
“依依说得没错，就是那看不见的黑浊之气，有什么护体隔绝灵力的宝物赶紧用上，那东西好像可以吃一切含有灵气之物。”
包括人！
所有人心中已沉，若非袁锳的天眼，他们都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发现那看不见且连神识都探不到的黑浊之气。
而这些黑浊之气竟可以不断地吞噬灵气，半个月过去了，只怕青城剑派近万名不知所踪的弟子已然凶多吉少。
张依依却更加意识到了大师姐说的他们看不见却不断往外漫延的黑浊之气定然与外域生物降临有关。
只怕半个月前的相同那天，青城剑派这里也有种子被正式启用，有第二个外科域生物通过种子接引降临青城剑派。
不过，结合堂姐所说，他们云仙宗那边虽有不少人暗中失踪，但情况完全不同，至少表面看上去还算平顺正常。
弟子进进出出各司己职明面上没有什么差错，更不存在像青城剑派这样明着封闭山门，实则里头漫天遍地都是不断吞噬灵气的黑浊之气，包括宗门弟子更是一个都不知去向。
两宗明明皆有外域生物正式降临，但偏偏却是截然不同的发展，这时面到底因何不同？
到底青城剑派现在这样的情形才是外域生物降临后最正常真实的模样，还是云仙宗那般更加未知可怕？
张依依心中也没有答案，但却更加的担心宗门师叔他们，当然，还有眼下完全不知去向与生死的洛启衡。
到达大剑峰顶，他们不得不立马止步，因为哪怕他们几乎都看不到头顶上方那浓得吓人的巨大黑浊团，却也能感受到巨大的吞噬之力。
再往前一步，绝对便将立马被那巨大的黑浊团给吸进其中。
“这里的人估计都被吸进去了。”
袁锳抬头死死盯着上方那巨大的黑浊团，忧心之色一览无余，毕竟她的心仪之人怕也在那里面，生死不知。
她想更加放开天眼之力，好察看黑浊团内的详情。
“大师姐，快把天眼闭上！”
突然间，张依依大声提醒，与此同时，一道剑光直接朝着空中避了过去。
“轰鸣”一声，剑气似乎撞上了什么，巨大的反冲力瞬间朝着张依依等人碾压而至。
不仅如此，极至的强光炸开，整个大剑峰顶立马被强光笼罩吞没。
好在袁锳得到张依依示警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信任闭上了天眼，不然天眼将被直接毁个彻底。
而几人间的默契再次救了他们一命。
在张依依出剑、反冲力碾压而至的同时，张阳一手拎着主人，一手拎着袁锳立马瞬间开去，这才将将避开一死。
陈凡则及时护住了张桐桐，虽然损失了一个顶级灵宝，但却好歹挡住了那足以致死的反冲之力。
白光很快退去，见同伙都无妨几人暗自松了口气。
而张依依也总算有机会补充刚才没功夫说完的话：“我感觉有什么人一直在盯着我们，刚才就是那人出手攻击大师姐的天眼。”

第四百四四章
张依依的感觉自然没有出错。
下一刻，一道尖细的笑声陡然响起于空中，音波刺激之强险些连张依依他们的耳膜都被震破。
“原来是天生神灵之体，难怪竟能察觉出本仙的存在。”
那笑声停下得还算及时，明显没打算就这般直接把几人弄死。
只不过这语气却是更加令人不喜，就算不理会内容，光是语气便贱得让人想要把人给踩在地下狠狠摩擦。
“看来本仙运气当真极好，这样的体质吃下云才是真正大补之物，可是再多的寻常灵体也无法比得上的。”
声音的主人在下一刻也随之出现在空中，若是袁锳这会儿天眼还打开的话，自然就知道这人的位置其实差不多就是刚刚那巨大的浊气团。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可没有你这样的大仙，而且吃人的可不是什么仙。”
张依依看着空间已经显身的人影，觉得颇是眼熟，当下严肃斥责道：“何方邪祟，竟敢强占青城剑派恒荣真圣之躯？”
“好臭，可真是臭死人了！”
袁锳捂着鼻子，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提醒几个同伙道：“你们小心点，夺舍恒荣真圣的邪祟估计跟那团巨大的浊气有关，这会现身闻着真是臭不可闻。”
“臭还是小事，关键是还蠢，占了恒荣真圣的肉身竟然连我们几个都认不出来，看来抢人家身体也抢得不是太顺利吗？”
张桐桐在一旁默契补刀，语气那叫一个笃定。
“岂止不顺利，依我看只怕是出了大问题。”
陈凡接过话，嗤笑道：“青城剑派的人都在你手里吧？吃那么多肯定会撑死的，看你这样子胃口一下子也没那么大，还想再吃个先天神灵体，可不是蠢到了极点？”
“呸，就凭它一个不知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的畜生，还想吃我家主人，长得丑想得美！”
张阳目光冰冷，像一根随时都将离弦的箭，凶狠地盯着空中的目标。
“放肆，尔等区区蝼蚁，竟敢如此辱没上仙，真是不知死活！”
“恒荣真圣”哪里容得了被几个在他眼中弱如蝼蚁这般辱骂，当下便打算张口直接将底下这几只小虫子一并吸入嘴里吞下。
“先别急着恼羞成怒呀。”
看破对方意图，张依依一个抬手直接在几人面前竖起一道空间阻碍，继续试探：“想知道半个月前与你一并打前哨的同伙下场如何吗？就是你们降临在云仙宗那颗种子身上的同伙呢！”
“空间规则？哼，没想到一个无婴境的小小女修竟然还参悟了空间之力，只不过你以为就凭这么点空间规则，能拦得住本仙多久？”
“恒荣真圣”瞬间便察觉自己出手之力如同陷入虚无，怎么也够不着下方明明就在眼前的那几只小蝼蚁，自是明白对方那名说话的女修这么早竟掌握了部分空间之力，心中着实惊讶无比。
没想到，这方小小世界如此贫瘠，却当真卧虎藏龙，也正因为如此反倒是让他下意识地忽略掉了张依依的问题。
“重点不是我的空间规则拦得了你多久，重点是你真不想知道跟你一起派来打前哨的另一同伙怎么样了？”
张依依特意给对方重新标明了重点，而后又继续感慨：“你运气好像不太好，夺舍种子时应该是出了问题没有完全成功吧？我想恒荣真圣这会儿还在体内跟你在那儿不断争夺主导权，所以你没法随意移动，更不能施展全部之力吧？哦，当然，这会儿你除了得应对恒荣真圣，之前被你吃进云的不少青城剑派的弟子还在你肚子里活得好好的，同时更还在里面想方设法地灭你？”
看着对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张依依流畅无比，仿佛什么都亲眼看到过似的说个不停：“啧啧，他们这叫里应外合、一致对外呢，你怕是降临前没想过会把自己弄得如此惨吧？看看都半个月了，还没把人家青城剑派收拾好出人家的地盘，硬生生被锁在护宗大阵之中如此憋屈，还好意思贪心不足打我们几人的主意？”
一大通话砸下来，“恒荣真圣”直接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小小女修竟然把自己如今的处境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便是他想骂一句“胡说”也骂不出来。
当然，他脑子根本不似人族一般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压根也没想过张依依竟只是凭着之前的种种试探结果，外加一些看似毫不相关的线索与直觉就推断而出，下意识地便信了大半。
“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极为吃惊，难道他们的计划当真一开始就被这方世界的人全都提前知道了？
还是说，这里有什么特殊之法可以监视他们这些外来者？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他们即将而来的大举入侵又当如何？是否还能顺利继续？
“很简单呀，因为我们这方世界有着太多的能人异士呀，别说是这么点东西，就是关于你们这些外域生物更多更详细的消息情报也是不在话下的。”
张依依淡定无比，仿佛只是在跟一个路人说着闲话似的：“对了，其实你运气再不好到底还是比你另一同伴要好得多。毕竟半个月过去了好歹你还活着不是，不过云仙宗那个却是刚一落地便直接被我师叔他们给弄死了。你们总共就派了两名前哨对吧，可惜现在只剩下你一个了，是不是有着万分孤寂之感？”
“胡说八道，这绝不可能，贤大人可是我们噬族最厉害的尊者，他是永生不死的，就凭你们根本不可能伤贤大人分毫！”
“恒荣真圣”这回却是无比强硬的反驳张依依，死死瞪着张依依：“你这个满嘴谎言的小蝼蚁，竟敢咒贤大人，定叫……”
“哦，原来它叫贤大人，你们是噬族呀。”
张依依笑得有几分莫名：“果然是强盗一族，以掠夺其他生灵、灵气为生，太无耻太下作所以才会一直受各个世界驱逐排斥吧。如此你们的本体就是黑浊之气了，混到最后连固定的形体都无，更别说肉身了，你们这一族还真是惨呢，恐怕这都是作孽太多的报应吧。”
噬族两个字瞬间便引起了张依依血脉传承记忆里一些几乎都快有些要模糊掉的印象。
于是乎，直到现在这一刻，她才算是彻底将整个华仁世界这场浩劫来源弄清楚。
被天道极度憎恶的宇宙强盗，万千世界天生的敌人与破坏者，永远以掠夺为生，真正的本休便是那不断散开来吞噬一切包含灵气之物的黑浊之气。
这是真正活着行走的臭气，以气体存在的特殊种族，走到哪里哪里便是浩劫灾难。
“你到底是谁？”
“恒荣真圣”这会儿是真的震惊无比，没想到这方世界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小女修竟然真的知道他们噬族的情况。
不是胡说，更不是乱猜，而是实打实的知晓内情，不然的话定然不会哪些清楚他们噬族的事。
“我是谁有什么重要的，就好像我压根不在乎你是谁呀。”
张依依倒是反过来质疑道：“真是奇怪，亿万年前，你们噬族不是早就被强行驱逐出了这片星域吗，怎么还如此贼心不死再次卷土重来？光记吃不记打，这回是想直接灭族不成？”
“你真的知道！你竟然连这些都知道！你到底是谁？到底是谁？”
“恒荣真圣”看着张依依的面色都带着恐惧，连声问着张依依到底是谁，显然对于但凡能够知晓它们如此详细来历者都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忌讳。
他怎么也没想到，亿万年后，特意挑选这种下界普通天地竟然还会遇到曾经的知情者，难道他们重返这片星域的决定当真错了吗？
而与此同时，张依依早就已经悄然传音袁锳大师姐，让她将摸清的这些关于“噬族”的情况一点不落的传回秋岷山。
毕竟，现在整个青城剑派被护山大阵隔绝了与外界所有联络，唯有袁大师姐身上因为有着那块特殊令牌存在，方可成为例外朝外界传递关键情报。
当然，这也是他们自救以及救下青城剑派那些还在可能活着的弟子唯一的机会。
片刻后，袁锳便朝着张依依微微点了点头，毕竟早就已经形成的默契让他们之间心意相通，配合无间。
“我叫张依依，不过是这方世界一名小小的元婴修士罢了，你以为我是谁？”
张依依得知袁锳已经将重要消息传出，面上不显，心中则也稍微松了口气，一边盘算着如何救出青城剑派还可能活着的那些人，一边则尽可能的拖着时间等待道全真圣他们的救援。
毕竟，光是凭着他们几人之力，根本不足以将这名噬族彻底消灭解决。
而一旦不能将对方尽快解决，等到这名噬族完全占据了恒荣真圣的身体主导权后，青城剑派的护山大阵可就挡不住他了。
到那个时候，没有护山大阵的阻隔，黑浊之气将会以这里为中心不断扩散展蔓延开来，渐渐吞噬掉笼罩覆盖住的任何生气。
界时，当真将会是生灵涂炭、黑气所到之处皆成死地。
这才仅仅只是一名噬族，等到其他噬族真正大举降临那一天，这方世界可不就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所谓浩劫着实不过如此。
“你到底是上古哪一族的血脉后人？只有开启了血脉传承才有可能知晓我们噬族之事。”
片刻后，这名噬族总算恢复了一点脑子，想明白了张依依为何会知道他们的底细。
“你是女涡族的后人？”
他眼里此里早就没了其他人，除了张依依这只蝼蚁外，其他几只通通被忽略。
以至于在张桐桐、陈凡以及张阳的暗中掩护之下，不知不觉间竟少了一人都没有及时发现。
“哦，看来当年将你们噬族赶回你们老巢的其中一族势力便有女涡族了，而且你们最怕的估计就是女涡族？可惜我不是女涡族的后人，不过让我想想看，我认识的人里面有谁是女涡族的后人来着……”
张依依血脉传承能知晓的其实相当有限，基本上刚刚为了忽悠对方全都给抛了出来，所以这会儿也乐意多哄着对方说点她不知道的，反正权当吸引火力，好让袁锳大师姐能够先顺利脱身。
毕竟道全真圣他们得了信想进来帮忙，那也得有人领进来。
现在青城剑派开启中的护山大阵是绝对不能被破坏，至少在他们彻底解决掉这名噬族之前绝对不能，否则黑浊之气一量蔓延出去，要死的生灵将更多。
特别是那些凡人，完全没有自保之力，一旦被这些黑浊之气笼罩，瞬间便只能成为壮大噬族的养料。
“放屁，谁说我们噬族最怕的是女涡族？你这不知死活的臭女修知道个什么，你们……”
这名噬族不但脑子不太好，而且脾气还很不好，三两名又被张依依给挑得火气四冒。
“等等，你们是在故意激怒我？”
突然间，他总算醒悟了过来，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看其他人，终于发现刚才明明五个人来着，却不知何时硬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少了一人：“那个有天眼的呢，跑哪去了？你们这些人族果然奸诈狡猾到了极点，竟敢合起来骗我！”
“噗，你这才发现呀，可真是难为你了。”
一旁的张桐桐见状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看来老天爷果然还是公平的，虽然你们看上去破坏力的确极强，但脑子不行呀。好吧，我们这不叫奸诈狡猾，我们这叫聪明，叫智慧，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行不？”
在那名噬族彻底爆发之前，张桐桐接替堂妹继续忽悠：“对了，你现在可千万别想着对我们动手，不然可真就跟死在我们云仙宗的贤大人一样，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再说你们这回总共就来了俩要是连你都死了，可没人给你们还等着大举降临的族人通风报信、接应铺路了。”

第四百四五章
“住口！就凭你们，凭你也敢威胁本仙？”
那名噬族何曾想到竟会被这方破烂世界的小修士这般当面羞辱，简直都快要气疯掉：“本仙现在就捏死你们这几只小爬虫，看看到底是……”
只不过，他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却是突然一黑，瞬间一动也不能再动。
“快退！”
同一时刻，张阳已经提前放出自己的本命法宝护神鞭，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结界将自己以及主人张依依的肉身护在其中，隔绝黑浊之气的侵害以及防止那名噬族中断任何突然的袭击。
陈凡与张桐桐得到提示，自是立马以最快速度跟着逃了进来，几人一并将张依依的肉身牢牢护在中间，不敢有半丝大意。
“依依这般也太冒险了！”
张桐桐心中着急不已，之前得了堂妹传音便觉得计划太过冒险，但奈何自己根本拦不住人，只能一并配合为堂妹吸引那名噬族的注意。
“主人不会打没把握的仗，她修为虽只有元婴境，但现在神魂之强连我恐怕都比不上，所以主人一定会顺利成事。”
张阳倒是对自己的主人十分信任。
加之这名噬族如既要应对体内还在与之不断重夺主导权的真正恒荣真圣，又要受青城剑派那些未死修士的牵制，主人这个时候趁机不备侵入其神魂便已有利了三分。
“担心无用，咱们照依依安排去做，切莫令她有后顾之忧便是。”
陈凡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倒是没想那么多。
如今的情形要找出路便得想方设法将主动权掌控，不然的话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
另一边，张依依直接以魂体极速强行侵入噬族神魂之中，虽然看似相当冒险，但还真成功了。
“不，这不可能，你怎么能进来？你怎么进得来？”
噬族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直接以魂体之状强行侵入到自己的神魂中，偏偏对方还完好无损，愣是一点都不怕被他的浊气与魂气腐蚀。
“来都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
张依依嗤笑：“我连恶煞之气都不怕，还能怕了你这区区浊气腐蚀浸染？”
说归说，她手上一点都不耽误干活。
好不容易知道对方是什么鬼东西，又正好多少猜得出对方的一点软肋，张依依不趁机试上一把那简直是浪费机会。
引自身魂力不断攻击噬族神魂，虽然每一次效果甚微，但能积少成多呀。
再说，她最主要的目的也不是凭她这点力量弄死对方，更多的是骚扰，是让恒荣真圣的的神魂可以有机会更加占据优势，好重新夺回这副身体的主动权。
“你在做什么？住手，快住手！”
那名噬族惊恐无比，怎么也没想到张依依不仅能以魂体之状安然无恙地侵入到他的神魂之中，甚至于还能对他的神魂造成伤害，哪怕每一次这样的伤害看似并不那么明显。
“古神族，你竟然是古神族，该死，快从我神魂中滚出云，滚！”
惊恐之余，噬族总算意识到自己竟是碰上了克星，比着女娲一族还要让他们噬族厌恶难缠的古神族。
因为古神族关键之际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另类，天生便能克制住他们噬族人的魂气。
做为这宇宙中唯一本体为气体的生灵，噬族简直就是无往不利的存在，哪怕是亿万年前那场荡气回肠地掠夺，本也是他们无往不利，直到……
直到最后古神族出现了一名特殊的族人，就好似今日这名女修一般成为唯一一个可以以魂体之态直接进入他们神魂中的无耻破坏者！
“要滚也是你们先滚出这方世界！”
张依依继续捣着乱，心情极其之好。
虽然她没办法联络恒荣真圣的神魂，不过她的种种举动能会让恒荣真圣的神魂感觉并得利就行呀。
她每次的赌运当真都极为不错，她的魂神不但能够强行闯入噬族神魂之中不侵害，甚至于还能够从内部创伤对方神魂。
最可笑的是，这名吞噬族明显还没办法太快将她简单轻易的驱逐出去。
没了肉身庇护，只有气态之体的噬族绝对极难应对这里天地之力的排斥与绞杀，不然的话他们也不至于想方设法种下这么多的种子，提前挑选可以供他们本体安放的肉身容器。
不论是她，还是恒荣真圣亦或者青城剑派其他还侥幸存活、不知正在何处与这名噬族角力拼斗的弟子们，想必此刻本能的都将意识到，将对方本体从恒荣真圣肉身之上强行逼出，才是可能彻底灭杀对方的第一步！
古往今来，人族于生灵万物间从来都不是最强大的个体，但人族的智慧却是万族都无法超越。
果不其然，恒荣真圣共存于肉身之中的原本占明显弱势的神魂，在察觉到夺舍者神魂竟不知为何突然震荡不稳后，果然立马便抓住了这个机会。
另一边，以青城剑派新掌门为首，包括洛启黎等在内被吞没于黑浊之气本体中的依然顽强幸存的门人，此时同样也意识到了似乎已有无形外力介入，令得这处黑浊毒气对他们的禁锢与危害陡然间有了松动。
“该死，该死！”
噬族简直快要气疯，偏偏愣是一下子拿张依依没什么办法，更别说这个变故更是牵一发而动他全身，以至于匆忙间他竟真觉得自己有种应接不暇之感。
最可恨的是，这名女修非但不将他的话放在耳中，更是无耻地在不断化他魂气的同时、又藏了更大的祸心。
“你想干吗，你又想干吗？”
意识到张依依竟然还同时试图直接在他神魂之中搜魂，噬族简直慌到了极点。
他从来都不知道竟然会有如此胆大包天还无师自通敢这样胡来的，即使她再身为古神族最特别的后人，可现在到底不过区区凡俗元婴之躯，尚未飞仙，更未来成神，她怎么就敢搜索强大如他们这般的噬族之魂？
张依依却是压根没有理那聒噪之音，在对方暂时还没那么快能将她强踢出去之时，当然是尝试一切能够想象得到的种种。
古神族的搜魂之术强大神秘，她虽然从未有机会真正尝试，但现在却是最好的时机。
数道神光从她魂体之中迸发而出，看似杂乱似则暗含规则地在那噬族的神魂之中来回穿梭。
片刻之后，可惜的是，她却是不得不收回了自己打算。
啧，修为到底还是差得太多，没被对方给反噬重伤甚至于直接丢脸却都已经是沾了自己古神族之光。
“哈哈，想搜本仙之魂，凭你一元婴修士也配？既然你胆大包天敢强闯入本仙神魂，那么进了就别想再走了！”
噬族发现张依依搜索之举并未成功时，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对方修为不知差了自己多少境这样铁一般的事实。
自己之前不过是因为发觉这样的地方竟然还会有古神族后人存在，更是那种最为特别的古神族才会一时间乱了心慌了神，险些真被一小小蝼蚁勾起了传承记忆中最为可怕恐惧的那一幕。
“去死吧！”
所以，现在他自是惊慌全无，满满都是居高临下的狂妄与嚣张。
他的神魂通通浸了毒，翻腾奔涌、扑天盖地，不断地朝张依依的魂体绞杀而去。
倒要看看，这个还只是蝼蚁般弱势的女修到底能够抵挡到什么多久！
张依依这会儿就像个活把子，几乎吸引了这名噬族所有的火力，哪怕她的体质再特殊，但境界之间巨大的差异却还是让她急速开始受到黑浊魂气的啃噬，魂体被冲击得有种七零八落之感，更别说还想再趁机搜魂。
眼见自己攻势果然生效，噬族大喜，瞬间化魂力为无数针雨朝着张依依魂体狠狠而来。
若是这次被击中，他清楚的知道那蝼蚁便是不死也得重伤。
但下一刻，明明身为魂体的张依依，却在突然之间不知打哪里取出一面沧桑古仆的铜镜对正对着他，朝他露出了一个如同恶魔般冰冷的笑意。
铜镜镜面顿生莹光，陡然间在其中照亮了他整个神魂。
“啊！”
噬声一声惨叫，如同被宇宙最深处的极焰烈火灼烧殆尽，死亡的阴影头一回令他忘记了所有，只剩下本能的逃避，不计任何代价的想要活着。
下一刻，张依依的魂体亦被一股巨大的斥力急速推了回去，但因为铜镜镇压之故，所以她的魂体并未受到任何伤害，只不过却是重回了肉身。
“追！”
回到肉身后，张依依也来不及做任何解释，再次操控铜镜再次飞至于恒荣真圣肉身之顶。
铜镜扩大无数倍，大到正好将莹光笼罩住恒荣真身的整个肉身，继续镇压绞杀真正的黑浊本体与噬族魂气.
而铜镜的威力可不是张依依之前那一点一滴的攻击力所能比拟，强行镇压之下，噬族的神魂竟是快速开始变弱，原本已然占据肉身的主体地位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动摇。
“啊啊啊……”
惨叫之声更是不绝于耳，而真正的恒荣真圣神魂更是把握良机反扑得厉害，一时间肉身主导权你争我夺如同要被撕裂般惊险。
“混蛋，虚凌镜怎么会在这里？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那名噬族无比不甘、万不愿信的声音咆哮个不停：“虚凌镜、虚凌镜，该死的虚凌镜！啊啊啊啊……”
陈凡等人被张阳的本命法宝所设的结界护住，同时几人又在变故之前分别都不惜成本抛出了层层防护，这才总算是挡住了噬族这发狂般的破坏之力，不曾受到影响。
“他这是气疯了？”
陈凡看着那面巨大的铜镜，下意识地问道：“虚凌镜吗？依依，他说你的这面铜镜便是上古神器之一的虚凌镜吗？”
“我这面铜镜若真是上古神器虚凌镜，光凭神器便可直接让他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还轮得到他在这时气急败坏，大呼小叫的。”
张依依最先听到虚凌镜三个字也是大吃一惊，但倒是很快淡定了下来。
神器、传闻这种东西离他们太远太远了，即使她好不容易才从小魔域吃饱喝足恢复了几分镜样重归的小铜镜再来历不凡，最多也就是与虚凌镜沾得上点什么特殊关系而已。
当然，便是退上几亿步自己真走狗屎运凭两块灵石捡来的漏便是虚凌镜本身，那也绝对损坏得不能再坏，等它真正再次成长为神器，还不知道得历经多少万万年甚至于更加漫长的岁月之河。
一句话，她也好，还是边上的兄弟姐妹们也罢，都赶紧醒醒别想太多。
“不过看来这些噬族曾经应该没少吃虚凌镜的亏，而我手中这面铜镜，大概有着与一点类似于虚凌镜的功能对他们极为克制。”
张依依分析得合情合理。
看着两股神魂在恒荣真圣体肉争夺得越发激烈，更小心地加强对铜镜的操控，令其牢牢将此时恒荣真圣的肉身给钉死，能绞杀掉这名噬族多少便绞杀多少。
“主人，往后对任何人都不要承认您的铜镜与虚凌镜有什么关系。”
张阳单独暗中传音张依依，无比严肃告诫提醒道：“无论如何，咬死也不能承认！”
“你的意思是，它真的是虚凌镜？”
张依依下意识地看了张阳一眼，倒是没想到竟从自己的神仆这里得到了某种极为疯狂的暗示。
“仆以为，有七成可能。”
张阳说是说七成，但实际上却觉得那面铜镜基本上就是亿万年前据说早就被彻底毁灭消失的神器虚凌镜。
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东西，落到他家神主手中再正常不过，也只有他家神主这样的温养主体，才有那样惊人逆天的气动机缘可促神器有机会再次恢复如初。
一柱香后，再与无法承受铜镜毁坏之力的那名噬族终是不敢再继续强抗，轰的一声从恒荣真圣肉身之中强行脱离而出，黑浊之气的本体更是朝着四面八方化整为零不顾一切地的逃窜躲避。
与此同时，数百名青城剑派门人凭空而降，那些本消失和一干二净的宗门弟子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张依依等几人的面前。

第四百四六章
没有这方世界的生灵肉身做为容器后，那名噬族黑浊之气本体尽现众人眼前。
而因为青城剑派护山大阵的隔绝，这方世界天道规则倒是暂时对其并无什么影响，只不过因为对张依依那块铜镜打心底里头的恐惧，暂时他也不敢再主动攻击。
与此同时，侥幸逃出升天的百来名青城剑派弟子当下也做出了最快速的反应。
受伤最重的那些弟子被通通安排到了一起，由部分情况还算不错的看顾医治。
剩下为数不多的几十人，在穆掌门的安排下也很快各司其职，架起剑阵为刚刚才重新夺回肉身的恒荣真圣护法，重新融合肉身。
“多谢几人赶来救援！”
穆掌门当然没有无视张依依几人，上前道谢，一旁还跟着状态还算良好的洛启衡：“不各联盟可还有其他后援？那东西可以吞噬一切包含灵气的生灵，我青城剑派万余弟子伤亡惨重，活下来者已不过百来之众，若是再让其有机会离开此这里，整个世间都将会变成一方炼狱！”
“袁师姐已经回联盟请援兵。”
张依依简单朝着穆掌门拱了拱手，继续说道：“那东西便是外域生物，名为噬族，如你们所见一般以掠夺吞噬一切包含灵气生物为生，他们本体正是那些黑浊之气。除了这里降临的这只以外，半个月前我们云仙宗也有一只……”
刚说到这，突然间一声巨响在青城剑派的护山大阵上炸了开来。
“不好，那东西在攻击大阵，护山大阵快要坚持不住了！”
穆掌门来不及再多说，瞬间整个人化为一道长虹朝着大阵阵心处飞去。
紧接着，恒荣真圣的声音响了起来：“众弟子听令，全力修补守住护山大阵，绝不能让那噬族从我青城剑派跑出一丝一毫！”
话音未落，将将勉强恢复的恒荣真圣已然主动攻向那名噬族。
这种级别的战斗，当然不是张依依他们几个能够插手。
为了不给恒荣真圣拖后腿反倒，他们当下也跟着洛启衡飞向护山大阵的其中一侧，先行帮着护阵。
空中两股极致的力量相互撕扯，恒荣真圣出其不意地拿出了漓山派的镇派之宝——仙器混元伞。
这让所有人都意外无比。
毕竟之方世界真正被人所知的仙器总共就只有两件，一件是云仙宗所持有的幻仙铃，而另外一件则是漓山派镇山之宝混元伞。
看到漓山派的混元伞竟然出现在青城剑派恒荣真圣手中，再想到打一开始这名噬族夺舍恒荣这枚种子便没完全成功，张依依很快意识到一切恐怕都不是侥幸，而是因为早早有了准备才会让最为不利的突袭不至于坏到极点。
如果她所猜不假的话，那么云仙宗那边就更加不可能没有提前安排，如此师叔他们的失踪怕也不是表面所看到的失利了。
因着仙器加持，也可能是那名噬族本就被张依依的铜镜给影响到，所以恒荣真圣一时间还愣是牵扯住了对方，给青城剑派的弟子争取到了一些修补加固防山大阵的时间。
“小铜镜，你再去给恒荣真圣帮帮忙！”
见状，张依依又将铜镜给扔了出去。
小魔域与现实世界时间差距极大，两百多年过去而铜镜在小魔域中实际相当已经呆了几千年，这家伙如今的状态好得很，还有着足够的余力可以帮着继续对付那名噬族。
铜镜倒也听话得很，嗖地一下飞去加入战场，跟混元伞一左一右，牢牢牵制并将黑浊之气的本体不断破坏。
“衡儿，屠灵剑何在！”
恒荣真圣大吼一声，当下令洛启衡持屠灵剑斩向他所指定之处。
机会难得，有了仙器混元伞与铜镜帮忙，恒荣真圣总算逼出了噬族的一个破绽。
而屠灵剑，剑如其如，用到噬族本体黑浊之气上效果更是明显。
在此之前，青城剑派这剩下的百来名弟子还能活下来，大部分也是托了屠灵剑、托了洛启衡的福。
张依依此时不知道的是，若是他们再迟来一步，若是她与铜镜没有及时让青城剑派的这些弟子处境出现转机与希望的话，为了不让噬族再继续祸害这方世界其他人，包括恒荣真圣在内的所有青城剑派还活着的弟子都已经做好了与噬族同归于尽的打算。
洛启衡同样也做好了自爆的准备，屠灵剑自斩其身毁天灭地的预知画面正是因此而来，只不过因为张依依等人的到来，这才得以改写。
很快，张依依便看到洛启衡配合恒荣真圣，屠灵宝剑指哪斩哪，一时间整个青城剑派地动山摇，仿佛随时都将被夷为平地。
护山大阵更是从所未有的变得摇摇欲坠起来，好在穆掌门带着剩下但凡还能动弹的弟子拼了命地修补守护，这才没让大阵直接碎裂。
张依依几人这会儿也没再操心护山大阵，而是在黑浊之气不断扩散试图吞噬那些守着护山大阵的青城剑派弟子时，尽全力替他们隔离开找散那些黑浊之气的染指伤害。
“凭你们，也想杀死本仙？”
看出了这些下界小修们这回竟妄想将他给杀死抹除，那名噬族早就凶相皆露，愈加发狠地撞击青城剑派的护山大阵：“本仙要让越来越多的地方都变成地狱，让更多的人像你们一样通通都成为本仙的食物，死无葬身之地！”
“你做梦！”
下一刻，道全真圣等人终于赶了过来，同时更是二话不说一头加入战场帮忙。
原本还有些处于下风的战场因为道全真圣等人的加入终于开始扭转，而在青城剑派的护山大阵最后阵亡的前一刻，那名噬族也终于被围杀绞灭了个干净。
道全真圣手持一壶，将黑浊之气最后的本体通通收了进去，至此，整个青城剑派才算是真正逃出一劫，没有被一只噬族彻底灭宗。
“今日青城剑派的牺牲，必将被所有人铭记！”
道全真圣看向曾经盛极一时的大宗如今只剩下百余人几尽灭宗，面色中的沉痛并不比青城剑派的人少：“但真正的危机还远未终止，趁着现在这个机会，云仙宗那一头噬族也必须尽快除去！”
“衡儿随为师与几位前辈一并前去云仙宗，其他弟子与掌门留下一并清理守护宗门家园。”
恒荣真圣当下做出决定，赞同道全等人的想法，即刻转战云仙宗。
“是！”
众弟子自是遵令。
一行人不再耽误，简单收拾商讨了几句后便直接赶往云仙宗。
张依依几人本来就是云仙宗弟子，自然毫无疑问地跟着一起。
而袁锳则被他们劝说留了下来，不论旁的，单是现在青城剑派的情况也需要有人留下来帮上一把。
有着张依依、张桐桐、陈凡以及张阳等人，一行人自然极为顺利地进入云仙宗。
照着先前的安排，张阳一进宗门便不见了踪影，而其他人则在张依依等人的带领下，直接往曾关押着天九真圣的黑渊而去。
“不知几位真圣大驾，我等有失远迎，还请几位真圣恕罪！”
半道上，众人被云仙宗副掌门以及几位现在负责宗门事宜的长老匆忙赶来拦下：“敢问几位真圣一并前来我云仙宗有何指教？”
指教什么的就免了，道全真圣一个抬手，直接便将这几人给控制住，头也没回的继续往黑渊而去。
倒是张桐桐与陈凡，主动停下来善尾，由他们临时协管接下来这里的种种。
片刻后，云仙宗护山大阵突然毫无征兆的被强行开启至最高层次，与当时的青城剑派一般，将整个宗门与外界完全隔绝开来。
大阵开启宗门被封锁的那一瞬间，宗内大能皆立马察觉。
但他们还未不得及出来察看，便听到一道气势极强的灵力传音响彻整个宗门上下。
“云仙宗弟子听令，所有宗门弟子即将速回洞府，封闭洞门，开启防御阵法，接下来无论发生任何事都不得离开！违令者，杀无赫！”
如今的云仙宗，真正知道些内情又有能力的门人留在这里的并不多，不少都与乔楚一般早有半个月前便陆续消失于黑渊之中。
剩下的那些，不是毫不知情，便是包藏祸心者。
张阳面向全宗的传音加持了当初乔楚所赐的灵宝，所有宗门弟子自然便误以为刚刚下达命令者正是乔楚。
乔楚的身份地位与威望，在云仙宗比着掌门更加无可挑剔，所以他的命令几乎没人违背，当下整个云仙宗还在宗内的弟子皆纷纷照做，以最快的速度回归各自洞府，关闭洞门开启所有防御。
至于那些另有心思者，他们的死活张依依等人根本不在意，反正此时护山大阵也已经被张阳强行开启并牢牢看守住，想出去也没门。
黑渊边上，道全真圣等一行人被迫止步于前。
下一刻，天九真圣浮现于黑渊之上。
当然，此时的天九真圣早就不再是那真正的天九真圣，而是彻底成为了噬族的容器。
至于真正的天九真圣，早在噬族贤降临之时便被抹去神魂，做为种子所存在的意义倒是完善无比。
“你们来了？这一次倒总算来多了几个稍微强点的。”
天九真圣，哦不，更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贤，很是满意地看着道全真圣等人，目光倒是并未在张依依与洛启衡这两个小儿身上逗留。
“他叫贤，听先前那名噬族的口吻，估计应该要比那家伙厉害得多。”
张依依主动开口朝道全真圣等人解释，意思也相当明显，这回这个可比死了的那只要更加棘手得多。
关键是，她家师叔等人肯定还有这个贤的手中。
“你们杀了我的同伴？”
听到张依依的话，贤当下质问，不过却并未听出有什么恼怒之意，反倒似笑非笑地说道：“还以为先前感应出了什么错，没想到那个无用的家伙是真的出事了。”
这些蝼蚁连他叫什么、他们是什么种族都如此清楚，那个蠢货果然无用至极，死了也是活该。
“没错，你的同伴已经死了，而你将会是下一个。”
道全真圣直接将张依依挡在自己身后，自然不会由着一个晚辈出面：“不仅是你，将来你们还在外域的其他同伙，但凡敢来我华仁者，皆会来一个死一个，通通死无葬身之地！”
犯我华仁者，必诛之！
“哈哈哈哈，口气不小，勇气也可嘉，只不过你们永远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与实力实现你的狂言。”
贤比着之前那名噬族更加傲慢，亦全然不需要做任何隐瞒：“我可不是那个蠢货，降临了这么久什么都没做到，反而把自己的命给搭了进去。九九八十一处降临通道早就已经由我手在这方世界八十一处特殊之地搭建而成，三个月后，我噬族将大举而来，这方世界不再是你们人族掌握，而将会是我们噬族的乐园。”
反正这些人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细，贤也无所谓将他们的宏图大计透露出来。
在他眼里，这方世界所有的生灵通通都不过是他们的食物，养育他们噬族的粮仓。
等这里吃光用光后，再换个别的粮仓继续便是。
对于自己的食物，还是能量挺不的优质食物，贤并不介意说多几句。
听到贤的话，不论是道全真圣，还是恒荣真圣等人，顿时都心下一沉，三个月后最终的浩劫全面爆发，而他们现在根本还没有准备好。
光是眼前这一个叫贤的噬族便足够令他们伤其筋骨，若是无法阻止那三个月后大量噬族降临，那么毫无疑问，整个华仁便彻底完了。
“半个月就全都搭好了？”
忽然间，张依依淡定的声音再次响起：“你果然比你那个同伙要厉害得多，不仅成功夺舍了种子容器，还一口气干了这么多大事。不过，搭好了还能拆呀，三个月功夫，足够我们将那八十一处降临通道全部毁掉的。也就是说，不论是现在，还是将来，你都会是这方世界最后一只噬族。”
“呵呵，小丫头倒是伶牙俐齿，不过那八十一处特殊之地你们连找都找不到，自然拆不了。”
贤终于将目光落到了张依依身上，突然很是感兴趣地反问道：“你身上的气息倒是有些熟悉之感，那个叫乔楚的修士是你什么人？”

第四百四七章
目前为止，在这一界遇到的所有人中，真正能够给贤留下深刻印象的恐怕也只有乔楚了。
而现在又遇到一个，有趣的是还是修为低得没法看的小女修，但身上气息倒是有着几分熟悉之感，明显像是与那乔楚有着什么关联。
如此一来，贤才格外又多关注了几分。
“乔楚是我嫡亲的师叔呀，看来我师叔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你又拿他没什么办法，所以想要迁怒于我？”
张依依眨了眨眼，说的话可是一点都不谦虚，还一脸好意地劝说道：“你这样可不好，我师叔这人最是护短记仇了，等他知道你想以大欺小找我的麻烦，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无知小儿，你那嫡亲的师叔早就死了个干净，谁能护你？”
贤顶着天九真圣的脸，还别说真是越看越让人觉得讨厌：“当然，就算他没死，也没那样的能力在护得住你，这方世界所有的人都将成为我们噬族的食物，没有谁能成为例外，同样也包括你。”
虽然这般说，但贤倒是又细细打量了张依依一番，不由得暗自挑了挑眉。
难怪他会对这女修有着一种天然的注意与不喜，除了是那乔楚嫡亲的师叔外，这女修本身也是他们噬族最为厌恶的一种存在。
真是有仇者何处不相逢呀，没想到古神族的后人竟然也出现了。
看来那蠢货倒是死得不算太冤，哪怕眼前这古神族的后人明显还只是个幼崽，不过却足够特殊，的确值得他重视一二、提前斩草除根，为整个噬族免除些不必要的后患。
“我师叔还活得好好的，你可骗不到我。”
张依依却是完全不信贤的话，还笑着道：“他不仅活得好好的，而且你的黑浊之气至今都无法随意扩散出黑渊，应该也是我师叔所为。这般算起来的话，与其说是你困住了我师叔他们，倒不如说是我师叔他们完完全全牵制住了你才对。”
这番话一出，贤的面色微微起了变化。
小女修倒是聪明得紧，关键是对她嫡亲的师叔极为自信，对他们噬族也颇为了解，倒是一下子便揭了他此时最为真实的老底。
哪怕贤并不在意这些底细被眼前的蝼蚁们知晓，可终究有这么个小女修跟他当面刚着怼，感觉自然不会好到哪儿去。
“就算你都说对了又如何？你们是能够杀了我救出其他人呢，还是有本事找出那九九八十一处降临阵通道全都毁了？”
贤看着张依依轻蔑嗤笑道：“你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眨眨地等死，甚至于连亲眼看着这方世界为我噬族乐园都等不到！”
“你又说错了。”
张依依平静反驳：“不是我们什么都做不了，而是现在你什么都对我们做不了。”
在自己这方的人都有些不解的目光中，她抬手指了指贤身下的黑渊，继续淡定抛出她推测出来的事实。
“你现在的情况比着死了的那名噬族同伙其实还要不如。你被我师叔他们牵制住，黑浊之气的本体没法扩散不说，甚至于连太过厉害的攻击之术估计也受到了限制，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好脾气地跟我们废话半天还未动手。当然，这只是其一。”
说到这，张依依顿了顿，无比笃定地嘲笑道：“更惨的是，你甚至不敢再将我们这些人拉入黑渊，因为我师叔他们很可能就在你所控制的黑渊之中让你难受无比，再把我们拉进去便等于是给我师叔他们添加助力，于你自然就更加不利。”
“所以你看，现在真正惨的可是你呢。”
最后，张依依摊了摊手，转而毫无征兆地朝着身边的几位大乘前辈喊话道：“各位前辈，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话音刚落，她一把拉着边上的洛启衡急速退得远远的，将战场留给道全真圣等人，免得他们两个修为低的反倒在这里拖后腿，让前辈们束手束脚。
而贤此刻还真没办法顾得上将他真实情况毫不留情地猜出并踩在地底的张依依，原本便受不小束缚，如今更是得同时面对数名大乘真圣群起而攻之，纵然再想扒了张依依的皮解恨一时间也腾不出手来，白白错失了杀鸡儆猴的最佳时机。
一时间，黑渊附近打得天昏地暗，远远避开的张依依一连扔了好几个防御阵出来这才让自己那翻滚欲爆的气血平复下来。
幸好跑得快，不然可是会被连累得不轻。
“这么多年，你真是一点儿也没变。”
洛启衡一边观战，一边时不时看看张依依，语气难得带着明显的情绪，似是感慨不已。
说起来，两人这会总算才有点单独的相片时机，心里面很想将这开口的第一句话好生斟酌一二，不过到底还是有些不尽如意，显得要多傻有多傻。
好在张依依倒是并未多想，扭头对上洛启衡的打量后，笑着说道：“那当然，就算他再厉害，我也得先怼死他出口气，毕竟咱吃啥也不能吃亏不是。”
洛启衡愣了愣，本想说他指的一点儿也没变并非这个意思，而是她对他的态度，不过看到面前的姑娘笑得一脸得意，却还是将话暂且咽了下去，没有再说。
她一点儿都没变，还是与从前一般对他心无额外的情爱，还是与从前一般只将他当成同伴、朋友。
可他却不想再继续维持这样的关系、不想止步于同伴、朋友，一点儿都不想。
只不过现在明显不是合适谈论这种话题的时候，等到这场浩劫结束，有些东西必须跟着彻底改变。
“依依，有样东西能麻烦你能帮我好好保管吗？”
片刻后，洛启衡取出一颗怪异的珠子，托在手心之上，递到张依依面前。
“这是什么？”
张依依自然没有立马去接，有些疑惑地反问。
“具体的暂时不好告诉你，但这珠子里面的东西关乎我的性命，而你的体质特殊，若由你帮着温养的话，将来于我有大益，当然它也绝不会于你有害。”
洛启衡语气温和，明显比着从前能不说话便不说话的风格有了不小的变化，至少在张依依面前如此：“做为交换，我会赠予你一丝本源之力。”

第四百四八章
听到这番话，张依依自然不会再追问别人明确表示暂时不能言说的秘密。
忙是肯定要帮的。
再说，即使洛启衡不赠她一丝本源之力，身为朋友帮着温养一下这珠子里的东西也是义不容辞。
“你真赠我一丝本源之力？那我岂不是占了你天大的便宜？”
说话的同时，她已经细细查探过珠子里的东西，虽然弄不清到底是何物，但明显颇是平和，的确不会对她造成任何伤害。
再想想自己举手之劳的事却硬是得人家一丝本源之力，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要知道，当年洛启衡在蓝羽小世界得到那点本源之力可是太不容易，差点把命都给搭上了。
谁的机缘都不是大白菜，更何况还是绝无仅有的本源之力。
“本源之力早就已经与我彻底融合，便是赠你一丝也不会影响到什么。而在你看来只是顺手之劳的温养，却于我有着无可替代的绝对重要作用，所以真论起来，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
洛启衡不在意地摇了摇头，事实也的确如此。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依依自然不再客气，高高兴兴地点头应下，接过那颗珠子替洛启衡好好收起来温养。
一丝本源之力虽少，不能像洛启衡那般得到因本源而导致翻天覆地的大造化，但这一丝本源之力融合之后，却足够她于规则道法的参悟有个质的飞跃。
甚至于，将来在融合与实践中还能有着更多出乎意料的惊喜。
洛启衡一心几用，发现那边的战斗并不会影响到他们后，当下便将一缕早就准备封印住了的本源之力小心地渡给了张依依。
随即，那缕本源之力便隐没于依依眉心之处。
“上面有我的封印，你先别急着融合炼化，用你的神魂先包裹数月，封印自然散去的同时这缕本源之力也将会渐渐熟悉你的气息，到时再融合炼化自当事半功倍。”
他细心地叮嘱，明显早就已经替张依依将一切都考虑得周全妥当。
事实上，哪怕没有这一场交换，不需要用到依依帮着温养珠子里的东西，他也早就打算分出一缕本源之力给依依。
毕竟他早就知道，依依体质特殊，身为先天神灵体，有了这缕本源之力的加持，将来的仙路自会更为开阔。
“好，我记下了。”
张依依总觉得洛启衡好像与以往有些不太一样。
不过转念一想两人说的毕竟是极为重要之事，哪怕性子再清冷的人也难免会主动多交代叮嘱几句，便也没有再多想。
不过，她总觉得洛启衡似乎在酝酿着什么大事件，当然这大事件肯定只是与洛启衡自身有关，但既然对方并不愿意透露，她也不好多问多探究。
“咦，好像是师叔的气息！”
突然间，张依依猛地看向黑渊深处，脸上闪过惊喜之色。
而下一刻，黑渊直接炸了开来，连黑渊之上的贤都被巨大的气浪逼退，虚空之中更是像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口子形成不大不小白色的漩涡。
见状，贤早就面色大变，整个人甚至都顾不上再跟道全他们争斗，一跃而起欲破空而去。
“不好，他要撞破护山大阵！”
道全真圣立马察觉出了贤的意图，想要阻止却终究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众人以为这名噬族将冲破大阵逃出时，却不曾想到竟听到贤一声惨叫，紧接着还没来得及撞上云仙宗的防护大阵便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拦住砸了下来。
“想逃，哈哈，没门也没窗！”
下一刻，乔楚的身影从那道开了口子的白色漩涡中飞出，手一抬掐了个术，原本隐匿在空中的云仙宗镇山之宝、仙器幻仙铃顿时出现在众人面前。
纪仙铃随时随刻拦截着噬族贤，根本不给对方有任何的机会随意破坏护山大阵。
而在乔楚之后，无极、无终、东方掌门等云仙宗几十号顶顶有名的大能们，都跟着平安回归，二话不说再次将贤给包围住。
这场里应外合实在是太过痛快，也不枉乔楚提前布置了那么久。
到了这个时候，贤若是还看不出他们的突然到来早就在对方的意料之中，那才叫做自欺欺人。
刚才那一下，他受伤不轻，当真不曾想过这样一方小小天地，竟然还有人能够真正伤得到他。
乔楚的道极为特殊，特殊到身为噬族的他竟然在此人身上吃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亏，更为可怕的是，这些人明显早就挖好了坑，还有着更加厉害的后手，并没打算就此停下。
只不过贤根本来不及多想，因为对方这些人族明显没有打算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乔楚声音刚落，道全真圣将不久前从恒荣真圣那儿才拿回来的漓山仙器混元伞也放了出来，两大仙器顿时集合，铺天盖地的威压一并杀向噬族贤。
不仅如此，乔楚以己身之道暂时取代这一片区域的天道，瞬时间全是他自己特定的规则之道对贤的无情排斥与打压。
“依依，借你铜镜一用！”
乔楚早就已经看到自家小师侄，这会儿虽没时间闲聊亲近，不过也不耽误借东西。
“是，师叔！”
张依依远远应声，兴奋不已经地将自己的铜镜扔给了乔师叔。
她也不知道师叔为何知晓她的铜镜已经从小魔域出来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任何。
而很快，她亲眼看到自己的铜镜经由乔师叔之手加持后，整个镜子的威力不知提升了多少倍，刹那间如同离弦之箭强势无比地冲向噬族贤。
对于这面突然出现的铜镜，贤更是惊慌无比，竟比着其他两件仙器还要顾忌，闪身便想避开。
然则，被乔楚加持过的铜镜哪里是当时在张依依手中操纵可比，眨眼之间直接闯入了贤的体内消失不见，根本没给对方避开的机会。
“不！”
下一刻，贤抱着脑袋面容扭曲地惨叫起来，似乎难受到了极点。
而乔楚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当下朝着其他几名大乘吩咐：“你们还等什么，动手合力灭杀！”
啧啧，乔楚也没想到自家小师侄手里的那块铜镜短短二百多年竟然恢复了如此之多，威力之大完全超过了他的预期与想象。
再加之这些噬族果然能被铜镜伤到，如此看来，他当初与师兄推断依依偶然得之的铜镜很有可能便是亿万年前陨落了的神器虚凌镜的猜测十有八九成了真。
师父他老人家诚不欺他们，依依这个变数果然是化解千年浩劫的关键所在，他家小师侄说是福星转世都不为过呀！
内有铜镜直捣噬族神魂急速破坏，外有两件仙器联合压制，加上乔楚规则之力镇压、数位大乘真圣联手群起而攻之，一时间整个战局虽然激烈得无法形容，但人族这边却是渐渐占据明显上风。
云仙宗其他人不敢随意卷入战场，免得因为他们拖后腿而搅了好不容易得来的优势，不过却是很主动积极地结阵防守，随时准备补上接下来可能有的漏洞，堵住噬族贤所有的退路。
从一开始，他们便清楚的知道，哪怕整个云仙宗都跟着一起陪葬，也绝对不能放这名噬族离开云仙宗半步祸害苍生。
这一点，云仙宗与当初的青城剑派一般无二。
有些牺牲不可避免，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大义与天下苍生，同时亦是为了自己能有机会誓死拼出一条活路！
但显然，云仙宗比着青城剑派要幸运得多。
一场惊心动魄的围杀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在噬族贤最后含恨的自爆声中，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第四百四九章
人族这一方，除了乔楚的伤基本可以忽略以外，其他几名大乘真圣皆没那么好运，甚至个别险些伤及根本。
而两件仙器俨然已经萎靡不振，往后怕是至少休养数百年才能重新动用。
唯独张依依的那面铜镜，不仅没什么损失，最后好像还捞了点什么一口吞下。
不过这一点也只有张依依以及乔楚略有察觉，眼见铜镜自行飞回依依身边收了起来，做为唯二的两个知情人自然谁都不会提半个字。
伤得较重的几位大乘当下便盘坐于原地服药打座，而云仙宗自然有人专门替几位大乘前辈护法，顺带善尾打扫战场。
“好家伙，终于给弄死了！”
无终明明没有参与最后的决战，不过却是觉得腿有些软。
他也不逞强，一屁股挨着自家小师妹坐了下来，顺手又给自己嘴里塞了颗丹药补补：“半多月没有白忙，咱们依依回来得太及时了。”
对于这看着有些不靠谱，但其实还是蛮靠谱的二师兄，张依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师兄辛苦了，我先过去看看师叔。”
说罢，她又朝着大师兄点了点头，这才走到了乔楚面前，朝一直笑眯眯注视着她的乔师叔行礼：“弟子拜见师叔，当初师叔交代的任务，弟子已完成，所有东西已经于秋岷山上交给道全师叔。”
“没错，这丫头厉害，不知打哪里弄来那么多早就绝迹的混沌果、龙刺胆等，足够咱们炼制最后的大杀器。”
道全真圣伤得不算太重，听到张依依的话后还有精力特意出声证实。
云仙宗内一峰当真是捡到宝了，这样有着大机缘大气运的弟子着实是一宗的福星。
当然，于此次千年浩劫最终化解掉的话，沾了这份福的当然不止整个云仙宗。
“差事办得不错，不愧是我内一峰的弟子！”
乔楚坐在原地休息，精气神看着稍微差了一点，不过这么折腾了半个多月竟然只有一点不足为道的小伤，也着实是强悍得吓人。
他毫不吝惜地当众夸赞着自家师侄，不仅仅只是差事办得好，同样之前种种在他看来那也绝对是最好的。
至于依依云往龙州大陆这两百年间的经历，是否顺利找到了其母等等，这会儿功夫当然不是合适讨论的时候。
“三个月后，那噬族在这方世界已经布好的八十一处降临通道便会正式启用，到时噬族便将大举降临。”
很快，乔楚话锋一转，径直朝张依依询问：“依依之前胆敢那么无所顾忌的揭那噬族老底，也根本不担心他是死是活，师叔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已经知道八十一处降临通道具体位置所在？”
乔楚这话一出，所有人皆将目光落到了张依依身上。
毕竟谁都知道接下来他们人族最好的反击是提前将那些降临通道毁去，彻底绝了噬族前来祸害华仁的途径。
如果真的有人已经知道那八十一处降临通道的下落，那么对他们甚至于对整个这方世界而言，都将是最大的万幸。
“是，弟子已经知道那八十一处降临通道具体位置所在。”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卖关子，很快将具体的情况细细禀明了一通。
当时在青城剑派那名噬族神魂之中时，她便以魂体的形式直接尝试过搜魂，虽然凭她自身的能力未能成功，不过后来多亏了铜镜跟着进入帮了大忙。
只不过当时那名噬族正承受着被铜镜分化魂力的危险以及对于所谓虚凌镜莫大的恐惧心理，所以反倒是不曾再察觉到其他，更不知在张依依的示意下，铜镜俨然已经对其不动声色地搜魂成功。
那八十一处降临通道不是贤随意安排的，而是整个噬族一早根本这方世界以及他们整族的需求，经过极为严格的计算推断才郑重精挑细选下来的。
为了这八十一处降临通道，贤这半个月里通过云仙宗内的种子之手、动用了大量早就备选下来的人手与资源，甚至于最后直接将那些接触过八十一处降临通道者通通灭了口以绝后患。
本以为万无一失，却不想最后关头还是出了问题，被一个小小人族女修通过自己那蠢货同伴直接搜魂得手。
这也得亏贤死前并不知道真正的内情，否则的话恐怕连死都无法瞑目，生生要被气活过来。
于所有人而言，张依依所带来的答案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再加之先前谁都看到了乔峰加持过后的铜镜威力有多大，一时间众人看向张依依的目光都额外又多亮了几分。
当然，羡慕归羡慕，哪怕妒忌但再多的倒是不敢想。
先不说张依依的功劳，单论乔楚那个护短的变态厉害程度，论是谁都不敢轻易打那些恶念。
“果然天不绝我人族，这一次，咱们就让那些噬族付出最惨重的代价，彻底不敢再犯我华仁！”
乔楚语气听似平淡，但强势却是无与伦比。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们安排好所有后续，这一次他们不但要彻底毁去所有降临通道、直接绝了噬族降临祸害华仁的念头，更是要让那些无耻的强盗损失惨重，不论过多久都要后悔曾经动过侵略华仁这方世界的可笑念头。
“炼制完所有足够需要的东西，最快还需要多久？”
片刻后，乔楚转而询问道全真圣几人。
要毁去那些降临通道，并且让外域的那些噬族付出代价得到重罚，他们费尽千辛万苦炼制的因果罚仙丹便是重中之重。
原本乔楚他们自然不知道那些外域生物是宇宙间最为无耻下作的强盗掠食者噬族，不过现在知道了再好不过，连仙都可以惩罚的极道之丹，对付起本体为黑浊之气的噬族来说，效果反倒更好。
“一个月，足矣！”
道全真圣看了看一旁的其他几位老友，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秋岷山那边不仅仅提前聚集了各派精英，更是将整个修真界最顶级的炼丹师、炼器师、阵法师等都暗中保护了起来。
有了张依依带回来的那些足够珍贵的物资，再加上联盟早就屯集的各种资源，一个月时间足够将他们用来对付噬族的最大底牌炼成。

第四百五十章
“那你们带人安心完成此事，八十一处降临通道的人员安排，我这边都会调派妥当，你们无需担心。”
乔楚揽下的这差事可并不好办。
毕竟那八十一处都不是什么平顺之地，他得根据各地差异分别安排最为合适的人手前去毁除通道。
既要足够值得信任，同时又得实力绝对过关，保证可以按时完成任务而不能出现任何的差池。
但不得不说，乔楚如今早就已经成为了整个修真联盟真正摆在首位的主心骨，哪怕他还未至大乘境，但却比任何一名大乘都要强大，无论是实力还是品行权威足以服众。
是以他的话一出，众人自然而然的便接受了这样的安排，而且理所当然觉得本当如此，顺带着都安心了不少。
大事划好了道道，云仙宗的护山大阵也被张阳顺利关闭。
宗门内的警报得以解除，而大多数弟子只知刚刚宗门发生了极为凶险的大事，但具体是何事却又完全不知情。
不过，这对于他们来说反倒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宗门此时依然安然无恙，一切再次恢复了正常。
而小部分知道内情的弟子更加不会随意散播，毕竟大多数时候，人心的惶恐远比着真正的危险破坏力更加强大。
一个时辰后，除了云仙宗的人以外，其他人各自离开，各行各事。
道全真圣几人再次回了秋岷山主持大局，恒荣真圣带着洛启衡回了青城剑派镇派稳定人心。
因为此番青城剑派着实损失太过惨重，为防修真界其他居心不良者趁火打劫，图谋不轨，乔楚将无极与无终一并派了过云，并带上了云仙宗部分精英弟子前往青城剑派帮着一并坐镇，尽快稳定局面。
好在，青城剑派此次存活下来的皆为精英高阶剑修，只要度过此次困境，将来重振旗鼓、再展辉煌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乔楚忙得不可开交，但还是不耽误他特意抽时间出来与小师侄好好交谈了一番。
得知依依在龙州大陆的种种际遇后，身为师叔也为自家孩子感到无比的骄傲与自豪，同时又细心指点了一番，倒是双方都有受益。
“你的一些秘密，估计瞒不了太久。好在你历练也算足够，等到浩劫过去便干脆直接闭关冲击化神。”
乔楚细细替小师侄想好了后路：“等你化神立道之后，也算是有了一定自保之力，再加上宗门的庇护，还有我看着，纵然明知你有再多的秘密好处，谁也动不了你。”
“是！”
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浩劫过去，她也着实需要沉下心闭关专门修炼，不顺利化神立道，绝不出关。
不过，听乔师叔这意思，显然不会如师尊一般急着飞升，这对她以及整个云仙宗来说，都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有着乔师叔坐镇，浩劫之后云仙宗仍然可以傲视整个修真界至少数千年，哪怕将来乔师叔飞升了，后继之人也已经足够时间成长起来。
“你如今于时间、空间之上机缘良多，想来将来立道当走时空之道。”
乔楚接着又道：“在时空道上，师叔我也帮不了你什么，不过倒是替你收集了一些这方面有关的古箱资料，当然还有包含时空之力与规则的法宝，等将来正式闭关后，你可以自行慢慢摸索参悟，希望能够对你有所帮助。”
他将一个早就为张依依准备好的储物袋递了过来，里头装的都是这几百年间特意为小姑娘收集来的东西。
见张依依又要道谢，便直接摇了摇手：“不必言谢，你的功劳远远不止这一点东西，等到道全他们将因果罚仙丹炼好之后，我会替你留出两颗。这东西极好，将来便是飞升上界也是保命之物，也是你运道极佳，不然也不可能找得到如此多的原材料。”
乔楚完全没给张依依拒绝的机会，理所当然地替其争取到应有的奖励，甚至于在他看来，这些于依依所带来的好处完全不够看。
见状，张依依自然也不做推辞，不必言谢却妨碍不了她好好给自家师叔拍了一顿真心实意的彩虹屁，哄得乔楚那叫一个眉开眼笑、舒心无比。
最后，依依在龙州大陆收的灵宠二狗子也被乔楚主动要了去，说是放到他的身边替其指点一段时间，反正当年他也亲自带过毛球来着。
原本张依依便有这方面的打算，见师叔对李二狗颇感兴趣自是顺水推舟应了下来。
这段时间大家都忙得紧，两位师兄又被临时派去了青城剑派，黄峰还在秋岷山听令，师叔身边有个跑跑腿的也好。
毛球再次成为依依身边唯一的兽，这让它暗喜不已，若不是怕被乔楚盯上，早就一蹦三尺高了。
从乔楚那儿离开后，张依依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洞府。
两百年没住过人，里面倒是与离开时一般无二，明显被张阳打理得极好。
毛球被张依依强行按在洞府中与她一块儿修炼，趁着如今这方世界灵气汹涌，身为凶兽多多沾沾这份好处总错不了。
毕竟谁也不知道浩劫正式过去后，这方世界又将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一个月后，秋岷山那边将所有需要用到的因果罚仙丹全部炼制完成。
与此同时，乔楚也安排了八十一组人员带着因果罚仙丹分别前往八十一处不同的地方。
东西怎么用，通道如何毁，乔楚早就亲自交代下去。
这一个月他也不是瞎忙，整个修真联盟可以调动的人力物力，经他之手通通合理利用到了最佳程度。
要是搁以往师兄在的时候，他是最不耐烦这些事务，但如今实在没有办法，谁让师兄早早飞升走了，而他又不得不承担起师父师兄他们所留下的重任。
除了安排这八十一组人员前往降临通道以外，因为两名噬族前哨的提前死亡，分散于修真界的那些噬族种子们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暗地里早就开始蠢蠢欲动。
所以这段时日，修真界极不太平，大到宗门世家，小到散修甚至于凡尘之地，阴谋明谋、流血事件数不胜数。
为此，联盟没少派出平乱的人手，好在这一切都早有预料，哪怕再忙再乱也没有真正控制不住的大麻烦。
张依依也领了属于她的任务，与分配到的搭挡一并前往其中一处降临通道。
只不过，她先前还真没想到自己这次唯一的队友竟会是洛启衡。
没想到归没想到，但能够跟熟悉的朋友一起组队，张依依自是没有任何意见，毕竟两人之间的默契程度绝无问题，亦不用担心是否值得彼此信任。

第四百五一章 不再是朋友
张依依与洛启衡前往之地并不陌生，正是当年她还未入内一峰时最常去的万泽林。
只不过，那个时候以她的实力顶多也就是在外围猎些低阶妖兽罢了，一则多挣几块修炼的灵石，二则那对她而言便是最好提升战力实战机会。
而这一次，他们要去的是万泽林深处，贤将其中一处噬族降临通道搭建在了那里，具体位置对于搜过魂的张依依来说却是再清楚不过。
洛启衡如今已经是化神境，而张依依虽只是元婴但真正的战力却毫不逊色化神，两人这样的实力叠加组合起来，进入万泽林深处不说来去自如，但真正的危险当极低。
一路极为顺利的找到了目的地，而原本隐匿之中的降临通道亦在洛启衡的强悍出手中再无藏身之处。
如墨一般的浊气漩涡直冲云霄，哪怕降临通道被刻意封印，但周边的灵气却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吸食过去，一如噬族掠夺贪婪的本性。
“这可真是什么人干什么事，就这么个东西光竖在这里什么都不干，时间久了也足够慢慢破坏一方灵脉气运。”
张依依没有急着冒进，冷冷注视着眼前的降临通道，虚无剑出手试探了几番。
片刻后，绕着那墨色漩涡转了一大圈重新飞回的虚无剑在张依依耳畔轻鸣了一下，照着主人的心意自觉没入丹田。
“有什么问题？”
洛启衡见状，多少察觉点什么，是以哪怕他们手中有着毁掉降临通道的方法与底牌，但并未急着动手。
“好大的手笔，通道四周加持了空间陷阱，一旦不小心踏足，便将会被卷入进空间乱流之中。
若非张依依早早领悟了与时空有关的一些规则，对于空间之力的实际接触真不算少，第一时间内她还真不一定能够这么快察觉出来。
难怪他们能够这般顺利的靠近这处降临通道，一路之上都不曾有什么其他阻碍，却原来这里早就有了最大的杀器静候。
“你在这儿等着，我先去试试。”
洛启衡自然没打算让依依去涉险，这样的空间陷阱虽然极为危险但并不是没有办法解决。
“我来。”
张依依却是不容拒绝，直接飞身而起，进入了空间陷阱的范围。
虽然洛启衡如今高她一境，早就已经化神立道，不过在空间规则到底不是他所擅长。
见状，洛启衡虽微微皱了皱眉头，但却还是遵从了张依依的决定。
原来他便知道，依依早就已经于时空一途上有了先天悟道，对于空间规则上的理解与掌握自然不是他所能比拟。
而现在，看着依依如此熟练的踏足空间陷阱，一点一点地认真而自信地破解，洛启衡眼神欣慰，心情则带着些说不出来的复杂。
他心中的姑娘一天比一天优秀强大，他替她高兴的同时亦深深地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想要一直与心中的姑娘并肩而立，永远有资格陪在她身边走下来，就必须走那条路！
洛启衡眼中的坚定愈发深沉，谁说无情道就只能是绝情弃爱？
须知无情的另一种极致却是比着飞蛾扑火还要癫狂的至情。
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总算有惊无险的将降临通道外所布置的空间陷阱全数解除。
洛启衡一直提着的心也总算放松了下来，下意识地放开紧握的手，在依依回头朝他笑着招手时，连忙配合无比地跟了上去。
“辛苦了。”
他开口道了三个字，脸上带着自己都未察觉到的清浅笑意：“接下来的事我来，你好好休息一会儿。”
“那行，交给你了。”
张依依见状自是没有意见，当下便把毁除通道所需要用到的因果罚仙丹交给了洛启衡：“我替洛大哥压阵护法！”
有如此底牌在，再加上处理方法他们通通都熟记于心，张依依自然不担心什么。
再说她这会儿也的确消耗有些大，需要休整，更何况洛启衡的实力摆在这儿，由他一人出马本就足够。
果然，这样的分工合理无比，等到那墨色漩涡彻底消失于天际时，张依依只觉得周围的灵气都变得不像之前那般压抑沉闷起来。
当然，这绝不是心理作用，这处降临通道彻底被毁去便等于打破了周边灵气被不断蚕食的状态，少了那份与这方世界格格不入的压迫，环境当然会变得舒服起来。
更何况，有着因果罚仙丹所施加的效果，毁去的不仅仅只是这一处降临通道本身，连带着沟通降临通道外域那些噬族都将受到必定的因果反噬。
胆敢犯我华仁者，再远也得付出足够的代价。
“搞定！”
细心又检查了两遍后，张依依确定一切无误，这才取了一块通讯牌出来捏碎，第一时间通传师叔那边，这一处的降临通道已经不复存在。
加上路上花费的功夫，他们总共就花了不到十天的功夫便顺利完成了任务，算起来只怕不是八十一处中最快的也绝对是名列前矛。
“现在就回去？”
眼见张依依拍了拍手，心情颇好转身便打算走，洛启衡下意识地出声将人给拉了下来。
他好像还真没有正儿八经好好跟人交谈沟通过一回，既然暂时他们这边也没什么事了，择日不如撞日。
“啊？当然呀。”
张依依收住步子，有些奇怪地看着有些奇怪的洛启衡：“洛大哥，还有事？”
任务都完成了，不回去还呆在这万泽林深山之中猎妖兽吗？
暂时她可没兴趣对这里的妖兽下手，毕竟自己手头的活是干完了，但宗门内事情还是极多的。
特别乔师叔还有一摊子事要忙前忙后，她这个做师侄的肯定得尽快回去帮忙分忧才是。
“依依，这两百年来你可有了喜欢之人？”
洛启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极为干脆直接地道出心底最渴盼之言，完全不容回避。
“……”
张依依愣了愣，明显没想到对方竟会突然问起这个。
不过，想到当初在战英台秘境时发生的某些事，又觉得好像情理之中。
“暂时还没有。”
片刻后，她还是如实做出了答复。
“那就好。”
洛启衡突然笑了起来，语气是说不出来的欢快与欣然：“记得当年我跟你说过的话吗，若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记得告诉我。”
“……”
张依依听到这话，都不知说什么才好，洛启衡这变态的性格还真是一如既往：“行行行，我记着呢。告诉你，你好杀人吗，连你都打不过的，哪有资格当你妹夫对不对？”
她忍不住白了洛启衡一眼，要不是看在到底朋友一场，也不值得为一个压根都还没有出现存在的人较真的话，现在便非直接单挑这家伙一场，看看他好不好意思总朝她放狠话。
“对，你记得就好，还有……”
洛启衡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起来，顿了顿看着张依依璨若星辰的眼睛，万分认真而纯粹：“还有，从现在起，我们不再是朋友了！”

第四百五二章 久违的消息
张依依瞬间怔住了，明显有些呆愣地看着洛启衡，一时间硬是没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现在起，不再是朋友了吗？
为什么？
难道发生了什么特别的而她不知道的事？
不然好端端的，洛启衡突然就要跟她绝交？
前一刻他们还默契无比地一起完成了任务来着，下一刻说翻脸就翻脸是要闹哪样？
呵，男人，你的名字应该叫无情吧！
她的疑惑与不解就这般清清楚楚地写在脸上，看得洛启衡都有些不忍直视。
这姑娘平日里最是聪慧，什么事几乎连脑子都不用怎么过就能够推敲得比真相还要真相，偏偏轮到自己的事时就想不明白了？
或许这就是旁人常说的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是喜还是忧，但却毫不犹豫地再次出声当面说破，免得折腾的还是自己。
“依依，两百多年了，我还是没法只将你当成朋友，所以我要食言了。”
洛启衡看着张依依神情微变的面容，一字一句说道：“我喜欢你，无法改变，也不想强迫自己改变。你可以不接受、不回应，但别急着讨厌、疏离，只将我当成寻常爱慕者便好。”
“……”
张依依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才好。
毕竟洛启衡如今这种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接不接受随意的态度反倒没法让她再像当年那般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直接撇得干干净净。
曾经年少时的那种非黑即白与毫无顾忌，如今在两人身上都有了不经意的更改。
不是朋友，不是恋人，却也绝对无法真的同他成为陌路，无法一言一行间，将那么多年的过往简单的抹去除净。
张依依说不清自己现在对于洛启衡到底是什么样的具体感觉。
男女之间的情爱肯定还是没有，但讨厌又绝对不存在，哪怕他食言改态，毅然放弃两人数百年的友情，坚定而不容置疑地将自己的身份重新定位到爱慕者之上。
“依依你在怕什么？”
似是看出了张依依的恍惚，洛启衡笑得有些无奈：“我又不会对你死缠烂打、不择手段，更不会打着喜爱的名义做出任何伤害、影响你的事。难道你是担心给我一个追求的机会，万一将来改了主意也喜欢上我会很没面子不成？”
“我什么都不怕，而且你这么简单粗暴的激将法可不管用。”
张依依还是头一回被洛启衡呛，偏偏真不好直接撕破脸：“回去了，师叔那儿还有好多事要帮忙，等噬族的事通通了结后，我便直接闭关冲击化神。”
说到底，洛启衡也没对她做任何十恶不赦的事，她总不能因为人家坚持说不再做朋友，而要以爱慕者的身份喜欢她便反目成仇吧。
“好，都听你的。”
见状，洛启衡聪明的见好就收，直接不再提及半点让依依不自在的话题。
反正他要说清表明的通通都已说出，很多事情越是在意便越不能过于心急，一切徐徐图之便是。
更何况，依依刚才虽没有承认他这爱慕者的身份，但却也没有直接否认，哪怕是刻意回避，于他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一句“都听你的”除些让张依依一个跄踉，尴尬得只能装做没听到，索性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突然觉得光明正大强行给自己转换身份的洛启衡简直进入角色后适应性太过良好，无师自通得令她莫名恐慌发毛。
算了，惹不起她总还是躲得起的。
等回去后忙这忙，再加上浩劫过去立马得长时间闭关冲击化神，两人之间就算不刻意疏远，但没个几百年估计也很难再有碰面的机会。
就让时间与距离顺其自然地解决这样的尴尬，漫漫仙途中她要做的事太多太多，没必要为这些琐事过多纠结。
出了万泽林，两人各自归宗。
云仙宗与青城剑派本就不在一个方向，这样的好聚好散再好不过。
“对了，你那颗珠子，需要温养到什么时候？”
临走之前，张依依突然想起了洛启衡还放在她这里温养的那颗珠子。
到底已经收了人家那么大的好处酬劳，这笔交易自然还是得有始有终，总不好因为人家突然说还是要继续喜欢她便不负责任。
知道大概温养的期限，将来她便是闭关也好提前安排妥当，不至于让洛启衡需要那颗珠子时却迟迟没法取回。
“你何时闭关，我便何时来取珠子。”
洛启衡直接给出了确定的答案。
他并不担心依依闭关太久会影响到什么，相反他所要做的事兴许会更久，所以依依闭关对他来说反倒是最好不过，至少可以帮他暂时完美规避开其人对于依依的觊觎之机。
“那行，到时我会通……”
张依依的话突然中断，片刻间，一枚魔族灵宝陡然出现在她的手中。
手中这枚灵宝本是一对，原是魔族一魔将所有，一枚在那魔将手中，另一枚被她暂时收下。
几百年过去，这东西从来就没有过任何的动静，她都险些快要忘记还有这么一样灵宝的存在，差点不记得当年曾与那魔将所做过的交易。
没想到那名魔将竟真的给她传递消息了，而看到灵宝上所显示的魔文内容，张依依整个人更是冰冷到了极点。
“怎么啦？”
洛启衡瞬间便察觉出了依依的异常，也看到了她手中显现的那枚灵宝的动静。
只不过，依依虽然并未刻意避开他，但他却不认识上面显现出来的文字，只知道当是魔族所用。
“可能又有大麻烦了，洛大哥先随我回云仙宗确认这上面的消息是否属实。”
张依依将手中魔宝快速收了起来，改了主意，叫上洛启衡先一并回云仙宗再说。
“好！”
见状，洛启衡自然没有意见。
两人当下便踏上了回云仙宗的路，以最快的速度回返，一刻也不敢耽误。
等到张依依再次见到乔楚时，已经是三天之后。
这倒不是他们路上耽误了太久，而是乔楚也才将将从外面回来，知道小师侄回来了有急事找他，第一时间便将人喊到了自己的洞府。
“你们这是出了什么意外？万泽林那处降临通道不是说已经毁去了吗？”
看着洛启衡与依依一起，乔楚倒是并没多想，只以为是两人一并负责的任务临了又生了什么变端。
洛启衡面对其他人时，依旧还是那么的沉默寡言，再加之这回他也的确不知详情，所以无比自觉地候在一旁随时配合依依，其他的全凭依依做主。
“师叔，当年我在人魔战场上与那名魔将达成交易一事，您还有印象吗？”
张依依记得自己当初是禀告过师门的，当然直接禀告的对象肯定是自己嫡亲的师叔。
“当然，你的意思是，他当真传消息来了？”
乔楚挑了挑眉，很快便意识到了事情怕是不简单。
二百多年过去，那名魔将还从未主动传递过任何消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终于有了反应，而依依神情还如此郑重，看来传来的消息定然极为特殊。
“没错，他传消息说，人魔战场里很可能隐匿了一处噬族的降临通道，不是咱们已经知晓的那八十一处降临通道中的任何一处，而是亲自由魔主分身构建而成最为特殊的一条降临通道。”
张依依直接将魔将所透露的消息通通道了出来：“还有，据那魔将这几百年间暗中所查，魔主恐怕早就已经与噬族达成了协议，所以如果魔将所言属实的话，那么位于人魔战场的那处隐匿降临通道将会是最大的麻烦与祸害。”

第四百五三章 最后一把
很明显，被整个魔族团团保护着的这处特殊降临通道，才是整个噬族最大的依仗与底牌。
在他们看来，就算其他都出现了意外，但这里除非灭了整个人魔战场上所有的魔物，否则人族很难有机会找到隐匿于那儿的特殊降临通道，更别说破坏毁去。
乔楚又怎能不知晓这件事的严重性，但凡消息属实，只有这一处降临通道不解决掉，那么其他八十一处再毁得完美，最终华仁也还是免不了一场浩劫。
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即使这条特殊的降临通道也与其他八十一处同一时间正式开启，他们总共也剩下不到二个月的时间。
更何况，说又说得准这特殊的传送通道是否会提前开启？
特别是在，现在那八十一处传送通道已经有了被毁去的前提之下。
有着魔族层层掩护，这个麻烦一下子在原有的基础上扩大了不知多少倍，乔楚差点被打了个措不及防，心里直想骂娘。
偏偏谁都能意气用事，而他却不能，还得硬着头皮第一个顶上去解决。
“你们在这里稍等，我去去便回。”
片刻后，乔楚径直起身，一个斗转星移消失不见。
“乔师叔去人魔战场了？”
洛启衡看向张依依，求证着自己的猜测。
估计这是要亲自过去确定一下消息真假，至于如何确认乔师叔自有手段，他倒并不担心。
张依依点了点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想要化解千年浩劫，的确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你想如何？”
洛启衡听出了张依依的言外之意，他的姑娘自然不会袖手旁观，看这样子明显已经有了打算，所以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陪她一起。
“别说不到两个月，就算再有两年甚至于二十年，人族也没可能直接将源源不断从魔域过来的魔物清降干净。”
张依依语气无比平静，仿佛只是在说着一会儿去哪里转转那样寻常的话题：“所以与其突然对人魔战场大动干戈，令他们意识到我们已经察觉到了隐秘，倒不如明面上什么都不干，暗中悄悄处理便可。”
“你想亲自去？”
洛启衡虽是反问，但语气却十分笃定：“我跟你一起。”
张依依听到这话，微微停顿片刻后却没有否认与拒绝：“可以的话再叫上堂姐跟陈大哥，再想办法让那魔将尽可能打探出特殊降临通道的大致位置，只要运气没差到极点，赶在那处通道正式开启前总是能够拼上一把。”
“好。”
洛启衡没有意见，反正只要依依同意他跟着一起就行。
不过，两人也清楚他们这简单粗暴得毫无技术含量的计划，必须等乔楚回来首肯后才能正式成形。
一柱香后，去去便回的乔楚果然很快便回来了。
“情报无误，人魔战场上的确有类似的气息存在。”
乔楚这会儿也是脑袋大得紧，直接坐了下来，丝毫都不在意自己是否会在小辈面前丢脸之类。
“更麻烦的是，那处隐匿的降临通道极有可能会在几天后会提前开启，毕竟你们已经毁掉了八十一处中的其中一处，用不了多久外域那些噬族便能直接感应到，并推断出这里的种种现状，从而提前所有计划。”
也就是说，兴许三五天，兴许七八日，反正再久也久不到哪儿去该来的总是会来。
总之现在华仁的处境比着从前更加凶险紧急，早就虎视眈眈的噬族，很可能在得知这方世界出现变故后修改原定计划，提前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所以，师叔打算如何应对？”
张依依完全没提那些半点用处都无的安慰之言，直视乔楚道：“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浪费的时间，对吧？”
“没错，我们的确没有任何可以浪费的时间，所以依依，师叔这次偷回懒，干脆把所有希望都放到你这个变数身上。”
乔楚反倒笑了起来，一脸的随便搞搞管他天翻地覆都无所谓的模样：“说吧，你打算怎么办，师叔都听你的。咱们直接赌这最后一把，反正都最差也就是这样。”
说起赌，乔楚还真是没怎么赌输过，更何况下注到依依这个一路都不曾令他失望过且处处惊喜不断的变数身上，反倒有种莫名心安的力量。
别以为他瞧不出来，自家小师侄这气定神闲的淡定模样，明显早就有了打算，他顺水推上一把也好免去依依所有的后顾之忧。
“若是师叔信得过，人魔战场上的那处特殊隐匿通道便交给我来处理。”
张依依见状，没做推辞，径直说道：“至于剩下的还未毁去的几十处降临通道便只能靠师叔了。不论师叔用什么办法，总之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将八十一处降临通道全部提前毁去，直接断掉那些噬族所有后路。”
说到底，现在已经演变成一场与外域噬族抢时间、拼速度的战斗。
谁能够抢先对方一步控制住主导权，谁就能够成为这场还未正式打响的战争最终胜利一方。
“行，就照你说的做，师叔定然不会托你们的后腿！”
乔楚连问都没问依依要如何在短短的几天之内从人魔战场那样特殊的地方准确找出特殊降临通道的位置并加以毁除。
既然说了赌把大的，那么他便什么都不会干涉，一切照着依依的安排来便是。
且说实话，乔楚这边的事情也无比棘手。
张依依现在并不知道，除了她与洛启衡负责的那处降临通道已经解决掉之外，其他八十处暂时都还没有收到捷报。
也就是说，接下来的几天极为关键，乔楚要提前那么多将所有降临通道一并解决，所面临的难度并不见得会比张依依那边低。
毕竟如今短时间内能够再调用的顶尖力量本就有限，道全真圣等最信得过的大乘真圣又都负了重伤，所有的压力几乎都被强行扛到了乔楚一人身上。
乔楚便是想腾出手来帮张依依那边也没有办法，既然这孩子有信心能够解决人魔战场上那处最特殊的隐匿降临通道，那么他便无条件的信任、支持。

第四百五四章
达成一致后，张依依又从乔楚这里取了两份备用的因果罚仙丹，直接与洛启衡准备动身，立马奔赴人魔战场。
原本张依依还打算再添上堂姐与陈凡这两个帮手，不过他们那边的任务显然还未完成，张依依自然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连极其想跟着她去帮忙的张阳与李二狗，她都没有带，继续留他们下来帮乔师叔处理这一大摊子事，反正人魔战场那边，多两人少两人影响还真不大。
“我送你们过去，能省不少功夫。”
乔楚起身，半转星移短时间用得虽频繁了一步，不过也还是在他所能承受范围之内。
光是靠传送阵的话，等依依他们到那儿最快也得费上几天功夫，着实来不及。
“我来我来！”
突然间，毛球从随身空间内蹦了出来，一副自己都未察觉到的谄媚模样朝着乔楚殷勤兼带不自觉的得瑟：“师叔您忙您的，我现在可以直接撕裂空间带依依他们过去，保证不会有问题。”
身为空间雷兽，这本就是它的专长呀，再说吃了两颗混沌树上结的混沌果，又在龙州大陆吃补药似的修炼了一两百年，它的能耐见涨了自然得好好让乔楚见识见识才行。
省得在这人心目中，它堂堂凶兽王就是个光吃不干活，成天只会扯依依后腿没用的废材形象！
“行吧，那就信你一次。”
见状，乔楚看着毛球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毛球倒是不觉得乔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倒觉得有种终于得到了肯定，被委以重任、即将建功立业的激情燃烧，甚至于看着乔楚仿佛都没有往常那般黑心黑肺面目可憎起来。
张依依看着师叔与毛球间那诡异的交流模式，顿时在心中默默替脑子真不灵光的毛球哀悼了一番。
小家伙果然是早就栽在了师叔手中而不自知呀，看那主动表现的小模样，被人吃得死死还以为打了什么翻身仗。
不过，她果断抬眼望了望根本看不见的天，并不打算说破如此“残酷”的真相，反正毛球自个觉得没问题高兴就好。
傻人有傻福，大概傻兽也是一样。
……
片刻功夫之后，张依依与洛启衡果然顺顺当当地到达了人魔战场最外围通道处，没有迷路，亦没有出任何的差子。
毛球没有吹牛，如今这撕裂空间的天赋本事的确可与人族大乘境顶级修士水准媲美。
虚空波动异常很快引来了屠魔大阵镇守大能的。
不过，在看到张依依及时递出来的特殊令牌后，对方二话没说便直接放行，甚至于主动替他们提前开启了一次进入大阵内战场的特权。
是以，等张依依事隔二百多年正式重新踏上这处战场时，前前后后他们总共也就花了不到一柱香的功夫。
洛启衡直接如出了已经顺利进化为神乌血脉的三足乌，稳稳载着两人连带着憋足了劲想要与依依邀功却始终没机会的毛球一并飞向战场深处。
“毛球老实干自己的活，小乌也没空陪你闹腾。”
若非需要毛球帮忙借助它空间天赋神通上的优势，排查那处特殊降临通道的大概方位，张依依早就直接将毛球给扔进随身空间去了。
这家伙似乎还记着当年在蓝羽小世界时跟三足乌那点小冲突，如今才刚刚照面便忍不住想骑在三足乌身上捣蛋耀武扬威。
要不是时候是真的大大不对，双方怕是早就不管不顾地先干上一架分出个老大小弟来。
听到张依依的维护，三足乌明显激动起来，速度更是快了不知多少，愣是用这样的方式来无声地挑衅着毛球，表示着它的兴灾乐祸。
“得，都不是省心的。”
见状，张依依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洛启衡那样死板清冷的性子，养出的灵宠性格倒是截然相反。
洛启衡什么也没说，只是随意的在三足乌身上拍了一下，瞬间过度亢奋的小乌便立马老实了下来，不敢再像之前般故意挑衅毛球。
于是乎，毛球总算也勉强满意了几分，终于静下心来认认真真地照着依依的交代排查隐匿于空间的一些特殊存在。
毕竟，这一次它可是要立大功，立头功的兽。
到时它的功绩到时足够乔楚那黑心肝的心甘情愿地亲自替它奉上任何奖励并承认它宇宙第一最强兽王的身份与地位，想想都分外解气。
所以，它怎么能让区区一只臭乌鸦妨碍它专心干活立大功、立头功的美好道路呢？
张依依才不管毛球这会儿脑补了多少感天动地的大戏，反正消停了认真开始干活才是正道，现在也的确没多余的功夫浪费。
与此同时，她直接用那枚魔族灵宝联络魔将，双管其下争取能够尽快找出目标所在。
他们时间有限，而漫无目的的搜寻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必须采用一些特殊之法才行。
而此时此刻，刚准备离开洞府出去转悠两圈消消食的魔将星，却是突然察觉到了自己身上那枚灵宝终于有了回应。
这一下，星门也不出了，食也不消了，赶紧着将灵宝取出还带着几分激动地查看起来。
要知道，当年虽然是真的动了心思与那人族女修达成交易，不过这两百多年来他一直都不曾真正下定决心当真走出这一步。
直到后来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再无退路，不搏上一把只能跟着这方世界一并陪葬，而搏上一把说不定真的能够有机会在那些人族的相助下最终返回魔域，重获飞升的机会。
只不过，等到他看到灵宝上所显示的内容后，星整只魔都不好了。
那个女修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心黑无耻呀，他明明都已经提供了那么重要的情报，现在竟然还要求他再做两件事，还是两件都让他足以头皮发麻，难上加难的事！
这一下，魔将可忍不住了，蹭的一下站了起来，直接出了洞府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张依依飞去。
有着那对灵宝，如今双方又皆在人魔战场之中，魔将自是轻而易举的便找到了张依依的行踪。
两百多年过去，他修为增长了不少，当然粗暴的性子同样不可能反倒往回缩。
看到张依依，憋了一大口气的魔将星二话不说直接便出手攻了过去，仿佛不狠狠把人揍个半死都没法让心头那口浊气散出一丝。
只可惜，有洛启衡在，魔将星还真没那机会直接给张依依什么下马威，甚至根本连人家的身都近不了。
化神境的人族剑修实力本就要超出绝大多数的同境修士，更何况还是洛启衡这种天才级别且又有大机缘者。
魔将星是越打越心惊，而当年那个只会拿着高阶剑修顶级剑气威胁打压他的可恶女修更是跟看热闹似的悠闲旁观，全然没半点担心的模样。
“好你个臭丫头，几百年了还是跟原来一样不要脸，不是靠外力便是找帮手，有本事你堂堂正正跟本将打上一场，你们人修不是最自诩堂堂正正吗？”
边应对洛启衡，魔将星边冲着张依依气势汹汹地传音。
虽然再不爽再冲动，不过总归还是留了点脑子，不敢将他与张依依暗地里的“狼狈为奸”的关系公然说出来。
“论不要脸我哪里比得过阁下，难道就许你以大欺小，还不能容我找外力找帮手？”
张依依笑眯眯地传音回复：“阁下可别光顾着发脾气，咱们时间可是真不多，你要是打算陪着这方世界一起完蛋的话，那就继续闹腾吧。”
“呸，是本将闹腾吗？明明是你出尔反尔，我都已经给你报了那么隐秘要命的情报消息，该办的通通都办了，你凭什么还要我再替你办两件那么难的事？”
魔将传音相当委屈，出手也就愈发之狠，哪怕弄不死这个挡他路护着那黑心女修的男剑修，至少也得好好教训一通。
只不过，真完全撕破脸他还是办不到，毕竟自己也心知肚明别管如何，他还是得走人族这边的最后退路。
偏偏张依依就是不给魔将出这口气的机会，还笑着反驳道：“可当年咱们也没说过不能让你再帮着做其他事呀！”
“你、你、你个黑心肝的，到底我是魔族还是你是魔族呀，你怎么就这么不讲理呢？”
魔将都快被气哭了：“你强魔所难，你故意刁难本将，你……”
“三天！”
张依依直接打断了魔将越来越像毛球一般的怨妇，连笑意都完全收了起来：“三天之内若是没法毁掉隐患在战场中的这处特殊降临通道，华仁完蛋的同时，阁下同样也完蛋。所以现在你不是在帮这方世界，更不是帮我，而是在帮你自己！”
“可问题是……”
这样的道理魔将星又如何不知。
“没有可是，不过是想办法替我们将搜查范围尽可能缩小，再加一个我们毁除通道时尽量拖住闻讯而来的魔主分身罢了。你做，可能会被魔主弄死，但你不做，却绝活不了！”
张依依声音冷漠干脆：“再耽误下去，也不用你做什么选择，我直接动手跟洛大哥一起现在便送你归西！”
传完最后一句音，张依依果然直接拔剑强悍加入了战局。
如今的张依依战力当然不是两百年前所能比，再加上与洛启衡配合得又极为默契，两人完全不是一加一这么简单的效果。
魔将见状当下便知道这女修可不是嘴巴上放狠话吓唬吓唬他而已，明显真一副他不立马点头便直接弄死的打算。
一时间，憋着的那口气一下子就这般泄了。
毕竟他太清楚了，这女修光凭自身之力如今便已这般难缠，又有厉害的帮手，还有储物袋中不知多少强悍的好东西，要跟他死磕他哪里讨得了好。
罢了罢了，反正死丫头也没说错，不论如何到底也是为了自己的那条活路，再拼两把便再拼两把吧。
“你们两个人族给本将等着！”
明着放下狠话后，魔族自然不敢恋战，当下便抽身跑了。
当然，跑之前，他还是不得不传音张依依，自己虽然再次妥协，但也只能尽力而为，还有这是最后一次！
事实证明，魔的潜力同样也是无穷的。
不到十二个时辰后，魔将终于再次用灵宝给张依依传来了消息，给出了一个大致的方位范围。
这已经是他能够打探到的极致，为此差一点被魔主分身察觉丢了魔命，好在张依依那边收到消息后倒是并未得寸进尺有什么不满。
“他给出的大致方位应该是正确的，这样一来咱们搜查的范围直接能减少了七成。”
对比过魔将的消息，再加上这一天下来毛球探查的一些线索与结果，张依依很快排除了绝大多数的地方，一下子离目标近了太多。
“但范围还是太广，已经过去一天了。”
洛启衡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张人魔战场的地图，直接拿到张依依面前道：“从这里先挑出三处你觉得最有可能的地方，凭你的直觉就好。”
先天神灵体极为玄妙，洛启衡倒是对依依的直觉有着绝对的信心。
哪怕已经将范围缩小到这种程度，但短短时间内他们还是无法用正常手段来完成这种正常做法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所以，再赌上一把又何妨。
见状，张依依倒是完全明白洛启衡的意思，也没拒绝，目光扫过那张地图，而后当真就这般凭直觉地在他们最终缩写的范围内指了三处。
洛启衡带着张依依再次坐到了三足乌身上，连带着毛球也重新老老实实坐在一旁。
一行人直接以最快的速度奔向依依看似随手指向的第一处。
要不是这方战场上被规则所限无法直接空间转移，毛球都恨不得再来一次撕裂空间。
这光是路上来去间花的时间太多，连它都开始担心起时间不够这种太过现实的问题来。
好在，他们的运气似乎真的不差，亦或者说依依的直觉惊人的好用。
“依依，我们好像来对了！”
突然间，毛球一改难得的忧色，兴奋地扒着张依依的肩膀抬着小爪子指向前方：“南边、南边，真的有极为特殊的空间波动存在！”

第四百五五章 自斩
好消息是，他们终于找到了这处特殊隐匿传送通道的下落。
坏消息是，这附近里三层外三层，全是魔主分身早就提前布置好了的万魔伏杀阵，一旦触及便是不死不休。
“这可真是准备周全。”
张依依远远看着，面色沉到了谷底。
此时毛球已经完全确定目标就是前方，但想要真正碰到却还隔了无数的魔族，筑成的尸山血海。
更何况，他们不能轻举妄动的威胁不仅仅是万魔伏杀阵，还有一旦触动后便能立马知晓的魔主分身。
说到底，张依依可不觉得凭区区一个魔将星，就能够真的完全牵制住魔主分身，能够替他们争取到多少时间。
“还有差不多一天。”
洛启衡却是忽然说道：“成败在此一举。”
张依依的心神绝大多数都放到了远处的万魔伏杀阵上，所以倒是并未察觉出洛启衡说这话时的异常。
不过，她也清楚的知道，接下来一切都只能靠他们两人，任何外援根本来不及，也来不了。
从他们正式踏入这个特殊的位置范畴后，便已经被强行隔绝了与外界任何的联络可能，别说传信给乔师叔或者纠结整个人魔战场上所有的人族修士赶来帮忙，便是身上那唯一的魔族灵宝与一下子失去了与外界联络的用途。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才会说这处特殊降临通道布置得有多么的周全。
因为他们甚至于连那万分之一的偶尔被人察觉发现的可能性后果都考虑到了其中。
“吱啦！”
毛球意识到如今真正的处境后，也暴躁得想要骂娘。
就是说如今只能靠他们四个，还是算上那只臭乌鸦一起的四个搞定一切吗？
一天半的功夫，成则活，不成则死，连退路都被魔主分身全都给他们堵上了。
“怎么办依依？”
毛球觉得他们根本不可能完成这没法完成的任务，转眼看向张依依道：“要不咱们先回？保存好实力，等那些噬族来了再打？”
“怕死鬼，说得好像你现在还有那本事出得去？”
三足乌躲开一晃，瞬间化身为一个干干净净的美少年，看着到现在都还没能化形的毛球嘲讽起来。
也好在毛球虽未化形，但却已经能口吐人言，不然吵起架来都得在气势上先输上一波。
“你说谁是怕死鬼？臭乌鸦，以为能变个人样就是人了？”
若不是张依依拉住，毛球早就冲上去扎穿三足乌的眼睛。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别再吵吵这些没用的。”
张依依不偏不移，将毛球与三足乌两个都训斥了一通：“有这时间还不如多想想办法！”
大概是张依依的目光语气太过严肃，倒是一下子让一兽一鸟果然收敛起来不敢再不分场合地造次。
想想也是，这会儿都火烧屁股了，再跟个不知事的斗嘴又有个什么意思。
“破了万魔伏杀阵，一切隔绝才能消失。”
毛球在这阵法之上自然是几人之中最有权威的：“是完完全全的破阵，而不是仅仅杀出一条通往降临通道的血路。”
它的话无疑是给本就严峻的现实更是雪上加霜，但总不能因为这样就不说了。
“所以，得先破阵。”
张依依反问：“可问题的关键是，要如何快速精确一击破阵？”
唯有如此，才能搏得一线接近特殊降临通道的机会毁之除之，否则的话一切都是免谈。
但万魔伏杀阵连人族大乘都未必能够破得了，张依依便是再自信也没法说她与洛启衡加起来有足够媲美大乘的实力。
毛球哪里有办法破这万魔伏杀阵，自是牢牢地闭着嘴不再说话。
三足乌同样如此，已然化形的青涩美少年带着说不出来的羞惭，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气氛变得无比沉默而凝重，但却偏偏那么的意料之中。
张依依当然不可能责怪它们，而先前下意识朝毛球的反问本也只是一种近似于自言自语的本能反应，从来都没想过将所有希望放到它们身上。
突然间，洛启衡却是说话了：“我有办法破阵。”
六个字的声音不大不小，却瞬间令张依依莫名一怔。
照理来说，有办法破阵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可如今真的听到后，她不仅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反倒陡然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怎么不说话？不信我？”
见张依依直直地盯着他瞧却不说话，洛启衡笑了笑，有点宠，也有点暖。
“什么办法？”
张依依的声音有点干涩，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来的竟是当初预知过的关于洛启衡用屠灵剑自斩其身、毁天灭地的画面。
她本以为当初预知的应该是青城剑派发生那名噬族降临时有可能发生的情形，而最后也幸运的得到了改写，洛启衡不会再出现预知中画面中那样的下场。
可现在，她却有些不敢再往下深想。
洛启衡却没有直接下面回答张依依的话，反倒是若无其事地说道：“到时我负责破阵，你趁机毁掉里面隐匿的那条特殊降临通道。速度得快，毕竟一旦触发万魔伏杀阵，设阵者将立马会感应到。你安排的帮手，未必拖得住对方多久。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失手。”
安排的确没问题，前提是洛启衡当真能够如他所言一般顺利破得了阵，偏偏他什么都说到了，唯独没有提具体破阵的办法半个字。
“那是万魔伏杀阵，连大乘都不一定破得了的，你到底有什么办法破阵？”
张依依再次追问，脸上的神情愈发的严肃，仿佛洛启衡不一五一实的解释清楚，她便什么都不会配合去做。
“这个迟点再说。”
洛启衡明显还有其他话要提前叮嘱。
“不，现在就说！”
张依依却是直接打断，直接质问道：“你有本源之力，所以要自斩破阵，对吗？”
没什么好迟些再说的，这样的自斩的确足够破除万魔伏杀阵，但洛启衡却一定会神魂俱灭。
除此之外，她再也想不到任何其他的办法！

第四百五六章 你还在这里！
带着本源之力的自斩才能有那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一刻，张依依方真正明白当初预知所见的那一幕将会应验在哪里。
洛启衡没有想到真相就这般轻而易举的被依依猜出，微怔的同时反倒有种释然。
“是。”
他没有再做任何隐瞒：“本源之力已经与我神魂一体，唯有自斩引爆本源之力，这万魔伏杀阵方能在最短时间内破掉，除此之外，再无他法。”
“可那样的话，你也会神魂俱灭！”
张依依心里堵得慌。
她并不愿意看到洛启衡如此淡然地说着自斩，淡然的面对生死。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依依放心，我早就有所准备，便是神魂俱灭也不一定是终止，相反那才是真正的新生。”
洛启衡并不愿心爱之人因为自己而难过，哪怕他很清楚这其实是一个最好的在依依面前刷好感的机会，说不定多算计一番还有可能令依依对他由愧生怜甚至于生爱。
可是，他到底还是舍不得，舍不得让她太过伤心难过，舍不得让她因为自己而负重前行。
他所爱的人，无论如何都应该活得姿意洒脱，活成这天地间最美好的模样。
听到这番话，张依依顿时眼神都亮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洛启衡反问：“这些话什么意思？洛大哥你所说的早有准备、真正的新生都是什么意思？”
洛启衡见状，没忍住抬手抚了抚张依依脑袋，也没卖关子，一五一实如依依所愿认真解释了起来。
原来，从化神立道之后，自斩一事便已经在洛启衡心中确定了下来，而且这条路也才是他必定要走的路，不会因为任何困难而更改。
只不过，他的自斩并不仅仅是为了证道，杀己证道对他而言不过其中的一部分罢了。
事实上化神立道之际，除了他以外，旁人甚至于包括他的师尊恒荣真圣在内，都不曾发现，他所立之道除了无情剑道以外，还有另外感悟而出的轮回道！
想要轮回，必历生死，所以自斩其身也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当然，如果没有今日必破万魔伏杀阵这一变故，洛启衡斩的只会是肉身与部分神魂。
而现在，他唯一有机会能够保留下来的，却只有早早封入魂珠内请依依替他温养的那一缕神魂罢了。
“所以你看，就算没有今日之危，等到时机合适之时，最终我也会走这一步，因为那是我的道！只不过，如今也就是提前了一些，另外再稍微有所改动罢了。”
最后，洛启衡冲着张依依笑了笑，显然不想他的姑娘为此而过多自责。
张依依听完全部，自然也判断出洛启衡所言非虚。
更何况一旁的三足乌从头到尾面色悲伤默默听着却未曾有过任何的反驳，足见这一切的确是真的。
她没想到洛启衡化神立道时竟然能同立完全不同的两道，这在修真界根本就是从所未有之事，而轮回道更是被称之为最凶险艰难之道。
从古至今，真正掌控过轮回道的修者凤毛麟角。
因为轮回道立道仅仅只是开端，而想要轮回，必历生死，这生死第一关九成九以上者便过不了。
便是真正闯过生死之关进入轮回者，基本上也都会迷失于一次次的轮回中，无法再找回真正的自我、清醒脱离回来。
此刻，洛启衡更得因为万魔伏杀阵提前自斩，如此一来他提前所做的种种安排与布置势必将受到影响与冲击，原本就凶险至极的路不知道得更加艰难多少倍。
张依依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或者说还能说什么。
那是洛启衡所选择的道，身为修者，既已明确道心自当勇往无前，哪怕前面再无生路，也无怨无悔。
更何况，的确如洛启衡所言，唯有本源之力的自斩才能破除万魔伏杀阵，唯有这办法才可能有机会毁去隐匿于人魔战场中的特殊降临通道，将华仁这场浩劫扼杀于摇蓝之中。
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她都没有办法违心地说出自己不赞同这样虚伪的话来，可心中那不断蔓延的酸涩与难过却生生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我……我能帮得上点什么忙吗？”
片刻后，她已然压制住沉重的心情，将洛启衡当初交给她温养的那颗珠子取了出来：“这里面封印的既然是你的一缕神魂，而现在也没多余的时间再继续温养，若是直接用我的精血……”
话未说完，洛启衡却是直接打断。
“原本我打算让这缕神魂在你这儿多温养一段时日后交由我师父保管，待我重入轮回、再摆脱轮回重返青城剑派时与这缕神魂融合，彻底成就轮回之道。但现在我须自斩肉身及所有神魂，所以最后一缕封印的神魂便成了我将来跳出轮回的关键所在。为防万一，还请依依帮我一直温养保管，直到我重新跳出轮回重返那日，依依再将它当面送还。”
事实上，这最后一缕封印保存的神魂恰恰就是洛启衡将来重新清醒跳出轮回的关键指引，而张依依为先天神灵之体，经由她一直温养的话，将来这缕神魂才能够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当然，还有一层私心用意洛启衡并未说明，那便是一直由依依温养着自己这缕神魂，便是于轮回之中，他才能有可能与依依产生某种牵绊与因果关联。
他从来不想硬逼依依什么，但却不代表放弃可以替自己争取希望的机会。
仙路漫漫，只要能陪着她一直走下去，哪怕再艰难再危险，亦无怨无悔。
“好！”
张依依紧紧将那枚封印了洛启衡一缕神魂的珠子握于手中：“我会替你好好温养保管，将来等你回来时当面送还！”
所以，洛启衡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绝不能食言。
“谢谢依依，放心，你洛大哥可没有那么弱，不论生死轮回道上走几遭，都将好好地回来。”
洛启衡看着张依依的眼睛，认真而虔诚：“因为，你还在这里。”

第四百五七章 彼岸花开
一个时辰之后，张依依亲自目送洛启衡进入了万魔伏杀阵。
除了屠灵剑以外，洛启衡放心地将身上所有的东西通通留给了张依依代为保管，也包括他最后要依依转交给师尊与宗门的信。
甚至于灵宠三足乌也被解除了契约，托付给张依依一并看顾。
很快，万魔伏杀阵刻意触动，身入阵中的洛启衡瞬间被四面八方源源不断朝其奔去的魔物吞没其中。
一时间遮天蔽日，整个人魔战场都能感受得到刺入心魂的杀气，其他各处所有人、魔的目光也纷纷下意识地投向了这边。
张依依坐在三足乌上，凌空一眼不错地盯着洛启衡所在的方向。
她没有时间为即将而来的生死离别担心或悲伤，更不能让自己沉浸于这份伤感之中。
她得随时保持最大的清醒与镇定，等待洛启衡杀身成仁为整个华仁破开一条血路的那一刻、最快揪出隐匿于万魔伏杀阵中的特殊降临通道，彻底毁之！
下一刻本源之力以洛启衡为中心往万魔伏杀阵四方急速护散，更是引得风起云涌、雷电齐鸣。
剧烈的天象异变直接突破屠魔大阵，整个华仁此刻各处大能瞬间色变。
然而，他们还来不及查看具体何处发生何事，洛启衡手中屠灵剑已然绕其一周，呼呼悲鸣后直冲云霄。
再之后，惊天剑气从天而降，决绝而毅然地斩向它的剑主。
轰隆一声巨响，屠灵剑与洛启衡挟带着本源同时自爆，整个万魔伏杀阵瞬间成为一片巨大的银光之海，碾灭着这里面所有的一切。
张依依红着眼眶，强行让自己忽略了掉洛启衡的现状，一门心神全力搜索被巨大银光笼罩中的异常空间存在。
下一瞬，她如闪电般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朝着银光中某一处隐约一闪而过的浮影直冲而去。
手中因果罚仙丹伴随灵力化开成液，一丝不落地被精准置于那处已经被她找到的特殊降临通道上所有根基关键之处。
再之后，咒语封印、法术全开，全力毁之！
前后不过数息之间，张依依以闻所未闻的速度一丝不错地完成了所有程序，最后这才将强忍着的那口血吐了出来，并分出一缕心神，守着降临通道最后彻底毁去的同时搜查着洛启衡的消息。
她刚刚受了不轻的伤，却并非毁降临通道之故。
洛启衡的自斩威力毁灭性太过强悍，哪怕早早做足了防御却依然在进入之后不可避免的受了伤。
若非之前她已经炼化了洛启衡所赠的那一丝本源之力，某种意义上得到了最大庇护了的话，以她的修为根本没有可能趁着这个时机进入其中，更别说完成毁降临通道的任务。
本源之力自爆后的威力那么强悍，却依然不能直接将隐匿于万魔伏杀阵中的特殊降临通道毁掉，这也足以证明外域那些噬族的可怕之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洛启衡的牺牲并没有白费，借着他的自斩、本源之力的爆炸，她才有机会得以找出隐匿得太好的特殊降临通道。
“兹”的一声难听到了极点的声音响起，那处特殊降临通道终于彻底毁掉，从这片天地完完全全消失无踪。
张依依心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一根，随后不顾一切地在渐渐开始消散的巨大银光中寻找洛启衡可能还存在的痕迹。
万魔伏杀阵已破，她的神识不再受任何的限制，空间禁制等等通通都被取消，然而那么大的地方不论她如何寻找却都空空荡荡干干净净，仿佛什么都不曾存在过。
从自斩到毁掉传送通道，她与洛启衡配合得太好，好到连魔主分身在以最快速度摆脱掉根本没撑两下的魔将急速赶来时，也只能亲眼目瞪那处特殊降临通道彻底消失在他的面前。
还有同样消失于无形的万魔伏杀阵，以及渣都没剩下一点的清空现场。
魔主分身气得失态尖叫怒吼，一掌便拍向了这个地方此时唯一能够看到的幸存凶手：“又是你，本魔要将你挫骨扬灰！”
比起两百多年前，魔主分身的实力明显又提升了一大截，张依依根本没法接下甚至于避开这一掌。
但早有准备预料到这种可能的她，本能的便激发了师尊姜恒飞升前留给她的最高级别保命玉牌。
龙州大陆时，她曾动用过一次，如今还有最后两次的机会。
而她只需激发一次，便足以支撑到看守人魔战场的高阶大能赶至救援。
果然，下一刻，封印于玉牌中的一道姜恒化外之身直接出现，当即便替小徒弟挡下了魔主分身那用了十成的致命一拳，随即与魔主分身打斗开来。
张依依暂时摆脱杀机后，也没心思观战，目光再一次锁定当初洛启衡自斩所在地，飞奔而去。
可无论她用什么办法查看寻找，却都再也找不到洛启衡曾在这里存在过的一丝痕迹，巨大的恐慌扑天盖地的砸向于她，硬是不敢再往下多想一丝一毫。
她怕这一斩洛启衡只有死而无生路，她怕那般自毁之下洛启衡连轮回的机会都不会再有。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害怕过什么，曾经最熟悉、信任、亲密的挚友就这般活生生地死在自己的面前，再也不存一丝一毫的痕迹，甚至于从此或许再无相见的可能。
再无相见的可能，一想到这几个字，张依依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块，眼泪毫无知觉地滚落下来。
她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再也见不着洛启衡这样的后果，远比她所想象的要难以接受得多。
稳住心神，她将有些颤抖的手紧握成拳，专心致志地开始替洛启衡诵起了古神一族特有的往生咒，同时取了一滴自己的精血燃烧为祭，试图强行助洛启衡应该还未完全消散一空的亡魂一臂之力。
往生咒诵到第三遍，天地之间阴风顿起，下一刻大片大片彼岸花凭空而现。
绝艳的红色瞬间充斥于整个人魔战场，愣是惊得连魔主分身与姜恒化外之身都暂停了打斗，同时朝着这边看了过来。
还有刚刚赶来的人族大能，亦被眼前所见震住，直勾勾地盯着那大片的彼岸花以及随着彼岸花后出现的黄泉之路，还有那黄泉路口慢慢凝聚而成的洛启衡的虚影。

第四百五八章 天地变色
黄泉路上，彼岸花开，轮回之门悄然开启。
洛启衡的虚影站在那儿一错不错地看着明明就在眼前却相隔两界的姑娘，向来清冷的面容笑意温暖。
因着依依的祭出的精血与古老的往生之咒，他本已残破不堪的魂魄才得以快速而完整的凝聚，不曾真正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洛启衡早就猜到了于万魔伏杀阵中的自斩后果将远远惨于正常的杀己证道，甚至于九成九不将有再入轮回的机会。
只不过，他不敢把这样的真相可能完完全全地告知心爱的姑娘，不愿令其承受更多的良心煎熬与折磨。
但哪怕只有不到一成的机会，哪怕需要受尽千年不断的极致疼楚与煎熬，他也终将会拼出一条血路通往地狱黄泉的轮回之门，不惜一切代价再次回到他的姑娘身边！
幸运的是，依依担心之下歪打正着地舍了自己的精血为他唱响了古老的往生歌谣，将他本要受尽千年折磨才能勉强重新凝聚的碎裂魂魄这么快的尽数召唤拼凑回来。
虚弱的魂魄也在无形之中烙上了特殊的神灵印记，成为了洛启衡入黄泉后最好的依托。
可惜的是，他现在再也不能同他心爱的姑娘说上一个字，看着依依脸上为他滑落的眼泪而无法给予半点安慰之词。
微一俯身，洛启衡摘下一朵彼岸花，朝着张依依递去，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他的姑娘不要难过、不要悲伤。
刚刚出现的地府鬼使见状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他们临时要接引的鬼魂竟然真的能够摘下黄泉之花。
而更加震惊到不可思议的是，那朵被洛启衡摘下的彼岸花当真顺从他的心意飞出了阴阳之界，被准确无误地送到了张依依的面前。
鬼使正欲发怒制止，但下一刻看清洛启衡的魂魄时，却是生生忍了下来，目光中一闪而过，快速掩饰掉内心的畏惧。
而当鬼使将目光移开，看清彼岸花前的女修时，却又微微一怔，旋即怒意全无，反倒极为恭敬地朝着张依依的方向施了一礼。
下一刻，阴风再起，无论是鬼使、彼岸花海还是黄泉之路，亦或者依依不舍朝着张依依挥手告别的洛启衡通通在这阵阴风吹散下如水墨画一般退去了色彩，终是消散一空再无痕迹。
张依依收起了最后朝洛启衡展露出来的笑颜，抬手将一直浮在自己面前的那朵彼岸花接过。
亲眼看着洛启衡的确可以重入轮回，所有的惶恐不安终是一散而空。
她知道，他们终将有一天再次重逢，无论隔着多远的时空距离，因为他说过，她在这里！
取出一个空置的玉盒，张依依小心翼翼地将这朵彼岸花收了起来。
豁然开朗后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这一世收到的第一回 花竟然会是黄泉才开的幽冥之花，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寓言什么的她才不管，反正甭管什么花，都是洛启衡送来哄她的，自然得好好保存。
黄泉之路突然开启又突然关闭，魔主分身与姜恒化外之身的对决也再次打响。
张依依冲着已经赶来的人族顶级大能喊话：“请前辈协助我师尊化外之身一并围剿，此次务必得将魔主分身绞杀铲除！”
人族两名顶级大能见状自是反应过来，果断加入战局诛杀魔主分身，不给对方一点逃走的机会。
张依依一边布阵一边观战，防备其他厉害的魔物援助魔主分身错失这次彻底除去对方的机会。
与乔师叔约定的三天时间将至，如今只需乔师叔那边收尾同时毁掉外面其他剩下的所有降临通道，便意味着笼罩在华仁头顶上近千年之久的浩劫乌云正式化解。
再趁着师尊的化外之身在，人魔战场也因为洛启衡带着本源自爆受损波及不小，天时地利人和下，顺便将人族如今最大的威胁魔主分身除去，剩下的魔物自然不足为患。
魔主分身便是再厉害，可面对战力惊人的姜恒化外之身，外加人族两名顶级大能的围杀，还真是支撑不了太久，节节败退的最后到底死在了姜恒的剑下，连带着神魂都不曾逃脱。
收拾掉魔主分身后，姜恒的化外之身同样也没有能量再支撑下去，只来得及朝着自家小徒弟笑着点了点头，片刻后便直接消散于天地之间。
“张小友节哀，洛小友舍身成仁，拯救无数苍生，实乃大义。天道公允，洛小友得以再入轮回，鬼使亲自相迎，来生必有大福报！”
修士能入轮回者并不多，这也是天地规则对于修仙者的一种天然限制，而他们亲眼目睹洛启衡如此之快再入轮回，下意识里也认为是天道对于救世大功德者的回报。
两名人族顶级大能自然知道刚刚都发生了什么，洛启衡与张依依为了彻底毁去隐匿于人魔战场的这处最为特殊的噬族降临通道又做了些什么，因而自是上前给予肯定与安慰。
他们并不知道洛启衡并非普通自然的再入轮回，却记得刚刚这两个孩子隔着阴阳黄泉之路的种种举动，怎么可能感受不了那样的生死别离。
只不过，为了整个这方世界，为了天下所有苍生，有时候很多的牺牲却是无法避免。
逝者已去，活着的人还是得尽快的走出死亡的阴霾，因为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他们去完成。
张依依正欲出声，忽然间心神一震，整个人瞬间兴奋不已。
不仅是张依依，两名人族顶级大能亦是如此。
因为在这一刻，他们几乎同时察觉到了天地之间某种压抑的力量终于被清除，某种无形的阴影从此被彻底的抹去。
“师叔他们那边，也全部解决了！”
张依依喃喃自语，眼眶微涩，这方世界所有的噬族降临通道全都被拔除毁掉，便意味着那场本来即将到来的浩劫终于被化解。
“结束了，都结束了！”
人族大能同样狂喜异常，甚至于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浩劫得以解除，这方世界、我们的家园保住了！”
紧接着，周边灵气却是突然间开始急剧震荡，不仅仅是人魔战场，整个华仁世界每一寸地方都是如此，天地变色。

第四百五九章 只挣不亏
“这是怎么回事？”
见状，其中一名人族大能不免惊慌，下意识地想要放开防御却完全不知从哪儿动手。
张依依的感应比着两名顶级大能还要快速敏锐，倒是一下子察觉到了异常所在。
“整个天地间的灵气似乎正被什么东西急速抽去吞噬，周边灵气明显在快速减少。”
她将自己所查如实道了出来。
但事实上，此时张依依的心中却并没有太大的惊慌，仿佛本能地觉得这样的异变并不会造成真正的危害。
而下一刻，张依依身边空间一阵扭曲，乔楚凭着斗转星移直接最后一处被毁的降临通道处出现在她身边。
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乔楚当下说道：“无需担心，这是天地在抽调灵气自行修补最后的漏洞，彻底杜绝掉外域生物再对这方世界觊觎的机会。”
看到乔楚到了，又听到这话，众人自然安心了不少。
而同一时刻，受天地规则反杀，当初噬族留置于这方生灵体内的种子皆被毫不客气地抹去，被寄生的人族或者其他生灵自然也因此而受到牵连。
天道之下无有遗漏，好在虽死伤大半损失不小，但到底将噬族留在这方世界最后的隐患也一并得以清除。
至于剩下那些活下来却因曾被寄生的种子而一改心性的修者，将来他们还会带来些什么样的浩劫后遗症，说到底都无法避免，需要更多的时间清理整顿，以维持大劫后的秩序。
不过，这些可就不归天地所管。
半个多时辰后，急速缩减的灵气渐渐停了下来趋于平静。
张依依很快便发现，如今这方天地的灵气富含量俨然回归到了两百年前原本该有的模样，甚至于整体还稍稍少了一些，只不过并不太明显，绝大多数人很难察觉罢了。
随着灵力的急剧减少，两百年间不少被强行提升境界的修士竟是或多或少的出现了境界跌落的情况。
好在随着整体灵气最终趋于稳定，那些受到影响的修士总算是将下落的修为稳住，不曾再继续下滑。
唯一庆幸的是，便是跌得再多，他们整体修为好歹两百年前还是只多不少，天道行事不算太过，给予与收回一饮一啄间留下了余地。
而像张阳、陈凡、张桐桐这些极少数向来稳打稳扎的修炼者，所受的影响更是极小，并不曾因此而出现跌落大小境界什么。
至于乔楚这样的、原本就不曾受过任何影响的特例，天道压根就没有怎么搭理过他，谁让人家早就以己为道，想管也管不了呢。
“现在这般也算是好事，一切回归正常，远比提前过度消耗掉未来子孙后辈的资源福泽要强得多。”
直到一切天象异常结束，天地再次重归当年熟悉的环境，乔楚才颇有感慨地总结了一句。
另外两名人族顶级大能以与这会儿已经陆陆续续赶过来的人族修士虽因变迁而心情各异，但到底也清楚这是大势所趋，没有办法之事。
再说，千年浩劫终究已正式化解，于他们、于这方世界、所有生灵来说都是最好的消息，再强求其他不该有的，反倒显得可笑。
“那小子人呢？”
等到乔楚终于有空关心起自家小师侄的同伴时，这才有些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虽然他来得晚了些，但稍一推算便能够知道之前大概都发生了些什么。
两人一同前来做任务，最后任务是完成了，但却只剩下自家小师侄好好呆在这里，可想而知洛启衡的结局好不到哪儿去。
原本他是挺不耐烦青城剑派这个总喜欢暗搓搓打他们家依依主意的臭小子，可再不耐烦却不代表着愿意看到一个前途无限的后辈就此陨落。
更何况，青城剑派在此次化劫大战中本就牺牲惨重，如今连他们最有前途的首座首徒也没了，他都不知到时要如何与恒荣真圣交代。
“洛师兄为破万魔伏杀阵助我找出并毁掉特殊降临通道，最终不得不用屠灵自斩引爆所有本源之力，如今已经为天下苍生而牺牲。”
此时已经聚集而来的人族修士较多，张依依简单当众表明了洛启衡的功绩，至于其他，让旁人知晓了未必对洛启衡将来的轮回之道有利。
乔楚明明已经猜到，但亲耳听到自家小师侄的证实，还是忍不住为洛启衡那小子可惜地叹了口气。
只不过，他这口气还没正式叹完，不想却立马又听到了依依单独给他的秘密传音，一时间神情略显扭曲。
得知洛启衡那小子“死亡”真相后，乔楚觉得自己刚刚那点可惜真是白喂了狗。
化神立道竟能同立无情、轮回两道，自斩证道并同时历生死、入轮回，虽然的确太过冒险了些，不过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道将来往往收益最是惊人、恐怖。
顺带着还博了个拯救苍生杀身成仁的名头，怎么算那臭小子都只挣不亏。
更别说，自家小师侄还为其舍了一滴珍贵非凡的神灵体精血，古老的往生咒下直接助其开启黄泉之路、顺利进入轮回，他怎么越想越觉得那臭小子占了他们家依依大便宜了呢？
哼！
乔楚暗自翻了个白眼，直接收起了早先对洛启衡量同情的那点错误判断。
若不是这些事到底干系到洛启衡的修行大道，不宜让其他人知晓，他这声哼也就不会只在心里暗暗不满了。
罢了罢了，没真的死掉也好，省得到时青城剑派那边太过凄凉，也免得恒荣真圣受到的打击太大。
他觉得，他到底也算是个软心肠的人。
“逝者已去，我们活下来的却不能白白浪费了他们牺牲。”
乔楚不得不装模做样地拍了拍依依的肩膀以示鼓励。
当然，他的话却是对着这里所有人族所说：“既然浩劫已去、魔主分身也已斩杀，现在正是我辈天时地利人和之际，自当趁热打铁一鼓作气，将人魔战场这处隐患解除！”
“谨遵真一之令！”
如今整个修真界，乔楚战力、威望力压所有大乘，是以他的话了出，旁人无有不从。
很快，在乔楚的示意下，张依依直接用那枚魔族灵器联络上了几百年前成功策反过来的得力内*将——星。

第四百六十章 彻底终结
魔将星接到张依依传讯时，其实已经在离他们并不太远的地方。
之前不得不拼命拦截魔主分身，他受伤真有点重，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些，刚刚修修补补了一下魔身，却不曾想到那黑心的女修这么快让他过去见面。
他的心里是纠结而复杂的，一方面怕黑心的人族是想故意诱他过去杀魔灭口，反正现在人族什么都搞定了，他这个内奸也的确没什么屁用。
但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自己一条魔命不值得对方违背当初的道誓，指不定他们是想尽快了结因果，打算现在就送他回魔域呢？
好在，星也没有纠结太久，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过去了。
人家长辈、人族如今最厉害的那个乔楚都来了，他就算想躲又能躲到哪里去。
“多谢小友为我人族提供的重要情报，等此间事了，我等亲自送小友返回魔域。”
乔楚对魔将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恶。
虽然双方有着立场上的天然敌对，但一个识时务且的确帮了他们人族大忙的魔将，他也不至于为了那点种族仇恨而非得杀了让依依违背道誓。
相反，早些了结这份因果反倒才是好事。
刚打照面便得到了如此确定的承诺，魔将星原本的忐忑不安终于平复了一些。
等到乔楚再问他关于此间魔族剩余势力的基本情况与分布时，虽多少猜到了对方想做什么，但他却还是毫不犹豫地知无不言，彻底将这处人魔战场上的同族给卖了个光。
做魔吗，底线什么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得先确保自己活下来，并活出个魔样来！
魔主分身已亡，如今整个人魔战场上，等级实力最高者只剩下两尊魔王并二十来魔将，其他大多都为中阶魔族，当然更为庞大的基数还是未曾开智的低阶魔物。
换句话来说，再适当削减部分高阶魔族势力的话，那么整个人魔战场便等于完全逆转形势掌控到了人族手中。
乔楚很快意识到，这将是人族将魔域通道重新封印上的最佳时机。
他行事效率极快，将魔将带来的内部详情敲定之后，立马与一名人族大乘联手揪出了其中一只魔王，三下五除两灭杀干净。
另外，又出其不意地斩杀了三成离得最近的倒霉魔将，这才收了手。
至于剩下最后一名闻风急速逃窜掉的魔王，以及其他魔将、魔族等，乔楚压根就没有打算再由他亲自出面穷追猛打。
等到将魔域通道封印彻底封死之后，将来这处战场上所有魔族魔物便直接成为人族年轻一辈修士实战历练的最佳场所。
除了高阶大能往后将定期负责绞杀超出他们限定数目外成长起来的多余高阶魔族，其他都不会再刻意清缴。
让他们从低阶到高阶自然进化淘汰之余，剩下的自然便成为人族修士成长历练、换取资源的最好磨刀石。
这一决定毫无疑问得到了人族大能一致认同，实力的重新洗牌后，不再有魔域支持的人魔战场唯一存在的价值恰到好处。
亲眼看着乔楚一行三两下将这里重新洗牌，魔将星当真是瑟瑟发抖。
它早就知道张依依心黑手狠，却没想到她家的长辈行事那才叫真正的黑黑黑，比他这个魔还像大魔头。
再一次庆幸自己早早寻了一条最明智的后路，同样也万幸这些人修到底在意道誓因果，最终并非对它出手杀魔灭口，而是当真愿意用秘法将它送回了魔域，离开了那个如今已经成为人族猎兽场的牢笼。
秘法开启，魔将星激动的同时却意外无比的没有急着踏进，反倒是回头看向一旁的张依依，犹犹豫豫地似乎还挺舍不得。
乔楚可是最见不得有人对自家小师侄女做出这副模样，更何况还是个毫无骨气的的魔族，顿时横了一眼凶巴巴质问：“怎么，改主意不想回去了？”
“不不不，当然不是，前辈恕罪，小子只是，只是……”
魔将星在乔楚面前老实得不能再老实，但还是鼓足勇气说道：“只是小子想问问张仙子，那枚、那枚当初用来联络的魔器是不是，是不是能够还给小子了。”
“噗”的一声，张依依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才记起自己随身空间内的确还有一件魔将星的灵宝忘记还人家了。
见原来是为了这个，乔楚的面色好看了几分，自然没再多管。
“不好意思，是我差点忘了，好在你及时提醒，现在就还给你。”
两百多年前，星给她时就生怕她不还，还念叨了好几遍，可见星对这对灵宝有多看重。
她很快将那枚魔族灵宝还给了魔将星，颇是诚恳的道了歉。
真不是故意想坑人家东西，这种灵宝本是一对，她单留一个也没用，毕竟另一枚离开了这方世界就等于完全断了关系。
收回了自已离身好几百年的宝物，魔将星瞬间满足而踏实了不少，也不敢再做逗留免得生变，转身一头便扎回了熟悉的魔域。
“可算是送走了，你这桩因果也算是彻底了结。”
乔楚真正安了心。
随后，他与人族几名大乘合力一并将封印彻底封死，至此，魔族入侵了几百年造成的麻烦也随之终结。
张依依随着自家师叔离开了人魔战场，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其他人接手处理，无需她留下帮忙。
他们没有急着回云仙宗，而是先去了一趟青城剑派。
张依依亲手将洛启衡留给宗门与师尊的信交给了恒荣真圣，并把洛启衡走轮回之道的种种如实告知。
许是知道最在意的徒弟终将会有再回来的一天，恒荣真圣倒是极为平静的接受了，不过心中则暗自打算着今后要多了解一下与轮回道有关的东西，或者将来能够帮得上徒弟。
等到正式回到云仙宗，张依依脸上的倦色太过明显。
乔楚倒是十分清楚依依的某些习惯，当下什么都没说便让她回了自己洞府先好好睡上一觉再说。
整整睡了两天一夜后，张依依这才将自己的状态完全恢复，刚出屋子便看到了一直守在外面的张阳。
“主人，张真尊想要见您，她已经在候客厅等了半个时辰。”
张阳嘴里的张真尊指的是已经化神的张桐桐。
张依依稍微恍惚了一下倒是很快明白堂姐来了，点了点头直接出去见客。

第四百六一章 即任掌门
看到堂妹精神还算不错，张桐桐倒也松了口气。
洛启衡的死他们都已知晓，以堂妹同洛启衡的交情，亲眼目睹对方损落自然不可能好受到哪儿去。
事实上，这场准浩劫之下，他们身边牺牲损落掉的又何止一个洛启衡。
同门、亲友，身边一个个熟悉的面孔突然之间就再也见不着，而与你同行的昔日故人也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少。
越往高处，这条路便将愈发的孤寂。
生死无常本就是常态，放在他们修者身上更是如此，若是看不透放不下，当然也不可能走得长远。
但看得明白想得明白却不代表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修士也是人，是人便有着不可避免的人性，正因为如此修行同样得修心修性。
“此番浩劫之后，我们云仙宗损失极大。高阶战力折损最多，大乘一个不剩，好在乔师叔这个唯一的渡劫境足以抵得过任何一名大乘战力，不至于让我们云仙宗直接被降等级。”
张桐桐想到哪儿便说到哪，与其说是将最近汇总的一些情况告知堂妹，倒不如说是借这个倾述的机会一并梳理着自己的心绪。
“化神原本二十五人，在所有门派中都居于首位，但那短短三天之内，为破所有降临通道，乔师叔临时能够调动补充的人手基本都是我云仙宗修士，如今二十五化神活下来的不足三成，牺牲惨重。偏偏浩劫结束，天地召回两百年间过度扩充的灵气后，还活下来的化神又有两人境界跌落至元后。”
“就连明浩、明礼、明慧三位师叔、并大长老、三长老、四长老都在那三天强破通道中牺牲损落。而你也认识的符进师兄、蒋漓水师姐亦因此身死道消，甚至于东方掌门身受重创不仅跌落了境界恐怕坚持不了多久即将坐化……也就是说如今宗门内真正的化神战力只剩下了你无极、无终师兄、张阳、陈凡、我，再加东方掌门的嫡孙东方卫六人。”
听到这么多熟悉的同门竟都已经损落，张依依心中悲痛的同时又哪里不知宗门处境将何其艰难。
果然，她还未曾开口，堂姐接下来又将其他几大门派的基本情况对比着道了出来。
“而漓山派如今尚存一大乘、一渡劫、十五化神，九灵派一大乘、一渡劫、十化神，紫逍门、万丹谷皆有一大乘坐镇，虽无渡劫但化神战力损耗微乎其微，光是数目之上便力压我们一头。就连差点被噬族灭门的青城剑派，人家高阶战力保存下来的也与我们云仙宗相差无几。换句话来说，为了化解千年浩劫，真正牺牲最大代价的其实是我们云仙宗。此起彼伏，修真界很快将要迎来一波新的势力划分、资源分配。”
张桐桐心情极为沉重，落后就要挨打，修真界的规则向来如此现实、冷酷。
随着共同危机的解除，所谓的修真联盟很快将会土崩瓦解。
修真界势力与资源的争夺才是永恒的走向，谁都不可能因为云仙宗的功绩与牺牲付出而放弃各自的利益争夺，新的洗牌即将或者说已经开始。
“我会尽快闭关争取早日晋级化神，除此之外我还能为宗门做点什么？”
片刻后，张依依终于出声，看着堂姐说道：“堂姐特意来找我，想必不仅仅只是为了亲自将这些告知于我。但凡于宗门有利、我又能够做到的，定然尽力而为。”
身为云仙宗核心弟子，张依依一直承宗门培养庇护，如今正值云仙宗最为艰难之际，自然也有义务回馈宗门。
“我已答应东方掌门，在他坐化之后，接过掌门令成为云仙宗第二十一任新掌门，尽我全力让云仙宗顺利度过接下来几百年的艰难时刻，令我云仙宗重返昔日辉煌。乔师叔昨日已替东方掌门续命，他老人家大概还能强撑着教我二十年。除此之外，他希望我能够得到宗门其他高阶修士认可、配合，如此整个宗门方能凝成一股绳同心协力。”
张桐桐无比平静的将她成为未来掌门一事道了出来，坦然的表达了自己这番前来最主要为的就是拉关系。
事实上，如今整个宗门化神以上的高阶大能，除了掌门嫡孙东方卫以外，剩下的通通都与张依依关系紧密。
而依依元后修为战力不逊化神，闭关后用不了多久宗门势必能多添一名化神大能，身为未来掌门，她当然明白只要得到了依依的支持，便不会再有其他异议。
这一点，张依依自然也看得明白，只不过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张桐桐竟然会成为未来的云仙宗继任掌门。
不过，这倒并不是说她觉得堂姐没这能力与资格，而是原书中根本没有提过这么一遭，所以她才从未往这方面去想罢了。
但转念一想，事实上如今云仙宗最为合适的掌门人选的确非堂姐不可。
他们内一峰这一脉素来都是整个门派的巅峰战力，打架护宗永远站在最前面，但管理统领这么大一派诸多庶务、人情往来等等却是完全不行。
而如今剩下的化神以上高阶大能中，除了内一峰的人以外，便只剩下堂姐、陈凡与东方卫三人。
陈凡是以散修的身份入赘云仙宗，当个峰主长老分管一些宗门事宜自然没有问题，但成为一宗掌门却绝对不可能。
而东方卫虽为东方掌门嫡孙，可此人向来不擅打理庶物，便是以往东方掌门也不曾将其做为下任掌门人选培养。
曾经的符进倒是东方默认培养的掌门继续人，只可惜不久前不幸损落，事到如今也就只剩下实力与能力二者皆佳的张桐桐，东方掌门不指命于堂姐又能指命于谁？
若非临危受命，张桐桐更愿意将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放在修炼之上。
为掌门便注定要为整个门派牺牲个人良多，特别是像她这样的天份，正常时候都只需安心修炼便可。
“辛苦师姐了，你放心，我与内一峰都会一直支持东方掌门与师姐！”
这一次，张依依没有再称其为堂姐。
一声师姐，足以表明她的态度以及对张桐桐的理解、认可。
因为这一刻，他们所有的人都不仅仅只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整个宗门。

第四百六二章 渡劫
送走张桐桐后，张依依又在张阳这里得知了更多大大小小的消息，一时间感慨良多，不经意间竟是直接顿悟。
张阳见状，自是立马护法，心中则愈发欣喜于主人的不凡。
境界越高，修士顿悟便越是稀少难得，更加重要的是，这段时日所发生的一切成为主人顿悟的基石，化神将即时于道心的破立难能可贵。
乔楚第一时间察觉出这里灵气异常，赶过来后确认依依只是顿悟，不会有直接冲击化神的可能，这才松了口气。
交代张阳在此好在守护后，他便将同样闻讯赶来的察看的无极、无终并黄峰几人统统带走。
反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依依这场顿悟将持续多久亦是未知，其他人自然应该干吗就去干吗，毕竟如今各自手头事情都不少。
送走乔楚等人，张阳直接关闭主人洞府，替主人免除掉一切的打扰。
直到半个月后，张依依这才从顿悟之中醒了过来。
但对于修士而言，无论持续了多久身处顿悟中其实感觉都只是一瞬而过。
这场顿悟之后，张依依修为直接增至元婴大圆满，心境亦更为开阔，随时都能准备冲击化神。
不过，闭关冲阶之前，她还有些事情需要提前安排妥当，该有的准备也得做好。
“恭喜主人又得突破。”
张阳自是看出张依依随时都能晋级，是以问道：“不知主人打算何时闭关晋级化神？”
“一会儿去见过乔师叔后就直接闭关。”
张依依也没想到这场顿悟来得如此及时。
不然的话，她至少得先闭关几十年将修为提至元婴大圆满后才能准备化神立道。
而这过程再加上化神立道并之后巩固境界所需，前后加起来至少得五六十年才行。
如今倒是省了大半时间。
这般一来，她应该是能够赶在东方掌门坐化之前出关，赶在宗门新旧掌门接替以及二十年后华州盛会开始前出上自己的一份力。
所谓的华州盛会，原本就是修真界五百年一次的大事。
各门派都将派人参与争夺金丹、元婴两榜排名，以此决出接下来几百年各派整体实力新排名以还有公共秘境名额、灵脉资源等等具体利益的划分。
而这一次，华州盛会被强行提前了五十年，原本的金丹、元婴两榜也被更改为元婴、化神两境的对战。
可想而知，绝大多数的门派都并不愿意给予云仙宗恢复的时间，哪怕是昔日的友派也默许了众派一致打压云仙宗、抢夺资源的野心。
毕竟，元婴一榜的成绩远不如化神一榜话语权大，而如今的云仙宗仅存的化神只得六人，化神后期更仅有无终一人。
以最终前五十排名总积分来算的话，他们毫无优势可言，甚至于一开始便处于明显的劣势。
而二十年间，谁都不觉得云仙宗来得及再晋新的化神。
毕竟化神不比其他境界，因为牵扯到立道这样的大事，所以强行提升晋级化神等同断人仙路，除非宗门面临生死，否则都不可能让门内弟子如此草率。
更别说，化神之后需要大量时间巩固境界，强提上来的化神更如此，战力也将大受折扣，这样的新晋化神在华州盛会上完全起不到作用。
除了，外人大概都没有想到可能出现张依依这个意外，甚至于因着张依依而早早将元婴榜首的位置放弃，反正占绝大多数得分的还是化神这一境的成绩。
“我现在的情况除了乔师叔以外，其他人暂时一律保密，免得消息透露出去，二十年后的华州盛会又将被提前至十年后甚至于五年后。”
张依依叮嘱张阳，反正等到她正式化神立道时，一切基本上都成定局。
“是！”
张阳自是猜得出主人的打算，估莫着二十年后的华州盛会上，自家主人恐怕要掺上一大手笔。
“还有，这些都是我如今已经用不上的东西，你替我理一理、分一分，拿出其中的两成亲自送到张家现任家主十三叔公张秋风手上，算是我对族中子弟的一份心意。剩下的全部上交宗门便可。”
张依依将一个大型储物戒交给了张阳，这些自己今后用不上也至于放着浪费，如此它们也有了更好的去处，可发挥最大的作用。
“是！”
张阳现在还不知道自家主人交给了他多少好东西，否则的话面色也不能这般淡定从容。
毕竟，他根本不知道在龙州大陆时，黎姿这个当娘的是如何恨不得将所有的库藏搬空给唯一的宝贝女儿。
“还有这个，是单独给你挑的。”
很快，张依依又将取了另一个储物袋递给张阳：“不过里面有几样是我送给潘师姐与她的道侣云飞扬的，当正合他们灵根所用，我专程做了标记。到时，你帮我给他们送去，算是补上他们的大喜之礼。”
两百年间，潘悦欣与云飞扬不仅结成了道侣，而且此番为毁噬族的降临通道，都受了极为严重的反噬。
听堂姐的意思，将来他们两人最多能修炼至化神已经到头，飞升却是无望。
张依依帮不上洛师姐，只盼他们夫妻无论如何都能恩爱同心，好好生活，如此也算是另一种圆满。
交代好诸事后，张依依直接去了乔师叔那儿一趟。
两人单独聊了近两个时辰。
最后张依依给乔师叔留了一个装着自己孝敬之物的储物袋，同时又拿了乔师叔给她准备的一个储物袋，这才结束了这次的谈话，重新回了自己的洞府。
当然，毛球也被她留到了师叔那儿，在她化神之前还是一并跟李二狗做伴比较妥当。
反倒是明明已经成了自由身的三足乌，却哪里都不愿去。
张依依只好让小乌继续留在自己的随身空间内闭关修炼，左右如今她的空间升级后，也供应得起三足乌呆再久的那点消耗。
至此，张依依开始正式闭关冲击化神，不到渡雷劫不会出关。
时间飞逝，转眼十五年过去。
某日，张依依的洞府大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白色身影从里面飞身而过。
“张阳，即将安排内一峰所有低阶弟子撤离至安全之地！”
传音刚落，张依依已直接飞向峰顶乔师叔早就替她准备好的渡劫道场，准备正式渡劫。

第四百六三章 天道赐福
雷声滚滚、劫云压顶，没多一会儿功夫，内一峰顶道场上方已经快速酝酿出惊人的灵气风暴。
乔楚第一时间赶至，亲手替将要渡劫的小师侄完成道场最后的防御布置，于一旁全力护法。
“小师妹这番声势，怕是要赶上师叔当年化神的程度了！”
无极无终等人也匆匆赶了过来，连带着他们内一峰一脉最新一代唯一的亲传弟子黄峰一起，既欣喜也担心。
化神立道才是高阶修士真正的分水岭，而所立之道愈强，雷劫也将越狠，眼下张依依的情况明显相当恐怖，如此凶险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担心。
“不出意外，你们小师妹当立时空大道，此道的确不比我之道逊色。”
乔楚脸上的骄傲无需掩饰，虽然同样也做不到百分百放心，但那仅仅只是出于长辈爱护晚辈的本能罢了。
“好、好，太好了，没想到这么快，我们云仙宗又能添加一名强悍的化神大能！”
东方掌门带着张桐桐等人也赶了过来，对于张依依竟能这么快化神立道正好解宗门燃眉之急，身为掌门又怎么不惊喜欣慰。
所有人都觉得张依依顺利化神再正常不过，是以便是替其悬心也是直接跳过化神雷劫，理所当然地落在稍后的立道雷劫上。
“这丫头十五年前一场所顿悟直接晋级元婴大圆满，随即便闭关冲击化神，她所想的便是能够赶上被强行提前了的华州盛会，替宗门分担一份压力。”
乔楚这会儿才替张依依解秘：“为防意外，今日依依化神立道的消息暂且先不要外传出去，等她将境界稳固住，顺利参加华州盛会后再说。”
不论是东方掌门还是已经跟着学习了十五年的未来继任人张桐桐，自然明白乔楚这样的安排再好不过，完全没有不同意的道理。
毕竟到时化神一榜能多一强悍战力，云仙宗最终的排名也将提升，保住的资源利益亦能多上许多。
“乔师叔，我家主人的雷劫好像有些不太对！”
突然，李二狗焦急无比地喊了一句。
而紧接着众人都已发现，原本在张依依头顶上方已经基本聚集完毕的劫云竟是开始快速退散。
雷劫未降便散，难道这代表着张依依此次晋级化神失败了？
便是乔楚也心惊不已，只不过任是谁都不能干扰他人渡劫，哪怕强如乔楚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等着。
“先别急，主人此时心绪极为平稳，不似发生了什么不好变故。”
安排好低阶弟子安全撤离后，张阳终于飞奔过来，正好看到眼前异象。
李二狗听到后，这才想起自己也能感应主人情绪变化，连忙静了静心，果然发现如张阳所言。
“慌什么慌，指不定是好事。”
毛球抬起爪子便拍向李二狗的狗头：“没见识，劫云虽在散退，但没看到有七彩之云汇聚过来吗！”
毛球的话音刚落，却听空中竟有仙乐突然响起，而下一刻，七彩之云汇成圆圈笼罩于张依依上方，瞬间金光万仗通通洒落至她的身上。
“这是……天道赐福！”
乔楚终于放下了悬着的心，也看明白了张依依此时的处境。
好吧，天道还算公允，这是承认了依依这个变数化解浩劫、拯救这方天地的大功，所以在依依晋级化神时主动赐福补偿。
一声天道赐福让所有人都兴奋无比，而很快，随着金光在依依身上越来越多，她的体内灵力开始急速疯长，修为也开始节节攀升，势如皮竹般顺利得不可思议。
化神，化神初期大圆满、化神中期、化神中期大圆满、化神后期！
一直到化神后期，张依依的修为才稳稳地停下不再增涨。
随后金光终于散去，一道巨大的金雷从天而降，直接打落到了张依依身上。
只不过，这道金雷丝毫不曾伤她半分，而是助其完成最后的淬体，天劫之后当有的所有好处一丝不差甚至于更多的补偿给了张依依。
张依依就这般在众人目瞪口呆中舒舒服服地晋级化神，更是一步到位直接将修为提升至化神后期，境界稳固，修为扎实，全无半丝隐患。
天道竟如此奖励救了这方天地的大功德者，这样的好事闻所未闻，一众人又惊又喜，哪怕真心替张依依高兴，却也难免羡慕妒忌得眼睛都红了。
就连乔楚都没想到依依会有如此际遇，暗自庆幸当初这一丝变数最终还是落到了他们云仙宗。
“化神后期、化神后期呀，哈哈，谁说下一次华州盛会我们云仙宗只有被欺负的份？”
东方掌门简直快老泪纵横，哪怕眼下便坐化也能安心大半了。
以张依依那样的恐怖战力，宗门及时多出一个这样的化神后期强者，不说完全翻盘保住从前的地位，但至少可以吊打一大片，不至于让这次盛会后，云仙宗被人抢夺走太多资源与利益。
“掌门太过忧心了，有乔师叔在，那些人便是野心再大也不敢太过份。”
张桐桐安慰着东方掌门，但这话却也是事实。
只不过，乔楚便是再厉害也不能明着违背整个修真界共同推行的一些规矩。
若是华州盛会他们成绩不理想的话，顶多也只能暗中抢回点东西，却到底无法拒绝大局面所导致的势力、资源重新分配。
好在现在，他们又多了依依这张底牌，也难怪掌门如此激动。
金雷过后，一场甘霖降下灵气翻涌，整个内一峰的生灵包括一草一木都跟着得了不小的好处。
甘霖过后，劫云再次开始出现，朝着张依依头顶飞快汇集。
“要立道了！”
众人见状，不约而同的收起了之前的喜悦之色，等着张依依接下来的立道雷劫。
这，才是真正的凶险，所立之道越强，雷劫越狠。
而刚刚晋级化神，天道已经赐福免去了张依依的化神雷劫，并大方的助其直接稳定晋升至化神后期，再大的功劳也还清了。
所以，剩下的立道雷劫不会再有一丝一毫的水分。
果然半个时辰后，雷劫形成，形势恐怖至极。
李二狗差一点晕过去，怎么也没想主人即将硬抗的会是传说中才出现过的万雷轰顶。

第四百六四章 来呀，互相伤害呀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万雷轰顶倒不是说要挨上一万道雷劫才能完，而是说每一道雷劫皆为万雷齐轰，恐怖程度可想而知。
至于到底轰多少回才结束，谁也说不清楚。
毕竟就算从前真有人挨过这样逆天存在级别雷劫的，也早就死得渣都不剩，此雷劫的最低次数没法统计。
传说中存在的，却不曾听说有谁抗成功过的万雷轰顶，就这般毫无征兆地让张依依给撞上了！
不仅是云仙宗的一众傻了眼，此时便是即将渡劫中的张依依自己也是无语到了极点。
她这化神与立道前后待遇未免也相差太大了吧？
一个完全不用挨劈，还附赠连续晋级至化神后期，扎实程度与她正常修炼完全没区别。
别一个则直接想把她劈得渣都不剩，更有甚者她连这样的万雷轰顶要轰多少次、轰多久才算完都全然不知。
当年乔师叔便是开创以己为道这样的逆天先河，也不见天道如此下狠手拦截呀。
哦不，她想起来了，不是天道不肯对乔师叔下狠手，而是乔师叔之道与天道并驾，这方天道想下死手也没机会，一道雷都没资格劈下来。
如果骂脏话有用的话，此时张依依已经将天道国骂了一万轮！
连毛球都没心思嘲讽鄙夷慌到差点晕过去的二狗子了，一双小眼睛无意识地瞪得老大，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天道确定刚刚赐过福给依依？
那样的赐福怕不是假的吧！
给你一颗糖然后再把你往死里整，这操作不是报恩而是报仇吧！
不过，它到底还是嫌弃地从二狗子身上蹦到了一旁乔楚肩头，仿佛离这里最厉害的大佬越近，便越能让它大受摧残的心脏好受一些。
如此雷劫它倒是在传承记忆里看到过，上古时期顶顶强悍的修士都没能扛得过万雷轰顶前几下，这一下它的小命怕是危也！
谁让乔楚这个黑心黑肝黑肺黑肠哪哪都黑的，老早替依依擅做主张，强行将它与依依的契约转成了单向的生死契。
依依若是死在这雷劫中的话，那么它这个还未正式长大的凶兽王也将与主契对象共死。
现在想想，它可真是好惨一凶兽王！
“进去帮忙！”
乔楚直接扯过了毛球的爪子一把将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毛球扔进了雷劫覆盖的范围之中。
旁人闯入那是干涉天劫，只会令雷劫威力更加猛增，但毛球却无妨，毕竟是与依依签过生死契约的灵兽，人宠一体。
他就说天道怎么那么大方起来，合着早就在立道劫这里等着呢。
“别慌，好好给我渡劫！”
乔楚目光如炬，直接霸道无比地用灵力朝张依依喊话，亦是与这方天道喊话：“它要是敢胡来一丝生机都不给你留，师叔便直接替你搅它个天道不宁！”
便是真的无路可走，他也得为他们内一峰的孩子生生剖开一条血路。
一言出，扑天盖地的劫云却是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随即挑衅般地越聚越快，仿佛在冲着乔楚放话。
来呀，互相伤害呀！
张依依倒是瞬间清明，乔师叔的话让她极快的镇定冷静下来。
无论如何，天道也是得守规则受某种限制，哪怕再强再狠到没边的雷劫，也绝不可能完全没有一线生机，她要做的便是寻出那一线生机，逆天而活！
张依依淡定了，被甩进云的毛球站稳后眼神到底还是说不出来的崩溃，总有一天，它也要将乔楚那个恶贼像甩抹布一样甩到万恶的深渊！
李二狗眼神一亮，见状反应过来当下便想跟着往里雷劫里面跑去帮忙。
同样都是灵宠，没道理毛球大人可以，他二狗子不行呀。
可惜的是，根本不必乔楚出手制止，张阳便一把将李二狗揪住了。
“别添乱！”
张阳虽为神仆，却算是单独的个体，与毛球这样的契约凶兽完全不同，不然早就上了。
“怎么是添乱，我跟毛球大人一样，也是主人的契约灵兽！”
李二狗的忠心天地可鉴，毕竟当初也是他自己早早主动定下的生死契约，而未选择较为宽松普通的灵兽契约。
所以，毛球能去，他为什么不能？
“因为你太弱了！”
一旁的乔楚毫不留情的揭开残酷真相：“去了帮不上忙，反倒还添乱。”
瞬间，李二狗心都碎成了渣，僵在原地呼吸都忘了。
帮不上忙，添乱，他太弱了……
满耳朵全都是这些字眼在不断循环，他就是一个没用的拖后腿的狗子。
许是李二狗的表情实在太过可怜，张阳倒是好心地开解了一句：“毛球是空间雷兽，天生可驭雷。”
好吧，听到这话，李二狗终于好受了些，但替主人揪着的心还是一点都没处安放。
与此同时，被扔进去一脸蒙的毛球也终于恢复理智，咒骂一声后直接奔向自家依依，好歹趁着最后这点功夫看可不可以与依依商量出点求生之道来。
下一刻，万道巨雷已经集结完毕，整个内一峰上方天空成了一片雷霆之海，甚至于连雷池与雷龙都隐约其中可看，第一道万雷轰顶即将正式砸下。
“这、这，她这到底要立什么道呀，怎么会出如此雷劫？”
东方掌门急得不行，恨不得能让他的命去替换下张依依，反正他也快死了，但宗门却当真不能损失这样无可替代的卓越弟子。
将来乔楚飞升之后，唯有张依依才能接替其位成一界至尊，撑得起整个云仙宗的未来！
“什么雷劫都一样，依依都闯得过来。”
乔楚声音不大，但却镇定冷静得可怕。
亦是这样的坚定才让所有人下意识地跟着冷静了几分，默默坚定着那份希望与期盼。
……
“依依，咱们能行吗？”
毛球站在张依依肩膀上，看着满天雷霆也自我来怀疑起来。
哪怕它是空间雷兽，可在这等雷霆声势之下，可不会认为它能驾驭海一般的雷量。
撑死事小，撑死在雷击之下可真是太丢空间雷兽的脸了。
“行，当然行，必须得行！”

第四百六五章 最大功臣
张依依早就已经恢复淡定，脑子清醒的知道这回不行也得行。
将师叔当初替她准备的防御阵摸出了大半围着自己一层又一层的布了下去，直到实在没法安放毫不心疼。
身上最高阶的法衣也早早穿好，古神一族淬体术更是大开，虚无剑在手做好一切准备严阵以待。
面对万雷轰顶，第一击下来她首先得保证自己不被直接轰得灰飞烟灭。
当然，也只有接下了第一道，才能判断出万雷轰顶具体能狠到什么样的程度，重新做出新的自救方案。
“来了，还不快变身！”
张依依大声朝毛球吩咐：“你什么都不用做，只需尽可能多的吞噬降下的雷电精髓之力，我自会护住你。”
毛球这会儿没有任何选择，当然是依依说什么便是什么。
小身板飞身而起，刚化成三条尾、比依依还大两倍的本体，第一道万雷轰顶便直接砸了下来天崩地裂。
巨大的雷鸣瞬间震得整个世界都再听不到旁的声音，张依依与毛球直接被淹没于雷电之海什么都看不见。
便是乔楚，也没有任何办法透过砸下来的巨大的雷电看清里面任何，唯有焦急地等待。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之慢，从所未有的煎熬与惶恐笼罩着整个云仙宗。
都这样了，还能活下来吗？
张桐桐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停止跳动。
不过，当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李二狗时，这才忍不住重重地舒了口气。
随即，所有人似乎都意识到了这一点，看不到还被雷电之海淹没中的张依依，但她的契约灵兽李二狗这不还好好的吗。
哦不，也不能说完全好好的。
张依依此刻怕也极度危险受了重创，因为李二狗当场便脸色发白痛苦无比，显然是受到了牵连。
好在乔楚及时出手护住了李二狗的心脉，同时只要李二狗还活着，便说明依依也还活着，比魂灯还准。
无形中成为依依生死风向标的李二狗，虽被众人的目光盯得有些尴尬，但心中却莫名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等到第一次万雷轰顶终于散去，张依依与毛球以及整个道场都是满目疮痍。
那么多的防护阵通通被轰得渣都不剩。
张依依身上的法衣也是破破烂烂，毛球浑身的毛没剩几处，时不时的还冒几丝雷电之光，一人一兽惨不忍睹，唯独两双眼睛反而更加晶晶发亮。
第二道雷劫再次紧锣密鼓的酝酿开来，张依依吞了一大把疗伤丹药下去，直接把吃雷电精髓吃撑了的毛球给扔进了随身空间。
与此同时，她手中的本命剑虚无也被重新送回丹田，这架式，明显是要单独迎接第二道万雷轰顶。
“她这是要干什么？”
东方掌门还没来得及庆幸张依依竟真的扛过了第一道可怕的万雷轰顶，但却发现了更加令他揪心的情况：“还有，她不是已经扛过了第一道雷劫了吗，为什么还完全不曾显现半丝道影？”
不见道影，这立道到底立了还是没立？
立了的话，不显现出来又如何经过雷劫洗礼得天道之认可？
没立的话，那么如此恐怖的万雷轰顶又到底轰的是什么？
东方掌门陷入了从所未有的迷茫与忧心。
宗门弟子太过优秀也是一种负担，毕竟总是出现这种完全没有任何经验借鉴的异常，他最后还剩下的那点生机实在是承受不住这样的反复折腾忐忑。
“黑洞。”
唯独乔楚依然镇定无比，面上甚至于出现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她的道影是黑洞！”
并非道影未现，只不过张依依的道影太过特殊且暂时未完全显露出来罢了。
时空之道，时间与空间都难以用实质性的图像显化，但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却的确再体切不已。
不仅如此，这孩子所掌握的时空规则远比他所想象的要多得多，甚至于第一道雷劫过后，他隐约感应到了依依扛雷时曾动用过极为复杂的时空规则。
也就是说，如今她将所有外物通通撤掉，只留自己一人独自迎接剩下来的雷劫并非犯傻，而应该是已经摸到了更为行而有效的应对之法。
乔楚的话再次起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黑洞”二字亦让其他人重新士气大振。
时空之道呀，既是如此，那么万雷轰顶这样的雷劫也总算说得过去了。
下一刻，第二道万雷轰顶再次砸下。
张依依将直接设置空间阻碍护住体内最脆弱的那部分神魂，随即主动放开一切禁制，全力运行淬体九阶口诀，以身为炉，以漫天雷霆电海为器火，祭炼肉身。
古神淬体已达九阶中段，正常情况下她在飞神上界之前基本上很难再有突破，毕竟中段之后为九阶后段，已经无限接近十阶圆满肉身成圣。
古神族淬体秘法中曾有过一种理论上可行的方案记载，只不过引雷霆电海为器火根本不是人为可控制出来的，所以古神族的前辈从未有谁真正实践过。
今日，张依依倒是因祸得福有了尝试的机会，反正眼下已经这样，试试还能有条活命。
被劈到最后，张依依几乎已经丧失了其他所有意识，唯独淬体九阶口诀凭着顽强的本能与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的信念还在一遍又一遍重复运转。
提前服下的龙州王室至宝万化续骨液也及时的发挥了作用，纵然骨肉不断碎裂，但新的骨肉却总是顽强地生出，一轮一轮新旧替代，始终支撑着她这个“炉身”的不散。
许久，第二道雷劫过去。
张依依终于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看上去仅剩最后一口气，比着从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恶鬼还要阴森恐怖。
最可怕的是，此时她的意识并不清醒。
好在下一刻，众人看到毛球即时凭空出现，将大把大把准备好的丹药塞进张依依的嘴里，又强行替其过渡灵力这才及时唤醒了她溃散的意识。
“别哭，我还好。”
睁开眼，看到毛球竟破天荒地正对着自己哭鼻子，张依依拍了拍它的脑袋，很快又重新站了起来。
第三道天雷不会等她，而她还能撑住，也必须撑住。
还差一点，突破古神淬体九阶中段还差一点呢，只要有一口气在，她就死不了！
再一次将毛球收入空间，张依依朝着扑天盖地的、蓄势待发的雷劫大笑道：“再来呀，等我将来淬体肉身成圣时，这满天的雷霆当是最大功臣！”

第四百六六章 反抢天道
面对挑衅，雷霆怒了，一时间整个内一峰底几乎全成了雷霆之海，声势一次强过一次。
然而，张依依却用她比小强还要顽强的生命力实实在在地向天道一次次证明了她的确有着如此猖獗嚣张的资本。
每每被轰得只剩一口甚至于半口气，但每每总能凭着这口气硬生生地撑过来。
若是天道能够化形，估计也会忍不住放声怒骂。
有这么顽强的生命力与逆天毅力也就算了，为什么这女修竟然还有那么多它都眼红的天灵地宝能不断挥霍着吊上那口气总断不了？
不是说体修穷一代，剑修穷三代吗？
为什么这个女人体、剑双修竟然还能富得如此流油，保命的逆天之物一样一样接一样，就跟无底洞似的？
第八道万雷轰顶之下，张依依仍然活得好好的，甚至于越劈精神越好。
借着这样的雷海洗礼，再次提升的雷霆之力终于生生将古神族淬体九阶中段的关卡打通，直冲九阶后段。
白骨如玉、血肉似仙，这一刻，张依依的肉血已经极为接近仙器之品，肉身成圣只剩下最后一步！
她的身体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行愈合，即使没有雷劫甘霖，所有的暗伤明创也同样一扫而空。
肉身还未真正成圣便得如此天大好处，张依依无比期待将来肉身成圣的那一天！
而她头顶此时所呈现出来的道影黑洞已接近凝实，诡异地旋转着如同可以吞噬掉一切。
第八道天雷不甘地散退，随即第九道雷劫变直接开始蓄势。
而这一回，光是劫云数量便比前八次总数都要来得多。
“九为极，依依，这怕是最后一道，也将是最致命的一道！”
乔楚及时出声提醒，或许成败就在此一击。
他甚至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若依依当真无法扛过最后雷劫的话，便是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强行抢下这孩子一条性命。
所有人无声凝望，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哪怕雷霆真正落下的那一刻他们什么都不可能看清，但却谁都不愿错眼。
张依依此时也察觉到了惊人的危机与杀意，更加意识到接下来恐怕才是天道真正的最终狠招。
如今她已是化神后期修为，肉身又极为接近仙器，且时空道基本立住，规则之力的理解与动用更是已经比着原来翻天覆地。
再加上虚无剑，还能以毛球为中介强行用空间法术往随身空间内转移部分雷电，外加所有防护阵法、避雷法宝通通用上，未必不能与将要发狂的雷霆争上一条命。
“来吧，小爷这次拼了！”
毛球感知到张依依的心思后，这次终是主动跳出来护到了张依依面前。
大不了亿万年以后又是一条好兽！
张依依正想抬手摸摸毛球的脑袋，忽然间抬到半道的手瞬间顿住，整个人身上竟有淡淡的魔气溢出。
好在，她很快回过神来，下一刻直接将毛球又强行塞回了随身空间，甚至于虚无剑也收了起来。
乔楚是唯一敏锐地察觉到张依依身上突然溢出魔气者，虽然很快便被依依不知用什么方式遮掩住，但他可以确定魔气当真从依依身上出现过。
他面色未变，但一颗心瞬间沉入谷底。
与此同时，张依依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一刻便专程朝乔楚看了过去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乔楚见状，心思陡转，很快想起刚刚那魔气可能的来源以及小师侄有可能要做什么，整个人又亢奋了起来。
事实证明，他还真猜对了几分。
下一刻，数倍于前八次的雷霆之海气势汹汹冲着张依依铺天盖地而去。
而张依依却出乎意料的头一回主动飞奔而上迎接雷霆，全然一副不怕死的模样。
东方掌门已经无力惊呼吐槽。
反正都到了最后，是死是活将要见分晓，甭管张依依做出多么反常不合理的事来，他都只有坚定不移地相信这孩子一定能够创造新的奇迹。
所谓的奇迹到底是什么，张依依并不知道标准，但此刻她已然沟通到了小魔域内的域灵，随着她修为境界的提升，终于头一回以小魔域之主的身份能主动打开了小魔域的域门。
在域灵的帮助下，海量雷电凭墨镯为介不断疯狂地被吸入。
一时间，以张依依为中心竟是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雷电漩涡，黑镯越吸越多，越吸越快，以至于张依依周边雷区竟开始生生有了薄弱的趋势。
这么多次天雷下，一直不曾真正看到过张依依扛雷过程的众人竟是在这最后一回时反而有了机会。
从最开始的若隐若现到越来越清楚的身影，张依依此时的举动简直在亮瞎他们的眼睛。
“她这是在跟天道抢雷呀，哈哈！”
乔楚看清后，简直笑得不可抑止，吊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到了实地。
早就知道当年依依机遇之下得到过一个特殊未长成的残破小域，却没想到如今真是派上了天大用途。
当然，也亏得依依实力境界提升得及时，不然的话便是身为一域之主，也只能干放着，根本没法主动打开，更别说往里头抢塞这么多的恐怖雷电之力。
一旁的张桐桐也重重地舒了口气。
果然，她这位堂妹从来就不走寻常路，最大的底牌是永远不会让你知道她最后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等到雷霆察觉到不妥时，张依依的小魔域已经抢走了海量的雷电之能。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被抢走，少了就永远没了，可不是从前能反复利用不断劈来劈去的那种。
雷霆又怒又急，但张依依的小魔域明显还没那么快能达到饱合，更何况雷霆根本经不起这样的白白损失。
下一刻，雷霆果断主动开始收手，这样都弄不死还让自己损失不小，它是疯了才继续。
眼看着劫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散，雷电之海也急剧在消失，张依依却再一次做出了更出人意料之事。
大约是使了空间瞬移，下一瞬她竟是直接冲到了半隐半现于劫雷之中的雷池前，一把伸手想将那方不知是虚还是实的雷池扯下一并顺进小魔域。
“放肆！”
天道终是忍无可忍，一声怒吼想要阻拦。
可惜的是，张依依速度实在太快，更不可思议的是，那方明明虚实掺半的雷池竟然真的就这般被她转移进了小魔域之中。
雷池都被抢走了一方，雷霆随之完全消散一点不剩。
而快要气疯了的天道却终究不敢直接出手弄死张依依，毕竟规则也从未明说过不允许渡劫修士对雷池这种东西出手。
一道道怒吼声中，天道不甘而气急败坏，可最终片还是渐渐消逝走了。
终日劈人劈得高兴却不曾想竟也会有被弱小的人族反抢的一天。
碰到这样的人也算它倒霉！
将来等这女修再渡雷劫，甭管什么境界它一定都只随随便便走个过场意思一下就得了，免得伤敌不成，再次自损三千。
可能是气得太狠，也被抢得太狠，渡过立道雷劫后，张依依一滴甘霖都没得到，气疯了的天道也只能从这方面打打脸、出口气了。
然而，这样的小罚对张依依来说根本没有半点损失。
扎实的化神后期、恐怖的时空大道，接近肉身成圣的淬体九阶后期、外加小魔域内还得了大量惊人的雷电之力更并一方雷池等等……
张依依瞬间有了一夜暴富之感。
果然是富贵险中求，从这一刻起，她比着任何雷灵根修炼都盼望将来的每次雷劫越狠越好！
带着同样笑得一脸傻气的毛球，张依依朝着乔师叔等人用力挥了挥手，大步走了过去兴高采烈地说道：“师叔，回头我给你们看看我新得的雷池！”

第四百六七章 盛典
雷池最终还是没看成，估莫着一下子吸入的雷电之能着实太多太好用，小魔域竟然主动开始封域自我修补。
短时间之内张依依根本没办法再次打开小魔域，只匆匆感应到域灵一声极为欣喜的欢呼后，便彻底又中断了与整个小魔域的联系。
不过，浩劫正式化解十五年后，云仙宗直接多出了一个境界无比稳固的化神后期，所立还是亿万都不存其一的时空大道，着实是一桩天大的喜事，鼓舞了宗门士气之余，也对外面那些企图抢占云仙宗好处者多了一份震慑。
化神立道动静太大，各大宗顶级大能皆能有感。
所以想隐瞒也很难完全瞒住，好在便是现在参加华州盛会，张依依的状态亦是无妨。
是以云仙宗只是暂且隐下了张依依已经直接晋级化神后期的关键点，留待将来最合适的时机再解秘。
哪怕境界稳定，渡过雷劫后，张依依仍然立马被乔楚扔回了洞府继续闭关。
化神之后要总结梳理的东西太多，时空道的运用也需要不断地钻研实践等等。
乔楚还直接将三足乌也带走了，一口气把毛球、李二狗与三足乌通通扔进了宗门专门的修炼灵地，免得这几个家伙一个个总想粘着小师侄瞎耽误功夫。
虽然这次的闭关倒不似之前一般不容打扰，若有什么急事可随时叩关而出，但张依依还是领了乔师叔的好意，正好毛球几个也的确需要好好静下心来修炼一番。
四年的时间很快从指尖溜走。
张依依收获极大，随后又继续闭关了半年，却在某一天突然被张阳的叩关符打断。
“何事？”
她睁开眼，灵力传音询问。
“主人，东方掌门即将坐化，乔师叔靖您前去送东方掌门最后一程。”
张阳的答案传了回来，一时间令张依依微微怔住。
算着时间，当年乔师叔替东方掌门续命的期限也差不多到来，明明是意料之中的事，真正来临时却还是忍不住心绪低沉。
华州盛会将至，张依依本也差不多要结束闭关，而此时东方掌门即将坐化，自然立马出了关，前去恭送掌门一程。
半个时辰后，云仙宗响起了九道肃然钟声，宗门第二十任掌门东方博宏交代好一切，安详坐化于天都峰。
张桐桐奉东方博宏之命，得本宗最强者内一峰渡劫大能乔楚认可，正式接任云仙宗第二十一任掌门之位，全门上下所有权力新旧平顺接替，自此一个新的时代开启。
遵照前东方掌门遗愿与安排，新任掌门就任大典以及张依依的化神大典将于三个月后一并隆重举办。
云仙宗向修真界各大门派广发请柬，正式昭告天下。
这也是有意赶在半年后的华州盛会前让所有人知道，不论经历过什么，曾经的第一宗门永远不会那么好欺负。
大典即将开始前几日，张桐桐特意过来找张依依商量了一通。
一则是最后核对大典当天的事宜，毕竟真论起来，张依依的化神大典才是整个云仙宗的重头戏。
特意安排在掌门继任大典之后，也是为了向所有人表明整个内一峰对新任掌门的支持态度。
二则，张桐桐还想向堂妹借用人手，因为毛球与李二狗都不是普通的灵宠，是以她虽为掌门，但该有的礼节与酬劳当早早到位。
“宗门须尽快炼制一批清除丹毒的灵药，而其中最主要一味材料如今恰好成了妖族一大妖的新地盘。我想请毛球或者李二帮宗门跑上一趟，如此交易起来应当更加顺利此。”
“丹毒？现在宗门弟子体内丹毒情况普遍都十分严重吗？”
借人手跑一趟自是没问题，张依依只是没想到丹毒问题竟严重到如此程度。
听到这话，张桐桐不由笑道：“你以为谁都跟你们内一峰弟子一般晋级从不服冲阶丹药提升成功率？还有平日为了提升修炼速度，每一境所服用的辅助丹药吃得还少？当然，就算像你们一般再不怎么服丹，但解毒、治伤甚至于补充灵力所用的各种丹药也吃得不少吧，这些里头哪一种又没有丹毒？”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从未服用过解丹毒的灵药，但你从前吃下去的天材地宝那么多，去除丹毒的效果当然只强不弱，所以你意识不到普通弟子丹毒积累的严重性倒也算正常。”
听到这话，张依依略微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反过来调侃道：“这当了掌门到底不同了，说起道理来也是一套一套的，我是自惭不如。”
其实，真论起来，身为原书女主的堂姐吃下去的天材地宝同样不少，不过她也没必要特意指出当面拆台。
毕竟这些日子以来她也看得出，堂姐身肩整个宗门的担子，真心不曾有过一日怠慢。
“我让毛球跟李二狗一起去，他们两个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免得这一出去不是玩疯了就是太过呆板。”
很快，她让张阳将毛球与李二狗都从宗门修炼灵地拎了出来，直接将俩一并打包送走。
张桐桐自是高兴，本还以为最迟得等到过几天大典结束才能出发。
毕竟如今宗门清除丹毒的灵药很是急缺，能够早一天出发、早一天解决再好不过。
“对了，青城剑派的代表队伍今日已经到了，我让人将他们都安置在了落霞客院。”
临走之际，张桐桐突然又止了步：“袁锳大师姐也是跟着青城剑派的人一起来的，十年前她与青城剑派穆掌门正式结契，并举办了双修大典。这些年她一直都居于青城剑派，似乎与漓山派关系有些复杂。她跟我说，大典正式开始之前想单独见你一面，若你愿意的话，可以去落霞客院找她，这几天她都会在那里。”
说完，张桐桐便走了，并未询问张依依是否会去。
哪怕他们几人曾经是最为亲密的战友、同伴、朋友，但所有的关系终究会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每个人立场、身份、修为的变化而改变。

第四百六八章 结盟
其实，修真界的规则比着世俗凡尘还要现实、冷漠，不论愿与不愿意慢慢的都将适应。
袁锳明白这样的道理，所以才不会像几百年前一般，进了云仙宗便直接自己跑到内一峰找依依。
而张桐桐亦明白，所以只会照正常程序转告依依，而其他的从不干涉。
张依依倒是没什么不愿意的，甚至还特意准备了一份要补送的贺礼，很快便去了落霞客院找袁锳。
“大师姐！”
看着眼前已做妇人打扮，甚至于气质都较从前变得温婉太多的袁锳，张依依却还是习惯性地叫了一声大师姐。
当年意气风发、骄傲锐气的漓山大师姐，如今不知到底是被什么打磨掉了那份锐利，沉稳了太多。
不是说这样的变化不好，只不过多少令张依依有些嘘唏。
或许将来他们每一个都会变得与最初截然不同，磨合成另外一个全新的自己。
但不论是变得更好还是更差，最开始的那个自己终究会在每个人心中留下最深厚的一笔。
这与是否保持初心并无关系，而当是每个人成长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我现在早就不再是漓山大师姐了，依依直接唤我的名字便可。”
袁锳看着这么快便来见她的人，知道依依这是还一如既往的重视两人曾经的交情，心中暗自微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她便发现张依依的修为明显不是新晋化神当有的样子，一时间惊讶反问：“依依，你这是化神后期了？”
她不会是看错判断错吧？
可依依这才化神立道不到五年，怎么会如此之快一下子跳过化神初期、中期，直接达到后期？
要知道，高阶修士晋级不比中低阶，每一小境的差距极大，甚至于高一小阶都可以直接碾压，又哪是那么容易突破晋级的。
“没错，晋级时得了点意外之喜，所以直接化神后期了。”
张依依笑着承认，不过却并未具体提及天道赐福那些琐碎细节。
得正主亲口承认，袁锳总算回过了神，转而笑容满面道贺：“这可不是一点意外之喜，而且我听说你所立还是时空大道，如此大喜等过几天的化神大典上定叫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到时看他们谁还……”
说到这，袁锳突然顿住，神色瞬间难堪起来：“对不起，我师父还有漓山派不应该，不应该……”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张依依打断了袁锳那难以言明的愧疚：“这本就与你无关，更何况不论是你师父还是整个漓山派，至少当初在化解浩劫一事上，也算尽了当尽的责任。”
她哪里不明白袁锳说不出口的是什么。
但说实话，道全真圣与漓山派在化解浩劫之后所做出的选择，虽趁人之危、利益至上、过于现实，但也未真正行什么大奸大恶。
从前漓山虽说与云仙宗两派比肩同立修真界宗门顶尖地位，但事实上不论是宗门资源利益还是话语权，云仙宗不称第一的话，漓山也绝越不过。
更别说一旦大事来临，整个修真界真正马首是瞻的永远都是云仙宗而非漓山派。
所以，张依依大概也能够理解道全真圣的心情，事实上的万年老二滋味并不那么好受。
而化解浩劫之后，云仙宗损失过大，短时间内自然无法恢复到最繁盛的时期，漓山派希望趁机取而代之，成为真正的修真界第一，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也是无可厚非。
说到底，在修真界弱小就是原罪，除了自身强大，没有任何原因可以成为别人必须额外优待你的理由。
“至于被强行提前了的华州盛会以及更改了的比试规则，虽然做法之上的确小人了些，可到底还是将利益的瓜分与抢夺摆到了明面的规矩之上。”
她最后道：“修真界本就是谁的拳头大谁做主，五百年一次的势力重新洗牌再正常不过。我们云仙宗从来不强求付出多少就一定要得到相同回报那样的公道，但我们无论何时永远都会用自己的拳头全力悍卫我们应得的权益！”
听到这番话，袁锳沉默了良久。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与依依之间相差的远不仅仅只是修为，更加是心境与眼界。
果然，内心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而云仙宗的从立宗以来一直能够在修真界维持着霸主般不可动摇的地位，绝非偶尔。
就连如今，哪怕太多人都觉得云仙宗终于要霸主地位不保、即将跌入到最为艰难的谷底时期，可事实当真会如他们所愿吗？
看着眼前淡定自信的好友，袁锳不由得微微一笑，云仙宗这块大肥肉可不是那么好咬的，只怕到时太多人都要大失所望。
当初师父说漓山连镇山仙宝都借给了青城剑派已是仁至义尽，而噬族前哨提前降临青城剑派也不是他们所愿。
更何况云仙宗当时所面临的另一噬族更加强大却能平安度过，说到底还是青城剑派自己太弱。
至于云仙宗最后三天为顾全大局而折损掉的那么多高阶大能，从她师父嘴里也不过是一句虽可惜但那也是身为第一宗门应该承担的责任。
她知道站在师父与漓山派的立场这些也不算错，但到底还是无法接受利益面前划分得如此分明的自私与冷漠。
伪善也好，妇人之仁也罢，总之她现在还是要遵照自己道心而为。
“你说得对，所以半年后我会代表青城剑派参加华州盛会，毕竟，我现在可是青城剑派掌门夫人！”
袁锳似乎终于为内心中纠结了太久的难题做出了选择，笑意重新漫上了她的眉眼：“无关对错，也无关立场。仅仅是漓山少我一个并不无影响，但青城剑派多我一个却能多争上几分宝贵资源。”
“这是你的私事，你决定就好。”
张依依见状，也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如果掌门夫人能代表青城剑派的话，或许可以找我们张掌门商量一下三个月后华州盛会两派合作一事，只要互惠互利，我想云仙宗很乐意多上贵派这样一个可靠的盟友。”
不看袁师姐的面子，也得顺带着替洛启衡在她能力范围下对青城剑派看顾一二，更何况这样的结盟于云仙宗本也有利。
“荣幸且乐意至极，多谢！”
袁锳眼睛都亮了起来。
她再清楚不过，当初云仙宗折损再多也还是强过青城剑派不少，更何况如今又多了依依这么一个绝对王牌，结盟终究是他们更占便宜。

第四百六九章 打脸
大典当日，云仙宗上上下下一派喜气热闹非凡。
因为是新掌门就任大典再加一新晋化神大典，所以各门各派哪怕隔得再远也都派了身份足够的长老带队前来参加。
当然，更多的人还是想借此机会看看如今的云仙宗到底与当年的鼎盛之期相差了多远，更进一步明确不久后的华州盛会上，他们各宗各派所当有的态度。
其实说句大实话，大多数宗门还是有点自知之明，哪怕云仙宗暂时面临困境，但有着乔楚这样的修真界第一战力在，哪里是谁都敢上前咬上一口明抢好处的。
真正能够分到原本属于云仙宗部分利益者，无非是漓山、九灵、紫逍等为数不多的几大派，而其中更以漓山为最。
其他更多者，无非是跟着这样的大环境顺势而为一并落个井下个石，能让那几大派特别是漓山摆脱万年老二取代云仙宗的话，他们吃不到什么肉，但卖了好后总也能从漓山几派嘴里漏口汤喝喝。
张桐桐以化神初期的修为继任云仙宗第二十一任新掌门倒完全能够压得住场面，旁的门派更是没有任何小视之意。
毕竟掌门并非以战力为主的各派首座，当初东方博宏任掌门时最早也仅仅是元婴修为。
而这些天来，他们亲眼看到整个云仙宗忙而不乱、所有弟子精神面貌更是与从前毫无差别，完全看不出折损那么多高阶大能后所有的负面影响。
光是从这一点便能够看出这位新任掌门的手腕与能力，也让不少外派弟子暗自感慨大宗门到底是大宗门，再落难人家的底蕴也摆在这里，根本不是他们比得上的。
“咦，这么重要的时候，张掌门的道侣陈真尊怎么都没有出来露个面？”
有人在下面小声地询问，端的一副真的仅仅只是好奇似的。
但修士的耳朵没有不灵的，再装成刻意压低声音也早就被当听到的有心之人听了个一清二楚，只不过都配合着故意装做不知罢了。
“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当年为了毁掉那些噬族的降临通道，那位陈真尊出了点意外。虽不曾危及性命，亦未跌落境界，但这些年一直都在闭关调养没这么快能出关，否则恐怕会影响到将来晋级。”
一旁有人好心地解答，看上去倒是对云仙宗的不少内情都十分了解。
而他们嘴里的陈真尊自然指的便是陈凡。
一来两去，两人倒是私底下“悄悄”地谈论开来。
“那陈真尊岂不是没法参加三个月后的华州盛会？”
“当然，对咱们修士而言到底是仙路更重要，哪里能为了点小利强撑。”
“可这样的话，到时云仙宗总共不就只剩下五名可以参战的化神了？哦不，还是六名，幸好内一峰的张真尊晋级得及时。”
“再及时那也是刚刚新晋化神，哪怕战力再强，又怎么扛得过那么多的化神后期前辈？说到底云仙宗到底是时运差了点呀。”
“也是，这闭关了一个，到时怎么着还得再留一个坐镇宗门，也就是说华州盛会时，他们就算把所有能派去的化神通通派上，总共也只得五人，化神一榜可怎么打？”
……
“几位如此替我云仙宗操心可真是辛苦，不过你们放心，我云仙宗哪怕化神再少，也能随随便便打趴所有的二流宗门！”
张依依面都没露，直接使用了灵力，让所有人都明明白白地听到她的话：“至于我扛不扛得过那么多的化神后期前辈，到时华州盛会时诸位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便是。”
这话一出，刚刚那两个故意议论的二流门派化神修士简直老脸都丢没了。
他们虽说也是化神境，可化神与化神那是有差别的，哪怕被一个新晋化神这般当众怼个没脸，却完全不敢为自己争上那口气。
甚至于因为被刚刚故意议论的对象之一抓了个正着，更是臊得不敢再开口说半个字。
那可是内一峰的张依依，飞升大能姜恒的关门弟子，元婴段便敢直接越境挑化神的厉害存在，内一峰一脉相承的变态战力。
而如今人家更是晋级化神了，他们这样的普通化神还真是不敢招惹。
张依依刚刚等同于直接向所有即将参加华州盛会的化神后期前辈挑战，如此嚣张之辞很多人却并未当真。
毕竟在他们看来，张依依就算战力逆天也没法改变才化神几年的事实，化神以上越往上走越难，每一小阶间都天差地别，根本不是嘴上说的那么简单。
不过到底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先被人挑衅，张依依放放狠话强挽回点面子也情有可原，各门各派大多数人还真没有把这话当做一回事。
然而很快，几乎所有没将张依依的话当真的人都觉得自己被狠狠打脸了。
化神大典正式开始后，他们震惊无比的发现，此次化神大典的主人修为并非是化神初期，而是直接已达化神后期！
没错，化神后期，还是境界无比稳定修为特别扎实的化神后期，哪怕怎么看都让人不敢相信！
但偏偏他们又不得不信，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任是他们想要违心的说一声怕不是用了什么歪门邪道这才强行提升，却也实在没法说服自己。
毕竟这天底下若真有这样的邪法能将人直接从化神初期提升至后期，还境界稳固修为扎实半点隐患都没有的话，那么他们拼死也愿意用上这样的邪法。
接下来，张掌门面带微笑的主动解释更是让所有人羡慕得眼睛都快红瞎掉。
天道赐福，竟然是天道赐福，所以才让张依依在晋级化神的同时便轻轻松松直达化神后期。
当年为了化解浩劫，有些事情自然得保密，但浩劫化解之后，的确有不少人知道了变数一事，而这变数指的正是张依依。
不过，任谁都没想到，原来身为变数最后竟能得如此大的好处，要是早知道……
等等，脑袋热过头后，绝大多数的人终于冷清了下来，沮丧无比地总结出最为真实残酷的真相：就算早知道，他们也成不了那个变数！

第四百七十章 无羁
果然，有些事就是不能想太多，想太多最终只会让人更加痛心而无力。
“天道赐福吗？果然连天道都偏爱云仙宗，不会给云仙宗真正没落的机会呀。”
默默看着眼前一切的袁小七暗自感慨，只怕师父与漓山派苦心安排良多，最终未必能够得偿所愿，真正将云仙宗打压下去多少。
想到因为宗门的决定而与他们越走越远的大师姐，袁小七悄悄朝着青城剑派落座的方向看了一眼，神色黯然。
甭管其他修士再滋味万千，整个云仙宗弟子却是一片沸腾。
随后，乔楚更是专程驾临，替张依依宣读贺词与警训之言，最后代已经飞升的师兄、依依的师尊姜恒，为依依赐下道号。
“你师尊飞升之前早就已经为你取好了道号，只不过当年你结丹时身在异界，结婴时又正处人魔战场之中，之后更是变故不断，宗门也未曾来得及替你举办大典。”
乔楚看着眼前恭敬听训的姑娘，心头也愈发柔软：“如今，你已化神立道，今日师叔也终于能够正式代你师尊为你赐下道号无羁，愿你永远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无羁多谢师尊赐号，多谢师叔祝福！”
张依依郑重拜谢。
从此之后，她名无羁，无羁为她。
化神大典之后的交流会，张依依只走了个形式便回了内一峰忙自己的，到时华州盛会直接开打便是，反正大家又不是真的多么友好和睦，她也不陪人演戏。
等到云仙宗一行浩浩荡荡即将出发前往漓山派参加这一届的华州盛会时，毛球与李二狗却还未回来。
不过，张依依好歹收到了他们及时报平安的传讯，说是临时碰上了点其他好事，要稍微迟几个月再回。
当然，毛球出马交易的炼药材料还是妥妥没有问题，这不半个时辰前，宗门便已经收到了他们托人先送回来的东西，比着之前想交易的量只多不少，质也完全没得挑。
如此一来，张依依自然懒得再操心毛球与李二狗，毕竟作为这次华州盛会云仙宗的领队，她也是很忙的好不好。
没错，就在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觉得乔楚必定会以整个宗门最强战力出席压阵的情况下，人家偏偏就是要反其道而行之，留下来坐镇宗门。
不仅如此，原本应该还在闭关调养中的陈凡也赶在最后出发之前恢复如初，甚至于修为直接晋级化神中期。
如此一来，整个云仙宗所有的化神修士一个不落的参加华州盛会，七人齐齐整整聚于一堂好不热闹。
“你是不是真的好全了？若没好全的话，到时就别上场了。”
存在感最低的东方卫看到陈凡又开心又担忧，毕竟当年陈凡会出意外还都是因为救他所致。
“放心，早没事了。”
陈凡拍了拍东方卫的肩膀，而后又专程谢过张依依的赠药之恩，不然的话他也不可能好得恢复得这么快，还因祸得福的晋级化神中期。
“姐夫不必客气，能多姐夫一大战力，才是宗门之福。”
张依依无比大方地摆了摆手，一声姐夫叫得自然无比。
她那所赠之药说起来也是个意外，正是小魔域吸纳那么多雷电之能后自行修复过程中伴生出来的一点伴生物。
等她重新能够沟通域灵控制小魔域后便弄出了一部分，想着陈凡是正宗的雷灵根修士，这东西兴许对他调养可起到一丝半点作用，便给堂姐送了些过去。
没想到效果却是出乎意料的好，倒也算是意外之喜。
当然，她还不至于傻到说自己小魔域内还有挺多的。
所以如今身为一宗掌门的堂姐出手也毫不小气，可是补了不少好东西给她。
眼下，云仙宗七化神中，张依依、无终皆为化神后期，无极、陈凡化神中期、张阳、张桐桐、东方卫三人化神初期。
人数之上自然无法与漓山、九灵、紫逍几大派比，但整体战力却难说。
毕竟这几人中，内一峰三师兄妹皆彪悍得你难以想象，更别说除了一中期外，剩下的都为后期。
而张阳为神仆，遇到张依依之前一直生活在天狱那种凶险之地，不论是战力还是战斗经验根本就不是外派那些化神初期甚至中期所能比。
再说陈凡与张桐桐，好歹可是原书男女主，今后真正的飞升之士，岂会有平庸的道理？
算来算去，云仙宗一众化神中，也就独独一个东方卫的实力拉了点后腿罢了。
至于元婴那一榜，更是无须担忧。
当初宗门元婴及以下的弟子，特别是优秀弟子基本没什么损失，不然的话道全真圣他们也不会想方设法的将金丹一榜强换成化神一榜代替了。
一旁的黄峰安安静静地跟在自己师父身后，偶尔时不时偷看自家小师叔一眼。
结婴以后，他原来身体的缺陷早就自行补全，不过却还是习惯性的喜欢传音代替直接开口说话。
除非见小师叔时，才会被小师叔压着一定非得直接出声，并且还总喜欢让他说个不停。
黄峰觉得大约自己能有机会多跟小师叔相处的话，兴许很快便能彻底改掉不爱直接说话的习惯。
“偷看什么，过来给小师叔背一段长长的绕口令，能多长就多长，师叔看好你哦。”
张依依再次逮到了黄峰，反正还有一点时间才上飞舟正式出发，闲着也是闲着，自然是逗逗小屁孩才好打发功夫。
黄峰在自家师父以及无终师叔兴灾乐祸的目光中，倒是淡定不已地照着小师叔的要求，当众开始他的绕口令表演。
彩衣娱亲，小师叔高兴就好。
一众宗门师叔们见状都不由得哈哈大笑，就连后头那些同门师兄弟、师姐妹们也偷偷笑得合不拢嘴，显然没想到一本正经的黄峰平时跟无羁真尊竟是这样相处的模式。
直到宗门所有人正式出发时，黄峰才从要多长有多长的绕口令中被暂且解救出来。
不过，张依依很快又拍了拍自家师侄的肩膀，以无比慈爱的语气说道：“到时给我好好比，拿不到元婴榜首的话，回头那绕口令可就真是要多长就能有多长了！”
……
同一时刻，漓山派山门下最近最热闹的那处城池中，一名十六七岁的凡人少年正眼巴巴地盯着公共传送阵的方向，不知在等着什么。

第四百七一章 长得丑想得美
“三少爷，您都在这里看了好多天仙人了，还没看够吗？”
少年身边的小厮都不免替他累得慌，这仙人再好看也没谁跟他家少爷似的天天像个柱子扎这生了根。
也亏得三少爷并无灵根，不然就冲着华州盛会即将开始，少爷这天天蹲守的架式，不跟着跑去做仙人那才叫奇怪。
“吵！”
少年冷漠地扫了小厮一眼，随即继续转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同一方向。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只是心底深处莫名有种声音告诉他，只要一直守在这里就一定能够等到，而且还是对他而言特别特别特别重要的。
小厮见状，自然知道三少爷这是不高兴了，顿时也不敢再说话打扰，退在一旁颇是无聊的陪同守着便是。
不知过了多久，公共传送阵又出来了好几批仙人，通通都是其他门派特意派来参加华州盛会的精英弟子。
凡人少年似乎每每只是一眼扫过，随后便又不感兴趣的移开，再次守着公共传送阵的方向看，完全不似其他街道两旁围观者那么兴致高涨。
突然间，传送阵那边又热闹起来，待看清出来的是何门何派之后，不少人下意识地惊呼了起来，激动兴奋得无法形容。
“快看快看，是云仙宗的仙人到了！”
“哎哟，我听说云仙宗的乔仙人可是整个修真界战力第一，而且还长比九天之上真正仙家都要好看！”
“乔仙人来了吗？哪个是乔仙人？”
“不是，这回云仙宗领头的好像是个女仙子呢，娘呀，长得可真是太好看了！”
“哪呀哪呀，让我看看，快让我看看！”
……
一堆议论声中，凡人少年却是在第一时间一眼便看到了走在云仙宗一众最前方的张依依。
他的目光再也没有挪开，除此以外，整个世界仿佛不再有任何其他的人或声音。
也许是凡人少年的目光太过专注而特别，张依依下意识地侧目也朝其看了过去。
咦，长得那么好看的小少年貌似有点点眼熟？
可惜并无灵根没法修炼，不然的话光是这长相都能成一宗的门面，她少不得连拐带骗也得把人给诓进云仙宗呀。
短暂的可惜过后，张依依倒也没再多想，好心情地冲着凡人少年笑了笑，随即便收回了目光带着同门快速离开。
而一直等到再也看不到张依依远云背影良久，少年这才心收回了目光，轻轻摸了摸自己似乎总算被填满了一些的心脏，沉默无比地转身离开了这里。
等到张依依终于回过神意识到刚刚看到的那凡人少年貌似有些不太对劲时，人都已经到了漓山派山门旁。
她连忙掐指推算了一番，神色古怪而复杂。
“怎么啦？”
张桐桐见状，自是询问。
“没事，走吧。”
张依依摇了摇头，面色已经恢复如常，什么都没说。
不过，此时此刻她的内心与平静的外表完全不同，整个人欣喜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刚刚那个凡人少年竟然会是洛启衡的轮回转世，难怪先前她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哪怕他这一世与原本的样貌完全不同。
如此一来，洛启衡的轮回道也算是真正顺利开启。
能够遇上、无意间见了一面已经是极为幸运，张依依自然不打算再多做任何举动，以免妨碍影响到对方的轮回。
不过到底也算是他乡遇故知，是以接下来这两天张依依的心情极不不错，有意无意间眉眼都带上了几分笑意，倒是令其他门派那些不怎么熟悉她的还差点误以为云仙宗被天道赐福的张仙子果真是个如此温和亲切之人。
可惜的是，没到两天的功夫，随着华州盛会正式开始，那些曾认为张依依温和亲切得连天道都忍不住要赐福的人，瞬间便觉得自己的脸都被打没了。
“无羁真尊，不知贵派乔真一此次盛会为何没来？”
抽签定顺序时，有人看似笑眯眯地出声询问，仿佛才发现此番云仙宗领队的竟不是乔楚，而是张依依一般：“毕竟如今修真界也没什么不太平的事，门内有化神大能留下坐镇已经足矣，难不曾……？”
“难不成什么，江掌门说个话怎么跟凡间嘴碎老太太似的，还喜欢故意讲一半留一半的。”
张依依可没打算给这种自己以为是的人半点脸面，当众毫不客气地回怼。
“你不就是想说我们云仙宗现在化神太少，能派出来的通通都来全了呗。可这关你们九灵派什么事？难道江掌门真以为你们九灵派暂时多几个充场面的化神，就已经稳赢了我们云仙宗？”
她这话当真跟直接踩脸差不多，偏偏更毒的还在后头：“江掌门您长得一般，不过想得倒更美。实力这种东西要是靠人数就能分出输赢，这方天地还有咱们人修什么事？早就被最能生的种族给战领全世界了！”
“你、你……”
江掌门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看着张依依的眼睛满是狠辣。
九灵派向来好歹也是不比云仙宗差多少的一流门派，加之二十年前化解浩劫基本上保全了应有的实力，所以何曾当面受过如此奚落与打脸。
他这一派掌门代表的是整个九灵派的脸面，哪里可能如其他一些二流门派似的忍得下张依依的当众嘲讽、侮辱。
江掌门也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在先，实在气得太狠，一声“你放肆”都没说完，直接一巴掌拍案而起，随即朝着张依依便是狠狠一击。
这一击既是给替自己挽回颜面，同样也是一种试探。
江掌门战力虽然一般，但到底也是老牌化神，骨子里并不愿意承认一个才刚刚化神立道几年，还是得了天道赐福的好处才取巧拔升上来的化神后期真能翻得了天。
但很显然，江掌门失算了。
他动手的同时，张依依不避不闪，反手也跟着回了一拳，随意得好似信手拈来。
“砰”的一声闷响，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江掌门竟是直接被压趴在原位处的地砖上，一口老血吐出，硬是挣扎不起来。

第四百七二章 一脉相承的刚
如此突变简直让绝大多数人都猝不及防，当然，云仙宗的除外。
不少人下意识地看看此刻怎一个惨字了得的江掌门，再看看张依依仍然跟个没事人一般悠闲地品着灵茶，心情当真是一言难尽。
张依依这一拳，不但完全碾压江掌门，更为主要的是，人家还在那样的情况下极富余力、十分“贴心”的为他们这些闲杂人等考虑到安全问题，根本没让任何不相干的人受到半点波及影响。
包括江掌门所坐之处，除了原本坐着的那把椅子跟着人一起被打趴至地、彻底坏掉，其他一桌一碟，一杯一茶都完全没事。
要知道，化神这样级别的大能每一击威力与破坏力都极强，稍微一个没控制住的话，此时整个会场都得被毁掉，便是刻意注意留手，其他人也立马架上防御，也很难做到完全没有破坏波及。
这也是为何越境界实力越强的大能越是不会轻易出手打打杀杀的原因之一。
张依依刚刚所展现出来的实力以及精确的控制力简直恐怖，以致于原本还想站在九灵派这一边偏帮着指责张依依出手太狠者，皆自觉老实地闭上了嘴巴。
“盛会还没开始，诸位都不必急着试手。”
下一刻，可算有人及时打破了这份怪异的安静。
身为主人的漓山道全真圣也终于正式露面，而跟在他身后一起过来的还有其他派的几位大乘真圣。
他们的到来，自然而然的将刚刚的那点尴尬揭了过去，江掌门很快被人送下去医治，众人与几位大乘真圣见礼之后也跟着重新落坐。
“这可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才几年没见，小丫头是愈发了不得了。”
道全真圣看向张依依，态度倒是与从前看上去没什么二样，和蔼可亲的跟邻家长辈一般，完全没有责怪之意。
张依依倒是一改之前面对江掌门时的随意，颇是恭敬地回话道：“您老过奖了，晚辈刚刚没控制好不小心伤了人，还请真圣恕罪。都怪晚辈晋级化神时日太短，还没那么快能够完全自如的驾驭法力，晚辈知错了，以后一定好好修炼尽快提升，争取不再出今日这样的差错。”
得，这话一出，顿时在场的人几乎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特别是配上张依依那真诚无比的眼神，他们险些都差点动摇信了这番鬼话。
你都直接把人单独按趴在地砖上摩擦，周边半点人物都不曾误伤分毫了，这还叫晋级化神时日太短？这还叫没那么快能够完全自如的驾驭法力？
你这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真的好吗？
偏偏连九灵派的人都没办法出声揭破张依依虚伪得令人发指的谦虚，毕竟人家不仅实力强悍，脸皮同样无敌。
打不过更骂不过，那自然不会再作死的上赶着自取其辱。
说到底，这事到底也是他们掌门先嘴贱想坑人家，结果反被人扔坑里后不爽又直接先动手，偏偏再次被人狠狠反杀。
九灵派的人心生顾忌，毕竟再纠结下去，万一人家又来一个才化神不久，也不能很好的控制心境，被人挑衅后这才没忍住还嘴还手的话，那么他们九灵派的面子更是得继续在所有人脚下轮上几轮，岂不更惨！
九灵派都不吱声，其他门派更不会多管闲事。
就连道全真圣都被张依依三两句堵得颇为无语，片刻后只得微笑着摆了摆手：“无羁过谦了，贵派有你这样的后起之秀，也难怪你师叔能这般放心稳坐宗门。”
道全真圣十分自然地叫着张依依的道号，仿佛当真替乔楚有这么一个优秀的后辈而感到骄傲。
张依依见状，却是更为真诚谦虚地说回话：“您都夸得晚辈不好意思了，不过，我师叔可不是因为晚辈这点本事便能如此安心地坐镇宗门。他这不是知道几位前辈都在吗，自然会替他好好看顾好我们这些经验不足的晚辈。所以都是托了几位前辈的福，我师叔这才能偷个懒罢了。”
这话说得，道全真圣是真的无言以对。
他总不能当面说自家的崽子自家顾吧，到底是大乘真圣，可不比小年轻似的完全可以不要脸面。
因着被这通话再次一堵，道全真圣的场面话也稍微慢了一步没来得及说出，却听张依依再次开口道：“当然，其实我觉得我师叔也不能完全只顾着自己偷懒，要是整个华州盛会真出了什么乱子没法收场的话，他还能坐视不理？不过反正师叔他有斗转星移之术，来去也就是一念之间，耽误不了正事。”
所以呀，你们这些老前辈可别觉得她家长辈不在就好欺负。
钢得过的她直接钢，跟解决江掌门一样弄不死就成，至于暂时钢不过的，咱搬个救兵那不是随时随刻的小事吗？
炫耀也好，威胁也罢，总之谁都无法否认乔楚才是如今修真界真正的第一战力。
人家就是有那样的逆天本能，大乘都照压不误，你能怎么着？
道全真圣哪里听不出张依依的言下之意，其他几大乘除了青城剑派的恒荣真圣还有心思笑哈哈看戏外，一个个面色都跟吃了苍蝇似的别扭。
这可真是云仙宗内一峰一脉相承下来的，姜恒的好徒弟、乔楚的好师侄，通通都是一个德性，绝对亲的，嫡亲嫡亲的。
好在关键之时，漓山掌门倒是机智无比地宣布元婴榜比试现在开始，正好适时地挽救了大佬们的尴尬。
若是以往，金丹与元婴两榜其实是分开地方同时开战。
只不过如今金丹换成化神榜，化神大能们打起架来可不是一般擂台承受得起的，更不是说强行收手就立马收得住手。
是以漓山派不得不将他们的镇山之宝混元伞都拿了出来镇擂台，索性也不再弄什么同时开战，等元婴榜之争结束后再说。
到时要是双方打得实在太过惨烈，为防各派得来不易的化神因此而意外陨落，几名大乘们也能随时看顾界入捞人，好歹能保住一条性命。

第四百七三章
“你刚刚可真是……”
云仙宗所在的位置被架起防神识窥探的小防御阵，张桐桐朝张依依端起一派掌门的架式，无比严肃地说道：“你可真是太给本宗长脸了！”
被自家掌门一脸严肃的使劲表扬，张依依忍不住笑了。
长脸这种事必须干呀，不仅她得干，其他宗门弟子当然人人有责任。
“臭小子过来！”
张依依朝着也偷偷躲在大师兄身后闷笑地黄峰招了招手：“带着你的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给咱云仙宗好好先长一波脸去，让所有人看看咱们云仙宗真正的后继之辈到底是何其强大，何等风姿！”
“谨遵师叔令！”
黄峰收了笑意沉声领命。
而其他同样准备征战的元婴弟子亦同声回应，士气高涨：“谨遵师叔令！”
张依依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倒是难得的没故意给师侄黄蜂添堵提什么绕口令之类的。
身为师叔还是得顾及一下晚辈的赛前心理，毕竟谁她就是如此善良心软呢。
张依依善不善良，心不心软，黄峰不以评价。
但接下来的元婴战，他这个内一脉最年轻一代的嫡系传承弟子却是真真正正的做到了一脉相传，让所有人再一次看到了云仙宗内一峰这座横在他们面前那么久的超级高山到底有多么难以逾越！
三天过去，云仙宗弟子以绝对的优势占据元婴榜个人与宗门两项榜首，让所有人都不得不正视云仙宗的绝对底蕴与后继之力。
若是连这次强改规则、提前盛会都不能在将云仙宗真正打压下去些，那么下个华州盛会哪里还有旁人的事。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怕二十年前云仙宗高阶大能损失再多，他们却依然压制不住这个大宗门不久之后重新站在整个修真界巅峰俯视大众的脚步，甚至于将他们所有门派都甩得更加之远！
“幸好内一峰的每一代嫡系弟子都不多。”
“就是，这一个个到底都是怎么修炼的，咋最厉害最能打的都进了他们一个地儿呢？”
“得了吧，说得好像云仙宗除了内一峰的能打外，其他的都不行似的，没看到人家其他峰弟子同样随便拎几个出来都个顶个比咱们……”
这话说到最后，那开口的人都有些难过的说不下去了。
有着张依依刚刚给九灵派掌门的那一掌，不少人也意识到了，兴许除了元婴榜他们没法从云仙宗手里讨到好处，只怕想方设法改来的占更大话语权的化神榜也未必就真能如愿的占上云仙宗太多的便宜。
“首座，您看化神一榜是不是再稍微细化一下具体的积分方案？”
漓山派那一边，有人悄悄与道全真圣进言：“比方说，还是可以稍微削减一下前三所占的积分数，再提升一下后面三十到五十名的积分？”
“你是觉得我们漓山派这么多化神凭着规则来也未必能够让总积分高于仅七名化神的云仙宗？”
道全真圣神色明显不好，憋着一股无名之火也不知道到底是恼自家弟子太过无能还是其他什么。
“不，您误会了，属下只是觉得云仙宗内一峰的那位无羁实在是有些邪性过头，这不是担心万一……”
他连忙解释，当然不想说自己还未开始便直接涨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这无疑对于道全真圣来说太过丢脸。
但相较丢脸怕这怕那，他一直觉得漓山派最为重要的还是在这次盛会之上压下云仙宗成为修真界真正的第一才行，至少得先拿下这五百年间的优势。
不然的话，莫说五百年，只怕不出三百年，云仙宗便会完会恢复甚至于大盛之前，那么到时他们漓山可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你觉得现在再改还来得及？”
道全真圣倒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那不小心的失态，终是面色淡淡地说道：“罢了，就这般吧，若是还不能真正将云仙宗压制住的话，那也是我漓山派的命数，无需再做强求！”
“首座……”
那人似乎还想再劝，但最终也清楚首座一旦做出决定便不可能再做更改，是以也只能退了下去。
休息了一日后，化神一榜的对决正式开始。
比之元婴榜，化神榜的规则却是明显不同得多。
首先，各宗门并无名额限定，只有你们宗门有实力想让多少人一起参加比试都成。
很明显，这正是专门为限制云仙宗首选规则之一。
其次，化神共分初赛与决赛两场，初赛抽签决定小组，看似个凭运气，但实则抽签由大赛法宝统一控制，能否暗箱操作相当明显。
当然，这一点倒也不能说只针对于云仙宗，毕竟再暗箱操作也不可能将云仙宗七化神通通都直接安排到一组去。
如此别说云仙宗不可能同意，就是漓山派也在修真界中丢不起这样的人。
最后，进入榜单前五十者，最终决赛按初赛积分高低排名，只允许低名次者挑战高名次者，挑战对象一次跨越不得超出自身排名十位，胜则取代被挑战者的名次。
当然，最后决赛之中，两名修士之间最多只会有一战，如此自然而然便能决出真正的前五十名单。
云仙宗的人都提前熟悉了一下化神榜的规则，谁都没有出声表示议异。
用张依依的话来说，虽然是真的颇为用心，但这样的规则其实整体还挺公道，毕竟人家明面上针对的所有弱者，而比试本就是要决出强者。
没什么好说的，道全真圣与漓山派虽然是想方设法的各种钻研想要尽可能的在这届华州盛会上赢过云仙宗，但他们所有的规则通通又都踩在了底线之上。
无法让人指责什么。
想想，这怕也是道全真圣身为大乘真圣的底线与骄傲吧，哪怕再想甩掉千年老二的名头，却也不会去做这等自毁道心之事。
好吧，张依依对道全真圣的印象再次提升回来了部分，等到以后再碰上他老人家的话，她一定会轻点怼，多少给人家留点面子。
初赛正式开始，张依依被分到了第一组，除她以外，云仙宗还有一人与她分到了同组，神仆张阳。
总共十组的情况下，他们云仙宗剩下的五人倒是都没有再碰到同一组去。
只不过张依依与无终两名化神后期所分配的小组成员碰巧大多战力较强，估计着也是有利用初赛多探探他们底牌的意思。
毕竟小组初赛采取的可是循环赛制，每名成员都得对上一回，谁先挑战谁都无妨，被挑战者要么打，要么直接放弃，反正每人都有对上的一次机会。
果然，张依依第一个就被人线挑战。
只是这回最先出面的是紫逍派的一名化神后期，更是一名战力极为不俗的老牌剑修，自然不同于前几天九灵派江掌门那样的态度随意。
相反，人家还客气得很，弄得一会儿真打起来张依依想下狠手都有些不太好意思。
“听闻无羁道友所立之道，乃天地之间最为奇妙复杂的时空大道，蔡某着实想见识一番，我之道名为枯荣，也免强算与时间法则沾得上一点边，所以还请道友赐教！”
对方直接便当面点出他是奔着见识时空道而来，又表明自己之道，照理一般这也意味着接下来两人之间的对决当施展各自之道。
果然，姓蔡的化神修士说完之后，径直一招枯荣之术，一时间道法气息快速扩展占据了整个摆台，也将张依依笼罩于其中。
若非摆台上方有着漓山仙宝混元伞镇压，这枯荣一术能将方圆百里内草木直接从生入死、从死再生。
张依依第一反应则是这姓蔡的不老实。
他这枯荣之术哪里跟时间法则占得上什么边，本质明明是控制生命体中生命力的多与少来实现快速的枯荣生死之术好不好。
不过，对方的道虽真正扯不到时间规则，但她的时空规则却是能够极好的克制对方之道呀。
当然，换种说法，时间之道从起步开始便已经占据了九成以上的天然优势，毕竟这世间真正能够跳出五行，不受时间、空间所影响的东西实在太少太少。
知道归知道，张依依却并没打算直接如姓蔡的所愿，哪怕自己时空道的底牌并不怕任何的试探，但她凭什么要照着这些人的心思想法来走呢？
更何况，便是不动用时空道，她照样也能干赢对方，她如今好歹也是化神后期大能，也是要面子的，当然得自己给自己做主才对。
片刻间弄清枯荣之术的关键后，张依依飞身而起，毫不犹豫一拳便朝着摆台中央处砸下。
瞬间，以她拳头为中心，顿时出现网状的裂缝，一寸寸不断地朝四周龟裂。
姓蔡的化神后期一下子变了色，时空之道什么的他完全没有感觉半分，但刚刚张依依那一拳之力竟然就这般直接砸中了他的道法之壁上，仿佛对方什么都不必做，光是凭那简简单单的一记蛮拳就足够可以破除自己的枯荣之术。
惊讶之下，他连忙增加灵力输出，枯荣之法更是不断地急速运转，试图强闯入张依依体肉，控制住对方生机流失。
但，不论他如何加持，张依依的身体却像被一股神奇的力量护住，他的道法硬是完全作用不到张依依身上。
一枯一荣不断反复，人家半点屁事都没，他这个施术者却反倒灵力如入泥潭，再加上对方的拳力源源不断地在冲击着他的道法之壁，渐渐他竟极快速地开始有些支持不住。
“咦，那是时空道吗？怎么看着完全不……”
下边有人质疑，但话都没说完，擂台之上却是一下子有了新的变化。
“砰”的一声，蔡姓化神修士的枯荣之术就这般直接被张依依破了去。
而坚接着张依依再次一拳击出，只不过这回可不是朝着摆台中央的地上，而是直直冲着蔡姓修士而去。
比起刚才第一拳，这一拳的威力明显翻升，以至于刚刚道法被破的蔡某根本避无可避，也只来得及祭出他的本命剑强行迎上这一拳。
所以，最后这人也只能悲剧了，根本没有扛得过张依依的拳头，直接被打下了擂台。
人都被打下了擂台，当然就是输了。
张依依淡定地收了拳，前前后后快得惊人，就这般一下子解决掉了一名紫逍派的化神后期修士。
果然肉身接近成圣的状态实在是太美妙，直接体修压制都可以欺负一大片呢。
“承让！”
她也没想故意伤人，所以对方哪怕被打下摆台顶多也就是脸面之上稍微不太好看了一点，其他顶多也就是些正常的小伤，根本无伤大雅。
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到底还是没下重手，所以才能让姓蔡的这会儿还要那么多的精力与心思对她明确表示不服？
“无羁道友，你刚刚根本就没有使用时空之术，你这是什么意思？”
姓蔡的沉着脸，哪里还有刚刚上台挑战时所表现出来的友好态度，反倒像是要追究责任一般。
“我为何一定要使用时空之术？”
张依依却是觉得格外好笑，反问道：“我明明一拳就能将你解决呀，难道大赛的规定不是打得赢就好，还非得要用你指派的方法赢你才算数？”
“你明知我不是那个意思……”
姓蔡的当下脸色暴红，也知道刚刚太过气愤之下脱口而出的质问有些站不住脚，但却还是强撑道：“道友一点都不守诺，我明明说了想要领教道友的时空道，用的也是自己的枯荣之术。”
“守诺？我答应你了吗？那些明明都只是你自己一个人在那儿说的好不好，难道这里还都是由你说了算？”
张依依一脸的莫名其妙：“再说，杀鸡哪里用得上牛刀，你连我一拳都接不下，我要真动用时空道的话，万一不小心让道友陨落，那算谁的责任？毕竟我这也才化神立道不久，控制不住是常有的事，我倒是一心为道友着想，却没想到道友如此不领情。”
“你……”
“别你你你了，赢就是赢，输就是输，咱们能够痛快点吗？”
张依依懒得再搭理这种拎不清的，冷笑一声朝着其他人道：“接下来，谁想挑战我？我等着你们一个一个轮着来！”

第四百七四章
就冲张依依这番刺激，除了张阳与两个二流门派的化神初期修士直接便弃权对上张依依选择认输外，其他人果然还真是不服气轮着上擂台挑战。
原本若有持续对战的话，每两局间可以有至多半个时辰的休整时间，张依依基本上不需要，由着这些人车轮战似的朝她全力开火。
而于擂台下方所有看众而言，其实张依依每一局的打斗当真平淡无奇没啥看点。
前面大多局基本都是一如既往的拳头解决问题，根本没有再动用其他方式，弄得很多人都快要怀疑眼前之人就是一个纯粹的体修。
而最后几局倒是换了点手段，终于不再只动拳，收了拳后改为虚无剑，一剑一剑又一剑下，依然无有败局。
等到小组每一人都与她轮战完毕，她半点不累基本还有些觉得颇是意犹未尽。
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机会，不同的同境对手给她试拳、试剑，让她得以摸清实战之中自己各个方面的动用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水准，没想到这么快就没了。
收了手，张依依倒也没有过多遗憾，反正等决赛时，真正的强手还在后头，到时再挑个厉害的如他们所愿试试时空道的威力。
等张依依跟个没事人似的一次性结束了自己小组比赛就这般回了云仙宗休整处，好多人已经麻木到啥都不说了。
人家狂归狂，但也的确没有说错，目前为止，哪里有对手值得张依依动用时空道呀，先凑合着能够扛过人家的拳头与剑再说吧。
云仙宗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气运，内一峰的星火每一代怎么就都能这么强得离谱？
若旁人只比你强一些，还能有追赶的希望，那么绝多数的人会妒忌会阴暗的做这做那种种捣毁或破坏。
可等到明白对方与你之间的差距隔着一道巨大无边的海域，任是你拼尽全力都没法追赶超越时，那么所有的嫉恨自然而然也就变得了仰视。
此时时刻，绝大多数人看着张依依的目光便是如此，实力面前，所有的缺陷与不满都将被人自动忽略，剩下的只有满满的对于真正强者的敬畏与尊重。
便是接下来其他人的对决也渐渐变得有些索然无味起来，直到后面终于有了几场颇具看点的擂台赛，众人关注的重点这才慢慢从张依依身上暂时转移了些出云。
道全真圣只看了张依依前几场便离开了。
他以前总是抱着点侥幸，希望身为变数的张依依更多的还是气运加身，实力本身并不一定真能强到多么可怕的程度。
而如今看来，这最后一分的侥幸也没了。
果然不愧是一方世界所选中的变数，又是一个同境无敌、越境也敢力挑的内一峰嫡系弟子，只要内一峰不倒，漓山派怕是永远都无机会真正超过云仙宗。
“首座，您这是要去哪儿？”
漓山掌门见状，追了上来询问。
化神一榜的战事光初赛便有三四天，自然不可能谁都从头看到尾，更别说是大乘这样级别的大佬。
不过，这才开始没多久，首座走得这般快身为掌门，他自然担心是不是出了旁的什么事。
“无事，本圣回洞府而已。”
道全真圣淡淡说道：“接下来几天，整个盛会你多费点心，别出什么乱子便好，本圣就不亲自坐镇了。”
“……”
漓山掌门自然也听得明白道全真圣的意思，暗自叹了口气倒也没再说什么，恭敬地目送真圣离开。
三天后，最后一场小组初赛过去，休整一日后，前五十强排位决赛才会开始，而此时初赛的成绩也基本上已经统计完毕。
云仙宗七人参赛，除东方卫以外，其他六人通通进入最后五十强的决赛。
其中，张依依以小组赛全胜且用时最短从而总积分暂时排第一，无终排第三，第二的是一名张依依完全不怎么熟悉的漓山弟子。
陈凡与无级分别排在第十二与第十三，张阳第列第二十，张桐桐暂位第三十一。
光是初赛的成绩，便让所有人看到了云仙宗化神境的整体超强实力，若是参战的人数再多一些的话，恐怕整个五十榜绝大多数都得被云仙宗弟子占了去。
初赛成绩虽然不是最终的结果，但多少也能成为一个最为靠谱的实力排行依据。
“如果决赛时，我们几人能够一如既往的保持住初赛时的大概名次并适当提升一点的话，那么总积分排进前三是没什么问题的。”
决赛的头天晚上，掌门张桐桐召集了几位进入决赛的化神同门一并商讨明日决赛一事。
她完全没有提宗门总分第一的事，因为照着漓山派最后入前五十名榜的人数与大概排位来算，哪怕榜首是他们云仙宗，但总积分却还是很难超过对方，除非到时大多数漓山弟子一一失手。
指望别人倒霉来成全他们，这样的事情张桐桐想都没想，而事实上，她只是觉得他们的整体积分还是可以往上提一些的。
毕竟初赛时，大家实力都有所保留，最终抢位决赛还是有不少往上升的潜力。
“只要能保证总积分进前三，那么这次盛会他们想要合力围剿打压咱们云仙宗的目的就自然而然的破灭了。”
她早就精算过，元婴榜根本不必提，化神榜榜首基本也是十拿九稳，如果化神一榜总积分再入前三，那么云仙宗接下来的谈判话语权基本上保住了原来了八成左右。
如此一来，哪怕再怎么谈判，接下来五百年间宗门的整体利益也基本上不会受到太多的影响。
当然，这是最好的估算，若是明日决定出现重大意外的话……
没等张桐桐再想下云，一旁的无极沉声说道：“明日，大家都尽全力而为便是。事实上，走到现在，咱们宗门已经在华州盛会上基本上完成了一场对其他门派的震慑，让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哪怕二十年前损失再大，云仙宗也依然有着足够的底气与实力自保，不是谁想欺负就欺负得了的。”
这话倒是说得再实在不过，众人没有意见，也没再多聚便各自散了，养精蓄锐直接等着明天决赛的到来。
回到住的客舍后，陈凡拉着张桐桐的手谈心：“桐桐，我知身为掌门自得担负起整个宗门的重担，但事实上如今云仙宗的情况并没有当初你准备接手时那么艰难，所以我还是希望此次盛会结束后，你不要再过多落下修炼，被这些宗门事物占据太多的精力与心思。”
原本这话陈凡也不想在这里说。
一心一意为宗门没什么不好，可私心而言，他身为道侣当然希望爱妻能将更多的心思精力都放在修炼之上。
这二十年间，他虽然基本上都在闭关调养，但并不代表不知道外面的，更加清楚自己的妻子都做了些什么。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必须要提醒。
若非当初临危受命，像他们这样修炼资质顶级者，一般都不会接手掌门这种的费时间与精力的职务。
陈凡也是怕妻子一旦当掌门当太久了，难免会将渐渐被越来越多的琐事消磨掉不断进取、不断变强的初心。
那样的话，对于成为真正强者之路来说，绝对会是致命的。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这些年我的确花在宗门事物上的时间很多，以至于耽误了不少修炼，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张桐桐知道陈凡是为她好：“你放心，正如你所说，如今宗门情况已经在一步步恢复好转，等此次华州盛会事了，我自然也不会再那么忙，到时一定会如你所言好好修炼。”
“知道就好，当初你可是答应过，我们要一起飞升的！”
陈凡见妻子并非敷衍自己，也有分寸分得清主次，这才安心下来。
“好，我们一起飞升，我一直记着也会一直为之努力，永不敢忘！”
张桐桐主动抱住了陈凡，很是感动有如此之好的道侣能够一直陪着她、警醒她。
修行之路再漫长，只要一路都有他相伴，便觉得什么都不再是问题。
月色下，两人久久相拥，温暖而甜蜜。
次日，化神榜排名决赛开始。
因为规则只允许低名次者向高名次者挑战，且一次不能超出自身原位十名范围，所以初赛排名第一的张依依自然没那么快有上擂台的机会。
毕竟这又不是小组赛，事关最后排名，乱挑战的话便等于是浪费自己的机会。
事实上，做为暂时的第一，现在排第二到第十的几人除非脑袋抽了才会急着一下子便找个最强的对手。
哪怕真侥幸赢了取代了第一又能如何，毕竟也是暂时的，但凡有能力有野心的谁不想会一会第一，谁不想取而代之？
所以张依依早就明白，这回的决赛估计着也就是最后才能轮得到她。
比起初赛，决赛的看点可就足了很多，大家基本都不会再保留实力，放开手脚后打斗起来当然是愈的激烈精彩。
张依依也看得十分起劲。
特别是到了她发现打了这么久后，主动挑战他们云仙宗修士的基本上没有，甚至于不少人都刻意避开，倒是让人觉得云仙宗好像是什么碰不得的一般。
直到轮到排名三十一的张桐桐主动挑战排名第二十二的修士后，这场决赛的火药性终于再次的爆上了一个新台阶。
张桐桐素来不是以战力见长，但手中法宝却是极多，而她化神所立之道又为复制，真正施展起来特别磨人。
等她成攻反杀，顺利抢战到第二十二名打了个开门红后，云仙宗其他化神的挑战抢位也一个接一个越来越顺利精彩。
一连两天过去，十名以后的排名基本已经确定下来。
张桐桐最终排到了排到了第二十名，没能再进一步，张阳稳在了第十六位，无极也进了几名排到了第十一，原本排初寒第十二的陈凡则进了杀到了第九。
最后一天，前十的排名当真可以说是激烈到了极点。
这个时候大家皆各种手段齐出，不少独门杀招让人眼花缭乱的同时，更是受益良多。
甚至于还有好几人出现过因观战而顿悟的情况。
无终也主动挑战自家小师妹。
两人一场大战打得惊天动地，并没有因为同门同脉便谁对谁手下留情，完完全全各凭本事一场酣战淋漓尽致。
拼到最后，无终是不敌，却完全没有遗憾、反倒是极为开心的主动认了输。
“小师妹，等回去后，过个几十年师兄再找你约战重新好好打一场！”
输给张依依，无极心服口服，但要战胜小师妹的信心却是完全不会熄灭。
小师妹虽然经他们入门晚，如今实力却相当恐怖，这一战下来他亦感悟良多。
“好！”
张依依也打得极为过瘾，虽然是同门，但他们之间彼此还真不是太过熟悉各自的招术，所谓的底牌也仅仅是略闻其一，不知其二。
彼此之间这样的比试、切磋还真是头一回，也怪不得两人都打得那般投入而亢奋。
而早前，无终已经顺利挑战胜了初赛排第二的那名漓山派修士，是以打完这一场后，也接受过后面排名者不少场的挑战，此时也算是将第二的名次正式坐牢。
至于张依依这一边，又隔了两场后，迎来了她的最后一场，也是整个化神榜决赛的最后一场。
不巧，唯一还有资格挑战她的，正是漓山派的曾在初赛排名第二，后来却被无终师兄抢了第二名、掉至第三且一直保住了第三的那名漓山派弟子。
也就是说，最后，若是这名漓山弟子挑战张依依成功了的话，那么他便能一跃成为此次化神榜的榜首，而张依依则会跌至第三名。
只不过，很明显的是，张依依并不打算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双方上了擂台，正式开始后，张依依如了之前不少人所愿，出手便是时空之术。
装逼打脸什么的，她一点都不想，所以选择最快准狠的方式速战速绝，直接来结束这场盛会所有的对决。
下一刻，还没来得及弄清到底发生什么事的众人，突然之间便看到漓山修士从擂台上消失，紧接着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擂台正下方。
比赛开始便结束，而榜首依然不曾改变！

第四百七五章 成亲
元婴、化神两榜比完结果出来后，接下来各门各派五百年内各资源利益的划分谈判。
张依依倒是没有再多操心，有他们云仙宗的掌门及掌门先生在，明晃晃的战绩又摆在那儿，想明着坑云起宗简直没有可能。
至于其他，他们宗门更有一个整个修真界战力第一乔师叔在，谁怕谁？
不过，要切割分配的资源利益着实既多又繁琐，自然不是一下子就能够完成，所以张依依倒是趁这几天在附近四处转转。
出门一趟也不容易，就当走走玩玩都好。
她拒绝了其他师兄陪同，甚至于连张阳都没带，将修为掩饰了一番便走了。
就冲张依依如今这实力，无极他们也没什么好担心，只是叮嘱别玩得忘记了时间就好。
随便走走，张依依不知不觉的走到了漓山脚下最近的那处城池中。
因为华州盛会还没结束，所以这里聚集吸引了大量修士聚集，离得最近总也能够最先得到华州盛会现场的一手消息不是。
毕竟不是谁都有资格能够进漓山现场参加观看盛会，但盛会其中，却是有专负责持续不断地更新大会上的各种最新消息。
茶座、酒肆内，到处都是坐得满满的各方势力、家族以及散修，皆在那儿兴致勃勃地讨论着华州盛会中的种种。
张依依只随意的听了一下，却发现无羁这个道号被众人提升的次数简直相当之高，而且各处的店铺竟然还有与她相关的生平影像介绍的玉简售卖。
当然，不仅仅是她，其他各大宗门参加此次华州盛会的弟子特别是优秀弟子皆是如此，只不过还是原先的说话，无羁的提及率最高，关于无羁的介绍玉简自然也卖得最为红火。
也难怪每次的华州盛会都想抢着办，光是这周边的收入便是红红火火呀。
张依依倒是庆幸自己不仅掩饰了修为，同时还用灵气遮掩了原本的容貌，不然的话怕是根本没法在这里呆下去，立马就能被人给认出来。
很快，她便离开了这些最为热闹的地方，毕竟那样的当面热议对她来说听得实在有些尴尬，哪怕这里并没有人知道她就是他们嘴里的无羁正主。
大街上边走边逛了，张依依还颇有兴致的买了些凡人的小吃边走边吃，又在街边小摊上看看能不能捡捡漏。
想起当年跟潘师姐一起下山在一处路边摊上捡漏得来的小铜镜，倒是越发逛得兴致勃*来。
只不过，一路看下去，虽然还真有一些小摊上看到了几样绝对物超所值的东西，但也早就不是她现的修为境界还用得着的。
所以张依依也没有去捡那些漏，留给那些真正有需要的将来得了去，也算是那些一场机缘。
不知不觉间，竟是走到了公共传送阵附近。
想到那天见到洛启衡时的情形，她在原地停了下来，很快便压制住了想要悄悄在这方城池内找找人的念头。
这一世洛启衡只是个毫无灵根的凡人，自然无法重归修行之路，而凡人一生极为短暂，生老病一个轮回死于他们修士来说基本有时不过就是一次小小的闭关。
她也不知道下一世洛启衡又将会成为什么样的人，将会有着什么样不同的人生，最后又到底要在轮回之路上辗转多久才能真正……
突然之间，一阵阵欢快的喜乐之场所慢慢将张依依的思绪拉了回来，而不远处似乎有人正要迎亲。
凡人的婚礼远比修士的双修大典要热闹喜庆得多，毕竟那对他们而言成亲无疑是人生最大的一桩喜事。
骑着高头大马的，身着一身大红喜服的新郎倌看上去那么年轻，那么高兴又那么的春风得意。
张依依觉得，那人今日一定是娶了他心爱的姑娘为妻吧，不然的话又怎么会将那样的喜悦之情渲染得连她这个陌生人都跟着替他感到高兴。
等等！
凡人……成亲……
张依依突然理了理脑子里头蹦出来的这么两个关键词，一时间微微愣了愣神。
洛启衡这一世轮回中可是个彻底的凡人，那也意味着等他过完这一世的话，成亲生子自然也是必然的过程。
不仅如此，将来洛启衡还需要轮回不知多少世，都有可能再一次的将成亲生子一遍一遍的过。
这样一来，等到他跳出轮回道，重返修仙之路后，岂不是都不知道有多少妻儿后人了？
莫名的，张依依突然觉得心情有些怪怪的，还有些微妙，连带着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闷闷的，越想越觉得怪异。
很快，她强行甩了甩头，把脑子里头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通通给甩开。
这是人家的道，人家要走的路，成不成亲，成多少回亲，哪怕子子孙孙无穷尽也，那也是洛启衡自己的事，他自己自会承担解决好这些因果，要她来操这些闲心做什么。
大约是刚刚看到那么欢庆的迎新队伍，这才会一下子发散思维延伸出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念头。
张依依没再继续呆在原地，眼见这里也没什么好逛的了，便转身准备回去。
刚走没一会儿，迎面却是有人连滚带跑的朝着她这边方向跑来。
大约是跑得太急太快，险些没撞上张依依，被张依依轻巧避过，一个不小心硬生生地栽倒在地上。
张依依刚开始还以为这人是故意想要碰瓷敲诈的，但那人倒地后摔得还真不轻，完全做不了假。
偏偏对方半点都没有搭理她，反倒是坐在地上看着公共传送阵的方向嚎啕大哭起来，那就不关她什么事了。
只是啧啧，那个伤心劲便好似死了爹娘一般，一个大男人当街哭成这样也不嫌丢人。
张依依看了一眼，没打算管。
最近华州盛会在漓山举办，所以这处城池治安近来还是挺不错的，管理得当之下，也基本不当街发生些什么脑残恶霸欺压普通人、为非作歹之类的。
反正也出不了人命，她自然不想插手别人的闲事，抬脚便走了。
但刚走出两三步，她却是又突然停了下来，脑中灵光一闪顿时闪过一个画面，记起了此时还在地上嚎啕大哭的人曾在哪里见过。

第四百七六章 偏执疯魔
以张依依如今的修为，但凡她见过的人，哪怕只是余光随意瞄到过一下的背景板式的人物，却也是记得下来不会真正忘记。
而等到有心之时特意回想，自然就很容易记起来，基本不会出错。
所以，她很快意识到了这并不是一个真正完全不相干的人，相反，这男的可不就是当初她在这里看到洛启衡时，余光里见到的跟在洛启衡身后小厮吗。
“你哭什么？”
她改了主意，当下转回去朝着还在地上哭个不停的那人询问。
小厮正哭得伤心，突然听到有人问他话，抬眼便看到一个漂亮的姑娘正奇怪的看着他。
“我、我……”
小厮其实根本看不清张依依的面容，漂亮只不过是他本能的一种意识罢了，而且在听到张依依声音，看向张依依的那一刻起，他便直接忘记了其他，脑子里头只剩下了对方的询问。
当然，还有下意识便做出的最为诚实的回复。
“我家三少爷不见了，我要是找不回他，老爷夫人会打死我的。”
小厮连哭都忘记哭了，看上去神情还有些恍惚。
“你家三少爷去哪了？他为什么会不见？”
张依依再问，心中更是疑惑不已。
“我也不知道我家三少爷去哪了，因为从前些日子三少爷天天在这处传送阵边上守着看仙人，所以我才抱着侥幸心理到这里再来找找。可是还是没有，其实三少爷自从那天在传送阵旁看到云仙宗的那位无羁仙子后，便再也没有来过这里了。呜呜，我该怎么办，找不到三少爷我也活不了的。”
小厮再次哭了起来，显然对于自己也活不了这一点才是真正让他伤心的关键所在。
张依依就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小厮，偏偏哭起来都忘了回答她的第二个问题。
“别哭了，再哭你三少爷就更加不会回来了。”
张依依打断了对方的哭声，重复问道：“你家三少爷到底为什么会不见？”
小厮果然再次止住了哭，抹着眼泪继续回答道：“前些日子老爷夫人说三少爷马上就要十七了，要给三少爷说个漂亮媳妇早些成家生子，可三少爷却怎么也不答应。后来老爷一气之下便让三少爷滚出家门，不同意照他们的要求娶妻生子的话便再也不给他回来。”
“原本老爷这也是一句气话，还不是为了三少爷好，想逼着三少爷早些放下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安安份份地过咱们普通人当有的日子。可三少爷偏偏就把老爷的话当了真，第二天便留了一封书信离家出走了。这都找了好几天了，整个城池都找遍了硬是半点消息也没有。老爷夫人说了，三少爷要是找不回来，我也……”
“停停停，我知道了，你家三少爷要是找不回来，你也别想活了。”
张依依打断了小厮又一次无意识地跳到哭自己小命可能将要不保上来，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放心，不论你家三少爷回不回来，你们家老爷夫人都不会真要了你的命。”
“真的？”
小厮听到这话，顿时一脸的希望。
“真的。”
张依依并未说谎，此人虽不是什么大福大贵之人，面相也绝非短命之辈：“所以你现在再说说，你家三少爷为什么情愿离家出走，也不肯答应你家老爷夫人娶妻生子的要求？”
这让张依依极为好奇，毕竟于凡人而言，男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没个特殊理由，一般人谁不娶妻生子的。
洛启衡这是要搞特殊呀！
想到这，张依依莫名有些觉得想笑，看来这家伙就算是处在轮回之中也还是难改本性。
小厮倒还真知道原由，因为当初素来沉默寡言的三少爷突然蹦出来的那句罕见的解释实在是太过让人记忆犹新，而他正好就在门外，听了个正着。
“三少爷说，他有了心仪之人了，这一辈子除了心仪之人，谁都不会娶。”
张依依听到这话，顿时脸上原本的笑意都有些僵住：“你家三少爷心仪之人是谁？你家老爷夫人难道让他娶的不是他心仪之人吗？”
小厮表情顿时变得尴尬不已，却还是直接答复道：“我家三少爷怕是疯了，他说他心仪之人竟是那天在这处公共传送阵边看到的那位云仙宗的无羁仙子，除非娶的人是无羁仙子，不然的话他一辈子都不成亲。我家老爷听了吓得都快晕过去，直抄起鞭子便揍三少爷，说三少爷得了失心疯胡说八道，说他再敢乱想这些不切实际的，敢不听话老老实实娶妻生子，便让他滚出……”
小厮后头的话，张依依根本没多少心思继续，脑子里顿时不断地循环着那一句：除非娶的人是无羁仙子，不然一辈子都不成亲。
所以，洛启衡这是突然恢复了些轮回前的记忆，还是……
还是那天在这里对她一见钟情？
张依依的脸莫名有些红，仿佛有种说不出来的心虚，却偏偏还有些莫名的开心。
恍惚间，小厮那边说完了，又开始为了他不幸的命运继续哭泣起来。
虽然眼前这位姑娘说他肯定不会因为三少爷而丢掉小命，他莫名就完全信了，但就算死罪可免，活罪总是难逃的。
呜呜呜呜……
“别哭了，这个赏你，赶紧回去吧。”
张依依好心情地赏了小厮几枚灵石，在这种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地方，灵石的价值可比金银要大得多。
小厮得了灵石，果然立马不哭了，有这些灵石他可以买很好的伤药，就是挨罚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多谢姑娘，可惜我家三少爷发了狠，留信说就算这辈子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娶不到无羁仙子，还有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等等，总之他是不会改主意，永远不会娶其他任何人的。”
小厮小心收起了灵石，果然听话的离开了，只不过边走还边不断的念叨：“三少爷可真是都疯魔了，人家无羁仙子哪里是咱们这些普通凡人敢惦记的，偏偏三少爷决定的事就从来没有更改过。我这是什么命呀，怎么就碰上个如此偏执的主子……”

第四百七七章
除了一点并不太重要的名额分配与边边角角利益够象征性的从云仙宗原有基础上被划分出去，此次华州盛会，云仙宗完成了最好的过渡，九成的关键资源基本上都被保住了下来。
更为主要的是，被他们划出的经过运转，通通都落到了青城剑派手里，对于一个急需培养基层力量的宗派来说，那些好处却是再合适不过。
当然，漓山派最后还是如愿以偿的得到了修真界第一的领袖地位，未来五百年间整个修真界门派都将以漓山为首，当然扛到他们身上的责任也是名正言顺的成了最重。
但终于如愿以偿的漓山派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高兴。
一则他们看似终于压下了云仙宗一头，但实际上云仙宗并没有多少真正的损失，甚至于在修真界的名身地位依然屹立不倒。
二则，云仙宗明显就并不在意这个第一的老大地位，不是面子上装装，而是真的毫不在意，反倒有种终于可以卸下一回担子的轻松与自在。
大概这便是自己费尽心思争抢来的东西，最后才发现人家压根不屑一顾的滋味，可想而知漓山派能够高兴到哪里去。
但不论如何，华州盛会终是拉下了帷幕，下一次不出意外又得等到五百年之后。
张依依带着圆满完成任务，甚至于是超额完成任务的同门回了云仙宗，自然受到了早就闻讯的云仙宗上上下下热烈欢迎。
不过狂欢与庆祝只持续了不到半天功夫，随后越来越有大局观的新掌门张桐桐便挥挥衣袖让所有人散了该干吗便干吗去。
张依依带着张阳与无极无终两位师兄并黄峰师侄刚回内一峰，他们现在家中的最大家长乔楚便直接将所有人召集到了一块。
“从现在起，师叔终于可以安安心心闭关了。”
乔楚直接宣布道：“内一峰以及宗门安全即刻起由你们师兄妹三人自行协商轮流坐镇接管，除非碰到了宗门生死存亡这样的大事，都别来强行扣关打扰我。”
言下之意，这回乔楚是要闭死关了。
说实话，自打姜恒准备强行飞升起，他出关到现在数百年间都在忙这忙那，根本没有正儿八经好好闭过关。
如今总算一切大定，接下来很长一段时日都不必担心会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他也可以放心地只专注于修炼。
哪怕他战力可将一众大乘打趴，但宗门还是得有个名正言顺的大乘境坐镇，毕竟有的时候，一个人实力再强也没办法跟整个修真界的规矩为敌。
当然，也不是不能为敌，若他是散修的话自然无所顾忌，但身为宗门老祖，门中还有那么多小辈需要顾忌，他个人若做得太过出格，自己倒受影响不大，但最终吃亏倒霉的还是那些晚辈不是。
乔楚打算着先闭关晋个大乘，而后再视宗门整体发展情况来决定自己到底是几百年后才准备飞升。
希望这时间能够尽量短点的，毕竟他是真的有点想师兄跟师父了。
就这般，乔楚三两句无比随意的交代过后，就直接闭他的不知将会有多长的关去了，其他所有的事情通通潇洒地就这般留给了目瞪口呆的几个师侄们。
“大师兄、小师妹，内一峰就先交给你们了，此次华州盛会我收获良多，得尽快闭关好好梳理梳理，辛苦大师兄与小师妹了。”
无终反应极快，乔师叔刚走，他便抢先开了口，以闭关为立马由先溜一步，才不想接管内一峰大大小小的事。
比无终抢跑慢了一步的无极见状，有些为难的朝着张依依道：“依依，师兄前几日便感应到了自己突破化神后期的契机，需得出远门游历一番，顺便也带黄峰一并……”
“行，大师兄只管放心带着峰儿游历便是，反正我这才将将晋级没多久，并不急着闭关。”
张依依笑着接过大师兄的话，还真没有觉得先由她坐镇内一峰看守宗门有什么不情愿的。
更何况，这么多年以来，她其实绝大部分时间不是身处异界，便是在洞府闭关，真正承担起宗门职责的时间少之又少。
况且，她现在真的不急着晋级，边坐镇内一峰处理点日常事物，边偶尔修炼一番也耽误不了什么，哪可能跟这几百年间一直为了波奔个没完的师兄们抢清闲。
最后，便是张阳也被张依依直接要求去闭了关，没必要时刻守着她而耽误自个的修炼。
……
转眼，又是五十年过去。
这五十年间，张依依在内一峰边修炼边打理着内一峰，并坐镇整个宗门安危，日子倒也过得充实而悠闲。
只不过，五十年过去，整个内一峰依然清静得厉害。
乔师叔自然不用说，估计再几个五十年不出关都正常不过。
大师兄传了讯回来，虽然早就已经晋级到化神后期，但这会儿又改成了正带着唯一的爱徒寻找化神的契机。
他们师徒每隔个几年虽必有音讯传回，但归期明显迟迟不定。
二师兄不久前倒是出过一回关，但见反正无事且小师妹也没啥不高兴操持自家内一峰，便又再次安安心心闭他的关去了。
毛球与李二狗在外头一疯便是五十年，如今于妖修地界玩得不亦乐乎，乐不思归。
张依依也由得他们去，反正李二狗倒是时不时记得报平安，知道他们无事且于他们而言好也是一种修行，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倒是前些日子张阳再次出关后不肯继续闭关了，但又被张依依直接赶出宗门游历。
说实话，张阳的心境相对于他的修为来说是反倒是短板，毕竟受神仆契约，主人实力每每增涨，神仆也将会随之受益，可这样的受益却并不包括心境上的。
现在暂时还瞧不出太多的隐患来，但将来越往上走，便容易出问题。
所以张依依直接把他扔到凡尘世界好好打磨打磨，她并不希望身为神仆的张阳却在修行之路上走不了太远。
五十年后，张桐桐也终是顺利晋级化神中期，并且还在二十年前从新入宗的弟子里挑选了首徒。
陈凡与张桐桐妇唱夫随，同样也收了个嫡传弟子，听说资质都是绝佳的天灵根，悟性亦是非凡。
唯独内一峰依然没有再收入任何的嫡传弟子，乔楚、无终与张依依名下岂今为止都没有任何弟子，记名的都没有。
为此张桐桐还特意来找张依依说过话，那劝说内一峰为宗门“开枝散叶”的架式完全不比当年的东方掌门差到哪去，弄得张依依都觉得东方掌门的确眼光独特，这么好的继任人当真是一找一个准。
不过，张桐桐最后虽然还是空手而归，但近来张依依却发现自己可能真的很快将会让掌门得偿所愿。
某天打座之中，她突然睁开了眼睛似有所感。
随后又快速掐指推算了一番，便直接将面前的虚空撕开了一道口子，抬步踏入其中消失不见。
下一刻，张依依已然出现在离云仙宗不知隔了多少重万水千山的地方，而离得越近，感应自然也就愈发的强烈起来。
明明是突然出现于极为热闹的一座城池之中，但张依依的突然现身却并没有引起旁边任何人的注意。
她方向明确的行走于人群之中，仿佛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直到她行至一处极为华丽的宅院门口，守门的几名修士这才有些意外地察觉到来了这么一个女子。
“站住，此次不是你能来的，速速离开！”
看守连忙出声呵斥，因其身上完全感应不出修为波动，自然而然的便误以为只是普通凡人，并非修士。
“这里面不是正在举行拍卖会吗，我交得起入场的灵石费用，为何不能来？”
张依依淡定反问，同时随时的取了一个储物袋出来扔向对方：“这些足够了吗？”
对方眼见张依依突然凭空多出个储物袋来，自然立马知道他们刚刚看走眼了。
他如今已是金丹修为，却完全感应不出对面女子身上有任何的灵力波动，这哪里是什么普通凡人，分明是修为境界远在他之上的大能呀。
等他神识一探储物袋，发现里面的灵石数目远超他们拍卖会入场价，更是立马改了态度，不知多么的客气恭敬。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仙子见谅，仙子您请！”
他热情无比地将张依依亲自迎了进去，又安排了专人专程为其引路。
这次拍卖场为此地最大的世家所有，而今日的专卖拍场更是特意针对有钱的主而开办，所以来者不问身份名姓，只要出得起这超高的价格便好。
当然，为了这场拍卖会，这个世家也精心准确了很久，好东西不少，在里面拍卖交易的安全性也有足够的保证。
只不过，离开这里之后，拍得宝物者能否保得住活得下，那就不是他们负责的了，正因为如此，能来这里的不仅得有钱，还得有一定的实力才行。
“这位仙子，本场拍卖已经进行了小半，这是拍场单，不知您此次大驾光临是否有指定想拍之物？”
将张依依引至一处较后的空坐后，有着金丹后期修为的专属侍女热情周到用神识传音介绍询问，免得影响到早就已经落坐参与拍卖的其他客人。
看着拍卖台上正在展出的最新一件拍卖品，张依依抬手示意对方不必再理会她：“我要拍的正好到了。”
侍女见状，看了一眼拍卖台上的情形，虽稍微有点意外，不过却也很快微笑着行礼，依言退了下去。
毕竟在侍女看来，张依依虽是女修，自己肯定用不上这件拍品，但谁说拍下的东西都是给自己用的呢？
而此时拍卖台上，正摆放着一个极大的笼子，笼子里头关着的却不是什么妖兽，而是一个人，一个女人！
十五六岁模样的少女，仅仅只是练气修为，却早就完全没有半点的这个年纪少女所应有的明媚，一张小脸满是麻木与绝望，还有眼神中无法掩饰的耻辱与恨意。
纯阴之体，修真界历来被视为最佳的天然炉鼎。
这样的体质落在大宗门或者有着绝对势力的大家族方才能被庇护，否则的话随时都可能成为被抢夺的物件，不是在被人卖的路上，就是在被采补而亡的路上。
显然，笼子里的少女如今所面临的下场便是最好的证明。
看到这样的拍品，大多竞拍者立马沸腾起来，连主拍方的话都还没说完，一轮又一轮的拍卖高价便不断响起来。
张依依并没有急着出价，而是看似随意地观察着笼子里的少女。
她的打量并不显眼，相反还刻意用了点法术遮掩，是以照理说来笼子里明明才练气期的少女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察觉。
但下一刻，少女却是突然毫无征兆地抬眼并准确无误地看向了张依依的方向，一下子两人之间的视线就这般对了个正着。
张依依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
果然是注定的缘分呢，倒是这样都一下子被这孩子给发现了。
看到张依依，少女愣了愣，麻木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同的异样。
但很快，她却很快垂下了眼，不敢让任何人看到她眼中曾有过的波动，只不过内心原本的绝望却是莫名的开始退散。
少女并不知道刚刚那一眼看到的仙子到底是什么人，但她却突然涌现出一种近乎于本能的感知——那一定是能够带她脱离绝望的人！
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而下一刻，她清晰无比地听到一道清脆干净的女声响起，一下子将拍卖场中其他任何的声音都压了下去。
“十滴强灵水！”
张依依见小姑娘已经发现了她，倒是没再继续混在这里浪费功夫，径直开出了她的价格：“没人跟我抢的话，这小姑娘就是我的了。”
虽然主拍方说了可以用灵石竞拍，但是若是有人能用五滴强灵水交换的话，那么自然再多的灵石也比不是特定的强灵水。
更何况，张依依直接翻了个倍，在这个世界一滴都能卖出天价还有价无市的情况下，十滴当真足以让在场任何一人心生贪恋。

第四百七八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通通都汇聚于张依依身上，张口便能拿出十滴强灵水的人，在他们眼里可不就是最大的肥羊。
见是一名漂亮的女修，不少人更是目露邪光，恨不得直接用眼神将其剥个精光。
“啊！”
“啊”
……
但下一刻，但凡那些毫无掩饰地朝张依依散发出奸邪之意的人却是连声惨叫，不但眼睛痛得睁不开来，甚至于连神识都在同一时间受到了攻击。
“眼睛太脏，给你们洗洗。”
张依依淡定扫过那些人，并无任何误伤：“滚！再敢用那么恶心的目光看我，那就重新去投胎学着做个人。”
这一刻，化神境的威压汹涌扩散，光是这一道威压便令在场之人几乎承受不住。
幸亏，这样的压制一闪而过，明显只是警告，而并非想要真正伤人，不然这里头不少的低阶修士当场都得化成血雾。
威压撤去之后，众人一个个面色苍白，当下意识到自己刚刚差点在阎王殿上走了一遇。
那些被伤到眼与神识的修士哪里还敢出声反抗，意识到自己死里逃生后，吓得立马连滚带爬地跑了，根本顾不上没有结束的拍卖会与拍卖品。
照理说来，这样的地方自然不能任由竞拍客人随便动手，但规矩向来都是用来约束绝大多数的普通人，有着绝对实力的强者自然可以凌驾于外。
所以，张依依如此明显的警告报复行为完全没有受到主拍方的任何约束，相反她身上令人看不透的修为以及刚刚所施展出来的手段足以令所有人无比忌惮。
甚至于，不少人都暗自庆幸刚刚只是对这女修显露出了贪图觊觎宝物之心，而并非那种触及逆鳞的邪念，否则的话这会儿他们也得跟之前那些人一般倒霉。
“啊，哈，这位前辈出价十滴强灵水，其他道友应该再无加价了吧？”
主拍方倒是机灵得很，很快笑着重新接过了之前的竞拍过程，就跟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十滴强灵水一次，十滴强灵水二次，十滴强……”
负责主拍的人员还是头一回这么积极、主动、快速、准确结速竞拍，想要敲定这最后一锤。
女仙前辈深不可测，明显至少是化神境修大能，完全不是他们拍卖场得罪得起的呀。
更何况，人家出价这么高，早就超出了他们最好预期值的两倍，这样的生意谁不想做成。
万一这位前辈因为刚刚被一些不知死活的人冒犯影响了心情，不想再继续这笔交易的话，那他们岂不是亏大了，找谁赔十滴强灵水去？
但越是担心，偏偏就越是来了什么。
“等等！”
第三次没被叫完，楼上贵宾间有人出声了：“我家公子出价一滴强灵水。”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立马明白楼上贵宾间这位肯定是大有来头，想仗着身份强拍。
不过，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张依依，也不知道上面贵宾室里的那位与这位到底谁才更强。
“一滴强灵水？”
张依依见状，却是不由得笑起来：“这里的竞拍规矩还能越拍越倒回去？楼上道友莫不是脑子有病？”
“还请道友谨言慎行，需知祸出口出，道友只需知道，在这里，甚至于整个西域，我家公子便是规矩！”
楼上声音冷了下来：“念在道友修炼至化神也不容易，今日之事便不与计较，但这名纯阴炉鼎却不是道友所能带走的。”
明晃晃的威胁，连化神大能都没有放在眼里，这样的口气与态度当真狂妄到了极点。
张依依当下更是笑得不可开交：“这里哪里来的神经病，还念我修炼至化神不容易，不与我计较？你一个元婴后期的仆从哪里来的这么大口气在本尊面前大放厥词？”
话毕，张依依直接朝着二楼那间贵宾室的方向抬手便是虚空一抓。
瞬间，一个黑衣男修尖叫一声从天而降，狠狠砸到了拍卖场大堂中央，吓得差点被殃及的客人立马避开，跑得远远的。
“啊，公子救命，公子救命呀！”
黑衣男修发现自己莫名其妙被从贵宾室扯出砸在了这里，哪里不明白是那名化神修士动的手，瞬间看向张依依跟见了鬼一般惧怕，下意识地便大声呼救。
众人见状，哪里还看不出这人刚刚口气那么狂，却不过是狐假虎威。
在化神大能面前还敢如此作死，以下犯上，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
“前辈好手段，我家下人行事无状多有得罪，还请前辈给唐某几分薄面……”
贵宾室一道年轻的男声刚刚开口，便直接被打断。
因为下一刻，他立马步了自家仆从的后尘，完全不知对方到底是如何出手，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就这般突然间被一股巨大的神秘力量从阵法保护极为安全的屋子里抓出来狠狠砸到了地上。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尊面前有半点薄面？”
张依依已然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年轻男子，眼中尽是鄙夷：“区区一个唐家也敢称西域之主，唐家能教养出你这样的无知愚蠢子弟，怕也差不多玩完了。”
“你、你，你想做什么？”
那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吓得腿都软了：“你不、不、不能杀我，我是唐家嫡子，未来的继续人，你若是敢动我分毫，哪怕你是化神境，我唐家定然不会放过你！”
“孽子，给我住口！”
有人匆匆赶来，上前对着那年轻男子便是两记响亮的耳光，用足了力道，直打得脸都塌了下去。
打完人，匆匆赶来的中年男子却是当下诚惶诚恐地朝着张依依跪了下来：“唐家现任家主唐三见过前辈，孽子以下犯上冒犯前辈，罪该万死，但恳求前辈高抬贵手饶他一条狗命，唐家愿意尽出任何代价，还请前辈开恩！”
若不是实在找不到别的继续人，唐三这会儿也是恨不得亲手弄死自己这个成天只知惹事生非的儿子。
平日也就算了，今日竟敢想着以势压人压到人家化神大能身上来，这不是找死，这简直是给整个家族急着招来灭门之祸。
眼前的女修虽暂且身份不知，可修为却是实实在在的化神，甚至于明显不是初期之境，这样可怕的人物也敢胆大包天企图拿捏，他怎么就生了一个如此蠢货出来。
也亏得这位女修前辈并非暴戾之人，不然的话，就凭这个蠢货的做法，人家随手弄死都是理所当然之事。
“……”
张依依突然间觉得很没意思，而她也没有替人教子的兴趣。
她转过身过，直接看向这会儿早就已经一愣一愣不敢随意吱声的众人，问道：“十滴灵强水，还有加价的吗？没有的话，那小姑娘可就是我的了。”
“没有没有。”
“前辈您请，您请！”
“对对对，是您的是您的！”
一众谁还敢有异议，就算真有加得起价的，这会儿再唱反调，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没见人唐家唐主都直接跪下求饶，完全不在意尊严面子了吗，比起性命而言，其他任何都不算什么。
“那就十滴强灵水成交？”
张依依见众人都没意见，转头又看向早就目瞪口呆的主拍方。
主拍方这会儿倒总算记起了自己的职业素养，连忙下意识地敲下最后一锤：“十滴强灵水第三次，成交！”
张依依这才满意地点了头，又道：“小姑娘我带走，十滴强灵水找他要。有问题吗？”
主拍方顺着张依依手指向的方向下意识地看向唐三，还没等到他来得及表态，唐三却是立马抢着答道：“没问题，没问题，十滴强灵水，理当由我唐家支付，多谢前辈开恩，多谢前辈，多谢！”
张依依没有理会唐三，径直走向关着小姑娘的那只笼子：“出来吧，还傻愣着做什么，不想跟本尊走？”
笼门已经被机灵的主拍方打开，只不过估计小姑娘可能被刚刚所发现的一切给看呆了，这才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想、想！”
小姑娘红着眼急忙钻出笼子，仿佛生怕自己走慢了就再也出来去，再也不能跟着眼前之人一并离开。
“你就不怕我把你高价拍下，最终还是让你去做炉鼎吗？”
看着激动无比站在一旁似有千言万语，渴望靠近却又不敢轻易朝她靠近的小姑娘，张依依旁若无人地说道：“虽说我们都是女的自己肯定用不上，但可以转手将你送人呀。”
小姑娘听到这话，几乎想都没想便使劲地摇头：“不，您不会，就算真有这样的可能，我也心甘情愿跟着前辈走，赌上一把！”
“不情愿也得跟本尊走呀，难道你还能从本尊手里逃得掉？”
张依依笑了起来，满满都是戏虐：“你可是本尊花了十滴强灵水拍下来的，老贵老贵了，你凭什么觉得本尊拍下你却不会伤害你？”
“凭什么……”
小姑娘肿红了脸，却没有觉得张依依这是在羞辱她，反倒咬了咬唇角，无比倔强地说道：“前辈不是这样的人，反正我就是相信前辈一定不会是这样的人！不是，绝不是！”
她的语气愈来愈坚定，不知到底是要强行说服他人还是要说服自己。
反正那模样是打死了都不会改的架式。
“哈哈，这小脾气，挺有意思。”
张依依见状，不由得笑了起来，随后便直接将当初师尊送给她掩饰特殊体质的那枚古玉塞到了小姑娘手里：“这个是我师尊当年收我为徒送我的，现在我也用不上了，就转赠于你，好好拿着吧。”
小姑娘完全没有想到一下子竟会是这样巨大的转折，但她却是立马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明白了她此时此刻碰到了多么天大的好事！
“您，您是要收我为徒吗？”
强行控制着难以抑止的颤抖，小姑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生怕自己理解错误。
“啧，小姑娘长得美，想得也挺美。”
张依依故意逗着人小姑娘，不过也没太过恶劣，很快便话锋一转，算是承认道：“能不能做本尊的徒弟，那可得看你往后的表现，哪有那么容易。”
“是！是！多谢长辈，多谢前辈给我机会！”
小姑娘紧紧抱着那枚古玉，眼睛亮得精人，却是生生忍着即将掉下来的眼泪，不再让自己再有一丝的软弱。
“古玉可以掩盖住你的纯阴之体，直接戴着便是。”张依依当众说道：“不过最好的保护方式永远都是自身的强大，懂吗？”
“多谢前辈教导，我懂了！”
小姑娘用力地点头，无比郑重地将那枚古玉佩戴好：“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像前辈一样厉害，谁敢欺负我，我便直接杀了他！”
最后一句，小姑娘声音之中满满都是戾气，到底年轻不大，也不怕如此真实的情绪被张依依看到，会不会影响到印象。
张依依见状，倒是没再说什么，只不过如此经历的小姑娘将来教起来怕是得多费点心了，否则万一长歪的话，怕是会有些麻烦。
“走吧，这里没什么好呆的了，跟本尊一起回家。”
她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的脑袋，用自己自认为还算慈祥的笑容冲其笑了笑，眼中多了几分怜惜。
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她的第一个徒弟了，她没有教人的经验，却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师长，将这孩子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好将其教导成才。
众目睽睽之下，张依依就这般带着小姑娘扬长而去，所有人自觉分立两边恭送，唐家之人更是不敢有半点动作，生怕再度引起张依依的注意。
然而，就在张依依带着小姑娘即将踏出大门之际，却是突然又停了下来。
唐三心一颤，莫名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张依依回头朝他说道：“唐家主，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原配嫡出的长子？本尊算了下，他现在应该还活着，所以，除了付给拍卖场的十滴强灵水以外，你觉得你眼前这个儿子的命能值多少灵石，便将灵石通通一枚不差地送到你那原配嫡子手里。”

第四百七九章
张依依也是在看到唐家家主后，这才记起几百年前堂姐张桐桐曾有过婚约的唐家竟还与眼前的唐家还是同宗。
不过唐三他们这边才是正宗嫡系，血脉关系相对来说也早就已经隔得有点远。
而后她随手算了一下，又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的事情。
唐三不仅有一个原配嫡出的长子，而且那个原配嫡出的长子与当年曾跟堂姐有过婚约的却偏偏时运不济灵根尽毁的那位唐家子是同一人。
一个是唐家正儿八经的嫡支嫡长子，一个却是关系极远了的旁系子弟，两人原本完全不可能重合的身份却成了同一个人，这可就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还记得当年张家听闻那位与堂姐订了婚的唐家子出了意外，从最有前途的天纵少年一昔之间变成再也没法修炼的废物后，自然不愿意再将已经入云仙宗成为内门亲传弟子的堂姐再嫁给那人。
张家还曾将替婚的主意打到她的身上，一桩桩倒是如在眼前。
后来也不知过了多少年后，张依依也是有一回偶尔与堂姐闲聊时倒是才听说了那桩婚约的后续。
人家纵然发生意外被世人当成废物，不过倒是极有风骨，主动取消了两家的婚约，也不曾给任何人以难堪，连带着后来堂姐主动送云的赔罪之礼都没有收，只道无缘而已，无需在意。
因为这事，不论是堂姐还是张依依都对那位叫唐仪的人印象不错。
而张依依之前也是看在唐仪到底也是唐家同宗的份上小惩大诫，并未真打算将唐家如何。
哪曾想后来灵光一闪随手却算出唐仪竟与唐家嫡支的家主唐三竟有着如此大的因果关联。
血脉至亲呢，一个旁支远宗的子弟竟然跟唐三真正的原配嫡子为同一人，这可就真是太有意思了。
毕竟在所有人眼中，唐三原配早逝从未听说过有留下过任何血脉，而唐三只有一个儿子，唯一的嫡子也就是唐三刚刚嘴里的孽子可是后来的继室所出。
唐三听到张依依的话，整个人却是傻了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今生最大的秘密就这般被眼前的女修道破。
而他哪怕心中惊涛骇浪惊恐交加，却反倒更加不敢不从，甚至于连多余的话都不敢耽误：“是！唐三谨遵前辈之命！”
见状，张依依这才略显满意地点了点头，谅唐三也不敢阳奉阴违。
至于唐三原配嫡长子为何会成为旁枝子弟，后来为何会突然意外修为尽毁等等，这其中牵扯到唐家内部什么样的阴私争斗她也并不打算多管。
她只知道，继续算到那位唐仪历经如此多的磨难几百年后还能活下来重新修炼，那她自然不介意顺手帮他一把。
至于唐仪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彻底翻身，那就得看他自己的本事。
直到张依依带着那小姑娘彻底远去，再也不会回来，唐三这才松了口气，转头面无表情地扯上此时恨不得亲手打死的孽子拖回了唐家。
而拍卖会上人心焕散，哪里还继续得下云，头一回不得不临时中断，等着下次再说。
“你们说，刚刚那位化神前辈到底是何人？”
事后，有人悄悄猜测着张依依的身份。
虽然今日发生之事他们并不敢对外随意张扬，却并不代表真的完全不敢提及。
“不超过五百岁，化神中期或者后期的女修如今可并不算太多，还有那位前辈一身气度，一看就知道出身大宗门。不过光是这样也还是不太好确定到底是哪宗的前辈。”
“你们说，会不会是云仙宗那位在华州盛会上力夺化神榜榜首的无羁仙子？她之前虚空一抓就将人给防护极佳的贵宾间揪了出来，很可能便是动用了时空道有关的术法！”
“哎哟，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反正人家化神大能离咱们太遥远了，左右肯定就是那几位大宗门的女化神前辈之一。相反，你们难道不好奇好位前辈说的话吗，唐家家主竟然还有其他的儿子，而且还是原配嫡长子！”
“对呀，这事可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唐三可是半点都没敢否认，可若他真有这么一位原配嫡长子还活着的话，为什么以前从来都没有人听说过半点风声，更压根没人知晓过那位原配嫡长子的存在？”
“这有什么奇怪的，总归不过是家族阴私罢了，不过那位嫡长公子如今怕是要时来运转了，毕竟唐三就算再不情愿将这个儿子曝光于世间，如今有了那位化神前辈的交代，很多东西可就遮掩不住了。”
……
张依依没有直接将小姑娘带回云仙宗，因为小姑娘离开拍卖场后，第一时间向她请求，希望能够先回一趟家。
小姑娘没有亲生父母，只有一名义父。
她打小被义父养大，在这世上也只有义父一个亲人。
半年前她突然被抓一路转卖于此，早就断了与义父的联系，也不知道义父找不到她后会急成什么模样。
义父只是普通的散修，之前还受过重伤，所以修为一直在金丹初期无法再有寸进，寿元本就将尽，她都不敢想象这半年多过去，义父是否还活在世间。
张依依自然没有在这一点上为难小姑娘，问清这父女两人原本所生活的地方后，直接便带着小姑娘上了路。
正好，即将要去的目的地她还颇为熟悉，到时也能顺便去看看昔日故人。
“前辈，您以前去过嘉谷关城？”
越接近目的地，小姑娘发现张依依的神情微微有些不同，像是追忆，又像是叹息。
“当然去过。”
张依依也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我当年第一次领了宗门任务出宗历练，来的便是嘉谷关城。”
当年这个最大的散修之城，如今还是依旧，只不过曾经的人却早就变得不同。
“苏乐，你们住在城中哪儿？”
张依依带着小姑娘交了入城灵石，极为低调地再次踏入了这处散修之城。
苏乐是小姑娘的名字，大概是收养她的义父希望她能活得快快乐乐吧。
张依依觉得这名字挺好的，她挺喜欢的。
至于苏乐的义父到底是不是苏乐所说想以为的那种真正好人，这一点她暂且保留意见，不先做判断。
毕竟，苏乐半年前的突然被抓是否真的只是单纯的被人盯上，还是另有内情，这一点她当真无法保证人心。
如果苏乐被抓被卖与这孩子的义父有关的话，那么真相哪怕再残忍，她也会亲自让苏乐看个分明，彻底了断掉这份因果。
“前辈随我来，已经不远了！”
进了城后，苏乐明显又激动又急切，脚下步子生风，一派恨不得立马赶回去找她义父的模样。
这孩子，倒是个极为孝顺的。
张依依没有再说什么，一路跟着苏乐往前走，只不过却发现越走越是熟悉。
直到，苏乐将她带到一处安静的小宅院门前时，张依依这才意识到这孩子的义父也许又是一位故人。
“义父，义父！”
到了家门口，苏乐归心似箭，直接边喊人边推门跑了进去：“义父，乐儿回来了，义父！”
眼见着苏乐激动得直接忘了一切，被甩在门口的张依依不由得笑了笑，随后也跟着抬脚走了进去。
“乐儿？是乐儿？真的是我的乐儿回来了？”
屋子里很快有了回应，随即一道苍老的身影从里面跑了出来，似乎跑得太急太快，还被什么东西给绊到，差点摔了一跤。
苏乐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一把上前将人给扶住，又哭又笑不断地叫着人，告诉义父，是他的乐儿回来了。
半年不见，义父原本就已不好的身体更是形同枯骨，看得苏乐更加的难过。
这分明是因为担忧她才会如此，连她都一眼能看出眼前的义父早就已经要油尽灯枯。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乐儿不孝，是乐儿让义父担心了。”
苏乐实在忍不住，直接抱着义父那冰凉的身子嚎啕大哭。
“傻孩子，不关你的事，你平安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苍老的老人确定这一回并非自己出现了幻觉，而是自己的女儿真的平安回来了，一直强撑吊着的那口气总算松了下来。
这么一松，他人瞬间便支持不住，就这般闭上眼将要断气。
“义父你不要死，义父求求你别扔下乐儿一个人！”
苏乐一把死死抱住怀中生气渐逝散去的义父蹲了下来，哭得悲恐又无助。
一旁的张依依见状，亦是不忍，却也无力回天。
她上前抬手往那枯槁的身体内输入了一些灵力，至多也只能为这对父女再争取多说上几句话，交代好最后遗言的时间。
看到张依依的动作，苏乐顿时如溺水之人找到了浮水，终于想起还有这么一位厉害的前辈也许能够救救她的义父。
“前辈求求您，救救我义父吧，您那么厉害，一定能够救他对吗？”
苏乐痛哭哀求。
“他寿元本就已近，如今更是油尽灯枯生机尽散，我并无那等逆天之力，你们抓紧时间再多说几句话吧。”
张依依如实而言，没有给这孩子半点幻想。
她的话音刚落，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老人终于又重新睁开了眼睛。
“您……您……您是仙子姐姐？”
老人睁开眼第一眼便直接看向了张依依，激动而欣喜，这一刻明明将死之人却硬是多出了几分生气：“真的是仙子姐姐吗？我是不是又出现幻觉了？”
他还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却被张依依亲自拦了下来。
“六子，没在什么幻觉。我救了乐儿这孩子，送她回来找她的义父，却没想到她的义父竟会是你。”
张依依说道：“生死有命，我帮不了你，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尽快交代吧。”
她并不知道当年六子为何没有照着他们之间的约定，去云仙宗找她，五十年顺利筑基的条件，她想当年六子应该是做到了的。
没想到巧合之下，她竟然救下了六子的义女，还在六子临死之前再次相见。
“六了多谢仙子姐姐，仙子姐姐对六子的恩情实在太多太大，六子却是没办法报答姐姐，只希望来生能再有机会报答姐姐的大恩大德。”
六子满眼含泪，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却一如当初第一次在这方小院中得张依依馈赠，有了踏入仙路希望之时：“六子辜负仙子姐姐当年的教导与希冀，未能按照约定前去云仙宗牢牢把握住姐姐送我的天大机缘，六子一直都觉得无脸再见姐姐。却没想到临死之时，还能再见到姐姐，这是老天对六子最大的善意。”
“你不必觉得有愧，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最终的路怎么走，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行。”
张依依还真没有责怪过什么，毕竟当年她也只是想给六子多一个选择，至于人家最后要不要这个选择都很正常，没什么辜负不辜负的。
“姐姐说得对，虽然很是遗憾最后未能入云仙宗，走姐姐送给我的那条更好更光明的路，不过六子的确不曾后悔。”
六子说到这，侧目看了一眼苏乐，满满都是慈爱：“当年我在约定的五十年内幸运筑基后，在去往云仙宗的半道上遇到了乐儿的母亲。为了乐儿的母亲，我改了主意。虽然最后，我还是没有缘份与乐儿的母亲在一起，甚至于最终连她的性命都没有保住，但却永远不后悔那段与她在一起的日子。”
“义父，我娘，我娘……”
苏乐听得很慌，这一切都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也是她从来都不敢追问的。
可如今，她却没想到自己的义父竟然在前辈面前如同一个孩子一般无比依赖信任的将一切她最想知道的秘密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
这样的感觉让她茫然而恐慌，说不出到底是个什么滋味，甚至于害怕再听下云，害怕接下来听到的内容将会是她难以承受。
她的母亲与义父关系明明那么亲近，却偏偏她不是义父的亲生女儿！

第四百八十章
六子也知道自己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再浪费，深吸一口气，他强撑着用最快的速度简单的将义女想要知道的真相道了出来。
免得所有的一切在他死之后谜雾重重，反倒成为义女的执念与心魔。
原来，当年六子在前往云仙宗的半道上，却是运气极为不好的被一伙穷凶极恶之徒给抓了去。
在那里，六子被关在暗无天日之处日日替人挖着一种极为特殊的矿，好几回都差点被折磨而死。
他花了整整十年的时间策划，总于找到了机会成功逃出了那个魔窟。
逃出之时，他一时心软顺手救了一个想跟着他一起跑的女修，那名女修正是苏乐的母亲苏眉。
一开始，六子并不知道苏眉的真实身份，只以为她也是被那伙人抓来的，所以跑时被苏眉发现要求带她一起这才没有拒绝。
后来两人一路辗转了好多地方，终于暂时摆脱了那伙人的追踪。
但为了彻底不再引起那伙人的注意，所以六子与共眉直接寻了处较为安全的山野之地开辟洞府修行避难。
那个时候正处于这方世界正处于灵气极速爆发增涨的两百年间，六子与苏眉当初也都才筑基不久，便是普通山野之地的灵力也足够他们修炼。
就这般，两人一直平安无事地搭伙修行避难，相处间却是不知不觉间渐渐有了感情。
加之此时早就已经超过了六子与张依依的约定年限太久，又没办法放心苏眉一人，后来便索性断了再去云仙宗的心思。
但安稳的日子并没有太久，很快他们的行踪便再次被那伙人察觉，一路追了过来。
六子带着苏眉几十年间辗转逃跑去了很多的地方，可哪个地方却都不敢久留。
直到有一次，在逃无可逃的危境下，苏眉这才终于对六子说了实话。
原来，他们之所以这么多年还一直被那伙人不放弃的追着不肯罢手，真正的原因其实都在苏眉身上。
苏眉虽不是纯阴之体，但属性已达六成极阴，名义上是那伙人的首领的侍妾，实际上就是一个上乘的炉鼎，专供那人采补修炼所用。
如果仅仅如此，她倒也不会想到逃跑，毕竟苏眉也清楚自己的体质简直就是天生的炉鼎，逃到哪儿怕也逃不出这样的命运。
但后来她无意识中得知，那人不知打哪里得到一个古怪的秘法，想要将她人为的改造成真正的纯阴之体。
这样的改造过程比起直接让她去死还残忍可怕，苏眉自然不想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改造继续被人折磨，正好又撞上了六子策划逃跑，所以才借了六子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并逃出升天。
却不想，她到底还是低估了那人的手段与执着，没想到都过了这么多年却还是不肯放过她。
苏眉知道这一回是真的逃不掉了，又不愿意连累六子，这才不得不跟六子摊了牌，随后用早就准备好的迷药趁不注意将六子迷晕安置妥当，自己则引开了那伙追踪之人。
等到六子再次醒来，哪里还有苏眉的影子。
六子疯了似的去找苏眉，但那伙人早就已经没在当初之地，根本无处可寻。
后来，他又找了很多很多的地方，却始终还是没有苏眉半点消息。
最终他想起两人曾经有过的约定，不得不一个人回了嘉谷关城，一直留在自己的那处小宅院定居，一边修炼一边等着苏眉有可能脱难后主动来找他的那一天。
一年又一年过去，再找到苏眉的消息的机会越来越渺茫。
六子虽不愿意承认，但其实心里也清楚自己这一辈子可能再也没机会等得到苏眉，甚至于都不清楚此时苏眉到底是死是活。
托浩劫来临前的灵气爆增，他虽艰难晋级金丹，但旧伤始终无法根治，日积月积下非但修为很难再有增涨，而且连寿元也受到了影响。
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太久了，甚至都不再抱希望还能再得知一丝半点关于苏眉的消息，但老天却到底还是眷顾于他，终没教他空等一生。
十五年前，一身伤痕累累的苏眉带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找到了小院，找到了他。
苏眉说她已经替自己替他们报了仇，那些人再也不会有机会祸害任何人。
可同样，苏眉也活不成了，临死之前她将苏乐托付给了六子，恳求六子替她将孩子好好养大，尽可能的护住孩子周全。
再之后，苏眉死了，六子收养了苏乐成了孩子的义父，而他也从未问过苏眉，关于孩子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不论如何，对于六子而言，苏乐便是他此生唯一的孩子。
“仙子姐姐，六子这辈子是没机会报答仙子姐姐的大恩大德了，却还得厚着脸破再求姐姐一件事。”
六子早就已经泪流满面，却硬是一句都没有停顿，拉着同样哭得不成样子的苏乐像个普通的父亲一般一起给张依依跪下磕头：“求仙子姐姐能够将这孩子带回云仙宗，给她一处安身立命之处。六子来世愿为姐姐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纯阴之体的苏乐若无强大的庇护，根本不可能像个人一般活下去，六子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资格再次乞求仙子姐姐开恩，乞求姐姐庇护于乐儿，可身为父亲，他却顾不得任何，否则真是死也不能瞑目。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苏乐竟然还有这么一段特别的身世经历，那个叫苏眉的女修倒也是个让人佩服的狠人，颇有血性。
六子栽在一个这样的女子身上倒也不算冤枉，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终究是各自的缘法选择。
“你放心，我会带她回云仙宗，给予她安生立命之处。”
张依依本也不仅是为了六子：“若是她能够通过我的考核，达到我的要求，往后我会亲自收她为徒。”
这话一出，六子再无担忧遗憾，就这般含笑地闭上了眼睛，安然辞世。
张依依亲自替六子念了一断往生咒，随后在征得苏乐同意后，将六子当场火化。
“还想哭就哭个够，过了今日，就不能再放纵自己沉浸于过往。”
张依依抬手摸了摸苏乐的脑袋，语气是自己都不曾发现的温柔：“我在外面等你，你自己再单独呆呆，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全都处理好，打算走了就出来找我。”
说完，她也没有再在小院里面久留径直走了出云，将空间全都留给了苏乐。
不到半个时辰，苏乐便出来了。
小姑娘眼睛还红红肿肿的，精神不算太好，但情绪却基本上已经平复了下来。
而这半个时辰间，张依依已经得知嘉谷关城的城主早就换了人不说，当年的几位故人朱庆、周仁、周义也皆已坐化，消失了数百年不见踪迹的郑和依然没有消息。
如此一来，她也打消了再继续留在嘉谷关城的想法，带着苏乐直接回了云仙宗。
小姑娘性子颇是坚强，打那天离开小院以后，果然再也没见她红过眼睛，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却满满都是变强的坚定，说不出来的沉稳懂事。
踏进云仙宗，张依依便直接将苏乐带到了试心路前。
现在并非三年一次的宗门新弟子大选之期，但并不影响试心路的使用。
“从这里往上走，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张依依将一块木牌扔给小姑娘：“实在走不上去了，便捏碎木牌。”
苏乐好歹也是练气修士，之前在路上也听张依依说起过关于云仙宗的种种事宜，所以当然清楚这试心路测试的是什么。
她郑重地接过木牌，深深吸了口气之后，便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试心路。
……
“咦，这是带了个好苗子回来？你终于开窍想通了，打算收徒弟了吗？”
张桐桐不知何时出现在张依依身边。
其实打张依依刚刚回山门，她便得了消息，知道自家堂妹带了个漂亮的小姑娘回宗不说，还直接把人给拎到了试心路这边。
所以，身为掌门的张桐桐自是兴奋不已地跑过来看热闹了。
通过张依依幻化出来的水镜，张桐桐只能看到苏乐此时的大概情况。
再加上苏乐身上早就已经有了那枚古玉掩饰体质，所以自然不知宗门这回竟多了个纯阴体质的小姑娘。
说实在话，对于大宗门来说，纯阴体质的女弟子有时反倒是一种麻烦。
毕竟若是将来一个不小心出点什么事，云仙宗很有可能会被外人攻击，哪怕是正常的双修也极可能被故意歪曲为有预谋的替高阶大能私养炉鼎。
如此一来，真是很容易沾染上一身的腥。
再加之，纯阴体质自身修炼起来反倒并不是什么绝顶的资质，再加之能够与之匹配的高阶功法着实太难有，所以这样的弟子培养起来真是有些费力不讨好。
不过，就算张桐桐现在便知道了苏乐的体质也不会有任何意见，毕竟她太清楚堂妹的性子，能够亲自带回来，自然也就不必她这个掌门操太多的心。
“有这个打算，如此她能够通过我的考核的话。”
张依依笑了笑道：“试心路至少也得登上七百阶以上，然后再扔到外门打磨几年，将来宗门大比时能够得个榜首，苏乐便是我的嫡传弟子了。”
她本不打算收什么徒弟的，毕竟她真不觉得自己能够像个合格的师长一般教导好收下的徒弟。
不过后来，她发现自己突然间出现了一条弟子缘线，并且还有在那一天突然极为强烈明显的感应到了对方的存在与具体方位。
为此，张依依自然是得亲自跑上一趟，结果可不就真拎了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回来。
“你这人可真是……”
听到这话，张桐桐顿时有些哭笑不得：“是不是要你未来的徒弟重走一遍当年你拜师之路的整个心路与历程，你才觉得平衡一些？”
“掌门怎么能这般想，我这可都是为了她好。”
张依依承认自己内心的确有这么一点小小的恶趣味，不过也是真的为了苏乐好。
毕竟这孩子若是连这些考验都通不过的话，那么将来强行入内一峰成为她的嫡传弟子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更不会为了自己这突然出现的所谓弟子缘而降低内一峰择徒要求标准，没有成为真正强者的潜质，那么就不要强行挤上这么一条艰难之路。
当然，若是这孩子当真达不到这些要求的话，她也会完成对六子的承诺，收小姑娘为记名弟子，既全了这段师徒之缘，也给了小姑娘一个安身立命之所与足够的庇护。
张桐桐倒也是很快明白了张依依的用意，想了想也觉得在理，倒是没有再多说。
“哦对了，这孩子是纯阴之体。”
张依依又补了一句：“这事你心里有数就行，我把当年师尊给我掩饰体质的古玉转赠给了她，便是一般大乘也难以识破。”
“……”
张桐桐愣了下，片刻后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最终也还是没有问堂姐为何千挑万选的找了个纯阴之体的孩子做徒弟。
这到底是堂妹自己的私事，她的确不方便干涉。
更何况，内一峰这一脉，能够主动收徒对宗门而言就已对是谢天谢地了，她这个掌门哪还有资格挑三拣四。
“咦，这孩子直觉准得吓人呢！”
突然间，张桐桐似是从水镜中看出了点什么，当下一脸惊喜期待地朝张依依问道：“难道她跟你一样，也是……”
“不是。”
张依依自然明白堂姐为何这般激动，只不过她完全可以确定苏乐并非先天神灵体：“我之前也怀疑过，但确认了的确不是。不过她的情况的确有些特别，应当不仅只是纯阴之体。等师叔出关后，找机会再让师叔看看吧。”
“哦哦，那也行，要是乔师叔看出了点什么，记得告诉我一声。”
张桐桐一听不是，也很快平复了下来。
先天神灵体到底是上古都难得一见的三大最优物质，哪可那么容易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苏乐不是，反倒才正常。
但这小姑娘明显也还有其他特殊之处，张桐桐颇为期待，到底是堂妹亲自带回来的人，想想也绝不可能普通平庸到哪儿去。

第四百八一章
苏乐最终止步于七百零九阶。
这孩子的心性比不上云仙宗最好的那一级，却也算是足够优秀，达到了张依依的第一个要求。
除此之外，行至半道的苏乐很是巧合的与当年张依依一样有了一场小小顿悟，也算是令人眼前一亮。
“看来，这小姑娘真的合该是你的徒弟呀，你们师徒俩走这条试心路的过程都弄得差不多。”
张桐桐不由得笑了起来，甭管张依依现在承认不承认，反正在她看来，这个内一峰的新弟子基本上算是稳了。
张依依这回倒是没有再否认什么，不过也没再继续呆在这里与堂姐闲聊，招了招手直接领她的小姑娘走了。
她将人带回了内一峰，带回了自己的洞府，甚至于回来的道上还顺便领着小姑娘在内一峰飞了几圈，好提前让小姑娘一会儿面对选择时能够有更多的纠结。
毕竟，他们内一峰可是整个云仙宗最好的修炼之地，来过这里的人基本上就没谁不想留下的。
“看到了吗，这里就是内一峰，喜欢这里吗？”
她将小姑娘带到了峰顶，从这里可以俯视整个群峰，壮观而缥缈。
“喜欢。”
苏乐当然喜欢，内心也是激动的，只不过这种激动更多的还是源自于家的概念。
因为，在小姑娘的心中，有前辈的地方如今便已经是她的家，新的家。
“乐儿，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张依依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苏乐，平静说道：“第一个选择，你通过了试心路的考验，成绩还算不错。所以，现在我便可以直接收你为记名弟子，从今往后，你能以我记名弟子的身份留在内一峰修炼生活。”
说到这，她停了下来，片刻后看着苏乐的眼睛继续道：“第二个选择，一会儿我让人送你去外九峰，从现在起，你便是云仙宗的一名普通外门弟子。不过，若是你能在下一届十年一次的宗门大比中得到练气期的榜首，那么到时我会亲自收你为嫡传弟子，当然，亦是我的首徒！”
“我……”
苏乐张口便想做出选择，但是却被张依依抬手直接打断。
“你先别急着选，听我把话说完。”
张依依神情颇是严肃，不留一丝余地：“如果你想选第二个的话，我劝你再好好考虑清楚。毕竟，现在离宗门下一届的大比只剩不到六年的功夫，而且一旦你选了第二个，若是无法赢得榜首，那么我是绝对不会食言，甚至于连记名弟子都不会再收你。明白吗？”
要么，直接选择做她的记名弟子，这样自是一点风险也没有，同样也能够得到她的庇护，只不过当然不可能如亲传弟子一般的规格待遇。
要么，便耐下性子先去外九峰当个普通外门弟子，靠着自己的努力争取成为宗门大比的榜首，正式成为她的亲传首徒，得到最好的。
第二条路明显艰难得多，甚至于风险极大，一个不小心便可能鸡飞蛋打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选择的本身其实也是对苏乐又一次的考验。
好在，她的小姑娘还是毫不犹豫的做出选择，当然也是她满意的选择。
“乐儿选第二个，多谢前辈给我机会，乐儿定会好好修炼，不负前辈所期！”
苏乐当然知道两者之间天差地别，而她愿意凭着自己的努力明正言顺地成为前辈的嫡传弟子，而仅仅只是寻常记名弟子！
哪怕面前的路再艰难，但要么不走，要么她便一定要走得最好！
她坚信六年之后，她一定可以光明正大的叫上一声师尊，得到师尊的认可。
那会说话的眼睛满满都是坚定，还有对于张依依满满的孺慕。
张依依只觉得自己都快要被小姑娘的眼神给融化掉，不过到底还是没有当面表露出来，趁着还能端几分前辈架子时再端上一把，稍微树立一个严师的模样出来才好。
不然，等将来这小姑娘真的一口一声师尊的叫着她时，她估计自己真的很难对着小姑娘高冷得起来呀。
“好，既然你选了第二个，那么将来不论是何结果，都莫要后悔便是。当然，不论你选哪一个，云仙宗总归都是你的宗门，是你的庇护之地，这一点不论如何都不会变。”
张依依点了点头，随后手一挥，身前一下子出现了五六枚玉简浮在那儿。
她指了指那几枚玉简，示意道：“选一块吧，这些都是适合你体质修炼的功法，凭直觉选一块后，若是玉简也选择了你，那么这套功法便是你的了。”
张依依老早便从自己的库存里将适合苏乐体质修炼的功法都找了出来，又挑挑选选了一番，最后剩下的五六枚玉简当然都不是寻常之物。
所以这几块玉简并非谁拿到了都能解开封印为其所用。
张依依这才筛选出了好几枚，再怎么倒霉也不至于苏乐一枚都搞不定吧。
她特意还提了一句凭直觉选，并不打算让苏乐先了解一下各玉简的大概情况，在直觉方面，大概面前的小姑娘比她这先天神灵体也差不了太多。
果然，听到张依依的话，苏乐很快便依言从中选了一块，倒是半点都不带犹豫的，神色间隐约还有一丝惊讶与雀跃。
张依依见苏乐还真是一下子便将最好的那部《九虚阴玄决》给挑了出来，也没啥意外。
这部功法得来于龙州大陆，来自于黎姿替她准备的爱女小宅内的珍藏。
至于这块玉简最初的来历，黎姿早就记不清了，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纯阴之体而言，绝对再难找到一部比《九虚阴玄决》更好更合适的高阶功法。
“你将它置于额头，集中精神试着用意念与它沟通，看看它有没有选中你。”
苏乐现在才练气期，还未能生成神识，张依依也想看看小姑娘跟这部功法是否真的那般有缘。
“是！”
苏乐自是再次照做。
谁知，她才刚刚将那玉简贴向额头，下一刻那枚玉简便陡然发出一阵刺目白光。
很快，苏乐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凭空冲入她的脑海，仿佛要将她生生挤爆掉。
她意识到那钻入自己脑海的东西是什么后，更是咬紧牙关，生生忍住，硬是一声都没吭一下。
好在，这个过程并不算太久，二十息过后，白光散去，她的脑海不适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噗”的一声暗响，贴在额头的那枚玉简直接碎成粉尘，随风飘逝，这天地之间再也看不到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多谢前辈赐下功法！”
苏乐激动无比，此时她脑中清晰的多出了一套极为特殊的《九虚阴玄决》，而她哪怕只是练气期，却也知道这部功法的价值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不必客气，若是它没选中你的话，我便是想送也送不出去。”
张依依笑了笑，顺便提点了两句：“这部功法于你再合适不过，但切记不要过于求快求成，修炼时能不服丹药便尽量不要服用丹药。剩下的，我便不再多言，希望六年以外，你能够凭你的真正实力，再次踏入我内一峰！”
说完，张依依没有再留人，直接派杂役弟子将苏乐送去了外九峰。
再多的提点或者馈赠她觉得完全没有必要，能不能如愿成为她的嫡传弟子，剩下的便都得看苏乐自己的了。
要不是小姑娘体质特殊，功法实在不好寻，她本打算直接将人给踢去外九峰的，毕竟当年她也是从头到尾一路什么机遇都是靠自己的双手得来。
啧啧，貌似他们内一峰的弟子基本上都是这种放养式？到她这里，总不能让未来的弟子搞什么特殊例外吧。
各人有各人机缘，过多的干涉哪怕是打着为其好的旗号，谁又知道结果到底是真好还是反添乱？
与其如此，当然还是怎么省心怎么来，如此也能早早让孩子养成自强自立的习惯，你好我好大家好吗。
张依依非常高兴地又完成了一桩大事，除了那孩子有什么生死之难，否则这几年她是不会刻意关注。
等到大师兄无极带着师侄黄峰回到内一峰时，转眼又过了五年多。
刚一回宗，无极直接将黄峰赶去闭关，看那一脸愉悦的模样意思再明显不过，这是正式准备要冲击化神了。
“这几十年辛苦小师妹了。”
无极安置妥当自家徒弟后，终于得空坐了下来与小师妹各自交流了一番：“我听说前几年你从外面带了个小姑娘回来？怎么，我们内一峰这一脉是要迎来第二个小姑娘了？”
内一峰传承了这么多代，张依依还是头一个打破女弟子的存在，无极倒是没想到小师妹又打算自己收个女徒弟，如此一来，往后他们内一峰可就要热闹起来了。
“十有八九吧。”
张依依一提到苏乐，也忍不住笑意：“不过还得看几个月后的宗门大比，小姑娘要是拿不了练气期的榜首，那就没法收了。”
“啧，你怎么把乔师叔那一套学来了？”
无极不由得笑道：“看你这胸有成竹的，你那未来的小徒弟估计这几年在宗门表现很是不错，榜首应该不成问题。只是小师妹，你就不怕到时跟乔师叔一样出什么差子，自己看好的徒弟最后成了我或者你二师兄的弟子，你白白等了好几年只能再当回师叔？”
“什么师叔呀？”
另一道男声从远方快速而来，转眼，一直闭关中的二师兄无终竟是赶上了这场难得的师兄妹小聚会。
“二师兄，你怎么出关了？”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今日这般之巧，师兄妹三人难得的凑到了一起。
“不出关的话，怎么能知道大师兄要带着我跟小师妹抢徒弟呀！”
无终哈哈大笑，显然是听到了之前无极所说的那番话。
说实在的，当年师尊跟师叔抢小师妹这个梗，他们师兄弟私地下可是没少当作笑谈。
如今听大师兄的意思，小师妹胆大心宽，明明有了中意的徒弟人选，却偏偏傲娇着也搞当年如同乔师叔那么一出，倒是艺高人胆大。
“是吗？两位师兄这是打算跟小师妹我抢徒弟了？”
张依依微微昂头，故意将目光从大师兄身上移到二师兄身上，又从二师兄身上再移回到大师兄身上，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啧啧，她可不担心这个，想跟她抢徒弟，那就直接先打一场再说，看看两位师兄敢不敢跟她抢。
果然，听到这话，无极无终都被这赤、裸裸的威胁给压制住，当下笑着摆了摆手，连道不敢，不敢夺小师妹所爱。
无极是有了黄峰这个弟子万事足，当年也幸亏小师妹眼光好代他择了这么好一个徒儿，除非以后再有什么特例，否则的话他是压根不想再收其他弟子。
至于无终，他觉得自己应该会步乔师叔的后尘，没那个弟子缘，自然也从未来想过收徒这么费心费力的事。
相反，小师妹能够身先士卒为内一峰的传承做出贡献，他是求之不得。
几人正说笑着，张依依却是忽然收到了李二狗传来的讯息。
也没避着两位师兄直接点开，却不想竟听到二狗子急急忙忙的求救声。
毛球丢了！
二狗子怎么也找不着，也不敢贸然离开毛球最后不见的地方，最后没办法，只得连忙向主人求助。
“呆在那儿别乱跑，我现在就过去！”
张依依当下便回了讯息，确定李二狗现在的具体方位后，便打算直接过去。
“要师兄弟帮忙吗？”
无极无终也知道小师妹向来比较头疼的就是毛球这个灵宠，不过同时也是最为在意的，所以此时毛球丢了，当然相当重视。
“不用，我自己先过去看看。”
张依依说道：“我们之间的契约还在，它暂时无性命之危，指不定是在外面哪儿玩得太疯太野了，找回来就好。”
“那你放心去吧，宗门这边有师兄不必担心。”
见状，两位师兄也没有再强求，以依依的实力的确，在这方世界行走可比他们还要安全得多。
家底什么的本就随身带着，张依依也没啥好收拾准备，起身便直接走人。
不过很快，她想到了苏乐，连忙又与两位师兄交代道：“若我错过了宗门大比未能及时赶回来，还得麻烦两位师兄替我照看一下苏乐那孩子，大比之时莫出什么不必要的意外才好。”

第四百八二章
毛球与李二狗这些年一直在妖族的地盘上游荡，玩得那就一个乐不思蜀。
这一点张依依倒是挺理解的，毕竟相对人族而言，毛球跑到妖族的地盘那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她也没怎么特意管过，由着它们自行安排，如此也比一直跟着呆在她身边，修炼效果反倒要更加好得多。
只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这回出事的竟然会是毛球。
照着李二狗留下的位置，张依依直接撕裂空间赶了过去。
这几十年间，她在时空道上的造诣愈发大有收益，像是大乘境才能做到的撕裂空间便是其中之一，已经得心应手。
只不过，毛球最后失踪之处明显有些猫腻，她并没有办法直接一步到位，等跨越空间赶到离李二狗最近之处后，又凭着与李二狗身上的契约关联，这才御剑飞行，辗转好几次才真正找到。
“主人！”
看到张依依，李二狗连忙行礼，却是半步都不敢离开那方水井。
“怎么会在这里？”
张依依落地收了剑，抬手示意李二狗免礼：“这片林子有些古怪，我在外头明明能够感应到你的方向位置，但好几回差点走错没能寻过来。”
“主人明鉴，最开始我与毛球也并不是在这片林子里的。”
李二狗倒是听懂了自家主人那句“怎么会在这里”是何意思，自是当面解释道：“当时我与毛球本打算回宗门看主人您，后来半道路过一片野桃花林时，毛球硬是说里面有好东西，所以我们便打算先进去看看。可谁知刚进那片桃花林，里面的桃树却一下子全都不见的，变成了这片普通的林子。”
说起这些，李二狗莫名觉得有些心慌，不过好在主人已经来了，他整只狗这才觉得安心了些。
“我当时便觉得有些不好，拉着毛球便想离开，但毛球说这里没有什么危险，不见的桃林只是特殊一些的障眼法罢了，愣是要继续寻到宝后才肯走人。可是，后来我们在这里面找了半天，也只找到了这一口井，其他的却是再没什么特别之处。”
张二狗尽可能的想一口气把话说完，奈何总结概括起来到底还真不一两句说得清的：“后来毛球在这里看了半天，说好东西一定在井里面，便让我在上面守着，它自个先进去。但过了很久，毛球都没有上来，我怕它出什么意外，后来也就亲自下去找它，却不想这方井总共不过十多米深，里面除了井水以外，什么都没有，毛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就这么从井中不见了。”
二狗子说话的功夫，张依依已经不动声色地将这口井打量了一通。
从外表上看，就是一口普普通通的井，倒是没什么特别之处，而且神识探入井中，一直到井底也并没任何的阻碍，着实瞧不出暗藏了什么玄机。
但一则如此偏僻之地什么都没有，偏偏如此古怪的打了一口人类居住才惯用井，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对劲。
二则，毛球的的确确跳进了这方井中，并且再没上来，就这般不见。
加之毛球与李二狗进来之时明明有着大量的桃花树，可现在却不知所踪，而她却并未在这附近发现任幻阵或者障眼术的存在过的痕迹。
这就意味着，事情怕是要比之前所想的还要复杂麻烦得多。
“放心，它身上的契约还好好的，死不了。”
很快，张依依收回了目光，转而朝着李二狗道：“我下去看看，要是一时半会也跟毛球一样没上来，你也别在这里傻等，过几天自己先回宗门等我们便是。”
她估计着，这口井底极有可能存在什么特殊的传送通道，或者连接到了其他特别的地方，毛球是空间雷兽，有着特殊的空间天赋，自然比李二狗更容易察觉或者启动那些隐匿的空间通道。
如果推测成立的话，那么连她也不知道会被传送到一个什么样的地方，何时再回自然难说，总不至于一直让二狗子死等在这口井上方。
但李二狗显然没太明白自家主人的意思，当下摇着头哪里敢同意：“不行不行，我怎么能留主人在这时在，自己先回去呢，主人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在这里替您守……”
“守什么守，这方井下很可能有隐匿的特殊传送阵，毛球兴许被误传到其他地方去了。我去找找看，要是真的，一时半会只怕也回不来，你一直傻等在这里有什么用，还不如回宗门帮我看着点洞府。”
张依依只得将话说明白，毕竟过于含蓄二狗子误会。
“哦哦，是，那主人您一定要当心点。”
一听竟是如此，李二狗脸红不已，这才没有坚持。
他其实是很想说，让主人带他一起去，不过又怕反倒拖主人后腿添乱，所以只好闭上了嘴，听从主人吩咐安排。
等张依依跳下井，直接游向井底最下面后，这才发现这最底下的井水竟是极其刺骨冰冻。
明明井水不过十几米，井上与井下的温度相差却是完全不正常，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若非修炼之身，普通凡人落到井底早就会被冻成冰块，偏偏这么低的温度，井水却并未来结冰。
张依依细细感应了一下井底四周，每一寸井壁、井底都不曾放过，但最后竟是一无所获，亦不曾发现有半点隐匿的空间波动。
难道是她猜错了？
正想着，原本检查了好多遍都不曾发现半点问题的井底，却是突然间凭空消失不见，一股巨大的水流不知从何处冲刷而来，直接带着张依依一路往下奔流而去。
张依依反应极快，却并不试图摆脱这股巨力水流，反倒是任由着自己冲向突然而现的无尽深渊。
只不过，在被冲下去之前，她及时给还在水井上方的李二狗传了音，让其先回宗门，无需担心。
收到传音后，李二狗又跳下井不甘心的查找了一番，发现里面依然如上回一般什么都没有，甚至于平静得完全不像是发生过任何事，只得又爬了上去。
看来，主人的推测没错，只不过他却怎么样也触发不了井底的隐患的通道，没办法帮得上主人忙，也不能跟着一起去找毛球。
所幸主人的实力倒是毋容置疑，有主人亲自出马，将毛球找回来必定只是时间早晚的事。
想了想，也只能照着主人先前的交代，先行回云仙宗云等着了。
……
黑暗冰冷的水底世界，张依依也不知道跟着水流就这般被冲了多久多远，一直等到周边的景色终于起了变化，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终点站应该到了。
这是哪？
张依依完全不清楚，但下一刻她便发现了一件很不好的事，那便是自己体内灵力竟是一下子不见了。
不仅是自己体内灵力尽失，而且此处半点灵气也感受不到，并且四周还死气沉沉得紧，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压抑感。
灵力消失，对于修士而言当然不是好事，这便意识着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像凡人一样，而无法再施术用法，驾驭各种宝物为己所用，遇到危险时可不就难以招架。
好在，张依依早就不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情况，并且身为体修，她的肉身更是已经接近成圣之境，便是没有灵力，却也比一般修士强悍厉害得多，不至于毫无招架之力。
但更多的不便无法回避，比方最基本的连随身空间、储物袋等都通通打不开来，甚至于本命剑虚无都无法从丹田内召唤出来。
不说没法修炼，时间久了，她还会像普通人一般会渴会饿，会困会累，甚至于会病也会死！
没做犹豫，她先往岸边老老实实游了过去，不然一直泡在水里可不行。
但这条河却是古怪得紧，明明并不算宽，她游了好半天，愣是一直都没能游上岸。
每每快要接近岸边时，却总是有种莫名之力又将她给推开，似乎对于她有着一种天然的排斥。
要不是占着体修的优势，这么个搞法她早就要累死在这条不知名的古怪河中。
张依依突然有些替毛球担心起来，那家伙不出意外当与她一样被冲到了此处，那么所面临的处境与她当差不多，也不知道毛球现在又去了哪里，情况如何。
正想着，突然一条鞭子甩了过来，直接将张依依捆住往岸边拖去。
张依依没了神识的便利，但得肉身强悍之故，目力比一般人强得多，眼见岸边不知何时来了一人出手，也不管对方真正的意图到底是好还是歹，都求之不得，总之能先上岸再说。
“哎哟，这到底是什么鬼，咋就这么重？”
岸上灰衣小鬼越拖越觉得手都快断了，却怎么也不肯放手，更加用力的将他捞到的拼命往上拖。
等到他好不容易终于将张依依给拖上岸，早就累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可等真正看清张依依时，却是喜得本就毫无血色的鬼面更加苍白恐怖：“哎哟，我这不是眼花了吧？”
说着，灰衣小鬼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直接便朝着张依依张大嘴扑去，那模样一看就知道是想将张依依给生吞吃下。
“何方小鬼，还想吃我？”
张依依抬起脚便把灰衣小鬼给踹翻。
她也没想到明明是个小鬼却竟有实打实的鬼体，倒是方便了她又是一脚把小鬼给踩在了脚下，免得跑了。
“啊啊啊啊，哎哟、哎哟，你快给我松开快给我松开脚，要痛死我了，痛死了！”
灰衣小鬼哪想到一个生魂竟这般厉害，转眼之间便把他给踩到了脚底，那力道大得比他们那的老鬼都狠得多。
“闭嘴，你本就是鬼，早就死了，再叫我可就真让你重新再死一次了！”
张依依又狠狠用了力踩下一遍，威胁的同时直接将缠住她的鬼鞭给强行撑了开来。
人死了成鬼，鬼再死一回可就是魂灰魄散什么都没了，所以听到这话，灰衣小鬼自是立马怂了。
“女侠饶命，姑娘饶命，我不嚷嚷了。”
他连忙压低着声音求饶，倒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不是他怂，而是他看出来这女的是真有能耐再把他打死一回，像他这样的小鬼要是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那岂不是早就不知又死多少回了。
虽然他并不知道张依依到底是什么来头，明明是一个血肉俱全的大活人，这么大个的生魂却跑到他们阴间地府来了，哪怕是个走错路的，那也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亏他刚刚一下子被那么香甜的血肉之气给诱得完全失去了理智，本能的便想一口吃掉大补一番。
像张依依这样的生魂，带着完整血肉之身进入阴间鬼界，无异于滴水入滚开的油锅，肥肉掉进狼嘴，吸引力太大，当真也怪不得他呀。
也亏得这里地处偏僻，方圆几里之内除了他这么一个无聊跑来碰运气的小鬼，不然要是稍微换一个其他地方，早就大大小小不知多少鬼闻着味跑来抢食这块生魂了。
“你倒是识趣，这样挺好，就算是做鬼也能当只活得久些的鬼。”
张依依见状，笑着松开了脚，也不怕对方跑了，话锋一转径直问道：“这里是哪里？问你什么都给我都如实回答，不然我直接剥了你的鬼皮，抽了你的鬼筋，让你连鬼也做不成！”
“您放心，小的肯定实话实话，您问什么但凡知道的都如实回答，绝不敢撒谎。”
灰衣小鬼终于得了自由，也不敢跑，小心地退开两步蹲在一旁，连忙回答道：“这里是阴间鬼界，这条河叫冥河，咱们地府鬼界谁都知道的。小的之前以为您是哪里飘过来的野鬼，所以这才会把您给拖上来想捞点好处而已，却不知姑娘您竟然根本就不是鬼，反倒是活生生的人。啧啧，您说您一好好的大活人，这么新鲜香喷喷的血肉，您不好好在阳间呆着，跑咱们阴间鬼界来干吗？”
灰衣小鬼生前怕是个话唠，所以死了成了小鬼也是鬼话多多，一张嘴瞬间当说不当说的全都脱口而出。

第四百八三章
灰衣小鬼边唠唠还边悄悄的咽着口水。
怪不得他，实在是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血肉实在是太过之香甜，哪怕他知道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小鬼吃得到的生魂，却还是忍受不住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当小鬼的时间说长不说，说短也不短，并不是没听说过阴间误入生魂这样的事，但哪怕没有亲自对比过，却也知道今日他碰上的这个生魂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兴许真的吃下一口，便能直接有机会成就鬼仙之途都说不定。
只可惜，如此极品的生魂就活生生的摆在他的面前，他却只能死死忍着，灰衣小鬼觉得这样的折磨对他而言当真太过残酷。
对于灰衣小鬼的爱叨叨的性子，张依依倒是无所谓，反正她现在也需要尽快知晓这里的一切。
而当确定这里竟然是阴间鬼府后，她也不算太过意外，只是没曾想那处水井竟然连通着阴间，连通着鬼界冥河。
如此，那么她的处境怕会更加麻烦，除非离开，否则接下来她都会一直无法使用灵力、无法使用随身空间内的任何东西的状况。
唯一庆幸的是，她还是一名体修，一名肉身已经接近成圣层次的体修，便是没有灵力的情况下，也有足够的自保之力。
但同样，不能使用灵力的情况下，她的肉身再强悍也会渐渐开始具有普通凡人的生理特征，需要吃喝等以供应补充身体消耗之能量。
偏偏这里是阴间鬼府，本就不是活人呆的地方，自然不可能有给她这个大活人吃喝所需的正常之物。
还有正如灰衣小鬼所言，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跑到人家鬼界来，简直就是上赶着给人家送菜的节奏，所以还得想方设法先把这一身的血肉之气给遮掩下来才好，不然可真就是寸步难行。
至于毛球那个家伙，此时张依依也只能先祝它运气比她好才行，毕竟一时半会间，她恐怕是没功夫腾得出时间去找它。
一念之间，张依依已经将所有种种通通梳理了一遍，几乎是瞬间便接受并适应了现在的一场，快得连灰衣小鬼都根本没有机会察觉出她前后之间那细微的思索怔愣。
“不过您的运气倒也真是极好，这冥河附近经常都会有小鬼出没试图从河里头打捞点什么好东西上来，鬼多着呢。也就是这一处素来较为偏僻，很少听说这里一段能够捞到什么东西，所以久而久之已经很久没鬼跑这里来打捞碰运气了。不然随便换另一段冥河岸的话，就你这一身的血肉香甜，早就被成千上万的大鬼小鬼给淹没，啃得渣都不剩了。”
灰衣小鬼越扯越远，显然忘了张依依刚刚只问了他这是哪儿：“您这是打从哪里跑下来的呀？难道冥河的一头真的连接着阳间？我听人说起过关于冥河的传说，说是冥河一端连着阳间，另一端连着仙界，所以这河里才会有时常有着各种各样古古怪怪的东西出现在冥河之中。难道这个传说是真的？那您到底是从冥河的这一端呢还是那一端来的？又是怎么来的？那反过来是不是意味着顺着你进来冥河相反的那一头不断走下去，很有可能找到通往仙界的大门？天呀，要是……”
“停停停，快别做梦了，都当了鬼就好好当个踏实点的鬼，少做这些不切实际的梦。”
张依依真是被这灰衣小鬼一开话匣子便关不住的鬼样给逗乐了，直接打断道：“你这法子要是有用的话，这条冥河还轮得到你这样的小鬼凑近？早就被鬼府各方鬼王看守了起来，一个个争着抢着成就鬼仙去了。”
被张依依倒了一大盆冷水，灰衣小鬼总算是恢复了理智，颇是失望地说道：“说得也是，这条冥河还从没听说过有什么尽头，想成鬼仙哪有那么容易的捷径可走。”
“行啦，先别急着失落，现在把你知道的鬼府基本情况都给我说说，若是说得好的，自然不会亏待你。”
来什么山头唱什么山歌，张依依现在既然意外入了阴间鬼府，自然得先把基本情况摸清才行。
不论是找毛球，还是找回去的路，那都得先保证自己能够在这里活下来再说。
灰衣小鬼心道这生魂还真是挺能吹牛的，她一个生魂在这阴间鬼府什么都没有，还好意思说不会亏待他？
不过，灰衣小鬼也不蠢，哪怕心里不信却也没当面说出，毕竟这生魂一脚便能再踩死他一回，只是让他说点这里的基本情况消息，也不算什么为难之事。
加之他本就是个爱说话的鬼，是以很快便侃侃而谈，绘声绘色越说越起劲，简直有些停不下来。
从灰衣小鬼所知道的常识情况下，张依依很快意识到这里的阴间鬼府其实与阳间区别并不是太大，只不过这里全都是死人的世界罢了。
这里也存在着大大小小极其之多的势力划分，一方鬼域一方鬼王，鬼王之下又有着实力等级各异的其他鬼官管辖治理，等级制度倒是比着阳间毫不逊色。
而大大小小的鬼民中，最多的便是像灰衣小鬼这样的普通小鬼，既没有那么幸运能够这么快就等来重新投抬转世的机会，又无法真正成为一名鬼修，正儿八经的开始修炼。
太多的东西，灰衣小鬼其实也不是那么清楚，他只知道自己所在的这方鬼域，鬼王实力听说极强，势力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但像这样的鬼王，在阴间到底有多少，他还真不清楚，有鬼说十八鬼王，有鬼又说九十九鬼王，还有鬼说成千鬼王都有，毕竟那些谁都没有亲眼见过，连他们自己所属这方鬼域的鬼王也没有见过，更别说其他地方的了。
灰衣小鬼倒也无所谓，反正对他来说，光是自己所属的这片鬼域就大得他当一辈子鬼都飘不完，至于整个阴间鬼府到底有多大，有多少鬼王什么的，那又关他什么事呢。
至于地府阎王殿与十八层地狱什么的，那就离灰衣小鬼的认知更加远了。
因为他刚死的时候出了点意外，错过了直接入地府排队的机会，所以也根本没有鬼差接引，没有鬼差接引连黄泉路都找不着，他这样的又哪里有机会知道那些地方具体在哪里。
不过他倒是听说所有鬼王其实也还是得统一归地府阎王管着，只不过他连鬼王都没见过，又哪有可能知道地府阎王的事。
过有，世人对于阴间地府往往多有误解，以为凡人死之后投胎转世就跟吃饭一样简单。
其实大错特错呀，投胎要真是那么容易简单的话，那么阴间各鬼域还会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新老旧鬼滞留？
那么多的鬼域鬼王又打哪里来的那么多的鬼民存在？
事实上，凡人死后除了一部分能够有机会直接走黄泉路，入阎王殿得判功过，很快再入轮回再世为人以外，大多数鬼根本没有鬼差接引这样的好事，不知得排多少年的队才能等来一个重入轮回的机会。
而这样漫长的等待也仅仅只是一个入轮回的机会，至于最后做人做狗牛做马还是做虫做鸟等等，那就真的难以预料。
灰衣小鬼倒是听说每一方鬼王手中有不少可以插队轮回做人的指标，只是那样的指标不知要费多少的代价才能换得来，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既无背景，又无实力的普通小鬼指望得上的。
而不轮回重新投抬做人的话，剩下的便是留在这里继续当鬼。
但鬼当太久的话，若是无法更进一步修炼成为鬼修，却也会渐渐会自行消散，再死一次连鬼都做不成。
灰衣小鬼叹着气，不知道是不是在感叹着自己未知的命运。
他虽然也才当了二十多年小鬼，还没那么快自行消散，可是他生生错过了刚死那一次被鬼差接引的机会，如今排了二十多年队却都没有再等来重入轮回的机会，只怕希望基本上已经没了。
既没法再入轮回，又没那本事更进一步修炼成鬼修，将来他的鬼命估计着也只剩下自行消散了，也不知道以他这弱小的鬼身，到底还能够坚持个几十年鬼活。
“停！所以，我听了半天，合着你压根也就是什么都不太清楚了？”
张依依听了大半天，头都有些疼了，干脆摆手示意灰衣小鬼不要再说了。
这话太多的鬼对她来说实在是一种负担，说了大半天有用的当真还不到百分之一，剩下的尽是废话也就算了，偏偏还总喜欢越扯越偏，越扯越没用。
“我、我、我这不就是个最普通的小鬼吗，能知道这么多已经是不错的了，好多小鬼还不如我呢。”
灰衣小鬼有些心虚，但又有些理直气壮，毕竟那些他是真的没有说谎。
“行行行，那还是我错怪你了。”
张依依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只得又道：“先前你提到了鬼市，那么鬼市上有没有能够遮掩我活人气息的东西卖？”
“您就一点儿都不同情我？当年我可是被别的鬼给骗了，这才错过刚死时的接引轮回机会！我生前可是一顶一的好人，从没做过坏事祸害他人，像我这样活着是好人，死了是好鬼，却连重新投胎的机会都等不到，您就一点都不替我觉得不公平？”
灰衣小鬼也不知道打哪受了刺激，根本就不管张依依的问题，反倒是不可置信的反问着张依依。
他刚刚说了那么多，明明这个生魂也听得很认真来着，还时不时的皱眉一下，难道不是因为他的遭遇？
“我同不同情没有任何用处，至于公平这东西，你问我更加没用，反正我也给不了你。”
张依依算了下时辰，也没打算再跟个小鬼在这里讲道理：“这都死了几十年了，你要讨公道不仅迟了，而且也找错了对象。好好回答我的问题，别再东扯西扯。还是之前那句话，你若老实回答帮得上我的问，到时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反之的话……”
说到这，她顿了顿，哪里还有之前的好脾气，眸色清冷地扫了灰衣小鬼一眼，赤、裸裸地威胁道：“否则我现在便教你连鬼都做不成！”
“你、你……”
灰衣小鬼委屈无比，不过倒也是被张依依最后的话总算是敲打清醒了过来，意识到自己碰上的这个生魂可不是什么好哄骗的大善人，而是可以一脚踩死一只鬼的比他这鬼还吓人的生魂。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有东扯西扯的，我就是习惯了，我活着的时候就爱说话，死了……”
他一副认怂的模样，正说着，却是突然惨叫一声：“啊！要死了要死了，快松开，快松开脚，你力气太多，再用力我就要被你又踩死一回了。”
灰衣小鬼被张依依一脚再次踩翻，疼得他鬼骨头都快散了。
“还敢在我面前鬼话连篇，你以为刚刚趁着东扯西扯的机会想发讯息通知其他鬼修的小动作，我没看到？”
张依依不仅没松开脚，更是又狠狠踩了下去，这一下直接把灰衣小鬼给踩成一个鬼饼，并将刚刚截下来的鬼符直接掐碎，一把扔到了灰衣小鬼饼身上。
“女侠饶命，女王饶命，姑奶奶饶命呀！”
灰衣小鬼又疼又怕，这会儿哪里还敢有半点别的小心思：“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小的知道鬼市有一样鬼宝可以掩饰生魂的气息，对姑奶奶绝对有用，小的这就带姑奶奶您去买，一切费用全都包在小的身上！”
娘呀，这个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从来没有失过手的东拉西扯鬼话连篇之术没想到在这个女人面前完完全全失了效，连自己传出去的鬼符什么时候被截下来的都不知道，真的是太可怕了。
早知道他就不在这女人面前作死了，现在被直接踩成了饼子状，一下子不知又得损失多少鬼气。
他才刚刚踏上鬼修之道，鬼气还少得可怜，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呀！
“你觉得我现在这样，能跟你进鬼市？”
张依依冷笑一声，老早就知道这个小鬼不老实，有意藏了实力扮普通小鬼也就算了，不听警告骗她算计她可就不能原谅。

第四百八四章
灰衣小鬼只得硬着头皮，带着张依依这个姑奶奶去了鬼市。
当然，去之前，他还不得不先费了一张临时用来遮掩气息的阴符，这才顺利的请动这尊大神。
“你叫什么？”
张依依不急不慢的跟着灰衣小鬼前往鬼市，倒是一点都不担心这张临时阴符的时效撑不到她得到那件鬼宝。
当然，也完全不担心灰衣小鬼再骗她一回。
“姑奶奶，您叫小的灰衣就行了。”
灰衣一脸的谄媚：“小的之前是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能遇上像姑奶奶您这样的人修高阶大能，法力无边的仙子，能为您效劳，那是小的积了八辈子的福运。”
他也不傻，眼前这姑奶奶以血肉之身入阴间还能如此厉害，只能是修士无疑，而且还是极为厉害的高阶大能。
灰衣倒是看不出张依依受不受灵力限制，是不是体修之类，反正到了阴间受阴间规则制约后还能比他这种普通鬼修都厉害得多，便足以说明对方绝不是简单人物。
不是简单的人物，那么当初张依依那句“不会亏待他”自然也就有着足够的资本，绝非空口白牙了。
既然没本事吃下这块生魂，也没本事算计到对方，那么当然得立马换条出路，现在好好表现帮上人家大忙、体现出他的价值来，最终还怕从这姑奶奶身上捞不到好处？
“不用拍马屁，你这名字倒是取得挺顺口的。”
一听灰衣小鬼就叫灰衣，张依依也懒得管对方是真是假，反正她也就是方便喊鬼而已：“灰衣，像你们这样的鬼修修炼下去，飞升上界成为鬼仙者能有多少？”
“姑奶奶有所不知，像我们这样无根无基的普通鬼修，比着你们人间散修还要艰难太多太多，最后能够证道飞升为鬼仙者，往往万中无一。”
灰衣提到这个，情绪明显失落到了极点：“甚至于据我所知，整个阴间鬼府这几万年来，像我们这种最底层出身的普通鬼修成功飞仙为鬼仙者，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天道本就独独对人族最为偏爱，人族修炼飞升成功比例与机率远远领先于其他妖、魔、鬼、怪诸族。
这一点，张依依心中多少也是清楚的，只不过却也没想到无根无基的普通鬼修修炼飞升的难度竟达到如此恐怖的程度。
这也意味着，阴间的等级制度比着阳间更加森严，修炼资源被集中垄断的情况也更加严重。
阴间的有阴间的规则，她当然不会插手这些，但这同样也代表了，她这样的身份行走于此，不论想做点什么都将更加麻烦而复杂。
“鬼域之中，鬼修家族多吗？”
张依依又问。
“不多，极少。”
灰衣也不敢再胡扯没用的，尽量控制着自己话唠的本性：“每一方鬼域都是鬼王为尊，鬼王皆有自己的鬼府，鬼府亲自建立的势力皆为每一鬼域最最名正言顺的第一势力。其实才轮到鬼修家族，可鬼修家族数量是有限额的，且还得由鬼王府认可才行，不是谁想成立一个家族便能成立得起来的。除此之外，隐在暗中的小势力也不是没有，但一般都是小打小闹不敢明着搞大，否则稍微冒头一些便容易被鬼府盯上直接灭掉。”
“当然，整个阴间权力最大的当然还是阎王殿，谁都不敢得罪。不过他们主要掌管轮回，并不会参与到各方鬼域势力争斗中来。只要鬼王们不闹出影响到轮回、破坏阴间次序的大事，基本上不会干涉各方鬼域的日常。”
这么一说，张依依倒是更加明白这里的整体规则所在，果然更是对比得之前灰衣跟她讲的那些渗的水份太多，一点儿都不老实。
“姑奶奶，鬼市到了。”
灰衣停了下来，很快张依依面前突然出现一条黑乎乎的小巷，渐渐的已经看到各种各样的形形色色的大小鬼们进出其中。
说句实话，她所看到的这些鬼除了面色苍白了些，看上去倒是与寻常人并没有多大的区别，忽略掉鬼体上气息的不同，张依依都有种重回人间出没于普通人周围的错觉。
灰衣倒是比着张依依所预期的要机灵能干得多，特别是下定决心要讨好她这位姑奶奶后，更是主动而热情。
张依依估计灰衣的修为换成人修来说，差不多至少也在筑基后期，不过这身家倒是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也不知道之前到底打劫了多少鬼。
“姑奶奶，您把这张脸先给遮一遮。”
灰衣谨慎地提示了一下张依依：“您长得就跟那天上的仙子一样，一进去鬼太多，小的怕碰上那些不讲理的恶鬼冲撞了姑奶奶您，耽误咱们的正事。”
张依依见状，随手接过灰衣递来的一片不知什么味道的纱布，简单把脸给蒙了一下。
而后一人一鬼径直踏入了那条黑乎乎的小巷。
进去之后，没一会儿功夫整个世界都变了个模样，哪里还有什么黑乎乎的小巷，取而代之的是宽敞的街道，以及街道两边高低不同楼阁屋宇、小摊铺子等等。
说笑声、讲价还价声时不时的响起，就跟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社会一模一样。
“怎么样，还不错吧，这里可是方圆千里最大最热闹的鬼市，只要你有足够的冥钱，什么都买得到。”
灰衣边在前面带路，边压低着声音朝着张依依时不时的介绍着。
张依依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到底都是死了的人变的，哪怕成了鬼，却也无法改变生而为人时的种种习惯，除了不是人以外，这里的确跟阳间看上去没太多差别。
“到了到了，就是这一家，不过一会姑奶奶您可千万别出声，否则那件宝物买不买得到手不一定，您的身份万一被鬼察觉到的话，那可就完蛋了。”
灰衣连忙交代着张依依，并表态道：“您放心，不论多贵，小的一定替姑奶奶您把那件鬼宝买下。”
张依依微一点头，表示明白。
至于那件鬼宝有没有灰衣所说的那么稀罕，灰衣又打哪里来足够多的冥钱一定买得下所谓的重宝，她也配合着灰衣故弄这一份玄机，由着灰衣刻意提升一下他的功劳。
说到底，一件连灰衣都买得下的鬼宝，再稀罕贵重又能够贵到哪里去？
不过对她来说只要有用就成，也到底是沾了对方便宜，到时她不介意多偿还一些。
“灰衣，你买那玩意干吗，又贵又没点屁用。”
店里的伙计看上去与灰衣关系还挺不错，所以当得知灰衣要买那个摆在店里不知多久从来都无人问津的辅助性鬼宝后，下意识地劝了句。
灰衣笑了笑，朝着鬼伙计悄悄指了指一旁等着的张依依小声说道：“不是我用，是给我那刚找到的亲戚，小姑娘长得太漂亮了点，也不好总遮着张脸，花多点钱省点麻烦也能安心。”
“哦，哦，那就怪不得了，没想到灰衣你还有那么漂亮的亲戚呀，那这钱是不能省，不能省。”
鬼伙计见状倒也没多想，只是特意多瞄了张依依几眼，发现虽然看不清脸，但光是那身形便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美感，未被遮住的那双眼睛更是格外的灵动漂亮，一点都不像寻常鬼那双眼死气沉沉，的确得多费点钱才能买个平安。
“我给你打个折，不过还是很贵，你小子最近还是发横财了呀，往后有什么发财的机会可别忘记了我。”
“一定一定，那是必须的。”
没一会儿功夫，那块蝶形挂饰的鬼宝便被灰衣顺利买了下来，转眼便送到了张依依手中。
“这个您可千万记得随身带着，只要不运气差到碰上鬼王这样级别的存在，保证什么事都没有。”
看着张依依将鬼宝戴好，灰衣自个也暗自松了口气，毕竟大活人是他带来的，要是突然当街出点事，他这条鬼命也必定会被牵扯进去。
两人刚一离开那家店不久，店中却是突然一道黑气鬼影凭空而现。
“大、大人，您怎么来了？”
鬼伙计吓了一大跳，连忙跑过去紧张询问。
“十七号鬼宝卖出去了？”
黑气鬼影直接开口询问。
他本就不是实体过来，只不过是投了一道鬼影，但光是这一道鬼影出现便足够让鬼伙计大气都不敢乱喘。
“是的大人，刚刚才卖出。”
鬼伙计心里又惊又急，难道十七号鬼宝还不能卖，还是有什么其他问题？为何这才卖出，便有大人亲自投影过问？
“买下十七号鬼宝的是什么人？”
黑气鬼影命令道：“立刻将刚刚买者的影像取来。”
这种店铺安全性自然有着足够的保证，所以也少不得用来时刻记录店中情况的录影石。
鬼伙计这会儿哪里还敢为灰衣做半点遮掩，当下便将记录了灰衣与他那亲戚影像的录影石取来双手奉上。
黑气鬼影卷了录影石后瞬间便消失不见，只留下鬼伙计重重舒了口气好半天这才缓过了些。
不管是十七号鬼宝有什么问题，还是买下鬼宝的灰衣有什么问题，总之连大人都亲自过问，便不是他一个小小的伙计参合得了的。
所以鬼伙计想都没想过要暗中通知提醒灰衣，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真的有多么深厚的交情，哪里值得他冒这样的险。
而这会儿功夫，张依依与灰衣全然不知他们已经被人给盯上。
张依依正继续逛着鬼市，结果发现这里面还真有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甚至于好些竟然都是她能够用得上的。
只不过，这价格却真是不低，做为身无一文冥钱的穷光蛋，她默默看了一眼一旁的灰衣。
“我得再买些东西，你先替我一起付？”
灰衣帮她买下的这件鬼宝倒还真能够完全将她的气息掩盖，所以张依依对灰衣的态度自然好了不少。
她不打算沾人家便宜，到时弄到冥钱后再一起双倍还给灰衣便是。
“姑奶奶，不是小的小气不愿意替您付，实在是现在小的身上真没三瓜两枣了。更何况您看中的这些，可是比起刚刚卖的那样只贵不便宜。”
灰衣心都在滴血，一件鬼宝便要了他几乎所有的家当，他都觉得自己这种投资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坚持到收回回报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姑娘看上什么尽管拿，我家大人说了他都替您买了。”
张依依回头看去，却见一个黑衣大块头长得颇是凶悍的鬼修就站在那儿，朝着自己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不过很显然，这笑容再如何努力却还是看着格外狰狞，笑起来比哭还要难看。
“你家大人是谁？为何要替我买单？”
张依依对这突然不知打哪冒出来的鬼修淡定反问，似乎完全不意外于会有这样的情形出现，反倒有种习以为然。
这够黑衣大块头鬼修的修为明显高于灰衣不少，张依依折算了下，至少应该相当于人修金丹境以上。
“回姑娘话，我家大人是谁一会儿等姑娘买完看中的东西，随小人一起过去之后，自然就能知道了。”
黑衣鬼修态度倒是相当恭敬，还特意补充解释了道：“请姑娘放心，我家大人并无恶意，只是有件小事需请姑娘帮个忙，而姑娘看中要卖的这些东西，便当是我家大人送给姑娘帮忙的报酬。”
“这么说来，这个忙我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了？”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黑衣鬼修恭敬之下的强势与不容拒绝，也不在意地说道：“既如此，那么恭敬不如从命。”
随后，她果然也不客气，随手便将自己刚刚看中的那些东西一一点出，连价都没问通通让卖主包了下来。
反正有人主动跳出来要结账买单，也说好了是帮忙的报酬，不要白不要。
黑衣鬼修眼睛都没眨一下，由着张依依买了一大堆，甚至于最后见其罢手了还主动问是否还有别的需要。
这份财大气粗，倒是再明显不过。
“不必了，这些都够了。”
张依依将鬼界特有的储物袋挂好，摸了摸那里头装着的东西，这会儿心情却是极好，一点儿都不担心接下来自己的处境：“走吧，要去哪里现在就带我去便是。”

第四百八五章
灰衣得了双倍的报酬，好半天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才巴结上的大人物，眨眼间就被鬼给撬走了。
仅仅只是双倍报酬，这离他原本的预想可是差老远，不过偏偏带张依依走的是鬼王府的鬼修，根本容不得他有异议。
鬼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后，灰衣还是决定再去鬼王府边上守株待兔试试，指不定到时还能再有机会往大人物身边刷点好感度。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灰衣的打算，这会儿功夫她已经被那黑衣鬼修带进了鬼王府，七拐八绕了好久之后，终于在一处后院小园中停了下来。
“阁下有什么小事需要我帮忙？”
一进园子，张依依便看到了站在园中的一道身影，高高大大的青年鬼体看上去与人修几乎无异，看着实力极强，应该仅次于鬼王之下。
她也懒得过问对方身份，左右于她而言不过就是鬼王府的鬼修。
青年一双鬼目仔细打量着张依依，片刻后皱了皱眉道：“姑娘好胆识，就不怕我找姑娘前来是想谋害于你？”
“以阁下在鬼王府的身份地位，若想加害于我，自是无需这般麻烦。”
张依依神色极为闲适随意，仿佛信步于自家后院：“我才进鬼市，阁下的人便找了上来，应该是与那间铺子里卖出的鬼宝有关。所以，这件鬼宝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外？阁下嘴里所说的小事恐怕也小不到哪儿去吧？”
见张依依一下子便猜到了前因后果，青年反倒神情缓和了不少，眼中也多了几份信心：“姑娘果然聪慧无比，实不相瞒，你身上带着的这件鬼宝为我鬼王千年前亲手炼制，既然姑娘得此鬼宝，便说明姑娘乃我鬼王有缘者，可助我鬼王一臂之力。”
青年倒是没半点拖拉，径直又道：“在下酒九，喝酒的酒，九月的九，不知姑娘如何尊称？
“无羁。”
张依依报上了自己的道号，不过没认真得如酒九一般刻意解释是哪个无，哪个羁。
反正人家也不过是礼节性的问上一嘴，关键需要的还是她助他家鬼王所谓的一臂之力而已。
至于酒九刚刚说的缘由，她倒并觉得对方是刻意编出来骗她的。
毕竟一界鬼王提前千年察觉自己将来可能会有什么麻烦，再提前安排化解的方法也是修者常有手段。
只不过，她这个有缘者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助人家一臂之力，最终的决定权当然得她说了才算。
果然，酒九并未再细问张认依到底是哪个无羁，点了点头又道：“如此便麻烦姑娘了，事成之后，我王定然不会亏待姑娘。”
张依依觉得酒九最后这话听着特别的耳熟，貌似不久之前她就是这般跟那个灰衣说的。
“阁下严重了，毕竟能不能帮得上现在尚且未知，只要最后不论成与不成，都莫迁怒于我便是。”
张依依觉得对方挺有意思的，连她的身份来历都完全不问不查，也不担心她这个有缘者会不会反添乱子。
就好像只要找到了她，将她带过来，并且按部就班完成了这桩事就可以。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这鬼王府的鬼王找了酒九这么一个下属办这么重要的差事，到底值不值得信赖。
“那是当然，我家鬼王吩咐过了，姑娘身份金贵，不可轻易得罪，只要姑娘愿意帮忙，无论最终结果如何，都不能冲撞到姑娘。”
酒九面色如常，仿佛完全不曾察觉到自己的话已经将他的鬼王卖了个干净。
这倒是让张依依哭笑不得，现在连她都有些不太确定这酒九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不可轻易得罪，意味着若有特殊情况还是能够得罪，不能冲撞到她，却不代表结果不满意的话，她还能够自由离去。
好吧，不论酒九是真的直肠子没心眼，还是假的，总之那位有求于她的鬼王的确不是善茬，这面都没正式见着就已经给了她下马威警告威胁，言下之意她是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了。
“行吧，在你们的地盘上，我好像也没什么拒绝的权利，说吧，让我帮什么小忙？”
她特意加重了“小”字，脸上带着调侃之意。
“姑娘请看。”
酒九神色丝毫未变，似乎并没看出张依依隐约的嘲讽，当然也可以说是根本不在乎。
他往边上让了几步，直接亮出了原本挡在他身后四四方方的一口小井。
井中之水清澈透明，一眼便可望其底，不深却干净无比。
张依依上前几步，走到了小井边上，眼中眸色微微变了变。
又见小井呀，虽然与自己进入阴间冲进冥河的那方水井自然不同，但这么快又看到第二口井，莫不是最近她与水井有缘？
“看到了，一口水井。”
她将目光从水井处收回，侧目看向酒九反问：“有什么问题？”
的确是有问题，阴间竟然有着比阳间还清澈干净、不含死气杂质完全可以适合正常活人饮用的井水，本身这口水井的存在就相当之稀罕。
但酒九要她看的肯定不是这个，毕竟再稀罕，也并不意味着绝对没有存在的可能。
“姑娘可以喝上一口。”
酒九认真的建议：“放心，这水是干净的，喝了不会对姑娘有任何的危害。”
“不喝，我又不渴。”
张依依摇了摇头，没有贸然去喝这井里的水：“别卖关子，有什么事直说便是。”
说来也奇怪，当酒九建议她喝上一口这口井的井水时，她忽然想起自己入阴间鬼府、灵力全无这样的状况已经差不多持续二十个时辰了。
照理说来，她肉身便是再强悍，但失去灵气滋养，身体本当与普通凡人一般重新需通过吃喝补充能量、维持身体给养。
但二十个时辰之后，她却完全没有半点饥饿、口渴等普通人的生理需要，这就有些不太正常了。
如果一直能这般的话，便意味着她无需担心自己在阴间找不到合适的水与食物也不至于饿死渴死。
虽然这对她来说应该算是一种意外之喜，但情况不明之下，谁又知道这样的意外之喜到底是好还是歹。
“姑娘有所不明，此井名为如意井，但凡喝下一口井中的水，便能如愿以偿看到自己心中所想看到的任何。”
酒九见状，解释道：“当然，一个人最多只能喝三次这口井中的水，且心中所想不能跳出五行之外。鬼王吩咐了，姑娘可以提前领取一部分帮忙的报酬，正是这个。”
“是吗？有这么好的事？”
张依依神色淡淡，看上去明显对于这份提前可以领取的报酬并不感兴趣。
不仅如此，她还一针见血地指出道：“恐怕阁下应该还有什么话留着未说完吧，不如一道说出来，我再看看到底要不要喝这井中的水。”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什么都不用付出，喝一口井中的水，井还替你照出你心中所想的任何之事？
如意井如意井，什么都如了别人的意，井就真的一点都不需索取回报？
舍得舍得，有舍才能有得，光得不舍，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酒九被张依依反问得一怔，显然没料到对方在如此诱惑面前还能这般毫不在意、心如止水，这样的定力与透彻当真少有。
“咳咳，喝一口没什么事，喝二口问题也不大，喝足三次的话，当真能看到三回心中任何所想。”
酒九终于有些不太自在起来，略为尴尬却还是补全了所有实话：“但若喝足三次，三次之后，会被摄入井中世界。我家鬼王现在便在井中世界，希望姑娘能够进入其中，助我家鬼王脱身，顺利归来。”
“所以，我若是不问，直接贪心喝上三次的话，便直接被送入井中世界了？”
张依依觉得自己可能需要磨磨牙了，也不知道阴间的鬼能不能吃，吃起来会不会太臭。
“姑娘不必生气，在下也非刻意隐瞒。鬼王说过，井中世界于他的有缘者来说并无什么太大危险，相反还是一桩机缘，所以若是姑娘没有提及也不必提前说破。”
酒九很快镇定了下来，如同背书一般继续交代道：“我王进入之前做足了准备，既然姑娘您这位有缘者的确出现了，便说明一切皆在我王掌握之中。还请姑娘辛苦一趟，助我王顺利归来，酒九及整个鬼王府感激不尽！”
直到最后感激不尽时，酒九的神色才激动了几分，看着多了几分真心。
“你家鬼王有没有说我若不肯主动配合着进入井中世界的话，让你怎么办？”
若说真太过气愤之类的，张依依倒也不至于，只不过总觉得这位鬼王求她帮忙始终还是差了点诚意。
什么提前支付一部分的报酬？
如意井三次如意的机会，不用就根本进入不到井中世界，这也算得上是鬼王府付给她的报酬之中？
“我王说……”
酒九顿了顿，看着张依依面上有些不太情愿：“我王说，若是姑娘实在不愿意进入井中世界帮忙，那就算了，放姑娘离开鬼王府便是。所以，姑娘现在是打算离开吗？”
“那倒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你家鬼王实打实能够付给我的报酬到底是什么，再考虑值不值得冒险。”
张依依笑了笑：“你家鬼王不会太小气吧？”
啧啧，酒九家的这位鬼王倒是个聪明人，哦不，应该说是聪明鬼，算着人心的同时还能留有余地，不论这份余地是给别人还是给自己留的，总之倒是不会踩到底线。
“黄泉之水，不以滴论，以瓶计！姑娘若能入井中世界助我家鬼王顺利脱身，十瓶黄泉之水奉上！不仅如此，其他但凡姑娘有所需要的，只要合情合理，都可以另开，保证诚意十足！”
酒九拍着胸脯做着保证，甚至于张依依还没开口要求他起誓，他便自行起了誓，倒是足见未曾说谎欺骗。
黄泉之水何其珍贵，于人修而言同样也是买都没地方买的超级稀罕之物，更别说人家还以瓶计，十瓶足以让张依依感受到鬼王满满当当的诚意。
所以，她当下便点了头：“那行，既然是有缘者，那么自当没有袖手旁观之理。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家鬼王平平安安地带出来！”
她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瞬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仿佛要去帮忙的是自家老友一般理所当然。
这样的切换自然流畅，毫无尴尬，差点让酒九以为自己先前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张依依从头到尾便是十分主动情愿帮忙的。
“哦对了，你家鬼王没事非得跑井中世界中去干吗？寻宝还是历劫？”
张依依自然不会认为鬼王是控制不住贪念，才会被迫落到卷入其中难以脱身的地步。
分明是早有预谋，早有计划，甚至于都早就算到了将在里头难以脱身，所以才早早便安排下了替自己解围的后招。
可见，对方图谋甚大！
而她其实一点都不想做别人的什么有缘者，鬼知道怎么就又算到了她的头上，难道先天神灵体其实就是一块神仙肉，走到哪都可能成为别人的救命备用稻草？
总觉得这种被莫名拉来救场的身份太过熟悉套路，这不是头一回，也绝不会是最后一回。
不过，付出总会有回报不是？
来都来了，有报酬指不定还有机缘，她也不介意再当回好人，做回好事。
“仙缘！”
张依依没觉得酒九会回答她这个问题，不曾人家倒还真是坦白得一干二净。
“我家鬼王成就鬼仙的仙缘便在井中世界，所以他才必须得进。”
酒九把最大的秘密也道出来了，不由得松了口气：“姑娘请开始吧，我家鬼王已经困在井中世界五百年之久，再不出来，我鬼王府也将麻烦缠身。”
太过坦白的结果便是，张依依都不由得有些同情起酒九来。
如此实诚的下属，鬼王竟能放心将整个鬼王府交给酒九管，且五百年都没有被别的鬼势力干掉，也着实不易。
她没再说什么，直接捧一捧水，喝下了第一口如意井中之水。

第四百八六章
张依依从来就没想过利用如意井去看窥视未来或者太过惊人的隐秘，事实上，如果不是非得用这样的方式才能进入井中世界，她甚至根本不会动这井中的一滴水。
是以，她索性把如意井当成了远程视频一般，顺便看看亲友现在近况是否安好便足矣。
第一口井水喝下，张依依心中默认着师尊姜恒，也不知是否真的能够看到如今上界的亲人。
片刻之后，井水无风自起波澜，算得上是意料之中，姜恒的的身影果然出现于其中。
张依依也看不出姜恒此时身处何处，周围景色极其模糊，且还有不少人正在斗法，乱糟糟地看着可不太平。
好在，姜恒似乎暂时还并未处于乱斗之中，神情也一派镇定不见丝毫紧张慌乱，倒是令张依依不由得松了口气。
下一刻，姜恒似乎是察觉到有什么正在暗中窥视于他，猛地侧目看了过去，透过井中水镜隔着虚空倒如同正好与张依依目光对上。
张依依下意识地想要喊人，但水中画面却是突然结束，波澜再起，水面瞬间恢复如初，什么都看不到了。
前前后后，也不过三四息的功夫。
“这么快就没了？”
一旁的酒九自然看不到张依依见到的画面，但也立马从对方反应中瞧出第一次如意机会已经结束。
这也太快了些，感觉才刚一开始就没了，当初鬼王最快的一次也没有快到这个程度。
不过，酒九倒是没有多事询问对方看的到底是什么，仅仅只是本能的觉得有些奇怪，这才下意识地道了一句而已。
是以，他很快跳过了这个问题，径直又道：“再继续？”
张依依估莫着应该是涉及到了上界之事，所以时效更短也算正常，不过师尊不论去到哪里都是一如既往的强悍，连她通过如意井刚一窥视便立马有了察觉。
虽仅仅不过三四息的功夫，张依依也只能管中窥豹，师尊大约在上界是过得不可能轻闲的，但至于还不用到生存艰难、性命之危的地步，如此一来她这个当徒弟的暂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微一点头，张依依也没耽误，再次喝下了第二口井水。
这一次，她自然想到的是毛球那个家伙，也不知道现在毛球到底身处阴间何处，情况如何。
能够从这如意井中先一步确定毛球如今的大概情况，倒也算是事半功倍。
很快，熟悉的兽脸出现在她眼前，看了一会儿后，张依依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吧，她果然是白操心了，像毛球这样的本事，是真的顺便跑哪里都能活得舒舒服服，过得顺顺心心。
看着那家伙在阎王殿里将一众鬼差鬼使使呼得团团转，地主家的老爷也没它耀武扬威的，也不待如意井自行结束，她便自个搅乱了水面，懒得再看那家伙没心没肺的玩得不亦乐乎。
不必酒九再做任何催促，张依依当下又喝下了第三口水井。
这一回她略微思索了片刻，脑海中终于念叨出了洛启衡的名字。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算着时间，洛启衡现在差不多已经是个七十多岁老头儿了，如果他还在轮回道中折腾他的第一世的话。
当然，若是命短的话，估计已经在轮回道中折腾第二回 。
这倒还真是令张依依颇是期待而好奇。
很快，如意井的画面再次显现。
阳间凡尘，普普通通的庄户人家，竹子围成的小院，泥巴搭建的低矮茅房，贫穷得一眼可见。
下一秒，破破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了开来，一个面容憔悴的农妇哭哭啼啼地牵着一个二三岁的小男孩走了出来。
“牛娃子，不是娘不要你了，实在是家里太穷太苦养不活你。送你去山上庙里出家当个小和尚，至少还能活下去。”
看得出来，农妇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孩子，但回头看了眼窗户里挤着的四五个孩子脑袋，却是不得不做出这样的决定。
“哭哭哭，有什么好哭的，人家庙里愿意收牛娃子给他条活路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再哭别人不要了怎么办。”
黑瘦的汉子一把扯过农妇手中的小男孩，抱起来头也不回的大步走了。
没多久便将小男孩送到了山上一座同样破破烂烂的寺庙之中。
华仁大世界几万年以来早主没有了佛修，但凡间佛门寺庙却还是存在，只不过和尚这个职业显然不如道士吃香，所以香火什么的也清淡得紧。
小男孩被塞进庙里当了小和尚，日子同样过得清苦无比，不过那庙中主持倒是仁慈善良得很，正如农妇所言，在这里当个小和尚虽苦却至少能活下去。
张依依自然认出了那小男孩便是洛启衡在轮回道中的第二次轮世，一个依然没有灵根，还没投个好胎，打小便直接出家做了小和尚，也真是让她哭笑不得。
许是因为如意井这次照出的是普通凡间之故，所以张依依不但能够看见还能听到声音，不经意间倒是看了许久。
小小的洛启衡倒是依旧不爱言辞，对于是否被父母送走出家也完全看不出半点负面情绪，得主持亲自剃了头赐下法名之后，便学着那些大和尚们抱着相较于他的小手来说大得厉害的木鱼，安安静静、有模有样的地敲了起来。
张依依看得更想笑，啧啧，这可真是个当和尚的好苗子，只可惜还是没有灵根，便意识着这一世的洛启衡依然没有可能直接跳出轮回，重归原位。
木鱼声突然停了下来，小小一团的洛启衡下一刻竟毫无征兆地抬起头来，冲着井外一直窥视的张依依露齿而笑，一瞬间眉眼若冰川般融化，可爱得让张依依的心跳都加速了起来。
这是感觉到她了？
张依依不由得一惊，师尊能有那样的本事再正常不过，可如今仅仅只是二三岁孩童、还是凡人之身的洛启衡照理说不可能吧？
惊疑中，小小的洛启衡已经收回了目光，再次专心致志地敲着他的木鱼，就好像刚刚只是突发什么奇想才有那一眼一笑。
真的是巧合吗？
张依依的表情反倒是有些古怪起来，只不过下一刻井中镜像终是结束，无风波澜却是再次中断了一切画面。
而紧接着，张依依眼前一黑，真接被一股神秘之力拉扯进了如意井中。
不过一息的功夫，原本好好站在井前的张依依就这般突然凭空消失不见，如意井中则再次恢复平静，仿佛之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酒九亲眼目睹一切，看到张依依消失之后不由得松了口气，随后便在井边附近架起一道又一道的防御，而自己则在防御之外直接盘坐看守，不容任何人靠近。
……
张依依的意识恢复得极快。
仅仅只是一两自己恍惚的功夫，她便成功清醒过来，而整个人也早就换了地方，身处于一片景色极其优美的湖边山色之中。
最为主要的是，这里有灵气，且灵气蕴含量还不算差。
一时间，她的毛孔自行扩张，大量灵气涌入体内，原本散于无形没法动用的灵力重新恢复。
这里就是井中世界？
张依依散出神识查探周边，同时打开自己的随身空间，从里面取了个纳宝袋，又往纳宝袋中装了些无法动用灵力时身体所需要用到的基本配置。
其实，哪怕她早就已经晋级化神，但当年还未筑基时便保留下来的某些紧急情况求生习惯一直都没忘。
只不过先前进入阴间时，身上原本随时备着的那个不需灵力都能打开的红领纳宝袋却是被冥河之水不知冲去了哪里罢了。
她也不知自己在没有灵力的情况下，身体是否能够一直保持那意外之喜的不渴不饿，总之能多点准备自然还是多点准备较好。
便是虚无剑也被她直接召出拎在手中，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又将会突然离开这处井中世界回到阴间。
“小友救命！”
忽然间，有求救声急吼吼地响起，很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边打边朝着张依依这边飞了过来。
喊救命的自然是飞在前边被人追打者，一个干瘦干瘦的小老头儿，面色黑乎乎的，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
而追在小老头儿身后的则是一位美艳的少妇，身段妖娆面目含春，便是打起人来也显得格外风韵有致。
明明是男人一看就少有能挪得开眼的风情样貌，偏偏那小老头儿却把美艳少妇当成恶鬼一般，眼揪着离张依依这边越来越近，当下就跟找到了最大靠山一般惊喜到了极点。
“小友你可算来了，真是来得太及时了。”
小老头儿边说边想直接躲到张依依身后，却不想被张依依直接闪开再次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满脸的惊喜僵在脸上，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哈哈，死老头儿，就你这样还想碰瓷拉人家漂亮小姑娘下水，脑子里进水了吧，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成什么模样！”
美艳少妇跟着停了下来，虽然对突然多出来的张依依有所提防暂且住了手，不过却是毫不犹豫的哈哈大笑，无情开嘲。
小老头儿哪里有功夫理会美艳少妇的嘲笑，当下眼巴巴急呼呼地对着张依依连比带划道：“小友是我呀，你身上带着我做的鬼宝，是我的有缘者，进来这儿可不正是为了助我一臂之力的吗？是不是，我说对了吧，我可不是乱说诓你的，你没失忆吧，不会不记得你进来是干什么了的吧？”
实在是张依依脸上的神情太过平静，哪怕听到他说这些还依然没有一丝波动，小老头儿可是急了，脑中不知脑补了多少种意外可能，生怕这个有缘人出了什么意外岔子。
“哦，原来你就是鬼王？”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运气这么好，才刚一进来便找到了正主目标：“不过你跟酒九给我看过的鬼相完全不同。”
“看到没，看到没，这可不是碰瓷唬你的，这小友就是我的救兵，看你这臭破娘还敢不敢追杀本王！”
小老头儿得张依依承认身份，喜极之下第一反应竟不是解释自己现在与当初鬼相为何完全不同，反倒是径直冲那美艳少妇挑衅示威，洋洋得意无比。
张依依一看就知道自己估计又遇到了个奇葩，还是个鬼王奇葩。
“小丫头当真要管闲事？”
美艳少妇当下冷了脸，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含着轻视：“不过是个化神后期，还没那死老头儿的修为高，还敢当救兵？”
“不算闲事。”
张依依朝着美艳少妇淡淡一笑：“只是收了人家的酬劳，多少也得尽点心意。”
美艳少妇修为还未至大乘，差不多应该是在渡劫境的样子，能够把鬼王打得满天飞跑，自然也是有些能耐的。
不过张依依同样看得出来，小老头儿鬼王此时似乎明显并未有完整的鬼王境实力，也不知道是受了伤之故还是旁的什么原因。
“现在外面的后辈都像你这般狂妄无知吗？”
美艳少妇嗤笑不已：“进了这里谁都别想再出去，你竟为了一点所谓的报酬主动跑进来找死，真是愚不可及，白白浪费了这一身的天姿。”
“多谢阁下费心，晚辈可代表不了外面所有的后辈，愚不愚的也不是多大的事。总之收人钱财替人消灾，甭管阁下与鬼王间有什么恩怨，总之不先试试，又怎么知道晚辈打不打得过阁下呢？”
张依依半是玩笑半是认真：“不过阁下大可放心，若晚辈真打不过的话，自然就不管这闲事了，反正尽力而为就好。”
说完，张依依直接动手，手中虚无剑于空中一分为九，星空九剑第六式夹杂着时间之力呼啸而出，从四面八面一并朝着美艳少女席卷而去。
真正的剑修骨子里从来都是喜欢迎难而上，向往挑战更强的对手，如此才能更加激发出他们血性与斗志，不断地战胜他人超越自己。
张依依同样不例外，这还是她化神之后头一回越阶挑战，心中早就蠢蠢欲动之下，又有为鬼王救兵的旗号，当然是不能错过这样的实战机会。
这说打便打、压根不管对手有多强的风格倒是令美艳少妇有些不曾料到，当四面八方的剑气朝她席卷而至时，那剑气之中所夹杂的规则之力瞬间让她不敢瑞有任何轻视大意。

第四百八七章
几乎是瞬间，美艳少妇手中便多了一支大大的毛笔。
随即她以天地为纸，以灵力为墨，三两下便勾勒出一副气势逼人的天罗地网，朝着四面八方向她席卷而至的剑气笼罩而去。
美艳少妇大笔不停，天罗地网越发变得密不透风，手中的笔是她最大的利器，但凡她画得出来的任何东西都可以为她所用。
下一刻，无数剑气撞上天罗地网，于虚空之中彼此撕扯互不相让，周围数百里的空气都被搅动成为不规则的漩涡，如利刃般锋芒皆露，掀翻不知多少的林木巨石。
干瘦的小老头儿鬼王连忙给自己撑起防御，险些慢了一步被这两个女人给殃及，一双绿豆般的小圆眼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场说打就打的斗战，整个人亢奋无比。
他被美艳少妇追杀也不止一年两年了，哪里不知道对方的实力底细，光是那手中的如仙笔就不知让他吃了多少的亏，否则的话哪怕现在他鬼体不全，也不至于被一个女人成天追杀得如此狼狈。
倒是另一个女修，他的有缘者，特意为了助他一臂之力而进来的小姑娘，着实让他大大出乎意料。
不到五百岁的化神后期人修，进来便敢直接越境单挑渡劫，不说战力，光是这份胆识就足够他刮目相看。
但很快，鬼王对张依依刮目相看的便不仅仅只是胆识了。
无数剑气被天罗地网笼住后，不仅没有任何退缩颓势，反倒迅速凝结成一条银色的巨龙。
巨龙大嘴一张，一口咬下直接将美艳少妇画后成真的天罗地网扯开了一道裂缝。
天网地网直接被破开，美艳少妇亦是大惊，当下手中速度更快，一层又一层的罗网不断绘出补上原本的裂缝，更是试图强行收网，将剑气所化的银色巨龙收入其中绞杀。
张依依不为所动，继续控制着虚无剑源源不断地补充剑气，也半点不担心灵力不济，手中之势一次强过一次。
剑气所化的银色巨龙意随主动，同样看都不看那一层又一层笼罩过来的天罗地网，锋利的龙齿只不断朝前撕咬，但凡阻它道者通通咬碎消散，无有例外。
就这般，一个不断撕咬，一个不断修补，看似僵持的局面终究不可能真正持续平衡。
美艳少妇明显感觉到了对方剑气之中蕴含着强大的时间规则，也正因为多了急速流失的时间侵蚀，她向来难以被人攻克的天罗地网才会一下子变得脆弱不堪。
而她更加清楚的明白，不论如何绝对不能让对方的剑气伤到，否则在时间之力的侵蚀下，她本就不多的生命力绝对会进一步的削减。
美艳少妇头一回碰上如此麻烦的对手，明明对方修为境界远不如她，偏偏却掌握了如此强大的规则道法。
现在唯一能够做的是全力撑住，争取在灵力优势上拼过对方，只要坚持得比对方更久，在对方灵力不济无法继续支撑时才能一举将其拿下。
一咬牙，大量的灵力更是将她所画实出的天罗地网不断加固，她就不信一个化神境的还能耗得过她一个渡劫境的灵力总量。
张依依自然也看出了美艳少妇的打算，耗就耗，结果到底是谁先灵力不济支持不住还真不见得，毕竟谁说她的剑气化龙只会消耗，而不能自行补给？
下一秒，她左手朝着剑龙前方轻点，极为轻微的空间波动如水痕一般荡漾开来。
而银色巨龙再次咬下前方天罗地网后一口将其吞了下去。
被空间之术加持过的天罗地网不再似之前一般咬下便消散于虚空，反倒是成为了银色巨龙身体的一部分，为它所用。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剑气银龙在不断地吞噬对方天罗地网后愈发凶悍壮大，再下口时更是咬破的口子亦是越开越大。
美艳少妇何曾料到明明年岁不大的化神女修竟还有如此底牌，继时间规则之力后，她被另一道强大的空间规则之力吃得死死，自己费尽灵力画化而成的天罗地网通通成了人家的口粮灵力补充。
再这般下去，她便是有再多的灵力也不够对方吃，想要耗死对方完完全全成了笑话。
而原本还算僵持平衡的局面，也随着银龙的撕咬吞噬开始出现一边倒的局面。
美艳少妇眼看着自己已经越来越走了下风，偏偏张依依毫无气力不济，越战越勇。
再打下去，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心念一动，她当下便有了决断，大笔一挥直接收回了天网地网，同时一阵巨风画化而出，反作用于自己身上，避开了张依依的攻击，强行中断了这场战斗。
“不打了，算老娘看走了眼！”
收了笔，美艳少妇倒也不在意那点脸面。
眼见张依依也没有得势不饶人，跟着也收了手，她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你果然有狂妄的资本，能感悟时空道者，也的确有越境战斗的底气。”
若是对方不肯罢手，她虽说会吃亏，但到底也是渡劫境强者，最终还不至于完全没有自保的底牌。
顶多到时一拍两散都捞不到什么好，不过到底代价大了些，若非必要的话，还是不要随随便便与这逆天的女修对上更好。
“啧啧，人家当然有狂妄的资本，就算不动用时空道，你以为你就一定打得过她？”
小老头鬼王这会儿抢话倒是抢得极快：“小姑娘的剑招才刚刚溜了个头呢，真正剑修的战力你还没机会见识齐全，更别说小姑娘还是剑体双修，这肉身都快……”
“咳咳，既然不打了，那么我就把他给带走了。”
张依依打断了鬼王还想接着没完的吹嘘，直接瞪了一眼，不给他再说下去。
啧啧，要不是知道鬼王跟那美艳女修不是同伙而且还有恩怨，她几乎都有些怀疑这两人才是一伙的。
身为鬼王有见识挺好，但你不能没有眼力劲呀，一张嘴跟个没把门似的把她的种种底牌直接跟对手兜个一干二净，怕不是骨子里有个天生就爱当奸细的魂吧。
也难怪堂堂一界鬼王，跑到这个井中世界来竟然混成了这般模样，修为丢了那么多也就算了，连脑子都跟着丢了大半，靠他自己出得去才叫怪。
被张依依一瞪，鬼王总算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得有点多了，当下便老老实实的闭上了嘴，转而只得朝着美艳少妇翻了个白眼，挑衅意味再明显不过。
“既然你要保他，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美艳少妇懒得搭理鬼王，看着张依依神色不明地说道：“不过你的那份报酬可当真不是那么好拿的，这里面要追杀死老头儿的可不止我一人，谁让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多谢前辈。”
张依依点头致谢，对于美艳少妇也着实没有什么别的成见。
两人之间刚刚会动手对上，无非是立场不同罢了，既然现在已经暂时达成了统一，当然是做人留一线，将来好相见。
这声多谢不仅是多谢美艳少妇给她面子同意让她带走鬼王，也是多谢对方后面一句语气虽不太好但到底还是带着点善意的提醒。
美艳少妇见张依依态度不错的领了自己的好意，也没再说其他，转身便飞入了林中飘然远去。
“鬼王前辈，咱们现在就回去？”
张依依指了指不远处的湖面：“这里应该就是连接那口如意井的通道，前辈既然早有打算安排，自然应该知道出去的方法。”
没有被人追杀的危险，鬼王此时神轻气爽得很，不过一听张依依说回去，却是立马又焉了下来。
“本王自然知道回去的方法，不过现在可不能回。”
他指了指自己，朝着张依依道：“小姑娘，你眼力劲不错，应该早就看出来了，我修为丢了大半，不然凭我一界鬼王，怎么可能让一个渡劫境的女修追得满天跑。”
“嗯，看出来了，但我看不出你修为丢了跟不能回去之间的关联在哪儿。”
张依依打完了架也没将虚无剑收回丹田，反倒是继续拎在手中，边说着话边分了神想着是不是要给虚无剑打个合适的剑鞘。
“本王……本王……”
鬼王吱吱唔唔的有些羞于启齿，但还是咬咬牙道出了实情：“本王把鬼体主身弄丢了，现在这个只是分身。不过运气还没差到极点，到底主体神魂给抢了回来，所以修为才只丢了小半，不然的话你现在大概已经看不到本王了。”
“……”
张依依还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真相，眼前的鬼王竟是由主体神魂融合的分身，真正的鬼体主身却不知被鬼王自己给弄丢到了哪里。
少了鬼体主身，鬼王别说飞升成就鬼仙，便是鬼王宝座都没资格再坐，换成是她也不可能不要肉身，就这般离开回归阴间鬼府。
哦，好吧，她貌似根本就没有另修分身，可没能耐跟鬼王一样敢把自己主体肉身都丢掉。
“我觉得，十瓶黄泉之水还是太少了点。”
片刻后，张依依一脸麻木地看着鬼王道：“要不，您再添点更有诚意的酬劳？”
鬼知道这老头儿鬼王把他自个的鬼体主身丢到了井中世界的那个恐怖角落，也难怪在这里面磨了五百年都没法出去。
要是她这个有缘者不进来帮忙，别说什么仙缘了，就连最后这分身小命也迟早被那些追杀他的给灭个干净。
“那，再添碗孟婆汤？”
鬼王试探性地反问，当然怕张依依误会，连忙又补充解释道：“这孟婆汤可是好东西，不仅仅只是让投胎转世的鬼魂忘记所有前尘往事，便是仙人喝下都能遗忘一些不想记住的东西，更别说还未飞升的修士。当然，我给你的绝对不是一般凡人鬼魂喝的普通汤，而是孟婆熬了五千年以上的老汤底，效果更是没得挑！”
张依依站在那儿，静静地看着鬼王没有吱声，反正从面上是压根看不出她到底满意还是不满意。
鬼王本也不是那种心肠弯弯绕绕的，见状自行又提了提价：“一碗不够，那就两碗？再多真没有了，我也是好不容易才从孟婆那儿换了两碗，本想着飞升之后说不定到了上界能够坑坑人，现在都给你了还不行吗？”
“两碗也成，不过还得再添一份黄泉之火，相信以鬼王的实力，总还是弄得来的。”
张依依也不算趁火打劫，毕竟这些东西在阴间不比阳间那般无处可寻，以一方鬼王之势并不算太过为难。
黄泉之火为至阴之火，苏乐纯阴之体若是炼化一份黄泉之火的话，自然是再合适不过。
有着这么一份收徒后的见面之礼备下，倒也勉强能拿得出手了。
“成交！”
鬼王一听，虽说有些心疼，不过这些东西再珍贵跟他的鬼命也完全没得比，既能买回自己一条鬼命，同时也能令张依依满意提前结下一份善缘，颇为划算。
都到了鬼王这样的修为境界，说出来的话自然不会反悔，张依依也不会贪得无厌没完没了，得了满意的结果，心情愉悦地点了点头。
“走吧。”
她积极示意道：“现在咱们就去找您的鬼体主身，丢在了哪里，您总应该是知道的。”
丢了不代表找不着，只是以鬼王现在的实力自个没办法抢得回而已。
“走走走，小友我给你带路，可真是有劳小友费心了。”
鬼王见状，自是立马高高兴兴地飞身而起前边带路：“对了，都这么久了，我还不知道要如何称呼小友呢。”
“晚辈无羁，前辈就叫我小友便是。”
张依依跟在后面，径直反问道：“刚刚那追杀您的女修前辈为何说进了这里的，都出不去？”
“哼，是他们没本事出去，可不是谁都出不去。”
鬼王不屑地哼了一声，当然这是冲着那美艳少妇以及这么多年曾经追杀过他的那些没用的家伙：“小友只管放心，等寻回我的鬼体主身，我一定将小友完好无损的带出这井中世界，若有半句虚言，他朝便叫我无法飞升成为鬼仙。”

第四百八八章
这些话，张依依没有不信。
她自然也理解鬼王不可能这么快便提前将离开井中世界的方法告诉她，毕竟换成是她的话，亦会如此。
至于鬼王到底在这里头拿了什么不该哪的东西，引得美艳少妇等一众这么多年没完没了的追杀，她不敢兴趣，也不曾多嘴过问。
在她看来，左右人家就是为了仙缘进的这里，命都拼上还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拿的。
两人一前一后飞了两个时辰，越走林子越是密集。
鬼王只道这片密林上头空中无法飞行，所以要穿过这片密林要么在林子里头小心点放慢速度慢慢飞，要么直接下去靠两条腿步行。
飞到最后，林中草木越发杂乱茂密，飞行还不如步行，便直接省下灵力靠两条腿绕行。
“还得走多久才能穿过密林？”
张依依头一回来这里，也不清楚这片林子到底有多大，而越往里走，神识便越被压制得厉害，她现在将神识放得最远，也顶多只能看到五百多米内的情况。
“过不了，走多久都过不了。”
鬼王也是一脸的无奈：“我在这井中世界呆了五百年了，怎么样都走过，就是不曾走到过这片林子的外面。不过小友放心，我们要去的目的地离这里已经不算太远了，就现在步行这速度保持住的话，再走个两天就能到了。”
看到张依依有些不太相信的神情，鬼王再次说道：“真的，我可没骗你。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井中世界整体应该就是由那方湖泊与湖泊四周围绕的林子两个基本部分组成。湖泊虽大却还是有个限度，但林子却似乎可以无限大。这里头明显涉及到了极为繁琐的空间法则，你的道应该比我更加容易理解。”
是理解，也仅仅只是理解。
这井中世界成形的力量太过神秘强大，完全超出了正常的人力为之，即使张依依立道时空，却也只是摸到了洪荒自然之力的冰山一角，目前而言根本不可能解决。
不过，在鬼王看来，张依依潜力无限，现在做不到的事，将来却未必解决不了。
“您的鬼体主身丢了多少年了？”
张依依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顺口又问了这么个问题，也好推算一下心中大概的猜测。
井中世界与外界的时间，至少与阴间地府的时间长度周期是一致的，不然的话鬼王与酒九双方所说的五百年也不可能对上。
这也意味着，井中世界最主要利用的还是空间规则的改造，能把空间之术动用得如此浩大精深，张依依几乎都不敢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境界才能有着如此恐怖的鬼斧神工。
“也没丢多久，就是五十年前才不小心给弄没的。”
在鬼王看来，五十年还真没多久。
他进入井中世界后，整整花了三百年才找到自己想要的仙缘具体所在，而后又花了一百五十年精心准备谋划，找了一大帮帮手，这才将其真正拿到手中。
当然，他付出的代价同样极大，东西是到手了，可是却生生把自己的鬼体主身给弄丢掉，甚至于差点直接什么都交代在了里面，鬼都做不成。
最后这五十年里，他的日子过得更是凄惨，成天不是被这个追便是被那个赶，好东西谁不想要，杀鬼夺宝的贼人在这井中世界里多如牛毛。
“这里，像之前渡劫女修前辈那样实力的修者多吗？”
张依依又问，里面明显不是完整的天地世界，应该不可能存在自行繁衍进化的高等智慧生灵，更别说实力那般强悍的本土修士。
“多，多得很！”
鬼王又想起了前五十年自己跟条死狗似的总被人追杀不停的苦逼日子，叹了口气。
“能进这里的可没有几个等闲之辈，至少都是化神以上的修为。不过好在倒是没有大乘境修士，毕竟像你们人族能够修炼至大乘者，基本上都是有着大机缘大气运，哪里用得着进这井中世界瞎折腾。”
他心头酸酸的，天道素来偏爱人修，而他们鬼修虽说原来也当过人，但死后走鬼修一道却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种族。
鬼修想要飞升成为鬼仙，不知比人修要难艰多少倍，否则的话，他堂堂鬼王，实力境界堪比人族大乘，又怎么会亲自涉险，搏上性命也不愿意放过这里面难得的一丝仙缘机会。
“您的意思是，其他进入这里的大能修士，目的也如同您一般？”
张依依越想越觉得奇怪，总觉得有些地方说不通。
“那倒不一定，毕竟每个人的仙缘都不尽相同，谁知道他们一开始为什么而来。”
鬼王气哼哼地说道：“但这些人明显见不得别人好，看到别人得了好东西就眼红，跟疯狗似的什么都要抢，什么都要争，这几十年可是把我给……”
说到这，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差点自爆家丑，连忙又收住了声，没有再继续。
哪怕这五十年间自己过的是什么悲惨日子，张依依早就想得到，不过看破不说破总还是能给自己兜上一层遮羞布。
“对了，他们可不管这里叫井中世界。”
他话锋一转，自然而然的揭了过去：“就像之前那个臭老娘们一样，他们管这里叫做迷失之林。具体他们是怎么进来的我也不太清楚，貌似都不太一样，但十分肯定的是，他们都是得了某种好处被诱入此地，而且并非来自同样的世界，也压根不知道如意井的存在，所以他们又怎么可能知道出去的方法。”
最后这些话，鬼王自然是秘密传音告诉张依依的。
反正一路上也没事可做，还得枯燥无比的赶上两天的路，说说话不仅能够打发时间，还能让小友对这里头的情况更加掌握清楚，于他而言也能更多一层安全上的保障。
“反正我在这里的五百年，大多数时候也装模做样的跟着一些人结伴想方设法寻找让离开这里的办法，只不过反正五百年过去了，我是没看到过谁成功了的。”
鬼王越说越起劲，仿佛那些人通通都被关在这里面出不去，对他来说是件极其快意恩仇之事。
“你别看那个臭娘们口口声声说得那么坚定，说什么进了这里的谁都出不去，可她自个还不是照样没有真正放弃过寻找离开的办法。这么多年追杀我，就是因为知道我得了一个大宝贝，脑子进水自己瞎琢磨觉得我的宝贝说不定有希望能够成为离开这里的契机与可能。就为了这点他们自己压根并不确定的可能，好家伙，二话不说就对我喊打喊杀。不止这臭老娘们一个，这些年这样的蠢货可是多得去。也亏得我福大命大，愣是还活得好好的，直到将小友你给盼进来！”
“这些年，您靠着现在这点实力修为也着实活得不易。”
张依依不由得笑着调侃了一句。
其实美艳少妇他们的做法也不难理解，困在这种地方太久，人的理智早就薄弱不堪，别管是真是假，但凡能够让他们觉得有一丝离开的希望，都足以让人疯狂。
再联想到鬼王这张向来没什么遮拦的嘴，哪怕咬死了不曾说过井中世界的秘密，更不曾透露过他对离开之法胸有成竹，可几百年下来只怕多少无意间也曾让人猜到过一丝半点什么。
再加旁人见他费了那么大的谋划得到了这个地方令所有人都能眼红的至宝，又怎么可能不将这至宝与离开此地的希望联想到一起来。
当然，就算被证实宝物与离开完全没有干系，但好东西谁不想要？
这里面法则不全，本身没有高等智慧的生灵，亦没有真正能够开启灵智的妖物，他们进到这样一个牢笼般的地方无法离开、无法晋级、断掉了一切积极奋斗进取的希望，能做的只有困兽之斗。
鬼王这回倒并没有因为张依依的调侃而尴尬，反倒无比自豪地说道：“那是，在这里能够一直活下去就是极有本事的。你是不知道，就算没有他们嘴里这不应该拿的宝物，这里头的修士还不是成天你杀我、我杀你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无事可干，可不就打架杀人消磨时间呗。这些事在这里太正常不过，不知多少修士就这般莫名其妙的死在了这里头，能活下来的不是恶人就是狠人，反正没有好人。”
这也正好印证一句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张依依却是越听越觉得不太舒服，连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
见状，鬼王还以为张依依是于心不忍，觉得小姑娘到底还是年轻了些，心肠过于仁善。
“弱肉强食，正常得紧，再加上在这种封闭无望的环境下，人性之中的恶更是放大到了极点，你以后再多活几千年就什么都习惯了。”
他真不觉得这算得了什么，说句不好听的，他在这里虽然呆了五百年，但因为一直有目标、有退路、有希望，所以才能够很好的保持本心，假若与那些人一般，也许心态同样早就崩掉，不见得比谁好到哪儿去。
“不是，我只是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
张依依却是摇了摇头，甚至于突然间停了下来，一脸认真地朝鬼王追问道：“您刚才的意思是，这里头的修士死亡率极高？”
“没错，那是当然。”
鬼王被张依依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显然之前他是误会了对方，于心不忍什么的可能真的只是他的脑补与错觉。
“既然如此，那么现在，这里面的修士整体数量与您五百年前刚刚进来时相差得大吗？”
张依依再问：“是少了很多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一小部分强者，还是说现在的人数其实跟五百年前整体数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这话一出，鬼王瞬间神色也凝重了起来，倒是立马明白了张依依的言下之意。
“你猜得没错，五百年前与五百年后，这井中世界人修整体的数量基本上保持得差不多，并没有太大的差距。”
鬼王更是意识到自己曾经忽略了什么，明明那么明显，却偏偏没有张依依提醒，他却硬是视而不见，仿佛觉得再正常不过。
“这里头的修士在不断地自相残杀，每年都有那么多人死亡，五百年过去人数却没有减少，这说明死去的那些数目不论多大，都总是能够被新进来的人数及时补齐，不多不少，不早不晚，就好像早就设定好了的程序，谁也不能破坏改变掉这里面的某种平衡。”
说完后，鬼王自己都觉得有种毛骨悚然之感，惊得自己不知死了多少万年的鬼体都冒出了两滴冷汗。
他看向张依依早就了然的神情，有些后怕地补充道：“咱们得赶紧找回我的鬼体主身，然后赶紧离开这里，再呆下去，我怕自己不知不觉间被这个地方同化都意识不到。小友你也别再多想了，甭管什么原因，这些可不是咱们能够掺和得起的，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千万别再去探究，想办法保住自己安全脱身便已经是万幸！”
娘呀，这里太可怕了，他堂堂一介鬼王自然不可能胆小，但却心知肚明这井中世界背后的东西根本不是他所能够抗衡。
张依依知道鬼王所言没有半点夸张，这般劝她亦是为了她好。
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有再说，反正心中的某种猜测已经得到了证实，以她现在的修为境界，多想这些亦是无益。
鬼王自然不会知道，她曾经去过的战英台秘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与这处井中世界在本质上有着惊人的雷同。
只不过，比起战英台秘境而言，这里更加绝望而残忍，最终能够被九天之上的某些人或者说某种力量择选出来者不知能有几个。
但不论如何，张依依都会如同在战英台秘境之中一般活着走出去，并且绝不会让自己被打上任何不属于自己的标记，受控于人。
至于鬼王，等到离开这里回到阴间后，她会试着暗示提醒一下，最后鬼王听不听那就是他自己的选择。

第四百八九章
说到底，张依依现在也并不清楚这处井中世界的择选方式到底是什么。
也许鬼王得到的带着仙缘的宝物便是其中之一，也许不是，谁又说得清？
井中世界比着当年的战英台秘境更加难以琢磨，张依依下意识地将戒备提升至前所未有的高度，并不因为目前看上去安全平静而大意半分。
两人不约而同加快了速度，一路上也遇到过几回挡道的。
有的一早便认识鬼王，专门冲着他身上的宝物而来，有的就是纯粹的碰上了顺道来个劫杀罢了。
不过这些人再强也不曾强过前几天那位美艳少妇，在张依依毫不留手的打压下，意识到占不了便宜立马跑了，取舍决断惊人的一致。
张依依自然不会刻意去追，正如鬼王所言，这个地方太过邪门，尽快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未知，永远是最大的恐怖之源。
两天之后，鬼王终于领着张依依顺利赶到了目的地。
他指着前方不远的一处地洞，难得的显露出了几分紧张：“到了，就是那儿，我的鬼体主身就是丢在这洞里了。”
地洞面积极小，也就是仅仅能够容纳一两个人同时进入的样子。
张依依上前行至洞边，往里看了一眼空荡荡黑乎乎的什么也没有。
神识探入，也根本探不到底，到底有多深她也不知道。
到了这附近后，她的神识压制情况已经得到了极大的缓解，虽然还不能恢复如初，但是早就已经恢复大半，却依然探不到洞底。
“您就是从这洞底下找到的仙缘宝物？”
张依依收回神识，转而看向鬼王问道：“下面大概是个什么状况？”
能把鬼体主身都丢在这儿里面，可见这看似不起眼的小洞绝不能以貌待之。
“我也不知道地洞下头到底是个什么状况。”
谁知，鬼王却是摇了摇头，答案令人意外无比：“当年这里可不是个地底，而是一处极大的断谷悬崖。我丢了鬼体主身九死一生带着东西逃了出来后，这里才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想到当年种种，鬼王都不经有些后怕。
他是亲眼看着那么大一处断谷悬崖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处小小的地洞，差点都令他要怀疑先前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幻境。
这五十年间，他不仅被人追杀忙着逃命，同时也想方设法地试图找回自己的鬼体主身，但这处地洞明显排斥他的气息，他甚至于都没有办法像张依依以及其他人一般靠得太近。
当然，这些年他也忽悠过不少修士替他进入这处地底探查，但大多数一去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少数出来者也没得到多少有价值的线索。
“能平安从这地洞出来的，都没有遇到任何危险与阻拦，只不过据他们所说，里面什么都没有，就是个无底洞，一直往下怎么都没有尽头。”
他摊了摊手，一大通讲述下最后说道：“更多的则是进去后再也没能出来，至于那些人都在里面遇到了些什么，谁知道呢。”
说罢，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口吻太过随意而不负责任，鬼王怕影响到张依依入地洞的积极性，连忙又改口道：“当然，小友与其他所有人都不相同，我估计这地底洞下同样涉及到了空间之术，小友亲自出马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
为了自己的鬼体主身，鬼王也是拼了，拍起马屁毫无心理压力：“小友可是我命中的有缘者，小友的及时出现便意味着老天对我网开一面，所以小友肯定能够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帮我找回鬼体主身的。”
“您的鬼体主身还在这下面？”
张依依看着鬼王想靠近却没办法靠近的样子，反问道：“是有什么特殊的感应方式可以确定？”
“没错。”
鬼王用力点了点头：“小友你看，现在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张依依估计鬼王无法再靠近此地，多半应该与他从原本那处断谷悬崖下得到的宝物有关，如此一来自然也没什么好考虑的。
“您在这里等着，我先下去看看。”
她说完，转身便直接跳下了地洞，神识扩散开来不断往这所谓的无底洞下降。
一柱香过去，半个时辰过去，张依依还在继续往下，这地洞仿佛当真没有尽头。
但同样，这一路她也不曾遇到任何的危险，除了一直落不到尽头之外，这里面寻常得就好像只是个普通的洞一般，什么都没有。
不过，张依依却依然半点都不敢放松警惕，她可不认为这么多年进入这处地洞再也没出去的大多数人什么事都没有、只不过还在继续不断往下的降路上。
当然，这一路上她也做了一些其他的试探，但出乎意料的是却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也不曾察觉到半点异常。
要么，这个地洞中并没有施加鬼王所猜测任何空间之术，要么，便是术法实在太过逆天强大，她这么点微弱的试探有等于无。
张依依并没有急着放弃返回，耐着性子继续不断往下，每隔一段便小心的重新检测尝试一番。
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依然如此。
终于，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走，身体停在了原处默默地看着面前的洞壁。
好一会儿后，收回了神识，闭上了眼睛。
就在张依依闭上眼睛一动不动悬在那儿后不久，她的身体却是突然从原地消失不见。
等张依依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身处一片灰荡荡的虚空之中，哪里还有什么永远掉落不完的地洞什么事。
“咦……”
见状，张依依不由得发出一声轻咦，眉间亦多出了一抹疑惑，显然眼下的情形与她之前所料相差偏颇过大。
神识扩散开来，这片虚空才是真正的无边边际，空空荡荡的世界荒凉得可怕。
而在这里，她的神识探查范围竟是比着平日扩增了数倍，强大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很快，神识扫到东南方向极远之处竟然有修士存在，张依依也没多想，直接御剑往东南方极速飞去。
这一飞，她再次发现，不仅是她的神识扩增了数倍，连虚无剑的速度也快翻升了几倍，一人一剑顿时如流星般一闪而过，转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很快，张依依便赶到了之前看到有修士存在的地方，三男一女四名渡劫境的人族大能这会儿正被一群张依依根本叫不出名的怪兽围攻。
那三男一女实力都极为强悍，但奈何虚空中的怪兽实在太多且实力同样不算弱，根本杀都杀不完。
这场所战斗在张依依来之前已经不知持续了多久，怪兽的尸体伴着浓愈的血腥之气漫天飞散，引得更多更远的怪兽不断往这里聚拢。
再这般下去，这三男一女哪怕再厉害，也迟早得被越来越多的兽潮给生生耗死。
几人早就已经杀得心焦气燥，眼见突然来了一名同为人族的帮手，欣喜之情溢于言表。
他们被怪兽围得太死，根本没有办法自行突围而出，但若是有人能够在外围帮忙替他们打开一条通道里应外合，那么逃出活下来的机率一下子便提升了太多。
但很快，几人见张依依只是站在远处冷眼旁观，根本没有出手相助的打算，瞬间又气又急。
“还请道友出手相助，我等平安脱险后必定报答道友救命大恩！”
唯一的那名女修还是忍不住试着出声朝张依依求救，且因为这喊话分神的一小会儿功夫，差点被一只怪兽扑倒。
“我帮不了你们。”
张依依已经看了片刻，果断地摇了摇头还是没有出手。
眼见张依依既不肯帮忙，也没走人，而是留在兽群外面远远的看着他们的热情，这几人气得直想呕血。
那名女修更是一怒之下，直接施术想要驱赶离张依依最近的怪兽去攻击张依依，好让这个不愿出手帮他们还冷眼看热闹的也一样落到他们的下场，甚至于比他们更快一步死在怪兽腹中。
女修的做法，其他同伴并未反对，一则他们也不能接受张依依的袖手旁观，二则分出一部分兽群围攻旁人的等方面，于他们而言自然可减轻部分压力。
但很快，这几人的如意算盘便落了空。
被女修激怒的外围怪兽，根本没有照着她的意图行事，而且那么多的怪兽过了这么久明明应该已经发现了新人的存在，却偏偏一个个都跟眼瞎了似的，完全没有半只怪兽搭理边上站在那儿看热闹的张依依。
“这，这怎么可能？”
那名女修不敢置信，脱口而道：“为什么没有怪兽攻击她？”
“道友好手段，刚刚是我们不对，不应该生出拉道友下水的心思来，此物为赔罪之礼，还请道友莫要见怪。”
身着蓝玉法衣的中年男修制止了那名女修接下来的一切举动，并毫不犹豫地朝着张依依的方向抛出了一物。
张依依将东西控制在面前安全范围，同时中年男修的声音再次响起：“此物名为塑魂果，服下此果，便是只剩下半魂或者半魄，亦能够逆转重塑出完整的魂魄，重养神魂。”
玉盒开启，塑魂果淡淡的清香瞬间令人神魂一震，舒泰万分。
张依依虽然还是头一回听说有塑魂果这样神奇的东西，不过光是闻着气味都知道不是凡物。
送到手的宝物自然没有不要的道理，更何况这是人家赔礼道歉的一份心意。
“不会见怪。”
她手一挥，将玉盒封好的塑魂果收进了随身空间。
而后到底拿人手软，态度也颇为和气：“不是我冷血无情袖手旁观不愿帮你们，实在是你们现在这处境，我的确帮不了。”
“道友有顾忌再正常不过，只要道友愿意出手一试帮我们从外面打开一段通道，剩下的我们自己再接办法，最后能不能……”
中年男修的话还没说完，却是被张依依直接叫停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张依依解释道：“这些怪兽之所以不攻击我，并不是因为我身上有什么令它们忌惮的重宝或者旁的什么独门术法，仅仅是因为在我眼中，它们都是虚假的不存在的。正因为都是假的，所以自然不会攻击我，同理我便是动手也伤不到它们分毫。”
“不想出手直说便是，得了我们的塑魂果还要在这里鬼话连篇，像你这样的人迟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看你能够嚣张到什么时候！”
那名女修恨毒了张依依，根本不相信张依依刚刚说的这些话。
“你给我闭嘴！”
倒是中年男修，却是径直呵斥女修，同时一件防御法宝放了出来，将几人护在其中暂时阻挡兽群的进攻。
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其他几人连忙休息喘息，丹药、灵力该补的快速补充。
在此之前，他们已经突围过好几回，却都没有成功，反倒多多少少都受了一些伤，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会在看到有新人出现时，会寄予那么大的希望。
中年男修却是什么都没做，隔着兽群无比认真地向张依依郑重请教：“不知道友刚刚之言到底是什么意思？裴某愚钝，还请道友赐教。”
裴文可没有将张依依的话当成鬼话连篇的敷衍之词，事实上，在张依依出现后，他便敏感的察觉到了此人身上某种截然不同的物质。
“就是字面的意思。”
张依依对这送她塑魂果的中年修士印象还不算差，因而也不介意多说几句：“你们没有发现吗，这个地方并非什么真正的虚空，所以这里面所有的一切自然也不可能都是真的。”
“道友的意思是，这里其实就是一处大型的幻境，而我们所面临的这些怪兽群都是不存在的幻象？”
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又反问了一句：“道友也是从迷失之林的那处地洞进入此地的？”
“没错，我跟你们来自同一个地方，不过关于幻境、幻象一说，你说得对，却也不对。”
张依依想了想，试图尽可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思：“我觉得，这里更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虚实结合的某种特殊之地，所以才更加难以区分真假。更为麻烦的是，像这些攻击你们的怪兽群，虽然它们的确是虚假的，但因为它们是由你们内心的想法触及幻化而生，所以它们对你们而言便已经由假成真了。”

第四百九十章
张依依的话已经说得十分明确，这一次莫说是中年男修裴文，便是他的几名同伴也神色大变，显然已经信了大半。
而原本还想驳斥张依依的那名女修，一张脸更是变得苍白而毫无血色，眉头瞬间都能夹死蚊子，俨然是想起了什么。
在这些怪兽群出现之前，她当时正在抱怨什么？
抱怨那个破洞哪里是什么离开迷失之林的通道，分明是让他们从一个牢笼进入到另外一个更大的牢笼罢了。
可笑的是，这个更大的牢笼还不如之前那个，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哪怕是吃人的怪兽出现也好过一望无际的荒芜，至少能证明这里除了他们以外还有旁的活物存在。
后来，就在她抱怨完没多久，第一头怪兽便当真出现了！
再之后是第二头、第三头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完全失去了他们的掌控。
“三娘，这些怪兽群出现之前，正好是你提到了这里哪怕有一只活着的怪兽都好。”
裴文显然也是记起了这一桩，无形中倒是佐证了张依依刚刚提出的猜测。
被叫做三娘的女修，脸色更加难看了，下意识地想要反驳推卸责任，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因为她很快意识到，这些怪兽的样子其实就是当实她抱怨时，脑海中无意勾勒出来的模样。
之前忙着杀怪，哪里有功夫多想其他，现在回过头再一一对比，就连怪兽的种种细节都毫无分差，这种她从前压根就没有见过的，连名都没有的东西，不是她自个腻想出来的，还能是什么。
“你说得可能是对的。”
片刻后，三娘抬眼看向张依依，态度明显软了下来：“可是，如果你的说法当真成立，那么岂不等于我们要什么都可以直接在这里面想象出来，由假入真？”
真这样的话，那么大不了她再想像一些这些怪兽的天敌出来不就行了？
大概是猜到了三娘后面没有说出来的话，张依依淡定地摇了摇头：“没那么简单，我觉得也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念想都能够由幻成真，肯定是有什么特定的触生条件与限定，不然你试试就知道了。”
要真如三娘想的那般简单的话，这里头都不知乱成什么样子了。
毕竟哪怕是再厉害的幻境，也是需要能源支持，想象中的东西成为幻象而后再由假入真，这更就是个极为复杂的过程，很多明里、暗里所需要的条件都得同时得到满足才有可能发生。
三娘能够幻化成真这么大群的怪兽，也不知道当说是她幸运还是不幸才好，毕竟，可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本事一次性就能弄出如此多恐怖的怪兽群。
“快来些这些怪兽的天敌，专门帮我们灭杀这些怪兽，且不会伤到我们，好让我们脱离险境！”
果然，三娘极不甘心地尝试喊话，期待着自己能够再一次的将想象期待中的东西变出来改变现在的处境。
可正如张依依所说，事情却并不是这般简单。
她一连说了好几回，可事实证明，什么都没有再出现，除了围着他们依然还在不断试图冲破防御进攻的怪兽。
“够了三娘，什么都别说了，更别再胡思乱想了。”
裴文却是比着任何人都要更加深刻的理解张依依刚才的那番话，所以才直接阻止三娘。
因为三娘已经有了“召唤”成真的先例，他不指望那般简单就能脱险，只希望三娘千万别一念之间又不小心给他们弄出什么别的更加危险之事来。
转头，裴文朝着张依依扛了扛手，倒是极为诚恳地道谢：“多谢道友提醒，不过裴某还有一个疑惑，想请道友指教。”
“请说。”张依依点头表示同意。
“道友刚刚说帮不上我们，因为这些都是我们想象幻化而成，于我们则言已经成真，但于道友而言却还是假的，所以它们才不存在对你攻击一说，同样你即使是出手也对它们无用。”
裴文当下问道：“可既然如此，明明这些怪兽只是三娘一人所想象幻化生成，为何我们几个却不会与你一般不受影响？”
张依依听后，倒是想都没想，径直答道：“那是因为你们打一开始便认同接受了三娘创造出来的东西呀，而我打一开始就觉得这处虚空有问题，当然就要比你们谨慎得多。”
至于她的话，大概是因为在此之前便已经察觉出了这处虚空的一些古怪，再加之先天神灵体的加持，真真假假本就要比一般人更为敏锐，所以想要在不经意间被某些东西同化还真没那么容易。
当然，这也可能与她曾经进入过南天仙王衍生出来的影子精的顶级影子幻境，所以兴许有了些无意识的抵抗力？
但不论如何，具体的这些原由她自然没必要与裴文等人解释，甚至于她难得在这里好心的解惑已经是看在那枚塑魂果的份上，不然真当她那么不计前嫌，还热心助人？
烂好人做不得，不然容易遭雷劈。
她的话刚刚说完，虚空上方却是突然急速生成一道巨雷，就这般毫无征兆地朝着张依依劈了下来。
“哐当！”
一声巨响，水桶粗的银色雷电将张依依笼罩，快得令人猝不及防。
便是裴文与三娘几人也看呆了，万万没想到刚刚还在替他们解惑的道友，就这般在他们眼前被雷给劈了！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被雷劈？
所有人立马意识过来，唯一的可能只能是张依依刚刚说的那些猜测统统都是真的，且明显是说了不应该说的话，这才会被这处虚空直接降下惩罚。
原来他们还觉得张依依这人太过自私，现在却不曾想到竟会……
三娘突然而来的内疚还未正式成形，下一刻却见那笼罩着张依依的银色雷电却是生生被人从里面给劈了开来，带着咆哮与不甘，就这般轻而易举地被打散掉。
“搞什么鬼，说劈就劈差点把我给烤熟了。”
张依依仿佛闻到了自己身上的焦香肉味，啧啧这种感觉可真是不怎么的，毕竟这肉味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
她抬眼看着虚空高处，直到确定不会再有巨雷突然朝她劈下，这才将还举过头顶的虚无剑放了下来。
“道友，你没事吧？”
裴文见状，连忙关心询问。
便是三娘与其他两名男修，此刻也没有半点看笑话的意思，反倒是一脸担心地看着张依依。
“没事没事，就是太突然了一点，害我一点准备也没有，手忙脚乱的。”
张依依是真没啥事，虽然手忙脚乱了一些，不过化神立道之际早就经历过九回万雷轰顶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如此小小一道雷给伤到。
“道友没事就好，要不是为了我们，小友也不至于被降下的巨雷惩罚。”
斐文感动无比，像他们修到这样的境界，什么样的人情冷暖没见过，如今一个陌生人因为他们而遭雷劈，真正自私的人是他们呀。
“不不不，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张依依一听，当下明白了什么，不由得笑了：“放心，刚刚那可不是我说破了什么不能说的秘密而受到这处虚空降下的惩罚，只不过恰巧与三娘之前一样突然莫名在心里随意嘀咕了一句就成了真罢了。”
这可不是什么巧合，而正好证明了她之前所有的推测全基本成立。
唯一无法预测的便是，想象的东西幻化出来进而成真到底有什么样的规律条件罢了。
谁知，听到张依依的话，裴文却是神色一变，突然间仿佛明悟了什么一般。
“多谢道友如实相告，我想我已经有办法解决现在的困境了！”
片刻后，裴文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不知道友尊姓大名，此番大恩大德裴文铭记于心！”
“不必了，在这里能够帮到你们的永远都只是你们自己。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既然人家都说可以自己搞定了，张依依也没有再继续逗留，连名号都不曾留，直接御剑飞速离开。
被雷劈过之后，她似乎也又抓住了点什么。
加之身上带着的那块鬼宝也隐隐有了新的感应，当然也不再继续留在这里浪费功夫。
至于裴文与三娘几人是否能够活下去，这本就不关她的事，一切皆看他们自个的气运。
跳下地底之前，鬼王已经在他特制的这件鬼宝上留下了牵引之术，一旦鬼体主身出现在鬼宝可以感应到的范围，鬼宝便会有所提示。
如此一来，但凡这里真有鬼王的鬼体主身在，张依依也不必跟只无头苍蝇一般完全没个头绪。
“小友小友，我好像感觉到了我的主身，离得越来越近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佩戴在身侧的那块蝶形佩饰鬼怪之中竟是突然传出了鬼王的声音，带着说不出来的惊喜，却是将张依依吓了一跳。
“前辈，您那三碗孟婆汤，两份黄泉之火什么时候给我呀？”
张依依拍了拍鬼宝，示意对方别那般激动。
“丫头丫头，你可不能趁机又涨价，明明咱们之前说好添的是两碗孟婆汤，一份黄泉之火，你做人可得讲点诚信才行！”
鬼王的声音明显急了，要不是这会儿只是一缕神魂寄托于鬼宝之中，非得直接跑出来跟人闹不可。
“哦，不好意思，嘴滑说错了。”
张依依松了口气，笑道：“放心，不涨价。谁让你之前没告诉我在这鬼宝下牵引之术时顺便留了一缕神魂。不考考你，万一你这道神魂是假的怎么办？”
这个地方太过邪门，她也不能过度的相信自己能完全不出错的判断出虚实与真假来，所以面对突然出现的鬼王一缕神魂当然更得慎重对待。
特别是在刚刚她的确有想到过与鬼王有关信息，谁知道会不会成为某种特别的触及点而被蒙蔽。
“原来如此，吓死鬼了。”
鬼王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语气明显轻快了不少：“不过你这般谨慎也是应该的，咦……”
顿了顿，鬼王奇怪不已又道：“我怎么觉得我的鬼体主身时远时近的，好像总在移动呢？”
“不是你的鬼体主身时远时近在移动，而是我们应该一直在绕圈子。”
张依依给出一个极为肯定地答案：“前辈，您留意一下，感觉离得最近时再叫停我。”
事实上，当那道雷劈了她之后，做为一个已经拥有一方雷池的“土壕”，张依依很快便分析出了这里的雷电之力明显有所残缺。
而这样的残缺进一步让她推断出了更多的东西，比如说这片所谓虚空可能真正的大小，再比如说，此地虚实掺半间的某种规律。
而等到鬼王神魂念叨出感觉自己的鬼体主身离他们时远时近，仿佛一直处于移动之中后，张依依便更加确定她看上去一直正常而无尽头的飞行，实际上只不过一直绕着同一地方不断地转圈圈。
只不过因为这里真也好假也罢，一切等级太高的缘故，哪怕猜到了也极难找到破绽罢了。
“停，就是这里，这里已经离得最近了！”
好一会儿后，鬼王这才叫了停，它之前不止一次在这里有过最是激动亢奋的感应，所以自然不会出错。
张依依果然停了下来，随后又往四处各走了一小段，边试边询问鬼王神魂的感应变化，好一会儿后总算是重新选定了方向，边走边调整。
一柱香之后，她彻底停下了脚步。
“应该就在这附近了。”鬼王又激动又着急：“可是我也不知道再该怎么走了，明明我感应到了主体鬼身就在附近才对，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鬼王的话才一说完，忽然前方不远处，一具肉身就这般朝着张依依这边飘了过来。
“啊啊啊，在那儿，在那儿，你快……”
谁知，鬼王的话还没说完，张依依却是突然抬手猛的一拳朝着那具肉身飘来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快住手，臭丫头你干什么，那是我的……”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的爆炸巨响直接将鬼王气急败坏的声音淹没，随后整个虚空都被炸开了花，空间极度扭曲之下，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无声的碎裂。
再下一刻，张依依的面前明明还是那方虚空，可却又变得完全不同起来。
连鬼宝中的那缕鬼王神魂也被眼前影像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数不清的修士尸体就这般随意地飘浮在眼前，偏偏安静祥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第四百九一章
“小、小友呀，这些都是真的还是假的呀？”
鬼王的神魂有些不太敢相信眼前看到的，毕竟这处虚空本身就是由真真假假掺杂在一块。
他自然已经意识到自己之前看到的鬼体主身不是真的，否则张依依也不至于毫不犹豫的一拳击去。
而现在眼前的一切实在太过惊悚，他简直有些拒绝去判断真假。
“真的。”
张依依的声音平静依然，却是直接吐露出无比肯定的答案，没有半点的迟疑与纠结。
“啊啊啊，真的呀，这么多尸体都是真的？”
鬼王声音明显更惊了几分，眼前的尸体实在多得数都数不清，偏偏张依依那口吻就跟再正常不过一般：“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震惊？”
“因为我曾看到过类似却更加夸张的场面。”
张依依第一眼看到这些便想起了龙州大陆佛域死地中的所见，那些和尚的尸体数目才是真正的数不胜数，不知是这里的多少倍。
“什么？你……你还真是见多识广。”
鬼王话锋一转，倒也已经平复过来：“好吧，这回我是真的感觉到了我的鬼体主身就在里面，甭管这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总之也得进去一趟，小友，真是麻烦你了，你可千万小心些。”
“前辈指路吧，我会小心的。”
张依依没有意见，本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好在鬼宝上留了鬼王的一缕神魂可以亲自感应，不然她想从这尸山尸海中顺利找到鬼体主身，还不知得花多少功夫。
一踏入这片尸海空间，张依依明显的感觉到了里头有股巨大无形的能量场在自行有序地运转，而提供能源的明显是这里数不清的每一具尸体。
这倒是让她有了种果然如此的真实落地感，当下又示意鬼王的神魂留，看看这些尸体之中有没有他五百年间在井中世界见过的修士。
结果不意而喻，不仅有，而且连当时明明一些死得肉身渣渣都不剩下的修士也在，尸体竟完好无损地飘浮在这片虚空之中。
也就是说，这里其实就是整个井中世界真正的收尸地，所有在井中世界死掉的修士，不论当时尸身如何、成了什么样，但最终却都被收集到了此处，成为了支撑整个虚空幻境存在的能量之源。
同理，这里有多少尸体，便说明这处井中世界就死过多少的修士。
或许不论是井中世界还是迷失之林都不如死亡之境这个名字形容此处来得更加贴切。
谁都不知这个地方存在了多久，也无法预料还将再继续存在多久，但对张依依而言，这数不尽的尸体却足以证明这样的地方不是什么正经之处。
“找到了！找到了！就在那边！”
忽然之间，鬼王再次激动了起来：“快看，那儿那儿，小友，这回总不应该是我的幻觉了吧？”
张依依顺着鬼王所示而去，果然看到了一具有点眼熟的尸体，正是当初在阴间鬼王府时，酒九给她看过的鬼王画象当有的样子。
比起现在鬼王的分身模样来说，主身倒是年轻好看了不少，多少有了点王者之风。
“是真的，不是幻觉。咦……”
张依依仔细看过鬼王的鬼体主身后，不由得笑道：“前辈运气不错，您这主身上面的封印是当时逃命时仓猝留下保护本体的吧？没想到隔了五十年竟然一点都没有被破坏，倒是可喜可贺。”
“那当然，本王最为擅长便是封印之道。”
鬼王神魂也是颇为得意，见自己的鬼体主身安好无事，一直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了下来：“小友快帮我收起来，等离开这处虚空幻境后便可以与我的分身融合了。”
牛虽这般吹，不过鬼王多少也猜到了自己的封印好只是一部分原因，估计更大的可能还是因为此处尸体实在太多，而不知谁大手笔布下的巨形能源转换阵也没那么在意他这一具鬼体肉身上的小异样，毕竟根本不会影响到大局。
“好。”
张依依见状，大手一挥，直接将鬼王的主体肉身给收了起来。
然而，就在鬼王的主体肉身被收起的那一瞬，一道蓝色的光团突然从她头顶上方落下，想直接往张依依体内钻去。
张依依反应极快，一个闪身便避了开来。
但那蓝色的光团却再次冲了过来，毫不放弃且速度越来越快，一次又一次的试图进入张依依体内。
这东西打也打不散，甩也甩不掉，没完没完仿佛缠上了张依依，甚至于连法术也都能够免疫，唯一能够做的只有不停拼命的闪避。
“我去，这是什么鬼东西，小友可造成别让它钻进你体内，邪气太重了。”
鬼王神魂连忙提醒：“快往出口跑，怕是刚才动了这里头的鬼体主身才被盯上了。”
“哪里还有出口，进来的那片空间早就不见了。”
张依依边不断闪避那团蓝光，边试着用不同的办法想要解决掉这鬼东西。
她比着鬼王更加清楚深刻的感觉到了这团蓝光的恶念，可不是什么邪气，而是一种极致到阴森恐怖的恶念，仿佛汇集了世间所有的黑暗与罪恶，莫说被其钻入身休，哪怕不小心沾上一点，后果也不堪设想。
鬼王神魂这才注意到，他们早就不知何时已完完全全身处漫漫尸海，哪里还有什么来时之路。
“该死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怎么什么都不怕？”
连他堂堂鬼王都不知道的东西，还真是不多，若是小友就这般中了招的话，那他岂不也得跟着玩完？
“哎哟，它的速度越来越快了，你快想办法呀，光是这么闪避可不是个事。”
“哎呀，吓死我了，差一点就被它击中了，又来了，啊！”
眼看着那团蓝光就跟开了智一般越来越快，越来越狡猾，甚至于都会耍诈骗人，鬼王是越看越心惊胆颤，最后连声都不敢再吱了，生怕一个不小心影响了张依依。
但即使如此，长时间的僵持之下，张依依躲避得越来越吃力，而此时蓝色光团的速度已经快得很难用肉身看清，再这般下去张依依哪怕反应再灵敏，迟早也会被耗出问题来。
下一刻，蓝色光直朝着张依依后脑门砸去，而这样的速度与路线下，张依依根本没办法再来得及新的一次避开。
鬼王神魂暗道一声完了，却不想突然之间眼前所见竟是完完全全变得不同。
“咦，这是怎么回事？”
没再看到那团比狗皮膏药还粘人的蓝色光团后，鬼王神魂下意识地有了种死里逃生之感，明明现在他不过是寄托在鬼宝中的一缕神魂。
“小友，这是哪里？”
鬼王神魂探了一会儿也没探出什么特别的来，只知道现在在一处封闭的屋子里头，四周都有阵法加持，没办法查探到屋子外头的任何。
“这是我师尊留给我的保命底牌，希望能够借此彻底甩掉那团蓝光。”
张依依随口编了个理由，自然没告诉鬼王这里是她随身空间内专门用来暂时安置外人的屋子。
早在空间又升级后，她便进一步将空间内临时安置外面活人的地方也跟着布置了一番，既能呆得舒服又绝不会让人看到不该看到的，如此一来对谁都好。
而随身空间内的时间流逝速度与外界无异，进入这里的外人再出去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其他影响。
“前辈先休息一会儿，我想办法看能不能感应到外面的情况。”
张依依话是这般说，但其实在空间升级后，她呆在自己空间内的任何一处，只要心念一动，便能够清楚的观看到进入随身空间之地外面的情形。
鬼王也没多问，只当这这是张依依的一处特殊的隐匿宝物，除了庆幸小友果然有这么好保命手段外，自然也没多想其他。
“怎么样，有没有办法感应到？那蓝色光团找不到你，现在还在吗？”
暂时安全后，鬼王轻松了不少，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张依依说话，便不由得出声询问。
“还在，不急。”
张依依看着外头因为找不着她而暴躁得四处乱撞的蓝色光团，就不信那东西能够一直留在原地守着。
说完，她甚至都没有再一刻不停地盯着外面，只留了一丝神识守着，接下来反倒是抬手开始掐指推算起来。
鬼王神魂见状，更是好奇不已：“小友，你这是在干什么？”
“演算！”
张依依一心几用，并不费力，也不介意回答鬼王神魂的话。
“演算什么？”
鬼王看不懂张依依用的是什么演算之术，只觉得张依依的动作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律与节奏，甚至于周边的灵气都跟着形成某种极为特殊的流转弧线，好看无比。
“演算直接离开这处虚空幻境的路线方法与可能性。”
张依依说道：“估计得花点时间，前辈您先自个玩。”
说罢，她就没有再搭理鬼王的神魂，极为专注地继续着演算。
张依依的演算其实算不上正常的演算，跟一般的方法完全不同，而是直接采用的《时空之门》那本书中一种高级术法。
一种以时空规则为主要基础所构建出来的特殊逃生之路。
在进入那处地洞之前，她提前在地洞附近留下了具体的方位标识，只要能够准确的推算出离开这处虚空幻境的路线，解决掉其中的种种阻碍，她就可以试着直接撕裂空间，回到那处地洞之外。
当然，这样的术法牵涉到的东西太多，极为复杂，张依依还是头一回尝试，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目前来看，估计是没有办法按正常的方式离开这处虚空幻境，她只能试试看能不能直接强行破路而开。
这一算，张依依便足足算了五天！
五天之后，她总算是结束了演算，暗自吐了口气。
“怎么样怎么样，演出来了吗？”
鬼王神魂一连憋了这么多天，既不知道外头那团蓝光怎么样了，也不敢打扰张依依，好不容易见小友似乎忙完了，才敢出声询问。
“算出来了。”
张依依微一点头，幸好这里离那处地底入口真实距离当真极近，也幸好虚空幻境中最多的阻碍之术勉强在她的能力范围之内，不算太过复杂。
否则若是今日自己的修为稍微再低那么一点不达标，这次的演算便将功亏一篑。
没等鬼王来得及兴奋欢呼，她便再次说道：“不过算出来归算出来，理论与实践可是两码时，等真正成功离开这里再高兴不迟。”
“没事没事，算出来就很好，小友的能耐我可是再相信不过，肯定没问题的！”
鬼王神魂果然淡定不少，但应该拍的马屁却是一点不少：“对了，你再看看外头那团蓝光还在吗？”
好家伙，都五天了，总不至于那东西就盯死了他们吧？
“不见了。”
张依依起了身：“先出去看看，谁知道是真不见还是假不见，那东西跟开了灵智似的，不可大意。”
说完，她一个闪身便离开了随身空间，重新回到了五天前所立之处。
周围依然还是满虚空的尸海，没有蓝色光团上蹦下跳，这里又是那般寂静得诡异可怕。
张依依小心地放出神识查探，也没有立马再做其他举动，随时提防着那蓝色光团再次突然凭空而现攻击于她。
不过好在，一连好久，都没有再出现蓝色光团的影子，四周亦未曾有其他的危险降临。
“幸好那东西没有一直守在这里。”
鬼王神魂小小声地说道：“小友，咱们趁着现在赶快想办法离开吧。”
鬼体主身到了身，蓝色光团也不见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张依依正欲点头，但突然间，她扩散出去的神识却像是探到了什么令她无比震惊之事，瞬间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下一刻，张依依想都没想，直接便朝着某个方向急速飞了过去。
“小友，你这是干吗？”
鬼王神魂开始还以为张依依这是找到了离开的离开路线，但很快便发现了不对劲。
直到张依依一路目地明显的飞到了一具尸体旁停下，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具尸体，他这才反应过来不对。

第四百九二章
眼前的那具尸体与这里其他的尸体截然不同。
虽并未缺胳膊少腿，但身上从头到尾全是密密麻麻如蜘蛛网般的裂纹，仿佛曾经碎成一小块一小块后才拼凑而成。
但偏偏哪怕成了这样，鬼王神魂却还是很快从这具明明应该是最惨的尸体上察觉出了最大的不同。
“小友，这尸体，哦不，还没死透呢，暂时还称不上尸体。小友你也发现了这具肉身还有生气，对不对？”
身为鬼王，他对于死气、生气当然再敏感不过，如此死气沉沉的尸海中，竟然还存在这样的特例，怎么不让人震惊。
而这样的生气可与他封印的鬼体主身保存完好又完全不同，这副肉身不但躯体之中生气明显，同时体内竟然还有尚未完全离散的残魂残魄。
所以，从本质上来说，其实这应该还算是个活人，只不过伤得太重，且神魂早无，只剩那么一点点残缺的魂魄吊着这一口子生气罢了。
还算活人，但也仅仅只是个活死人，基本上与这些尸体也没太大区别。
“前辈，您是鬼王，像他这样的情况……还有救吗？”
张依依声音明显极不平静，十分罕见的带上紧张与急迫。
“咦，小友你莫不是想救他？”
鬼王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还是理解错了什么。
看来张依依突然如此反常并非仅仅是发现了还没死透的活死人，恐怕更为主要原因是与这活死人认识？
“对，我要救他！”
张依依毫不犹豫地点头，态度十分的肯定：“他是我年少时便认识的一位好友，当初也是因为我之故才会被人算计发生意外，从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还请前辈务必帮我救他一命，晚辈感激不尽！”
不怪张依依情绪如此激动，因为此时此刻出现在她眼前的“活死人”不是旁人，正是四百多年前受她牵连被人暗算从此下落不明、生死不知的嘉谷关少城主郑和！
没想到郑和竟然到了这里，难怪当年连师尊也推算不出郑和的具体下落，只道未死且将来有朝一日他们还有再见的机会。
师尊果然没有算错，事隔几百年后，她果然再次见到了郑大哥，却不想竟是这般情形。
“啧，原来你们之间竟有如此因果，也难怪你这般激动，非救不可。”
鬼王神魂自然不会无聊到追问具体详情，但修行之人最重因果，换成是他，能够在这种地方找到失踪几百年的故友，当然也不可能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不过小友，你朋友这情况有些特殊，不是简单能不能救的问题。”
鬼王神魂他他细细察看了一通，最后又道：“更何况本王现在只是一缕神魂，很多事都没办法做得来。”
“那可以先将他带出去，等前辈融合了鬼体主身后再一并……”
张依依的话还没说完，便被鬼王神魂给打断掉了。
“不，事情并没有小友想的那般简单。”
鬼王神魂只得耐心解释道：“我刚刚查探过你朋友的身体，他当初应该是受到过极为恐怖的爆炸，以至于肉身尽碎、神魂俱灭。不过，他身上应该有什么宝物机缘巧合下勉强才让他保下了一点残魂，而散碎的躯体后来也渐渐在某种力量下得以重新拼凑齐全，极其微弱的维持着身体中的这一缕生机。若是随意将他搬动带离，别说救他，只怕反倒会加速他身体最后一缕生机的流逝。”
“前辈的意思是，他正是因为身处此地，所以几百年间才得以存活下来？”
张依依倒是很快明白了鬼王的意思，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这处大凶之地反倒成为了郑和的生机之所。
“没错，虽然我也弄不明白你朋友为何会得益于此地，但他这躯体却是实实在在的经过这儿几百年滋养才能吊住了这一缕生机，不然早就彻底成了与此处其他一模一样的尸体。”
鬼王想了想道：“而且，他现在的躯体相当奇怪，似乎正在极为缓慢地进行着一种改造。这样的改造到底是好还是不好，我也说不清楚，有可能于他而言是场天大的机缘，当然也可能……”
最后的话，鬼王没有说出来，但意思却不言而喻。
不过反正人都已经是这样了，再差又能够差到哪儿去呢，毕竟对方这样的情形都还强行熬了几百年没有真正死去。
“既然不能带他出去救治，那么在这里我要怎么做才能帮得上他？”
张依依已经冷静了下来，并且想到了自己不久前从那姓裴的中年男修手中得来的塑魂果，当下便拿了出来朝着鬼王神魂反问道：“这枚塑魂果，对我朋友可是有用？”
“……”
鬼王神魂看着张依依拿出来的塑魂果，顿时怔了怔，万万没想到连这样的好东西张依依也能随手就掏得出来。
之前张依依从裴文手中得到塑魂果时，鬼王的神魂还不曾于鬼宝中激发，所以自然不知还有这么一出得宝记。
若是知道的话，大概会当场感慨张依依这运势简直无敌。
塑魂果这东西虽比不上吃下便能直接飞升的升仙果那般逆天，但三千大小世界基本上也已经很难再见踪迹。
服下塑魂果者，但凡体内还残存着一丝丝魂或魄，便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成补全所有的魂魄，重新滋养出来失掉的神魂。
所以，这样的宝物对于修士而言说是有起死回生之效都不为过。
“得，你朋友可真是运气太好了，这么逆天的塑魂果就好像是专门为他量身订下的。你要早说有这么好的宝果，之前我就不说那么多废话了。”
鬼王神魂一阵肉疼，这可是塑魂果，连他都是头一回见到的塑魂果，哪怕不是自己的，但一想到才刚刚看到就要没了，他都替张依依觉得心疼无比：“你可想好了，真要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你朋友用？”
“当然给他，只要能够救他！”
张依依这会儿功夫没有半点不舍，反倒相当的高兴，且万分庆幸之前没有直接不理裴文等人，否则的话也不可能得到这枚塑魂果。
“而且，他本就是因我牵连才会成现在这样，这本就是我欠他的！”
想起年少时与郑和等人相识相处的种种，再看到郑和现在活死人一般浮在此处数百年，张依依内心愧疚无比。
哪怕后来她替郑大哥报了仇，但什么都抵消不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好好的活着。
或许，冥冥之中当真有所牵引，而这一回她之所以入阴间、进井中世界，最终来到此处虚空幻境，最终都是因为郑和在这里，上天到底给了她一个能够真正弥补的机会。
“行，东西是你的，既然你要给他用那就给他用吧。你还有多余的吗，换一个给我，什么条件都可以开！”
鬼王神魂看着玉盒中的塑魂果简直恨不得直接扒拿进自己手里，可惜现在自己只是一缕神魂，身体在的话难保不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事。
“没有，就这一枚，还是刚刚不久前在这虚空幻境中机缘巧合帮了一把陌生人，一个叫裴文的修士送了这枚逆魂果给我。”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鬼王神魂极其渴望，到底还指望着人家帮着救郑和，所以透露道：“前辈若是想要的话，迟些我们可以再试着去找那姓裴的修士，看能不能再换到一枚。”
“啊啊啊，裴文，是他呀，没想到他身上竟然有塑魂果这样的好东西，还能随手就送你一枚，指定身上还有更多！”
鬼王神魂顿时乐了，开心得不得了：“我知道这个人，他有几个同伴，好像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才入井中世界不过十多年，实力都很强，却也不成天杀人生事，反而一直没打消过寻找离开井中世界的方法。找他，得找他弄些塑魂果才行，不然过了这个村可就没那个店了！”
张依依顿时也乐了，这一下子从一枚涨到一些，鬼王估计把裴文当成了塑魂果批发商了？
“前辈说得对，不过还得麻烦前辈先教教晚辈怎样让我朋友服下塑魂果。”
张依依含笑提醒鬼王先帮她的忙办完正事，不然一直耗在这里别说塑魂果，其他什么都做不成。
见状，鬼王神魂自然没有意见，心情极好极为耐心地教张依依如何处理塑魂果，如何一点儿都不浪费地让郑和吸收掉整个果子。
不仅如此，在问过张依依手里有没有一些特定的材料之后，他还亲口指点张依依用那些材料在郑和身体四周搭建了一处可以隐匿起来的特殊转换阵，帮着郑和的身体更好恢复生机。
这个过程中，鬼王神魂再次见识了张依依的富有与壕气。
那一件又一件珍贵得太多人一辈子都没办法见上一眼的好东西就跟大白菜似的不断拿出，毫不犹豫地用掉，啧啧，看得他整个鬼都麻木掉了。
很想问问张依依师门是否还缺弟子，若是能像张依依这般富得流油，便是让他委屈一下改投人族那也是没问题的呀！
张依依照着鬼王神魂的指点，将一切都做得妥妥当当，而接下来她却是没办法再做任何，只能够眼巴巴地等着。
“别急，塑魂果就算再逆天，那至少也得等上半个时辰，他的魂魄才会重生齐全，神魂才能再聚。”
鬼王哪里看不出张依依的忐忑，好心的安慰了一番：“不过，便是魂魄再生，神魂再聚，你朋友短时间之内也无法离开这里。这一点我之前也说过，你心里得有点准备才行。”
郑和的肉身之前实在被毁得太过厉害，而且一般的法子根本治愈不了身上的伤，放到外头哪怕寻得到再好的灵丹妙药也只有一个死字。
唯有在这处虚空幻境中，似有什么特殊的东西可以一点一点极其缓慢的改造他的身体，从而才让他肉身上那些本不可能治愈的伤有了慢慢好转的机会。
而几百年过去，郑和一直都未曾真正死掉，反倒身体渐渐愈和到只剩下满身蛛网般般密集的裂痕，便是最好的证明。
“我明白。”
张依依觉得鬼王这番安慰一点也算不上安慰，不过事实就是事实，她还是能够接受。
现在她就想等郑和的神魂重生完好后，看看能不能先与其沟通再说。
半个时辰很快过去。
先前那蓝色的光团一直也再未出现过，旁的危险也不曾再有，但直到最后一刻过去，郑和的魂魄明明已经补全，神魂再次滋生，却偏偏依然没有半点动静。
“前辈，他现在怎么样了？”
张依依看不出问题，只得追问鬼王神魂：“明明已经再生，可为何他的神魂一点波动也没有？”
“小友放心，塑魂果的效果绝不会有任何问题，你朋友估计是沉睡太久，神魂一时半会还处于静眠之状，再等等，再等等。”
鬼王又细细检查了一通，确定的确没有问题，只能让张依依别太着急。
这一等又是半个时辰过去。
张依依觉得时间过得慢及了，慢到她总是无法静下心来，哪怕鬼王再次强调郑和的神魂的确已经完好重聚不会有什么问题，可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的担心却是越来越盛。
直到突然之间，郑和一直没有过任何波动的神魂终于有了点动静，那一刻，张依依一直悬着的心终于稍微放下了一点。
“郑大哥！郑大哥！你听得到我的声音吗？郑大哥？”
张依依连忙传音不断试图喊着郑和，现在以郑和的状态能够神识交流已经是谢天谢地。
郑和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人在叫他，而且声音还很是熟悉，却怎么样也想不起到底是谁。
他听得出那道声音急切又担心，想要回应却偏偏怎么也回应不了。
他不知自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好像被关在一间不见天日的黑屋子里什么也看不到，很多东西也记不起来。
直到那道声音不知叫了他多久，他的意识这才渐渐的回笼了过来，哪怕还是什么都看不到，但总算开始慢慢记起了一些东西。
“你是……琳琳？”
他试着回应那道声音，幸运的是终于成功。
爆炸前最后一刻的事他终于都想了起来，只觉得自己仿佛沉睡了太久太久。

第四百九三章
记忆一下子回笼，郑和仿佛大梦初醒，终于回想起了自己现在的种种情形。
当初嘉谷关城当街之上，他被人暗算无奈之下只得了以命相搏，本以为难逃一死，却不想最后竟死里逃生被莫名传送到了这么一片死寂的虚空中。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这片虚空中呆了多久，哪怕那样的活着跟死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但他最终却还是万幸的活了下来。
直到今日，有人喂他服下塑魂果，为他修补齐残缺的魂魄，重塑神魂，为他搭建罕见之阵替他加速肉身修复的速度。
这一切，在他彻底清醒之后却像是重放一般历历在目，甚至于自己以活死人之状一直跟着数之不尽的尸体浮于这片虚空的种种经历都奇妙而自动得以补全。
郑和肉身上的伤还极重，根本无法动弹，甚至于连眼睛都眨不开，可幸好神魂虽初生十分弱小，但好歹不会影响到神识的使用。
身边的姑娘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四百多年的时光在她身上似乎并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真正清醒之后第一个看到的便是当初的小姑娘，这样的感觉真好。
“郑大哥，你醒了？”
张依依激动极了，蹲在郑和身边，下意识地想要去扶但很快缩回了手，谨慎的不敢随意碰触对方身体，生怕一个不小心影响到了郑和肉身的自我改造修复。
哪怕不想承认，但她心中已经明白，现在他们能够神识沟通，便已经是极大的幸运，郑和这一身致命的重创想要真正恢复还需要太久太久，而她再也帮不上更多的忙。
“几百年不见，你怎么反倒爱哭起来，才见到郑大哥就哭鼻子，可是怪郑大哥现在的样子丑到你了？”
郑和哪怕神魂虚弱，不过却听得出心情极好，张口便调侃起当年张依依拒绝表白时嫌弃他丑的旧事来。
“我没哭，就是眼睛有点酸，哪里哭了鼻子掉了眼泪。”
张依依红着眼，伤感却是被郑和故意的调侃冲淡了大半：“当年说你一声丑你倒是记到现在。好吧，不丑不丑，一点儿都不丑，郑大哥英俊潇洒得紧，以后不知还得迷倒多少小姑娘的。”
“哈哈，那是自然，琳琳这几百年别的不说，眼光总算是长了不少。”
郑和高兴极了，就好像昨日才散今日又聚一般，与张依依说起话来完全没有半点的生疏。
这样的郑和，却温暖得让张依依愈发觉得自责。
“对不起郑大哥，都是我连累了你，当年要不是我……”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不想径直被郑和打断。
“别别别，你可千万别跟哥道什么歉，当年之事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跟你有什么关系？不仅是当年，便是这几百年间大概的种种，我基本上都是知道的。”
郑和道：“别跟我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咱们可不能因为别人的贪婪做恶造成的结果傻呼呼地背到自己身上。琳琳，你这几百年不会一直因为我出事自责内疚吧？你可真傻，要是再这般想的话，郑大哥我可就真得生你的气了！”
“……谢谢！”
张依依知道郑和是真的从未怪过她，哪怕九死一生成了现在这般模样：“可郑大哥，除此之外我还得跟你再说一起对不起。韩琳只是我的化名，我真名张依依，家师为当年云仙宗姜恒真圣，前不久化神立道时被赐道号无羁。对不起，当年我连真实名姓都不曾告知于你，我这个朋友当得太不厚道了。”
“这有什么，我早就知道你肯定不是什么普通小散修了，出门历练报个化名再正常不过，多大点事，你们小姑娘就是喜欢东想西想，现在告诉郑大哥了不也是一样吗！”
郑和听到这些，语气没有半点失落，反倒更是飞扬起来：“啧啧，琳琳妹子你这来头可真是不小呀，姜恒真圣竟然是你嫡亲的师父，原来你便是他当年所收的闭关弟子，难怪难怪！哎呀等等，你刚刚说什么，你化神立道被赐道号无羁？”
“是的。”
张依依对于郑和与众不同的关注点有些哭笑不得，同时也在这熟悉的氛围中放下了最后一丝心理负担。
她知道，这是郑和有意开解自己，不想让她因当年之事一直耿耿于怀，能得这样的纯粹的照顾体贴，是她之福气。
“可以呀琳琳妹子，你这才不到五百岁就直接化神立道了，一下子比哥哥我不知厉害了多少倍。啧啧，你这到底是怎么修炼的，你们内一峰一脉弟子通通都是天才中的天才呀！不行不行，我可真是要妒忌死了！”
郑和发自内心的感慨，也为张依信感到骄傲而自豪，至于嘴里的妒忌纯粹就是那么随口胡说，完全没有走任何的心。
当年的小姑娘修为还没他高呀，转眼一下子把他不知甩到哪儿去了，真是连妒忌都没法生出妒忌之心来。
“不仅仅化神立道，张小友现在已经是化神后期了。”
这个时候，鬼宝中的鬼王神魂突然悠悠的补了一刀：“小子，你使命妒忌也没用，差太多了，哈哈。”
“鬼王前辈说得是，还是化神后期，更加了不得呀，以后我郑和也是有化神后期的亲妹子罩着了，看谁还敢不长眼欺负找我麻烦！”
郑和对张依依鬼宝中的鬼王神魂也有印象，当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语气好像化神后期的是他一般，得意无比，开心极了。
“啧啧，小子运道不错，这塑魂果比本王想象中的效果更好，竟是让你连清醒之前的事都知晓了，再加上你这肉身还在不断地被此处某种力量缓缓治愈改造，你这是真正的因祸得福，而且估计将来福气怕是不小！”
鬼王这话说得不假，郑和原本资质一般，便是没有遇到几百年前那桩意外的话，也很难有机会可以顺利结婴，说不定早就与朱庆等人一般寿尽坐化。
现在虽然还重伤未愈，可神魂重塑远胜从前，肉身更是还在继续着被一种神秘力量改造，一旦最终得以完全恢复，整个人都将会有质的改变。
说到底，这既是郑和的劫，更是一场天大的机缘，修道之人生生死死本就随时游走，哪一次的机缘不需要冒险付出大代价？
“多谢鬼王前辈吉言，小子觉得也是，您看，偏偏就是小姑娘想得太多。”
郑和再次笑了起来，既是对鬼王说的，更是对张依依说的：“当年我机缘巧合之下被传送到了此外，也是亏了琳琳送我的那朵三神花才保住了一点残魂残魄，不曾真正神魂俱灭。再加之此地某种特殊之力的作用，我的肉身才得以慢慢拼凑完整，那些原本不可逆转治愈的伤口也一点一点儿的得以改造。”
“你们也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知道的，总之醒来之后这些便自然而然的便知晓了。估计与鬼王前辈所猜差不多，那枚塑魂果的效果当真非一般之好。”
郑和最后又道：“不论是三神花，还是塑魂果，这些通通都是琳琳给我的，当年即使真是因为你的那点小小牵连才导致我有此一劫，那么如今这一点因果你也早偿还足够，切莫再多想。我辈修行处处皆是风险，你心中有我这大哥我已经十分高兴，但切记莫要再随随便便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结下一些不必要的心结。我这些话真不是什么套话，更不只为了宽慰于你，而是事实。你也看到了，这场劫于我而言反倒是一场新生一场大机缘，毕竟以我的资质若一路平平顺顺，估计早就已经寿尽坐化，如今大道有望，这么点苦又算得了什么。”
“郑小子说得没错，你们两这友情倒是够实在，身为修者能交到如此真心真意的朋友难能可贵。”
鬼王也没想到郑和能这般替张依依设身处地，还一而再的开导，生怕这么一桩旧事影响到对方，如此也的确足够至情至性。
“那是自然，我跟琳琳那就跟亲兄妹一样，鬼王前辈您是不知道，当年我刚认识她时，她才十八九岁，看着漂亮得跟个天仙似的，我还一门心思想着要把这么个漂亮的小天仙娶到手当娘子可就太好了，哈哈！”
想起曾经的那些年少无知，郑和笑得有些忘形起来，当初的纨绔少城主的性子下意识地便再次冒了出来，都没意识到自爆这些黑历史最终丢的到底会是谁的脸面。
“啊，哈哈，那你还挺有眼光的，张小友可不就跟天仙似的，后来呢后来呢？”
鬼王一听可是八卦得不行，下意识地便忘记了张依依就在这里当面听着他们两个神魂聊得飞起来。
“后来呀，后来我可是幸亏早早悬崖勒马改了主意。前辈您是不知道，琳琳看着跟个天仙似的，这打起架来狠得那叫一个凶残，啧啧，当年我可不止一次亲眼目睹，吓得我立马二话不说把心仪的娘子位置改成妹子，亲妹子！就我那半桶水都不到的实力，她还在筑基就能把我一个金丹想怎么揍翻就怎么揍翻，这样的姑娘当娘子我腿软，不过当妹子可就完全不同了，简直安全感十足，想想都觉得占大便宜了！”
郑和一口气说起来没个停：“您是不知道，何止我一个金丹干不过他，她当年才筑基就敢去惹元婴大能，最后硬把人家元婴大能的老巢都给搅了个天翻地覆，那破坏力简直没法想象，幸好当时我早就已经改了主意把她当亲妹子了，不然光是想想都觉得自己骨头里头痛得慌。你说这丫头凶悍成这般，将来也不知道哪个敢当我妹夫，敢把……”
“咳咳……”
张依依实在有些不想再听下去了，她都不知道自己在郑和心中竟然凶残成这般地步，故意清咳了两声打断道：“两位能不能聊点别的？毕竟我这么凶残，你们当着我的面还敢这般聊个没完，是不是也太不把我这凶残的人放在眼里了？”
“哈哈，张小友别不高兴，凶残点有什么不好，我瞧就好得很。小友要是不这么凶残这么厉害，我又怎么能碰上小友这么好的有缘者助我一臂之力？”
鬼王神魂倒是与郑和谈得来，一下子便熟了起来，当下便替其打圆场，好得就跟早就认识了多年的老友似的。
不过鬼王现在倒也多少理解张依依对郑和的那种自责，到底是年少最早认识结交的，情谊本就更为真挚而深厚，再加之对方又是因她之故而出意外，张依依本性良善，可想而知这桩事压在心头几百年又怎么会不留心结。
也难怪郑和一而再的变通着开解，现在说说闹闹一通之后，倒应该是彻底不会再有什么不好的影响，也算是姓郑的小子一片良苦用心。
“前辈，郑大哥现在这般，难道真得一直留在这里直到他的肉身完全恢复才能离开？”
张依依哪里会真生气不高兴，当下便问起了正事：“依着您看，他身上那些伤口想要完全愈合，整个人可以如常自行走动离开，至少还得需要多久时间？”
在这一方面，张依依的见识当然比不上鬼王。
她希望郑和尽快能够完全恢复，更不想再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处虚空与这些尸体呆在一起，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够等着郑和一起离开这处虚空，离开这处井中世界，且一起回到华仁大世界阳间。
关于嘉谷关城的事与其他故人，郑和还没有问她，而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几百年过去，很多东西早就不复原来的样子，或许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郑和一时间有些不愿那么急着去知道真相。
但无论如何，张依依明白有些东西总归还是得告诉亲口告诉郑和，不过她更希望是在离开这里之后。
可若是郑和还需要在这里继续留下几百甚至于上千年的话，她知道自己再如何也不可能一直陪其留在这里。

第四百九四章
不等鬼王开口，郑和便已经猜到了张依依的心思，倒是先出声了。
毕竟比起鬼王，他自己的情况当然自己更加清楚得多。
“若无意外的话，我在这里至少还得需要两百年才能彻底消除身上的裂纹、治愈伤情行动自如。”
郑和从彻底清醒到现在，脑中多了很多的东西，不仅仅是曾经的过往回忆，更有神秘的召唤与传承。
这一些，他无法与任何人详说，哪怕是到了现在还依然被他习惯性称之为琳琳的张依依。
“便是两百年后，我也不会这么快离开此地，至于具体还得再呆多久，现在我也说不清楚。”
郑和直接朝着张依依道：“此地于你们乃大凶之地，呆得越久越是不利，所以你们自当尽快离开。但我则不同，这里是我的机缘之地，所以无需为我担心。”
各人有各人的机缘，这个道理再简单不过。
又得鬼王确认，张依依明白差不多到了自己要离开的时候，毕竟就算再继续留下来她也帮不到郑和什么，相反说不定还会影响到郑和本身的机缘。
她也不是那种犹豫不决地性子，想了想便简单的将嘉谷关城如今的现状与郑和说了一下。
关于他的父亲，关于早就更换了的新少城主，关于朱庆、周仁、周义还有管伯等人。
其实说实话，几百年过去，早就物是人非。可即使如此，她知道郑和心中还是惦记，还是想听她亲口说出，哪怕明知绝大多数的人早就已经身死道消。
“我知道了。”
听完张依依的话，郑和微微沉默了片刻，语气倒是相对平静：“以后你也不必再替我刻意关注那里，等将来我离开这里后，会亲自回去走上一趟。”
“好。”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不再多说，也没有再追问其他。
时间终究会带走一个又一个曾经的伙伴，不会让所有人与你一直同行，但一生之中能够交到几个足以放在心中值得珍藏的朋友，便已足够。
不过，在临走之前，她特意取了个空白的储物戒子，往里头装了一些灵石、丹药及将来郑和可能用得上的东西，当然也没忘记重新塞进去她的一些通讯符，以便将来郑和离开此地回归华仁后可以及时联络到她，且身上也不至于太过一穷二白。
对于这个装满了好东西的储物戒子，郑和也没有客气。
当年他命都差点没了，身上所有的东西通通被毁了个干净，所以自然也没拒绝张依依的细心与好意。
“好了，现在东西我也收了，你们赶快走吧。”
郑和再一次赶人，随后突然想到什么，又道：“不会是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吧？”
“我们已经想到离开的办法了，郑大哥你呢，几百年后你知道怎么从这里回华仁吗？”
张依依也猛的想起这一出，顿时忍不住又开始操心起来。
谁知，郑和听到这话却是瞬间松了口气：“你们有办法离开就好，我这里就不必操心，赶紧走赶紧走。等你们走了我也能好好休息休息，这新生出来的神魂到底太弱了一些，就这么一会儿便有些受不住了。”
他的声音的确带着几分虚弱，不过却也安心了不少，说完最后一句，果断不再传音，一副昏昏入睡之态。
“走了，保重！”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再说什么，最后冲着郑和的肉身挥了挥手，而后抬手一挥，直接将虚空撕开一道口子便踏入进去，消失在这方尸海虚空。
看着张依依消失不见的方向，郑和终于收起了神识，安然陷入沉睡之中。
……
不知过了多久，井中世界那处地洞附近突然涌起一阵细微的空间波动。
一直守在那儿的鬼王分身顿时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却没想到随即地洞上方的空间却是被撕开一道口子，消失了整整近一个月的张依依终于从那道口子里钻了出来。
“哎呀，可算回来啦，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鬼王分身大喜，怎么也没想到张依依竟然直接撕开空间突然就这般凭空出来了，这手段可是比着大乘境都要厉害，当真不愧是时空道修士。
张依依现身，身后的空间裂口一下子又闭拢起来。
加之她大手一挥将空间波动的气息很快抹去，前后不到两息的功夫快得惊人，倒是没有引起周边更远之外的人注意。
鬼宝上的那缕鬼王神魂立马被鬼王给收了回去，快速融合了这部分神魂记忆的鬼王知道自己的鬼体主身被顺利拿了回来，自然欢喜万分。
“快走快走，先离开这里再说，这几天这附近可是不太平！”
他立马引着张依依转身就走，先得寻一处安全的地方把自己的鬼体主身与分身融合掉才行。
到底是在这处井中世界待了五百年的老鬼，哪怕这几十年间被人追杀得极惨，不过安全的落脚处总归还是有不少。
张依依也没意见，跟着鬼王七拐八绕的费了大半天功夫，终于摸到了一处山洞。
这处山洞外不仅有着天然的掩饰地形，且一早就被鬼王布上了隐匿、防御阵，倒是个极为不错的临时落脚点。
山洞之中只简单的开辟了几间空室，一进去鬼王也顾不上其他，直接便从张依依这里要回他的鬼体主身，而后自行进了一间修炼间关起门来安心忙他的去了。
反正有张依依这个最佳“护法”在，他也不担心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打扰他。
鬼王闭关后，张依依自个随意的挑了间空室坐下调息，一遍又一遍的用灵力从头到尾游走全身筋脉与血肉每一寸地方，半处也不曾放过。
从她施展空间术照着演算出来的路线顺利离开那处虚空回到地洞入口处的整个过程，虽然无比幸运一次性成功且没有任何的偏差，不过张依依反倒有种不好的直觉升起。
只是，灵气没有放过周身任何一处，却还是没有发现半点的异常，可越是这样，张依依的直觉便越是不好。
小半个时辰后，她中断了灵力游走排查之法，又细细地梳理了一遍进入那片虚空幻境后的每一步，一次又一次的放空脑海细细对比。
突然之间，张依依猛地睁开了眼，面色陡然间变得难看无比。
“咦，这是怎么啦？”
鬼王敲了搞门，神清气爽地走了进来：“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
他已经重新将分身与鬼体主身完美融合，修为已经彻底恢复，心情自然好得不行，只不过没想到刚一出来便看到张依依这副表情。
张依依也没急着出声，反倒是细细打量着鬼王若有所思。
“这是怎么啦，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王，怪惨得慌的。”
鬼王被张依依给瞧得头皮发麻：“难道有问题的不是你，而是我？”
“前辈能尽快联系到裴文跟三娘他们吗？”
张依依却是问道。
“当然可以，本王也正想找他们去弄塑魂果。不过他们不是还在虚空幻境之中吗？怎么，照你的意思是，他们也已经出来了？”
鬼王以为张依依也还惦记着逆魂果，加之这会儿张依依的神情也已经恢复如常，倒是没再往不好的地方去想。
“你联系得到他们的话，不就说明他们已经出来了？”
张依依没有多加解释：“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找到他们一并求证，关系重大，等找到人后一起再说。”
裴文的手段相当了得，加之又得了她的提醒有所明显悟，只要他们未曾误闯入那处虚空尸海的话，以他的能耐想要离开虚空幻境应该问题不大。
张依依现在急着要证实自己的推断，一旦成真的话，那么问题可就大得去了。
鬼王立马被张依依说服，当下便取了一张联络符捏碎。
当然，他这张可不是斐文的联络符，只不过转上两手托人查找，只要裴文等人已经回了这里的话，自然很快便会有消息传回。
至于张依依所说的重要之事需求证，听上去似乎与塑魂果无关，不过反正他也要找裴文，一件事还是两件事没啥差别。
“哈哈，运气不错，如小友所料，人还真的已经从那处虚空幻境出来了。走，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他们。”
鬼王精神抖擞，以他现在的修为基本上在井中世界横着走没问题，再加上一个张依依，那就甭管遇到哪个新仇旧恨都可以通通杀无赦。
哼，最好别让他再碰上那个臭老娘们，不然非叫她知道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一人一鬼王再次转移阵地，直接照着中间人提供的情报飞往裴文所在之处。
事实上，裴文比张依依早回来没两天，只不过他们既然不是从那处地洞原路返回，也不像张依依那般精准的撕回到了地洞上方的空间，反倒是离进入的地洞处极远，所以一直守在附近的鬼王分身才不知情。
裴文与三娘知道有人要找他们，却不知到底是谁，得了消息后提前收敛了气息隐匿于暗处本欲先下手为强。
直到发现来人竟是张依依后，这才现了身。
“道友，你也出来了？”
裴文带着三娘与张依依打着招呼，看到跟在张依依一旁修为明显已经完全恢复的鬼王，倒也客气地叫了声前辈。
对于鬼王，他们不算熟，但多少也是有印象，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与张依依走到了一块成了同伙。
“恭喜两位平安脱身。”
张依依礼貌回应：“在下道号无羁，有些事情还想向两位求证一二，不知两位现在可有时间？”
她也没有追问当时明明三男一女的四人队伍，为何现在只剩下裴文与三娘，不论是剩下的两人死在了虚空幻境之中还是有别的事不在，倒是并无大碍。
“无羁道友客气了，两位若不嫌弃的话，请随我来。”
裴文明显是当家作主的，直接便应承下来，做了个请的姿势便在前方引路。
张依依与鬼王自然也不怕裴文对他们做什么不利之事，当下跟着对方到了他们的洞府。
“好了，此处绝对安全，无羁道友有什么话尽管问，我与三娘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请人坐好后，斐文还奉上了极品灵茶，显然对于之前张依依在虚空幻境中的提点相助颇为感激。
当然，不仅仅只是感激，不论是张依依还是现在修为完全恢复的鬼王，在这处迷失之林中都是极为特殊的存在，裴文深深地意识到，不论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总之交好眼前的两人都是最正确的选择。
“几位道友，我所要说的事，事关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所以这里并不是最合适的商谈之地，若是诸位信得过我的话，能否随我换一处更为安全之所？”
张依依自然不可能在这井中世界提及与自己推测有关的半个字，当下便询问三人意见。
鬼王倒是立马想到了张依依之前在虚空幻境中躲避蓝色光团带他进入的那处似乎隔绝了一切外界联系的密闭屋子，自然没有意见。
裴文与三娘对视之后，也不曾反对。
本以为还得费点功夫再跑去旁的什么地方，谁知他们同意之后，下一刻整个人便直接换了地方，转眼便到了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宽敞屋子里头。
裴文与三娘虽心中颇为疑惑，不过眼见鬼王见怪不怪，他们也很快压下了那点异样，极有眼力劲的不曾追问那些不当问的话。
“既然到了地方，那么道友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了。”
裴文从来不觉得张依依谨慎有什么不好，加之先前张依依也明确的说过事关他们每一个人，所以更是不敢大意。
至于三娘，自打上回在虚空幻境被张依依打脸后，倒是半点不敢再轻视对方，识趣得很。
“实不相瞒，我怀疑从虚空幻境脱身之后，体内可能被打上了某种特殊的标记。而且，不仅是我，我估计但凡能够顺利从那里面脱身出来者，怕是都有。”
张依依没有提战英台秘境跟这里的关联，只单独论此地：“我们四人都曾进过虚空幻境，且都从里面顺利脱身，所以我找诸位一并检查，也好证实自己的猜测是否有误。”

第四百九五章
“标记”两个字，顿时让所有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几人都是高阶修者，当然不会以为张依依所说的“标记”仅仅只是普通的记号。
就好比他们自己，但凡给灵兽、法宝烙上独属于他们自身的标记，便代表着成为了它们的主人。
而今日，他们却极有可能成为了别人“标记”的对象，又怎么可能容忍。
而张依依一直以来都在暗自猜测井中世界背后那只大手择选目标的标准，毕竟这里不似战英台秘境那般明显，很难确定到底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被打下无形的标记。
从那处虚空幻境出来后，却是陡然间明白了过来，或许她身上已经被打上了特殊标记。
事关重大，几人自然不会反对，只不过如何检查对他们而言却是眼前最大的麻烦。
除了张依依以外，他们立马先运功自查，但最后却都没有任何的发现。
“无羁道友，你是不是猜错了，我查了好几遍，都不曾在体内发现任何异常。”
裴文最先结束，因为什么都没检查出来，心中反倒是松了口气。
随后三娘也附和：“我也没有查出体内有任何被标记过的痕迹，不知无羁道友为何会有此怀疑？”
倒是鬼王什么都没说，只是朝着张依依摇了摇头亦表示无所察觉。
但他心中却并不如裴文、三娘那般乐观认为是张依依想太多，相反却愈发觉得事情怕是比想象中的还要麻烦。
张依依见状，丝毫没有意外，开口道：“我曾有过类似的经历，只不过当时不是被标记，而是被手段极为高明的顶级大能暗中留下蛰伏于体内的魂影种子。此种标记比着当初的魂影种子更加厉害，更加难以察觉，凭我们自身无法看出异常再正常不过。”
“可是……”
三娘倒不是不信张依依的经历，只不过心中总是存着几分侥幸，盼着他们什么事都没有，一切都只是张依依想得太多。
裴文却是拉了拉三娘的手，打断并接过话道：“既然如此，不知无羁道友是否还有别的方法进行查证？”
对方将他们几人特意凑到一起，那肯定不止是为了告诉他们有这么一个可能，更何况张依依先前明确说过，她想向他们一并求证推断。
求证，当然得有具体求证的方法。
“有，但是需得几位全心信任配合。”
张依依反问：“不知几位道友可否愿意？”
这样的全心信任意味着不论在此过程中遇到什么，他们都不能有抵抗的念头，并且还得主动放开一切防御，主动配合。
这代表着他们甚至于是在将自己的性命放到张依依手中，于修士而言，当然是一场十分冒险之事。
“本王对小友自是放心，不论小友想如何做都可。”
鬼王最先表态，他的鬼体主身是从那处地方取出来的，若是真被人给打上了标记，当然也跑不了。
想他堂堂一界鬼王，又怎么可以受他人控制甚至于沦为他人的奴隶甚至于傀儡？
所以对于这种事，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绝不会侥幸避之。
更何况，提及此事者还是他一直无比莫名信赖的张依依。
见鬼王都表了态，裴文与三娘彼此对视了一眼，片刻之后也没做过多犹豫，点头应了下来。
若是对方真有不轨之意，当初在虚空幻境中也不会出声点拔，此事再想这想那担心会对他们不利的话，反倒过于矫情了些。
见几人都没意见，张依依这才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了师尊飞升前留给她的特制保命玉牌。
一共三次的使用机会，如今只剩下了最后一次，她唯一没想到的是，这回又是差不多同样的原因须得请动师尊的化外之身帮忙。
启动玉符，片刻之后，姜恒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不过，几人都不是没见识的，当然看得出姜恒并非真身，但修为却已经无限的接受当初封印这道化外之身时的水准。
鬼王眼睛下意识地睁大了两分，不得了，此人光是化外之身都比一般大乘境要强得多，张小友这看家的保命底牌当真层出不穷。
啧啧，他再次燃起了几分加入张依依宗门的渴盼心理，虽然只能想想，但想想也是好的。
至于裴文与三娘，看到姜恒这道化外之身的瞬间便庆幸当初早早收了手并未真正对张依依做什么，否则他们的下场当真不知得有多惨。
“弟子无羁，拜见师尊！”
张依依再次见到姜恒，哪怕是化外之身，却也高兴无比，连忙上前一步，恭敬而亲切地行礼。
为此，她还特意报上了自己的道号，毕竟这可是师尊一早便替她想好定下的道号，只不过一直到他飞升前，都没有机会亲自替她赐下。
姜恒一眼便看清了眼前的情形，知道小徒弟并不是因为正在面临生死危险才叫他出来帮忙打架，倒是放心了不少，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带上了慈爱的笑意。
“自称无羁了，看来你师叔终于替为师把这早准备好的道号替我赐下。”
他也没理会其他几人，反正有他在，不论是敌是友都别想伤他徒弟分毫：“化神后期，不错不错，想必如今宗门一切皆好，华仁浩劫也已顺利化解，你师叔估计用不了多久也将飞升来投奔为师了。”
“师父猜得都对，不过师父最念叨的既不是我这小徒弟，也不是两位师兄，果然还是乔师叔呀！
张依依在姜恒面前还真是没什么不敢说的，只可惜如此珍贵的机会并不适合用来浪费，所以她倒是立马转了话锋：“不过师父，咱们现在时间有限，您小徒弟恐怕又遇到大麻烦了，还得请师父替我们几个一一检查，看看我们身上是不是已经被人打下了某种特殊的标记。”
而乔楚听到标记二字，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谁如此胆大，竟敢试图标记他的徒弟？
“别担心，为师先替你看看。”
姜恒突然想起了什么，出手前看向张依依有些疑惑地问道：“我怎么觉得这情形有些莫名熟悉，就好像曾经也发生过一般。”
“师父英明，当年您的第二道化外之身也曾替弟子检查过，不过那回不是标记，而是有人在弟子体内种下了魂影，幸亏师父才帮我查出，且教了我解决的办法，最后已经顺利解决。”
张依依没想到师父这道化外之身竟然还能够对曾经出现过的另一道化外之身所做过的事情留在某种感应，简单解释的同时，剩下的只有满满的佩服。
“原来如此。”
姜恒听后这才点了点头，相当肯定地感慨道：“都怪我家徒儿太过优秀，不然也不会总惹那些邪魔外道觊觎。放心，有师父在，谁都别想欺负我家徒儿！”
说罢，姜恒抬手一指，一道灵光直接从手指处渗进张依依眉心，直奔其体内，里里外外仔细检查，半处也不曾放过落下。
两个的对话内容自是让鬼王与裴文、三娘几人感受到了师徒之间的关系有多好。
有这么一个强大又护短的师父，哪怕早就已经飞升，却依然留下了足够的庇护底牌给徒弟，他们这些人当真只有酸掉牙妒忌羡慕的份。
没多久，姜恒便收了手，却并没急着给出结论，反倒是主动又替鬼王、裴文与三娘都一一检查了一通。
几人自然没有异议，而且不必说都无比之配合，半点不敢让早就已经飞升了的前辈多为他们操一点儿的心。
“师父，如何？”
等几人都检查完后，张依依这才出声询问姜恒。
“你师祖飞升之后，曾利用宗门特殊途径与我联系过一回，也幸亏有这么一回联络，不然的话今日恐怕连为师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姜恒这回的面色当真不太好，到底事关小徒弟，便是向来再淡定却也忍不住替自家徒弟担心。
“你们几个身上都有标记，这种标记名为仙奴印，按理来说当是上界最为强大的仙王才能设下。但既然你们几人现在都被标记，便证明你们被标记之地当与上界某位强大的仙王有关。”
至于何为仙奴印，根本不需姜恒特意解释，光是字面上的理解便一清二楚。
涉及到上界仙王，小徒弟身上的麻烦可不就大得去了。
若是一般的修士，能够被仙王标记，成为仙王奴仆可以说是一种莫大的荣耀与天大机缘，但他家徒弟可不是一般的修士。
别说是仙王，就是成为神明的奴仆那也不行，他们内一峰的人怎么能够被人操控，将自由之身交付于他人之手？
随后，姜恒手一挥，张依依等人很快便都看到了各自陷于体内淡得近乎透明的山字形印记，每人都有一个，在姜恒出手之下才被逼显现了那么一下。
如此明显的证据，足以证实张依依之前所有的推测。
她的神情同样也变得难堪无比，山字形的仙奴印对应的到底是上界哪位仙王？
战英台秘境是否同样也是这位仙王的手笔？
本以为小心谨慎外回不贪心便应该能够与战英台秘境一般避开被择选中，却不想竟然在虚空幻境之中来回一趟还是不可避免的中了招。
若是战英台秘境择选的都是有着最大潜质最优秀的年轻修士苗子，那么虚空幻境挑中的便当是已经成器的最强悍高阶大能。
也就是说，若两处背后之手皆为同一人，那么此人野心之大可想而知，这是想要将下界大小世界最最优秀强悍的人材绝大多数一网打尽、为其所用！
“这也太卑鄙无耻了，谁他娘的想当仙奴？仙王就了不起了，胃口这么大也不怕撑死！”
鬼王气得吹胡子瞪眼，哪里受得了自己竟然被暗算标上了仙奴印，简直就是泼天的耻辱，哪里能够忍受。
像他们这样的高阶修士，都快飞升了，当然有着自己的骄傲，除非有着特殊的原因心甘情愿，否则就算能得到再大的好处，也不可能愿意被人操控与人为奴。
“真的是仙奴印吗？”
三娘神色恍惚，喃喃自语了一句。
看上去，她倒是不像鬼王这般愤怒，反而有些复杂，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太坏之事。
倒是一旁的裴文，见状一下子便明白三娘的心思，顿时面露不满：“前辈早就已经飞升，他说是倒是不会出错。三娘不要太过天真，仙王之奴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你也不看看这迷失之林里死了多少高阶修士。而这，连一个开始都还算不上！”
听到裴文的话，张依依也仅仅只是冷淡地看了三娘一言，并未过多理会。
她很快将目光转向自家师尊，问道：“师父，您可知此印如何解除？”
不论别人怎么想，总之她是绝不会任由他人操控，她虽然向来极其看重自己这条小命，但若没有自由，活着也将失去最本质的意义。
“为师暂且不知，但任何标记都不可能没有破解之法。”
姜恒也没多余功夫管其他人，再次抬手往自家徒弟体内输入了他自身大量的灵力将隐匿在依依体内的那道山字形仙奴印一层又一层的包裹住：“为师已经将你体内的标记用灵力封印，在你未找到破除之法前，这道仙奴印暂时不会对你造成影响。不过……”
顿了顿，姜恒的身形估计是消耗掉了大量灵力，加之时间也已经有些久，所以开始变淡了一些：“不过你得想办法尽快将其解决掉，不然一旦带着仙奴印飞升，将来到了上界恐将麻烦缠身。切记，未得正式消除仙奴印前，宁可先不要飞升，为师也会想办法让上界本体感应此事，与你师祖一道替你想办法。切记……”
最后的切记还未说完，姜恒的化外之身便直接消失在众人面前，再也看不到半点痕迹。
“啊，你师父走了？”
鬼王见状，顿时急了：“这也太见外了，好歹也帮我把那该死的仙奴印给封印起来呀。”
“鬼王前辈，您可以自己封印的。”
裴文在一旁小小声提醒了一句，随后默默地先替自己把体内的标记给封住。
费力是费力了些，不过谁让他没有一位这么好的师尊呢。

第四百九六章
几人各自将体内仙奴印封住，这还是得亏姜恒替他们检查时已经把标记给逼得显现，否则的话他们根本找都找不到，更不用说自行封印。
张依依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三娘，对方封印体内标记时貌似有些敷衍，不过到底不是自己的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她也没有干涉。
“诸位，等出了这里后，关于仙奴印一事心中有数便可，还请不要随意提及。”
她提醒几人，到底有这等手段的可是仙王级别的存在，哪怕隔得再远，一旦明确提及仙奴印，运气不好的话被提前感应也不是没有可能。
反正她是一定要将这等奴印彻底消除，不论用什么办法。
“道友顾忌，我们明白。”
裴文最先说道：“只是，相比解除此印，离开迷失之林重更为紧迫。实不相瞒，我与三娘现在着实已经是无计可施，敢问鬼王前辈与无羁道友是否已经找到离开迷失之林的线索？若有的话，两位请放心，我们绝不会白白索要线索，但凡我们有的，只要两位看得上，必定心甘情愿奉上！”
仙奴印肯定不容易解除，无羁道友已经飞升了的师尊暂且都没有解决之道，但只要在飞升之前寻到去除之法，倒不算是太过紧急。
相较而言，离开迷失之林才是他们眼下第一要事，毕竟不能离开这里的话，他们根本无法再继续修行，无法晋级，更别提飞升二字，一切全都断掉，除了苟且残活。
张依依正欲出声，却不想被鬼王给抢了先。
“有，当然有！”
鬼王生怕张依依坏事，径直说道：“反正咱们现在也算是一条船上的，本王也没必要刻意瞒着你们。本王不仅有离开此地的线索，连具体办法都是现成的，就是你们恐怕不太合适。”
“前辈此话当真？”
三娘一听顿时激动无比，盯着鬼王连声问道：“怎么会不太合适，前辈是不是有什么要求条件？您尽管提，不论如何我们想方设法也会做到的！”
裴文虽没表现得像三娘这般激动，相反还有些不敢置信，但态度却同样积极而肯定：“不错，前辈有什么条件只管提，我等必将全力而为之，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拼上这条性命，也绝不会反悔。”
“方法本王可以告诉你们，但我是真觉得不太适合你们。”
鬼王一脸的为难：“你们可得想清楚了，若是真想从本王这里得知这个方法的话，你们得给本王一些塑魂果。丑话说在前头，一旦本王告诉了你们，你们却还是无法用这个方法离开或者不想走，可就怪不得本王，塑魂果也不可能退还。”
“前辈……”
裴文听到这番话却是更加冷静了，但到底这是难得的一种可能，也不可能直接放弃：“不知前辈想要几枚塑魂果？还有，前辈又如何保证我们用塑魂果换来的方法的确为真，只是可能不适合我们？”
鬼王心思活泛无比，一听想几枚塑魂果这样的字眼，便明白裴文与三娘身上的数目肯定不会太少，看来这东西对裴文他们所来之地而言，应当不算绝无仅有。
“十枚！”
他面不改色地报了价，反正要是报太高了人家没这么多，大不了继续讨价还价便是。
“实不相瞒，晚辈与三娘身上总共只有五枚，先前在虚空幻境时已经赔偿了一枚给无羁道友，现在总共只剩四枚。”
裴文看上去坦诚无比：“既然前辈喜欢塑魂果，那么我们除了留下一枚以备不时之需，剩下的三枚都可以送与前辈，还望前辈笑纳！”
说着，他手一挥，三个装着塑魂果的玉盒便出现在鬼王面前。
鬼王见状，倒也没太过贪得无厌。
甭管人家是不是真的只剩下这么多，总归送出三枚应该已经是对方能够承受的底线，更何况他亦明白自己真的只是在空手套白狼，他的法子不假，却当真并不适合其他人。
“行，三枚便三枚。”
他也没急着去收东西，没让自己的吃相太过难看，转而主动解释道：“本王与你们不同，并非无意进入此地，而是为搏自己的一缕仙缘才特意进入。所以能进自然便能出，这一点无羁小友可以夫本王做证。毕竟，无羁小友正是本王的有缘者，是特意提前安排好请她进入此地助本王一臂之力者。”
说到这，鬼王看向张依依，继续道：“无羁小友，你给本王做个证呗，估计着他们信你可比信本王要多得多。”
至于道誓什么的对他一个鬼王来说没啥用，他也不想弄得那么复杂。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爱信信，不信就不信，反正他又不会强逼着人一定用塑魂果换他这虽真却不一定用得上的消息。
“一枚塑魂果。”
张依依旁听了片刻，见总算关她事了，便笑眯眯地朝鬼王开了口。
“什么，就让小友做个证，说句大实话，你就要一枚塑魂果？小友你这也太不厚道了，简直是打劫！”
鬼王一听顿时激动无比，这一路看似同甘共苦的闯下来，倒是险些令他忘了张依依原本就是个见缝插针，趁火抬价的主。
张依依但笑不语，根本就不再吱声，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她可不是白做证的好不好，再说反正大家都是空手套白狼，谁也不会比谁光荣，她还自觉只占一枚，已经是很懂事了。
鬼王最看不得张依依这似笑非笑的无赖模样，脑子一热都恨不得直接把张依依也扔在这井中之界算了。
不过，到底还是理智战了上风，很快便将这个念头给压了下去。
一则到底是他的有缘者，若真敢这般背信弃义，那么往后背上的因果就大了，于他日后修行飞升百害而无一利。
二则，人家背景靠山大得去，身上保命的底牌不知有多少，恐怕他前脚把人坑在这里头，后脚便有人察觉找到他头上来，那才叫得不偿失。
“一枚就一枚。”
片刻之后，鬼王将自己险些没控制住的表情变化重新拉回到正常，虽说语气颇为不悦，但到底还是主动怂怂地应了下来。
协商好如何分赃后，张依依满意地收回放在鬼王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了裴文与三娘：“鬼王前辈没骗你们，他的确有办法带我离开这里，只不过他的办法当真不见得适合你们使用。所以两位还须考虑清楚到底要不要用三枚塑魂果换他的方法。”
“换！”
有了张依依做证，裴文毫不犹豫点头。
最坏也就是损失三枚塑魂果，关系到离开这样的大事，再大的风险也值得。
如此一来，鬼王也不再客气，径直收了两个玉盒，才不理张依依什么时候收最后剩下的那一枚塑魂果：“于你们而言，这里叫做迷失之林，于我们来说，这里是井中世界。因为我与无羁小友都是从冥界阴间鬼王府的一方水井进入此地。而离开的通道就在井中世界最中间唯一的那片湖水之底，但是……”
到底收了人家的好处，鬼王还是极为耐心：“但问题是，从那儿离开最终只能回到本王所来之处，回到本王所在的阴间地府。你们可是活生生的人，是人修而非鬼修，进到那里灵力全失还不如一个普通凡人，分分钟引来万鬼被活撕生吞，根本没有活下来的可能，还不如继续留在这里。”
“前辈您可是鬼王，有您在自然护得住我们。”
三娘眼睛亮得惊人，却是完全没有把鬼王后面所说的那些放在心上。
“别，本王可没办法在冥界阴间护住两个香喷喷的生魂大活人，特别还是你们这种比顶级鬼丹还要大补的血肉。”
鬼王连连摆手：“毕竟阴间地府可不止我一个鬼王，更别说还有我们鬼王也都得避让的阎王殿。阎王爷可容不得你们擅自越界，被阎王殿发现我私藏生魂的话，本王的下场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可是，无羁道友亦是人修，也是前辈嘴里大补的血肉生魂，她为何身处冥界阴间地府就没事？”
三娘反应极快，立马看向了张依依脱口道出自己的质疑：“若三娘没记错的话，之前前辈可是说无羁道友也是与前辈一样从您鬼王府的水井进入的此间！”
这一回，连裴文都没有制止三娘质疑，毕竟三娘说得极为在理，都是人修，凭什么张依依可以安然无恙的出现在阴间地府，而他们则不行？
既然鬼王能够庇护张依依，为何不能庇护他们？
大不了，他们可以付出更多的代价。
但鬼王接下来的话却是一下子将他心中最后的那点侥幸也毫不留情的打散得一干二净。
“她跟你们当然不同！”
鬼王想都没想便理所当然地反驳：“无羁小友虽是人修，但她神格已现，三界六道但凡有能力进出之地都算合法合规的存在，不算越界呀。便是阎王爷知道她出现在阴间，除非她做了什么有损地府秩序或轮回运转之事，否则根本不会为难于她。”
没等裴文与三娘从“神格”两字的震惊中恢复，鬼王继续又道：“更何况，她身上已经承了一方鬼修家族的供奉，有香火念力养身活命，呆在阴间再久哪怕灵力被封无法使用，也不至于像普通凡人一般必须要吃要喝等等才能活下去呀。还有，她不仅剑修，更是体修，且是淬体已经十分接近肉身成圣境界的体修，便是没有灵力动用不了术法，光凭肉身之力照样能打得吓人，在地府只要自己不作死乱挑事，安全得很，哪里需要我的庇护？”
也就是说，张依依呆在冥界阴间既合法合理又没有任何明显的短板，如此特殊存在亿万里都难挑其一，哪里是其他人所能够相比的。
一时间，裴文与三娘哑了声，万万没想到张依依竟然如此特殊恐怖。
神格意味着什么，他们又岂不明白，神格已现代表着此人将来只要能够顺利成长，他朝必将跨越仙王，位列神明。
而张依依则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没想到鬼王竟如此嘴快将自己的老底与裴文、三娘倒了个干净。
神格二字挑破得太过突然，以至于她都没来得及阻止，而最大的隐秘被曝光，后面的再拦也没多大用处。
当然，她自己也是刚刚才从鬼王嘴里得知了鬼修家族供奉一事，这才明白为何当时身处阴间那么久不吃不喝也不曾察觉出半点正常的饥渴或别的生理需求。
至于鬼王所说的一方鬼修家族，十有八九应该是夏家。
毕竟，她当年也仅仅只与蓝羽小世界的夏家沾上了一番因果，倒是没想到几百年过去，那个举族想方设法转为鬼修，另辟飞升之道的夏家，这么快便在阴间冥界成就了一定的气候。
“鬼王前辈，难道您就真的不能帮我们再想想办法？只要您愿意在阴间冥界庇护我们一二，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裴文从震惊中清醒，却根本来不及羡慕妒忌张依依，而是不想错失好不容易才知道的这么一个摆脱此处牢笼的机会。
“就算本王有那么大的能耐庇护你们，可庇护得一时还能庇护一世？”
鬼王清醒而冷酷，一改之前的随意：“更何况，到了那里你们弱得连凡人都不如，又怎么可能将阴间冥界当跳板，找到其他方法再次离开？这么折腾半点意义都没有，只会比继续留在此地再想办法回归原本世界死得更快！”
事实往往最是残忍，三娘从抱着最大的希望到如今再次绝望，浑身遍体冰凉，寒入骨底。
“你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为什么还要故意诱导我们？摆明了就是要骗我们的塑魂果！”
三娘瞬间失控，大声愤恨斥责，若非裴文立马将人拉住，早就冲上去想抢回塑魂果甚至动手。
“本王哪里骗了你们？本王离开这里的办法一点儿都问题，你们愿意，本王随时可带你们离开！”
鬼王看着三娘，冷漠至极：“但本王从来没说过离开这里还得包你们死活！是去是留随你们，但再敢无礼，休怪本王不客气！”

第四百九七章
鬼王的修为早就已经完全恢复，在两名渡劫境人修面前自然无所畏惧，更何况他一早就表明了态度。
自认为自己做得已经仁至义尽，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最后结果不满意就要翻脸怨恨反悔？
呸，脸大如盆。
三娘总算回归了几分理智，一时间吓得不敢再出半点声，下意识竟往裴文怀里缩。
张依依见状，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有些不太明白，像三娘这样脑子与心性者，是如何修到渡劫境来的。
“前辈恕怒，此事都是三娘的错，还请前辈宽恕三娘这一回。”
裴文都快被三娘给气死，但却还是不得不立即出面弥补，不然自己都会直接被牵连，怕是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示弱道歉的同时，他一把将下意识往自己怀中缩的三娘给推开，冷眼扫过界线分明，再敢如此愚蠢生事，他是真的不想管这蠢货的死活了！
“前、前辈恕罪，都是三娘魔怔了。”
好在，三娘还未蠢到极点，哪怕又怕又恨，却还是立马一改之前的疯癫，连忙跟着向鬼王赔罪道歉。
“哼！”
鬼王白了三娘一眼，没搭理对方，不过却是收了威压，算是给了裴文一点脸面：“三天之后，我与无羁小友便将离开此地，回归冥界，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是去是留随意。但是，不论去留，现在你们两人必须立下心魔誓，永远不能将今日在此所的一言一行再透露给第三人！”
见识过三娘的嘴脸后，鬼王也知道到自己不应该那么轻易的为了几枚塑魂果而将井中世界之事与离开这里的的方法告诉他们。
至于张依依的那些底细，这会儿功夫他也意识到自己实在是嘴碎嘴快了些，好在不过是两名渡劫境人修，有些过错弥补起来倒也不算麻烦。
裴文与三娘此刻自是不会再有半点抗拒，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都是虚的。
两人很快当着鬼王与张依依之言立下心魔誓，明确表示今日在这里看到听到的一切都绝不会向任何人再透露半句。
至于鬼王给出的三天考虑时间，他们心中如何做想旁人也压根不会在乎。
鬼王只留了一张传讯符给裴文，随后便让张依依将所有人通通送回原处，扭头便离开了裴文他们的洞府。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没有说什么，头也不回地跟着鬼王走了，只留下一脸敢怒不敢言的三娘以及满是黯然的裴文相顾无语。
……
“为何还要再在这里待上三日？”
回到鬼王的临时洞府后，张依依这才开口询问。
本以为对方找回了鬼体主身，又得了心心念念的塑魂果，自然是即刻离开这个鬼地方，也好早些寻找到解除仙奴印的办法。
却不想，他竟然还准备等上三日。
张依依自然不会认为鬼王是真的看在裴文给出的三枚塑魂果的份上，这才为那两人特意耽误三天。
毕竟，去留都不讨好的扎心死法，对裴文与三娘来说与其是选择还不如讲是煎熬折磨更为贴切。
“我犯了错，自然得及时把错处补上。”
在张依依面前，鬼王倒是一点架子都没，平易近人得如同同辈至交：“都怪我贪心，嘴还快，不但给自己，同样也给小友添了堵。那两人终究是个隐患，光一个心魔誓可不够，特别是那女的，又蠢又毒。”
“所以前辈是想杀人灭口？”
张依依不算多意外，毕竟别看鬼王在她面前向来和善，但能成一方换域之主者，又怎么可能真的心仁手软。
“杀人灭口倒不至于，本王只是想在离开之前确保再无隐患罢了。小友等着瞧吧，那两人说不定会给我们带来意料之外的惊喜！”
鬼王嗤笑一声，当然这样的嗤笑并不是针对张依依，而是裴文与三娘。
“裴文的话，我不予以评论，不过那位三娘倒真是心眼太多。”
张依依没多追问什么，只是想到先前在空间内三娘假意封仙奴印的举动，一看就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她应该并未真正封住标记，兴许对她而言，这不是麻烦祸害，反倒是她的一线机缘。”
出了自己的随身空间后，仙奴印三个字自然而然的被标记代替。
这一点，鬼王自然也明白。
“小友果然也注意到了，原本做出什么选择只是个人之事，但那女人的品性完全没有半点保障，区区一介心魔誓可没法令人对她放心。”
鬼王微微眯了眯眼：“那裴文若是还有几分脑子的话，就该知道怎么做。”
他从没想过杀人灭口，顶多也就是借刀杀人。
至于剩下的裴文，他不会再多做什么，是死是活都看裴文自己的命数。
这么一来，张依依自然也彻底明白了鬼王的打算。
她完全没有意见，才不会做那等妇人之仁给自己添堵：“前辈说得没错，那我们就等上三日再离开。另外，我们身上的麻烦，前辈可有头绪？”
话题一转，鬼王脸上也添了几许燥意。
仙奴印可是真正的仙家手段，还是仙王级别的存在使出的手段，想要平平安安的解决掉，谈何容易。
“暂时没有，若到时实在没有办法，大不了本王再重新弄一幅鬼身出来。”
鬼王对自己也挺狠，重塑鬼身无异于重新修炼，摆明了不论如何代价再大也绝不会被人操纵，沦为仙奴。
“恐怕不行。”
张依依却是直接泼了一大盆冷水：“标记应该不仅仅只是烙入肉身，还有神魂。”
这一点，是师尊匆匆消散前单独传音给她的，她倒也没想过隐瞒鬼王，毕竟多个人想办法总是好。
更何况她总觉得，这次的麻烦是因鬼王而起，多半也将落到鬼王身上而总结。
修为越高，修士的预感往往便越准，更何况张依依有着先天神灵体加持，有些一闪而过的念头更是让她格外重视。
“……唉，想想也肯定是这样，我就不该抱什么侥幸心理！”
鬼王先是沮丧，而后又愤愤不已地怒骂道：“最好别让我知道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玩意如此手贱，不然迟早叫他好生尝尝这个滋味！”
这一刻，鬼王可不仅仅只是泄愤般随口放两句狠话，那目光中的凶狠与坚定连张依依瞧着都明白这是立下了志恨透了。
“传闻冥界地狱之火可以焚灭一切罪恶之源，那个破标记兴许也能被烧个干净！”
片刻后，鬼王神色一动，似是想到了什么，朝着张依依道：“可问题是，这仅仅只是个传言，地狱之火到底是什么火、长什么样，具体又在哪里，连我这个鬼王活了上万年都完全不知。”
“地狱之火？”
张依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反问道：“十八层地狱下的地狱之火？”
“十八层地狱下的确有一片火海，但却不是什么多么厉害的火，顶多也就是烧烧凡间犯了大过的那些恶鬼恶魂，根本不算什么。”
鬼王摇了摇头：“算了，这个等回去之后再查，只要冥界真有这样的异火，总有办法查得到线索遗迹。更何况，便是找到了也不见得一定就成，还是得再多想想别的法子。不论如何，此事我与小友绝对是一样的态度誓死都不会动摇，不论如何，我希望与小友都能一直相互共享所有消息线索，通力合作一并解除这次的危机！”
“理当如此，前辈之言便是我之所想。”
张依依当然没有反对。
刚才暗自推演之后，她愈发可以肯定解除仙奴印的契机一定就在冥界，在鬼王身上，所以这回只怕是真的没那么快能够重返宗门了。
啧啧，算着时间，她的徒弟十有八九只能由着师兄们替她代收了。
好在放养式教养貌似也算是他们内一峰一脉的传统，她这个新师父上路称不称职的，也没谁会特意挑这些理。
时间过得很快，而不到三天，仅仅一天半过去，鬼王留给裴文的通讯符便有了动静。
双方很快联系上，且约定在井中世界唯一的那处湖泊边上见面，也就是当初张依依刚刚进入这里遇到鬼王分身被人追杀的地方。
一个时辰之后，张依依如期见到了前来的裴文。
而且，也只有裴文，三娘并未出现。
“考虑好了？去还是留？”
鬼王压根没有过问三娘为何没来，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异常恭敬的裴文半点不留情面：“跟本王离去死得更快，留在这里说不定尚有其他机会。”
“前辈，无羁道友，裴某将三娘杀了！”
谁知，裴文开口第一句却是道了这么一句，目光中还残留着一丝狠戾，也不必鬼王与张依依再追问，径直解释道：“她不愿意跟我一起走，还强行要阻止我。若仅仅只是这样，倒也罢了，更为主要的是，她还妄图唆使此地其他修士拦截前辈与无羁道友活着离开，我若不亲自杀了她，还不知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哦，是吗？”
鬼王轻笑一声，毫不在意道：“杀了便杀了，你又何需与我们解释，区区一个女修的死活，还入不得本王之眼。”
在裴文出现后，鬼王便知道三娘死在了这人手里，身为鬼王，对于亡灵的气息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他早就料到，三娘将会死在裴文手里，既然哪些，不论裴文所言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都无所谓，反正他只需确定结果无误便可。
“晚辈愿将自己与三娘所有身家献上，只求能随前辈一并前往冥界改修鬼道，还请前辈可以帮帮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裴文双手奉上自己与三娘的几件储物法宝，果断而坚定。
听到这话，莫说鬼王，便是张依依都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裴文来，没想到堂堂一渡劫境大能竟然能够如此舍得，为自己从缝隙之间寻了这么一条路。
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改修鬼道从头再来，这样的魄力与勇气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你……倒是真挺让本王刮目相看。”
微怔片刻，鬼王既没说同意也没反对：“重修鬼道可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容易，说不定你改为鬼修后资质便与现在截然不同，更何况鬼修修行飞升本就比人修不知难上多少倍。”
“前辈说得对，但晚辈知道，这却是晚辈如今唯一能够抓住的一线生机！求前辈开恩！”
裴文依然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奉上他所有的东西，不给自己留下任何的余地。
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早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小友，你觉得如何？”
鬼王却是侧目看向了张依依，下意识地询问张依依的意见。
身为一域鬼王，带裴文进入冥界并顺利成为鬼修于他来说当真只是举手之劳，但他还真有些不太确定裴文会不会是下一个白眼狼。
“你与三娘是何关系？”
张依依看向裴文，看似随意地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裴文倒是并不意外，相反十分坦诚地迎上张依依的目光，径直回答道：“我与三娘并无什么特殊关系，只不过因为当初四人皆一起进入迷失之林，因为来自同一世界，抱着同样回归的目标，自然而然的成为了同伴。”
“我知无羁道友担心什么，虽然裴某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却绝不是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白眼狼。不论是之前不幸死在虚空幻境的两名同伴，还是最后被我亲手杀了的三娘，裴某都对得住自己的良心，过得了自己的心境之关。”
将话挑明后，裴文也不再多言，就那般继续保持着他原有的姿态，等待着。
见状，张依依自然也没有再问什么，转而朝鬼王笑了笑道：“前辈随意，我无所谓。”
无所谓便代表裴文此人并不会对她有什么影响，是以是去是留，是人修还是鬼修当然没什么区别。
裴文的确与三娘完全不同，这一点，从最开始之际张依依便看得分明。
“既然这是你自己想要的，那本王帮你一把便是。”
鬼王莫名相信张依依的判断，知道这无所谓代表着什么后，径直便收了裴文献上的好处费。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把事做得太绝，留了裴文自己的一个储物戒没收，毕竟做鬼留一丝，日后好相见吗：“走，咱们现在就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冥界！”

第四百九八章
白光一闪，鬼王府小院中的那方水井上方空间急剧扭曲，紧接着，鬼王几人从井中一个个被送了出来。
看到五百年不见的鬼王，酒九都快热泪盈眶，一把撤除周边布下的种种阵法后，连忙上前跪拜行礼。
“恭迎我王顺利归来！”
鬼王见状，还没来得及褒奖两句最信任的属下，下一刻洒九便直接站了起身。
“您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鬼王府马上就要易主了。”
酒九激动不过一秒，此时拉着鬼王便往外跑：“您快出去看看，秦殇带着大批恶鬼已经在鬼王府外强攻三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属下等实在顶不住了！”
“他娘个夭折鬼，看本王这回怎么弄死他！”
鬼王顿时火冒三丈，哪里还用酒九催，一个甩手转眼间便看不到人影了，哦不，是看不到鬼影了。
“无羁道友，咱们也一起过去帮忙？”
裴文见鬼王完全将他跟张依依给忘记掉了，不知怎的竟是下意识地询问张依依的意见。
“你确定你现在过去是帮忙还是送死？”
张依依看了一眼这会儿已经被鬼王提前整成鬼修的裴文，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恐怕裴文一时半会还没习惯过来如今的已成鬼修的身份，还是修为最末等低下的、被鬼王强行改造出来的鬼修吧。
就他这样，只怕刚一出去露面，都不用别的鬼特意动用，直接就能被混斗的威压连累辗成灰。
人死了还有机会当鬼，鬼死了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听到张依依的话，裴文这才陡然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一时间愣了愣，面色有些复杂。
好在他倒是并未显露出沮丧与后悔，相反很快便恢复镇定，坦然地接受了这样的落差。
“前辈说得对，是晚辈一下子失误险些忘记了自己如今的身份。多谢前辈提醒，以后我会更加小心谨慎，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裴文心性倒是极其过关，天差地别后不自卑也无愤怒不甘，更加拎得清自己的斤两，更主要的识趣听得进好话。
张依依见其如此，倒也佩服对方，一声前辈立马主动就改了口，这样能屈能伸着实清醒而有气魄。
裴文留在了原处没再打算出去添乱，眼见张依依同样也不准备过去帮忙，倒是微微有些意外。
“前辈不准备出过助鬼王前辈一臂之力？”
他不由得问了一声。
说实话，裴文对张依依当真很是好奇，这种好奇程度甚至于远胜鬼王。
一个神格已经的女修，别说他从前从未见过，便是听说亦未曾听说过。
正因为如此，单凭这一点，让他对着张依依叫上一声“前辈”，亦是心悦诚服的。
“不了，这是冥界鬼域间的争斗，我一个人修不好插手。”
张依依说着话，目光却是落在那方如意井上，仿佛能看出朵花儿来：“再说鬼王前辈厉害着，在他老人家自己的地盘哪里还需要我帮什么忙。一会儿等他摆平那点小麻烦得了空，我收了之前在井中世界助他的报酬后就走，没你想的那么的复杂。”
“前辈说得对……一会儿我也会尽快离开鬼王府，多谢前辈提点。”
裴文听后，若有所思间大有所获。
“提点？我提点什么了？”
张依依却是不由得失笑，侧目看向裴文道：“你想太多了，你走不走是你的事，我更不会干涉，亦没任何提点不提点的隐晦暗示。”
总觉得自己明明没有说什么令人误解的话才对，为何现在连裴文都喜欢脑补了？
难不曾从人修转突然转为鬼修后，到底还是需要一段适应的时间？
于她而言，裴文仅仅只算是一个偶尔有过接触的纯路人，只要对她不存恶念，将来对方会如何，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会在意。
说罢，她也没有再多言，转而继续盯着如意井瞧，总觉得这里头的井水应该还有点别的什么特殊用处。
不过这会儿她也没法特意费时间就地研究，想了想索性打算收一些如意井水，等将来回宗门后再说。
是以，她很快从一早准备好的纳宝袋中找了件容量，试着将如意井水收取一点。
不过一连换了好多样，却硬是没有一样能够装得进一滴如意井水，看得出这如意井水还不是一般的挑剔，连个存储它的器物也讲究得很，可不是什么材质级别都成。
张依依倒也不气馁，试了半天后，最后又从纳宝袋里取了一个差不多有葫芦大小的炼星沙制成的空瓶出来。
搞了这么久，她都懒得费其他事，直接将炼星沙空瓶如同凡间水壶一般按入如意井中，采用最原始而自然的方式灌水。
终于这一回，如意井倒是没再对张依依的举动排斥，还真就由着她就三两下直接把瓶子给装满。
装满以后，张依依高兴地将瓶子收入纳宝袋中，另外又取了一个一模一样的炼星沙空瓶出来，再一次开始装如意井中的水。
一连七八回后，张依依才略带可惜的罢了手，谁让纳宝袋中已经没有了空的炼星沙瓶了呢。
“趁着鬼王前辈不在，你也收点？”
张依依这会总算注意到了裴文看着她身上纳宝袋目瞪口呆的样子，好心劝说道：“这如意井水可是好东西，收点不吃亏，反正这么多，鬼王前辈也不会说什么的。”
“不用了，晚辈没东西装得了。”
裴文连忙尴尬不已地笑着拒绝，一时间实在忍不住问道：“前辈您的纳宝袋怎么能装那么多东西，简直就跟个储物袋似的。”
纳宝袋与储物袋最大的区别就是，不需要灵力、不动用神识也能够开启，一般是给练气期弟子用的，当然普通凡人自然也能用，前提是你有那能耐弄得到用得起。
但纳宝袋的空间极为有限，也不比储物袋结实耐用，且等级稍微高一些的宝物基本上都装不了，所以筑基以上的修士根本不会有人使用。
张依依在冥界阴间这种没有灵气，无法动用灵力神识的地方提前备个纳宝袋正好合用，但问题是，她这纳宝袋完全已经超出了正常范围了！
光是之前她不断找装如意井水的容器便从里面拿出来过不下十种，最后一种有用的炼星沙瓶至少也装了七、八个，而这些还都不是最为必备品。
可想而知，整个纳宝袋中到底装了多少的东西，里头的空间得有多大得吓人。
不仅哪些，张依依刚刚所有拿出来过的瓶瓶罐罐就没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通通都是高品阶的宝物，照理说来一样都不可能放得进纳宝袋中才对。
所以，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人家兴许用的根本就不是纳宝袋？
或者说，张依依便是在冥界阴间也有独特的办法可以使用灵力？
“嘘……”
张依依指不指自己的纳宝袋正儿八经告诫道：“别总那么好奇，你现在都成了鬼修，好奇心太重可不是什么好事。”
“……”
裴文见状还能说什么？只得点了点头，果断地闭上了嘴。
张依依这会儿心情还不错，告诫过后到底还是好心地替裴文解了惑：“也没什么，这就是一个纳宝袋，只不过在井中世界等你们的那一天半里，我特意加了点材料把它重炼了一番，顺便又在里头加了点空间术。可惜我炼器完全不咋的，倒是白白浪费了不少好东西。不过总比之前没重炼前好点，勉勉强强先凑合着在冥界用着吧。”
这番话着实是张依依的心声，毕竟她炼器、炼丹、制符、弄阵什么的当真都十分一般，不然费了那么多好东西，现在这纳宝袋至少能当一个高阶储物袋用，而不是满大街最为寻常的储物袋大小与级别。
可惜这些听到裴文耳中，却莫名酸得他牙痛，光一个顺便加了点空间术便让他有些不太想再提这个话题。
果然，好奇心这种东西太多当真不好，往后他一定听前辈的话，一定克制住他那无处安放的好奇心。
“呀，什么东西勉勉强强凑合着用呀？”
下一刻，鬼王去而复返，倒是完事得挺快：“无羁小友到了我的地盘还跟我客气什么，咱要什么没有，哪里还需要凑合着用！”
鬼王刚刚把五百年前还未成气氛、五百年后趁他不在想搞事短命鬼给抹去了大半条鬼命赶跑，惦记着张依依还在等着，便没再去追那些不知死活的残兵。
他来得稍微迟了点，只赶上张依依最后小半句话，自然不知道具体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无事随便闲聊而已，前辈鬼王府外的麻烦都解决了？”
张依依问起了外头的事，之前酒九那急得不行的模样，只怕他们再迟一步回来，对方都得攻打进来了。
“那算什么麻烦，不过是山中老虎时，猴子想当大王，现在本王回来了，哪里还有别的鬼什么事！”
鬼王一摆手，明显不当回事：“也就是酒九没事，平日里不好好修炼，一个秦殇那样的小辈都挡不住，养你有什么用呀。”
说着，他还踹了酒九一脚，半点鬼王的仪态气度都没，整个就像个大街上的泼皮地主。
酒九也不觉得这有什么，给鬼王踹了左边，还主动把右边那条腿也往前送了送，傻呼呼的生怕自家鬼主没有踹够。
这可把鬼王嫌弃得不行，也不再动脚踹，直接上手，边拍酒九的脑袋边骂他，怕真是养了个傻子。
见状，张依依很不厚道了笑了，莫名竟有种看这两鬼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无比顺眼。
闹腾了两下，鬼王这才想起了一旁裴文的存在。
“你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看向裴文：“继续留在鬼王府受本王庇护，还是自个出去寻生路？”
“多谢鬼王前辈厚爱，冥界这么大，晚辈想到处去看看。”
裴文朝着鬼王郑重行了一礼：“他朝若有机会，晚辈再有探望前辈，前辈再生之恩，晚辈铭记于心感激不尽！”
“你倒是个聪明的，既然有了决定客套话就不必再说，咱们之间到此也算是彻底了结掉了因果互不相欠，往后你好自为之！”
鬼王同样也并不在意裴文的去留，不过想到对方身上同样也有仙奴印，所以还是给裴文又留了一枚通讯符。
另外，他又吩咐酒九替裴文将鬼修的合法身份搞定，再准备了点冥界所需用的基本品备上，妥妥当当地将裴文送出了鬼王府。
“看来前辈倒是对裴文往后的鬼修之路颇是看好。”
送走了裴文，张依依被鬼王请到了他存放冥界重要古籍的秘密房间之中，一人一鬼打算现在便开始动手查寻关于仙奴印的线索情况。
“一半一半吧。”
在张依依面前，鬼王也没打算说什么鬼话：“裴文心性过硬，哪怕从头改修鬼道，这样的心性也比绝大多数鬼修不知强多少倍。且成为鬼修后，他的资质同样极佳，只要不过早夭折，将来在冥界之中怕是也将成为一方风云鬼物。当然，就算没有这方面的原因，到底他也是我带进来的，随手替他打点一下，施上两分恩情吃不了亏，权当是投个资结个善缘。再多的也没有了。”
“前辈什么时候把尾款付清给我？”
张依依话题跳得极快，毫无征兆地又催起了自己还未收到的报酬。
鬼王前一刻还在说着裴文的事，下一刻毫不征兆的被催账，顿时也有些哭笑不得。
“得，还怕我欠着不给吗？早就已经让酒九去准备了，迟一些备全了他会一并给你送过来的。”
幸好鬼王早就知道张依依是个什么本性，也不在意：“放心，本王欠谁的也不敢欠小友的，赶紧帮忙查古籍，这里的才只是一小部分，事情多着呢！”
他这处秘密房间还能够联通其他几处鬼域鬼王府的典籍收录室，当然只限关系极好且一早有合作的。
不过，若是这些还查不出什么的话，他自然也有其他的办法可以暗中查到更多鬼王府的古籍收藏，只不过费事罢了。

第四百九九章
花了整整三个月的功夫，张依依跟鬼王几乎将他们所能够找到的冥界典籍通通翻了个遍。
而在此其间，酒九已经将鬼王欠她的所有报酬通通收集齐全双手奉上，不仅如此还额外附赠了不少冥币以及这里用得上的其他鬼宝。
三个月间，张依依也不仅仅只是单单查找典籍，还跟着鬼王学了不少能在冥界生存的技艺。
知晓自己已经受一方鬼修世家供奉后，她自然不会白白浪费身上得到的珍贵香火供奉之力，虽不能转换成灵力供她如鬼修一般修行，但找准了方法改进熟悉后，却是意外好用的令她可如鬼修般驾驭各种鬼宝，施展术法。
换而言之，她现在完全能够以人修之身在冥界自由行走，除了肉身之力外，往日的修为大半也能通过香火供奉之力转换成施展术法的能量之源暂代灵力。
一开始鬼王也只是提供了这种操作的可行性，毕竟仅仅只是理论，现实中却从未有人这般做过，甚至于他也并不觉得张依依当真能够成功，毕竟这样的转换太过复杂，稍有不甚便将反噬。
但张依依本就是一个特殊而神奇的存在，短短三个月间，她仅仅只是利用了一些休息空余，失手过两回后便成功了。
甚至于，张依依还曾自信无比的说过，若是再给她足够的时间与精力，指不定都能利用供奉之力改造出一套适合她在冥界修行的法子来。
鬼王已经完完全全服信，半点不曾怀疑这天底下还有什么是张依依想得到却做不到的事，所以一颗心更是踏实无比。
好好跟着张依依混，仙奴印什么的，迟早彻底解除完全不是问题！
“要不，小友干脆再多花点时间精力，先把在冥界也能修行的法子弄出来？”
鬼王觉得最好还是把张依依留在冥界久一些才行，免得仙奴印未破之前对方就先回了阳间，他总觉得有些不太安心。
毕竟解除仙奴印这么重要之事有时往往就是一个契机的功夫，他怕自己稍一没跟上，便错过了契机。
当然，他也不是不能去阳间，甚至鬼修呆在阳间所受到的限制远不及人修入冥界那么惨，但到底还是得付出不小的代价，能够将人留在这里解决麻烦又何必搞那么复杂呢？
“没必要，我又没打算一直留在这里，费那么多事干吗？”
张依依刚说完，倒是很快反应过来鬼王的小心思，转而笑道：“前辈也别想太多，我觉得解除标记的契机九成以上就在冥界，不然这几个月一直留在这里翻查这些典籍做什么。”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
一听这话，鬼王顿时安心了，也不在意被张依依识破：“那接下来怎么办？是继续去查别的地方典籍，还是按着先前推算出来的几处地方试着去探探？”
神格已现的人能感知预测到的事，九成九以上都不会有错。
既然张依依觉得解除仙奴印的契约就在冥界，那么他这回是真的什么都不再担心了，一门心思就照着张小友的安排来就是。
“不用再查典籍了。”
张依依想了想道：“也不急着去探那几处推算之地，在此之前，我得先去把我的契约兽找回来，有它跟着一起行事会顺利很多。”
毛球似乎在冥界过得极为滋润，潇洒了这么久也是该它出出力的时候了。
找到转换香火供奉之力主动为她所用后，她便打破了冥界对她的大部分限制，通过契约感知并召唤了毛球。
只是也不知道毛球到底又跑到冥界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明明生成了联系，毛球那边却硬是没有回应。
不过这会儿她已经知道毛球大概的方位，自然得先去把那家伙亲自抓回来，不能再让其野得没边。
“那我跟你一起去！”
鬼王早就已经知道张依依之所以会无意间进入冥界，为的便是找她那只契约兽，所以也不意外对方先去逮兽的行径。
也就是现在他还不知道毛球竟是空间雷兽王，不然的话可没法这么积极主动。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鬼物，哪怕已经修至鬼王，亦是最不喜天生便有着雷电神通的克星。
更别说，毛球又不是人修，身为凶兽在这里受到的限制还真没多少，不然日子怎么可能过得那般滋润，乐不思归。
“不必，我自己去就行了，前辈您留在鬼王府把我们之前推断出来的几处地方再好生精减下范围，另外做足去前的其他准备。”
张依依现在便是不用鬼王特制的那件鬼宝也能使用香火供奉之力掩盖住自己活人的气息，亦能施展自己的术法驾驶各种鬼宝，安全问题还真不用怎么操心。
再加之她推算出毛球现在所处的方向并不在这片鬼域，鬼王身份特殊，贸然跑到人家地盘上去，要是不小心挑起不必要的事端反倒不妙。
如此一来，鬼王也没再坚持，只叮嘱张依依找回契约兽后便早些回鬼王府，仙奴印那种东西当然是得尽快解决才行。
商量妥当后，张依依也没再鬼王府逗留，很快独自出发。
刚出鬼王府，她便发现似乎有鬼盯上了她，倒也没在意，放出一件飞行鬼宝当下极速飞走。
而在鬼王府外头整整守望了四个多月的灰衣，发现张依依竟然真的平平安安从鬼王府走了出来，险些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不过，还没等到他来得及上前打个招呼，这人便径直飞走了，压根不是他这样的修为能够追得上的。
“哎哎哎……”
灰衣见状，只得叹了口气放弃了。
他越想越不甘心，好不容易又看到之前瞧中的金大腿，没想到转眼间人家便没了踪影，再这般守下去怕也压根守不出半点水花来，只能浪费功夫。
丧气不已的灰衣正想离开，突然间眼前一黑，不知怎么的就昏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被关在一处牢笼之中，而牢门之外正冷冰冰盯着他的可不就是三个月前带着数万恶鬼攻打过鬼王府的头头秦殇吗。
灰衣原本也只是听说过秦殇之名没机会见过，只知道这片鬼域中近几千年异军突起的一方势力头目。
听说秦殇修为极高，比着鬼王也差不了多少，而这几百年间鬼王甚少露面传出去不少鬼王已经出事的消息，所以秦殇没少打过取而代之的主意。
灰衣前些日子因为一直盯着鬼王府等张依依从里面出来，好看看还能不能多抱两下这个金大腿蹭点机缘之类的，可不想正好碰上了秦殇带着万鬼强攻鬼王府的那场乱事。
也幸亏当时他机灵跑得快这才没被无辜卷入，不曾想当时亲眼目睹了秦殇被一直未露面的鬼王打得落花流水差点没逃掉，现在转眼自己竟被秦殇给抓来了。
抓他干吗呀，他就是一个底层最没用的小小鬼修，他是真的打死也没想到竟然会有被这么大一号人物抓的一天。
“您、您、您……”
灰衣一念之间想了不知多少，看着秦殇那张明明精致如玉的鬼脸却吓得牙齿打抖，话都说不完整。
“闭嘴，问你什么才答什么，其他废话半个字都不准乱说！”
秦殇只是瞪了灰衣一眼，灰衣瞬间便砸到了地上，一只手断成了几节，浑身跟被火烤似的，痛苦到了极点。
偏偏疼成那般，灰衣却硬是不敢叫上一声，死死忍住生怕不小心发出其他声音，直接便被秦殇给抹杀掉。
他是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惹上了这么一个恶鬼。
比起鬼王来，秦殇简直凶残冷酷无原则无底线得令鬼发指，也得亏这么多年都不曾让秦殇得逞取代掉如今的鬼王，不然他们这些鬼修简直半点活路也没有。
“之前从鬼王府出来的那个女鬼你认识？”
秦殇可不在意灰衣心里头想什么，径直威胁审问：“敢说一句假话，立马把你舌头拔了，再把你片成三千六百五十片，塞到鬼瓮里腌成酱，让你永世不得超脱！”
“认，认识。”
灰衣哪里敢与秦殇对着来，立马便将说了实话，压根没想过要替张依依遮掩任何。
“她是什么来头，跟鬼王什么关系，把你知道的通通说出来！”
秦殇高高在上地俯视着灰衣，如同看着一只臭虫：“只要你没有隐瞒，该交代的通通交代清楚后，便可离去。”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灰衣当下便将张依依的事卖了个干净：“她根本就不是什么鬼修，她是人，是活生生的人修，当时……”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自己的情况差不多被灰衣卖了个干净，不过便是知道了也无妨，毕竟一个人修的身份还成不了她的死穴。
除此之外，灰衣知道的其他情况也并没有多少。
一路上，她果断无比的干掉了几个暗中跟着她想要偷袭的鬼修，干净利索得渣都没给鬼剩一点，在确定再无尾巴后，这才重新调整了方向。
至于这些尾巴到底是谁的鬼，她也并不在意，反正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彻底跟丢张依依后，秦殇那边很快便得到了消息。
他已经从灰衣嘴里得知了一些关于张依依的情况，知道的确再问不出什么了便直接将灰衣抹杀掉，压根就没想过说话算话这种事。
“主上，那名女修极为厉害，我们派去的人手通通被灭了个干净，死前甚至于连紧急求救符都没机会捏碎。”
下属禀告道：“属下办事失利，对方已经不知去向，还请主上责罚！”
“找，去给我找，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得给我把人找到带回来！”
秦殇倒是并未立马为难那名下属，只是脸色肯定不怎么好看。
“鬼王这几百年间明明是遇到了大麻烦所以才一直无法显身，偏偏在这名女修来到后不久竟成功脱险，以至于我们筹谋的事情功亏一篑。一名人修不但能够自由行走于冥界，甚至于还有能耐管上鬼王的麻烦事，她身上肯定有大秘密！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把人给我找到抓来，说不定……”
最后的话，秦殇没有直接道出，但意味无比明显。
在他看来，兴许这名女修对他的用处比着取代鬼王还要重要，抓到人后若是能为他所用当然再好不过，若不能便直接抹杀，绝不能再给鬼王得半点好处。
……
张依依还不知道她已经彻底被秦殇给盯上，花了整整十天的功夫全力赶路，中路还花冥币转了几处阴间的传送阵，十天之后，才到达另外一片鬼域地界。
这里到底不比阳间修真界，传送阵少之又少不说，自己也不好撕裂空间，绝大多数时候只能老老实实靠着飞行鬼宝赶路，耽误功夫也没有法子。
好在到了这里后，她与毛球之间的契约感应愈发的清晰，说明两人已经离得越来越近。
又经过几处小地方后，最终落到了一座大型的鬼城面前。
此座鬼城名为西江城，张依依在城门外花了点冥币便从几个小鬼嘴里将这里的基本情况摸清了个大概，随后付了入城费，直接进了城。
比起鬼王治下的那处鬼城，西江城明显要更加气派正规得多，整个门面与呈现方式基本上同人间修真界城池没啥区别，显得极有秩序极其规范。
这样的差别倒不代表城池管理者实力差距有多大，只能说明城池主人性格与喜好上的不同罢了。
就像鬼王，无比随性也没那么多讲究，是以他鬼域下面大多数城池完全没啥门面折腾，灰扑扑的巷子进去后便是街市集坊，甚至于连他自己的鬼王府也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而西江城的主人一看就是个讲究人，哦不，应该说是讲究鬼，生前恐怕非富既贵，且必定当过正儿八经的修士，是以便是死了成为鬼修，也改不了骨子里头活着时早就已经习惯了生活模式。
进城找鬼问了路后，张依依直接往鬼城城主府而去。
她已经明确的感应到了毛球的气息，进城前便问过小鬼，那个方向正是鬼城城主府。

第五百章
西江城算是这方鬼域一处较大的鬼城，但并不直属于此域鬼王，所以这里并没有鬼王府，只有鬼王所属下的城主府。
城主府的老大姓吴，却从来不喜被称吴城主，是以但凡稍微了解一点吴城主喜好者，都会直接称其为城主大人，而房间省略掉那个“吴”字。
张依依倒是不太明白对方的执着点，毕竟姓氏这种东西也没得挑，姓吴总好过姓付，被人误会此地没有城主总好过一辈子听着都像个副城主来得强。
当然，这些她也就是一念之间闪过并未放在心上，反正她也没打算正面找上人家城主大人询问毛球的下落，毕竟像她这样的无名之辈，真按着正常流程根本也没那机会求见得到这处鬼城最大的当家鬼。
不动声色的在城主府外头转了一圈，张依依不仅确定了毛球的气息的的确确就在里面的某个角落，而且也证实了自己的推断，以正常方式她根本连人家城主府的大门都没资格踏进，更别说还想约见人家城主大人。
那吴城主为人如何暂且不做评判，总之光是那城主府门前守门的鬼，个个都眼光高于顶，没身份没地位的前来求见城主大人，想让他们通报一声简直就不可能。
就算有人花了大把冥币贿赂求情，那些守门鬼收了人家好处还得把求见之人盘问个底朝天，但凡有一点不满意便直接动手赶鬼，别说好处费莫想再拿回，能平安无事全身而退就已经很是不错。
这样一对比，张依依再次觉得鬼王前辈当真是脾气极好、架子极小了，毕竟前辈那边的鬼王府但凡有正经事登门都没有进此处城主府来得困难。
张依依到底不是来惹事的，所以能也没想着搞事弄得多高低，等着四下无人时寻了处僻静的墙角掩了声息悄悄翻进了城主府，也不必麻烦那些守门鬼了。
整个城主府院墙四周自然不可能没有阵法布置，但张依依早有准备，加之城主府的防范再如何也比不上鬼王前辈的鬼王府，是以自然轻轻松松地化解，没叫任何人察觉。
只不过，她对城主府里头的布局到底不熟，往里头没拐多久便碰上了其他人，哦不，其他鬼。
“站住，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
一名婢女打扮的女子从后面叫住了张依依，三两步便上前拦住了去路。
等到她再看清张依依的相貌时，整个人都变得警惕尖锐起来：“你是哪家送来的，怎么一点规矩也没有？城主大人没有正式如见你们之前，谁都不准在城主府中擅自行走，这还没来两天就如此迫不及待的想飞上枝头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货色，长得再好将来也不过是个侍妾玩物，还想做白日梦越过城主夫人？”
被对方张嘴便莫名其妙的鄙视辱骂了一通，张依依自然知道自己这是被对方误以为是哪家送进来巴结城主的女鬼，一时间也有些纠结到底是直接把对方打昏过去好呢，还是顺着先默认这个假身份唬弄过去再说。
而才就这么迟疑了一下，小园路口却是又有人过来了。
“发生了什么事？府中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一名青衣鬼修满是肃色，看上去可是不好相与。
不过，张依依倒是眼莫名的觉得青衣鬼修浑身的不悦像是针对着那名婢女而去，言语中的斥责与质问也像是落在了那名婢女身上。
果然，对方的目光仅仅只是在她的身上随意的扫过，如同见怪不怪完全没有半点表现对张依依存在的疑惑，反倒是更加严厉地骂道：“你是哪个院子里当差的奴婢？不知道秀苑里的姑娘都是城主大人好生吩咐照料的吗？你一个奴才敢对着秀苑里的贵人骂骂咧咧，到底谁教你的规矩，不想活了？”
“三管事息怒，奴婢是夫人院里侍候的，奴婢并未对秀苑里的贵人无礼，只是替人说了没有大人召见，贵人们最好别在府中擅自行走，免得冲撞了大人，或者不小心碰上了其他来客影响不好。”
那奴婢连忙改口解释，哪里还有之前的嚣张：“奴婢也是担心这位贵人姑娘坏了规矩，想要提醒几句，但当真没有不敬之意，还请三管事恕罪。”
虽说她到底是夫人院里当差的，可心中也明白夫人如今在城主大人心中的份量越来越轻，这种明着排斥未来侍妾之事当然不能弄大，免得传到城主大人那里，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家夫人。
也算是这小贱人运气好，本想趁机替夫人教训收拾一二却正好碰上三管事，倒是只能暂且做罢。
毕竟三管事可不像大管事二管事一般好说话，府中除了城主大人，谁的话也不听，谁的好处也不拿，偏偏越是这样还越得大人信任重用，得罪不起。
奴婢倒也没觉得太过可惜，反正没这次机会，将来也总寻得到错处收拾后院这些小妖精。
就是她竟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这么一个祸水没被提前发现拦下，连夫人都不曾留意到，硬是成功的被塞进了兰苑，可见对方手段有多么高强万不可大意。
“既然是夫人院里的当差的，那就得更加注意你的言行，免得到时出了什么事还得让夫人替你们这些不省心的奴婢担责，白白惹了大人不喜！”
三管事可没因为对方是夫人院里的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现在就给贵人赔礼道歉，然后去刑堂领罚，往后长点心，可别再给夫人抹黑拖后腿，毕竟夫人也不容易！”
奴婢听到这话，不但没有半点不满，反倒因为最后三管事说了一句“毕竟夫人也不容易”感激不已，只当三管事虽然明面上按着规矩来公正行事，但到底心中还是敬着夫人，也是真心为夫人着想。
是以，张依依一言未发，短短一小会儿功夫便跟个事外之人一般看了好一出大戏。
啧啧，难道她的身份当真就一点没引起那位三管事的怀疑？
张依依可不相信，毕竟对方的反应看似正常实则更像是在主动替她掩盖，毕竟一个小小的女鬼奴婢看不出她的不妥，这位三管事却不可能如此没有见识。
能做到城主府的第三把交椅的管事，负责的事情自然不少，他们嘴里的兰苑里到底有没有她这么一号待选的侍妾旁人不清楚，堂堂一介管事还会完全没印象？
再者，这名三管事修为可不算低，参照着人修来看，基本上差不多已经有金丹后期修为，再如何也不至于完全瞧不出她跟普通的送进来的待选侍妾的女鬼的异同。
不过，既然对方有意替她掩饰身份，张依依自然不会傻呼呼的去戳破，一直顺势配合着受了那婢女的赔罪道歉，大度的表示了原谅，再笑眯眯地目送那名婢女离开。
“下人不懂事，还请姑娘恕罪。”
待再无旁人，三管事一脸恭敬地朝张依依比了个请的手式：“小人这就替您引路，先送姑娘回去休息，这两日府中事多人杂，没什么事的话您最好留在自己屋中好好休息，免得再被人冲撞可就不好。”
“有劳。”
张依依见状，还真就不慌不忙地跟着对方往前走。
反正她对这里面布局也不熟，进入之后毛球的气息反倒是像被什么给掩盖住，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找，倒不如找个熟悉的人先摸清这里头的情况。
至于这位三管事到底安的什么心打的什么主意，她都无所谓，反正她随时都能让对方死得悄然无声，没什么好担心的。
果然，三管事并未将张依依往什么候选侍妾大本营的兰宛引，而是直接将她带至了一处僻静安全的小院。
“姑娘您请，这里绝对安全，不会有人发现。”
三管事此时脸上才显露出几分难以掩饰的激动，未免张依依误会，连忙补充道：“您放心，在下绝无恶意，一会儿再跟你解释。”
张依依也并不意外青年鬼修的反应，微一点头淡定无比率先走了进去，哪里有半点担心之色。
进入小院正屋后，青年男修很快扔了个隔绝窥探的阵法，而后二话不说径直朝着张依依跪拜行礼。
“夏氏子弟夏守望拜见张前辈，不知前辈驾临，夏家有失远迎，还请前辈恕罪！”
“夏守望？你是蓝羽小世界夏家的族人？”
张依依见状，顿时了然：“快起来吧，无需这般客套见外。”
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夏家子弟，倒还真是巧得紧。
曾经在得知夏家已经于冥界占据了一定的小势力，崛起成为了某方修世家后，张依依也并不意外短短几百年间夏家便能够取得如此大的成就。
毕竟这个家族整整谋划了成千上万年，准备得那般充足，一旦抓住了机会又怎么可能不站稳脚跟突飞猛进。
夏守望见张依依果然没认出自己，倒也并不失望，起来后又连忙对他们夏家举族的恩人说道：“前辈，您认不出我来了？当年我在外历练被人劫杀，发了家族求救符后，是您路过救了我一命呀。”
听到这话，张依依这才想起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
当年得了虚无剑后准备回夏家大宅的路上，她的确救过一名夏家小辈，也仅仅救过那么一个而已，倒是没想到到了冥界后第一个碰到的夏家人不是夏洛，而是这个晚辈。
“原来是你，不过我记得当年你长得跟现在差挺远的，难道做了鬼修后面貌会变？”
不怪张依依没认出对方来，一则样子是真的完全变了，二则改修鬼道后气息自然也截然不同，再说本来也就是一面之缘顺道救下的，哪里可能有太深刻的印象。
“前辈误会了，是晚辈为了入城主府当内应，所以这才被族中长辈提前掩饰好的原本的面容。还有守望是百年前冥界族长赐下的道号，虽然现在我们都成了鬼修，不过很多规矩还是继续遵循阳间家族。”
夏守望说道：“若非当年前辈为我夏家带来的天大机缘，夏家子弟亦无法跳出无法飞升的死局，如今能够在冥界发展成一方鬼修世家，亦多亏前辈愿意赐我夏家福泽因果。我夏家不论在阳间还是冥界子弟，皆铭记前辈大恩大德，永不敢忘记！”
“当年我也不过是举手之劳顺势而为，说到底这也是你们夏家先祖为你们后辈寻到的破解之路。”
张依依倒是并未将自己置于整个夏家恩人之位：“况且，我与夏家结成这份因果本也互惠互利，你不必太过在意。不过，眼下我还真有件事得麻烦你帮忙，只是刚刚听你的意思是，渗到这城主府中当管事像是另有家族任务，不知会不会影响到你。”
“前辈有事只管开口，守望在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那么容易被影响到。”
夏守望当下便表态道：“若是晚辈能力不够解决不了的话，晚辈还可以联络家族长辈一并想办法，毕竟冥界族长若是知道您来了，巴不得亲自来见您。对了，您还不知道吧，当年我夏家第一个在您的帮助下踏入冥界转修鬼道的叔父夏洛，已经成为了夏家冥界一族的族长。”
听到夏洛之名，张依依笑着点了点头，毫不意外对方几百年后已经成为夏家冥界族长，成为夏家鬼修世家的最大领头人。
“等以后有机会，我自会去拜访故友。不过现在倒是用不着他亲自出手，我只是对城主府的地形情况不太了解，想让你帮我查找一下城主府里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以遮掩气息。”
张依依说道：“我是来找我的契约兽的，它应该就在城主府中，我在外面明明能够感应到他的气息，但进来之后，反倒是没办法再察觉到它任何的气息。”
她也没做任何隐瞒，径直将毛球的事说了出来，希望尽可能不引起城主府其他人的注意找到并带走毛球，当然前提是毛球没有受到不好的对待。

第五百零一章
张依依也没多问夏家派夏守望打入此地城主府有何图谋，左右无非涉及到的便是家族利益，哪怕人家入了冥界也不例外。
夏守望同样也没追问张依依一个大活人怎么会跑到冥界来，再见曾经的恩人，他所能够做的便是在不影响家族安危的基础上尽可能的相助恩人。
张依依于他而言，不仅仅是整个家族的恩人，更是自己个人的恩人！
半个时辰后，张依依已经顺利无比地随着夏守望进入到了城主府的地底深处。
若无熟门熟路的夏守望带路，她还真的很难找到这里。
而事实上，夏守望发现此处也没有太久，当初禀明过族中备录后便没有再特意探访过，毕竟这里是吴城主私藏之地，再信任的心腹也不曾透露过。
是以，当张依依提及城主府中有没有什么特殊之地后，他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里。
粗粗估算后，他们现在已经离城主府地面至少已有万米之距，地底深处却没有想象中的漆黑，点点萤火时亮时灭，反倒有着一种如同踏入星空般的奇妙之感。
“这些都是幽冥萤火，前辈当心别让它们近身沾上，连骨头都能一下子洞穿腐蚀。”
夏守望提醒并解释道：“这些幽冥萤火后边，藏着的便是吴城主暗藏的宝地。晚辈在前边领路，您跟着晚辈的步子走，一处不能多，一处不能少。”
吴城主在这里设了不少防御与杀阵，若是一水上心触及，对方立马便能够感应，知道有外人闯入。
好在夏守望早就已经摸清，没一会儿功夫便带着张依依顺利路过各种埋伏，启动了幽冥萤火后的石洞大门。
今日本就是个再合适不过的日子，吴城主这会儿并不在府中，只要不在这里头耽误太久，便不会被人察觉。
石门里外是完全不同的世界，进入的一瞬间，便是张依依肉身即将成圣也立马感应到了逼人的热浪仿佛要将人融化，而显然他们已经置身火海之中。
“前辈，您再感应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您的契约兽。那道石门能够隔绝一切气息，现在我们进来了，您的契约兽若在的话，肯定找得到的。”
夏守望没有贸然往里走，虽然进入此处后，他的鬼身无时无刻都在叫嚣着舒畅，却在铁一般的意志下克制住自己，没让自己吸收这里头一丝一毫的火灵之气。
“找到了，就在前边。”
张依依边说边直接往火海里走去，哪里还用得着感应，那家伙的气息近在眼前。
夏守望跟了上去，很快便顺着张依依的目光看到火海正中央正悬浮着一只两米长的大小的蛋型火球。
火球里面似乎包裹着什么，看前辈的反应，估计着那里面的东西应该便是前辈的契约兽了。
“这是什么火？”
张依依与夏守望不同，兴许是与毛球有着契约关联，所以厚厚的火球并未隔绝掉她的神识窥探，所以轻而易举的便看到了被包裹在火球之中不知沉睡了多久的毛球。
“这是冥界灵火，于人修而言没啥好处而且呆久了肯定不会舒服。但对鬼修来说是最上层的修炼之宝，不论是鬼身还是魂魄都受益无穷。”
夏守望说道：“冥界灵火十分珍贵稀少，可遇不可求。像这里这么大一处火海，若是泄露出去的话，便是一域鬼王也未必能够独吞独享。原本的城主府旧址并非此地，五十年前吴城主才令人迁来这里，我也是特意查了好久才终于发现他迁城主府的真正原因是为了掩盖这处宝地。”
张依依点了点头，难怪她一进来便觉得不怎么舒服，夏守望却跟个掉进油桶里的老鼠一般愉悦无比。
而毛球既然未被城主府的人发现，便说明它是自个发现了这里主动跑进来的，现在这般陷入沉睡明显是在大量的吸食冥界灵火的精髓，好事而非坏事。
“这么大一片冥界灵火，既然都已经发现了，你们夏家就没有什么打算？”
张依依也没急着想办法唤醒毛球，在一旁边观察边与夏守望闲聊。
如此极品的修炼资源若是收入囊中，夏家在冥界的势力必将进一步巩固，且对于整个家族的延续都有着深远的好处与影响。
这样的地方，换到人间修真界相当于一处大型极品灵脉都不止，夏家怎么可能不动心。
“自然。”
在张依依面前，夏守望自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族长说了，现在时机未到，暂且让吴城主替咱们夏家先看管着。”
他们原本的计划中，下一步便谋划让夏家拿下这座城的管辖权，莫说是城主府，整个这一方鬼城都将成为夏家的族地。
而如今知道城府府地底深处竟有着这么大一片冥界灵火，那么这块大肥肉便更是得彻底吞下取而代之。
反正，那一天也不会太久，夏家等得起，他也不着急。
“挺好。”
张依依的确挺欣赏夏家人的野心，当然还有与野心相匹配的能力。
大概，夏家除了成为在冥界鬼域用最短时间便崛起站稳脚跟的鬼修家族，往后还将用最快的时间占据城主府、以至于鬼王府的存在。
毕竟张依依觉得，除了夏洛这个现任夏家冥界族长以外，他们夏家那些死了很多的厉害老祖宗们，早成鬼修者恐怕数目不少。
不过当真只靠几百年前打夏洛开始起进入的新族人，再如何逆天也绝没这样的实力一下子让形成鬼修世家于万鬼之串崛起。
当然，这些都是夏家的内部事务，张依依并不会过问干涉，毕竟对她而言，真正熟悉的也就是曾经的故友夏洛罢了。
“我的契约兽现在正在那处火球之中沉睡，它应该是在吸食这里的火灵之力本能修炼之中，若是中途打断唤醒的话，会不会对它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她当下便转了话题，直接询问夏守望。
毛球能够在冥界修行，张依依不算太意外，鬼修虽与凶兽不同，但吸食同样的东西得好处，想来其他的差异应该也不大。
她哪里看不出夏守望无时无刻不在主动克制身体吸收灵火中的精华，不是不想，而是现在不能。
毕竟这东西如此珍贵，夏家还未正式采取行动之前，夏守望若是忍不住先吸收了这里的灵火，很容易被吴城主察觉从而可能导致整个家族大计被毁。
啧啧，还是她家毛球潇洒呀，什么都可以不管不顾的四处乱窜，撞到什么好处都不会白白放过。
都进冥界这么久了也不想着早些回去，还真是一点也不怕二狗子在那口破水井外头蹲守成狗骨头，也不怕她知晓后担心四处找人。
一念之间，张依依脑海之中已经散过了一千零一百一十一种不同的教训毛球的方法，不过邓也仅仅只是想想，最后通通都放弃掉了。
算了，大不了以后不管这家伙便是，就让它一只兽在外面浪，看它能够浪多远多久，反正只要没死，迟早总会有一天能够记得起回去看看。
“不会，前辈大可放心。”
夏守望并未见过毛球，但光是能让前辈亲自来找，且还如此询问，可想而知前辈对她的这头契约兽相当看重。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张依依也没再耽误，径直用传音看看能不能提前将毛球叫醒。
不得不说，毛球这心也足够大，除了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间将拢了这么大一个灵火球将自己包裹住以外，其他似乎并未再有什么防备，难道就不怕那吴城主突然进来发现它？
“毛球，毛球醒醒！”
张依依也不知道毛球具体沉睡了多少天，但自打她能够转换香火供奉之力化为能源使用后，便试图与其沟通过，结果能够感应到它却得不到它的回应。
照这般算的话，也就是说至少毛球呆在这里头已经一个来月了。
难道这一个月间，吴城主都不曾进入过此地？
还是说，与夏守望一样，身为鬼修的吴城主并不能够像她一般窥探发现火球包裹中的毛球？
“依依？依依！”
下一刻，蛋形火球中的毛球倒是总算有了回应，看到张依依就在眼前倒是开心不已：“哎呀，你怎么也跑来冥界了？是来游历还是特意来找我的？”
毛球醒了却还是舒舒服服地呆在灵火包裹的蛋形火球中，看上去并没有直接破蛋而出的打算。
而它的身体也未曾中断吞食大量的火灵之力，明显对于眼下这样的状态极其满意。
毛球也已经好几十年都没有见过张依依了，虽然在外面浪起来很高兴，乐不思蜀的，不过对于几百年一直陪伴成长最为亲密的伙伴，它心里当然还是想念的。
所以猛的醒来看到张依依，哪里可能不高兴，要不是被它改造成的可以加倍吸收火灵之力的蛋形火球弄成一回并不容易，它早就直接破蛋而出蹦到张依依怀中去了。
“我怎么来了？你是不是不记得还在井口外面等你的二狗子了？”
张依依眼见毛球果然没心没肺的早把李二狗不知抛到哪里，默默替二狗子鞠了一把同情泪。
“哎呀我的天，那傻狗不会一直在那里等我吧？”
毛球果然这才想起还有一个李二狗来，不过却是一点都没有内疚自责，惊呼之后很快淡定下来：“还好还好，那只傻狗总算没傻到只会死守的地步。依依你是听他告的状知道我不见了，所以才会担心我特意来找我的吧？”
说到后面，毛球的小眼睛亮光闪闪，又自豪又骄傲的，一副果然我才是最重要的高兴模样。
那处井底机缘之下可以直通冥界冥河，自己便是从那儿冲进来的，而依依必定是知道他不见了亲自下井找它，这才跟着被送进了冥界阴间。
“没错，怕你不知疯到哪里去都不记得回家了，所以才特意追着来找你。没想到一直找到这里来了。”
张依依顺了毛球的那点虚荣心，笑着承认了：“所以，你还不打算跟我走？”
“哈哈，我就知道依依对我最好了！”
毛球满意了，但果断地拒绝了立马要走的要求：“依依依依，你再等我一个月，我在这里再呆上一个月，便可以直接化形了！”
“化形？”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毛球在此最为主要的目的并非修炼，而是化形：“化形动静肯定不小，你确定要在这里？这里可是鬼城城主府，这片幽冥灵火可是这里的城主暗中私人所属，不是久留之地。”
“没事，你放心，这一个多月我都是在这里头呆着，也没见被人发现过。至于正式化形前，大不了再提前离开找一处安全之地渡过化形劫便是。正好你都来了，有你替我护法，更是没什么担心的。”
毛球可没想那么多，这一个多月间它其实也并不知道有没有人或鬼进来过，但可以肯定的是，自己弄的这蛋形火球隐匿性一流，除了与它有契约关联的张依依以外，旁人谁都不会发现它的存在。
甚至于连蛋形火球也会下意识的被忽略掉，毕竟它的本事可不是靠吹出来的，那是实打实的手段与能耐，厉害着。
“吴城主这一个多月间肯定是进入过此地的，不过晚辈未曾发现他有任何异常，想来他的确是不曾发现过这位大人的存在。”
夏守望倒是适时的出声证明了毛球的话，他虽看不见毛球，更不知毛球到底是什么灵兽，不过这一主一兽之间神识传音却并未刻意避开他，所以自然该听到的都听到了。
“一个月时间也不算太长，只要能够在这位大人化形前及时离开，应该问题不大。”
夏守望见状好心建议道：“夏家有安全的渡过之地，到时前辈可以带这位大人前往。在此其间，晚辈可以替前辈照看好这位大人，前辈则在城主府外等消息便是。”
“对对对，这样的安排极好，小子不错，到时小爷重重有赏！”
毛球一听十分满意，跟着张依依一起过来的人自然还是能够信任。

第五百零二章
“对对对，这样的安排极好，小子不错，到时小爷重重有赏！”
毛球一听十分满意，跟着张依依一起过来的果然还是能够信任。
“好什么好，你确定能在冥界渡化形劫？”
张依依反问，她还真不知道在冥界化形是否保险，毕竟她又没见过活生生的妖兽在冥界这种地方化形，更别说是毛球这样的凶兽。
“小瞧我了吧？”
毛球哼哼了两下，无比骄傲地说道：“上天入地就没有我不能化形渡劫的地方。这里的火种对人修可不友好，依依你先在外面找个地方呆上个把月，等时间差不多了我再去找你就是。”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劝，又叮嘱了几句，而后便与夏守望先走了。
一个月时间她还是等得起，再说化形对毛球来说可是大事，便是再耽误久一些也不算什么。
别看夏守望只顶了个城主府三管家的头衔，不过私底下对于城主府的管控实际上比大管家与二管家还要强劲，毫不费劲的避开了整个城主府的人手，就这般顺顺利利地将张依依送出了城主府。
原本夏守望是想亲自送张依依去夏家，不过知道这一个月里张依依另有安排自然也不勉强。
不过，他还是替张依依准备得极为妥当，把人带到了自己在城中的一处秘密宅子暂住安置好，这才重新回了城主府。
夏守望走了之后，张依依也没有闲着，在院子里布了两个阵后，便直接进了屋子关上门便去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进入冥界这么久，她一直忙这忙那难得有闲下来的时候，现在倒是正好趁着等毛球的时候静下心修炼个把月。
只要不晋级，空间内的灵力完全足够她应付日常修炼所需，也亏得早就已经将得火供奉之力转换所需能源得心应手，不然的话现在也根本没办法进入来空间，更别提修炼。
闭上眼静心打座入定，一个月很快便过去。
从入定中醒来，张依依明显感觉自己这一个月的修炼效果十分之好，如果说化神后期到化神大圆满之间的那道坎分成十等份的话，那么这一个月下来却是足足令她打散了一份之多。
当然，她也知道不是单单这一个月的功夫，而是因为这一趟的冥界之行前前后后积累下来的种种收获整体所带来的水到渠成。
所以，对于修士而言，游历的重要性完全不逊色于成天闭关修炼，修为越高越是如此。
没再修炼之后，张依依又清点整理了一下自己空间内的东西，差不多心中有数后这才出了空间。
打开房门，院子外头布下的阵法依然完好无比，足以说明这一个月间并未有人进入过此地。
便是夏守望那里也没有留下传讯，看来毛球之前所说的一个月时间只会增多。
收起那两套耿法，张依依正准备出去转转，外面大门却是有了动静。
“前辈！”
夏守望进来后见到张依依，满脸都是焦急：“您快看看大人这是怎么啦？”
看着夏守望望抱在怀中只露了个脸出来的毛球，张依依面色也凝重了几分。
“给我，进屋再说。”
她直接将毛球抱了过来，转身便进了屋。
毛球这会儿完完全全陷入昏迷之中，任是怎么也醒不过来，张依依将其放在屋子里头的那张石床上，原本还能够维持小体型以做掩饰的毛球，瞬间恢复了本体。
一时间，整个石床都被毛球给占得满满当当，不知什么时候起，它屁股后面毛茸茸的尾巴也变成了六条之多。
当年张依依倒是听毛球说过一嘴，空间雷兽最多能长出十尾来，每长出一尾便代表着实力又更上一个台阶。
而十尾之后，十条尾巴又将经过一个重新合并成一尾的过程，在那之后，他们的修为将以倍数直接增加，当然也意味着由十合成一尾的空间雷兽真正成年长大。
毛球现在有了六条尾巴，离真正成年还差得有点远，不过倒是的确已经达到了化形的最低标准。
“前辈，今日是一个月的最后期限，晚辈一直没等到大人出来，这才特意进去查看，却不想正好看到包裹大人的那个蛋形火球炸裂开来，大人就这般从里面摔落而出。”
夏守望自然在第一时间向张依依解释了毛球现在的昏迷不醒非他所为：“晚辈试了很多办法都叫不醒大人，也检查不出大人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便只好先带着它来找前辈。”
“没什么大事，这是吃太撑了。”
好一通检查过后，张依依也有些哭笑不得，倒是安心了不少。
天知道这家伙到底吸食了多少冥界灵火，没直接把它给撑爆当真已经是不错了。
也亏得它还记得跟自己的一个月之约，知道夏守望进去后这才舍得破“壳”而出，安安心心地由着夏守望把它送出来。
别人看着急得不行，它自己倒是什么都不管昏睡得那叫一个安心。
“啊？哦哦，没事就好。”
夏守望也不由得松了口气，既然前辈说没什么大事那肯定就没什么大事了：“只是大人现在这情形，化形一事估计得推迟了。”
“至少得它自个先把肚子里吃撑的东西消化吸收后才醒得来，醒来后才能谈化形一事。”
张依依这会明显发现毛球睡得更香更踏实了，索性直接将它给收进了随身空间。
石床一下子变空，夏守望只当毛球是被收进了妖兽袋中，倒也并未在意。
甚至于，兴许是出于对张依依无条件的崇信，他压根都没有考虑过一个人修在冥界这种地方一切自如有什么不对之处。
“那现在，前辈是打算继续留在这里等大人醒来，还是提前先去我们夏家那处安全的渡劫之地？”
夏守望当然不可能替张依依做主，哪怕他向族中禀告了前辈入冥界一事，族长他们都十分期待前辈的大驾光临，随时恭候。
“既然毛球现在不急着化形，那么我就先不去夏家了。”
张依依也没多想，径直说道：“我还有十分重要之事要做，若非毛球的话，根本不会在这里逗留这么久。反正短时间之内我也不会离开冥界，等我自己的事情全部处理完毕后，再去夏家转转吧。”
既然都已经碰上了夏家人，知道了夏家在冥界的大概情况，张依依更是不急着非得现在跑去见夏洛。
反正只要条件许可，离开冥界之前她总是会去一直夏家，毕竟她心里也对于香火供奉之力还有一些需要琢磨的地方，便是夏守望不提，迟早她也是会跑上一趟。
张依依有了决定，夏守望自然也没有意见。
甚至于张依依连送都没让他送，带着毛球很快独自便离开了西江城，踏上了回鬼王前辈那边的路。
出了西江城不久，张依依飞行的速度便越发加快起来。
她知道自己被人给盯上了，不过对方一直只在后面不远不近的跟着却并不动手，反倒是让她猜不出对方的意图。
所以她索性将后面跟着的引到了一处荒野僻静之地，这才停了下来。
“出来吧，都跟了一路了。”
张依依主动挑破了这层遮掩：“阁下有何贵干，直说便是。”
转眼，有人出现在她的面前，看上去三十左右的高瘦男子，身形诡异，头上还戴了一顶帷帽能够遮挡神识窥视，令人无法看出真容。
不过，长什么样对于张依依来说无关紧要，对方修为也看不太分明，但气势之上肯定没有鬼王前辈那般强悍，至少应当不是鬼王级别的存在。
这也正是张依依敢直接停下来主动叫破而非发现后想办法狂逃的原因与底气所在。
“你跟城主府三管事是何关系？”
高瘦男子自问自答，显然并没有将张依依放在眼里：“你也是夏家人？你们夏家想做什么？这么快便急不可耐的想要取代本城主了吗？还真以为本城主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晓？呵呵，真是有意思。要是当初他们便直接将你送来，让你成为本城主的正夫人，效果岂不是更好？”
“你是吴城主？”
张依依略微有些意外，不过也仅仅只是有点意外。
看来人家这是早就发现了夏守望与她之间的来往，且更是对夏家的意图有所察觉，只不过一向装不知罢了。
所以，这位真是吴城主的话，是想将计就讨或者拿下她另外再对夏家做点别的安排？
可不论如何，张依依总觉得此人到底太过自负了些，倒是从来没考虑过阴沟里翻船这种可能性的存在。
更何况，她可远不是一条小阴沟呀！
见张依依神色间的诧异毫不做伪，吴城主反倒是有些怀疑起自己原本的猜测来。
“怎么，你不认识本城主？”
啧啧，他一点都不喜欢别人管他叫吴城主，偏偏这女人又犯了他的忌讳。
“我应该认识你吗？”
张依依不在意地质疑：“看来你很不喜欢夏家人，可惜我还真不是夏家人，你这一趟倒是跑得有些冤了。”
的确冤，连命都要直接搭上，哪里可能不冤呢。
所以做人也好，做鬼也罢，都千万不要太过自负也别太过冲动，不然真是后悔都来不及。
“就算你不是夏家人，但看三管事对你那恭敬的架式，只怕于夏家而言份量也不会轻到哪儿去。”
吴城主倒并不认为张依依是在撒谎，毕竟她虽否定了自己是夏家人，但却一点要与夏家划清界线的意思都没有：“所以，只要抓了你，同样还是能为本城主暗中反杀夏家添上一点筹码。”
说罢便直接动手抓人，半点都没有怜香惜玉的打算。
吴城主手中凭空多出一面鬼幡，瞬时间整个天地仿佛都被森森鬼气所占据，无数恶鬼更是迫不及待的从鬼幡之中飞出，怒吼叫器着冲向张依依。
能够坐上城主这个位置，自然有着自己的手段。
转眼间，无数恶鬼便直接将张依依包围吞没，若非吴城主下了令活抓入鬼幡，只怕这些恶鬼早就忍不住将其撕成碎片生吞干净。
急急赶来的夏守望，远远的正好看到张依依被无数恶鬼扯入吴城主的好面鬼幡，一时间急得直接扔出了自己的鬼宝砸向那面鬼幡，想阻止鬼幡吞没张依依。
可惜的是，他到底还是迟了一步，不仅没有拦下，眼睁睁看着张依依消失在鬼幡之中，更是一把被吴城主将他的鬼宝给拍成两半。
夏守望的修为哪里是吴城主的对手，好在那件鬼宝并非是他的本命鬼宝，不然的话鬼宝被毁的同时，他也少不得重伤。
“哟，这么急着救人甚至于都不惜暴露身份，看来她对你们夏家而言果然重要无比。”
吴城主也没急着再对夏守望动手，反倒是笑眯眯地说道：“放心，一时半会本城主自然不会要她的命，甚至于你的命也不要，毕竟本城主还需要你继续留在三管事这个位子上做完你应该做的事才行。”
没打算要夏守望的命，但他当然不会给夏守望通风报信的机会，手一挥便直接卷走了夏守望身上所有的东西，等一会儿带回去后，有的是办法想借这双手向夏家传达什么样的讯息便能传达什么样的讯息。
夏守望哪里看不明白吴城主的打算，一时间更是明白他们之前所有的图谋早就被对方看破，面色更是难堪不已。
“原来城主大人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亦知道我想做什么，既然如此，不论城主想让我做什么，我都配合便是。”
他站了起来，指着那面鬼幡道：“不过，还请城主立刻将人从鬼幡之中放出来。她不是夏家人，也不知道我们想做些什么。”
“不放，本城主为什么要听你的？连你都不过是本城主手中的一只蝼蚁，想如何便能如何。”
吴城主嗤笑道：“放心，一时半会儿本城主当然不会要她的命，等将搜了魂再……”
就在这时，吴城主的狠话还没说完，那面鬼幡却是猛的炸了开来。

第五百零三章
于鬼修而言，鬼幡的普及程度大概跟修真界的修士用剑当武器的不分上下。
不过，鬼幡与鬼幡之间的差别同样大得去，里面鬼物越多越厉害，鬼幡的品级自然也就会越来越高。
吴城主的鬼幡虽不至于厉害到绝无仅有，但是幡中恶鬼厉鬼已然数以万计都不止，凶狠程度可想而知。
不是夸口，向来只要他这鬼幡一出，鬼王级别以下的鬼修就没有不忌惮的，甚至于一旦被拖进他这鬼幡者，除非他主动放行，不然的话绝不可能从这里面脱身。
但现实却狠狠地打了吴城主一个巴掌，他的鬼幡突然之间炸开，下一刻本应该老老实实被他控制奴役的幡中万鬼却是全然失去控制冲出了鬼幡朝着他撕咬，一浪盖过一浪，转眼之间便将吴城主包围于其中。
哪怕这些鬼物早就失去了鬼体，只以魂体之状存在，哪怕他们依然还得受吴城主契约上的天然克制，但突然间发了狂数目又没完没了，这样的反噬攻击一下子便让吴城主乱了手脚。
夏守望见状，不由得哈哈大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之前急得失了分寸，像前辈那么厉害的存在，又怎么可能被吴城主一介区区鬼幡就能镇住。
果然，下一刻，张依依便从那面鬼幡脱身而出，上上下下半点伤也没有。
“前辈，您没事就好！”
夏守望连忙上前确认，又道：“都怪晚辈行事大意，以至于让他发现连累了前辈，还请前辈恕罪。”
“我无妨，不过这位城主怕是留不得了。”
张依依看着这会儿正忙着跟自己鬼幡中的鬼物互攻完全顾不上他们的吴城主，淡淡说道：“杀了他的话，你们夏家摆不摆得平后续的麻烦？”
对她来说，一方鬼城之主杀了便杀了，但现在牵扯到的当然不仅仅只有她一个，还有整个夏家，自然得与夏守望先通个气。
“杀！摆不摆得平都一样，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夏家的谋划，杀不杀都不会放过我们。”
夏守望倒是果断无比，趁他病要他命，总好过放虎归山的麻烦更大。
“狂妄小儿，就凭你们也敢说取本城主性命这样的大话！”
折扣了大半鬼物之后，吴城主总算反控住了场面，将剩下的鬼物通通一股恼强行收进了鬼幡镇压了下来。
之前的确是他轻了敌，小看了那名女子才吃了这么一个闷亏，但现在却是一个都不会放过：“这是你们自找的！本城主要活剐了你们，为我这面鬼幡新添两只亡魂！”
话毕，吴城主双手结印，嘴中喊出“追魂”两字，森森鬼术直冲张依依而去。
“追魂”来势汹汹，一旁并非主要攻击目标的夏守望一下子就动弹不得，仿佛此种术法之下，根本没有反击的可能。
便是张依依也察觉到了此术所带来的威胁，抬手间先将明显已被压制的受到夏守望给扔到自己身后。
肉身之力全速运转，她很快压制住对方术法所带来的神魂震荡，下一刻也不想费那么多事寻什么弱点，直接以力强破，连着两拳下去砸向那术法所结成的追魂之网。
网破，“追魂”陡然间无法支撑，施术者震惊之余，再次结印想要重来。
但张依依显然不会再给他这样的机会，以力破术的同时，虚无剑夹杂着时光之力，星空第六剑直接击杀而去。
“不、不、不！”
吴城主终于意识到了张依依的可怕，这一剑他根本接不下，强烈的死亡威胁笼罩着他令他无处可逃：“你不能杀我，否则的话……”
只可惜，不论是威胁还是求饶，却都更改不了他的结局。
剑气如虹，瞬间将他吞没，人家压根就不在乎他的死会不会引来其他麻烦，根本就没有半点收手的念头。
“是吗？可惜迟了，杀都杀了，哪有什么能不能杀的。”
张依依看着已经倒地的吴城主摇了摇头：“谁让你没事非得追我抓我，当了鬼也同样要有点眼力劲才行的。”
说罢，虚无剑绕了一圈毫不犹豫地又将从吴城主鬼体上逃出的鬼婴绞灭抹去，这才收了手，前前后后倒也没有费上太多功夫。
“你过去收拾处理一下，早点通知族中让他们早做打算。”
转身，张依依朝一脸激动的夏守望吩咐了一句，也没打算立马离开，反倒是将手中的虚无剑竖在身前，又丢了个防御阵将他们几人通通都护在其中。
夏守望也不笨，看前辈这举动便知道吴城主之死可没这么快能够了解，当下也不也耽误，即刻照着吩咐从吴城主鬼体上取回了自己的东西，并立马联络了族长通报了最新紧急情况。
他这边才将将把事情与族长说清，甚至于连吴城主的鬼体都来不及处理，一道巨大的威力从天而落。
好在张依依早就布下了防御阵，夏守望才没有直接被那么强大的威压重伤，但是手中的通讯符却还是受了连累被毁，直接中断了与族长的联系。
“是谁，杀了西江城城主？”
天幕之上，一道巨大的鬼影显现出来。
大大的脑袋面目可怖，本应该长着耳朵的地方各被一个缩小的人头取代，左侧为哭相，右侧为笑相，怪里怪气的倒是总算让张依依有了一种自己的确入了阴间冥界的感觉。
“我杀的，前辈有事？”
张依依自然知道这道鬼影可不是吴城主那种小鱼小虾的存在，光是这道投影威力便极其惊人，说明实力至少也是鬼王级别的。
没意外的话，这便当是此方鬼域鬼王了，西江城本就是这位鬼王势力范围，吴城主当然也就是对方的小弟。
正因为如此，所以杀吴城主这个小的时，她便考虑到了可能会引来老的查问，果然这才多久便直接投影过来了。
“小姑娘，胆子够大呀！”
鬼影不怒反笑，细细看了张依依一会儿后，竟是出乎意料的说道：“杀了就杀了，一个没用的废物而已。本王乃此方鬼域之主，向来就喜欢你这样的厉害而自信的修者。”
最后两个字“修者”，带着那么两分若有所指。
显然，鬼影看破了张依依的身份，冥界鬼府出了不是鬼修不是鬼物、有着血肉这躯活生生、香喷喷的存在，还直接利索干净的杀了他一名城主，当真有趣得很。
啧啧，来得好呀，想想这冥界都多少万年没有出这么好的事情出现过来，还一下子便被他给撞上，当真是大喜呀。
“多谢前辈赏识，既然前辈不打算追究晚辈责任的话，那么晚辈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前辈了。”
张依依被对方识破人修之身也不意外，毕竟鬼王这个级别堪比人界大乘，不论是她向丰压制气息的鬼宝还是自身以香火信奉之力屏蔽，再如何也很难蒙蔽鬼王级别的眼睛。
境界上的差距有时本就无法弥补，更何况差的还不止一点。
“一滴精血！”
鬼影笑眯眯地冲着张依依举起了一根粗老丑陋的手指，可没打算就这般放张依依离开。
他要得也不多，只要对方一滴精血今日这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于他还可以在不影响自己的前提下再给小姑娘行点其他方便，只需要对方好好配合便是。
“前辈都说了，不过一个没用的废物杀了便杀了，既然如此又怎么能再向晚辈索要补偿呢？”
张依依瞧明白了，这位不仅识出了自己人修的身份，只怕也与之前那位鬼王前辈一样，同样看出了她更多的秘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一开口便索要她的精血。
当然，从数目为一这一方面来看，对方倒应该没打算对她太狠，或者说未曾想过下死手。
如此一来更是让她想起了鬼王前辈说过她这“身份”于冥界之中自由行走本也合法合规一事来。
这是，有所顾忌？
“小姑娘学什么不好，怎么能学人耍赖？”
鬼影冷下了脸，显然对于张依依的不配合不识趣很不满意：“一个没用的废物杀了是没什么，可你到底是在本王的地盘上生事，本事当然有权追究你的责任。现在本王只是让要你一滴精血便不为难于你，已经是看在你合本王眼缘的份上从轻处理！”
若是再这般不识趣的话，那么可就别怪他要直接动手了！
最后的话完全不需说明，那滚滚的鬼气震荡扑天盖地朝着张依依这边压来便是最为实际的警告。
真动起手来，哪怕他现在只是一个投影并非鬼体主身亲自前来，但也有的是办法拿下对方，到时不仅是一滴精血，连命都掐在他手中根本没有任何选择。
鬼影不觉得这么简单的道理张依依都想不明白，一番威胁之下，他就不信自己拿不到想要的。
只可惜，张依依却根本不是那种按常理出牌的，对于这样的威胁更加拒绝接受。
她这人吃软不吃硬，当然，涉及到精血这么重要的底线与原则性问题，软硬肯定都不会吃。
“前辈动手吧，我也想试试自己如今的战力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越境战一个鬼王级别的投影，成功的机率有多高。
她边说边直接握住了竖在前方的虎无剑，一脸战意盎然迫不及待的样子，仿佛早就想要有这么一战打磨自己，而非被逼无奈。
鬼影一眼便看出张依依的神情做不得假，明明不过化神境的人修，对上他这鬼王级别的存在，哪怕只是投影也是货真价实的鬼王呀，怎么就那么不知敬畏，反倒跃跃欲试信心满满呢？
他本能的感到不太对劲，下意识地回溯了一下西江城主死前情形，一晃而过种种倒是很快让明白张依依敢同他直接动手的底气何在。
“体修双修，还掌握了部分时间规则，你倒的确有几分本事，难怪敢跟本王动手。”
片刻后，鬼影朝着张依依哼了一声，也没急着动手，反倒是又道：“可你别忘记了这只是本王的一道投影，就算你赢了又能如何？难道你还能打得过本王的真身？”
“前辈都要抢晚辈的精血了，晚辈打不打得过都不可能坐以待毙，由着前辈任求任取吧。”
张依依知道对方的实力，但真拼起命来打不打得过没啥区别，反正她不可能老老实实献上自己的精血，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拼命，实在拼不过再说呗。
精血这种东西能够随便给人？除非她脑子有问题才不会在意吧。
“一滴精血而已，本王又不是要你的命，况且对你而言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鬼影道：“你怎么这么小家子气，本王只是……”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张依依毫不犹豫地打断了：“动手吧，这种条件没得谈！”
若真如对方所言不过是一滴精血而已，那么你还非得强要干什么？
谁都不是傻子，既然不打算讲理那就直接动手解决，没必要叽叽歪歪耽误功夫。
“哼，剑修是不是都是你这样的德性？甭管打得过打不过，总之一旦遇上强敌，骨子里就忍不住想要战战战？”
鬼影冷笑道：“本王还偏不如你之意，才懒得用这投影之身给你当陪练！一滴精血现在主动给本王，再不答应，一会等本王鬼体主身亲自来后，可就不止是一滴精血的事了！”
“来不了！还是打吧！”
张依依用手指头敲了敲虚无剑身，挑衅而笑：“前辈的真身现在若是赶得来的话，早就来了，还用得着在这里跟晚辈废话？”
被当面挑破，鬼影倒也没觉得丢了颜面，只是面上不显，心中对于张依依却是愈发多了几分顾忌。
“你倒是不笨，本王的真身的确暂且被绊住，一时半会来不了。”
他径直嗤笑反问：“可那又如何，在本王的地盘上，你跑得了一时还能跑得一世？”
“那我不管，总之先解决掉前辈的投影再说。”
张依依边说，虚无剑已经直接开始攻击：“您可以以大欺小，我还不能搬救兵不成？这冥界又不止您一位鬼王，既然晚辈敢在这冥界行走，谁还没有结交一两个鬼王呢？”

第五百零四章
一战起，打得鬼影心肝脾肺哪哪都疼，纯粹是被气的。
他还从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女修，完全不知道收敛，不懂怕字怎么写，说打就打，说杀就杀，嘴巴还那么毒那么狠，一点亏都不吃的主，真就一点都不担心打不过？
对着他不仅出声威胁，还直接动手，哪怕他现在只是一道投影，可那也是身为鬼王级别的投影，投影也有着投影的骄傲呀！
可偏偏，他还真是越打越不敢大意，对方的战力完完全全超出了化神境的水准，战斗意识与战斗经验更是极为惊人，看这样子便知道越境对敌于其而言就是一种常态。
“臭丫头，你还真想下死手？”
二十个来回后，鬼影忍不住边打气急败坏地质问：“本王本没打算对你下死手，你说动手就动手简直自寻死路，这是逼着本王动真格了！”
“前辈废话真对，都打了半天了，说得好像您还没跟我动真格似的。”
张依依身上已经有了几道不大不小的伤，但对她而言完全不算回事，手中动作愈发利落，星空九剑除了还未彻底练成的最后三招，其他几剑轮番上阵，可算是找到了一块最好的磨剑石。
剑气汹涌，不时添加或多或少或这或那的规则之力，再配合着淬体之上最好的防御，除了攻击还是攻击，压根就没有过防守的概念。
“你这个疯子，别以为有黑凤那个老鬼当靠山，本王就真的不敢杀了你！”
鬼影被张依依剑式不断紧逼，还从没有这般被动过，莫说一举拿下人家好好教训，就连自个现在都隐隐变得有些吃力起来。
他到底不过只是一道投影，再这般下去，说不定真有可能被一个女修给反杀掉。
毕竟打得正凶的女修不仅胆大包天什么都敢做，关键是她的底牌还远没亮出，而他却已经感应到了天然的凶险。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的这道投影，而且有着这样的能力与可能！
张依依却是理都没再理鬼影的威胁，有本事就杀呗，她现在又没打算跑。
废话越多便说明心虚底气不足，这几十招下来她的信心更是翻升，杀不了鬼王，拼上一把鬼王投影还是可以的。
至于黑凤是谁？
她也很快反应过来，对方说的应该就是鬼王前辈了，黑凤这名还真不咋的，也难怪鬼王前辈从来没说过他叫什么。
张依依手中虚无剑气势越来越盛，哪里有半点顾忌收手的打算，一剑又一剑斩下剑剑都是死手。
等她用鬼影磨剑磨得差不多后，这才陡然收了剑，双手快速翻飞，总算轮到她最后试一试自己时空之术的威力！
鬼影眼见张依依突然收了剑刚准备松口气，还以为对方总算狠够了，不敢真朝不管不顾，却不想下一刻却是整个周围突然像是被什么莫名之力极速压缩，甚至连他整个投影都觉得随时要被那道力给辗成粉末无处可避。
巨大的危险令他心头猛怔，从所未有的死亡阴影就这般毫无征兆地将他笼罩，恐怖而惊人。
鬼影想都没想，本能的便抛出身上最好的一件鬼宝，想要抵抗那股莫名死亡之力扑向自己。
但鬼宝才刚抛出，便直接在空间被绞碎，高阶鬼宝在那道力道之下完全不堪一击，更没有起到丝毫阻挡作用。
“住手！我输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大叫道：“我发誓言不要你的精血也不为难你了，还请小友罢手！”
话音刚落，鬼影便察觉到几乎已经完全要落到自己身上的好道恐怖之力总算中断了下来不再继续，猛的重重喘了口气，险些冒出一身的冷汗来。
好悬，亏得他果断叫了停认了输，不然这会儿功夫自己这道投影当真就彻彻底底完了。
若这只是一道普通的投影没了也就没了，可偏偏这不是……
“真不要了？也不为难我了？”
张依依颇是有些失望地反问着，仿佛想听到不同的答案，也好让自己最后这毒手有继续完成的理由。
“不要了不要了，你这么狠，还有的是其他鬼王当靠山，我再为难你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鬼影语气不太好，有些自暴自弃的，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气张依依还是气自己。
“臭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刚刚最后这一招到底是什么术法，怎么可能那般惊人恐怖？”
他虽说不高兴，倒输了就是输了，人家有那个能耐不是那么好拿捏的，他当然也得认清形势。
“晚辈无羁，前辈说话算话便好，毕竟我现在也的确打不过您的真身，没必要的话也不想树敌惹事。”
张依依只得完全收了手，但却并没有替对方解答自己术法的问题。
时空之术太过霸道，同时辨别起来相当容易，所以她特意在术法上做了一些必要的掩饰，费了不少的心思添了点干扰与迷惑性。
现在再次实践过后，看上去效果不错，连鬼影都未察觉出刚刚的术法其实与时空道有关。
而那一击是真正的杀招，张依依取名为时空斩，是为纯粹时空杀戮之术转，锁定目标之后利用时空之力强强组合、直接绞杀。
这与最初她摸索出来的时间、空间单一的规则之力或者辅助性为主的时空挪移术完全不同，这是真正的杀人之术！
因为时空斩新创不久，再加之自己现在的修为境界到底还不够，所以威力并不算太高。
等将来修为越高，此术运用越发炉火纯后色，时空斩之下的目标可以死得无声无息甚至于尸骨全无到仿若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连斩杀的速度都能随心所欲，简直防不胜防。
不过，张依依已经很是满意现在时空斩的效果，毕竟她现在不过化神修为。
“无羁？好名字！”
鬼影叹了口气：“你不想说你刚才那一招是什么也行，反正本王多少也能猜到一些。想来肯定是与你所立之道有关，而你先前剑术之间时不时夹杂了一些时间与空间规则之力，时空道呀，你怎么就这么幸运呀！”
张依依眼见对方果然猜出来了，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前辈，咱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好好算算账了？”
说话的同时，她暗道以后使用时空斩时，手里最好再拿点什么东西当成法宝掩饰一二比较好。
这样也能更好更方便她保持应有的神秘感，不让其他人将自己底细摸得太清。
“算账？算什么账？本王不是说过不要你的精血，也不为难你了吗？”
鬼影果然被转移走了求证之心，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张依依可不管那么多，淡定无比地挑明：“前辈，现在是我要跟您算账。毕竟刚刚是您主要认输，是您打不过我，是我放了您这道投影一马。您总不能让晚辈白白放您一马，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吧？”
“不然呢？你还想怎么样？”
鬼影恶狠狠地瞪着张依依：“你这人怎么这么得理不饶人，小小年纪一点都不懂事！”
“我这人就这样呀，凭什么让我得理就饶人？毕竟一开始可是前辈您主动挑事想强要我的精血！”
张依依无所谓地挑了挑眉：“要不，再接着打？”
“你、你能不能讲点道理，最开始是你杀了本王一名下属城主！”
鬼影气乐了，这还是头一回有人比他更不讲理，在他面前不讲理。
“可您当时也说了，没用的废物杀了就杀了，又没怪我。”
张依依笑了：“一马归一马，要么您得补偿我，要么咱们接着再打，但这回晚辈可不会再留半点情面了。”
“你好好做个人讲点理行不行？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本来就半点损失都没有还想要什么……”
“补偿还是打？”张依依有些不耐烦了。
“好你个无羁，身为人修敢擅闯冥界，若是让阎王殿知道的话，你就死定了，阎王爷可不像本王这般好说话，你再咄咄逼人，本王可就立马向阎王殿举报……”
“举报吧，这我还真不怕。”
张依依手痒得很，越看鬼影越觉得这是欠打：“最后一遍，补偿还是打？”
眼看张依依是真的不受威胁要动手了，鬼影简直想要吐血，从来就没见过如此难缠的滚刀肉。
“你给我等着，我现在……”
在看到张依依毫不犹豫抬手起术的瞬间，强烈的求生欲令鬼影强行改了口：“现在就补偿，说吧，要什么补偿？”
好吧，他怂了，这就是一个完全不讲理，也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甚至于十分清楚刚才他所说的举报威胁根本对其无用，不论软破都令他没有下口之处。
这样的憋屈不知多少年都不曾再有过，偏偏就被人家给拿捏住了短处痛脚。
“很简单，让夏家取代死了的吴城主，名正言顺地成为西江城城主便可。”
张依依放下了手：“当然，事后不许再暗中找夏家的麻烦，至于夏家自己能不能坐稳城主之位，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

第五百零五章
“就这么简单？”
鬼影这回还真是愣了愣，明显极为意外。
没想到那么难缠不讲理滚刀肉般的张依依竟只提了如此简单的一个条件。
换个城主而已，反正原来的已经死了也需要补上的，对他来说，只要不影响到他，谁当这个城主完全没有关系与区别。
夏家是他这方鬼域近几百年才崛起的一个家族，便是野心再大到底又如何，反正等他们真正强大到能够威胁到他地位之时，他要么早就飞升成鬼仙，要么飞升不成彻底鬼死道消了。
只是鬼影显然没有意识到，这对他而言简单的顺手之事，却是在他原本根本就想都没想过要对一个本应该由他拿捏的人修妥协的。
“没错，就这么简单，我虽得理不饶人，却也不会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
看出对方明显已经接受现状后，张依依依然强势但态度自然而然的和缓了下来，还主动解释道：“说到底若不是那吴城主找我麻烦害我在先，我也不会无缘无故取他性命。而夏家到底是受了我的牵连，这次若不干脆取而代之的话，好不容易才生成的家族麻烦可就大了。”
“得得得，本王也不想听你解释那么多，区区一个西江城城主之位而已，你想给夏家便给夏家。”
鬼影莫名的有些不想听张依依这种所谓的好好“讲理”，总感觉怪怪有什么阴谋一般，还不如少说几句：“如此咱们之间便一笔勾销了吧？”
“当然。”
张依依点头，也没必要隐瞒：“夏家与我渊源颇深，他们发展得越好，于我也亦越是受益。能有前辈看顾提携夏家一二，于前辈而言虽只是顺手之事，但于他们却是最大幸事。这笔账当然就一笔勾销了。”
不打打杀杀时，她还是极为讲理且态度和善的，毕竟都打算互惠互利了，至少是她认为的互惠互利，当然得拿出点诚意来。
看到张依依把坦诚得如此直白，鬼影反倒莫名舒坦了不少，连被人威胁受制于人的憋屈都散了不少。
算了，输都输了，他也不是那种输不起的，不过区区一个城主之位能打发这么个小疯子其实也算是件好事。
毕竟，以张依依这样的潜力，除非他现在便能弄死对方，否则但凡留人一口气跑了，将来无疑是给自己找了个死敌。
对方的一滴精血他的确想要，可既然明知要不到了，早早收手便是。不打不相识，退一步来说结份善缘也是好的，指不定将来自己还有求到对方手上的时候。
“没想到，你倒是还挺顾念情份，这夏家能与你结上这份渊源也是他们三生有幸。既如此，西江城城主之位给夏家便是。”
鬼影这话还真不是奉承，张依依现在虽然还只是化神境，可毕竟神格已经，更极有可能创立时空道，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夏家能够在对方还算微末之初便提前结交抱上这条金大腿，当然是他们不知多少辈的造化。
直到听到鬼影最后毫不犹豫的拍板定论，一直旁观了始末的夏守望早就从不断的担忧震惊反转、担忧震惊反转中淡定了下来。
原本还以为这次夏家麻烦大了，却不曾想于张前辈一番操作之下，不仅所有的麻烦通通没了，并且西江城城主之位就这般成为了夏家之物，更得了此方鬼域鬼王的钦点，整个家族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不得不说，他这回是真正的对于张前辈的胆识本事与心计智商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也无法动摇半丝半毫。
这天底下就没有张前辈办不到的事，只要张前辈想做的，便是要将天给捅破，他也毫不犹豫地相信，无条件盲从。
他下意识地看向张依依，询问自己是不是要上前代替夏家人谢过鬼王认命。
不过就在这时，却是突然有人来了。
夏家老祖带着夏洛勿勿赶来援助，看着极远处便因打斗而生成的满目疮痍，还险些以为他们到底来晚一步。
不过等看到夏守望与张依依竟还好好站在前方并不曾丧命，这才重重松了口气。
当然，他们两人脸上的喜色还没来得及完全显露，却是立马心下一沉，立马想都没想便飞到了夏守望与张依依面前，将两人护在身后。
“夏氏三德拜见鬼王大人，我夏家子弟人少不懂事，若是无意冒犯了鬼王大人，还请大人从轻发落，夏家愿意替他们承担过错责罚，弥补过失！”
夏家老祖当下便认出了这方鬼域之主，哪怕只是一道投影并非真身，但与真身来临差别并无差别。
他很清楚，吴城主突然发难被他们的人弄死，身为鬼域之主不可能不追究此事，可不论如何，眼下他也得必须将人给保下来再说，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半步之王？”
鬼影看着夏家老祖，似笑非笑：“怪不得你们夏家短短几百年间便能够杀出重围，以家族之势崛起，倒不想本王管辖之下竟出了你这么一个厉害鬼物。”
“鬼王大人明鉴，夏某也是最近才得了机缘突破，也照着规定与鬼王府报备过。我夏家的确有野心希望将家族发扬光大，但绝不会坏了规矩，更不曾有半点对鬼王大人不尊不敬之心！”
夏家老祖不卑不亢，三两言便解释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冥界也有冥界的生存规则，同样是打打杀杀、争权夺利，但只要在被规则所允许的圈子内还真没什么，左右不过是弱肉强食各凭本事。
鬼影身为鬼王，当然更加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对于夏家几百年间的突然崛起从未插手。
不过，别看夏家老祖说得好像多么敬着尊着他这个鬼主一般，可实际上一开始就敢向他替张依依他们求情，看上去倒是骨头破得很，还挺护短。
越是这样，他便越是想看看，夏家对于张依依的维护到底能够做到什么样的程度，难道还真能重过于家族？
而张依依面对夏家的决择时又会如何，还能像之前那般在意双方之间的那点渊源，不恼不怒不后悔她先前提出的条件？
“行了，就算你们夏家不想守这方鬼域的规则，那也得看看你们现在有没有这样的能耐！”
他嗤笑道：“还有，你确定这两人都是你夏家子弟？男娃娃倒是并未冲撞本王，从轻发落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这女娃娃却是留不得，毕竟她可不仅仅只是冲撞了本王，她还胆大包天到想取本王性命！你确定夏家也要替这女娃娃求情，替她弥补？”
眼见夏守望似乎想要出声，鬼影冷眼瞪去以示警告，根本不给对方任何提醒的机会。
至于张依依，那姑娘倒是冷心冷肺的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看着而已，并未打算坏他的事，这心里头总算是满意了几分，只是面上当然不显。
夏家老祖完全不知情，听到鬼影明着说不能留张依依后，面色自是愈发不好。
但他却丝毫不曾有所迟疑，当下恭敬却极为诚恳地回禀道：“鬼王大人息恕，不敢欺骗，小姑娘的确不是我夏家子弟，但却是我夏氏一族的恩人。还请大人看在她绝非有意冒犯您的份上，高抬贵手原谅这一回。我夏家愿意举全族之力替她向大人赎罪弥补！”
“区区一个夏家，便是举全族之力又能弥补得了本王什么？”
鬼影极其不屑，嘲讽道：“本王只要她的命，其他什么都不需要！若是你们现在能够动手替本王杀了她将功折过，那么本王便可以宽恕夏家此次之过，甚至于可以将西江城主之位赐予夏家。反之你们若是不杀她的话，那么整个夏家便跟着她一起陪葬！”
选吧，本王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怎么选。
不管怎么样，他就是想要膈应膈应张依依。
但很可惜，鬼影根本没有机会看到夏家或者张依依的心路纠结过程，因为夏家老祖毫不犹豫地便拒绝了他。
“请大人恕罪，夏家绝不会做那等忘恩负义之事，更不会为用恩人的性命去换家族前程。”
夏家老祖当下朝着一旁夏洛果断命令道：“你们即刻护送姑娘撤离至安全之地，这里交给老夫便是。”
“你疯了，为了一个外人竟是连自己家族存亡都不管不顾了？”
鬼影震惊不已，又气又恼的似是想要抬手直接将这些不识相的东西通通给灭杀掉。
“老祖务必小心！”
夏洛却是根本不受影响，当下领了老祖之命，转身便想拉着张依依与夏守望一起跑。
而夏家老祖已然取出本命鬼宝，大义凛然地挡在了前方，准备拼命也要给夏洛几人争取逃跑的时间。
他们的态度实在太过分明太过坚定，以至于张依依都觉得有些心生温暖。
虽然她并不需要夏家人的保护，但被人护着的感觉的确挺好。
“行了前辈，您就别再闹腾了，夏家可不是您以为的那种宵小之徒，您能有这么一批下属可不比那些什么原则都没有奸诈之徒强得多？”
见状，张依依自是出声挑破，没再让鬼影继续在那里演得带劲。
“啧，你倒是还挺有眼光，就冲今日他们如此护你，这西江城城主之位你也不算白白替他们争取。”
如此一来，鬼影也没再为难夏家人，顺手又直接甩了一方令牌摇向夏家老祖：“这是西江城的城主令，拿着吧。从现在起，西江城城主就是你们夏家人的了。至于到底让谁当这城主，你们自己做主便是。”
吴城主死后，城主令便自动重归到了发放令牌的鬼王手中，既然人家当家作主的都来了，他也顺水推舟主动给张依依这个面子，反正答应了的事，迟早也得给。
有了城主令，夏家便是名正言顺，甭管之前吴城主针对夏家做出了多少部署也没用了，至于将来夏家坐不坐得稳这个位子，那就不是他这个鬼王操心的事了。
不过，夏家有这么一个半步之王的老祖在，大面上基本上没什么问题的，至于暗地里一些小打小闹的争端，这都搞不定的话那也只能说是活该。
“无羁小友，本王今日碰上你也处划赔了夫人又折兵，只希望小友看在今日这场不打不相识的情份上，他朝莫再给本王使什么绊子，当然往后若是能够给本王多几分面子，那便更好不过。告辞！”
鬼影朝着张依依径直摆了摆手，随后那道投影便直接消失不见，走了。
“张仙子……”
夏家老祖这会儿还有些不太敢想念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总觉得有些不太真实之感。
鬼王投影走了，他下意识地看向张依依，下意识地想要求证西江城城主从现在起属于夏家了到底是不是真的。
哪怕明明听着鬼王投影亲口说过，甚至于连城主令都到了他的手中，可他就是莫名的觉得唯有再从张信依嘴里亲耳听到后，才能算是彻底的安心。
“没错，就如鬼王所言，从现在起西江城城主之位是你们夏家的了。”
张依依笑着证实了一句，自是知道夏家老祖是什么意思。
“那可真是太好了，夏三德代夏家所有子弟多谢张仙子再次施恩于我族！”
虽然这会儿不褡不知道张依依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但并不妨碍夏家老祖激动而诚心诚意地朝着张依依行礼致谢。
夏洛与夏守望自然不曾落下，跟紧着老祖之后，朝着张依依郑重行礼道谢。
张依依倒不觉得有什么，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如此。
倒是一旁的夏守望立马直接出声替自家老祖与族长解了惑。
说实话，此次夏家化险为夷甚至于因祸得福的确是拖了张依依的福。
吴城主早就发现了夏家的谋划，发现张依依可能与夏家关系不浅，所以才会暗中想对前辈出手。
没想到结果是张依依为保夏家秘密直接反杀了吴城主，而吴城主之死又导致鬼王投影现身追究。
但鬼王也没想到他的投影竟打不过张依依，还处处都被张依依拿捏得死死，最终只能服了软并照着张依依的要求将西江城城主之位给了夏家当做补偿。

第五百零六章
夏家要如何坐稳西江城城主之位，这一点张依依并不过问干涉，只是特意与夏家老祖询问了一番香火供奉之力一事。
事实上，夏家老祖知道的也不算太多，但大概的情况与最主要的用途还是清楚。
他自是一五一实将他所知道的都与张依依说道了一通。
其中最为关键的的便是，当香火供奉之力累积到一定的量后，最终将会发生质的蜕变，成为信仰之力。
而信仰之力越多越强，拥有者的实力自然也就会越来越强，受益无穷。
这也就是为何很多神、仙、鬼、佛都会受凡间信众香火供奉，归根结底还是通过这样的方法积攒信仰之力为己所用。
张依依如今不过化神境便能受一方香火供奉，一则是因为当初与夏家结下的特殊渊缘所致，二则更为主要的还是她神格已现，机缘巧合之下提前受奉香火供奉，又误打误撞入了冥界及时发现并启用。
总之，用夏家老祖的话来说，这是天大的好事，怕现在用处还不明显，夏家这点规模的香火供奉之力还极其微博。
“请张仙子放心，不论是在阳间还是冥界，夏家都会尽全力为仙子广增香火供奉。”
最后夏家老祖无比积极的表忠，并且也不隐瞒夏家同样能够因此而获益：“将来仙子实力越强、能力越大，我夏家身为供奉家族，同样亦能够得受仙子气运反哺庇护，夏家做得越多越好，得益自然也将越多。”
事实上，哪怕现在张依依才将将化神之境，受夏家香火供奉之力时间十分之短暂，但夏家却已经实打实的从她身上得到互惠之利的好处。
旁的不论，光是这百年间，夏家冥界中的鬼修子弟修行一事要比其他鬼修顺利得多。
特别是渡雷劫时，夏家鬼修子弟像是得到了某种特殊优待一般，于雷劫中的死伤明显要比其他鬼修轻得多。
特别是近几十年，因为张依依修为的急速增长，夏家子弟得到的利好也就更加明显，也难怪夏家老祖无论如何也要保张依依不出意外。
既是双双受益之事，张依依自然也不会反对夏家老祖的做法。
甚至于，夏家老祖还试探着投诚想要让整个夏家成为张依依个人的附属家族，赌的当然是张依依将来有可能顺利成就神明之位的无穷潜力。
不过张依依却是拒绝了，她与夏家之间有着这么一层渊缘因果已经足够，有些东西太过遥远，暂且并无必要。
见状，夏家老祖自然也不再多言，毕竟他的态度已经摆出，不论如何，将来夏家在张依依心中的份量总归是会不同一些，这样便足够。
再加之他们已经是张依依名正言顺的得火供奉家族，如此紧密的关联之下，只要夏家不自己作死，这份因果基本上无法斩断。
夏家要接手西江鬼城，事情自然不少，张依依弄清自己想要知晓的事情后也没有打算再在这里逗留。
夏洛奉夏家老祖之命特意送张依依一程，夏守望倒是也想跟着去，不过他得留下尽快帮着先处理城主府的事宜，只能作罢。
一路上，夏洛对张依依的态度极为恭敬，远不似当年在蓝羽小世界那般随意自在。
张依依倒是示意无需如此，不过夏洛却坚持。
当初年少轻狂，再加之那时张依依还未曾成为整个夏家的大恩大贵之人，所以平辈相处朋友相论不算什么。
但今时不同往日，身份地位都截然不同，而将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差距更将越来越大，所以夏洛十分清楚的摆正着自己的心态位置，可没那个脸跟整个夏家最大的恩人贵人相提并论。
各人有各人的为人处世之道，见状，张依依自然也没强求，更何况当年她与夏洛之间的交情也还真谈不上有多深厚。
本就只是普普通通萍水相逢，不过机缘巧合之下才有了与整个夏家之间的渊源罢了。
“张仙子，还有一事我想问问仙子。”
送得差不多，即将分别之际，夏洛到底还是忍不住问道：“不知仙子当年是如何离开蓝羽回归自己原本世界的？还有仙子走时，绿俏姑娘一切可好？”
这些年，夏家不断有弟子从蓝羽小世界进入冥界，自然能够时不时带来蓝羽那边的最新情况。
但这并不代表所有事情都能一点儿不漏，至少与夏家没任何关系的一些人或事，夏家那些后辈子弟并不会特意留心。
而夏洛之所以问起绿俏倒也并没有其他用意，只不过当年好歹三人一起并肩做战才，而他进入冥界前，除了张依依送的重宝外，也得了绿俏赠送的一件宝物。
那面万鬼幡如今已经被他祭炼修补得颇有几分气势，连老祖都说了的确是一面可塑性潜力极大的鬼宝，将来彻底修补好后便是鬼王级别都足够拿得出手。
因着这一层，夏洛关心一下绿俏也是情理之中，特别是在蓝羽小世界早就已经无法正常飞升的情况之下。
“绿俏？”
张依依从夏洛嘴里听到绿俏的名字，倒是稍微有些意外，不过又觉得是在意料之中。
自打离开蓝羽小世界后，她便再没有听到过这两个字，都差点忘记那姑娘当年害得她把命都给毛掉一事。
现在回想一下，那位到底是她的“托福之人”还是“拖福之人”早就已经不重要，而当年绿俏对于险些连累到丧命唐津之手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险然也没有了任何意义。
“她早就不在蓝羽了。”
很快，张依依便平静不已地朝夏洛解释道：“当年她比我还早离开，是被空间乱流带走的，至于去了哪里现在身处何方谁都不知道。”
“空间乱流？那也太凶险了，希望她能平安。”
夏洛明显惊讶不已，没想到绿俏竟会被空间乱流给带走，这样的来是生是死着实难以预料。
“对于旁人而言自是凶险无比，或许早就死了，不过绿俏的话，你倒是不必担心。”
张依依笑了笑：“当年她非得一刻不留的粘着我，正是因为她爷爷替她测算过离开蓝羽、飞升上界的契机正是落在我的身上。所以当年她也算是得偿所愿，应该已经到了某方可正常飞升的新世界。将来你若飞升的话，指不定在上界还能有机会再碰上她。”
“原来如此，那她还真是好运气受了您的福泽。”
夏洛自是相信张依依的话，当下便放心下来，明显替绿俏感到高兴。
见状，张依依却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夏洛问道：“你不会是喜欢绿俏吧？”
“啊？不，不是，您误会了。”
猛地被张依依这般询问，夏洛连忙摆了摆手否认：“当然不是，我就是当她是朋友，关心一下，毕竟您也知道蓝羽是个什么样的情况，修士在那里不能飞升根本就是断了所有希望。”
“不是就好。”
张依依也没在意夏洛说的是真还是假，看似随意无比地说道：“当年她可能对我有部分欺瞒，而这部分欺瞒差点害我在蓝羽丢了性命。这也就是她提前离开了蓝羽，我才没办法找她证实。若是将来到了上界碰到她，不论她有没有骗过我，只要那份因果还有可能继续对我再有任何不利影响的话，我都会直接杀了她。”
这番话一出，夏洛才明白原来张依依与绿俏之间还有这样一层特别关联存在，顿时自然明白刚刚张依依那句“不是就好”的真正用意。
他不傻，当下想都没想便表态道：“张仙子请放心，无论如何，我与夏家一样，都将永远站在仙子这一方，绝不会做出半点有损仙子利益之事！”
张依依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对于夏洛有着如此清醒的头脑，她还是挺高兴的，毕竟夏洛身为如今夏家冥界一族之长，基本上也是能代表整个家族，若是领头人脑子都不够清醒的话，那这一方鬼族世家的香火供奉不要也罢。
信仰之力固然极好，但张依依却从不觉得有什么东西是不能被代替的。
与夏洛正式分开后，张依依一路再没有停留耽误，又转了几处传送阵，好些天之后这才顺利回到了鬼王府，再没有碰上别的什么突发之故。
“哎呀，总算回来了，怎么去了那么久？”
鬼王看到差不多两个月才回来的张依依，就跟大半年没见过一般热情激动：“无羁小友，这一路可还顺利，你那契约兽呢？找回来了吗？咱们什么时候动身？”
哎呀娘呀，可算把人给盼回来了，这些天他早就做足了所有准备，只等着张依依回来便直接去那几处圈定的地方寻找地狱之火，好尽快解决掉体内的仙奴印。
不过，他左看右看也没看到张依依身边再有其他任何，若不是对方神情淡定，估计都有些怀疑这是出师不利，没找着。
“中途遇到了点麻烦，还跟那方鬼域之主对上了。”
张依依看着鬼王前辈道：“原来前辈您的名字叫黑凤，这回倒是托了黑凤前辈您的福才能平安回来。”
“停停停，小友还是照着原来的老规矩叫我前辈就好，那个破名字早几千年前我就不用了。”
鬼王连连摆手，生怕张依依再提黑凤之名，当下便转开话，再次追问：“那你的契约兽呢？不是说带上你的契约兽一起去找地狱之火会方便得多吗。”
见状，张依依更是确定鬼王前辈对他自个的名字是真的有多嫌弃了，看起来倒是比着吴城主不乐意姓吴还要严重得多。
“带回来了，不过它现在遇上了点小麻烦，一时半会间恐怕没办法去找地狱之火。”
她也没再故意揪着人家不喜的地方多说，顺手便将还在沉睡中的毛球从随身空间中放了出来：“前辈您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它提前醒来，当然前辈是不能让它受损。”
下一刻，昏睡中的毛球便出现在了鬼王面前，张依依还细心地在毛球身下铺了层柔软的毯子。
看到毛球之后，鬼王的神情明显有些怔愣，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似乎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了他与毛球之间的距离。
倒不是说他真的有多惧怕毛球，毕竟毛球现在的修为跟他还是差不少。
只不过，那是一种几乎出于本能的避让，对于空间雷兽这种能够克制他们这些阴物鬼修的本能忌惮。
“哎哎哎，这是空间雷兽？我没看错吧？你的契约兽真是空间雷兽？”
片刻后，鬼王这才指着地上那么一大滩的东西，看向张依依气息略显不稳：“你这到底打哪里得来的，这传说中才有的凶兽不是早就灭绝了吗？”
好吧，哪怕他不太愿意相信地反问，但事实上心里却已经有数，知道自己猜的应该并不曾出错。
虽然空间雷兽这种生物据说早就已经灭绝，反正至少不论是他当人还是当鬼的时候，都压根没有见过这种东西的存在，但并不代表没这个见识，完全不知道这种存在的一些基本特征。
哪怕，张依依的这只空间雷兽明显还处于幼崽形期，并未真正化身成年凶兽王应有的模样。
“前辈你紧张什么，甭管毛球是什么，总之都是我的契约兽，只要您没有害我之心，它又不会对你怎么着。”
张依依看到鬼王前辈的反应有些想笑，安抚道：“放心，毛球还是很乖很听话的。”
好吧，鬼王前辈下意识地反应让她想起了之前喝下第二口如意井水后，从如意井中看到毛球时的情景。
那会儿毛球应该身处阎王殿的某处，边上围了那几个鬼差鬼使之类的，一个个对着毛球恭恭敬敬的模样，估计心里头早就恨不得将毛球有多远送多远了。
“哦，对哦，你说得对，那就是说，它当真是空间雷兽了？”
鬼王很快恢复如初，想到自己与张依依的关系，自然也克制住了某种本能，淡定了下来。

第五百零七章
“没错，毛球就是空间雷兽，还是王兽，而且您看到，它已经有六尾了，马上将要化形了。”
张依依点了点头，道：“不过之前，它吸食了太多的冥界之火中的精华，一时间消化不完昏睡了过去，所以前辈看能不能帮帮毛球，让它可以早点醒来？”
寻找地狱之火还是得带上毛球的，急也没有用，所以鬼王前辈真着急的话，只能先帮着尽快无危害的让毛球醒来。
“它可真能祸祸，还能吃撑，吃撑还得让别人再搭时搭力，哼！”
鬼王颇是不满地哼了一声，不过为了能够尽快找到地狱之火，尽快解决体内仙奴印，再不情愿也得帮着想办法：“等着，我去让人给它寻一味丹药过来，吃下后让应该能够加速它消化体内多余的冥界之火中精华。”
以鬼王的手笔，这对他而言不算多难，无非就是要在毛球身上浪费一些好东西罢了。
三天之后，专程为毛球炼制好的一味丹药便送了过来。
“给它吃吧。”
鬼王还是莫名不喜欢毛球，不喜欢空间雷兽呀，丹药直接给了张依依，剩下的并不打算再多管。
不过，张依依却显然不会如其意：“服下后，大概多久能醒？”
“慢则一两天，快则几个时辰吧。”
鬼王道：“你可别小看了这粒丹药，老贵老贵了！”
“晚辈的意思是，怕是还得麻烦前辈先替我们寻一处安全的渡劫之地，毕竟毛球醒来之后化形劫应该没法压制了。”
“……得，我可真是欠了你们的！”
鬼王气哼哼地抱怨了一句，却还是任劳任怨的给张依依带路。
堂堂一方鬼域之主，自然不缺安全的渡劫之地，没多大会儿功夫，一人一鬼一兽便转移到了新的地方。
到了地方后，张依依这才将那枚丹药替毛球喂了下去，剩下的便是在一旁替其护法等着。
说实话，她还没有亲眼见过妖兽化形，估计毛球这样的凶兽应该也差不了太多，区别最多也就是在于雷劫的大小？
丹药效果极好，三个时辰后，毛球便将体内多余积攒的那些冥界之火通通消化吸食掉，清醒了过来。
在它醒来的瞬间，诚如张依依所料，化形雷劫随之而来，根本挡都挡不住。
“你看上去好像并不怎么担心？”
鬼王眼见张依依还是坐在那儿动都没动一下，看向雷劫中心的目光也平静无比，自是出声询问。
反正呆着也是无聊，说说话打花时间也好。
“它一空间雷兽要是被雷劫给劈死了，那我也无话可说。”
张依依淡淡地扔了这么一句，心里还真是没什么好担心，反倒是下意识地在想着毛球化形之后会是个什么模样。
“说得也是，还是王兽血脉，真能被雷给劈死那才叫怪！”
鬼王又是妒忌又是感慨道：“哎，还是它们命好，天生王兽天生就得眷顾，只要活得够久，就什么都能有了，既不用像人修一般苦苦拼命修炼，更不必像我们鬼修一般到了晋级便一个不留神就被雷劈死。”
“天生眷顾？”
张依依反问，嗤笑道：“真天生眷顾的话，它们这一族会早早就灭绝？”
鬼王一听，顿时被驳得无言以对。
这么算下来，还真是不见得到底谁命好了，这么一只空间雷兽能存活下来当真就是一个奇迹，指不定这上天下界的也就仅剩这么一只漏网的了。
轰隆的雷声越发猛烈，毛球倒是越劈越来了精神，虽时不时发出嗷嗷的痛叫声，不过应对起来倒是从容得紧。
一直等到最后一道劫雷劈下，原本兽形的毛球终是在张依依满含期待的目光中化成了人形，所有劫云散去，毛球的化形劫也正式结束。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看到毛球化形后的模样，鬼王却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白白胖胖的小男孩，差不多也就是四五岁的模样，穿着毛球自己幻化出来的红肚兜，下身一条翠绿色的半截裤，头顶还扎了两个小啾啾，就跟那凡间百姓家巾着的年画娃娃一样。
这哪里是什么凶兽王，这分明就是隔壁村家的小胖墩子吗，这样的反差着实太大，以至于让鬼王没法忍住大笑。
便是张依依看着化形后的毛球也有些始料未及，强烈的视觉冲突让她都没来得及反应与鬼王一般笑出声来，转眼毛球便到了她的眼前。
“笑笑笑，笑个屁！”
毛球直接白了鬼王一眼，完全不知道对方笑什么。
毕竟在他心里，自己化形后的这个模样要多可爱便有多可爱，根本不可能成为被嘲笑的原因。
要不是看在这鬼王是跟着依依一起的，他直接便上手先揍鬼了。
“哟，脾气还不小，那本王笑不笑，关你什么事？”
看到这样的人形的空间雷兽，鬼王觉得自己再也不会有什么本能的对空间雷兽忌惮之类的，一下子克服了某种天性，倒是他今日最大的收获。
“毛球，你确定正式化形就定下现在这么个年岁、模样？”
张依依这会儿脸上也不由得显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笑意，红配绿的打扮也就算了，好歹化形便代表着已经是成年兽了，当真就以这么个四五岁的小屁孩模样示人？
“依依，你怎么也笑我？”
眼见张依依也跟着笑了起来，毛球总算知道他们笑自己什么了：“我跟下界的妖兽化形可不一样，不是说化形后是什么样从此便一直是什么样再无变化。我以后会跟你们人类一样，人形也会慢慢长的，一直长到我自己满意不想再长大后为止！”
好吧，其实他也是想要一步到位，直接化形成为成年男性大小高矮，但谁让他现在还只长了六条尾巴呢，六尾化形是最底的标准，所以化形后顶多也就是现在这么点年纪大小了。
将来又不是不会再长再变了，有什么好笑的，真是一群没见识的家伙！
“哦哦哦，原来如此，那就好，咱们不着急，以后慢慢再长便是。”
张依依左看看右右，倒是越看越觉得这样打扮的毛球还真是可爱得紧，一直这样其实也挺好的，反正只要毛球不在意，她是没意见的。
“是挺好，看上去奶凶奶凶的，哈哈。”
鬼王接过话，再次笑话毛球。
但很快他便笑不出来了，因为毛球张嘴直接一道雷电便朝着他劈了过来。
“哎呀呀，你干什么，快停下，别以为你是无羁小友的契约兽，我就不会还手哦！”
鬼王当场便被毛球劈得满地转圈，鬼喊鬼叫的气得不行。
虽然以毛球的修为，这点雷电之力当然不可能真正伤到鬼王，可劈到身上真的好痛，毕竟没有哪个鬼物会喜欢雷电加身的滋味。
最终，在张依依的调解下，这一兽一鬼才消停了下来，不过到底也成了相看两厌的冤家。
毛球可能是伤到了点自尊，气哼哼地又化成了兽形直接钻进了张依依的随身空间，完全就是一幅小爷懒得搭理你的模样。
“这是真恼了？”
鬼王见状，想到张依依说过，之后他们去找地狱之火得用上毛球帮忙，闹过之后到底还是有些担心：“要不，我吃点亏给他道个歉？”
“让他自个呆一会儿冷静冷静就好。”
张依依倒也没觉得有多大事，再说毛球也不是没出气，她自己也暗戳戳地没少在心里看热闹：“走吧，去办正事了，现在就出发。”
见状，鬼王自是没有意见，连鬼王府都没有再回，直接给酒九传了个讯后，便与张依依一起踏上了寻找地狱之火的路。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大半年过去。
这大半年间，张依依与鬼王寻遍了他们从典籍中推算出来的四五处地方，却始终没有如愿。
眼看着只剩下最后一处名为鬼临坡的地方，若是连最后一处都没有线索的话，那么他们之前所有的努力便等于全打了水漂，又得从头再来。
“还有最后一处，走，我就不信那里也什么都没有！”
鬼王恨恨地咬咬牙，倒是颇有几分屡败屡战的味道。
张依依倒是没什么失望不失望的，毕竟一早就清楚事情不可能那么顺利。
而最后一处地方名为鬼临坡，因为离得最远，所以才会被他们放到最后。
而鬼临坡那个地方也较为特殊，更不在鬼王前辈的这方鬼域地盘之内，甚至于并不属于任何一方鬼域势力范围，而是隶属于阎王殿直接管辖，进入其中还需要一些必要的手续。
好在鬼王老早就做足了准备，应该有的手续通通都备齐，这种类似于“官方”的地界，有了手续，行走起来反倒是比着去其他鬼王所属之地还要来得安全一些。
“走吧，咱们继续上路！”
鬼王拍拍手，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再次信心满满地准备重新出发。
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一鬼一人刚刚出发不久，却是很快便停了下来。
“滚出来，躲什么躲，做人时不成器，当了鬼还是成天贼头鼠脑，废物点心一个！”
突然间，鬼王朝着某一方向大骂道：“秦殇，本王之前放你一马，你倒是上赶着找死，可真是好样的！”
“呸，黑凤你这个老鬼，上赶着找死的不是我，而是你吧！”
被发现后，秦殇自然也没有再躲躲藏藏，直接显现出现在鬼王与张依依面前。
他一个人都没带，除了自己完全没有帮手，但却是半点都不担心被鬼王发现，反倒是异常的兴奋，就好像已经拿捏住了对方莫大的把柄一般，阴险而兴奋。
“哟，想动手杀我？别费这个心了，看到我手里这是什么了吗？”
秦殇抬手将手中一枚黑色珠子扬了扬，相当嚣张地威胁道：“我若有个三长两短，你最大的秘密立马就会被暴向阎王殿，到时你跟你身边这位可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鬼王看了看张依依，又看了看秦殇，反问：“秘密？什么秘密？我能有什么秘密？”
这夭折死鬼怎么就这么讨人嫌呢，鬼王觉得今天只是弄死对方都是便宜了秦殇，毕竟这几百年间，秦殇是真没少给他找麻烦、惹事生非。
若不是看在秦殇祖辈多少曾与他有故，当年秦家没少费力气求他留这小子一命，就凭秦殇这么点道行还能在他面前蹦达如此之久？
“装，你装，你接着再装！”
秦殇却是嗤笑不已，自觉毫不留情地拆穿道：“你真以为我只是诓你胡说八道？若真这般，我今日还敢一个人单独跑来拦你去路？”
说着，他手一移，又指向了一旁的张依依道：“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女鬼，而是人修！活生生的人族女修跑到冥界来，你身为鬼王非但包庇她的身份，还与她勾结一气，准备偷盗冥界至宝！你说，这样的消息若是让阎王殿那边知道了，你跟她会是什么样下场？”
“你说她是人修？本王怎么不知道？”
鬼王没想到秦殇竟还真知道了不少事，只不过却当然不会这般简单的就被秦殇威胁到：“还有，什么勾结一气，试图寻找偷盗冥界至宝？你编也编个像样些的理由好不好？连本王都不知道咱们冥界有什么至宝，你上嘴皮子跟下嘴皮子一搭，就想给本王扣上罪名？”
“地狱之火！我知道你们想找想偷盗的是地狱之火！”
秦殇倒是干脆，直接说道：“你们承认不承认无所谓，反正我知道不会有错就足够！”
眼见秦殊竟直接点出了地狱之炎，鬼王脸上的神情这才微微有了些变化，没想到这夭折鬼倒还真有点本事，竟然连这么机密之事都给打听到了。
“谁说地狱之火是冥界至宝？”
这时，张依依却是随意无比开口道：“还有，冥界里的东西，只要是无主之物，不论是草还是宝，都是谁找到便归谁，偷盗这种说法根本就不成立。就算全冥界都知道我们在找地狱之火又能如何？这又算什么秘密？”

第五百零八章
秦殇被张依依的话怼得面色都僵了僵。
本以为自己揪住了地狱之火这么大的把柄，鬼王跟这女修肯定心里有亏要怕的，却没想到人家半点心虚都没，还一脸理直气壮的简直嚣张至极。
“关键是你的身份！是你勾结鬼王找地狱之火的目的！还想跟我避重就轻，你一人修不好好呆在阳间，指不定包藏了多大的祸心，这才是关键所在！”
秦殇自认为自己足够一针见血，不由得笑了起来：“若是这都不算秘密的话，那么还有什么算什么？难道你们真想我坏你们的大事？”
张依依听着对方有理有据的威胁，当然没有瑟瑟发抖：“哦，所以呢，看来你是想以此为要挟，问我们要点什么好处封你的口？”
她的态度着实太过镇定，镇定到仿佛谈论的是别人家的事，以至于秦殇看着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弄错了什么，所以对方才如此无所畏惧。
再加上一旁的鬼王黑凤也是闲闲看戏的模样，搞得他差点生了退却之意。
不过，秦殇到底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不应该被张依依与鬼王这般虚张声势给唬住。
“这事你可做不了主，黑凤老鬼说了才算。”
他很快看向鬼王，目光挑衅：“我想要什么，你应该最清楚不过，识相的话……”
“你可打住吧，毛都没长齐还在做什么美梦？都几百年了梦还没醒？”
鬼王一把打断秦殇未说完的话，似是早就已经习惯、更明白对方是个什么东西，所以连生气都谈不上：“就你这点本事，还想夺本王的权，成为一方鬼域之主？你死的时候脑子坏了，当鬼修几千年了也没补回来？就算我把鬼王府拱手让给你，你有那能耐坐得稳吗？”
“坐不坐得稳那就不是你操心的事，总之你自己看着办，今日不让我满意的话，你丢的可就不仅仅只是鬼王府而已，更是你的这条老鬼命！”
秦殇这几百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地试图挖鬼王黑凤的墙角，虽然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但却从来没有灰心丧气打算罢手过。
他自认为自己的实力的确还是相对黑凤差了点，但谁说当一方鬼域之主单看修为就行了？
在他的想象中，他比鬼王有脑子，比鬼王会用人，会治理，也更有野心，明显是更加合适的鬼域之主，是真正的有能者，当居此位！
他的自信心爆棚，甚至觉得自己天生就应该是做老大的料，而事实证明，他现在离鬼王之位也就仅仅只是一步之遥！
不论他用什么方法得到，总之那都是他的本事，谁也妒忌不来。
“你这个小兔崽子，本王这些年一直看在你家先祖的份上未对你赶尽杀绝，反倒让你误以为自己本事有多大了！”
鬼王这会儿是真的乐了：“别说什么狠话了，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看看今日本王到底如何在你手上吃亏，丢了这条老鬼命！告诉你，这是本王给你的最后机会，你要是弄不死本王的话，本王就直接结果了你这个祸害，省得成天没事找事一天比一天烦！”
这回他是真动了杀念，得寸进尺几个字明晃晃地写在秦殇的脸上，偏偏还不觉得，只当真是自己本事有多大，每回都能从他手中全身而退。
“你、你……”
秦殇没想到鬼王竟在他面前耍横：“你别以为我只是威胁你，我数十下，十下之后你若还不……”
“别数了，现在你有什么本事全使出来，我给你三息功夫，三息过后你不动手我也要动手了！”
鬼王冷哼嘲讽，随后压根懒得再多说，直接开数：“三、二、一！”
随着“一”字落音，秦殇都还没反应过来，鬼王直接就动手了，那架式完全没有打算放水，一看就知道是真的要狠狠收拾掉自己。
秦殇暗道一声完了，压根没想到鬼王他们还真敢什么都不管不顾，也没时间多想，下意识地便捏碎了手中提前准备的黑珠。
娘的，大不了一拍两散鸡飞蛋打，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捏碎手中黑珠后，他也不敢有半点分神，全力保命迎敌，至少也得拖久一点，给自己拖出一条活路来。
一时间，两人打得热火朝天，倒是一旁的张依依闲闲地给自己支了个防御罩免受牵连，剩下的便是看着他们打，完全没有出手帮忙的打算。
她瞧得明白，秦殇是真的手段齐出地死拼，鬼王嘴里说着不再留手，但实际上却还是留了手的，不然这会儿功夫秦殇也就不是只被揍得满身是伤鬼哭狼嚎，而是早就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但同时，就冲鬼王一连截了秦殇好几回逃命的符宝，硬是没让其跑掉便看得出，这回他是铁了心要狠狠收拾秦殇，不叫秦殇今后还有机会成天尽想那些不切实际之事。
张依依看得挺起劲，也不知道鬼王与秦殇祖辈到底有多大的渊缘，以至于鬼王前辈竟能如此一次又一次忍着秦殇像个跳梁小丑般上窜下蹦没完没了。
正瞧着，突然间空间一阵明显的波动，下一刻阎王殿鬼差竟是直接出现在几人面前。
“刚才是何人启动秘石，有何要事禀告阎王殿？”
鬼差的来到，总算让秦殇从鬼王手里脱了身保下了这条小命，不过那一身的伤与狼狈当真有些惨不忍睹。
“是我，是我！”
秦殇险些哭出来，也不知到底是痛的还是死里逃生后怕激动的。
他一把跑到鬼差面前，既是寻求庇护也是要为自己出气报仇：“鬼使大人，我要举报三元鬼域之主勾结人间女修盗取冥界至宝密谋不轨，于我冥界不利！因我撞破他们的阴谋，他们便想杀我灭口，还请鬼使大人即刻将他们捉拿审讯，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口气说完，秦殇狠委地瞪向鬼王与张依依，不论如何，张依依一界人修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冥界之中，光凭这一点便足以抓人，再加上他说的这些哪怕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可又不是没有可能，到时阎王殿用刑还怕他们不招？
既然这两人不知好歹，不肯他好，那么就去死好了！
死了他照样有机会实现自己的野心，无非是再多费些功夫罢了。
但接下来的发展，却大大出乎秦殇的意料。
“黑凤鬼王，这是怎么一回事？”
鬼差明显是认识鬼王的，当然不可能听了秦殇的话便直接动手抓人。
再加之，鬼王身边的女子虽说的确是人修，但却不是什么普通人修，更不是他说抓就能抓的主，一切当然得照着规矩办才行。
“大人有所不知，这小儿一直觊觎我鬼王府，不知搞过多少蠢事了。若不是看在他家先祖与我有故，本王早就让他灰飞烟灭。偏他自己还不自知，一门心思就想着惹事生非。”
鬼王冷冷扫了秦殇一眼，完全没有半点隐瞒的，当着鬼差的面径直将来龙去脉说道了一通，一点儿也不带心虚：“我与这位无羁小友因修炼所需，这段时日正四处寻找地狱之火，因为这东西向来只是传闻中听说过，具体还真不知道谁见过实打实的，所以费了不少功夫搜查线索准备出来试着找找，却没想到不知怎么就被这小儿知道了。小儿无耻，竟拿此事要胁让本王让出鬼王府，否则就给本王扣上与人修勾结密谋冥界至宝，意欲对冥界不利这样的罪行。接下来的便是大人看到的了，本王怎么可能受他胁迫。”
一句不多不句不少，鬼王完全不需要冤枉秦殇，而秦殇眼睛都直了，傻呆呆地看着鬼王竟自己主动真将一切给爆了出来。
难道，他们真的什么都不担心？
要知道那女的可是人修！身份何其敏感！
要知道，地狱之火这种东西本身也是极据敏感性的，几样合到一块，想不令人猜忌都难。
他就真不担心惹上一生腥，这么有底气不会沾上一点儿的麻烦？
谁都没推理秦殇的反应，鬼差听后微一点头，便朝着一旁的张依依询问道：“不知仙子可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但凡有点脑子的一听，便知道鬼差对张依依的态度颇为恭敬，哪里有半点在乎对方以人修之身越境冥界的不满。
“鬼王前辈说得很完整，我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
张依依冲着鬼使微笑示意，对于别人给出的和气自当回之善意。
如果当初为洛启衡开黄泉路引来地府鬼差时，她还不明白为何那名鬼使竟然还朝她行礼极其恭敬，那么现在自然已经明白。
诚如鬼王所言，她神格已现，所以哪怕以人修之身长期居于冥界也是合法合规，身份上的特殊能得到一些小特权也是极其正常。
习惯了就好，毕竟得到小特权的是自己，挺好。
得张依依证实后，鬼差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下一刻便看向了一脸不敢信的秦殇问道：“他们说的，你可有异议？”
秦殇在鬼差面前当然不敢说假话，且鬼王与张依依的确并没有隐瞒或者说谎，所以只得承认道：“差不多就是这样，可我并没有陷害他们，也不是为了鬼王府才这般，大人请相信我，他们一定有不轨之心，根本不是明面上说的只为修炼所需寻找地狱之火这般简单！更何况身为人修擅自越界冥界，本身就有问题，请大人明查，千万别被他们所迷惑！”
鬼差看了秦殇一眼，没啥表情地说道：“仙子身份特殊，入冥界不算违规，至于鬼王与仙子一并寻找地狱之火，不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只要现在未曾做出祸害冥界，扰乱轮回之事，阎王殿都无权干涉。你的控告不成立，若下回再无凭无据上告，凭添阎王殿差事数量，必加严惩！”
这番话，便直接宣告了结果，甚至于对乱告状的秦殇明确警告。
除此之外，鬼差自然不会再介入到双方的私人争斗来，当如何解决是他们自己的事，与他，更与阎王殿没有半点干系。
说罢，鬼差朝着鬼王微微点了点头，而后又当着所有人的面恭恭敬敬地与张依依行了一礼便直接走了，消失不见。
“这、这就走了？”
秦殇脸色一片煞白，完全不敢相信自己认为最大的把柄竟轻飘飘的没了。
更别说，最后的鬼差走时还朝着那名女修主动行了一礼，比着对鬼王的态度还要恭敬，如此行径怎么可能不让秦殇心惊胆跳。
身份特殊？到底有多特殊？
他是不是惹上了什么惹不起的对象？
光是一个鬼王已经足够令他后悔，现在再加一个连鬼差都要客客气气敬着的人族女修，这回他怕是真的完了。
“是呀，你最后的底牌也没了，接下来咱们之间这笔账可就得彻底算清算完了！”
鬼王冷哼一声，又想动手，打不死眼这个不长眼的东西都叫他觉得自己拳头痒。
“别别别，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秦殇哪里看不出，这回鬼王的的确确要同他动真格，不打算再看在与先祖往日的渊源上对他留手，情急之下为了保命，大声喊道：“我知道哪里能够找到地狱之火，只要你们既往不咎饶了我这一回，我便带你们去找地狱之火！”
最后一句话，成功地让鬼王先收回了蠢蠢欲动的拳头。
“你真知道地狱之火在哪里？”
虽然有些不太相信，但他还是抱着几分侥幸心理先问了一下，反正若是假的话，也不过是迟上一点儿再收拾对方。
“敢说谎，我会亲自动手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能，毕竟我与你先祖可没半点渊源情份。”
张依依也适时接了一句，冷冷的声音配着居高临下的漠视，完全不是什么威胁，而是实打实通告。
秦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哪怕他并不愿意承认，但自己的确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在鬼王手下一次次活下来。
“我秦殇起誓，绝不敢再有虚言欺瞒两位！”
他咬咬牙，彻底打破了自己心底最后一丝痴念，认命般地抬手起誓。

第五百零九章
秦殇还真没有在这等关乎自己生死之事上说谎。
虽然他并没有亲眼看到过地狱之火，但还真是知道地狱之火的具体下落线索。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一次他才敢单枪匹马过来找鬼王索要鬼王府，本就不是真想靠朝阎王殿举报要胁，真正最有分量的底牌是鬼王他们要找的地狱之火的下落。
只是没想到，鬼王跟张依依完全不受他第一张牌的影响，以致于自己后面真正的底牌利器压根没来得及出手。
如今，这倒成了他保命的最后资本。
说起来，当年他也是极为恰巧的知道了与地狱之火有关的线索，为此还差点鬼命都丢了。
于他而言，那简直就是一场让他惊恐了近千年的噩梦。
所有进入过那处秘境者通通都死了个精光，那么多实力接近鬼王者无一生还，若不是曾经的他修为太低还没那个资格进入，只能悄悄混在秘境入口外头期盼着长长见识的话，老早也就跟着一并灰飞烟灭。
也就近几百年来，他才渐渐淡忘了当年被那种恐怖，加之对于鬼王府的强烈占有欲望控制下，本应该死死遗忘守住绝口不能再对任何人提及的秘密，却最终被他主动从记忆中放了出来，并试图以此为己谋利。
“既然你说那次进入秘境的所有人通通都死光了，那你又如何知道他们的死与地狱之火有关？”
张依依听完秦殇的话，不急不慢地反问。
“因为……因为当初曾有一人最终冲出过秘境口。”
秦殇似乎又记起了千年之前的那一眼，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在他出现在秘境口时，他的鬼体早就已经没了，只剩下千疮百孔的鬼魄勉强支持着最后一道虚影，惨叫声却是让我永远无法忘记。他的虚影在一瞬间消失时还说了几个字。”
“什么字？”鬼王追问。
“诅咒地狱之火。”
秦殇反正都已经说了，自然没什么好瞒，整理好心绪后，详细解释了道：“我也不知他当时到底是想表达地狱之火是某种诅咒，还是说什么东西诅咒了地狱之火，亦或者旁的什么意思，但总之想来他的死肯定与地狱之火有关。”
“当时，我亲眼目睹他的死状之后倒还没想太多，毕竟探宝秘境出事再正常不过，也没有太过觉得恐惧。所以我继续在秘境外又守了很久，但从那以后却是再也没有见过有谁出来过。”
他顿了顿道：“要知道当年，光是我知道的进入那处秘境者足足有数百之众，且实力几乎都在半步鬼王左右，甚至还有几名鬼王境的存在。可无一例外，他们通通都没有再出来。不仅如此，后来那处秘境入口被一道浑身长满触角的巨大黑影怪物一口吞没，任凭谁都再也找不到，就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眼见鬼王似乎想说什么，秦殇这会儿胆子反倒大了，不怕死地嗤笑道：“你们以为这便结束了吗？不，当然远不止，否则的话，它也不会成为我的噩梦，令我一千多年来都不敢去想，更不敢跟任何人提及半个字。也就是后来这几百年才慢慢淡忘了些，再加之实在想拿下鬼王府，得知你们竟欲寻地狱之火后，我犹豫再三，这才寻思着利用自己知道的这点秘密，只不过没想到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
“知道高估了自己就好，成天不着调死一百回都活该。”
鬼王骂了一句，旋即又问：“接着说完，少卖关子。”
“说就说，我就是怕你们听完我说的以后，估计就没那个胆量敢再去寻什么地狱之火了。”
秦殇嘀咕着，却还是把最后的结局凑了个完整：“后来我发现，当初曾一起进入过那处秘境的数百人，他们的血脉亲属，全都一个接一个的发生意外没了。本还以为只是巧合偶尔，但当所有有关联的通通都死光，还死得不明不白，死得完全查不出半点问题时，这哪里还是什么意外？可不就对应上了那人嘴里所说的诅咒了吗？
诅咒、地狱之火，这几个字曾让秦殇不知多少年都无法安眠，生怕自己这个旁观过某种事实真相冰山一角者，也会被牵连其中。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始终一直活得好好的，这才确定只有那次的进入者以及进入者的直系血脉亲属才会不得好死。
可想而知，当初进入秘境的人，一定是在里面发生了什么特殊的意外，而这场所意外十有八九跟地狱之火有关，同时，也跟诅咒有关。
秦殇能够想明白的，张依依与鬼王同样也想得明白，甚至于还能够想得更多。
两人相互对视之后，便是彼此点了点头，很快便达成了一致。
去！
当然得去！
甭管是刀山火海，还是诅咒血祭，哪怕再危险他们也得亲自走上一趟。
“带路吧！”
鬼王朝着秦殇踹了一脚，打算先去秦殇所说的当年那处秘境原地处看看，哪怕所谓的秘境入口早就已经没了。
至于秦殇说的是真是假，他当然不必担心，所谓的誓言他从不信，而是在秦殇开口提及这些起，便不动声色地对其使用了一方鬼域之主所特有的摄心之术。
说到底，秦殇亦是他这方鬼域的鬼民，绝对的上对下，君对民，天生便有着某种特殊的压制，只不过并非所有鬼王能够做得像黑凤这般完美到秦殇压根都不曾察觉罢了。
“带路就带路，但事先得说好，我把你们带去那处地方后，其他剩下的一切可都不再关我的事！”
秦殇被踹了就被踹了，可丑话还是得说到前头，他总得保证自己这条小命。
不过，鬼王却根本不吃这一套：“少说废话，带路就是，本王忍你很久了，别逼我现在就改主意！你说的那破地方就算现在没了，可照着那些线索多费些功夫也不是查不出来，你是真想让你自己最后这点利用价值也提前丧失掉？”
“你……”
秦殇气得不行，可到底人强己弱，便是想讨价还价却也只得憋了下来：“带路就带路！”
他心里狂骂不已，不过一想到这两人只要真的想找地狱之火的话，便怎么也都会试图进入那处秘境，而进入后活着出来的可能性基本上是微乎其微。
如此一来，他顿时就高兴了，也不再暗骂任何，更没半点不甘心，转而痛痛快快、利利索索的便在前面带路起来。
张依依与鬼王哪里看不出秦殇这点小心思，只是两人谁都懒得挑破罢了。
一个跳梁小丑而已，根本不值得再在他的身上多浪费他们什么精力。
等秦殇将张依依与鬼王终于带到最终的目的地后，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心态的两人倒是不由得严肃郑重了几分。
不为别的，单凭这处地方正好就在当初他们所圈定的最后一处线索可能存在地鬼临坡的附近。
而在此之前，鬼王与张依依可以确定，秦殇并不知道他们本就打算前往鬼临坡。
“就是这里！”
秦殇指着前方毫无气势、矮矮塌塌的小山坡道：“当年秘境入口就在这里，只不过曾经这里有一处毫不起眼的小瀑布，便是秘境的入口。后来小瀑布被那道浑身长满触角的怪物黑影一口吞掉就成了现在这般样子，再也没人能寻到那处秘境进入了。”
“小友在这里等着，我先过去看看。”
见状，鬼王示意张依依看着秦殇，自己倒是主动先往小山坡走去。
张依依当然没有意见，在冥界地盘上，活了万多年的鬼王自然比她要对这里的一切了解得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连阎王殿鬼差都对你客客气气的？”
秦殇这会儿见鬼王走远了，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也不担心张依依会对他做什么，一脸探究地询问。
张依依对秦殇这样的鬼观感自然不好，看都没看对方一眼，只甩了几个字：“你得罪不起的人。”
秦殇被呛，偏偏还真无法反驳，又实在是对张依依好奇得紧，只得若无其事地继续又试着问道：“你跟黑凤老鬼找地狱之火做什么？”
“做你永远想都不敢想的事。”
张依依的再次回复对秦殇来说还不如不答，实在是被堵得那叫一个憋屈。
知道自己怎么也不可能在这女修面前讨上半点好，他果断的闭上了嘴免得再上赶着被打脸。
好在，很快鬼王便回来了。
“这里的确有些古怪，如果秘境真的存在的话，此处入口应该是被彻底封死掉了。”
鬼王径直朝张依依道：“不过，只要是秘境还在的话，便不可能只存在一处出入口，我们可以在附近其他地方再找找。”
没等张依依开口，秦殇却是接过了话：“我就说了我没有骗你们，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好吧，他一点儿都不想再跟着这两人呆下去，随便这两个怎么折腾便是，总之不要再牵连上他便是。
张依依见状，也没发表任何的意见，只是看向了鬼王，由着鬼王决定。
说到底，秦殇到底还是与鬼王有着渊缘。
好在，鬼王这一回倒是干脆得很，直接二话不说，毫无征兆地便一掌朝着秦殇拍了过去。
秦殇本主不是鬼王对手，加之也不曾料想到会被偷袭，一下子被击中，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随即，鬼王直接取了一方石砚出来，挥手之间就这般把不知死活的秦殇给收了进去。
“小友放心，不论死活，总之都不会再让他妨碍我等大事。”
这算是鬼王向张依依做出的承诺，当然也是在变相的表明，最终他还是会放秦殇一马，只是不会再让这家伙有能力跑出来折腾恶心人。
张依依点了点表示自己并无意见，只要不影响到寻找地狱之火便可，其他的都是鬼王自己的债，收还是还都与她无关。
“这里的确存在重叠空间。”
没有了秦殇在场，张依依与鬼王说起话来自然也无需顾忌：“还是先找到那处秘境其他的入口再说吧。”
在空间上的敏锐，张依依自然不会输于鬼王，就算当年这处秘境入口当真是唯一的被封死了，也不是不能再想办法重新将其强行破开。
“毛球，出来帮忙！”
下一刻，张依依将身为空间雷兽的毛球从随身空间内叫了出来，有着这么一特殊大将，寻找秘境入口自然将会事半功倍。
毛球闪身出现在张依依面前，眼角都没有朝着鬼王抬一下。
“依依你先歇会儿，看我的便是！”
说完，他昂首挺胸的摆着胖胳膊胖腿信心满满地跑去干活了。
而毛球压根就没有在当年那处秘境入口原处停留，而是直接朝着鬼临坡的方向飞去，一下子就不见了踪影。
“难道新的入口竟在鬼临坡？”
鬼王见状，自然不在意毛球的那点微不足道的挑衅，反而推测了起来。
“鬼临坡中若是存在秘境的话，这么多年就不可能一点音讯都未曾传出。”
张依依摇了摇头，并不认同。
“那它为什么直接往那边飞去？”
鬼王一脸想不明白，还以为毛球是发现了什么，所以目标分明直奔而去。
“我也不知道呀。”
张依依看上去完全不急，反倒说道：“你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鬼王听不懂张依依这到底指的是什么。
“我是说，秦殇当年偷偷跟着那百数高阶鬼修，看着那些人进入这里的秘境，这事前前后后竟然没传出去过任何的风声。”
张依依有些无奈地说道：“好歹你也是堂堂一方鬼域之主，你看，连你都完全不知情，这说明了什么？”
听到这话，鬼王的神色这才变了变，有了些明悟。
“当初那处秘境极有可能就是那批人首次发现进入，却不想头一回便死了个精光，连带着那些人的血脉亲属、但凡所有可能的知情人也通通被某种特殊之力灭了口。这说明，秘境之中的确存在天大的秘密，且这个秘密被有意的掩盖。而那掩盖秘密的力量根本不是我们所能够抗衡！”

第五百一十章
随着鬼王最后一个字音落下，四周一下子安静得有些过份。
张依依什么都没有说，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鬼王前辈这会儿还有着最后一次的反悔机会。
在她看来，找到那处秘境是迟早的事，而里面的凶险早就已经超出当初预料太多倍，更何况即使真的找到了地狱之火，却也并不一定能够解除掉仙奴印。
张依依自己是不会改主意的，但架不住别人怎么想，趁着这会儿还有点时间，当然得提前再确定一次。
“看什么看，我是那种临阵退缩的人吗？”
片刻后，鬼王看似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怕了就别去，反正本王是不会改主意的。”
见状，张依依也没生气，笑了笑却也没有说话。
没多一会儿，毛球回来了，去的是鬼临坡的方向，回则是另外一方截然相反的地方直接破空归来。
“找到了，跟我来！”
毛球欢快地朝张依依摆了摆它的尾巴。
自打被鬼王嘲笑了他化形后的模样后，在鬼王面前他是决不会再以人形显现。
当然，依依也间接的看过他笑话，不过它那么大度，自然是不会跟依依这样的自己人计较。
鬼王深深地感受到了毛球对他的鄙视与排斥，不过是小孩子才玩的把戏他才不会在意，摸了摸鼻子，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
出乎意外，跟着毛球转了一大通，鬼王险些转得东南西北都有些快搞不清后，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看着眼前灰头土面、毫无气势的小矮坡，他满是不解脱口而道：“怎么又回原地了？”
“睁大眼好好看清楚，到底是不是原地？”
毛球重重哼了一声，终于抬眼斜了一次鬼王这等愚蠢的凡鬼：“真是原地，小爷还用得着带你跑这么久没事干不成？”
鬼王到底还是记得眼前的是空间雷兽，也不在意对方口吻，当下又细细看了一通，这才发现的确有些不同。
没等鬼王再吱声，毛球忽然又往矮坡前的某处摆弄了几下，随后六尾齐甩，瞬间一道小瀑布跟着显现出来。
“好了，这里才是当年那处秘境的真正入口处。”
毛球大功告成，得意洋洋地蹦进了张依依怀中：“依依咱们走，现在可以进去了！”
“做得不错。”
张依依摸了摸毛球的脑袋，毫不吝惜的表扬着毛球。
随后，她也没做半点犹豫，径直抬步跨入了小瀑布之中。
鬼王暗自感慨张依依一定要带上毛球这空间雷兽前来的确是最明智的决定，当下也不耽误，紧跟着也一头扎进了小瀑布之中。
瀑布外面与瀑布里面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世界，哪怕外头冥界的风光也不咋的，可秘境之中却更加不咋的。
一眼望去满目疮痍，如同曾经历过千千万万难以想象的大战，破碎得仿佛天地都快崩塌。
这样的秘境，张依依还是头一回见识。
“好热，我的天，我刚刚差点直接热化成气了。”
鬼王哪里想到这里头温度竟如此之高，连他这样的修为在没有特别准备之下，差点直接吃了个大傻亏。
幸好自己反应还算快，立马取了件极寒的鬼宝护体，这才没事。
再看一旁的张依依，到底是淬体已经接近肉身成圣，如此高温之下硬是直接扛下连外物防护都不需用到。
张依依收到鬼王羡慕的小眼神，也没刻意解释什么。
其实她也没有鬼王想的那般无事，这里温度之高比着当初在西江城城主府下头的那处冥界之火集中地还要厉害得多，她也得将淬体之力全速运转这才能够免受影响。
好在这里头竟然有灵气存在，方才使得她一个人修不至于仅靠夏家那点香火供奉之力一路苦苦支持。
“往里走，地狱之火极有可能在这里温度最高处。”
张依依神识放出已经将周边情况快速摸了一遍，脚步未停，一路往着热源最厉害最狠处寻去。
至于毛球，这会儿早就机灵地钻进了随身空间之中，让它帮忙可以，但也着实没必要一起陪着当烤肉。
“小友，你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越往前走，鬼王越是看得心头大怔，所有的痕迹通通都在向他们昭显著一个事实，曾经的这里不知发生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战，惨烈到根本难以想象。
“战场！”
张依依一路也在不停地观察，哪怕这里看上去除了荒凉与极致的炎热外，暂时再无其他的危险。
可越是如此，便越是说明此地隐藏在暗中的凶险难以预料。
“战场？”
鬼王有些不太相信地重复了一遍：“可如果是战场的话，除了这些破碎的天地，总应该再有一点别的痕迹才对。”
比方说，白骨、血迹，甚至于一丝一毫尽毁的兵器残存，不论是什么，总归得留下一点其他影子存在。
“古战场。”
张依依心中的预感愈发强烈：“或者说，这里还并不是真正的主战场，而只是古战场的一处边缘地带。”
“古战场一处边缘地带？”
鬼王愣了愣，反问：“小友为何如此笃定？”
“是它告诉我的。”
张依依取出了自己的铜境，下一刻，早就蠢蠢欲动的铜镜瞬间挣脱掉张依依的制衡，如同一道光猛地朝着前方遁去。
进入这处秘境后，张依依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随身空间内存放的铜镜想要冲出随身空间的那种强烈欲望。
一开始她只是觉得奇怪倒也没有联想太多，但一路边走边看过来，倒是让她多多少少猜到了几分铜镜突然燥动不安的某种可能。
当年在嘉谷关城的那处拍卖会上，她也是因为铜镜的异常才会抢拍下那块来自第三战场的古怪石头，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因此导致郑和无辜被牵连。
而那块古怪石头在拍下之后便被铜镜直接吞下直接成为了镜身的一部分，也可以说，那块来自第三战场的古怪石头，很有可能本就是铜镜曾在第三战场上被损毁遗落的一部分。
张依依这会儿也没功夫跟鬼王解释太多，全力追着铜镜遁去的方向而去，免得跟丢了。
一人一鬼跟着一面不断急遁的铜镜不知飞了多久，中间有两回还差点跟丢了。
当然，这个差点跟丢的只是鬼王。
张依依虽一直都未来让铜镜认主，但两者之间却早就有了旁人难以理解的牵连。
“哎呀娘呀，可算是停下来了。”
鬼王累得不行，主要还是因为温度实在是太高，这会儿功夫已经比进入时至少翻了两倍，原本的那件极寒鬼宝也有些不太够用。
他不得不临时又给自己添了防护，也就是这么点空档才害得他差点跟丢了张依依。
除了鬼宝，现在他还得不断消耗鬼力支撑鬼宝运行，着实有些苦不堪言。
再看张依依，这会儿也就是比着之前脸色红了点，额头上还挂了些汗，瞧着倒是比他轻松了太多太多。
“这是哪呀？你这面铜镜这是在干吗？”
看着停在半空一动不动的铜镜，鬼王自己弄不懂，当然只能向张依依求助。
“不知道。”
张依依也不明白，站在那儿一边守着铜镜，一边打量着周边情形，不放过任何一处异常。
“啊，你也不知道？这不是你的铜镜吗？”
鬼王这会压根没有将此处往第三战场这几个字眼上去想，甚至于寻找地狱之火一事都暂时放到一旁，一门心思地好奇起铜镜来。
“先等等再说。”
张依依没有争辩那些无聊的问题，只是提醒鬼王道：“小心点，这里应该已经是此地最热中心。”
若这里真有地狱之火的话，那么最热的地方自然应该就是离地狱之火最近之处。
谁都没有真正见过地狱之火到底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少多大，又将以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鬼王微一点头表示明白，神色间也凝重无比，再没有出声多问什么。
差不多一柱香过后，周围并无任何变化，唯一的不同是，半空中一直静止不动的铜镜渐渐抖动起来。
起初，铜镜还只是极为轻缓的颤抖，很快却是剧烈震荡，甚至于还伴随着某种极为古怪的呜咽之声，像是在哭泣一般。
张依依莫名涌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这一刻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自己一人。
她自然知道这并不是属于自己的情绪，而是受铜镜所影响，正因为如此，才更为心惊于这份独存天地间的悲凉何其之惨烈。
“别哭了。”
她确定，这真的是自己的小铜镜在哭，哭得那般绝望，哭得那般无助。
甚至于，她已经隐隐猜到了铜镜哭的是什么，又是为谁而哭泣。
听到张依依的声音，铜镜的呜咽声这才平息下来，下一刻，镜面一转直接朝向了张依依，光芒耀眼。
张依依下意识地微眯了眯眼，而后猛的发现周围的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她连忙看向一旁的鬼王确认，果然发现时间凝固并非她的错觉，而是真的发生了。
鬼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连气自己都保持在静止前的那一刻，与周围所有的一切一起凝固于时间之中。
唯一例外，不受时间凝固之力限制的，除了铜镜，便是自己。
“是你做的？”
张依依很快便恢复常色，朝着铜镜询问道：“你这是想做什么？”
她一直知道铜镜应该是听得懂她的话，自打它从小魔域出来后更是焕然一新灵性十足。
而现在，张依依敏锐地察觉出了铜镜宛如脱胎换骨了一般，比着刚刚进入这里时，彻底不同了起来。
“我名凌虚。”
铜镜突然发出低沉的男声，那低沉之中还夹带着几分哽咽：“主人偶尔也会叫我虚凌，因为他最开始将我炼制出来名字随口取的，有时自己都忘记了当时到底给我取的是凌虚还是虚凌。”
张依依听到这番话后，倒是下意识地露出了几分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
好吧，之前的确有所猜测，但到底与真正确定还是不太一样。
上古三大神器之一的凌虚镜没想到兜兜转转竟然真的到了她的手上，哪怕现在的虚凌镜早就损毁，境界跌落得不再是曾经的凌虚镜。
至于凌虚镜嘴里的主人，张依依还真是知道一点点，毕竟上古三大神器分别是传说中的哪位神邸所有并不难查考据。
只不过神话传说的真实性到底能有几分，谁也说不清楚，如今她竟然亲耳听凌虚镜说起那些久远得几乎快要遗失于历史长河的真相，难免激动不已。
“我的主人曾经是洪荒中最厉害的神主，可惜的是最终却还是以身饲魔，损落于那场险些灭世的神魔大战之中。”
铜镜没有在意张依依的反应，似是回忆又似是倾述：“是他的献身，这才挽救了仙界与下界无数大小世界，他说他死得其所，死得心甘情愿，可我却一直觉得他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子。他牺牲了所有，亿万年间洪荒宇宙却只留给了他三次转世轮回的机会，三次轮回之后，若是还不能重归神位，便将彻底消失，从此真正意义上的不再存在，一丝一毫都不将再存在。”
张依依的心猛的被什么给揪住，联想到刚刚铜镜那么悲凉绝望的哭泣，她似乎已经预见到了凌虚镜主人最后的下场。
果然，下一刻，铜镜道出了残忍的结局：“可惜的是，主人轮回三世，始终都没有再重归神位，因为他每一次的轮回，都好巧不巧地碰到了与最初的神魔大战颇为类似的处境，每一次又都选择了牺牲自我，普救众生。他的第三世便是死在了这里，死在了这处第三战场。”
“临死之前，他将我甩出了第三战场，希望我能够重新认主，彻底新生。第三战场最后一战，我几乎被废，根本没有能力靠自己再寻回这里，好在后来被你所得，借着你的机缘与气动一点点慢慢恢复，渐渐也有了断断续续的记忆片刻，直到现在跟着你重新回到第三战场，器魂才跟着彻底苏醒。”

第五百一一章
凌虚镜之主第三世轮回也彻彻底底折损在了第三战场，这是凌虚镜无法接受的。
它试图召唤感应主人哪怕残存于这方战场中一丝一毫的气息，然而时光带走了一切，也打碎了它最后一丝的侥幸与期盼。
凌虚镜从来没有主人那般伟大，从来不希望自己的主人一次又一次为了救世而永远选择牺牲自我。
于它而言，主人之死何其之公？
它只想自己的主人好好的活着，哪怕天崩天裂，哪怕洪荒破碎又何妨，左右那些不相干之人的生死性命对它完全没有意义。
张依依听完凌虚镜一点一点的讲述，哪可能毫无动容。
一次神主之身，三次轮回之世，最终却全都为了大义苍生心甘情愿牺牲，凭心而论，这样的牺牲谁能做得到？
“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一丝一毫残存都不在了吗？”
她完全能够理解刚刚凌虚镜的悲鸣，哪怕是她这么一个完全没有半点关系，又隔了这么久远历史长河的陌生旁人听过后，都为其不值，并不希望天地之间当真再也不会有那样的存在。
“我有塑魂果，有两枚！”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当初从井中世界裴文那儿得来的塑魂果毫不犹豫通通拿了出来。
裴文不是说了吗，哪怕还能找到一丝一毫的残魂残魄，有塑魂果在，都能够令魂魄重生，神魂重塑。
郑和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吗？
“没有用，塑魂果的确是好东西，可是我家主人用不上了。”
凌虚镜很感激张依依的善意，只是这天地之间，它当真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主人曾经存在过的痕迹，一丝一毫都没有。
张依依手微怔，也道不出自己心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滋味。
理智上来说，她知道这才是正常的答案与结果，毕竟第三战场结束大战封锁起来已经离现在过去了万万年。
哪怕当年那最后一战，那位神主的转世死后还残留了点什么，却终究无法抵得过时间的摧残。
英雄故去，了无痕迹。
“依依，我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忽然间，凌虚镜再次开口，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先前的低沉与绝望，反倒是如同下定了决心，重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希望。
虽然它也知道贸然开口请张依依帮忙有些唐突，可是除此之外，它再也找不到别的合适之人帮得到它。
“什么忙？”
张依依反问，估计是与凌虚镜主人有关联。
“我想替主人逆天改命一回，回到当年第三战场主人最后一战牺牲之际，试着看能不能替主人保下一缕残魂，哪怕一丝一毫也好！”
凌虚镜的话太过令人震惊，但此时此刻，它的声音反倒是异常的平静，平静得就好像只是在商量着一会儿去哪里转转似的。
“依依，我只有一次机会，或许能成功，或许不能。如果我成功了的话，求你能替我家主人找到一个安全的温养残魂之处，等到将来残魂彻底稳固之后，再想办法送其入轮回。做为交换，我可以教你解除你体内仙奴印的办法。”
张依依最开始震惊过后，倒是渐渐平复了下来。
凌虚镜到底是上古三大神器，这种逆天之举旁人做不到，但凌虚镜却当真有那可能回到万万年之前的一瞬，救下神主哪怕一缕残魂，改写历史。
“你确定，你真要这么做？”
片刻后，张依依确认道：“这已经不仅仅是逆天改命，里面牵扯到的因果太大，若真成功的话，或许会改变无数的历史。你确定你的主人当真会希望你这般不顾一切的去救他？”
“我会很小心，除了抢下主人一缕残魂以外，其他一律都不会加以改变。”
凌虚镜做出了保证，同时明确解释道：“而且依依大可放心，我自有办法抵消掉因果，不会出现你所担心的历史改变。”
“可是，我能信你吗？”
张依依严肃无比：“你要知道，我在意的不仅仅是自己的性命，同时还有师门亲友，甚至于还有太多太多的无辜之人。有时你所谓的一点看似过去极小的改变，或许现在很多的人与事都将不复存在。”
“我以主人之名起誓，一切改变因果改变只会加持于我之身，若有半句虚言，便让我家主人永无复生的可能。”
随着誓言出，凌虚镜白芒涌现于镜身，神器之誓不掺半点水份，更不容更改。
见状，张依依微微一声叹息：“如此，我自然愿意帮这个忙，毕竟我也希望真正的英魂能得再生。”
“谢谢你，依依，你是我见过的除了我家主人以外最好的人。”
凌虚镜真心真意地向张依依道着谢，它在张依依身边年岁也不短，自然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张依依向来对于划分到她自己这一边的人，都是说到便能会努力去做到，若它真能成功的话，将来主人的后路倒也无需担忧。
被发了好人卡的张依依顿时有些不知说什么，她哪里算什么好人，顶多也就不算是坏人罢了。
不过，神器拍的马屁到底还是令人下意识地觉得格调都高了几分，不论是真是假，能够被凌虚镜排在那位神主之下，于她而言的确是最大的荣幸。
很快，她便从凌虚境嘴里得知了更多的东西。
原来，凌虚镜本就是主管时空之术的神器，所以它才有这底气提出回到万万年前逆天改写神主命运，替神主留下一丝生机的主意。
当然，这样的做法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不论成与不成，最终凌虚镜都将不复存在。
“我原本就是主人炼制出来的，没有主人也不可能有我的存在。所以，如今能为主人一搏，才是我应有的归宿。”
凌虚镜朝着张依依说着这些，语气没有半点的低落，反倒期待而兴奋：“当年主人将我甩出第三战场，希望我再认新主，可于我而言，谁都不能代替主人，我永远都只将会有他一位主人，绝不会改变。”
因他而生，因他而死，这便是凌虚镜最好亦是最终的归宿。
张依依终于明白当年自己捡漏买下来的小铜镜为何一直都不能打下她的神识烙印认主，而现在明白了也没有半点的失望与不悦，反倒有种说不出来的敬佩与动容。
她也没有试图劝说凌虚镜，不论是人还是神器，既然有着自己的灵智，便有权决定自己的所要走的路。
无论这条路最终会将如何，她能做的最正确的回应便是尊重！
“祝你成功！”
她由衷地送出了自己的祝愿，无需伤感，无需不舍。
而这一刻，她也变得从所未有的大度，丝毫不在意这几百年间自己辛辛苦苦喂下铜镜那么多的好东西通通都打了水漂。
她自己从来都没想过做什么大公无私，舍身成仁的大英杰，然对于真正这样伟大的英雄，却是打心底里的敬佩与尊敬。
“我若成功的话，界时会将自己镜身埋于此地之下，将主人一丝残魂封印于镜身之中。”
凌虚镜很高兴地听到张依依这般美好的祝福：“若无意外的话，不论成功与否，我都没有办法再跟回到过去一般回来，只能将自己埋于这方战场地底之下，等着你将我挖出了。”
凌虚虽为神器，可器灵到底还是没有真正的人族那般情感丰富。
除了为它的主人悲鸣哭泣之时那般外露明确以外，其他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出现。
就像现在，感激张依依是真心真意的感激，而对自己的生死，也是真心并不在意。
“哦，对了，还有你体内的仙奴印。”
因为立马就要回到过去替主人逆天改命，重留一线生机，所以凌虚境最后当然还得主动兑现自己的承诺，教张依依彻底解决仙奴印的办法。
在它的器灵彻底苏醒之后，张依依的事情它自然也都一清二楚。
而仙奴印这种东西放在神器的眼中还真算不得什么，同时张依依这次进入第三战场也着实没有来错。
因为这里面的确有着能够焚尽仙奴印的火种，只不过如今被张依依他们称之为地狱之火的火种，其实并不是旁的东西，而就是第三方战场中所有死去亡灵所生出来的怨火一点点进化而成。
没有正确的方法便是运气好碰巧找到了，也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那么强大的亡灵怨火。
莫说是张依依现在还仅仅只是化神境，便是那个跟她一起进入的鬼王同样也抵挡不住，最终只会同化成亡灵怨火中的一部分，甚至于还将牵连至血脉至亲。
这也就是当初秦殇所提到的“诅咒”之故。
哪里是什么诅咒，无非就是他们所说的地狱之火太过霸道，即使是死也无法平息被打扰到的亡灵怨火，因果加身填上自己的性命还不够时，当然就会再填上其他血脉至亲。
张依依从来都没想到地狱之火竟是这样的来历，若是没有凌虚镜的话，那么找到地狱之火也只是死路一条，且还会连累其他血脉至亲，更别说解除仙奴印了。
便是如她一般心性坚定者，此时都不免有些后怕。
“刚刚我教你的法子记住了吗？”
凌虚镜确定道：“一点都不能出错，不然你死了谁还能帮我安排主人往后之事。”
“记住了，放心，不会出错的。”
张依依点了点头，同时心中也暗自庆幸自己的神格已现，否则的话光是之前凌虚镜教的一段神魂曲便根本吟诵不出真正的效果。
“记住了就好，还有一点你得记住，那火入你体内包裹住仙奴印后，你将无时无刻不承受噬心之苦，直到最后火种与仙奴印同归于尽的那一刻。”
凌虚镜再次提醒解释道：“这个过程到底会有多久因人而异，也许几个时辰，也许几十年甚至于几百年。时间长短甚至于跟修为实力、心性意志都没有任何关系，纯粹就是得看个人运气，看你正好引入的那团火种追溯本源到底当初是由哪些亡灵怨火而生成。”
“嘶……”
张依依下意识地龇了龇牙，明明她这样的修为早就不可能出现牙痛，却还是莫名觉得牙痛。
合着这意思是，得看她挑的那团火种生成的原主生前到底是什么样人品了？
人品好的话自然不会多加折腾，会干脆果断的与仙奴印同归于尽，人品不好的话可不就随意折腾了。
“你确定最终是同归于尽，而不是仙奴印没了，火种还在我体内不出来，继续折腾？”
好吧，痛长痛短都算了，毕竟请人家帮忙怎么样也是得付出代价，这一点她能够接受。
她担心的是，万一自己运气不好，取的那团火正好是最最最难搞定的，弄没了仙奴印还不出来，甚至于在她体内打算生根发芽可如何是好。
“不会，神魂曲也不是白让你吟诵的。”
凌虚镜一本正经地回答。
这是它为了感谢张依依而专程做出的报答，教她解除仙奴印的办法自然是完整成套的，哪可能那般不负责任，那当然是将所有可能性与风性都考虑在内了。
不然张依依若因此而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么到时主人的残魂该如何办？
它费那么大的代价回到过去改做出改变，又有什么意义？
毕竟拿谁冒险，它都不可能拿主人的事冒险。
张依依听后，似乎也是想到了凌虚镜未说出来的那一层意思，倒是果断安心了下来：“这个办法，我可以让鬼王一起使用受益吧？”
“当然可以，毕竟他也是冥界一方鬼域之主，将来主人重入轮回兴许还用得着他照应一二。”
凌虚镜交代完所有，最后看向了张依依：“时间差不多了到了，很高兴认识你依依，保重！”
“保重！”
张依依下意识地回了保重两字，面上不显，心中到底还是因为凌虚镜的这句绝别而有些酸涩。
下一刻，凌虚镜光芒大盛，整个第三战场都因它所发出的光芒而被照亮。
张依依没办法直视这样的光芒，被迫收起神识闭上了眼睛。
再见了，小铜镜。
她在心中无声地道了一句，只是这回叫的不是凌虚镜，而是她的小铜镜。

第五百一二章
最后一丝白光散去之际，这里已经没有了凌虚境的身影。
与此同时，周边原本被禁锢静止住的时间亦重新恢复流转，只不过前前后后这么久的功夫，对于鬼王而言，却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之处。
“咦，刚才那白光是怎么一回事？你那面铜镜呢？怎么不见了？”
鬼王上一刻还看到极盛之光从铜镜身上发出，下一刻却发现眼前竟什么都没有了，自然奇怪又警惕。
张依依站在原地，很快平复好了心绪。
此时，她的随身空间内再也没了小铜镜，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此时凌虚镜应该已经如它所说的，埋在了此地她的脚下。
她朝着地上看了看，随后才侧目看了一眼鬼王，却是什么都没有解释。
鬼王被张依依这一眼看得更是有些懵，总觉得张依依一下子好像哪里变得极为不同了。
无端端的竟让他莫名有些不敢再问下去。
好吧，既然人家看上去不愿提，鬼王自然也不是那么不识趣，干脆闭上了嘴什么都不再说。
即使转眼又看到张依依竟亲自动手开始在这里挖坑，越发让他看不明白到底是几个意思，他也憋着任凭为之。
“我自己来就行了，不必前辈帮忙。”
张依依没让老老实实想跟着挖坑帮忙的鬼王动手，自己一点一点儿来，到底是带着几分期许。
没过多久，她的动作便停了下来，目光落到那已经露出了小半，熟悉而又陌生的凌虚镜上。
不久前还跟她说着保重的小铜镜，如今已经在万万年的时光之间腐朽得仿佛一碰就要碎掉。
镜身上最后一丝苦苦支持的残破法力眼看着随时都会断掉，而她却当真亲眼见证了什么是转眼万万年的奇迹发生。
“哎哟，这怎么看着那么像你那面小铜镜？”
鬼王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了下来：“可是不对呀，这面铜镜看上去埋在这地下至少几万年甚至更久，明显已经……”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见张依依已经无比小心翼翼地用灵力将铜镜托起，下一刻便直接解开了镜身上早就脆弱不堪的封印。
封印破除之后，一丝暗淡得几乎快要熄灭的残魂之光瞬间失去了仅有的保护，脆弱得像是只需一阵风便能彻底将其吹散。
鬼王正欲提醒张依依当心那点残魂兴许会有危险，毕竟哪怕看上去弱到随时都可以被抹去，但到底是这古战场地底下不知埋了多少万年的存在，谁知道当初封印之人会不会留有什么特殊后招。
但没等他吱声，张依依却是如同早就知晓了一切，且一早便做足了准备，眨眼之间便将那丝残魂之光收进了最好的养魂木中，那般小心保护的姿态足以说明了她的态度。
不仅如此，接下来，张依依还直接将仅有的两枚塑魂果都取出化成汁，通通全都灌进了养魂木中，只为滋养那一丝极将熄灭的残魂之火不再轻易散去。
如此暴殄天物的做法，当真让鬼王看得简直吐血，这姑娘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枚塑魂果才让那一丝残魂之光不再有散去的风险，破成这样的残魂之光她揽下来做什么？
大手大脚败家娘们呀，这又不是你的祖宗，值得你如此不顾一切，不惜代价吗？
就在鬼王简直心疼得实在忍不住想要训斥张依依时，一直在做着最后支持的古旧破败铜镜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安心地在张依依手心碎成粉末，而后连粉末都消失不见。
这一回，张依依没有再听到铜镜半丝的悲鸣，相反，在铜镜碎成粉末之际，她由衷的感受到了它所散发出来的快乐与满足。
一代神器，就此彻彻底底的消失在天地间，连一点粉末都不曾留下。
不过，它却用它自己换回了主人的一丝残魂之光，哪怕连残魂都算不上，但总归却真的做到了它的逆天之举，为早就死去万万年的主人换回了一丝生机。
张依依静静地站在那儿，一手轻轻握着状魂木，一手托着早就已经不存在了的铜镜，良久未曾吱声。
鬼王见状，却是莫名的感到一阵悲伤，却不是为了张依依，也许为了那面粉碎成末彻底消失的铜镜，也许为了那丝几乎消散掉的残魂之光。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错过了什么特殊的故事，却也没有打拢张依依的静默，甚至于下意识地也跟着在一旁不知到底为谁而静默。
鬼王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千年不曾再有过这样的复杂的情绪，为着一个自己根本就不认识甚至不知道的存在而染上的莫名轻愁。
他没有再打算询问张依依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张依依却主动与他开始提及。
“刚才那面化为粉末彻底消失的铜镜，便是之前你见到过的我拿出来的那面小铜镜。”
张依依为凌虚镜默默哀悼完后，将手中的养魂木收了起来，好好保存，同时与鬼王简单说道：“只不过，它的确曾是我的小铜镜，但我却不是它的主人。它的主人便是刚刚被我收进养魂木中的那一丝残魂之光。”
“啊，这……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鬼王确定两面铜镜当真就是同一个时，立马意识到了这中间涉及到了天大的秘密都不止：“好了好了，你不用再跟我解释了，你放心，这事我绝不会再追问任何，更不会再对别人提及半字。无论之前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又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好奇，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你造成别跟我说太多。”
看到鬼王一副生怕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秘密会背上大麻烦一样，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原本她也没打算什么都告诉鬼王，既然人家这般，那么自然更不可能逼着他知道了。
“前辈放心，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与铜镜做过一场交易，而这场交易同样也关系到您，所以您应该知道的内容还是得知道。”
“哦哦，原来如此，那你说吧，我仔细听着。”
鬼王呵呵干笑了两声，莫名的松了口气。
虽说觉得刚刚的举动多少是有那么一点点丢脸，不过反正他跟张依依也认识挺长时间了，倒也不算什么。
见状，张依依简单明确的把事情概述了一下：“你也看到了，我会替铜镜将他主人的残魂之光养好，等到可以再入轮回之时，想办法将其送入轮回令其有再生之机。而铜镜答谢的方法，便是教会了我一套完整的解除仙奴印的办法。前辈只需将来在铜镜的主人再入轮回之时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关照一二，同样也能够用铜镜所教的方法解除掉体内的仙奴印。”
“行，没问题，到时需要我做什么，小友只管吩咐，我保证与小友一起护着它的主人再入轮回！”
这一下，鬼王的反应比什么都快，立马便拍着胸膛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莫说是这样连举手之劳的小事，就算是再大的忙他也愿意，只要能够彻底解除掉仙奴印。
而此时此刻，他更加明白那面铜镜以及铜镜主人的不凡，但却下意识地不愿多加去猜测铜镜与铜镜主人的身份。
既然张依依愿意接下这桩交易，便说明她承得起这份因果，而他这个间接受益人，只需要对张依依有着足够的信任与了解便可。
随后，张依依将寻找以及使用地狱之火的过程方法都告诉了鬼王，当然，也没有忘记将地狱之火需进入体内包裹焚灭仙奴印的噬心之苦与时间长短具体情况都做了说明。
听完后，鬼王完全不在意这点痛与苦，毕竟只要能够彻底解除掉仙奴印，受再大的罪也是值得的。
再说，他并不觉得自己的运气会太差，再不济顶多百来年到头，不至于落到几百年折腾那样的地步。
两人很快踏上了再次寻找地狱之火的路。
而这回有了正确的寻找方法，倒是简单了很多。
在张依依寻到那处特殊的结界之后，却也不敢轻举枉动惊动了结界后面不知到底有多少的地狱之火。
“现在要怎么办？我能帮点什么忙？”
鬼王这会儿已经连着毁掉了好几样护体之宝，连带着张依依也都不再仅仅只是单纯的依靠淬体之力强抗变态的高温，而是穿上了一件宝甲。
那件宝甲可比鬼王拿出来的所有护体之物加起来都要强得多，再一次成功的令鬼王羡慕妒忌于张依依的富得流油的程度。
若是他也有这么一件类似的，哪里还得着不停的消耗鬼宝才能勉强保护住自己。
不过，再如何他也不可能那般不要脸的问人家还有没有，毕竟他堂堂鬼王也是要脸的，更何况到现在为止，他还一点忙都没帮上，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靠小姑娘沾光的。
“前辈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好好戒备蓄力便可，等到地狱之火到手后，咱们立马逃命时，我可就得指望前辈了。”
张依依引出地狱之火来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哪怕有着铜镜提前设计教导的成套方法，但全套完成下来于她而言也是一件极大的挑战。
只怕到时她一下子消耗得太多，短时间之内并没有多少余力，逃起命来怕主要还是得靠鬼王断后路。
鬼王倒是立马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当下做出保证示意张依依但可放心：“没问题，交给我便是，小友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气在，就一定会护着小友一起安全离开！”
生前他就是个讲义气的人，死后成了鬼修修至鬼王那也依然是个讲义气的鬼，人家这么费心费力干活，有好处不忘带上他，他当然不可能忘恩负义得了好处便不管别人死活。
如此一来，张依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将一直躲在随身空间内舒舒服服享福的毛球给拎了出来，细细叮嘱毛球到时要怎么样帮忙。
毛球当时在空间内同样也受到了虚凌镜禁锢时间的影响，所以并不知道当时所发生的一切，但后来它在空间内看到张依依突然挖出的残破铜镜的种种举动后，倒是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要知道，当初它也是听乔楚那家伙与依依提及过小铜镜有可能就是上古三大神器之一的凌虚镜。
而现在小铜镜没了，却突然多出了小铜镜主人的一缕残魂之光，恐怕也只有真正的逆天时空神器才做得。
毛球以往对铜镜也没在意，可现在人家真正消散于天地间了，莫名还是有些替其觉得可惜。
连它都这般，可想而知依依心里怕是更加不好受。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会儿毛球倒是乖巧得很，并不想再惹依依生气，更何况现在依依正要做的是解除仙奴印这样的大事，更是开不得半点玩笑。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毛球一下子便想了这么多，只当这家伙办起正事来到底还是比较靠谱，当然高兴于毛球这样的贴心。
一切准备就绪，而接下来只需要等到计算出来后的结界点最薄弱时的那个时间点出现。
“毛球，开始！”
时间一到，张依依立马朝毛球下令。
下一刻，毛球六条尾巴一齐朝着面前那道无形的结界扫去，一个翻滚直接贴上将交显现出来的那一块差不多水桶粗的结界壁。
随着毛球亲身附上，毛球的身影很快开始虚化起来，它以自身为界，为张依依连接了一条并不大便却绝对能够由它所掌握住的临时空间通道。
空是雷兽可不是浪得虚名，毛球能够坚持半个时辰，而半个时辰之内，张依依的神魂曲若是不能顺利召唤出两团他们所需要的地狱之火的话，那么就只能强行结束通道，等它恢复之后再寻机会。
半个时辰够不够，张依依并不知道，但她不曾浪费一点功夫，悠扬神圣的神魂曲很快被她轻声吟诵而出，借着灵力轻拖，一字不落顺着毛球所化的临时空间通道飘进结界之中。
不能太急，不能太快，不能太猛，更不能太大声，因为稍微一个没控制合理，她引来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两团火种。
这中间的尺度把握不好，便将直接崩掉，什么都没了。

第五百一三章
神魂曲远比张依依所想的还要难以驾驭，当然最为主要的原因是她要做的活计实在太过精细。
精细到根本难以想象的地步。
一开始，完全没有经验之下，她直接连着失控三回，好在毛球反应快，每每主动及时抽身果断中断空间通道，这才没有引起结界内的地狱之火暴动，不曾真正产生什么实际性的恶果。
为此，他们浪费了很多时间，一次次重新开启。
幸好张依依悟性天资极佳，一人一兽配合之下，经验倒是很快被摸索了出来。
再接下来，她的神魂曲步入正轨，但可惜的是一直都不曾有合适的火种被吸引召唤而至。
随着神魂曲的不断深入，张依依身脸色也变得愈发苍白起来。
鬼王在一旁正看得揪心不已，算着时辰毛球这一回怕是又差不多要坚持不了之际，却猛地看到张依依朝着他比了个手势。
这是有了？
他又惊又喜，当下也不敢耽误，连忙照着之前张依依交代过的办法上前随时准备。
下一刻，果然似有什么亮光从毛球以身为界所化的临时通道中快速穿梭而出，若非他早在心中将引火入体的办法默默演练了至少八百回，只怕还真会反应不过来。
有着神魂曲引路，那一小团地狱之火一头便冲进了鬼王用法力刻意打开的手心所绘成的阵纹中。
而接下来的一切，根本不需要鬼王再费心，地狱之火几乎是一嗅到仙奴印的气息，本能的便找了过去，二话不说便将仙奴印包裹起来，开始吞噬焚灭。
噬心之痛也从地狱之火窜入体内起，果真不曾有片刻的停息，那滋味便是鬼王都忍不住嚷嚷出了声。
毛球与张依依在引出第一团地狱之火后便直接中断了临时通道，一个个皆累得不行，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休息。
不过再苦再累也无所谓，毕竟他们已经成功的引出了第一团地狱之火，便说明所有的努力都不是白费。
“叫什么叫，还是不是男人，这么点疼就受不了？”
毛球缓过来些后，便直接嘲笑鬼王：“这才刚刚开始呢，万一你运气不好得被这团火种折腾个几百年才能焚尽那破标记的话，你这日子还怎么过呀？”
“胡说，我哪里不是男人了？我这不是刚刚开始有些不习惯才叫了几声吗？等时间久了自然就习惯了。”
鬼王忍着这锥心痛楚还得听毛球说着风凉话，真恨不得让毛球也亲身体会尝尝这个中滋味才好。
好在难受归难受，一想到只要忍忍熬过去了自己就重获自由，果然连那噬心之苦仿佛也变得没那么难扛起来。
“那你可得早点习惯，不然到时光顾着难受畏手畏脚的怎么办？等下次穿过结界壁的最佳时机到了后，依依也拿到了她所需要的火种，咱们十有八九还得杀上一场狠的逃命，到时你可千万别掉链子！”
毛球白了鬼王一眼，半点同情心都没有，反倒是兴灾乐祸得紧。
痛就好，痛就对了，这可不就是恶人只有恶人磨吗？
毛球这看笑话的意图着实太过明显，以至于鬼王冷哼一声干脆懒得再搭理这样的小人，免得让其越说越带劲。
当然，更为主要的还是，他这会儿当真难受得厉害，的确需要点时间习惯这样的折磨，有这功夫还不如省点力气扛痛。
毛球见状，越发觉得痛快，本还想再说点什么刺激刺激鬼王，也算是报当初化形后被鬼王嘲讽之仇，不过下一刻，它果断地闭上了嘴没有再出声。
悄摸摸看了依依一眼，发现依依那冷漠无情的目光总算是挪开了后，这才暗算松了口气。
好吧，它也是怂起鬼王来太过得意忘形，都险些把依依即将面临鬼王同样的折腾都给无形间忽略掉了。
也幸好依依没有揪着它这小辫子不放，不然的话，当着鬼王的面，它也不知道要怎么下台收场。
张依依倒真没有毛球想的那么复杂，就是纯粹觉得毛球太吵罢了。
一时间，三人总算再次相安无事，安安静静地休整。
等到时辰再次轮到了结界壁开始出现最薄弱点之际，张依依已经将灵力补充好，毛球则更加没有任何问题。
便是鬼王也都勉强适应了时刻被那种噬心之痛所支配，基本上不会影响到正事。
几人自是再次开始干活，而这一回有了足够经验的张依依更轻车熟路了很多。
不仅如此，这回运气也足够好，开始后没有费太久功夫，神魂曲便引来了一团地狱之火，就这般顺顺利利的勾了出来直接引进了自己体内。
而张依依也很快尝试到了所谓的噬心之痛，得亏这会儿体内灵力消耗还不算太大，不然的话这猛地被地狱之火冲入体内，都够她喝上一大壶。
“咦，好像没那么疼吗。”
毛球长长地舒了口气，眼见依依除了最开始表情着实有些扭曲古怪之外，很快便恢复正常，立马就觉得还是自家依依厉害。
哪像鬼王，年纪一大把却还比不上一个姑娘扛痛。
“要不你也弄一团火种进去试试？”
张依依白了毛球一眼，木着一张脸半点表情都没有。
疼，真他娘的疼，疼得她都快要骂粗话了。
可是骂粗话有用吗？
没用！
而且还不知道得再痛得多久，她还能一直不停地骂？
就跟鬼王说的一般，这还真只能靠自己忍着，忍着忍着慢慢适应这种折腾这种痛楚才行。
她也是苦命，怎么就碰上了毛球这么个不带脑子不贴心的契约兽？
“啊，不不不不不，我又没被打标记，要那玩意放进体内干什么？”
毛球见状，立马将脑袋甩得飞起来，总算听明白了依依话里话外对它的不满。
“咦，好像得了地狱之火后，并没有什么危险出现？”
鬼王的关注点倒是在别的地方，一连两回他们都顺利取到了地狱之火，但之前张依依所担心的后果危险通通不曾出现，意外的顺利。
“既然如此，要么咱们再额外弄几团火种出来？”
连仙奴印都能焚化灭掉，这里的地狱之火怕不说无敌却也至少能排神火榜至少前三了。
那结界里头还有很多的地狱之火，恰巧张依依有的是办法得到将其分成一团一团取出，那么如此好的宝贝岂不是不要白不要？
鬼王想得很简单，不说旁的用处，至少体内有仙奴印的可不止他们两个，远的不说，近的裴文就是。
当然，他们千辛万苦得来的宝火自然不可能那么简单的白送出去，有这么好的东西用来换什么换不到？
张依依想的却比鬼王更远，弄更多地狱之火的火种保存起来，指不定将来飞升上界后，这些能够成为她手中的一大保命底牌与杀器。
“你有东西能够保存地狱之火吗？”
不过，毛球倒是一下子想到了关键所在，这火现在对他们而言好收却不好保管。
要不是看在依依也破是心动的份上，它会直接怼鬼王一句想得美。
果然，听到这话后，鬼王的脸色变了又变，半天说不出话来。
是呀，那么厉害的火，可以焚灭一切，他拿什么来装？
能够得其一安全入体内解决自己的仙奴印，这已经是天大的运气，没有那面铜镜的话，他们就算找到了地狱之火，也根本没办法做到引火入体。
当然，这其中依依同样功不可没，毕竟神魂曲并不是谁都能吟诵得出，谁都能使其发挥出真正的效果来的。
想到这一些，鬼王还想多捞点好处的心思也熄了。
“那咱们赶紧回去吧，虽然暂时没发生什么危险，不过谁知道呆得太久又会不会有变数。”
见状，鬼王只得提议赶离开，当然这也是看在张依依这会儿的情况还算良好的基础上。
“等等！”
突然间，张依依似是想到了什么，当下示意鬼王再等等。
她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墨镯，当下便试着沟通小魔域内的域灵，看看能不能把地狱之火引到小魔域中。
如果真的能成的话，那么她就不止能够多取几团地狱之火那么简单。
片刻之后，张依依脸上渐渐露出了几分笑意，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一下子她似乎都觉得体内的噬心之痛都要轻快了不少。
“我有办法保存地狱之火，不过得等等，要先做一番准备。”
很快，她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鬼王与毛球。
小魔域域灵在知道地狱之火的真正本源是什么之后，比着张依依还要高兴，因为这样的火种对于一方残缺不齐的天地恰恰本就是最为需要的一种元素。
域灵巴不得小魔域之主有多少弄多少进来，毕竟小魔域本就特殊，多的是安放这些火种的地方。
当然，它也主动朝小魔主保证了，绝不会将张依依引进的地狱之火通通用光，一定会给小魔主留下足够的份量保管妥当，随时都能让小魔主取出使用。
张依依准备大干一场，自是知道接下来可不同于之前，不是简单的几天功夫便能够完事。
所以她将附近的防御之阵又狠狠加了几层，又将大把大把的灵石放入身边聚灵阵中，光是这个架式便知道要玩多大一票。
毛球看得有些瑟瑟发抖，隐约觉得自己这条兽命很有可能会被依依给压榨干。
要是没有什么外在的突发状况打扰影响他们的话，它觉得或许依依准备长年守在这里，非得把结界里头的那些地狱之火一直收到没法再收为止。
鬼王见状，多多少少也有些同感，只不过心境却与毛球全然不同。
只要有办法保存地狱之火，他也是巴不得张依依能收多少便收多少。
虽然这火根本没办法直接分点到他手中，不过他相信以张小友的为人，只要他需要的话，将来又能找到合适的宝器存放的话，小友绝对不会少掉他的一份。
所以，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鬼王主动承担了引地狱之火入依依墨镯那一步的职责，毕竟符纹封印这一卦的东西本就是他最为擅长的，如此也能够减轻张小友的负担。
就这般，一人一鬼一兽分工明确，很快便开启了他们合作取火的漫长之路。
不知道是神魂曲的关系，还是因为凌虚镜那一整套取火之法着实太过完善，亦或者他们运气一直极好，未曾真正正面触怒到结界之中铺天盖地的地狱之火。
总之接下来五年之间，他们在不断取火、休息、再取火、再休息中循环，除了偶尔有点小小失误却也能及时被弥补上以外，当真一点外在的真正危险都不曾遇上，顺利得不可思议。
“依依，这都取了五年了，咱们还要继续吗？”
毛球累得不行，结束这一回后直接瘫在了地上，半点都不愿意起来。
最主要的是，它是心累，不断重复着这种操作，越是熟练却越是得小心不能出错，单调枯燥又一刻不能放松，没有什么比这种活更加心累的了。
这五年间虽然他们的业务能力是一天赛过一天，除了每次之间等待结界壁的时间停下休息以外，其他时候当真一点都没有浪费一刻不停地取火。
可即使如此，他们估算了一下，五年间取出来的地狱之火数量还不及结界中总量的百分之一。
可想而知，这里到底有着多少地狱之火，第三战场上曾经又死去过多少的亡灵。
“继续！一直继续到小友这宝贝吃不下为止！”
鬼王直接接过话，他可比毛球积极主动多了。
这么忙活了五年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累，反倒是随着地狱之火越取越多，这心情是一天比一天快乐。
他就像一个真正的守财奴一般，哪怕明知这么多的地狱之火绝大多数都得被张小友这个存放的宝物吸食消化，可剩下的一小部分对他来说也是天大的财富呀。
更何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么多年一直在不断地接触地狱之火，所以体内不停的那种噬心之痛也渐渐你有了些免疫力似的，竟是没有那么痛了。

第五百一四章
鬼王原本还以为只是错觉或者心理作用，但向张小友求证后发现这种好处的确是真的。
不仅如此，收集火种过程越久，体内地狱之火焚灭仙奴印的速度也越快，同时随着他收取时不断刻画符纹，这一技能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连带着修为都有了明显增长。
哪怕是毛球，虽说嘴里抱怨着这五年枯燥单调的行动有多么令它心累，但事实上，得到的好处却真是不少，做为它天赋神通的空间之术甚至都已经开始有了新的突破。
当然，收获最大者，自然还属张依依。
无论是大把大把的地狱之火，还是修为增长，都比不上神魂曲不断淬炼后神格的增长，以及隐隐间有什么全新的东西仿佛要破土而出。
此刻，张依依还不清楚那即将破土而生的正是赋予神格之后才能诞生的神力，更不知那东西将来能好到什么样的程度，不过对于体内即将有新生的某种力量好歹的预知却是再直接不过。
“你们要是都没意见的话，咱们再继续收个几年，我总觉得这个过程对我们所有人都是极好的锻炼，不比闭关修炼效果差。”
张依依原先还没这么确定，但五年下来却是早就肯定了这里所存在的一些奇特之处。
“小友说得没错，都听小友的。”
鬼王满意了，更加觉得自己打一开始便紧跟张小友步伐的决定再好不过，跟着小友有肉吃，再说去哪里不是修行呢。
毛球本也只是嘴巴贫点，还真不是非觉得立马走人才行，所以张依依这般一说，自然也没有意见。
“还有一点，不知你们有没有察觉，咱们在这里整整五年多了，但却一点意外都没有发生过，仿佛这里除了我们，除了结界里面的地狱之火以外，再没有其他任何危险存在。”
张依依再次开口，若有所指道：“你们觉得，这当真正常吗？”
“正常吧？”
鬼王有些不太肯定，看了看张依依，又看了看毛球，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说正常好呢，还是不正常好。
照理说，这么大的地方，哪怕是残破得看上去都快要崩裂的古战场，可到底不应该真的什么没有才对。
但事实就是，这么多年他们在这里的的确确安全得很，周边摆设的防御阵根本连点风吹草动的影响都没有，总共有过的几次挽救得还算及时，也不过是收火过程中偶尔小小的失误险些引爆结界中大量的地狱之火。
“难道是因为这些天狱之火太过霸道，所以这里除了地狱之火以外，才会干干净净什么都不存在？”
毛球难得动动脑子：“毕竟，像我们这样能够顺利进入这处战场，还有着完善正确收火之法者可再没其他了，这般说起来安全无事不也是挺正常的吗？”
“地狱之火追其本源，其实就是这处战场上所有亡灵怨气生出而后慢慢升级成的，我们已经取了五年的火种，哪怕看上去还不及整体地狱之火的百分之一，但再小心谨慎，却不至于结界内少了这么多火却真的完全没有感应。”
万物皆有灵，哪怕是恶灵。
特别是像地狱之火这种级别的火种，说它是有生命的也不算为过。
所以张依依一直觉得奇怪而想不明白的地方便在这里，为何她们取走了这么多火种，偏偏这里仿佛真的完全没有发现丝毫异常一般，甚至好像有什么人在替他们保驾护航似的。
可太过平静，安全得过份，有时还真不一定是好是歹。
“等等，小友的意思是，现在这只是表面的安全平静，指不定后面还会有着什么大麻烦大危机等着咱们？”
鬼王一下子坐直起来，也不知到底脑补了多少，总觉得四周有什么无形的眼睛正透过一层一层的防御阵盯着他们，想寻找什么契机一举将他们吞没似的。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觉得这样安全得有些反常。”
张依依还真解释不清，因为她的的确确并没有感应到什么实质危机，但偏偏地狱之火整整五年下来被他们收取得太过顺利，总让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她根本抓不住那个疑惑点罢了。
“那……我们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收火？”
毛球头一回觉得依依也犯了女人通有的毛病，心思太难猜了。
说继续再收几年的也是她，说这里不对劲的也是她，女人呀，果然都是矛盾体呀。
“我只是提醒你们别麻痹大意了，还得时刻提防小心，没说不收火种。”
张依依一脸这有什么好为难的模样看着毛球：“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等真的麻烦找上来了再解决便是，反正想得好处哪有不冒险的。”
“得，依依说什么就是什么，干活干活，咱好好干活！”
毛球堆着笑脸奉承了一句，总觉得自己刚刚的问题提出，在依依眼里就像个白痴似的。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一个五年过去。
“好了，不用收了。”
做完最后一笔，张依依果断罢了手。
倒不是黑镯所化的小魔域没法再收进地狱之火，而是她下意识地觉得收到这个程度正正好，似乎恰到了某种最为合适的尺寸之上，再收下去必定会有极为不利于他们的事发生。
更何况，十年过去，他们收获已经极大，俨然已经越过了结界内整个地狱之火百分之一的量，太多置入小魔域内也怕令原本就残缺不全的小天地反倒更加失衡。
“不收了？”
鬼王有些意犹未尽，十年之间，他修为增长了很多，体内的仙奴印也在两年前已经彻底解除，不痛不痒再无半点隐患。
倒是张依依，这方面的运气明显比他要差一点，当初收入体内的火种明显更爱折腾，到现在还没有完全焚灭张依依体内的仙奴印。
只不过，如今那点痛楚对于张依依而言已经构不成多大影响，反正她也没有那么快飞升，便是那团火种再在体内慢慢磨个几百年也不算个事。
“不收了，现在这样刚刚好。”
张依依没有多加解释：“休息一会儿各自恢复后，咱们便直接离开。”
不论是鬼王还是毛球，对于张依依某种不可言说的预知能力还是相当之信任，所以依依说现在这样刚刚好，那肯定就是最好的结果，不会出错。
哪怕再贪心，却都在这一声“刚刚好”下毫不犹豫地收了心，立马准备起离开的事宜。
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等他们一行收了所有防御一路往当初进入这方天地的入口处赶，这才发现这个地方似乎有了些细微的不同起来。
“小友，你有没有觉得这一路飞来，咱们所过之地比着十年前进来时要感觉上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儿？”
鬼王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习惯性地又向同行的张依依求证：“我总觉得这方天地没有以前那般破碎得厉害了？”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但自打进了这个地方后，他好像变得越来越不自信了。
“嗯。”
张依依很快便证实了鬼王的话，并不只是他一个人看错了，而是天地崩破的程度的确有了好转。
哪怕这样的好转极为细微，不注意的话很难发现，但当真存在。
只是不知道这样的好转是这方天地自身力量下正常的愈合，还是受到了什么其他外力的干扰才会突然如此。
可不论如何，这样的变化对于这方天地却是一件好事。
张依依总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熟悉的念头一闪而过，只是又没有来得及把握住罢了。
鬼王心中啧啧称奇，可见张依依一副淡定平静的模样，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唯独飞行的速度愈发加快了起来。
反正不论这里头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总之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自然是越快离开越好。
然而，有时事情不是他们怎么想，就一定能怎么样的。
“这是怎么回事，咱们明明是朝进来的地方去的，怎么飞了这么久却又回来了？”
鬼王落地后，看着眼前熟悉的结界处，脸色都变了。
怎么可不能熟悉，这里不就是他们取了十年地狱之火的地方吗。
“啧啧，还真是厉害，竟然连我跟依依都被骗过去了。”
毛球钻了出来，稳稳落到了张依依怀中，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不论是它还是依依，于空间领域上那都不是吃素的，偏偏这一回他们却都不曾有丝毫察觉，一直到被重新送回原地，这才发现不对劲。
“走，再走，我就不信这么点空间阻碍还能拦得住我们！”
鬼王气哼哼地打算再试一回，才不信凭他们之力还真走不出这里。
直接撕裂空间便是，反正进来的地方他们提前也做了标记，而不论是他还是依依以及毛球，都有着足够撕裂空间离开的能力。
不过，鬼王到底还是有理智，没有完全轻视阻拦他们离开的某种可能，只道由他一人撕裂空间，依依与毛球跟着他走，也好戒备可能发生的危机。
然而，他们却是再一次失败了。
撕裂空间进入离开，等他们出来之后，却发现还是莫名其妙的再次回到了最先的结界前，就好像他们从未离开过一般。
“这怎么可能？”
鬼王脸色更加难看了。
“我来试试，好歹我可是有着空间天赋神通。”
见状，毛球也坐不住了。
但还没等到它出手，却是被张依依给阻止了下来。
“算了，不用白费力气了。”
她这会儿也看出了点门道，朝着毛球与鬼王解释道：“挡着我们去路的，不是空间术。”
“那是什么？”
鬼王与毛球不约而口开口，连带着看向张依依的眼神都极为相似。
张依依若有所思，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应该是这方战场的天地意志阻拦我们离去。”
“啊？为什么呀？”
鬼王一听竟跟这方战场天地意志扯上了关联，顿时更加不爽了：“合着这里还只能进不能出？这是什么鬼天地意志？拦着我们做什么？不就是收了点地狱之火吗，难道不给收，得给它通通还回去才行？”
“恐怕正相反。”
张依依却是摇了摇头，语气却是相当的笃定。
这会儿功夫，她总算弄清了自己一直以来觉得不对劲却总也抓不住的东西是什么了。
十年之间，他们取地狱之火取得无比顺利，顺利到就跟这里专程是为了他们而提供的捞宝池一般。
就算他们有着凌虚镜教会的一整套完善的取火方法，但当初凌虚镜也只是打算给出他们悄摸收两团火种而已。
量少自是无碍，可现在都收了人家足足百分之一估计还能多出来点，性质可就完全不同。
偏偏结界内少了这么多地狱之火还是一直毫无动静，而最后他们刚才一路上又看到原本崩裂的天地竟是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好转。
种种怪异合到一起，便不得不让张依依联想到其中某种特殊的可能。
恐怕第三战场上崩得如此厉害可不仅仅只是当初大战形成的残局，还有着无数亡灵怨气所化的地狱之火一直不断的负面影响吧！
这里的地狱之火越多，天地便越难以恢复，且愈发一天比一天破败，直到将来有一天实在无法承受，彻底四分五裂不成天地。
但相反，只要地狱之火得以减少抑制，这方天地便能够慢慢自愈，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方天地意志要直接拦下他们离开之路。
同样，这也侧面印证了，为何十年间他们取了那么多地狱之火还能如此顺利。
毕竟人家巴不得他们解决这些多出来已经造成严重负担的火种。
张依依将她的推测简单道了一通，毛球倒是很快便接受了这种可能，鬼王却是头都大了。
“难不曾，我们得把这里所有的地狱之火都给收光了，这里的天地意志才会放咱们走？”
鬼王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你那墨镯怎么可能全吃得下，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全部收掉倒不会，我想这里完全没有了地狱之火也是不行，估计应该需要保持到某个合适、最有利于天地恢复的量才行。”
张依依也有些发愁，她是真的没东西再装那么多的地狱之火了。

第五百一五章
哪怕这只是张依依的推测，可鬼王已经信了九成九。
至于毛球，这种事情上，它向来对于张依依的判断从不怀疑。
不过，沟通天地意志这种事，他们谁都没有那个专长，哪怕是张依依也显得有些一筹莫展。
“你们一个个都看着我做什么？”
张依依眼见鬼王与毛球再次无比统一地盯着她，好像就指望着她便能拿出解决方案来一般。
可问题是，她现在是既没办法再大量收走结界内的地狱之火，更没那能力沟通这里的天地意志。
而若是想要强行对抗这方天地意志闯出去，修为明显又差了太多太多。
“小友，咱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面被困着吧。”
鬼王也不嫌自己把希望寄托在张依依身上有什么丢人的，直接说道：“我觉得你说的都对，所以我相信你也一定能够想出办法带我们离开这个地方！需要什么、我能做什么，小友都只管吩咐，保证一切无有不从！”
毛球难得没有反驳鬼王，还跟着点了点头，一副就指望你了的模样，反正别人也靠不住。
“前辈你这般一说，要是最后出不去，我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张依依有些哭笑不行，什么时候起，她反像成了对方前辈、老大似的。
这种收了个小弟的错觉，倒让她半点生不起气来。
“那当然不是，我可从未这般想。你放心，我绝不是那种不识好歹，不辨是非之人，事关所有人，我当然也会跟着一起想办法，不过最终估计还是得看你才能走出这里，我这直觉素来也还是很准的。”
鬼王说得极为认真，他还真不是推卸责任，而是对于自己的专长与本事有着足够清楚的认识。
就好像这十年间他从来都没有察觉过出什么异常一样，连问题都发现不已经的人，想要找出解决的办法当然理更是难上加难。
“前辈你这样可就真是高估我了，我……”
张依依颇是无奈地说着，不过突然间却是停了下来，似是想到了什么重要之事。
片刻后，在鬼王与毛球关切地眼神中，她这才先抽空解释了一句：“等会！”
这两字之后，张依依整个人便直接盘坐下来，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入定。
鬼王与毛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后相看两厌的各自翻了个白眼，不过却默契无比保持着安静绝不打扰，同时防警戒着周边。
事实上，张依依这会儿正以神魂与小魔域的域灵沟通。
更为确定的来说，其实是第三战场的天地意志不知用了什么样的方法，竟然在她不知情的状况下提前沟通到了她小魔域的域灵，而后以域灵为媒介，转了一手主动与她联系上了。
许是第三战场的确太过残破，损坏得太过严重厉害，所以这方天地意志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同她废话瞎扯，也不管她愿意不愿意心里是如何想的，直接朝她下达了命令。
她得至少再收走这里四成的地狱之火，否则的话他们便只能永远的被关在第三战场之上无法离开，直到寿尽而亡。
“主人，它走了！”
域灵终于重新夺回了自己的控制权，但当然还记得那股神秘之力回之在它身上时所说过的话。
“主人，您生气了？”
见张依依没有回应，域灵再次询问。
“没什么生气不生气的，毕竟本就是我们先打了地狱之火的主意，有因才有果。”
张依依倒还真平静得出奇，反正生气也解决不了问题。
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们完全没讨价还价的余地，要么照做办妥离开，要么永远困于这里。
就是这么粗暴简单，如此而已。
“那主人是打算照着对方说的办吗？”
域灵再问，语气竟还带上了几分期待似的。
这样的不同当然没逃过张依依的耳朵：“不照着办还能怎么样？谁让人家比我强呢。你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
“主人，我只是想告诉主人，您若打算照做的话，我有办法可以让小魔域内收取存放更多更多的地狱之火，保证您想装多少都能装得下。”
域灵果然直言，且还带来了对张依依来说最好的消息。
毕竟，现在摆在她面前最大的困难便是，那么多要收之火往哪里存放的关键麻烦。
细细听完域灵的解答后，张依依心中那颗最大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有办法就好，哪怕花上再多的时间也无妨，毕竟能够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更何况，听域灵的意思，这个过程对她、对小魔域以及对域灵其实都算一桩好事，也算是一举多得。
等到张依依再次睁开眼后，鬼王与毛球立马都窜了上去，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了？”
“有办法了。”
张依依笑了笑：“刚才这方天地意志主动沟通了我，要求我们收掉这里四成的地狱之火，便可顺利离开。”
“四成？我的天，那得收到猴年马月？”
鬼王下意识地喊了出来。
怪不得他这般反应，毕竟前面十年，他们总共也才收了地狱之火不过问题的百分之一多一点。
若差不多都照这个速度来算的话，收完四成得岂不得三到四百年？
“照着以后将会越来越快的速度，我算过了，差不多至少也得需要两百年左右。”
张依依给出的答案倒是远比鬼王预想的强得多：“不过，既然是这方天地巴不得咱们收走这些多出来的地狱之火，所以我可以完全放手脚，试着一次多收几团火种，如此成功顺利的话，最少能够将时间压缩至五十年内。”
“五十年？那可太好了，我就说过了还是小友厉害有办法，五十年就五十年，这已经相当不错了。”
鬼王顿时欢喜万份，没想到原本预料的三四百年只需五十年，这怎么不叫他惊喜连连。
不过，这份惊喜却很快被张依依再次不急不慢道出的话给泼凉了大半。
“但是，我的墨镯容量有限，所以存本没法正常存放总量四成的地狱之火。”
张依依倒也没有故意卖关子，一次性将话都说了个清楚：“所以每收一部分地狱之火后，我得先将这些火提炼处理之后，才能重新腾出墨镯内容量再收新火。但这个提炼处理的过程需要多久，我现在也不知道。或许不会太久，但或许比着总共收火的时间还要更久。”
“……”
鬼王这一下当然什么都明白了，一时间都有些不知应该如何形容自己时喜时忧的复杂心情。
哪怕他并不知道张依依要如何提炼处理已经收取到墨镯中的那些地狱之火，但这种事可想而知就不会简单轻松。
收与处理两者加起来，指不定比着当初他最先预料的三四百年还要不如。
可即使如此又能怎么办？
除非他不打算再离开这里了，否则的话就算费再久的时间，再难再麻烦，他们也得去做。
这一点张依依清楚，他亦清楚。
事实上，张依依能够找到这么一个解决办法已经是他们不幸中的万幸，他又有什么嫌弃不高兴的资格？
“好吧，那可就真得辛苦小友了！”
片刻后，鬼王很快就认清了现实，也知道自己还是要沾张依依的光，心中的的确确由衷感激。
见鬼王并没有过多追问详情，而是很快一如既往的选择信任，这样的态度倒是让张依依略显欣慰。
毕竟得一直耗在这里也不是她的错，若是她费心费力想办法解决问题还要被埋怨的话，到底也会心生不爽。
“既然如此，那我便先试着将已经收至墨镯内的那些地狱之中提炼处理，这其间让毛球留在这里看着就足够了，前辈可趁着这段时间再找找有没有直接离开的办法。万一真找到了的话，我们也不必非得留在这里一直收火。”
张依依这个安排合情合理，方方面面也都考虑到了，反正这里的安全性暂时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给鬼王一个死心的机会，也好让接下来几十到几百年间不得不留下干活、等待的处境变得更加心甘情愿。
与此同时，张依依还大方的免费借了鬼王一件可防御高温的极品宝甲，毕竟将来在里面日子还长着，她也总得为同伴保存实力着想一二。
当然，只是借，而不是赠送，毕竟她除了自己身上这么一件，总共也就只剩借给鬼王的这一件了。
鬼王倒也不挑是借还是送，一时间连心情都好了起来，穿上宝衣便照着张依依安排的试着再去寻其他出路。
临走时还得意洋洋地扫了毛球一眼，仿佛在说着我有你没有这样幼稚的挑衅之言。
毛球却是使劲翻了个白眼，看都懒得再看鬼王。
真是愚蠢的死鬼，想它堂堂凶兽之王还用得着穿那种东西护体？
热是热了点，可对毛球来说还真算不得威胁，顶多也就是不那么舒服罢了。
好吧，看在依依以后还需要鬼王这个帮手一起收火干活，它也懒得说破与其多计较，有那个功夫不如盼着依依早些成功提炼处理掉那些已经收了的地狱之火。
毕竟它可不是鬼王什么都不知道，那墨镯其实是依依的小魔域所化，恐怕提炼处理地狱之火并没有表面所想的那么简单。
但以它对依依的了解，这个过程虽说麻烦复杂，可必定是有好处可图，不然的话依依刚才也不至于那么大方起来，还主动借了宝甲出去，并且提议鬼王可以趁这段时间另寻出去之法试试。
张依依真没想到毛球就这般轻易的把她给看透，不过知道也无所谓。
她没浪费功夫，已经开始联合域灵对小魔域内收入的那些地狱之火开始提炼处理。
有着域灵的帮忙，加之她为小魔域之主，算起来她也等同于是小魔域内的天地意志，所以再霸道凶猛的地狱之火在她的地盘上也得盘起了些，不得不受她意志所压制。
而提炼一词当真完全没错，以质量取代数量，将几十甚至于上百团火种压制成一朵，最后留下真正的精华之中的精华，成为一团团火。
这个过程落败却侥幸残存下来的火则直接化为小魔域的养料，一点点滋补着原本就缺失的火元素。
这样的提炼过程，令张依依的神魂也随之一并不断锤炼，同时对于整个小魔域内的所有地狱之火乃至于最终形成的火王都将有着绝的控制力。
至于域灵，这个其中到底能得什么具体好处，张依依也没逼问，总归整方小魔域都打上了她的标记烙印，域灵也不例外，所以没什么好担心。
诚如张依依之前所料，提炼这人过程极其复杂，好在小魔域内的时间流逝与外界正常时间经比便本就相差极大，不然的话鬼王若是知道这张依依第一次提炼地狱之火所花费的真正时间，只怕会哭得不能自己。
“唉哟，你要总算结束了，怎么样，成功了吗？”
等张依依再次睁开眼时，鬼王早就已经回到了这里，坐在张依依对面激动地说道：“一百天，整整过了一百天了！你只用了一百天，哈哈。”
一百天，三个月还多，听上去好像挺久，可实际上这耽误的功夫在鬼王看来当真已经是意外之喜。
毕竟他们一次提炼处理百分之一的量差不多一百天，那么四成也就是百分之四十，四十个一百天，总共四千天。
四千天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一年，况且以后处理有了经验速度只会越来越快，到时绝对连十一年都不用，再加上依依说过同时取火最快五十年的取火时间，也就是说六十年左右他们便有机会离开这个破地方了！
如此，怎么叫鬼王不欣喜若狂。
“成功了，继续开始取火吧！”
张依依笑了笑，当然没有扫鬼王的兴。
反正不论她的神魂在小魔域内到底耗了多么漫长的年月，总归在这里的的确确只过了一百天。
事实证明，所有的努力都应该得到肯定，所有的成功也都不是偶然。
转眼五十六年过去，张依依与鬼王带着毛球，终于顺利离开了第三战场。
重新回到当年秦殇所说的那处秘密入口前时，他们都还有种不太真实之感。

第五百一六章
“小友，你这是要、要晋级了？”
鬼王刚收起了几分激动，等侧目看向张依依时，这才发现对方身上几乎压制都快压制不住的晋升气息，是以立马又兴奋激动了起来。
在第三战场里，天地规则早就有损，并不齐全，所以自然显现特别，更无法让人察觉到，可刚一出那里，便立马什么都遮不住了。
哪怕，这里是冥界，并没有足够的灵力，更没有适合人修晋级渡劫的地方。
“没错，就是前辈看到的这个样子。”
张依依一出第三战场，身上的变化就显化，实在是太过明显，哪可能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如此快又要晋级，而且还是要直接晋升渡劫境，这也是她从前完全没有想到过的事。
毕竟，从她刚刚化神立道一直到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一百二十年的样子，这样快直接晋级一个大境，甚至于都已经超过了自家师尊当初从化神修至渡劫时的速度。
可实际上，她却知道自己即将要面临的晋级又再正常不过，因为光是神魂于小魔域内提炼地狱之火所消耗的时间，真正来论却早就超过了千年。
不过这种事只有她自己清楚，旁人却根本不会知道内情，一看到她这才多少年便又要晋级了，哪里可能不震惊激动。
“啊啊啊，那可怎么办？”
鬼王震惊之后却是急了：“这里是冥界，没有灵气。毛球渡劫没问题，你的话却是完全不行，你得赶紧回阳界才行。等等，你知道怎么回去不？要不然，我现在去找……”
“多谢前辈，我让毛球直接带我回去就行。”
见鬼王虽然对她这么快便要晋级渡劫一事着实太过震惊，但反应过来后到底还是实打实的替她操心，张依依也不由得笑了笑。
“对对对，我都差点急糊涂了，别说毛球，就是你自己现在也是完全能够来去自如。”
鬼王连忙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果然没什么好担心的了：“那你赶紧回阳界，我就不多送了，提前恭贺小友顺利渡劫，晋级渡劫境！”
“谢过前辈吉言，晚辈先行一步，也请前辈多加保重，他朝再叙，告辞！”
张依依简单明了的与鬼王直接告别，反正日后她还得再专程来一趟冥界，送凌虚境主人之魂重入轮回。
事有轻重缓急，这会儿自然也不必再多做耽误。
下一刻，毛球直接出手撕裂空间，带着张依依一并消失在鬼王面前，走得那就一个干脆利落。
鬼王目送对方离开，而后也转身回了自己鬼王府。
这几十年间，他的收获同样巨大无比，等回了鬼王府后，自当好好梳理一番。
等将来与张小友一并送铜镜主人之魂再放轮回，了断这一因果后，便可以开始准备尝试飞升一事了！
……
再次回到阳界，张依依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毛球关键之时到底还算靠谱，他们回来的地方正是当初进入冥界前的那处古井之外，并无偏差。
“呀，可算回来了！”
毛球看着那方古井，乐和和地说道：“二狗子也算聪明了一回，没有一直在这里死守着，不然的……”
“废话少说，我要渡劫了！”
张依依抓起毛球便朝山中偏僻之处飞处，眼下最紧要的是立马寻一处临时渡劫之地才行，她现在的状况，已经来不及赶回宗门，毕竟这会儿连劫云都开始涌现。
“往那边飞，往那边，那里有处灵气充足且足够僻静安全之所！”
毛球入冥界前在外浪的几十年，可不是跟李二狗在这附近瞎混的，当下便替依依指路，并且拍着胸口保证道：“放心，我会传音给这里的大妖，跟他们打好招呼，更会亲自替你护法，保证不会有任何人影响到你渡劫的大事！”
好吧，关键之时，身为同伙伴的毛球果然还是靠谱又贴心的，张依依大有一种自家养的崽崽终于长大懂事的成就感。
很快，他们便赶到了毛球所指的地方。
因为有毛球提前传音清场，倒也不怕会牵连到其他妖物，毕竟这里还是妖族的地盘，他们也不想节外生枝。
毛球远远在安全之处护法，张依依则快速替自己布好各种防御阵法，又拿出大把的灵石在自己身边堆了一大圈，各种准备通通快速弄齐全。
虽然从未想过会提前那么多渡劫，不过好在她如今身家足够丰厚，哪怕是在外面，哪怕只有毛球替她护法，但再厉害的雷劫她也有信心扛过。
毕竟，她也是已经顺利扛过万雷轰顶的人，再狠的雷劫还能狠过万雷轰顶吗？
当然，自信归自信，要做的准备却是一点都不会少，毕竟无论何时她都不会存半点大意侥幸之心。
没过太久，雷劫已经聚拢完毕。
“六九雷劫？”
看着已经成形的渡劫雷劫，张依依还是险些惊掉了自己的眼睛。
不会是搞错了吧，她现在可是要晋级渡劫境，怎么才来一个如此普通寻常的六九雷劫？
想当初，自己晋级金丹头一回渡劫便是六九雷劫，现在晋级渡劫境来的竟然也是六九雷劫，这怕不是天道在糊弄她吧？
奇怪归奇怪，但再如何劫却还是得渡。
转眼第一道雷已经落下，张依依自然也不再分心，甭管什么原因，都先专心渡劫再说。
轰隆隆的雷声不断响彻山谷，对于普通人与中低境修士而言，这样的场面自然足够震撼，但对于现在的张依依来说，当真有些不痛不痒，没多大会儿功夫，便顺利渡天劫。
直到甘霖降下，劫云通通散过之后，张依依这才真正放下警惕之心，彻底相信自己已经顺利晋级，成为一名真真正正的渡劫境大能。
而且，她的境界十分之稳固，若非这渡境与大乘两境并无前、中、后期的小阶明确的区分，她甚至都知道自己至少已经一口气冲击直中期。
果然，神魂在小魔域内上千年的修炼当真不是白白浪费的。
“恭喜依依，贺喜依依。”
毛球蹦蹦跳跳跑了过来，看这样子倒是比自己化形时还要高兴开怀：“啧啧，六百岁的渡劫境，看来你极有可能能够打破你师父当初所创造的第一修行速度，成为新的华仁修真界第一人了！”
“这次只是特殊情况，接下来晋级大乘，再到飞升，哪有可能回回都如此之快。”
张依依可是对这修真界第一人的名头没有半点想法，更别说还是跟自家师尊争这样毫无意义的虚名：“老老实实修炼，心别太浮了，师父当初那么快飞升也是迫不得已，你还真以为太早飞升就是什么好事？”
“这倒也是。放心，我明白你的意思的，也只是在你面前才忍不住多说两句大实话高兴高兴，跟其他外人，我才懒得耽误功夫炫耀。”
化形成功之后，毛球的智商是真的于无形之中增长了不少。
见状，张依依也满意夸了毛球两句，对于它的成长给予相当的肯定。
“毛球，你说这次我的雷劫怎么这么弱？”
完事后，张依依也没外头多耽误，直接便带着毛球踏上了回云仙宗的路。
回去的路上，她将心中的疑惑最先与毛球道了出来。
雷劫太弱，明显与她所渡之劫不对等、不匹配，所以劫后天象什么的当然也压根没有。
一般而言，雷劫的强弱都与应劫者的修为实力挂钩，便是有出入也不大，而像她今日这样的完全就是太太太不正常了。
不过，张依依并不是在意异象吉兆这些，就是有些担心这样的雷劫会不会存在什么暂时未曾察觉的隐患。
毕竟真的太过简单，简单得就是天道故意在敷衍了事，在明着放水。
“呃……”
毛球其实之前在观看依依渡劫的过程中，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它明显要比依依考虑简单得多，并没有想得太过复杂。
“我觉得吧，也许这样反倒才正常，你不用太多心。毕竟你已经顺顺利利的晋级了，境界也稳固扎实得很，并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
“我……”
张依依还没来得及接话，却是立马又被毛球打断抢了话。
“其实吧，我觉得肯定是你上回化神立道劫时表现得太过惊人了有关。”
毛球想起当初的事，便直接乐得不行：“你想想看，你都把人家一方雷池给收了，人家还敢再给你送雷池吗？反正知道弄不死你，可不就干脆随随便便甩个普通的雷劫下来走个过场算了，至少这样不用显现雷池，自然也就不必担心再被你洗劫掉新的一方雷池。”
“……”
张依依被毛球的这番话给弄得有些懵了，片刻后连自己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好吧，她发现毛球讲的当真好有道理，身为凶兽，毛球的思维远比人放要简单直接得多，指不定还真就让它给歪打正着了。
她现在也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完全站得住脚，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个理，说到底这次的雷劫除了太简单太顺利以外，其他当真没任何不妥之处。
“想要印证我说得对不对，等你将来晋级大乘再渡雷劫时不就知道了，我觉得我猜的肯定没错，天道老儿就是不想让你再沾他的便宜了。”
毛球越想越乐，最后直接哈哈大笑起来。
这种事情还真是闻所未闻，而它能亲眼见证自家依依把天道老儿都给逼到如此缩手缩脚的地步，也当真是喜闻乐见。
“好吧，咱们毛球是越来越聪明了，不过就算你都猜到了，这事也别在外面乱嚷嚷。”
张依依也笑着摇了摇头，却是特意叮嘱毛球别往外说。
“放心，你都说我越来越聪明了，我又怎么会口无遮拦把你这些事拿出去给别人当谈资平生风波。”
毛球自是一口便应了下来，对于张依依短时间内再一次的夸赞更加满意而骄傲。
……
得知张依依回宗，身为掌门的张桐桐与道侣陈凡立马去了内一峰。
而等他们赶到时，内一峰所有弟子更是从所未有齐齐整整的欢聚一堂，正在那儿高高兴兴地说着话，欢声笑语老远便能听到。
张桐桐看清自家堂妹此时的修为后，整个人都惊呆了，险些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依依、你、你这是晋级渡劫境了？”
片刻后，张桐桐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又惊又喜的同时内心更是复杂无比。
做为一派掌门，她自然乐意看到云仙宗再出一名渡劫大能，做为堂姐，她同样也为堂姐能够取得这样的成绩而高兴。
但同时，高兴之余，她这个曾经的同门师姐难免也会因为两人之间越来越大的差距而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
她到底不是圣人，虽不至于妒忌生恨，但总归一时间难免会有些情绪上的小复杂。
不过，张桐桐如今的心境到底与日俱增，没多久那些小复杂也很快放下，坦然接受了这样的差距。
毕竟，内一峰的弟子本就是修行怪物，而自家堂妹更是这些怪物中的怪物，她没必要非得强求跟这样级别的怪物去比。
踏踏实实做好自己，走好自己每一步，只要这样坚定不移地走下去，将来她的成就也一定不会差。
“是，刚刚晋级，因为这次晋级有些特殊，如此之快只是特例，所以渡劫大典就不必再办了。”
张依依招呼着掌门兼堂姐坐下，将自己先前解释过的话特意又重复了一遍：“个中原因我就不一一赘述，不过好在到底没有什么隐患，也算是走了一次大运吧。”
“那就好，我瞧你境界也是极为稳固，没有丝毫虚浮之处。不论如何，提前晋级也是大喜事，不办庆典无妨，但一会儿却还是得向各宗各派通传喜讯。”
张桐桐点了点头，同意了张依依的想法，真心真意地替堂妹感到高兴。
事实上，就在张依依回来前一个月，云仙宗再次有了新的大乘坐阵。
当然，这位新晋的大乘不是旁人，正是之前一直闭关的乔楚。
内一峰前后两人晋级，乔楚与张依依一大乘、一渡劫双喜临门，当真是整个宗门之福。

第五百一七章
就在云仙宗再次向整个修真界通传喜讯新添一名渡劫大能之际，张依依开始与自家师叔乔楚详细秘谈。
叔侄俩这次秘谈整整进行了小半天，最后乔楚在小师侄从头到尾不曾落下的种种大小事宜讲述中对于如今的上界有了一个重新的预判。
“你师父说得没错，看来师叔我也得尽快飞升了。”
乔楚径直朝张依依道：“仙界恐怕极不太平，你师祖、师父如今处境必定艰难。我打算再呆两百年便直接飞升去找你师祖、师父，能早些替他们分忧总会好上一些。”
“至于你……”
他顿了顿，似是有所犹豫，但还是很快有了决断：“既然体内标记已经彻底破除，只要不是强行提速，将来能够早些飞升也早些飞升。我总有着不太好的预感，仙界怕是又将大乱，你早些飞升上去搅搅局也好，反正将来宗门这里有你两位师兄坐镇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师叔，什么叫我早点飞升上去搅局？”
张依依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这话从您嘴里说出来，我怎么觉得自己越听越像个祸害。”
“好好好，是师叔不会说话。师叔就是觉得但凡有你在，甭管走到哪里，咱们说不定都能有意外之喜。”
乔楚也不由得笑了起来，对于自家这位小师侄总让他有着一种谜之自信。
下界一域还是太过狭小，依依这枚变数当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搅动更大的风云！
“对了师叔，我那徒弟苏乐您之前也已经见过了，有没有看出点什么不同来？”
好吧，张依依果断自行转移了话题：“她明明是纯阴之体，但却有着丝毫不逊于先天神灵体的直觉，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初将苏乐救回宗门时，她便发现了苏乐这一点上的独特之处，但更多的自己也看不出来，本就打算等师叔出关后替她瞧上一瞧。
听到这话，乔楚倒是很快回想起自己见苏乐为数不多的几面，看在小师侄这般关心的份上，倒是主动替苏乐推算了一番。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看不出什么太过特别之处，堪比先天神灵体的直觉或许只是纯粹的天赋，也可能是天生心怀灵犀，大千世界这样的情况不算太罕见，但能加以善用于她总是一项优势。”
“师叔，您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收苏乐这个徒弟？”
张依依敏锐的察觉到自家师叔对于提及苏乐时明显过于淡漠的口吻。
至少，这样的淡漠可从未在内一峰其他弟子身上出现过，哪怕是性格内向同样很少有机会在乔师叔面前露脸的晚辈黄峰。
“你既然收了她为徒，那么便说明你们之间自是有这么一桩师徒缘分。师叔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况且之前我也没见过她两面，又隔了两辈，当然不可能如对你们一般亲近。”
乔楚笑着解释，似是怕张依依多想，甚至还补充道：“更何况，她本就达不上师叔我的择徒标准，毕竟师叔的择徒标准可比你的要高得多。”
这话可不就是在相的夸张依依吗，哪怕她平日里脸皮再厚，这会儿倒也不好意思再追问什么了。
乔楚将小师侄打发走后，不由得回想起之前给苏乐推算的结果来，脸色下意识地变了变。
他的确有些不太满意依依收下的这个徒弟，毕竟刚刚他的话也不是假的，于他看来唯有天才中的天才才有资格得内一峰这一脉亲传。
就像他的师父、师兄，他，依依，以及黄峰那个孩子。
不过，并非所有收徒都只看实力，某些时候还得看一些注定的缘分。
这就好比师兄收下无级与无终，当然也包括依依收下苏乐。
但真正让他对苏乐不经意间流露出淡漠的原因，却是他刚刚算出苏乐将来会有一大情劫，九死一生！
依依那徒弟看着就不像会是走无情道的人，这种情况下内一峰的弟子竟然还会面临九死一生的情劫，多少让乔楚觉得有些失望。
情情爱爱这种东西不是说绝对不许有，但修行之人若是连这个都看不破，令其成为致命劫数的话，那他也的确没办法欣赏得起来。
更别说苏乐还是纯阴之体，情爱一事更加得比其他人小心谨慎千倍万倍都不为过。
而内一峰这一脉虽然极尽护短，但却又绝不会横加干涉弟子自主选择的修行之路，放养式教导之下，同样明明白白的表露出适者生存的公平与残忍。
毕竟，温室花朵般的精心呵护永远都无法成就内一峰一脉的荣光。
这一劫到底还是得苏乐自行面对，依依身份过于特殊，若在知情之下有意或无意插手甚至更改了苏乐这一劫，恐怕最后对谁都不什么好事。
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收下苏乐，总之到底是她头一回收徒，乔楚怕她对这同为女修的首徒过于心软，所以才隐瞒下了这事，没有将苏乐情劫告之。
只希望将来苏乐争点气，莫要让依依太过失望难过。
这其中种种，张依依自然并不知晓。
从乔师叔那儿离开之后，她又依召见了张阳与李二狗，将她离开宗门的这一百多年间所发生的一些大小事了解了一番。
得知三足乌十年前便突然离主动开了云仙宗，不知去向，张依依稍加推算后也没有再多管。
而最后，她才正式喝下了自己唯一亲传弟子苏乐所敬上的灵茶，完成了这个迟来了收徒仪式。
当年她离开宗门后不久，苏乐便在宗门大比中如约拿下练气组魁首，但因她并不在宗门，大师兄无极出面代她将其收入门下，入驻内一峰。
而现在，她这个完全处于放养状态下的弟子已经金丹有成，一百多年间名声大震，比之当初由她代大师兄收下的黄峰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然，黄峰向来就是个内敛低调到了极点的人，两人性格之上倒是截然不同。
张依依检查了苏乐这些年的修炼情况，还算满意。
到底是头一回收了徒弟，又一直没有履行过师父的职责，所以之后的三个月间她一直将苏乐带在身边亲自教导指点。
因为体质特殊，所以苏乐并未走剑修一途，甚至如今所修炼之路与整个内一峰一脉传承都不相同，但这姑娘悟性极佳，平日碰上疑惑时也有她两位师叔尽心指点，所以功法秘籍本就吃得颇是透彻。
加之这三个月间，张依依专门根本苏乐的情况有针对性地加以引导、其进步便更加明显起来，其中还曾有过一番不小的顿悟。
但对于张依依而言，苏乐的战力到底还是要比他们内一峰真正应有的出类拔萃还相差较远。
虽说法修一般而言战力的确不如剑修，但也不是说没有特例，加之苏乐体质太过特殊，越是这样便越需要异于常人的战力自立。
为此，张依依在离宗门特意将苏乐扔给了宗门最精于符、阵的顶级老祖教导，自然希望苏乐能够找到最为正确的方法弥补某些先天上的不足，真正摸索出一条最为适合她的路。
没错，三个月后，张依依再次不负责的将自己的徒弟甩给了别人，而后便离开了云仙宗。
不过，做为弥补，她也继承了自家师尊与师叔简单粗暴的土豪做派，满满一大储物袋精挑细选应有尽有的宝贝直接塞给了徒弟当家底。
当然，那份特意从冥界鬼王那儿弄来最为适合苏乐体质炼化为己所用的黄泉之火也在其中，奢华程度可见一斑。
同时，储物袋中也封印了她如今的三道最中剑气做为徒弟必备保命底牌，身为她的弟子，当有的东西自然都不能少。
毕竟，他们内一峰的优秀传统绝不能丢。
“依依，我们这又是去哪？”
毛球死活赖着一起出了宗，这三个月间它的日子过得太难了，所以打死也绝不会放弃跟着依依一块出门的机会。
乔楚那个浑蛋简直就是个恶魔，知道它已经化形硬是看了它化形后的样子，而后便笑得一发不可收拾。
以至于，现在整个云仙宗差不多都在传它化形后还只是个黄口小儿！
对，没错，黄口小儿！
想它堂堂凶兽王，一夜之间便成为了整个宗门嘴里仿佛时刻需要呵护的黄口小儿，这一切都得拜乔楚所赐。
原本他觉得鬼王当初嘲笑它的样子已经足够打击人，却没想到乔楚才是真正的恶魔。
它是恨不得跟乔楚拼了为自己正名，偏偏如今已是大乘的乔混蛋它更是打不过。
好在还是依依理解心疼它，很快便出面制止了宗门议论之声，甚至于后来迫于依依的要求，连乔楚都主动给了它台阶，只说当时是觉得它的样子太过可爱才会笑，并无他意。
可再如何，黄口小儿四个字成为它有史以来最大的污点，它是一点儿都不想再看到乔楚那张可恶的脸，短时间内也不想再继续呆在云仙宗。
“去找一处最合适专门温养残魂的地方呆个几十年。”
张依依摸了摸怀中抱着的毛球脑袋，以示安抚。
好吧，黄口小儿一事给毛球的阴影估计还未过去，所以这次出门它非得要跟着便也由了毛球。
“难找吗？”
毛球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要不要去妖界地盘，那儿我熟，行事比人族还方便。”
“难找，妖界不行，纯粹的修行之所也不行，得去有烟火气息的特殊凡尘之地才行。”
张依依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一百多年，两枚塑魂果将那丝残魂之光滋养修补得极好，现在已经可以勉强称之为残魂，而不仅仅只是残魂之光了。”
“这样呀，那不如直接再去寻点塑魂果继续喂养不就行了？”
毛球知道张依依的性子，连依依都说难找，那肯定就不是一般的难找，而是十分十分十分的难找了。
“塑魂果对它起到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极限，所以就算再喂一百枚也没用。”
一路左右无事，张依依也极为耐心的同毛球讲了温养那道特殊残魂的与普通残魂间的区别。
不然真那么简单一枚塑魂果早就直接搞定，哪里还需要凌虚镜如此郑重请求托付。
毛球听得有些晕，那一条又一条苛刻到极点的要求点点都让它望而却步，想着它反正也帮不上忙，倒是果断地钻进了随身空间睡大觉。
见状，张依依笑了笑，由得它去。
接下来的几个月中，张依依穿梭了无数处凡间俗世地带，最终总算是在一处普通的凡人居住的小村子停下了寻找的脚步。
几天之后，村子里为数不多的百姓很快便知道村里新来了一寻亲问祖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值二八芳华，竟是他们村里最有学识的张秀才十二年前就丢了的唯一亲生女儿。
听说小姑娘当年被拐子拐走后便被一对家中无儿无女的商人夫妻收养，从此视若己出。
但三年前，那对夫妻起门时不幸一并出了意外双双离世，临终前这才将小姑娘的身世秘密说了出来，希望小姑娘能够找到亲生父母，重新有亲人疼爱照顾。
替养父母守孝三年后，小姑娘凭着当初仅有的一点线索最终找到了这里。
经过确认，张秀才夫妇的确是小姑娘的亲生父亲，只可惜小姑娘到底来晚了一些。
半年前张秀才娘子就已病逝，好在张秀才还在，在族中长老的见证下认回了这唯一的亲生女儿，倒也让一直因亡妻之疼而郁郁寡欢的张秀才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小姑娘亦孝顺得很，回来之后便直接开始替亲生母亲守孝，亲自照顾父亲极尽至诚，很快便得到了村中族人的认可，自此在这里住下来安了家。
这个小姑娘自然便是早就化身过后的张依依，而张秀才却早就已经不再是张秀才。
张依依提前将张秀才送去了别的地方给予了更好的生活，而神仆张阳则代替了真正的秀才成为了现在的这个家的一家之主。

第五百一八章 救人
张依依明面带回村子里的家底不多也不算少，足够父子两人过着相对富足的生活，同时又不至于令同村其他人过于眼红。
再加上她每天就跟个真正的凡人小姑娘一般生活，多数时间规规矩矩在家为生母守孝，偶尔才与村子里的小姑娘一起在溪边洗洗衣裳、做点轻松些的家务活计之类，低调却正常地融入到这个圈子里，日子平静而悠闲。
除了每天晚上打座修炼以外，其他时候做任何事张依依都绝不会动用法力，而残魂就温养在她现在所住的屋子里，日日夜夜通过专门设制的阵法吸引天地人气等各种精华，在这里慢慢温养恢复。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三年过去。
张依依已经完全在村子里站住了脚，并且因为守礼、勤快、助人、懂事、有见识、会医术还脾气好等等一系列优点获得大家的喜欢。
尽管她现在已经十九，在这个年纪还未嫁人早就步入大龄剩女范筹，但很多人却都早早相中了她，只等她正式出孝后便打算立马请媒婆上门提亲。
张依依摸了摸自己明明只显化得比较清秀的脸蛋，感叹一声果然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都还是如此的受欢迎，果然魅力掩都掩不住。
不得以，刚出孝期不久，张秀才便被迫病逝了。
这一下，张依依当然得继续守孝，而且再守三年后，二十二岁的“高龄”，外加“克父克母”的名声，足以令她彻底不需要再操心婚嫁过旺之事。
果然，又三年之后，张依依做出自梳终生不嫁的决定得到了族长的同意，村民们也乐意看顾这么一个会医术的族女一直住在村中，平和的日子照旧这般顺顺利利接着过下去。
虽然张依依这些年并没有特意为村子多做什么，但因为每晚引灵气修炼，无形之中自然也恩泽了这方水土。
村子里的人皆有受益，老年人身体更加健康长寿，年轻人愈发身强体壮，小姑娘小媳妇也都越长越水灵灵的，整个村子一天比一天人丁兴旺、五谷丰登、福运绵绵。
加之有张依依在，那些邪魔妖鬼等都不敢靠近作祟，小村渐渐成了一方福地而不自知，甚至这两年新生的孩童里，已经有个别出现了灵根。
所有的一切，张依依都没有过多干涉，任期自然发展。
她依然每天日出而作，日落修行，就这般过与凡人一般的生活，踏踏实实的过着每一天，同时亲自看顾着残魂的温养。
“依依，这道残魂好像又壮实了一点。”
毛球经常会自己变成普通动物的样子跑出去玩，三五天甚至有时大半个月不回来也是常有之事。
每次回来，它第一件事便是看看那道残魂温养得如何，算着大概还需要多少年才能够离开这里。
世俗凡尘初来还有点意思，但几年过去再好玩也玩得腻味了，更别说依依早早就限制了它在凡间不能这样不能那样，这样缩手缩脚的日子就更加不得自在。
真不知道依依怎么能这般心平气和有滋有味的一直呆着，人修所谓的修行修心修性对它这种天生便能修炼的凶兽王来说，当真就是谜一般的存在。
“嗯，的确壮实了一些，到底在这里养了六年多了。”
张依依也挺高兴，她选这里果然选对了，各个方面的元素皆有且还达到了最好的平衡，能寻到这里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那这样下去，咱们还得等上多少年才能送它再入轮回？”
毛球见依依挥手又将阵中温养的残魂隐匿了起来，便连忙追问。
“大约再有五六十年便差不多了吧。”
张依依随口将估计的年限道了出来，加起来自己也算是从头到尾在凡尘过完凡人的一辈子，还是相对极为长寿的一辈子。
六年多下来，她早就已经不再只是单纯的为着温养残魂，反而更是一种全新的修行。
哪怕是无相心境，也只是说在晋级时不会出现心境这道瓶颈关卡，却并不代表再也无需修心修性。
人生的领悟并不是光有天资悟性就足够，特别是修为越高，离自己曾经身为普通人时的种种越来越远，苦苦修炼的过程中难免会渐渐失去掉一些最初最为质朴无华的东西。
所以，有机会停下脚步返璞归真，往往才是一种最为珍贵的心路历程与突破。
同样，因为凡人生命短暂，对于悲欢离合、生老病死等等的直观感受更加强烈，这样的感受融入道法自然中，亦有着妙不可言的惊喜。
张依依日子过得越悠闲自在，反倒越是一场不可多得的特殊修行。
“还要这么久呀，算了，我还是进空间闭闭关看时间，那年时间也能过得快些。”
毛球无法理解张依依呆在凡间破小山村的乐趣，自己也失了再往外边不停找乐子的心思，扔下这句话后，直接闪进了随身空间。
转眼，又是大半年过去。
在张依依明面上满二十三岁的前一天，她在村子里平静的生活终于出现了一丝波澜。
“依依，快看看这个人还有没有救！”
村长带着两个村中壮汉匆匆忙忙抬着临时拼凑成的木头单架跑了过来。
单架上躺着一个混身是血的男子，看上去因为失血较多已经有些奄奄一息。
张依依看清那男子后目光微怔，随后连忙招呼村长几人将男子抬进去，安置在她平日里专门用来给村民看病的那间诊室中。
她也没有急着询问到底出了什么事，立马替那男子清理伤口，止血救治。
男子伤得不轻，但好在伤口避开了致命处，她用的止血药虽然不是灵药，但效果很是不错，没一会儿功夫便止了血。
血止了，命自然是能保住了，就是这样的伤口没大半月轻易不能挪动，另外还得加汤药辅助，如此方才不会留下隐患。
“村长，此人光是穿戴便不像是普通乡野之人，你们是在哪里找到他的？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终于腾出手来后，张依依虽心中已有成算，但面上却如常询问病患的来历，这般亦是想看看村长他们对所救男子的态度。

第五百一九章 有她之处便为家
一个身份非富即贵却重伤成这般出现在他们村子附近的陌生人，于纯朴的村民来说，更多的意味着麻烦与风险。
毕竟他们这十里八乡的也没听说有什么土匪存在，这伤不是被劫道来的，自然便有仇杀的可能。
“今日我们几个上山砍柴，在林子一片灌木丛中发现了他。见他还有气在，我们当时也来不及多想，便直接将他给抬回来了。”
村长现在想想也有些后怕，万一这人本就是坏人，或者有什么难缠的仇家，那么他们把人给救回村可不就等于给整个村子惹下祸患。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本性善良纯朴，再如何也不可能见死不救：“依依丫头，你可是咱们村里最有见识最聪明，又会些功夫拳脚，不如一会儿等他醒来后，你来试探一下他的底细，若是没什么问题留他在这里养伤倒是无所谓，若是有问题，那么咱们也好趁他虚弱赶紧把他送得远远的。”
“那好吧。”
张依依有些想笑，心道您老这会儿才亡羊补牢，也亏得运气好有她在，想沾也沾不上了什么大麻烦。
煎了药让人帮着强行喂下后不久，原本还在昏迷中的男子总算是醒了过来。
不过到底失血过多，这会儿他整个人看上去极其虚弱，连带着冷硬的五官也淡化了几分凌厉与危险感。
“公子醒了便好，你腹部受了重伤，是村长他们将你救回来的。我是村子里的大夫，已替你止血包扎妥当，但你暂时不能随时挪动，以免再次扯开伤口。”
张依依见状，看着那人简单交待的同时直接询问道：“不知公子家住何处，是否需村长叫人去通知你的家人，免得他们着急担心。”
洛七醒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张清秀灵气的年轻女子面孔，原本下意识即将出手的身体立马克制住。
他知道自己绝对是第一次看到这张脸，但莫名的熟悉感却发自骨血，来自本能，令他一眼之下便彻底的放下心防，仿佛漂泊了不知多久的灵魂总算有了安放之处。
“多谢。”
洛七的目光飞快朝村长与两位村民身上扫过，而后再次落到了张依依身上，认真地回答解释：“在下洛七，京城人氏，不料出远门办事，半道上却被同行的两名恶仆谋财害命。幸得遇上各位，救命之恩今后必当重谢。”
京城离此地不远千里，报信一事自然不了了之。
又听说洛七受伤只是被恶仆谋财害死所致，那两人以为洛七死了早就逃之夭夭，当然也不会再有什么危险。
如此一来，善良纯朴的村长见张依依微微点了点头，自然也放下心来，好心安抚了一通后示意洛七只管在这里安心养伤。
至于洛七所说的救命之恩今后必当重谢，他们也没怎么当真，只道等洛七有能力后记得把张依依这位大夫替他医治的药钱补上便可。
毕竟在他们看来，张依依一个弱女子如今独自生活也不容易，总不能让她还得倒贴治疗的银钱。
至于村子里也没城里那些高门大族那么多讲究，平日里村长会找人轮流过来帮着照看一下洛七，其他大多数时候由张依依这个大夫看顾也没谁会说那什么难听的闲话。
洛七来了后，张依依除了白天多了给他换药煎药的小事，其他的依然没有半点变化，依旧是日出而作，日落而修。
不过，多了一个的存在到底还是会有区别，特别是多出来的这个人不是旁人，算着时间正是洛启衡轮回后的第三世。
没错，打第一眼看到躺在单架上浑身是血的男子，张依依便认了出来，只不过当然不会点破干涉。
说起来也有点意思，洛启衡到现在为止总共轮回三世，她从未来刻意寻找过，但两人却三世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碰上或者说打过照面。
看来，自己当初送他入黄泉路的那滴精血，倒是不可避免地勾联起了两人之间的因果。
比着前两世，这一回洛启衡总算是有了灵根，还是与他原本修行时一般无二的单灵根。
只不过，他现是普通的凡人之躯，虽有习武内力浑厚，但却依然没有踏上修行之路。
张依依也不知道洛启衡到底得多少次轮回才能跳出重新归位，轮回道的奥秘根本不是别人能够窥探天机的存在，更别说插手干涉。
而现在这一世，她既然捡到还救了人，两人之间的接触明显比前两世要多得多，自然也无需刻意回避，一切相处顺其自然便可。
洛启衡，或者说现在的洛七恢复得极快，三天后虽还不能大动，但基本上可以简单照顾自己。
第三天时，张依依便发现有人暗中找到了洛启衡，不过后来又听令悄悄离去没有惊动任何人，她也只当自己并不知晓。
而于洛七而言，每天最期盼的则是张依依亲自替他换药包扎、煎药送药。
因为每每这时，他才能够借机与张依依说上两句话，哪怕是无关紧要的废话，却都能让他莫名得到安宁与满足。
若是哪天对方心情极好，还能多跟他聊上几句，那就更加令他身心愉悦。
他一点儿也不想再回到那个冰冷刺骨的皇宫，只想永永远远的留在这里、留在张依依的身边。
半个月后，洛七的伤基本上已经好了，只要不做剧烈运动，一些基本的行走日常都没什么问题。
“你什么时候走？”
送完最后一回汤药，张依依主动提出了离开的问题。
这半个月间，洛七倒是不动声色地朝偶尔过来照顾、看望他的村长村民将她这个秀才之女的身份经历打听得一清二楚，明明伤好得差不多了，接他的人也一直在暗中等着，他却半点不急着走人。
张依依对洛启衡这一世真正的身份并不好奇，所以从未再做探究，甚至连旁敲侧击的念头都没有。
不过，她可不信洛七只是简单的出远门被家中恶仆谋财害命，毕竟她才不是村里人那般单纯。
“你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洛七不答的反问，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小心而又期盼：“我答应过要报答你的，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最繁华的京城，过最富贵无忧的日子。”
“我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已经是最好的。”
张依依看着轮回中的洛某人，笑了笑道：“这里才是我的家，我喜欢这里，不会跟任何人走。”
好吧，活了六百多年，还真有小狼狗想要拐带她私奔，洛七呀洛七，你这狗胆可真是不小呀。
听到张依依的话，洛七微有失望，但很快又觉得再正常不过，那些所谓的富贵荣华又哪里抵得得舒心自在。
他一点都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愿，自然不再提带她回京一事。
“我也喜欢这里，不过现在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回去处理。”
洛七很快做出了新的决定，根本无需要半点的纠结，因为她在这里：“等我把京城的事情处理妥当后，我可以回来在村里定居吗？”
“只要村长他们同意，自然是可以的。”
张依依眼见洛七立马改了策略，心中也不免觉得有些想笑：“不过，我瞧着你出身非富即贵，若是放下家业定居如此乡野之地，你家人会愿意吗？”
“没有其他人，只我一人。”
洛七认真解释道：“我生母早逝，生父妻妾儿女成群，不缺我这么一个儿子。而我虽已及冠，但尚未成家，除了几名忠心替我办事的亲信之外，再无亲近之人。”
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张俊脸瞬间红到了耳根，生怕张依依误会，急忙补充道：“除了未曾娶妻，这么多年以来，我都是一个人，姬妾婢女乱七八糟的通通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看着洛七这副模样，张依依又是有些忍俊不禁，她都活了六百多年了，怎么可能听不出如此纯情的年轻人是在变相的向她解释、保证也是示好。
“那是你的私事，无需跟我解释得如此详细。”
张依依有坏心眼地逗着洛七：“不过看在你如此洁身自好、品性专一的份上，将来你若真的来村里定居，我定帮你好好留意这十里八乡的好姑娘，争取替你……”
“不用！”
洛七瞬间激动起来，看着张依依的眼睛都染上了几点血丝：“你就是最好的姑娘，全天下最好的姑娘！”
张依依见状，莫名有些心酸，这都轮回三世了，洛启衡对她的心意倒是真的一点都没有变过。
心酸的同时，她多少也有点心虚，貌似刚刚的确不应该开那样的玩笑，毕竟人家现在就是一枚单纯鲜嫩的少年郎。
她也没装听不懂，更别说害羞与不好意思，看着洛七大大方方地承认：“没错，我也觉得我是这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不过，你也看到了，我早已自梳，就算你再觉得我好、再喜欢我、或是抱着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打算也没用。所以你还是再重新好好考虑一下，别冲动做决定，也别轻易说出放弃原有的一切，来这里定居安家的话来。”
张依依的话让洛七心头又苦又涩，却又莫名知道对方如此态度本就是理所当然。
但即使如此，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无论将来她嫁或不嫁给他，总之哪里有她，他便一直守在哪里！
有她之处，便为家。
“我会回来的！”
这一次，洛七没有再多加解释什么，因为再多的言语也比不过实际行动，等到将来他回来的那一天，她自然便明白他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两天后，洛七正式离开了这处村子。
临走的那天晚上，他与张依依坦白了一切。
他是大燕国皇帝原配发妻、先皇后所出嫡长子，却因为皇帝向来不喜他的母族，连带着一直不待见他这个太子以及小了两岁的胞弟，甚至于有意的纵容其他几位皇子的野心，打心底里头并不愿意让他继承大燕江山。
其实洛七向来对于皇位并不在意，只不过身在那样的位置不争也得争，否则早早就不知被人弄死了几百回。
而这次险些遇害也是他的那些好兄弟所为，父皇有意睁只眼闭只眼的结果。
洛七本就不在意当不当皇帝，如今遇到了张依依，皇位在他眼中更是狗屁不如。
但这并不代表他会便宜那些阴暗水沟里的老鼠，他不当这个皇帝，但接下来坐上龙椅的却一定得是他钦定之人。
等他说完一切，最后又道了一声等他回来，转身走了。
事实上，张依依也的确没有什么反应。
年纪失枯、不受宠爱、处处被陷害暗算、于困境之中自强不息拼杀出一条血路成长强大起来的太子，最后因为遇上了心仪之人决定提前逼宫夺位。
偏偏他自己还不做皇帝，打算扶植自己的胞弟上台后，从此归隐山林。
好吧，这俗套的剧本差不多就是洛启衡轮回第三世的经历，看上去倒是比着他轮回第一世与轮回第二世要跌宕起伏得多。
在洛七离开村子一年后，村子里的人基本上都已经淡忘了那个曾经在此养过伤的青年，除了张依依以外，没有谁会觉得洛七当真会有再回小村子的一天。
与此同时，大燕国新皇登基的消息也终于以不快不慢的速度传到了村里。
村长召集村民一起传达着官老爷们普天同庆的喜讯，虽未大赦天下，可老百姓们的税赋却是实实在在的减轻了不少。
村长眉开眼笑地告诉大家减免税赋是本应该登基成新皇的原太子要求的，只不过太子却主动将皇位让给了他的胞弟，也就是现在的新皇，只希望新皇能够不负他的期望，做个为国为民的好皇帝。
“这太子也真是太好了，那他不当皇帝，现在当什么呀？”
有村民敬佩又好奇地追问。
“啥都没当吧，听说原来的太子让出皇位后便直接归隐了山林，去守着他心仪的女子一生一世一双人去了！”
村长也是长这么大头一回听说还有这般不爱江山爱美人的太子，加之连上头都把这事当成了一桩美谈，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也不担心茶余饭后议论这些会有什么麻烦。
“哎哟，你们快看，村口那赶着马车过来的小伙子是不是有些眼熟呀？”
忽然间，有眼尖的村民发现了正朝着村口行驶而来的马车，立马便嚷嚷了起来。

第五百二十章
这一天，村子里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都高兴坏了。
比着那些遥不可及的皇家佚事，当然是真正他们有关且触手可及熟人之事更能打动他们的心房。
当初那个在他们村子里养了大半个月伤的俊美公子竟然真的回来了，还拉了满满一马车的东西说是给他们村民的谢礼。
不仅如此，这个叫洛七的俊美公子从此之后便要在他们村里定居下来，成为跟他们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村民，再也不会离开。
洛七还给村里捐了不少的钱银为村民修祠堂、修学堂、修路等等，转眼之间便成为了他们整个村子最受敬重与欢迎的大善人。
村长激动坏了，带着村民们没花多少天功夫便替大善人洛七在村中建好了一座小院子，从上到下全都热情无比地庆祝大善人洛七正式成为他们村里的一份子。
洛七的新屋便坐落在张依依小院边上，两人比邻而居，隔着竹子围成的篱笆喊上一声，便能够立马看到对方的身影出现。
目前而言，洛七还是很满意他新屋的位置，当然，要是哪天自己可以名正言顺地住进张依依的院子，那就更加完美了。
张依依可不管洛七心里想什么好事，亦不对其现在的生活做任何的评价，依然自顾自过着自己的日子，顶多也就是并不介意身边时不时会多出那么一个总想朝她靠近的存在。
洛七一点点的在试探着张依依对他容忍的底线，他总是能够很好的控制着自己的更进一步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并不会被张依依反感讨厌，不急不缓稳步推进，所有的分寸都拿捏得恰到好处。
一个月后，他已经熟悉的包揽了张依依家里砍柴挑水等一系列粗活，若不是自己不会煮饭恨不得三餐厅都包罗下来。
而每次张依依要上山采药时，他也必定跟着，山里到底还是会有野兽出没，他亲自保护才能放心，更何况有他在也能帮着背篓子干点力气活。
“这么些年，我都是一个月上山，从没出过什么意外。”
张依依看着执意要护送他一起上山的洛七，笑着说道：“我也不是那种柔软之人，不用你总跟着一起去。”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反正只要有我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洛七直接拎起了篓子痛上，闷头便往前走，反正上山就这么一条道，他一定要去，谁也拦不住。
见状，张依依不由得摇了摇头，也没有说什么，不急不慢的跟了上去。
走在前头的洛七知道张依依不再反对跟了上来，连忙又放慢了脚步迁就着张依依的速度。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气氛却并不沉闷，相反发现合适的药材后两人干起活来默契无比，连话都不必说便知道对方想要做什么。
这种默契太过自然，就好像天生便存在一般，令洛七打心底里说不出来的高兴，如同他们天生就注定会在一起。
渐渐的，村里人自然也发现了洛七对张依依的心思，毕竟他表现得实在明显从未想过掩饰，只要不瞎都看得出来。
村里人倒是没有传出什么难听的闲言闲语，毕竟对他们来说，张依依才是真正的族人自家人，又是一个这么好的姑娘，配洛七当然是配得上的。
至少张依依自梳一事，在他们这里也完全不是问题，真有好姻缘嫁人就是，肥水不流外人田，他们可没有外面那么多假正经又死板的规矩。
便连村长都亲自跑来找洛七，问他是不是真的想娶张依依，是的话就得照着三媒六聘认认真真的来操办，他们村里的好闺女可容不得被人看轻。
“她什么时候愿意嫁，我就立马娶，入赘也行。”
洛七在村里人面前向来不怎么爱说话，但每说出来的任何一个字却从未有做不到的。
他是巴不得三媒六聘立马娶了张依依，只可惜不是他不想，而是人家不点头嫁，只要依依同意点头的话，让他直接倒插门都行。
但同时，他心中莫名知道，依依不是一般之人，自己再喜欢再想娶她却也绝不能做出半点不顾对方意愿之举，所以连请村长帮忙说项，或者借村里人推波助澜一把都不敢。
“噗，你小子可真是够出息！”
村长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打趣道：“这还没成亲就被完完全全拿捏住了！”
话是这般说，不过村长明显是乐见其成的，毕竟他们村里的好闺女越是被男方看重珍惜自然越好。
“我乐意。”
洛七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十分认真地说道：“反正我非她不娶，她什么时候愿意嫁给我都行，要是一直都不嫁也没关系，反正我在这里一直守着她便是。”
这是洛七对着村长说过的最长的一句话，无形中倒是让村长都不由得怜爱了几分，再也没有半点笑话之意。
知道问题竟是出在张依依身上后，村长还真跑去找依依求证了一番，而后这才没有催问过两人之事。
村里人慢慢也弄清了始末，慢慢地也接受了洛七与张依依之间的这种相处模式，哪怕偶尔有议论的声音倒终究没什么难听之话，时间久了更是习惯成自然，只是哪怕这两人并未成亲，却也默认他们是一对。
一年过去，两年过去，三年过去，十年甚至于二十年过去，村子里的变化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甚至于连原来的村长都已经退位让给了自己的儿子，但唯独不变的则是洛七还是如当初所说一般，默默守着张依依在村里二十年如一日的生活。
人到中年的洛七依然脸上早就有了岁月的痕迹，张依依也顺应着凡人正常的生长在脸上添补上了时间印记，但二十年的相处非但没有淡化掉他们之间的情感，却反倒连张依依自己都觉得跟洛七比前从前反倒更加亲近，相处起来也更加自然舒适。
当然，她依然还是没有给洛七任何“名份”，这个男人也毫无怨言，反而还是那般掏心掏肺地对她好。
张依依突然想起了前世时听说过的一句话：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而这个男人则正好诠释着这句话，说不动容那当然是假的。
不过，这几天，洛七似乎有什么心事，特别是今日从县里回来后，好几回看着她都有些欲言又止。
张依依本还以为等了二十年这人终于忍不住想要为自己要个名份，却不想晚上的时候，洛七找了过来倒是主动摊了牌。
“依依，我想陪你久一些，再久一些，更久一些。”
洛七眼中深情浓得化不开来，看着张依依道：“我很贪心，甚至于想永永远远一直陪着你、守着你。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之人，像你们这样的修仙者寿元注定要比普通人久远得多，所以哪怕我早就已经错过了修炼的最佳年纪，但还是会全力而为，努力追赶你的脚步！”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张依依倒没有太过意外洛七发现自己修仙者的身份，毕竟两人在一起相处了二十年，洛七又聪明得很，哪怕她伪装得再好，也难免不会有半点痕迹。
“以前便一直觉得你很不相同，不是一般之人，但到底没有往修仙者上面去想。前段日子才真正确定下来的，所以我若是想要更长久的陪伴你，自然也得活得越久越好。”
洛七说道：“幸好，他们说我灵根不错，虽起步晚了些，但也不算太坏。大燕国现在的皇上到底是我胞弟，起步用的灵石与功法还是换得到，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将一个纳宝袋递给了张依依，语气带上了几分期待：“你能帮我把把关，看看这些合不合适我用吗？”
好吧，把关不过是个借口，毕竟东西能到他手中自然早就确认过不可能有假，他这般无非是想知道依依会不会对他准备踏入修仙之路有不同的意见。
毕竟，他做这些本就是为了依依，当然不希望反倒是弄巧成拙。
张依依还真没想到二十年过去了，虽有灵根但一直不曾与修行有半点关系的洛七却是终于要走上修仙之路了。
这家伙在她眼皮子底下安安静静的过了二十年，她还以为他这一世轮回也与前两世一般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太大改变，跳出轮回重归的契机很可惜要落到下一次甚至下下次的轮回之中。
却不想，这突然而来的转折倒是让人有些哭笑不得，而洛七重新走上修行之路的原因更是只为想陪她久一些，更久一些，再久一些罢了。
虽然说，重新修炼并不代表着这一世洛启衡就一定能够跳出轮回，但至少这的确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开端，代表着回归一事总算是有了机会与希望。
所以，不论如何，她都不会不同意现在的洛七修炼呀。
“没问题，就是这本功法并不是最适合你的灵根修炼。”
她想了想，既然让她碰上了，那当然得顺应天意帮上一把，毕竟这般可不算胡乱干涉。

第五百二一章
抬手一点，张依依的指尖落在洛七眉心之处。
很快，洛七只觉得一阵天玄地转，脑子里头一下子多出了大量原本不属于他的东西。
那是一部功法内容，一部可以从练气期一路修炼至大乘境的顶级功夫，还是完完全全最适合他灵根、也让他有着莫名熟悉感的功夫。
当然，他现在只能看清楚功法记载中练气期的内容，其他部分都还处于被封印状态，可即使如此，洛七亦足以明白这份功法于他而言有多珍贵。
“谢谢！”
片刻之后，洛七除了面色还有些苍白以外，倒是再无其他不适。
这就是修仙者的手段与能力吧，他的依依果然了不起。
“不用谢，我也只是借花献佛。”
张依依现在还真不好直接解释这部功法的来历，索性这人的性子一直没怎么变过，从来都不喜盘根问底。
当年华州盛会结束前，青城剑派恒荣真圣曾主动找上她，将这套功法给了她说以做备用。
恒荣真圣是洛启衡的师尊，自然也盼着洛启衡能够早些跳出轮回重新归宗，但轮回道太过不可预估，而他接下来又必须长长久久的闭关准备飞升之事，也许几百年甚千年都没法再出关。
所以，为了某种可能以备不时之需，当师父的自然得尽可能的替徒弟多做安排。
不仅是这一套功法，实际上还有一枚装得满满当当的储物戒子，只不过张依依知道那些东西却得等到洛启衡真正跳出轮回，重新恢复前尘记忆之后才转交。
说到底，左右都是当师父的对弟子的拳拳之心。
有着张依依的指点，洛七没有走半点弯路，当天晚上便成功引气入体。
三个月他便达到练气中期，六个月后练气后期，九个月后，直接筑基！
这一下，连张依依看向洛七的目光都变了。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这么反常到不可思议的修炼速度，华仁大世界整个修真界从古至今最顶级的妖孽级天才也不可能做到。
毕竟，就连她师尊、师父当初也没听说过以月为单位从练气到筑基。
除非洛七已经有了点从前的记忆，哪怕这具新躯体什么基础也没有从零开始，但再走一遍已经走过的路，当然简单省事得多。
“什么？”
洛启衡还在回味刚刚筑基的全新体验，突然听到张依依的问题，一时间的确没有明白张依依指的是什么。
见状，张依依也明白自己想多了，不好再说更多，当下岔开道：“决定修行之前，你应该也找人了解过修真界的一些基本常识，对吗？”
洛七点了点头，这回倒是知道依依要说什么：“你是觉得我的晋级速度快得完全不正常？所以，你是在担心我？”
想到依依关心他，洛七便说不出的欢喜，比着刚才晋级的喜悦有过之而无不及。
张依依很想说她才没什么好担心，毕竟洛七现在的确一点问题隐患都没有，她堂堂渡劫大能难道还会看错？
不过，眼见洛七满含期望的眼神，张依依最终还是把即将出口“不是”省掉：“你修炼速度的确快得惊人，但并没任何问题。我刚刚就是想问问你晋级时有没有什么地方与正常晋级存在不一样或者特别的感觉。”
在洛七看来，张依依虽并没正面回应“担不担心”这个问题，但不否认差不多就是承认的意思，这一下子心中就更加高兴了。
至于晋级时，他并没有什么觉得与正常晋级不太一样，无非就是……
突然间，他怔了怔，而后连忙朝着张依依说道：“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特别，就是突然觉得平日修炼也好，还是刚刚晋级筑基也罢，一切都好像有种莫名的熟练感，就好像早就已经做过无数次，早就已经如同吃饭喝水呼吸那般自然，所以水到渠成事半功倍。”
“……”
张依依听到这些虽没吱声，但内心到底已经羡慕起来。
果然不愧是轮回道呀，就算重来一世看似什么都忘记了，但还是有东西早就已经刻在灵魂之中，哪怕换了完全不同的血肉身躯也磨灭不了。
没灵根则罢了，一旦有了灵根再踏修行，就跟开了挂一般势不可挡。
……
筑基之后，洛七的修炼速度比着练气期时相对慢了一些，但那也只是相对，跟正常程度来比，依然还是快得无语。
绝大多数时间，他都还是留在村里守着依依默默修炼，但偶尔也会与其他修真界的修士一般出去开开眼界、碰碰机缘。
他不知道依依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但自己修炼得越久便愈发感受得到依依修为深不可测。
原本两者间就差距巨大，若是他还不死命努力追赶，又哪有资格一直守在依依身边与她并肩而立？
转眼，又是十年过去。
张依依如今在村里人眼中已经是五十多岁的老妇，而洛七还大上她几岁。
哪怕他们看上去气度再不相同，可到底也是爷爷奶奶辈的人物。
只不过，两人单独相处时，洛七不管依依换不换回年轻的面孔，反正他总是会以自己修行之后越来越年轻英俊的真实相貌见依依。
因为他心中十分清楚，哪怕依依从未说出过，但年轻英俊的相貌明显更能博得她的关注与青睐。
不得不承认，当初依依第一次见到他，若是他长得不好看的话，估计就没他现在什么事了。
所以，洛七倒是庆幸自己长了一张依依喜欢的脸，也十分愿意投其所好，毕竟这天底下，除了女为悦己者容外，男亦可为悦己者容。
而他并没有看到过依依另外的模样，却也十分笃定依依的庐山真面目并非如此。
虽有好奇，可除非哪天依依主动显露真容出来给他看，不然他并不会违背依依的意愿探竟那些。
毕竟对他来说，不论依依长什么样子都一样，反正只要是她就好，长什么样他都喜欢。
这一些，张依依心知肚明却也从未说破过。
倒是毛球趁着洛七不在的时候，时不时会在依依面前黑上洛七几句，嘲笑那男人惯爱用美男计这么上不台面的手段讨好依依，典型的心思不纯。
若不是知道洛七便是洛启衡的轮回转世，它的这些“枕边风”也明显对依依起不了什么作用，毛球还会黑得更厉害。
谁让洛七这么讨厌要跟它抢占依依的关注呢！
“哎哟依依，洛七回来了，都到村口了！”
毛球感觉到洛七的气息后，顿时小脸都垮了：“我去，这才出去不过两三月，他怎么就结丹了？他这是急赶着追上来要跟你一起飞升吗？”
两个多月前，洛七外出去一方普通小秘境碰碰运气，没想到这运气当真好得不能再好，直接就在外头给结丹成为一名崭新的金丹修士了。
好家伙，开了挂的人当真是不同，练气九个月就筑基，筑基后不过十年便顺利结丹！
也亏得这事就只有依依跟它知道，不然如此惊悚的消息一旦传出风声，整个修真界一准都得炸开锅。
这样逆天般的妖孽散修，不是被各大宗门抢得头破血流，就是被眼红妒忌恨的想方没法提前除去。
“我估计顶多再过三十年，他就能结婴了。”
张依依倒是并不意外：“但修炼速度快并不是关键，关键是他这一世能不能跳出轮回，不然一切都是白费，哪里飞升得了。”
“虽然我是真不喜欢他，不过说句实话，我觉得这一世他必定是能跳出轮回、重新归位的。”
毛球叹了口气：“算了，上界可不是什么太平之地，有他跟着我们一起飞升的话，至少也能多个人照应，便宜他了！”
说罢，在洛七快要进入院子之际，毛球直接闪入了空间，不想跟这讨厌的总跟它抢依依的家伙碰面。
张依依却是好笑不已，怎么也没想到最先接受洛七的竟然会是毛球。
哪怕毛球最主要的目的是抱着飞升上界后身边多一个帮手，但对毛球而言，这样的决定也着实不易。
“依依，我回来了！”
洛七从院子里进到屋内后，瞬间变脸回原有的年轻英俊赏心悦目，连衣裳都特意换了一身。
这一趟出门他的收获极大，不仅得了一件极为称手合心意的好东西，更是顺利结成金丹。
“金丹已成，境界稳定，不错，恭喜。”
张依依自然出声道喜，眼睛无意识地盯着洛七的脸细细瞧了一会儿，确定这男人的确比出去前又好看了几分。
而且，连气质都越来越自然而然的成为她最喜欢的那一类。
果然晋级再塑筋骨后附赠的容貌气度蜕变效果十分之好，可比现代微调要好用得多。
张依依并未刻意掩饰什么，所以洛七自然注意到了依依盯着他脸细瞧时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满意与愉悦，一时间脸上笑意更浓了几分。
“对了依依，这次我在那处小秘境里还得了一把十分合我心意之剑，你能帮我掌掌眼吗？”
他趁机在依依边上坐了下来，而后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样式有些显得比较笨拙的乌剑。
“你都说了十分合你心意了，我掌不掌眼没……”
张依依本来并未太过在意，但当看到那把乌剑后，却是止了声，一把将剑接了过来。

第五百二二章 杀了他！
乌剑本身材料不算太好，是由等级不算太高的乌金所铸，另外还掺杂了几样其他东西，都不算特别。
光论材质的话，这把乌剑顶多也就是件中品法宝，不过洛七现在将将结丹，这把剑暂时还是够用。
但真正让张依依突然另眼相看的原因则是剑体内有玄机，那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灵性绝非错觉，且隐隐还有那么一丝熟悉之感。
张依依直接往剑中输入自己一点灵力仔细查探，片刻之后唇角笑容浮现，收回灵力后重新将那把乌剑送回到洛七手中。
“虽剑体材质一般，但这剑灵性极佳，只要有适合的材料，将来可以让它融合再铸，不断提升品阶。”
她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稍微提醒道：“既然你觉得它十分合你意，那就好好对它，好好用它！”
“我会的！”
洛七觉得张依依最后这话还包含着旁的什么他暂且并不知道的，但不论如何，他都会好好对待这把乌剑，如此便好。
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看到这把剑的第一眼，他就爱不解手，认主之后更是毫不犹豫的将其放入自己丹田温养，期待着自己能够与乌剑一起成长，一起不断地强大。
这样的感觉洛七只在第一次遇到依依时有过，一眼之下便知道注定是他所寻找的，无论变成什么模样只要碰上就绝不会错过。
洛七并不是没有思索过这其中的种种因果，特别是步入修行之后更是不可猜测过自己前世今生的种种可能。
但事实上，任何的猜测都比不上实实在在陪在依依身边，加之如今又得了乌剑，于他而言如今的现状便是最好，又何必苦苦探究那些虚无缥缈的可能。
张依依还真不知道洛七心里是这般想的，不然的话非得一口老血都被洛七给气出来。
她虽然并不知道洛启衡跳出轮回的关键到底是什么，但如此“不思进取”、只顾当下懒理前尘，于轮回道而言会不会太过消极怠工？
“是屠灵吗？”
待洛七走后，毛球当下便闪出了空间，急急地追着依依求证：“那把乌剑真的跟曾经的屠灵剑有关联，对吗？”
张依依没有卖半点关子，点头承认道：“没错，剑中的确有屠灵的气息，不过只是十分虚弱的一道残缺气息，将来能够恢复成什么样还很难讲。”
说起来，她也是极为惊喜，毕竟当年亲眼看着洛启衡带着屠灵剑自斩，最终屠灵剑什么都不曾留下。
但不论屠灵到底是怎么样才得以保存了这么一道气息，又如何机缘之下进入乌剑之中新生并重新回到洛启衡身边，总之这都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也是洛启衡与屠灵之间的缘份。
“哈哈，真是屠灵剑回来了，要是三条腿知道被屠灵抢先认了主，也不知会不会不高兴。”
毛球嘴里的三条腿指的当然是三足乌，只不过三足乌几十年前便自行离开了云仙宗不知去向，那会儿它跟依依都还在冥界忙着。
张依依默默斜了毛球一眼，真当谁都跟它一样幼稚不成。
不过，三足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传回任何消息，也不知到底跑哪里去了。
等回宗后，还是让人稍微留意一下，毕竟当初洛启衡可是亲手把三足乌交到她手上看顾。
时间匆匆而逝，转眼，又是二十年过去。
洛七如今已经是金丹后期，修炼、晋级速度依然快得惊人，照着张依依估算，这样的飞速增长应该会一直持续到化神境，持续到当年洛启衡自斩而亡时的修为水平。
其中唯一无法预估的则是化神立道的话，这一世的洛七所立之道会不会出现偏差。
若是不同了，估计着跳出轮回便更不关洛七这一世的事了。
张依依最开始还会操心一二，后来渐渐的也不再费这种无用之心，顺其自然便是，反正人家的轮回道如何走，她也的确插不进手。
而到了今日，她已经在村里住了五十多年，残魂已经温养得有模有样，足以支持送到冥界再入轮回。
“洛七，我要离开这里了。”
当晚，张依依安排好了她的“身后事”，差不多也是离开村子的时候。
走之前，还有一个要安排的人自然是洛七。
现在的洛七还只是个无门无派的小散修，今后何去何从到底得对其有所交待。
洛七明显并不意外这一天的到来，甚至于总算是有了一种终于到了时候的落地感。
他从来都没有追问过依依的真正身份与来历，更没有探竟过依依一直将自己当成一平凡人于小村之中一住便是五十多年为了什么，反正不论如何，他是打定了主意依依在哪儿，他就在哪。
至于其他事情，依依愿意告诉他就告诉，不愿意也无所谓。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他明显带是打定了主意要赖着：“咱们是现在走，还是什么时候走？”
“……”
张依依见状，虽不意外但到底还是觉得有些想笑，顿了顿道：“你都不问问我到底是什么人，离开这里准备去哪儿？你就不怕我把你带走卖掉？”
“我信你。”
洛七只道了三个字，而这三个字的份量也的确足够。
“带他回宗，带他回宗！”
毛球突然从空间中闪了出来，虽然还是保持着兽形，但直接口吐人言道：“就让他直接拜入宗门得了。”
洛七不是头一回见毛球，知道是依依的灵兽且已经化形，不过还从未见过对方人形的模样。
对于毛球的说辞，他还真无所谓，想来也知道依依身份特殊不是什么散修，有宗门再正常不过。
而他要一直跟着依依，自然也愿意加入依依的宗门。
不过，还没等他来得及出声表态，张依依却是直接否决了毛球。
“不行，他不能加入，你别在这里捣乱。”
张依依说完，直接把毛球扔回了空间。
这家伙，又不是不知道洛启衡可是青城剑派顶梁柱，她要真趁着对方现在不记得以前的事而直接把人给忽悠进云仙宗，将来恒荣真圣非得跟云仙宗翻脸。
“你别听毛球乱安排，什么宗门也别急着加入，暂且安心当你的散修便好。”
张依依径直朝洛七说道：“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处理的尽快处理，过两天我们就走，以后估计再也不会回这里，甚至不会再回大燕国。“
“好！”
前一句，洛七一颗心都快要沉入谷底，但听到后面，他整个人又满血复活起来，连连点头应下。
入不入宗门于他而言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依依没有不让他跟着便是。
反正还是那句话，不论依依在哪儿，他就在哪，只不过依依也能够默认这样的跟随陪伴却是再好不过。
两天时间，足够他了断凡尘最后的一丝因果牵连，毕竟唯一的皇弟也早在十几年前过世。
“我的确叫张依依，这一点并未有假。”
而后，张依依将她的身份底细正式道出：“不过这，我师承云仙宗内一峰，道号无羁，当年因为需要温养一位前辈残魂才特意挑了这处村子暂居，如今事情进展顺利，自是到了离开之时。”
“我知道了。”
洛七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显得格外高兴：“反正不论如何，你是依依就好！”
他高兴的并不是终于知道了张依依的真实身份与大来历，而是对方主动告知代表着对他的重视与信任。
结丹之后，他对修真界的了解虽然还是不算太多，但云仙宗这样的存在却绝对不可能不知，云仙宗内一峰无羁仙子同样也有所耳闻。
原来依依就是无羁仙子，是六百岁便晋级渡劫境的超级强者，这无疑让他更加为之骄傲。
同样，洛七也深深地明白，喜欢的人如此强大，自己唯有更加努力、不断进取，才能有资格陪在她的身边，才能配得起这份喜欢。
“你就不担心以散修身份跟我回宗门，我又不让你加入云仙宗，旁人会如何看待你？”
张依依见状，忍不住逗逗洛七：“万一，他们都以为你是我收的男宠呢？”
洛七看着张依依，脸色都没变一下：“你有别的男宠？”
“那倒没有。”
张依依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如今快七百岁了，还是货真价实的单身狗。
“那就没事了。”
洛七展颜一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依依的脑袋：“反正只能有我一个，至于你给什么名份都行。”
被洛七反过来狗胆包天调、戏，张依依这回可没有“怜香惜玉”，一把拍落对方狗爪：“想得美！”
“不给名份也行，反正只能有我一个，谁敢跟我争我就……”
洛七脸上笑容愈盛，眼神却是说不出来的冷酷与认真：“杀了他！”
这话当真是该死的耳熟，张依依怔了片刻，反倒想恼也有些恼不起来。
她索性也破罐子破摔，掐着洛七那张越长越好看的脸跟着笑道：“那你可得好好修炼，别到时打不过，我可不会出手帮忙。”

第五百二三章
两天后，洛七已经将自己留在在燕国凡尘之界的最后一丝因果牵绊处理妥当。
张依依也已经安排好了村子里种种事宜，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村里人自然而然的将补全他们寿终正寝之事，不会有任何后患影响。
她借这处村子温养了残魂五十多年，同样亦庇护了这方水土五十多年，且这份福泽还将延续更久，只要村里的人将来别作什么大死即可。
张依依将一直温养了残魂五十多年的阵法撤除，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这才准备将神魂木收入空间。
不过，就在这里，她手中的神魂木却是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似是想要挣脱她的束缚，往哪里飘去。
只不过，那份力道并不大，甚至于像是带着几分请求之意，这倒是令张依依意外的同时倒是少了点担心。
如此，她也顺应了神魂木或者说是神魂木中那位大佬残魂的意愿松开了手，看看到底是几个意思。
没有了束缚后，神魂木竟是直接飞到了洛七身边。
洛七也是颇为不解，毕竟这还是他头一回看到依依所说的那一直被温养在此的神魂木。
只不过下一刻，他便完全没有多的心神再想任何，整个神魂便被一股莫名之力拉入到一片怪异的白茫之间。
“咦，神魂出窍了？”
毛球下意识地想要上前，不过却是被张依依一手给抓住拦了下来：“别捣乱。”
“瞧你护得这么紧，真是见色忘友的典型！”
毛球哼哼着表示不满，不过倒也并未再执意要扑过去，就是嘴上不怎么饶人：“我这是关心他，不是捣乱好不好，依依你变了，变得再也不是我当初认识时事事以我为先的依依了！”
“就你戏多，先自己玩会儿，咱们怕是还得再耽误点功夫了。”
张依依毫不搭理毛球这种无聊的套路，图方便直接把毛球又给摇回了空间，自己则将这间屋子重新设制了防御阵法，隐约掉外界一切的干扰。
没错，洛七神魂出窍了，而且出窍的原因还与神魂木中的那位大佬残魂有关。
张依依也不知道这突然而来的变故会给洛七带来什么样的结果，却到底不能贸然打断。
或许，那样的未知于洛七甚至于残魂而言都将会是一桩好事，或许也不见得，但总归在她在这里，若真有什么危险时再强行出手阻止也来得及。
时间一点一点过云，等洛七神魂终于顺利归位后，张依依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你还好吧？”
看着洛七的眼神由最开始的迷离很快恢复正常，她指了指依然还飘浮在洛七面前的那根神魂木道：“我现在能收回它了吗？”
洛七点了点头：“放心，我没事，它也没事。”
如此一来，张依依这才将神魂木好生收了起来，顺带着屋子里的防御阵也通通回收。
“多久了？”
洛七又问。
“三天。”
张依依自然知道洛七问的是什么：“从你神魂出窍到回归，整整过了三天了。”
不过，光是看洛七最开始睁眼时的神情，还真不像是只过了三天那么短的功夫，反倒像是过了三年甚至于三十年都不止。
“你不问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七见张依依似乎并没有询问的打算，走到她面前语气莫名有着几分期盼。
“无非是你与神魂木中的那位前辈有缘，神交了一番呗。”
张依依还真不是那么好奇：“若我有必要知道，你肯定会说，若没必要知道的话，那到底是你自己的机缘私事，自然不用事事道与人知。”
“前辈让我代他替你说一声谢谢，不过具体谢什么他并未多说，只道转达之后你自然会明白。”
洛七知道这是依依明着是在说她为人处事的原则，实际上也是在变相提醒他相处时彼此间应有的距离当保持时还是要保持，所以求生欲越来越强的他自然也不再多说废话。
“是吗？看来前辈恢复得比我预期中的还要好。”
张依依听到这话，顿时笑容满面，是真真正正的替残魂高兴，同时也为凌虚镜而高兴，毕竟镜子的牺牲不曾白费。
“前辈还教了我不少东西，不过他说我与他并无师徒之缘，还说他也从我这里受益良多，但其实我都不知道他到底从我这里受益了什么。”
洛七三两句简单交代了一下大概，倒是打消了借那位前辈之口，让自己与依依更进一步的念头。
毕竟有些话说出来依依也未必会当真，而他也不急于一时，慢慢守着便是，总归是自己的就好。
张依依倒是不算太过意外洛七刚刚所言，毕竟残魂连她都无法直接沟通，却能与洛七神魂相交，本身就不是一种偶尔现象。
想来，怕是与轮回道有关。
洛启衡走的就是轮回道，虽然现在还在轮回道中挣扎，但依然改变不了他已经有了实实在在轮回的经验。
而神魂木中那位大佬前辈从神明损落之后亦是得到了三次轮回之机，最终被铜镜逆转时空重新第三次轮回救下了一丝残魂之光好不容易挣扎到现在，指不定早就于轮回一道上有了什么特别所得。
所以他们两人神交一番，张依依想想内容必定也是与轮回有关，洛七收获必定是巨大的，那位前辈如今都这般惨样还费尽力气主动将人神魂拉云神交，想想都知道肯定不可只是白白奉献做好事不留名那么简单。
总之不论如何，各有所得互惠互利本就是最好的结果，怕是这一世洛七化神立道时轮回道有望，就是不知当初的无情道是否会有变数。
“无所谓了，既然没什么事了，那现在直接出发吧，我得先送他进冥界重入轮回，免得拖太久，再生意外。”
张依依不再多替洛七操心，修行之人各人有各人机缘，修炼有关的事当然得自己来。
洛七自然不知依依要如何送对方进冥界入轮回，不过也没有多问，默默地跟了上去。
他最后又回头看了一眼村子，这才无声无息地离开了这处呆了五十多年更留下了许多美好回忆的地方。

第五百二四章 幸事喜事
因为有了曾经的经验，这一次的冥界之行再顺利不过。
张依依带着毛球还是准备从那处古井入口处进入冥界，只不过这一回却是多带了一个洛七。
原本张依依是没打算带洛七一起入冥界的，毕竟冥界到底不是人修呆的地方，本想着让洛七在附近找个地方边修炼边等他们，反正这一次应该去不了多久。
却不想到了那方古井边时，毛球突然出声，竟意外地主动让她带上洛七一起。
“你不是最不喜欢他总跟着吗，怎么这次入冥界反倒非要主动带上他？”
张依依悄悄传音询问毛球，照顾的还真不是洛七的面子，而是毛球。
“这你别管，到时你忙你的，反正我自有打算，不会是坏事。”
毛球连传音都不需要，直接当着洛七的面毫不避讳地说道：“依依你把老鬼当初给你炼制的那面可以遮掩生人气息的鬼宝给洛七带上就行，剩下的交给我不必担心。”
张依依看这情况，估计毛球是打算带着洛七在冥界捞点什么好处，甭管毛球为何突然这般热心，反正怎么想也不至于坑自己人。
“你要一起去吗？”
她转而询问洛七的意见。
“去！”
洛七自然没有意见，先前要不是担心自己跟着入冥界会拖后腿，他也不愿意一个人留在这里等。
达成一致意见后，张依依也反对，两人一兽很快熟门熟路的从井中进入冥河入了冥界，而这一次自然不可能再出现当年张依依头回到达时的狼狈。
到达目的地，他们当下兵分两路分头行事。
毛球直接碾着洛七走了，临走前只来得及让洛七从张依依这里拿了个装了辟谷丹等凡间活人生存所必须物质的纳宝袋，多余的话都没让洛七说两句。
张依依见状，也由得他们去，反正以毛球在冥界活得滋润的程度来看，护上十个洛七都没有问题。
而她直接给鬼王前辈发了传讯，而后便直奔鬼王府。
五六十年的时间于鬼修来说当真是弹指一挥间，再次迎来张依依，鬼王脸上都快得快跟朵花似的了。
毕竟人一来就说明他能了结最后一点因果，而后正式准备飞升大计。
“哎哟，这养成可真不错，不过五十多年，还是小友有运道会挑地方！”
鬼王话是这般说，但手上动作却是十分之郑重，好像接过的是千万吨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剩下的我来便是，我亲自来办绝不会假手于人，小友但可放心。”
不看张依依的面子，鬼王也得承铜镜的人情，毕竟自己能够顺利解除仙奴印，可离开不铜镜的指点的法子。
若不是铜镜之主身份怕是比较特殊敏感，轮回一事不易大动干戈，他恨不得亲自去阎王殿求个最好的轮回名额。
不过，再低调也得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顺顺利利，好在即使走正常的渠道也不会差，毕竟每年鬼王府也是有插队轮回的指标，这么多年他一直亲自留心着对比挑拣，保管委屈不了那位。
“前辈亲自出马，我自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张依依也的确没什么信不过的，只不过信任归信任，这从头到尾她还是得跟在一旁，毕竟如此才算有始有终，对得起凌虚镜最后的托付。
因为早就有了准备，所以事情极为顺利，除了一些必要的等候时间以外，中途没有再出现任何的耽误。
半个月之后，张依依亲眼目送大佬残魂再入轮回，同时第一次亦是最后一次看到那位残魂大佬透明而模糊的身形。
而这短短的一眼不过维持了两息不到，甚至于连五官都根本看不到，但张依依却清清楚楚地听见残魂对她说了两个字：保重！
张依依有些意外，没想到对方朝自己唯一说的两个字竟是“保重”而不是“谢谢”之类的，若不是完全相信自己如今的修为不可能发生听错这样低级之事，她都要怀疑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她当然不是觉得人家非得再次当面谢她之类的，而是“保重”这两字用于他们两个不知隔了多少万万年间的陌生灵魂来说，的确显得有些怪异了些。
下一眼，连那眯模糊的身形也消失不见，鬼王愉悦释然的声音响起：“哈哈，终于完成了这桩大事，好在没出什么差子，也算不负所托。”
“前辈刚刚听到那位的魂影说什么话没有？”
张依依很快意识到鬼王刚刚好像并未听到她所听到的那两个字。
“什么话？就一两息的功夫，那位还说话了？”
鬼王好奇反问：“他跟你单独说了什么？”
“没什么。”张依依也并不是有意想隐瞒，只不过本就与鬼王没关系，再说也当真不是什么要紧事，索性就没有再说。
见状，鬼王自然也识趣的没有再追问，而是乐和和地说起了自己的事：“托小友之福，如今我的仙缘已近，估计最迟这百年之后将会尝试飞升。”
鬼修不比人修，飞升的成功率的确太低，所以鬼王哪怕信心很足，却也没那绝对的底气与把握说自己一次性便能成功。
好在，当真是托了张依依之福，他至少比着别的鬼修多了一次尝试的机会，就算没能一下成功飞升，至少也不至于被雷劫劈得灰飞烟灭。
“恭喜前辈，前辈一定顺顺利利，得偿所愿。”
张依依估计着鬼王也是差不多到了时机，所以由衷地祝福对方。
再怎么说他们也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朋友，她自然也希望身边的朋友一个个都越来越好。
显然，张依依的祝福对于鬼王来说是最好不过的吉言，相当于至少能让他飞升的成功率加上一成，因此当下更是乐得合不拢嘴：“多谢吉言，多谢吉言！”
搞定了冥界这桩大事，张依依也能安安心心地回宗了。
自打上回在宗门呆了几个月，这几十年间她一次都没有回过宗门，真论起来，她这几百年间安安稳稳呆在宗门的时间加起来还真是少得可怜。
在村子里时，徒弟苏乐倒是悄然跑来看望过她一回，后来也在她的要求下没有再来过。
好在这些年间宗门一切安好，内一峰师叔师兄们亦好得紧无需她操心，甚至还时不时的有功夫主动发讯息关心她，倒是依旧将她当成当初十多岁的小姑娘一般看待。
想起师叔、师兄们对她一惯的偏爱，张依依心中暖洋洋的，再是好几百岁的老姑娘也免不得还保留着几分少女心，谁让有人惯着呢。
张依依要走，鬼王自然不留，毕竟冥界于人修而言又不是什么好地方，哪怕张依依身份特殊呆得住，但到底是鬼才呆的地方，没事人谁呆在这里呢。
等离开鬼王府后，张依依直接传讯毛球，要走当然得一起走，总不至于还把谁给留在这里。
本以为这都半个月了，毛球带着洛七在这里也应该呆得差不多了，但谁知没一儿后，毛球便传回了讯息，说是暂时不回了，让她自个办完事先回宗便是！
不回了！
张依依还当自己看错了，头一回有些怀疑起自己来，细细看了又看了一次这才说服自己这是真的。
“搞什么鬼？”
她喃喃嘀咕了一句，只得又发了一道讯息过去询问具体原因。
这一次，毛球总算在传讯中多解释了几句，但也仅仅只是说了事关它与洛七的机缘，一时半会儿也没法多做解释，只再次让她先行回去便是。
也正因为事关机缘，所以不确定性太大，也许需要三五月，也许三五年甚至于更久的时间，反正现下谁也说不定。
如此一来，张依依也没有再继续传讯追问。
既然那一人一兽现在忙得很有正紧事做，她也没必要特意在冥界守着等，独自一人先离开了冥界回云仙宗去了。
不过，回宗之前，她还是又给鬼王传了一道讯息，让鬼王府帮她稍微留意一下毛球的消息，若万一出什么大事的话，至少也能有人给她报个信，不至于完全抓瞎。
等张依依回宗后，无极无终两位师兄乐和和的把内一峰诸多事宜再次交回到她的手中，随后师兄师弟明显早就商量好，结伴远游去了。
至于自家师叔，眼下这会儿功夫还不知道在外面哪方天地逍遥。
乔师叔临走之时把李二狗带走了，倒是没忘给她这个最为疼爱的小师侄留下一堆的好东西，习惯性地当她当成孩子哄着。
而她唯一的师侄黄峰，十年前便接替了宗门镇守人魔战场的任务，忙得人影都没见着。
好在，徒弟苏乐刚结束一桩宗门历练任务不久，短时间内不会再离开宗门，倒是可以陪她这个师父一起修炼顺带学着处理宗门的一些事务。
再加上有张阳在，张依依重新接手内一峰半点都不费力。
日子过得简单而平顺，但没过多久，云仙宗却是猛的传出惊天喜讯——掌门张桐桐有孕了！
越是高阶修士便越难繁衍后代，特别是张桐桐与陈凡两人现在早就是化神大能，这个时候竟然有喜，的的确确是天大的幸事、喜事。

第五百二五章
得知身为堂姐的掌门竟然有喜了，张依依自然也替其高兴，同时还亲自挑了礼貌带着苏乐探望了一次。
不过，高兴之余，她却是突然想起了凌虚镜主人正好也是不久前才入的轮回，万一……
想到这种可能，张依依脚下步子都顿了顿，神色明显有些复杂起来。
好吧，其实往好处想，若真是凌虚镜主人真投胎到了他们云仙宗掌门肚子里，将来生下后那必定又将会是云仙宗万年都难得一遇的奇才，于整个宗门都只会有大利。
只不过，真是这样的话，她到底还是觉得有些别扭，总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大的脸让人家大佬转世来给她当晚辈。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的话实在显得有些尬得慌。
“师父，您怎么啦？”
苏乐但凡跟自家师父在一起，那孺慕的小眼睛基本上都紧紧追随着，当然立马便发现了异常。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了点事。”
张依依摆了摆手，很快收回了心思没有再多想。
她觉得她可能是想太多了，毕竟当初鬼王前辈精挑细选的轮回名额，若是跟她宗门扯得上关系的话，不论多少鬼王都应该会提前告知一二。
再说，细细算一下堂姐怀孕的时间，跟凌虚镜主人转世投胎的大概日期还是差了一些对不上，所以刚刚她也是想差了。
没了这一方面的纠结，张依依整个人都轻快起来，看到堂姐之后颇是感兴趣的盯着堂姐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很是神奇。
原书中，堂姐一直到飞升都不曾有过身孕，而因为她的到来书中内容早就改得有些面目全非了，好在基本上都是好的改变。
当了掌门之后，张桐桐倒是越来越稳重了，哪怕有了这么大的喜事，心中再高兴性子却还是沉得下来。
“这还没生下来呢，你们一个个就捧把他宠成这般，将来待他出生后，岂不非得把他惯坏？”
张桐桐这段日子听了太多对孩子的盛赞与期许，下意识地抚着肚子含笑说道：“反正甭管将来他资质成就如何，都是我的孩子，为人父母者最重要的还是教导他有好的品性，其他顺其自然便好。”
对于一个父母皆在化神境大能阶段孕育出来的孩子，所有人最先联想到的必是这孩子的天赋资质，自然而然也对其将来的修行之路给予最大的期待与关注。
所以，像这种还未出生便被整个修真界都关注的孩子，可想而知身上所要背负的压力将会有多大。
压力过大一旦不能得到正确引导转换为动力，越是天才级别的苗子便越容易长歪成变态级的祸害，那可就不是一句简单的害人害己能够囊括。
张依依眼见堂姐这么快便清醒地意识到了教育孩子最为关键的问题所在，也是愈发佩服堂。
女主到底是女主，总归是有着她的过人之处，而这孩子倒真是个相当有福气的，想必前世没少做好事，这一辈子才如此会投胎还有这么一个聪明睿智的母亲。
从堂姐那儿回来后，张依依莫名的想起了自己。
她现在都已经是渡劫境了，还是典型的母胎单身，估计着将来就算真有了道侣，能够孕育自己血脉的可能性也是微乎其乎。
好在她对孩子并没什么特别的执着，也就是今日看到堂姐有喜这才会凭生与之有关的念头，不然无端端的她还真是想都没往这方面想过。
等她回过神时，发现苏乐正满是担心地盯着她瞧，顿时朝其招了招手示意小丫头到她跟前来：“怎么啦？”
“师父……”
苏乐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张口，顺从地坐到了张依依边上，还主动将自己的脑袋往师父抬起来想摸她的手中送去。
张依依这也是以往给毛球顺毛顺出来的习惯，看到可爱的小徒弟时也忍不住上手，师徒俩相处久了后，她这唯一的徒弟倒是愈发的变成了贴心小棉袄。
“想说什么就说，我是你师父，又不是外人，咱们之间还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
张依依对苏乐也是真心疼爱，只要不涉及原则底线问题，相处久了也下意识地愿意纵容几分。
她知道，这孩子打心底里头也是渴望与她亲近，平时师徒俩没在一起是没办法，在一起时当然愿意多花点时间与心思在徒弟身上。
“师父，您以后肯定也会跟掌门一起有属于自己的血脉，您这么好，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苏乐红了脸，却十分认真地以她的方式安慰着自家师父。
“噗！”
听到这话，张依依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难怪回来后你总这般看为师，搞了半天竟是替为师操心这种事。哎呀呀，我怎么收了这么个傻得可爱的徒弟，谁告诉你，为师就一定想要有个属于自己的血脉？”
“没有吗？对不起，我、我见您从掌门那儿回来后原本还高高兴兴的，后来突然间恍了神，还以为您……”
苏乐一张脸胀得更红了，师父可不会说假话，没想到竟是自己想太多误会了，这可真是太尴尬了。
“血脉延续这种事于我而言并没那么重要且太过遥远，你现在连正儿八经的师公都没有，就别急着替为师操心下一代的事了。”
张依依再次拍了拍苏乐的脑袋，话锋一转，笑着继续问道：“倒是你的事。我这个当师父的并不怎么尽职，与你相处的时间更是少之又少，对你关心的也不够多。若是你将来有了心仪之人，想要与谁缔结姻缘或者在情感上遇到什么困惑之类的，都可以主动告诉为师。为师不会过多干涉你的决定，但却希望能够像朋友一般倾听你的心声，给予适当建议，帮你排忧解难的同时，也能分享你的喜悦快乐。”
孩子大了，特别是女孩子，情感之上的教导也不能完全一片空白。
张依依虽然自己在这方面也没什么特别的经验，但到底比苏乐多活了好几百年，不论如何为人处事之上懂得更多一些。
修真界师徒情份不比父子、母女这样的血脉情缘差，在她眼里，苏乐就跟她的孩子一般无二，所以她当然希望苏乐不仅于修炼一事上有出息，同时其他方面也平平顺顺。
特别是爱情！
说到底，还是因为苏乐纯阴之体怀壁有罪，就算苏乐自己没什么多余心思，却也往往太容易被有心之人觊觎算计。
张依依最担心的还是苏乐被人算计在感情上吃亏栽大跟头，所以当师父的自然多提醒提醒给打打预防针总是没错。
“师父这天底下最好的师父！”
苏乐很是激动急切地说道：“能拜您为师，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您对我的关心已经够多了，更没有任何不尽职的地方，您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师父！师父你放心，不论有什么心事，乐儿都愿意第一时间告诉师父，绝不会对师父有任何隐瞒。情情爱爱的，弟子一点兴趣也没有，弟子只希望好好修炼，好好侍奉师父，做任何事都不让师父您失望！”
“好好好，为师是最好的师父，你别激动。至于感情上的事，为师也没说非得让你怎么着，总之你心中有数、时刻保护好自己为师就放心了。”
张依依有些哭笑不得，看来自己这师父当得还颇得徒弟的欢心。
被贴心小棉袄这么爱重，她真是满满的成就感，这收徒的乐趣倒是一天比一天令人深刻。
一年后，毛球与洛七仍然没有从冥界回来，不过张依依并未感应到毛球发生什么危险意外，倒也不怎么担心这一人一兽。
掌门张桐桐在万众期待中平安顺利地生了一个男孩，而孩子一出生便完美的遗传了父母上上之乘的灵根筋骨，彻彻底底的青出于蓝胜于蓝赢在了起跑线上。
只不过张桐桐与陈凡在孩子出生后便极尽低调淡化孩子的影响力，将孩子保护得相当不错。
三足乌依然还没有音讯传回，内一峰的其他人也都还没有回宗。
张依依最近打算闭个小关，有什么事情让苏乐与张阳一并协商着处理，若是有他们拿不定主意的，也随时都能打断并不受影响。
就在张依依刚刚闭关后不久，苏乐却是再次收到了朋友娇娇的传讯，邀请她一起去探那处刚发现不久的大能洞府遗址。
半年前，她其实便收到过一回传讯，只不过当时她得跟在师父身边学习，自然不想离宗。
而如今师父正在闭关，加之朋友再次传讯，苏乐考虑过后，便跟张阳交代了一下原由，独自应邀离宗。
……
三个月后，原本平静无比的荒凉海上突然巨浪翻涌，仿佛整片海都将要倒扣于天地，毁灭力量足以撕裂所有。
下一刻，海面之上突然闪过一片白光，坚接着有几道人影从白光中飞驰而出，好不容易下终于摆脱了荒凉海那恐怖的死亡阴影，平安降落于几千里之外的某处荒岛之上。
“啊啊啊，终于逃出升天了，刚刚真是太可怕了！”
红衣少女早已力竭，一屁股毫无形象的瘫坐于地上，还不忘记关心身边的同伴：“乐儿，你好像受伤了，要不要紧呀？”
苏乐这会儿的确受了点伤，不过整个人看上去却比红衣少女娇娇镇定冷静得多。
她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没什么大事，养养就好。”
“乐儿姑娘，那阴蛟虫恶液毒性极其难以拔除，一般的解毒丹根本没用。”
下一刻，一个小玉瓶被递到苏乐面前，风流倜傥的白衣男子关切地说道：“我这解毒丹是专门针对阴蛟虫毒性炼制的，你快点服用一枚免得留下隐患。”
“多谢白道友，但不用了，我已经服过长辈所赐的解毒丹，再调息几天即可。”
苏乐退后几步，拉开了与白元之间的距离，果断拒绝了对方好意。
白元微微有些尴尬，但很快一闪而过，似是早就习惯了苏乐的冷淡，也并未再过于殷勤。
他收起了自己的解毒丹，随即表示由他先去荒岛四处查看一下情况，若是确定没有危险的话，他们几人可以安心在岛上休整几天，而后再考虑是继续重探那处洞府遗迹还是彻底结束打道回府。
待白元走远后，红衣少女娇娇这才朝着苏乐满是不解地问道：“乐儿，我怎么觉得你对苏道友好似有什么误解？他人是真心不错，还救过你可不止一回了，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不至于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吗。”
红衣少女名娇娇，与苏乐相识于筑基之时的第一次历练，出身于一个小门派，这么多年一直以为苏乐与白元一样都是散修，几人间彼此交情不算太深，更多的还是探索秘境或者前人遗址时需要同伴组队才会联系。
娇娇是先认识的苏乐，最近几十年才认识的白元，但在她看来，白元修为比他们高得多，战力比他们强得多，气运也比他们好得多，资质佳、前途好，长得俊、还专一，当真是样样都好，半点缺点都没有，便是大宗门的那些天骄们也完全比不上。
而如此优秀出众前途无限的白元对苏乐情意满满不说，还一心一意得紧，对其他爱慕者通通无情拒绝从不玩任何的暧昧，三番四次舍命相救苏乐，完完全全将苏乐给捧在心尖尖上却也从不求回报！
若是这么一个男人喜欢自己，娇娇二话不说早就爱得死去活来了，偏偏苏乐从来都对白元的爱意与付出视若无睹，冷漠得近乎无情，真是连她都觉得有些不忍心。
“不喜欢就不要给人半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我这是为他好。”
苏乐神情淡淡，显然并没将这事那人放在心上：“况且，我从来都不需要他救。”
这是大实话，每次危险之时，白元表现得太过，她其实是反感的，弄得她好像离开谁活不成一般。
不远之处，苏乐的话一字不差地落进了隐匿偷听的苏元耳中，脸色自是难看到了极点。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难搞了，看来英雄救美不成呀！”

第五百二六章
“这个女人实在是太难搞了，看来英雄救美不成呀！”
白元脑海之中响起熟悉的声音，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调侃苏乐还是调侃白元。
对于脑海中时不时便突然冒出来的声音，白元早就习以为常，不过心中也的确因为这话而极不舒服。
没等他回应，那道声音再次说道：“宿主你可得加油了，要不换个方法攻略苏乐吧，毕竟再失败下去，好不容易累积的积分白费不说，完成不了最终任务才是大麻烦。”
“我能直接攻略张依依吗？就像以往那些世界一样直接攻略最终目标任务！”
白元用意念与脑海中的系统沟通，打心底里头对于系统说的那些话从不敢百分百相信。
否则他也不可能完成那么多个世界的任务，一直活到现在。
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若是他完成不了此次世界最终目标任务的话，即使不会被人道毁灭，将来的日子也必定会变得艰难无比。
所以，不论如何，他都得完成任务，像以往面对不同界面的那些最终目标任务一样好好地完成，只有这样，他才能永永远远的活着，活得越来越好。
“不行哦。”
系统只得于次解释道：“这个世界的最终目标任务现如今等级太高，要是咱们早来个几百年当然可以直接攻略她，可我们这次穿梭的时机不太对，人家可已经是修真界渡劫境大能，就算你能买到商场最最好的道具也没办法直接用到她身上，而没有外挂辅助，你又哪来那样的能力直接攻略她？”
系统心中冷笑，不用道具，你他妈的连人家的一个徒弟都攻略不下来，还有脸想着直接攻略最终目标，真当谁都是傻子不成。
“既然如此，那你还给我发布这种狗屁任务做什么？”
白元恼了：“本来就是你们那边出了问题来迟了几百年，结果任务等级还不能调低？我现在在这世界也就相当于一个刚刚晋级元婴不久的水平，你见过哪个元婴能够把人家一个渡劫境大能设计炼制成人丹的？”
“别生气呀，任务是相对来说难了点，可是成功了的话，好处也是十倍百倍翻升呀！”
系统连忙好声安慰着宿主，并许下重利：“而且炼成的人丹至少能有三枚，到时还可以分你一枚，吃下去后你就相当于多出一条命。有付出才有收获，任务越难，将来收益也越大不是吗。”
“哼，这次就算了，以后再出什么差子我可不管什么任务不任务的了，反正吃亏的肯定不止我一个！”
白元心里满意了，讨价还价后还装模作样的放了句大话，真不做任务的话他自然是不敢的。
但系统有错在先，他当然也得弄点补偿不是。
这个世界的任务的确是他有史以来碰上的最棘手的，要将一个修真界的大佬，还是那种极为特殊的大佬炼制成人丹上交系统，可想而知挑战有多大。
如果这样的任务还只跟以往一般完成后得点积分，白送几个道具的话，那他可就吃大亏了。
好在一番操作下来，到底是让他得到了一枚日后炼制成的人丹作为补偿。
那张依依体质特殊，以其血肉神魂炼制出来的人丹堪比仙药，可想而知将会是多么难得珍贵的宝物。
自己千辛万苦才得手的东西，他还不能沾一沾这好处？
“行行行，日后肯定不会再出这样的错处了，这不也是头一回吗。”
系统早就知道宿主是个什么性子，也懒得计较那一颗将来要分出去的人丹，反正最主要的还是得先完成任务：“那你赶紧换个法子用道具攻略苏乐吧，不然迟迟拿不下苏乐的话，哪里有机会能够接近最终目标人物。”
“我知道了，看看我总共还有多少积分，兑换一颗傀儡丸吧。”
白元光靠自己还真没办法在苏乐身上得手，想了想只能花高价兑换道具操控对方。
毕竟苏乐是张依依唯一的徒弟，也是他最好的突破口。
只可惜这女人心性太坚定，哪怕他借用系统的优势把一切都算得极尽完美毫无破绽，自己又如此出众三番四次英雄救美之下，却依然没有换回这个女人一个另眼相看，简直冷心冷肺得不像个女人。
“傀儡丸不行，傀儡丸级别还是相对来说差了一点，一旦苏乐服下变得不同起来，容易被张依依察觉异常。建议宿主兑换最高等级且毫无破绽的情蛊丸，服下此丸，苏乐必定对宿主你一往情深死心榻地，陷入爱情的女人会以你为天，什么都听你的，为你生为你死，为你做一切之事还不会让人看出异常，绝对要比傀儡丸更加合适！”
系统连忙推销了起来：“现在商城就只剩下最后一颗情蛊丸了，而且也只有宿主您这样的级别才有权限购买，请问宿主要买吗？”
“买！”
算过自己的积分后，白元咬咬牙还是听从了系统的建议，改买了这枚更贵的情蛊丸。
虽然一下子花了他三分之二的家当，但如系统所言，想要完全不令人察觉，又让苏乐主动对他死心榻地，还真只能是情蛊丸不可。
只不过，东西买下后，白元再次发现了另外一个麻烦。
苏乐那个女人警惕性极高，根本不会无缘无故接受他任何东西，但若直接强迫对方服下却也不行，毕竟到时苏乐服下了情蛊又不会失忆，他当然不希望有任何的意外发生，至少在他完成最终目标任务之前。
“宿主再付一千积分，这颗情蛊丸便能无声无息地使用到苏乐身上，解除掉宿主一切麻烦后患。”
就在这时，系统再次体贴无比的出声，似乎一早就料到了白元会有这方面的需求。
果然，白元最终还是同意了，这个世界虽然他投入的成本着实高得惊人，但好在完成任务之后，回报会更加惊人。
这么一想，白元倒也舒服多了。
……
另一边，苏乐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就成为了他人的盘中肉。
一阵微风拂过，她却莫名的涌出一种毛骨悚然之意，以至于瞬间想都没想便本能的开启了一直隐匿于体内的那道晋级金丹时无意间得来的护体封印。
“乐儿，你怎么啦？”
一旁的娇娇很快便察觉到苏乐的异常，当下关切询问。
“没事，就是突然想起了点事。”
苏乐摇了摇头，这会儿已经恢复常态。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突然间竟会触发体内那道古怪护体封印，毕竟当真并没有发生什么真正的危险，顶多也就是突然间莫名有种不好的怪异感受。
她一向知道自己有种对于危机的本能预知，但也没想到那道护体封印竟然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直接被触发。
偏偏触发之后，却又一切如常，根本没有发生任何的危险变故，难道是护体封印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说用处效果根本没有那些上古传说中的效果？
很快，想不明白苏乐也懒得再想，反正当初也没费太多力气得来的东西，有没有太多效果她也不至于太过失望。
“没事就好，白大哥应该差不多要回来了，等再见到他，你可别再太过冷淡，说到底人家也不欠咱们什么，相反还欠人家救命之恩。”
娇娇也是出于好意，她总觉得苏乐的性子太不合群，修士虽不像普通凡人一般需要讲究那么多的人情世故，但总归组队合伙时太独了也不行。
苏乐却是不置可否，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欠别人任何，当然除了师父以外，所以更不觉得她需要去迁就一个男人的想法。
而很快，白元就回来了。
“这座小岛比较安全，接下来我们可以在这里休整几天。”
白元将他搜岛的结果简单告知了一下，又表示不远处有一处山洞可以做为他们这几天临时休整之所，若无异议的话现在便一起前往那处山洞。
娇娇自然没有意见，至于苏乐，这会儿整个人都有些懵，身体却下意识地听从了白元的话，立马跟了上去。
再次看到白元的那一刹那，她发现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狂跳起来，浓烈的爱意更是毫无征兆的奔涌而出，占据了整个心神。
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仿佛一眼万年，仿佛原先那颗冰冷的心终于找到了寄托与安放之处，仿佛曾经的冷漠都不过是自己强行的伪装，而如今剥离掉那份伪装之后，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苏乐知道自己爱上了白元，而且还爱得极其疯狂，这一刻起她甚至于愿意为了白元毫无保留的付出自己所有的一切，就这般深深地不可自拔的陷入对白元的感情之中。
可她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每每闪过这样的念头之时，心底之处又有一个声音不断地在告诉她，她爱白元，爱得深沉，爱得死心榻地，爱得愿意为其付出所有，爱得这天底下所有的一切都比不过一个白元。
“乐儿，你身上的伤好些没有？”
到了山洞之后，白元主动坐到了苏乐身边关心地询问：“要不，还是我再帮你重新疗伤？不然，我总是没法放下心来。”
“嗯，那就有劳白大哥了。”
苏乐红着脸点了点头，这一次自然没有再拒绝白元的示好。
白元见状，暗道情蛊丸果然没有白费，顿时面上笑意更浓，一又桃花眼包含情义看着苏乐，若获珍宝。
娇娇在一旁有些傻愣了眼，完全没想到这两人之间怎么就一下子变得不同了起来。
难道她刚刚叮嘱苏乐的话效果那么大，大到苏乐一下子就跟变了个人似的竟然对着白元还害起羞来？
不过，没等娇娇来得及多想，她很快就被白元找了个由头将她这个电灯泡给打发出去了。
所谓的治疗根本只是借口，但这会儿对苏乐来说，不论白元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对的好的，根本不会有半点的异议与怀疑，那是一种毫不理由的盲从，仿佛本就应该如此，一切都以白元为天。
苏乐本就生得极美，再加之又是纯阴之体，白元早就动了色心想要收归己用，不然的话之前也不会花费那么多心思，想着亲自出马搞定这个女人，而不是简单的用道具操作。
所以此时此刻，苏乐哪里还忍得住，当下便想在这里要了苏乐先成就好事，一个女人连身心都成了他的，自然更加逃不出他的手心。
不过，就在他想要付诸行动之时，系统却是及时的阻止了他：“宿主现在最好不要动苏乐。”
“为什么？她这会儿巴不得跟我鱼水之欢，心甘情愿死心榻地的想当我的女人。”
白元被打扰好事，当然不乐意，语气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她是纯阴之体，一旦她失了元阴，你觉得她那师父张依依会无动于衷毫无察觉？”
系统提醒道：“张依依可不是简单之人，稍微一丁点儿的异常都有可能让她警觉，你若是想利用苏乐钓大鱼，那现在就必须老老实实忍着先别动人家，千万别因小失大，不然浪费的可就不仅仅只是一枚情蛊丸了。”
不得不说，系统这盆冰水倒是直接将白元浇了个透心凉，虽说极不爽，但最终还是采纳了系统的建议，改了主意继续做着伪君子走深情路线，没有再打算动苏乐的身子。
苏乐自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失了身，第二天一大早发现自己所有的伤通通都完全好了之后，对白元的喜欢与感谢自然更为加深。
“乐儿，千万不要再跟我说什么谢不谢，那样实在太过见外，你一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之事，连命给你都愿意，更别说这么一点小事。”
白元握着苏乐的手，满是深情：“乐儿，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成为你的道侣，永远保护你、照顾你、陪伴你吗？”
“我愿意。”
苏乐毫不犹豫地点头回应，似乎生怕说慢了对方会改变主意一般，急切而羞涩。
“太好了，谢谢乐儿给我这个机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
白元一把将苏乐抱住，嘴里说着最动听的情话，脸上的笑意却凉薄而嘲讽。

第五百二七章
次日，苏乐发现娇娇不见了。
问过白元之后，才知道娇娇临时收到了门派传召，半个时辰前已经走了，没法再跟他们一起继续组队。
且事情比较匆忙，那会儿苏乐还在入定之中，所以也不好打扰，便托白元转告。
若是放在平日，如此经不起推敲的理由苏乐自然不可能相信，但如今她对白元所说之言几乎没有抵抗力更加不存在半点的质疑，因而自然不会觉得有任何问题。
接下来的一两个月里，苏乐跟着白元一边探遗址寻宝，一边“培养”感情，两人之间这突然而来的深厚到决不能放弃的感情渐渐逻辑化合理化，连带着等她之后回宗门面对师长时所要做的一切在白元潜移默化的暗示之下也已妥当得没有半丝漏洞。
毕竟，中了情蛊丸的苏乐只是会因为盲目的感情而对苏乐所有的言辞要求无条件且心甘情愿的服从，但并非其他任何事情之上都已降智。
正因为如此，所以白元想通过利用苏乐设计张依依，自然得将一切安排合情合理化，既不能让苏乐心有疑惑，更不能令张依依察觉出苏乐身上哪怕丁点不合理细微异常。
为此，这段时间白元是真的把毕生所有的脑细胞都使了上来不允许出问题，不然一旦出错，他怕是很难再有第二次机会。
是以，等到苏乐重回云仙宗，再次见到自家师父后，便是张依依也没有往自家徒弟竟被那么恶心的东西操控这一方面想过怀疑过。
“你是说，你这一趟出去遇上了你的心仪之人？”
听到徒弟有些不太好意思但的确第一时间便向自己坦白最新心声，张依依并没有什么老母亲看长大了的女儿的激动心情，反倒觉得是不是这丫头在跟她开玩笑：“你不是说那些情情爱爱的不感兴趣吗，怎么扭头出宗一趟就改主意了？”
“对不起师父，徒儿也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之前我对他有些误会成见，总觉得他可能会是另有所图。但这一次我们一起组队经历了很多，他三番四次救我，把我的性命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徒儿便是再不想承认，却也……”
苏乐一字一句将她与元白之间的事细细说给张依依听。
她的描述听上去相当的客观，也十分合情合理，甚至于到现在为止，元白也从不知道她真正的身份，只当她也是散修的身份。
一个人长得好、品行好、实力强、潜力大，还只对她痴情专一，愿意将她看得比自己更加重要，这样的男人便是偶尔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缺点也只会让人觉得更加真实。
哪怕苏乐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与表情，但张依依还是从她的讲述中听出了那个男人有多么之好，而自家的徒弟同样也深深地爱上了对方。
也不是说这一回才认识的，两人早就已经认识，只不过之前苏乐对人一直心怀戒备并不相信看到的听到的，直到这一次两人再次同生共死一路走来之后，小徒弟终于接受了对方，而且还接受得极其彻底。
张依依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要面对自家徒弟即将被野男人拐走这样的事，好在她的徒儿还能做到发乎情止于礼，至少上目前元阴仍在。
“所以，你是想告诉师父，你已经认定了那个叫元白的人？”
片刻后，她还是得面对现实，细细询问苏乐的打算：“还是你有别的什么打算想先跟为师商量，希望征得为师的同意？”
苏乐眼见师父听完自己与元白之间的详情后，并未表现出明显的反对来，不由得暗自松了口气，毕竟不论如何，她都是希望自己未来的道侣能够得到师父的认可甚至于祝福。
“师父，若是他也能够得到您的认可，弟子希望能够与他结成道侣。”
最终，苏乐也没拖拖拉拉，明确的道出了自己的打算，不过却还是将师尊把关放到了前面。
这也是元白的意思，只不过当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云仙宗无羁真一的亲传弟子，而是希望他们两的事能够得到她家中长辈的认可与祝福。
“行吧，我会亲自去会会，若是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为师自然也不会做那棒打之事。”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什么不同意的，毕竟目前看来这两人处事还算有分寸，而自家徒弟哪怕沾上了情爱，倒也没有失云理智。
得了师尊的准话，苏乐高兴极了，但还是努力保持着稳重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笑容怎么样藏都有些藏不住。
师徒俩很快商量好了找时间掌眼元白一事。
当然，约见之地不可能是在云仙宗，也无须太过刻意，苏乐主动揽下表示定会做好安排提前禀明，张依依自然也没有异议。
“师父，这是乐儿这次外出的收获之一，特意孝敬您的。”
事情没说之前，苏乐还真不太好意思先送东西，免得让师父误以为她是有所求才会这般。
但现在应该说的都说了，结果也皆大欢喜，苏乐当然毫无顾忌地将早早替师父留出的礼物拿了出来。
这是一串至少有五千年之久的寿石神晶炼制成的手链，长期佩戴哪怕是对张依依这种先天神灵体都有清明安神之效。
虽然于张依依而言，这串手链算不上太过贵重之物，但以苏乐如今的实力能够得来却着实不易。
更何况，这也是自家徒弟的一片孝心，张依依自然不会拒绝。
戴上试了试，效果还不错，也颇有面子，毕竟一般人也没谁舍得花这样长年限的寿安神晶单纯地做成一个手链来用。
从师父洞府出来之后，苏乐心愉愉悦无比的再次离开了宗门。
一路紧赶慢赶，等她在当初约定的城池再次见到元白时，却正好看到有人在那儿纠缠元白。
那人还是她认识之人，万丹谷这一代中最受推崇的灵锦师姐。
怕被提前叫穿身份，苏乐也没直接出面，倒正好在暗中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元白又将如何处理。
不曾想，灵锦师姐竟是当众向元白表白示爱，还说愿意推崇元白进万丹谷拜入化神大能座下等等，总之开出的条件相当之优越，倒贴得无比明明白白。
修真界男男女女之上倒是没那么多讲究，实力之下，明抢的都大把，更别说是如此低姿态的示好，给足了面子。
且灵锦美艳无双，更是年轻一代中实力最强的一批，背靠大宗门身份也没得挑，面对这样一个女子的主动示好，旁边围观一众几乎都觉得怎么算都是天大的好事，不可能会被拒绝。
但元白却是十分坚定直白地拒绝了灵锦，表示自己早就心有所爱，此生除心爱之人绝不会再喜欢上旁的任何人。
同时还表明灵锦极好，将来一定会遇到真正将她一心一意珍藏于心底的良人，找到真正属于她的幸福。
如此一来，万丹谷的灵锦非但不好再做纠缠找麻烦，更加不曾因此而忌恨元白，反倒是一脸佩服、羡慕、遗憾甚至于带着对自己未来的期盼等复杂情绪走了。
元白的做法，自然让苏乐更加感动且死心塌地，故意又转了几圈后这才现身去找元白。
两人谁都没提刚刚发生之事，但元白心知肚明苏乐旁观了一切，见其那一脸甜蜜的笑意便知道效果再好不过。
“乐儿，你怎么这么快来了？回去见过家中长辈了？”
元白将人领到了自己临时住的地方，也好安安静静不受打扰的说正事。
反正他是没有家中长辈的，现实中他也是个孤儿，到了这方世界给自己安排的身份也是孤身一人的散修。
所以见长辈这种事只需苏乐那边搞定就成，而他要的便是见苏乐长辈张依依这样的契机。
“见了，我把咱们的事通通都跟家中长辈说了，她……”
苏乐看着元白，顿了顿羞涩地继续说道：“她说得亲自替我掌掌眼把把关，若是你真有我说的那般之好，自然不会反对咱们结成道侣。”
“真的？太好了！乐儿我真是太高兴了，你放心，不论你家中长辈怎么考验我，我都愿意！毕竟我本意也是如此，他们都是你的长辈，是你最在意的人，我们要永远在一起，当然要得到他们祝福才好。”
元白高兴地抱起苏乐转了两圈，就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般满足而骄傲。
被元白如此珍视爱重，苏乐觉得自己已经是这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就是不知道你家长辈打算如何替你掌眼把关，我又需要做点什么准备？”
片刻后，元白有些不太安心地问道，生怕自己哪里不够好：“要不，我主动跟你回家云拜访他们？这样会不会显得更加正式一些，不至于让他们觉得我太过失礼？”
“不用不用，过段时间他们自会来找你，你也不需要刻意准备任何，反正就像往常一般应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就成。”
苏乐当然没有隐瞒，提醒道：“他们挺随性的，也没什么具体时间与安排做法，指不定哪天便已经见过你考验完了，你都还没有意识到。反正你这么好，不论如何，他们都一定会喜欢你的。”
“这样也行，那我就随时等待你家中长辈的考验。”
元白点了点头，亦是极为开心满足，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顺带着问道：“对了，那串手链你有没有送给你的长辈？你送的那位长辈喜不喜欢？”
“送了，她很喜欢，谢谢你处处为我着想。”
苏乐知道元白提前送礼无非也是想要讨她家长辈开心，为的还是她，所以当然心中更是如蜜一般甜。
毕竟那手链来之不易，为此元白还差点受了伤，还是他们那一趟最大的收获之一，元白却是眼睛都不眨直接拿给了她送长辈。
当初重新回去再探那处大能遗址，他们得了两串寿石神晶制成的手镯。
其中一串完整的寿石神晶为五千年，另一串则为万年之久。
如此奢侈的寿石神晶做成手链对神魂最有裨益，苏乐分了五千年的那一串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毕竟当时她是真没有帮上什么忙。
但元白不仅将五千年的那一串分给了她，同时还将本应该他得的那串万年之久的寿石神晶手链也给了她，说是让她将之送给家中对她最好的长辈，也算是一份寿心。
元白执意要将最好的东西送给她最敬重的长辈，苏乐当然不好拒绝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偏偏还不给留名，说是等将来他们正式得了长辈认可后再说也不迟。
所以，当时苏乐送师父手链之际，的确没有提到元白。
只是有件小事苏乐倒是不好告诉元白，她当时送手链时稍微出了点小小的差错。
事实上，当时苏乐自己也有些不太明白到底怎么就拿错了，明明她是想拿白元让她转送的那条有万年之久的寿石神晶，偏偏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拿出来的却是五千年的那条。
好在都是一片心意倒也不会影响什么，所以这会儿她也没特意再提。
等将来师父亲自见过白元认可之后，她再将那条万年的寿石神晶换给师父，还能顺带着替白元加加分。
……
元白心满意足的将苏乐暂且又打发了回去，得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后，为了防张依依随时可能到来，他第一时间便叫出了系统开始做好守株待兔的最后准备。
出了城池，他在西南面寻到了一处极佳的山谷，从系统贮藏阁中取出了他穿梭了那么多个世界之后得到的最厉害的一件道具宝物——炼仙鼎。
顾名思义，炼仙炼仙，连仙人都能够炼化的宝鼎，可不就是炼仙鼎了。
只有靠着这方鼎，他才能将张依依炼制成人丹，才能完成这方世界最终目标任务。
以往他也用过这方鼎，不过用来炼一名修真界渡劫境这样的特殊大能强者还是头一回。
好在提前让苏乐给加了点料，只要能顺利将张依依引到鼎中，便什么都不必再愁。

第五百二八章
炼仙鼎可大可小更可幻化成任何形状与现场环境融合为一体，隐匿性极强。
等元白将鼎安放妥当后，这一片山谷实际上都已经处于炼仙鼎之中，保证那叫一个万无一失。
安排好一切，元白放眼又看了两遍山谷，确定的确不会有什么问题之后，转身便打算先回城去。
然而，就在他转身之后，整个人却是猛地愣住，一张俊脸险些没有直接崩掉。
“你、你是谁？”
看着不知何时突然出现的女修，元白反应过来后强行镇定，装做不认识的模样反问：“你想做什么？”
而实际上，他早在暗中悄悄将系统骂了个半死，最终目标任务对象不知何时无声无息站到了他身后他都不知道，平时一向自自诩万能的系统愣是毫无察觉，根本没来得及提醒他。
鬼知道他刚刚的做为张依依看到了多少，他现在只希望情况还没坏到极点，希望张依依也不过是刚刚才来，不至于怀疑太多。
最气人的是，这会儿不论他怎么用意念呼唤系统，系统却都半点回应也没有，就好像消失了一般。
如此情况他还是头一回碰上，也不知道到底是巧合还是因为张依依的缘故不经意间做了什么。
“你，就是元白？”
张依依声色淡然，倒是一点也看不出异样，看着元白的目光也不曾泄露半点的喜怒，亦不曾刻意泄露上位者的强威压。
不过，即使如此，她身上高阶强者的气场还是太过明显，无形中便令元白更是有种气息不太顺畅之感。
“是，晚辈元白，敢问前辈有何指教？”
元白倒也没有慌乱太久，很快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恭敬中带着谨慎防备，言辞举止也算符合突然看到高阶大能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种正常反应。
“我是苏乐的长辈，听她说起过你，顺道便过来看看。”
张依依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出了来意，随即再看向元白的目光中终于多了几分审视。
如此一来，元白反倒是暗自长松了口气，只当张依依应该恰巧刚到，并未看到之前他处理炼仙鼎的过程。
他连忙做出一副既惊又喜，却仍然不卑不亢的神态，正式向张依依行了礼问好，那样子当真是将张依依当成自家长辈一般敬重、重视。
“行啦，客套话不必多说。”
张依依直接抬手打断了元白的那些废话，毫无征兆地询问道：“你刚才在这里藏的那方鼎是打算用来做什么的？”
对于元白，张依依完全没有好印象，说句不好听的，她徒弟不会是眼睛瞎了吧，要不然怎么会把对方夸得那般之好，还一副死心榻地非君不嫁的模样。
明眼一看就知道是个虚伪小人，浑身上下哪里有半点徒弟所说的君子端方？
更别说，白元明知她是苏乐的长辈，偏偏先前还要故做不知，哪怕掩饰得再好，可她却还是一打照面便感觉到了这人骨子里头深深的恶意，满得溢出来不知多少的对她的恶意。
这样的人，哪里可能对苏乐真心爱重，恐怕早就已经知道了苏乐的真实身份故才能够费那么多心思策划，可见图谋绝对不小。
“鼎？什么鼎？前辈这话，晚辈不太明白。”
元白心中一紧，没想到张依依竟然早就看到了，一时间心念急转。
“你紧张什么？”
张依依挑破道：“没什么好紧张的，反正再装我也知道你不是个好人。所图谋的也肯定不是好事。”
在先天神灵体面前，再细微的情绪变化也逃不过，元白想要跟张依依装傻充愣，本身就是笑话。
“前辈，我敬您是苏乐的长辈，但还请前辈莫要随意下结论，恶意揣测于我！”
元白面色都变了，却还是抵死不认，只装完全听不懂张依依的话。
“你还好意思提苏乐？那正好先算算苏乐的账！”
张依依的目光瞬间冷冽无比：“你在苏乐身上用了什么卑鄙下作的手段控制她？傀儡之术还是蛊咒一类的恶心玩意？没想到修真界如今竟是出了你这样不入流的邪魔，比那阴沟里的臭虫还不如。”
“住口！”
直接被张依依说中真相，元白又急又怒，倒也懒得再装，直接露出了本来面目：“笑话，是你徒弟自己愚爱上我，非得上赶着倒贴对我死心榻地要死要活，哪里还用得着我使浪费其他手段。呵呵，张依依你狂什么狂，收个那么差劲的徒弟不成器，自己眼睛瞎还要怪别人哪来的道理。”
一番话明显是要激怒对方，他也好趁机开启炼仙鼎的程度，毕竟那东西他每次使用也得需要一点预热的时间。
等过一会儿，整个这个女人都将被她炼制成人丹，他倒是要看看她还能怎么护着徒弟。
不过，张依依却是半点都没被激怒，反倒一脸自信地说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算什么玩意，我徒弟眼光高着呢，若非碰上了某种防不胜防的阴谋暗算，是绝不可能瞎了眼看上你这种人渣。”
“你……”
元白被这话气得够呛，偏偏张依依说的就是大实话、真相，苏乐的的确确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上他，甚至于连正眼都没有多瞧过他两下。
“明知我是谁，到这会儿功夫你一个新晋元婴还敢跟我一个渡劫境撕破脸大放厥词，看来你这是早有准备觉得能够对付我？”
张依依忽然盯着元白，若有所思地说道：“更为准确的来说，你现在应该是有着绝对的信心可以在这里一次性彻底解决掉我，不然也不可能这般嚣张跟我叫板，而是继续撒谎求饶或者想方设法逃跑。让我猜猜看，你的信心与底气应该与你之前隐匿于这方山谷中的那方鼎有关？对吗？”
元白没想到张依依这般聪明敏锐，而一下刻，张依依却是推测出了更多令他都不得不吧服的几乎接近事实的真相。
“不仅如此，我猜你打一开始接近苏乐的真正目的本就是为了我才对，因为你早就知道苏乐是我唯一的弟子，所以只要能够取得苏乐的信任，才能有机会利用苏乐将我这个师父引来，更能因为苏乐而令我对你放松警惕，成为达到你最终的目的。”
张依依从头到尾一点一点的理顺了自己的思路：“而我与你之间本身应该不可能存在什么恩怨仇恨，所以你单纯想杀我的可能性并不大，更多的应该是想从我身上得到某种好处。不过又因为我好歹也是渡劫大能，比着你一个新晋元婴实力不知强了多少倍，若只是普通的图财图利的话，除非你脑子有坑否则绝不会冒这样的风险盯上我。所以这个好处想必极不寻常，而且你还有非做不可的理由以及能够成功的底牌。想想我自身的特殊性，再加上刚刚那方鼎也绝非凡物，元白，你是不是想直接把我血肉神魂一并给炼制成丹呀？”
最后的结论就这般轻轻巧巧的被道了出来，张依依仿佛说的是旁人家的事与她无关，但越是这样的轻描淡写，却越是让元白整个心神都如惊涛拍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你怎么会猜得到？”
事到如今，元白也没什么必要掩饰否定，炼仙鼎已经成功开启，只要他一个意头，随时便能够将张依依收入炼制。
这鼎连仙人都挣脱不得，区区一个还未飞升的渡劫境修士，哪怕再厉害也是逃我可逃。
正因为如此，震惊过后，元白反倒是彻底镇定平静了下来，转而嗤笑道：“猜到又如何，反正现在你也跑不了啦，我还是头一回炼制这么强原材料的人丹，想想都觉得激动。”
“人丹？这名字倒是挺贴切的，看来你也不是头一回干这种勾当了。”
张依依见状，依旧从容淡定，丝毫没有因元白的话而有半点担心：“能够把我给直接炼制成丹的鼎，那至少也得是仙器以上级别的宝物，甚至还得是极为特殊的仙器。啧啧，什么时候华仁有了第三件仙器出世了？而凭你的实力根本不可能直接驱使得动那种级别的宝物，所以你到底又是听命于谁？”
“想知道？”
元白这会儿已经将张依依当成的盘中肉，而且心底深处也莫名的升起一股子倾述欲望，仿佛穿梭了那么多的世界，做了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一直无人知晓怎么都令他觉得不得劲。
而他这会儿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异常，偏偏能够察觉到这种细微异常的系统此时又根本不在线。
“当然想知道呀，反正我都快被你给炼制成丹了，你就当做回好事替我解解惑。”
张依依叹了口气，脸上带上了几分无可奈何。
她没有直接选择搜魂，是因为突然发现白元身上似乎有某种特殊的能量在无形之中保护着他，一旦她直接对白元动手的话，那股能量会反噬于她。
所以，她刚刚把洛七十几年前从某处小秘境得来的那一小瓶真言水悄然无声的洒到了白元身上。
白元这人极为古怪，哪怕她刚刚并未直接对白元动手，且真言水也并不会伤到白元什么，但自己就这么一个间接的小小举动，竟还是被白元强行夺去了一点气运，好在这一点气运对她来说没什么影响，
原本气运这东西应该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便是感应起来也不是一下子能够感应得出，偏偏在那一刻，张依依就是明晃晃的看到了白元头顶之上代表着气运的光环实实在在出现，哪怕随着她的一点气动被夺过去后立马又消失，但自己绝对不可能看错。
如此一来，她还真有些猜不透白元到底是什么古怪的东西。
能够主动抢夺他人气运，哪怕是比他更高修为者一旦对他动手，不论直接还是间接，亦都能够因此而得到对方对应伤害的部分气运做为补偿？
如此逆天的存在，岂不意味着不能轻易对他下死手，否则先死的还不一定是谁？
好在，付出那么一点气运为代价之后，张依依的真言水倒是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白元明显并不是一个心性多佳者，在真言水的作用下，张依依都不需要太多的引导，很快对方便将一切吐了个干干净净，那一气呵气的架式，更像是心中的秘密憋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机会，找到了出口。
而听完白元比搜魂还要彻底的坦白后，张依依向来淡定的神情也不免跟着一变再变。
任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人差不多也算是她前世的半个老乡，现代文明社会下的法治平民。
只不过，白元所讲述的关于系统的种种，关于穿梭各个世界的不同任务等等，越听越像是现代社会网络文学中快穿系统攻略一类的存在。
而她正是白元穿梭到这方世界的最终任务目标，将她炼制成人丹成功后，白元才算完成任务才可以离开这方世界，再次进入下一世界继续任务。
她的徒弟苏乐则是被白元从系统商城中高价所购的情蛊丸控制迷失了心性自我……
总之，在白元的讲述中，一切都是系统的安排，而他只不是是系统的宿主合作者，要完成足够多的任务后，不仅能够得到永生，更是能够过上随心所欲的生活。
“所以，系统呢？”
前世便为现代人，张依依对于白元所讲述的这一切在最开始的震惊愤怒之后倒是很快平复消化了下来。
不过，她倒不像白元那般相信系统所说的一切，毕竟白元身上的灵力做不得假，并不像是什么都依靠道具伪装出来的修为境界。
但她也知道白元在真话水下所说的一切做不得假，所以只怕这系统背后还有着什么更为特殊的秘密与存在，只不过打一开始便连白元这样的所谓宿主也是被隐瞒毫不知情的。
“系统？对呀，系统呢？”
白元讲得口干舌燥，这会儿功夫总算觉得哪里不对劲了，不仅是他找不到系统，更是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跟张依依莫名其妙的说了好多好多不应该说的东西。

第五百二九章
从张依依出现之后，系统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到了现在，白元自然不可能完全猜不出半点猫腻。
很明显，系统是在刻意的避开张依依，不想让张依依发现它的存在，可偏偏他自己刚刚又极为反常的无法控制住自己，从头到尾将与系统有关的所有一切通通主动兜了个干净。
“你刚才对我做什么了？为什么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
他愤恨无比地斥责张依依：“还好意思说我手段卑劣，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你想多了，真言水而已，修真界顶顶寻常的东西，心志稍微坚定一些的修士基本上都不会受太大影响。”
张依依好笑不已经：“我观你骨龄不过百岁，境界却已经至元婴，但明显都是靠外物强行拔升上来的，自然脆弱不堪。”
受到嘲讽的白元明显不服，他又不是什么真的修士，自然不可能跟修心修性之类的。
而真言水也好，还是他情蛊丸也罢，在他看来都是为了达到自己目标而使用的外物手段，哪里有什么高尚卑劣之分。
“哼，那还不都一样，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左右都不过是不择手段罢了。“
反正已经被人家知晓了一切，白元索性抛开了一切顾忌：“就算你知道了一切又如何，今日……”
“停，别急着放狠话，也别觉得今日你一定能成功用那什么鼎把我给炼了，不如咱们换个话题，先谈谈你最终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局如何？毕竟……你不会真认为那个所谓的系统全然没有对你存在半点隐瞒，那么天大的馅饼好事就独独掉到你头上吧？”
张依依直接打断了白元，甩出对方无法拒绝的重点。
说到底，谁不关心自己的利益呢，特别是像白元这样自私自利者。
“你什么意思？”
原本打算直接将张依依收入炼仙鼎的元白，顿时暂停了计划。
“你就没想过，这系统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在操控着一切，最终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既然有商城的存在，可以任你们自由交易各种各样的东西，那便说明像绑定你这个的宿主的系统当然不是唯一的存在，它操控着你们这些所谓的宿主不断的穿越时空，到达各种各样的世界做各种各样的任务，真的只是简单的互惠互利？而你确定你最终即使幸运地完成了所有的任务，就真的能够得到系统所承兑的永生？”
张依依冷静地替其分析着：“什么是永生？连我们这些修士飞升成仙甚至最终成就仙王乃至神明之位都不敢说上一声已得永生，凭什么你在系统的帮助下，在那么多外挂道具的辅助下完成一些所谓的任务就能够得到永生？你不会真以为这所谓的系统跳脱出了仙佛神鬼之境，来自于更不可思议的外域科技文明，所以永生对于它们而言就能轻而易举？清醒点吧，神明都有陨落时，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真正能够永生，不过是一场所精心布置的骗局罢了。”
听到这番话，白元脸色越来越差，最终跟打翻了染缸似的，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他并不是傻子，张依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哪里还想不明白有无问题。
一直以来，在系统不断有意无意间的洗脑之下，他几乎没有往深里多想过太多，总觉得再如何也是互惠互利之事，哪怕系统有所隐瞒，却也绝不可能偏差太多。
但如果真如张依诊所言，这一切从一开始就只是个精心编辑的谎言骗局，根本不可能得到永生的话，那么将来他最终又将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束？
似乎是猜到了白元此时心中所想，张依依再次开口点破道：“其实清醒之后，你应该也能猜到你自己最终的结束。无非两种可能，要么一直被系统控制不断穿梭各个世界帮他们做事直到哪天做任务时不幸死亡，要么就是你本身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之一，等养得足够肥美了，自然逃不过被吃的命运。”
“胡说，你胡说八道！”
白元心中已经相信了八成，但却怎么也不愿意承认，仿佛只要不承认且将张依依反驳成功，一切就不会发生。
“我可以证明我并没有胡说，同样，我还有办法帮你摆脱这样的悲惨结局。”
张依依并不生气，反倒一本正经地抛出了交易条件：“只要你配合我，之前你所做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你现在就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跟我合作。”
说完，张依依不再出声，当真给足白元考虑的时间，并不打扰。
而白元这会儿受到的冲击着实太大，大到早就已经乱了心神，下意识里对于张依依最后所说提合作自然起了心思。
他并没有考虑多久，没一会儿功夫后，就稳住了心神，径直质疑道：“你得先证明你刚刚所说的一切并非猜测，不然的话我为何要与你合作？”
若是合作，他倒并不担心张依依敢耍他，毕竟修行之人对于承诺誓言极为看重，像张依依不出意外便注定能够飞升成仙者，一道道誓就足够束缚住对方。
对于白元的讨价还价，张依依也无所谓，点了点头径直开始证明：“其一，你那些所谓从商场买来或者奖励所得的道具，根本不是什么外域高科技文明产品，实际上都是修仙界的产物，比如说刚刚你藏的那方鼎，分明就是仙器级别的宝物，而你动用那方鼎亦是正儿八经的修士手段灵力操控。其二，你的修为境界根本不是系统用道具伪装转换而来，不是虚的，而是真的，只不过你从未正儿八经脚踏实地修炼过，一切所得皆为外力强行拔升罢了。其三，系统从我出现到现在一直未曾出现，应该是我对于它有着某种天生的克制，所以它才会主动避开生怕被我察觉。而这种天生的克制一般来说都来源于血脉，同一种族高阶血脉对于低阶的天然压制。所以，系统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外域黑科技，而是特殊的魂体寄生，不曾直接夺舍你的肉身，也许是时机未到，也许是你这肉身暂时还未达到你的需求等等。其四……”
“够了，不必再说了，够了！”
元白早就一身冷汗，甚至都不敢再听下去其四、其五乃至于更多的证明。
他不得不承认，光是这一些便已经令他无法反驳，无法再存有侥幸。
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受老天眷顾的幸运儿，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互惠互利，更没有什么永生这样的美事。
有的，只是一场所精心编织的谎言、陷阱，以及他根本无法想象的巨大阴谋。
他不过是这阴谋之中的一个棋子，一个被挑中的猎物，一个大傻子罢了。
想明白一切，白元又怎么可能甘心继续被系统愚弄、操控、利用最终将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白白的献祭出去。
“我同意配合你，跟你合作，但你得起誓，不，你得发心魔誓，不能再追究之前我的那些所作所为，毕竟我也是被系统欺骗，我也是受害者！同时，你还得保证我的安全，不能事后再报复或者让别人报复于我，还得给我提供足够的修炼资源，保证我能够顺利修行安生度日！”
白元这会儿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冷冷地威胁张依依道：“如果这么低的保障都没有的话，那么我宁愿被系统继续利用，反正它一时半会也不至于害我，指不定那样还能够活得更久一些！”
“可以。”
张依依也没有犹豫，当即会发了心魔誓，照着刚刚白元所说一字不差的起了誓。
反正，像白元这样强行被外力拔升上来的半伪修士，一旦没了系统这个强大的外挂托着，很快便将受因果反噬，压根不用她动手，也活不过多久，不会有好结果。
好样的话，可就不关她的事了，再发十个百个心魔誓也无妨。
张依依完全没有觉得自己这般做有不对的地方，谁让白元这人又坏又毒又蠢呢。
发完心魔誓，白元倒是松了口气，随后张依依不论问什么，或者让他做什么，皆都一一配合，至少态度之上挑不出半点的问题。
当然，有些事情他自己也不太清楚，这就另当别论。
因为这会儿功夫，张依依还没打算将那刻意下线的系统刺激出来，所以关于商场、道具存放包等等具体细节，她只能先通过白元的细节描述来理解，一点一点的完善论证自己的猜测与判断。
另外，包括白元之前所穿梭的各个世界，所做的具体任务具体情况，她也细细细询问了一番。
随着越来越多的具体详情细节被填充，张依依脑海之中所推断出来的内容也越来越多，心中亦是越来越惊骇。
但是，哪怕心中模糊的猜测越来越清楚，但是有些关键的地方她还需要得到进一步的证实，而白元这里明显已经没法更近一步，接下来必须得直接从系统身上下手。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苏乐吗？毕竟，那情蛊丸并无解药。”
见张依依久久未语，似乎已经没有更多的问题想问他，白元下意识的便问出了这个问题，同时带上了几分期许：“其实，我还真是挺喜欢她的，实在解不了的话，我与她结成道侣也不错。”
“大白天的做什么美梦？”
张依依终于再次看向了白元，面无表情地说道：“你解不了，并不代表就当真没有解药。你要再敢肖想不该想的，刚才那心魔誓可挡不住你自己找死。”
“行行行，我开个玩笑而已，不想就不想。”
白元见状，自然不敢再挑衅张依依，连忙转移话题道：“那系统到底是什么东西，又当如何解决，前辈现在是否有了主意？”
到了这会儿，他没法不信张依依，毕竟他都将系统的老底全都兜了个光，还跟张依依一起商讨如何彻底解决掉系统，偏偏系统依然无声无息毫无反应，更不曾对他的身体施加半点不利的手段，这说明系统的的确确在感应到张依依后便及时彻底的屏蔽掉了自己下了线，根本不知道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差不多了，不过现在我还需要你完全配合我，对我放下一切的抵触与戒备，让我的灵力进入你体内找出并锁定系统。”
张依依完全确定，那所谓的系统此时还在白元身上体内某处，只不过对方够干脆利索，直接斩断了与外界的任何感应联系罢了。
不过，也幸亏系统这般做了，不然的话张依依这会儿也没那么容易拿捏住元白，顺利摸清这么多内情，以至于接下来可以直接对系统出手。
“等一下，那个，有件事我不知道要不要跟你说，我是怕不说的话，万一你揪系统时出现什么意外的话也不太好。”
白元突然想起那串做过手脚加了料的手链。
“你是指这手链被你动过手脚？”
张依依就跟有读心术一般，直接扬起扬手腕，反问：“怎么，这东西是你让苏乐给我的？有什么问题？”
“……”
白元突然觉得自己在张依依面前简直就像个小丑，什么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只怕先前自己也想得太过简单，想将张依依这样的人精弄进炼仙鼎，估计没改主意也不会那么轻易能够成功。
他这会儿倒是有些庆幸张依依好奇于系统，好奇于系统背后所隐藏的天大秘密，所以根本没有打算直接弄死他，不然恐怕他现在的下场就已经很惨。
“加了从商城购买的特殊道具，可以让前辈被强行收入炼仙鼎后法力尽失，无从反抗，只能由着炼仙鼎将您炼成人丹。”
他也不敢隐藏，反正都是之前做过的，不关他现在的事。
“哦，看来你那情蛊丸也不是那么万无一失吗。”
张依依听后不怒反笑：“乐儿给我的这串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我张依依的徒弟果然厉害，哪怕被那么恶毒之物操控住，关键之时还能保持住一丝清明本能护师，实属不易！”

第五百三十章
不得不说，白元还是小看了修真界的这些能人骄子，或许说过度的信任系统道具所带来的威力。
说到底，自大轻敌注定了他在这方世界失败的结果。
不过白元倒也庆幸在这里碰上了这么厉害扎手的任务目标，不然的话自己只会一条道走到黑而不自知。
“前辈说得没错，这的确不是我让苏乐借机给你的那条。”
看清之后，白元说道：“不论苏乐是有意还是无意送错了手链，都只能证明前辈气动涛天，非阴谋诡计暗算得了。所以，前辈是从苏乐送手链一事上发现了异常这才对她产生怀疑？”
很明显，张依依是在苏乐离开云仙宗后就一直暗自跟踪顺滕摸了他这个瓜，只不过不论是苏乐还是他都不曾察觉罢了。
“那倒不是，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徒弟，只是从头到尾都没相信过你罢了。”
张依依说完这话后，也没再理会白元，随意朝着山谷入口之处抬手便是一挥。
而下一刻，苏乐的身影就这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撤去高超隐患阵法后，再无半点遮挡。
“你、你、你们……”
白元压根没想过，苏乐竟然也一直都在，哪怕早就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个笑话，但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竟笑话成这般。
张依依理都没有理白元，径直朝着脸色因疼痛而苍白到了极点的苏乐问道：“前因后果一切可都看清楚了？”
“回师父，弟子通通都看清楚了。”
苏乐咬着牙，一颗心早就已经疼得千疮百孔。
当然，这样的巨大疼痛刺激来自于情蛊丸的巨大反噬，而非所谓的真情被骗。
在之前第一时间亲眼目睹白元，得知自己怎么也压制不住的爱意真相后，情蛊丸便开始了疯狂的反噬，企图再次打压下她的理智，令她直接无视一切，继续无条件对白元死心榻地。
只可惜，苏乐在得知自己深爱白元的真相后，体内原本就被护住的那最后一丝清明瞬间开始抗争。
这种时候，苏乐过人的心志便显得尤为可贵，哪怕身体无时无刻不因情蛊丸而生不如死，哪怕再如何挣扎也无法摆脱那份恶心的爱意，但心中的清明却是越来越占据上风。
“疼吗？”
张依依再问，但神情却没有半点的心软。
她自然知道没有解药的情况下，被情蛊丸反噬将会有多么严重的后果，可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更加得让苏乐明明白白的走上这一遭。
“疼，但弟子扛得住！”
苏乐嘴角都挂上了血迹，五脏六腑仿佛都已经被什么东西给搅碎掉了，那样的痛楚根本无法形容。
“恨为师吗？”
张依依又道：“虽说你这一劫再所难免，可归根结底亦是因为师而起。”
“不恨，与师父无关！”
苏乐脸色惨白得比鬼还难看，却拼命朝着张依依扯出一抹笑容：“归根结底还是弟子太弱，才会给人可乘之机。从哪里倒下，弟子便会从哪儿站起来，今日有多疼，将来弟子便会有多强！”
“好，不愧是我的徒弟，为师为你感到骄傲！”
张依依也没多绕，径直说道：“有一办法，或许可以解除掉你体内的情蛊丸，但你要承受的痛苦将会是现在的十倍百倍，并且成功的机率只有五成。扛得过去你便能赢回自由之身，扛不过去则身死道消。”
“弟子愿意全力一搏，还请师父成全！多谢师父！”
苏乐毫不犹豫地做出了决定，莫说有五成的希望，就算只有一成，她也绝不会退缩。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再多说其他，径直将苏乐送进了自己的墨镯小魔域之中。
小魔域内有她已经收服的众多地狱之火，且都是火中之王，连仙奴印都可以炼化，情蛊丸自然也有可能。
只不过，这两者性质到底还同，情蛊丸早就已经开始反噬苏乐，当年像她与鬼王那般简单的引火入体慢慢炼化仙奴印的方式当然行不通。
所以，她直接将苏乐整个人都扔进地狱之火中，有着她对那些已经收服之火的约束与引导，倒是不至于直接将苏乐整个人给烧没掉。
但最终苏乐能不能扛住，是生是死她的确无法保证，接下来的一切只能看苏乐自己的造化。
张依依想想，有时也觉得自己挺狠心的，但事到如今她却也只能这般做。
一则她所能够想到的解决情蛊丸的方法唯有如此，二则，只有在小魔域之中将苏乐隔离开来，之后不论她对系统做什么，引出什么样的后果，才不至于让系统再次牵连到苏乐。
“你把她送到哪里去了？”
看到苏乐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白元心情极为复杂。
“与你无关。”
张依依总算将目光再次落到了被她们师徒两个差不多彻底无视掉的白元身上，毫不留情的打击道：“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你也顶多只是我徒弟修行路上的一块磨刀石罢了，除了恶心以外，连让她憎恨都不够资格。”
“……”
白元被张依依这般奚落贬低，虽心里极其不是滋味，但莫名却反倒更加安心了一些。
好吧，至少这说明事后张依依他们不找他秋后算账可信程度更高了，毕竟这师徒两简直就没有将他放在眼里过。
白元再聪明到底不是真正正统的修士，很多东西远远考虑不到，当然也没可能猜到张依依这么快便直接将苏乐送走的真正目的所在。
但正因为眼前种种，他却是愈发的对张依依的手段忌惮臣服，倒是半点多余心思都没再生出，老老实实的配合着对方开始捕捉系统。
随着张依依的灵力进白元体内，为防意外，张依依直接封闭了白元的五感与意识，一点点搜索起系统的存在。
她猜得没错，系统此时果然就在白元身上，只不过早早自断了一切与外界的联系，虽然这让她搜找起来费了不少事，但在捕捉对方之际却也因此而格外的顺利。
找到系统的瞬间，系统终于有所察，意识到发生什么之后，当既转身便想逃。
只不过，张依依早有准备，灵力幻化成笼直接将那团不及指头大的黑芒牢牢困住，令其根本动弹不得。
“系统？”
张依依语带嘲讽：“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下一刻，张依依直接动用了古神一族的搜魂术，强势无比的对那团叫做系统的黑芒施术。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得黑芒根本没办法突破张依依的术法，甚至于想要自爆都来不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从黑芒那儿得来的信息越来越多，而张依依的面色亦是越来越低沉。
不知过了多久，她一把将黑芒从白元体内强行拽了出来，扔进早就准备好的锁魂玉中。
不仅如此，张依依还一连在锁魂玉上施加了数道特殊封印符篆，最终确认无误后，将整个锁魂玉收进了随身空间之中镇压。
刚做完这一些，原本被封闭了五感与意识的白元却是突然惨叫一起醒了过来，一把抱着自己的脑袋拼命挣扎狂叫。
“闭嘴，这么一点疼都忍不住，还好意思干坏事。”
张依依实在觉得白元这幅样子辣眼睛，只得稍微出手让人先安静下来。
“你、你刚刚做了什么？”
白元都快疼死了，这会儿大口大口喘着气，一脸不可思议地模样看着张依依道：“系统呢？我已经跟系统解除绑定了吗？”
他不知道张依依是如何做到的，但这一刻白元已经感觉到自己与系统之间被强行彻底剥离开来了，并不是之前暂时的中断而已。

第五百三一章
白元这会儿脑子乱极了，说不出到底是喜还是忧。
明明彻底脱离了系统掌控是好事，可一想到自己历经那么多个世界积累下来的奖励以及商场购买下来的所有好东西通通都没了，一颗心当真是拔凉拔凉的。
“怎么，这还舍不得了？”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白元那点心思，嗤笑道：“不然我再给你送回来，你老老实实让它夺舍？”
“夺、夺舍？”
白元脸瞬间惨白，哪里不明白夺舍之意，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侥幸也被击碎得彻底，转而是大难不死后的庆幸：“不不不，不用不用，我巴不得早早摆脱它，不然也不会如此配合前辈。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好吧，大丈夫能屈能伸，这会儿功夫白元哪里还顾得上心疼那些永远失去了的宝贝，毕竟再如何也还是自己的命更重要。
这一点上，他倒是相信张依依这样的大能根本不屑于骗他，再一想到对方答应过自己会提供他充足的修炼物资，一颗心总算又活了过来。
“前辈，那个系统以及系统背后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您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很快，白元一脸虚心求教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张依依，倒不是他非得弄清这些，只不过越是这种时候，他便越是得体现出自己的依然还存有不小的价值出来：“不知晚辈还有什么能够帮得上前辈的，前辈只管说，不论如何，晚辈定当……”
“不，你帮不上我任何了。”
张依依毫不留情的打破了白元那点小心思：“但你放心，我之前答应过你的答应自会办到，不过再多的你也莫要强求，懂？”
“懂懂，晚辈明白，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白元见状，自然不敢再作妖，但心里却还是有些忍不住想问问接下来自己是不是能够跟着张依依回云仙宗。
毕竟在他看来，这方世界修真界唯有云仙宗才是最大的背景靠山，张依依既然承诺给他一个安定的修炼环境、足够的修炼资格，那么哪里还有比成为为云仙宗内门弟子更强的。
可惜白元这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天空上方却是突然出现一个巨大漩涡，刹那间一股可怕的力量从天而降，仿佛要将整个天地撕裂开来。
白元那点子靠外力强行拔拉上来的元婴水准简直不堪一击，面对天空那突然而现的巨大漩涡怪力整个人瞬间便被压趴了下来。
他连一声救命都说不出来，因为转眼间那漩涡之中伸出一只巨大的手掌，就这般直接朝着他们按下。
“砰”的一声，白元好似听到了自己的身体炸裂开来的声音，而这道声音就此成为了他生前最后感知。
没有了外挂相助，弱得跟垃圾似的白元就这般没了，甚至于都还没机会朝张依依索要那些还没有看上一眼的修炼资源，就这般直接人死灯灭。
张依依此时哪里顾得上白元死活，漩涡中的巨大手掌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强得惊人的杀意与生死危机容不得她分出一丝一毫之心。
这一刻，她法力全开，只希望能够寻得一线逃跑之机。
但可惜的是，手掌威力太过巨大，根本不是她所能抵抗。
哪怕服下大量强灵水瞬间已经将自己灵力提升近十倍，但在那手掌之下，堂堂渡劫境大能竟像只蝼蚁一般无法挣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手掌以极快的速度朝她压来，立马便将粉身碎骨。
不仅如此，自打手掌出现之后，不论是随身空间还是自己的小魔域通通都好像失了效一般，连最后的逃身退路也被直接斩断。
张依依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退路，亦强撑不了几息，生死一线间，她反倒是愈发镇定得可怕，毫不犹豫地直接舍弃了肉身，神魂出窍不退反进，主动朝着那拍下来的巨大手掌冲去。
神魂化剑，时空融法，再加上这么多年间好不容易由香火供奉之力转化生成的仅有的三道神力加持开道，张依依直直冲向巨掌掌心三寸，她下意识里便认定的软肋之处，狠狠刺去。
巨掌显然没有料到蝼蚁竟会有这样果断的反击，更没想到张依依的这一击竟真的扎到了掌心。
哪怕这一击对它而言并不算什么，但仅仅只是一瞬间阻拦下意识的顿了那么片刻，那本将必死的蝼蚁却是牢牢地抓住了这丁点的机会，生生破开空间屏蔽，一下子便躲进了其他特殊隐匿空间之中，连带着原本舍下的肉身也没有落下。
失去目标之后，巨掌再是不甘却也没有办法，加之它明显也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数息过后便不得不退回了漩涡之中与漩涡一并消失不见。
巨掌刚刚消失，十多息后，半空之中又是一道强烈的空间波动显现，下一刻，乔楚撕破空间从中跨步而出，一对剑眉都快打成了结。
前一刻，他突然感应到小师侄魂火出现异常，从平稳至险些灭掉仅仅不过数息之间，便意识到定是发生了大事。
他根本没有半点耽误，但等到他以最快速度寻迹赶来，却发现自己似乎还是晚了一步。
这片山谷早就已经不成模样，一看就知道之前发生了多么毁天灭地的可怕危险，而小师侄不见踪迹，也不知道是否已经脱离生死之危。
好在这会儿功夫，小师侄的魂灯虽然还是极其虚弱，但好歹已经不再继续下滑，暂时不至于熄灭，不然的话他恐怕会忍不住直接将这片山谷给掀翻来。
“回溯！”
很快，乔楚朝着山谷一个挥手，阵阵法力瞬间施展开来，以特殊之法试图看看不久之前这里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许是因为牵扯到的天机太大，所以便是乔楚亲自出手，也只是刚刚看到了那漩涡中的巨大手掌压向自家小师侄的短短两三息的场景。
不过，便是这样也已经足够乔楚推测出小师侄现在的大概下落。
张依依有一个还不算完整的洞府空间，这个秘密在乔楚这里当然不算什么，所以最后生死之间，小师侄拼死抢下一刹那逃身之机，定然应该逃进了那处空间之间。
估计着这一回，他家小师侄伤得不轻，但好在命还在，一切便都来得及不足为惧。
如此一来，乔楚也安心了不少，直接施术给整片山谷设下结界，不让其他任何人在自家小师侄重新回到这里之前打扰。
而他这个当师叔的没来得及赶来救命，这会儿也只能好好替小师侄守在这里聊做补偿。
……
张依依这会儿完全不知道自家师叔已经赶到了她出事之地，随身空间之中，她的神魂与肉身根本无法合并。
她的神魂已经陷入昏迷之状，而明明已经极其接近肉身成圣的躯体硬是在那巨掌威压之下扭曲破败得不成样子。
光是一个手掌隔着不知多少时空便强成这般，可想而知那巨大手掌的主人完整实力又将是何等的恐怖。
好在这会儿功夫，张依依也根本没那能力思索任何。
随身空间似乎察觉到了主人情况不妙，丝丝空间灵光慢慢主动汇向于她的神魂以及肉身，一点一点儿的滋养着主人，令其慢慢恢复。
而这些空间灵光正是这处随身空间即将产生洞府特产的营养之源，如今倒是主动先补足主人所需，也算是空间对于张依依这个主人的本能认可。
这一切，张依依自是不知，甚至于谁都没有想到过，这方空间即将产生全新的器灵。
而事实上，洞府空间福天灵地这种宝物并不似别的宝贝，哪怕再好也未必能够产生出器灵，成就真正的另类生命新生。
但张依依的随身空间本就特殊，再加后来又融合了一位古神族先贤的残缺洞府空间，更为关键的是原本空间中寄身的那位古神族前辈残魂不知何时竟在无声无息与随身空间合二为一，这才加速了随身空间器灵产生的步伐。
当然，哪怕加速，但这个过程却还是相当之漫长。
即使将来器灵出现，也并不意味着当初空间内的那位残魂前辈就是完整的器灵，器灵就只是残魂前辈。
可不论如何，张依依的神魂与肉身都在空间的滋养下慢慢恢复，但到底伤得太重，所以直到整整三个月后，她的神魂这才清醒了过来，重新有了意识。
她恍惚了很久，这才慢慢想明白这段时间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由得暗自庆幸这次随身空间关键之时再救了她一命。
随即，她便看到了空间外面盘坐于山谷中打座的师叔乔楚，倒是一下子便想明白师叔这是在原处守着等她。
如此，张依依自然也不可能再继续呆在空间内慢慢养伤，神魂先行与肉身融合之后，又服用了几枚疗伤丹药，将外伤弄得差不多后，直接出了空间。
“师叔，您等多久了？”
出了空间，张依依看着乔楚格外亲切，死里逃生又活下来的感觉可真是好，哪怕到现在还伤得不轻，却也阻止不了她的好心情。
“没多久，三个月而已，你没什么大事了就好。”
乔楚上上下下将自家小师侄检查了个遍，确定这会儿的确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才笑了起来：“好在你命大跑得快，不然将来你师父非得把我给活撕了。”
“师叔，我被人欺负了！”
张依依心头一暖，莫名竟想告状：“不行，这口气我咽不下去，君子报仇，千年万年都不晚，将来师叔、师父还有师祖，你们都得帮我一起报仇才行！”
娘的，一想到那个巨大手掌差点一下子把她拍得神魂俱灭，她却连人家一根汗毛都没动到，这口气便怎么都吞不下。
这还是张依依头一回找长辈告状，乔楚一听便猜得出自家小师侄这回是真的吃了天大的哑巴亏却完全没有回击的机会，这口气憋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看来那个巨大手掌的主人来头必定恐怖无比，不然这孩子也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好！这个仇，咱们内一峰的人都记住了，将来一定帮你报！”
乔楚哪有不应之理，敢欺负他们家的孩子，就算是再强大恐惧的仙王神明那也不行，千年万年这笔账也会有清算的一天。
张依依满意了，心中憋的那口气总算消了下去，又想到从那所谓系统处搜魂得来的种种惊天内容，当下说道：“师叔，我有重大之事禀告，咱们现在就回宗门，找个安全之地详谈！”
“行。”乔楚自然没有意见，一猜便知道张依依将要禀告的重大之事必定是与那巨大手掌有关。
“等等，师叔等等，差点忘了应该还能捞到个大宝贝。”
张依依突然想起白元最先藏匿在这片山谷中的那方鼎，后来她才从白元嘴里得知名为炼仙鼎的宝物。
系统被她捕捉锁住后，巨掌主人显然已经知道有人已截获了部分机密天机，所以不但想要杀她灭口，亦不可能再让白元之前存放于某处特殊贮存空间内的东西留在这方世界。
但那方炼仙鼎却是一个意外，出事之前并未被系统来得及收回，只要那巨大手掌没有想到特意带走，那么便很有可能还在这里。
炼仙鼎至少是仙器级别的宝物，她又不傻当然不会嫌弃这么好的东西。
反正搜魂之时已经掌握了炼仙鼎的用法，只要东西还在，便不可能找不出来，将来顶多是多费些时间，磨也得磨到宝物认主。
乔楚自然不会阻止，由着张依依在山谷之中四处窜来窜去找着什么。
他并不知道白元之事，所以当然不知道炼仙鼎的存在，但能够让自家小师侄这般眼巴巴上心称赞，那必定是相当不凡的宝物。
果然，没过多久，张依依便喜滋滋的寻出一方巴掌大的小鼎跑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护着好像生怕被人给抢了似的。
“师叔快走快走，咱们快回宗门！”
张依依一刻也不敢耽误，这可是仙器，偏偏没认主之前连她的随身空间都收不进去。

第五百三二章
回到宗门后，张依依将白元、系统之事从头到尾与乔师叔说道了一遍，包括她从系统魂体中搜魂所窥视到的部分天机。
听完种种，乔楚亦是难得的陷入沉思，久久不曾言语。
他知道时空道真正大成之后将有多么可怕，但现在看来，他的眼界还是限制了他对时空道的理解与想象。
所谓的系统不过是被人培育制造出来的特殊魂体，用来投放于穿梭于无数位面世界，专门寻找捆绑在时空之上的天赋者，通过这些宿主帮着掠夺气动、吞噬各个世界凡是与时空道有关的人或物。
各系统便是在这样的操作之下不断获得并累积时空之力，并将之源源不断地传送给最终的幕后主人。
能够有这样的能力利用时空之法布下如此大网者，本身便已经是时空道至强巅峰之王，有着如此惊人法力却还不知足，还在不断地截取着其他各个世界时空之力不断壮大，可想而知这样的幕后之手所图究竟有多大。
“难怪有史以来，真正的时空道者屈指可数，如今看来，不仅仅只是时空之道本身难度太大，更是因为各个世界不少具有时空天赋者早就被他们盯上，早早便夭折在他们手里。”
好一会儿后，乔楚看向自家小师侄不免有些担心：“这次他们对你出手没能成功，还让你窥探到了不少隐密，将来只怕更加不会轻易罢手。不行，我得想办法跟你师祖、师父提前报个信，于你飞升后的处境多少能提前有所准备。”
可以说，依依是如今整个大小世界最有潜力的时空道修士，就算没有今日这一遭，将来也必定会成为那些人最大的针对目的。
乔楚并不觉得自家小师侄将来在时空道上的成就会逊于对方，但也不得不承认，依依如今太过年轻，还需要无数的时光不断成长。
这也一下子让他这个当师叔的再次觉得自己身上所肩负的担子越来越重起来。
“师叔，不是说近一百多年一直都无法联络到师父他们吗？”
张依依倒是不担心跟系统的真正幕后之主对上，反正她现在也当真算是债多不压身，没有系统背后之主，还有仙奴印之主呢，仙界那滩子浑水早就不知臭成什么样了。
“是联络不上，但不仅仅是我们云仙宗联络不到上界，上界的日子怕是一天比一天复杂，总之我会想办法给你师祖师父他们传讯，他们能够收到最好，实在收不到便算了。”
乔楚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依依，你还记不记得战英台秘境还有那处井中世界？”
“记得。”
张依依点了点头，倒是下意识地猜到了乔师叔的用意：“师叔你是想说，这两处地方怕是也与时空道强者有关，甚至于几处幕后之主同系统的幕后之主相同？”
“即使不是完全一样，至少也是有所关联，而你倒是各个地方都踩了一遍还全身而退，那幕后之手想不注意到你都难。”
乔楚叹了口气，又是欣慰又是骄傲：“啧啧，只怪我们家依依太过优秀，优秀到连上界那些存在都对你虎视眈眈呀！”
“行啦师叔，你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呀。”
张依依听到这话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初初那点子凝结起来的沉重感倒是一下子被打得七零八落。
“当然是夸，我家小师侄那必须是用来夸的！”
乔楚抬手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说实话，师叔我还是挺期待飞升之后的日子，毕竟这里于我而言实在是太过安逸，没有对手太过寂寞，倒不如早些飞升上去会会那些成天整这整那阴谋算计的有意思。”
“师叔，你是想我师父了吧？”
张依依脱口便道了这么一句，至于想师祖什么的则直接被她给省略掉。
“……依依，你怎么不觉得我是想你师祖呢？”
乔楚总觉得小师侄这会儿的眼神与表情都有些奇怪，难道是他想太多了？
张依依最终还是没有回答自家师父到底想谁的问题，因为接下来，她花了整整五年时间，这才将炼仙鼎打上自己的神魂标记，令其彻彻底底成为了自己的东西。
没错，照着乔楚的意思，炼仙鼎这件仙器级别的宝物并没有收归宗门，而是直接归了张依依个人所有。
用乔楚的话来说，一则云仙宗已经有了一件仙器，再多一件意义不大，让其他门派知晓的话，相反只会让整个修真界都视云仙宗为最大的假想敌，不利于局势的稳定与平衡。
二则，炼仙鼎本就是张依依一己之力所得，自然当归她私人所有。
再说将来飞升之后，依依所面临的处境怕是比谁都要复杂严峻，有这么一样仙器伴身，也能够多一线安全筹码。
所以就这般，张依依心安理得的留下了炼仙鼎，拥有了第一件属于自己的仙器。
之后又五年，张依依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炼仙鼎将当初抓到的那团系统黑芒给炼了。
不过，她没有直接吞噬其中掠夺累积而来的时空之力，只是借其更进一步多方面的感悟时空之法。
但哪怕仅仅如此，随着最后黑芒被炼化驯服，她的时空道亦踏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有了明显质的飞跃。
是以，等张依依再次睁开眼停下时，也不免心生忌惮。
难怪系统幕后之主要费这么大功夫花这么大手笔，若她不是借机感悟而是直接吞噬系统魂体中现存的时空之力，效果更将会是十倍、百倍不止。
那么全部的系统魂体不知累积了多少万年，系统真正的主人通过这样的操作获利的时空之力甚至于时空之法，又将会是多么难以想象？
如此诱惑实在是太大，大到足以令人不惜所有，但凡尝到丁点甜头也再难停下。
张依依再一次暗暗告诫自己，踏踏实实莫走捷径，也庆幸自己索来不喜欢用那样直接侵占外力的方式修行，不然一但开了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守住初心，不会变得跟系统幕后之主一般无耻恶毒没有下限。
……
转眼，又过去了一百年。
这一百年间，张依依已经将姜恒当初教她的星空九剑全部掌握并且融会贯通，更将自己所创的唯一一招剑术时空斩突破到了第三层。
没错，她实现了当年跟着师父习剑时的宏愿，创造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剑术。
虽然只有一剑，但一剑之下可不断层层突破，不断幻化升华，倒是有那么点一剑胜万剑的意思。
唯独可惜的是，现在她很难找到能够让她全力试剑之人，要么就是乔师叔忙着闭关没空搭理她，要么像是其他门派为数不多的几名大乘根本不想搭理她。
除此之外，也着实找不到谁能在时空斩下试上一回。
她也头一次领悟到乔师叔当初所说的话，只是到她这里得稍微改改：找不到合适的对手，是多么的寂寞。
剑术之后，略微可惜的是，她的淬体依然停留在接近肉身成圣，而无法达到真正的肉身成圣。
张依依觉得问题应该不在她本身，或许下界环境使然这样已经是最大的极限所在，所以她的心态也平和随意得很，顺其自然将来飞升上界之后再想办法进一步突破肉身。
除此之外，这百年间她最大的收获还是在时空法术的钻研上，越是掌握得更多，回过头看时却发现自己越是对时空之术知之甚少，曾经所一切又是多么的浅薄。
修炼得快要忘乎所以之时，她的徒弟苏乐终于在小魔域的地狱火王包裹中扛了过来。
情蛊丸彻底没有不会再影响到苏乐分毫，同时连原本的纯阴之体亦在漫长的地狱火海淬炼中产生了全新变异。
“咦，你这回可真算是因祸得福了。”
张依依仔细查看过徒弟的身体状态后，满意得无法形容：“恭喜吾徒，如今你这纯阴圣身可真成了绝无仅有的存在了。”
“纯阴……圣身？”
说实话，苏乐到这会儿还有些恍惚，毕竟小魔域内的时间速度与外面正常世界并不相同。
在外面她只是离开师父一百一十年，可在小魔域内她自己都算不清到底渡过了多少个百年甚至多少千年。
更何况，苏乐根本就不知道小魔域是个什么地方，从头至死她都只知道自己一直置身于恐怖火海，无尽的疼痛，极端的痛楚，不断生与死的边缘挣扎下，对于时间感知上的认知更加只会延长。
她还以为自己再回来时恐怕师父早就已经飞升了，却没想到两个地方时间流逝并不相当，想想倒是庆幸无比。
“没错，纯阴圣体，从现在起，你的体质至阴亦至阳，两种最极端的矛盾偏偏完美的融合于一体，你当初所有的缺陷通通不复存在，将来修行几乎无往不利。“
张依依简单的解释了一下，其实字面理解便足够，只不过她也清楚自家徒弟这会儿并不是真的不明白，恐怕还是有些不太敢相信罢了。
而事实上，她最初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惊喜意外。

第五百三三章
花了整整小半年时间，张依依替自家徒弟重新整体梳理了一番修炼上的事，倒也算是尽职尽责，用心不已。
张依依觉得自己虽然不是最会教徒弟的师父，但勉强也算是合格的，毕竟他们内一峰教养徒弟的传统从来就是放养为主。
所以，三个月后，当苏乐主动提出想去华仁其中一处危险禁地寻找机缘以便炼制自己的本命法宝时，张依依二话没说便应了下来。
只不过到底还是记得徒弟之前吃的那次亏，所以保命护身的东西她又捡了一大堆给苏乐，叮嘱出门在外，一切小心。
没办法，修行之人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与要走之路，她这个当师父的能够护着的地方其实真心不多。
苏乐走了之后，毛球与洛七那边还是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鬼王前辈早在十年前已经顺利飞升，如今他那鬼王府也没便宜旁人，拉拔上来的是跟了他近万年的好兄弟，因为一早就做好了飞升的准备，所以权利平稳交替倒是顺利无比。
这样的顺利亦给张依依便利，毕竟酒九他们照着鬼王飞升前的吩咐，一直继续与阳界保持着联系，还是方便得很。
不过，这么多年过去，张依依也只是在中间收到过两回与毛球、洛七有关的只字片言的消息，而且还真的只能算是一点点音讯而已，稍微多一点的具体信息都没有。
好在对张依依来说，只要知道这两人还好好呆在冥界并无性命之危便足够，至于其他的那都是毛球与洛七自己的选择的路。
她倒不是冷心冷肺，但路当然得自己走，她操心也操心不过来，自己身上一大把的麻烦乱子可是不比任何人少。
没等张依依悠闲几天，乔楚出关了。
乔楚这一次出关，直接下令将内一峰所有弟子全都召了出来，包括才离宗没几天的苏乐。
“师父，出了什么事？”
除了本就在宗门的张依依与张阳以外，其他人中自然数苏乐回来得最快。
她这才刚刚离开就被师父火速召回，自然担心是不是宗门或者师父出了什么大事。
“别慌，是好事。”
张依依笑道：“你师叔祖要飞升了，所以飞升之前自然得将你们都叫回来见上一面。”
“这么快？”
苏乐先是一愣，不过很快又释然，毕竟她那师祖飞升速度更快，而师叔祖也早就达到了飞升的实力。
见状，张依依倒是趁机又点拔了两句：“每个人的情况都不尽相同，咱们内一峰弟子修炼速度也不尽相同，你只需照着最适合自己的方式一步步踏步实地修行便可。早飞升晚飞升并没什么不同，无非就是换个地方继续打磨自己罢了，别以为上界就是神仙圣地，所谓的仙绝大多数都是人族，有人的地方自然就有纷争、纠葛。”
虽然她现在并没有亲自到过上界，但也知道上界已经是多么大一滩子浑水，没有足够自保之力前，早早飞升并不是什么好事。
便是当初她的师尊，哪怕厉害到那种程度也是因为一些不得以的原因才不得不提前飞升，如今乔师叔亦是如此，未必不是存着早些上去帮忙顺带着替他们这些后辈铺路的念头。
所以，若非必要，张依依并不希望自己的徒弟也走师父、师叔的老路，毕竟相较而言，苏乐提早个几百上千年飞升，说实话到了上界也帮不了什么忙，与师父师叔他们性质到底不同。
就连续她自己，也没有打算那么急着太早飞升，若不是答应了要助龙州大陆的苏虹化解第一次仙劫，不能去的太晚，她觉得再在华仁呆上个两三千年也没啥问题。
“多谢师父教诲，请师父放心，弟子明白了。”
苏乐点点头，将师尊的每一句话都用心记下。
她知道自己性格上的缺陷，也明白自己不是真正所以只有老老实实谨记师父教诲，脚踏实地走好每一步才是正道。
随着内一峰其他人陆陆续续赶回，整个云仙宗上上下下都已经知道了乔楚即将飞升的消息。
每每宗门有大能飞升，光是成功飞行后天道所给予的反哺灵气都足以让整个宗门弟子受益无穷，所以这对宗门来说都是最顶级的盛事喜事。
再加上，如今的云仙宗哪怕再无第二个大乘境坐镇，但乔楚飞升之后内一峰还有着实力并不逊色于其他门派大乘的张依依，元婴化神以上的高阶修士更是早就填补上了当年惨烈牺牲的空缺，完全不必担心被其他门派取代欺压。
所以，乔楚这么快飞升一事并未引起任何的负面影响，甚至于连不少外派人士也闻讯特意赶来恭贺观摩，以其为将来自己的飞升累积点经验与感悟。
这一些，自有掌门出面协调，乔楚并未打算出面。
他将自己内一峰这一脉的徒子徒孙统统叫到了跟前，一一交代好飞升后的安排，叮嘱提点了一番，算是他这个长辈对晚辈的爱护。
乔楚将内一峰下一任峰主之位传给了无极，这倒是意料之内情理之中，毕竟他们这一辈中，本就数无极性情最为沉稳妥当，再加之其弟子黄峰极其出众，完完全全已经是后继有人，倒是一下子解决了二代继承人的麻烦。
至于张依依，在乔楚看来必定是要比无极早早飞升的，既然在下界也呆不了几百年了，也就没必要让依依接这么一手。
交代了内一峰的事，又将他身上所有飞升之后用不上的家底给这些徒子徒孙们分了分，当然绝大多数用不上的都已经充交了宗门之库用来培养新人弟子，让云仙宗后继有人不断发展。
最后，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乔楚将苏乐单独叫到了跟前。
他单独给苏乐添了一份厚礼，无比坦荡地承认了当初对苏乐存在过偏见，这份额外的礼物便是他的赔礼。
至于什么样的偏见，乔楚并未多说，也不在意苏乐是否原谅，错就是错，哪怕他是师叔祖这样的辈分，也不会拉不下这个面子不去正视。
“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能够继续努力修行，莫要辜负你师父当初收你为徒的这份心意。”
长辈所赐，苏乐自然不敢推辞，至于当初乔楚到底对她存在过什么样的偏见，她其实是一点都不在意的，甚至于也从未察觉过分毫。
她甚至相信，恐怕连自家师父都不清楚师叔祖对她有过某种偏见，乔楚专程为谁都不知道的某种偏见特意向她致歉，这份胸襟与气度足以令任何人叹服。
“乐儿谨记师叔祖教诲与肯定，多谢师叔祖厚赐！”
苏乐庆幸自己能够成为内一峰的弟子，庆幸身边能够有着这么一群无与伦比的师门至亲。
一旁的张依依的确压根不知乔师叔什么时候竟然还对她这徒弟心存过偏见，不过眼见着师叔就这般当众放下身份自己把这事给说了出来，并专程向苏乐表达了歉意，倒也没必要再去多琢磨。
很快，内一峰所有弟子以及云仙宗一众便亲眼见证了乔楚的飞升雷劫，恭敬无比地目送宗门又一大能顺利飞升。
霞光万丈、紫气东来，百鸟齐鸣，祥瑞久久不散！
乔楚这次的飞升比以前任何一次雷劫都要顺利，张依依看着飞升通道消失的方向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师叔终于飞升上界找师父与师祖去了，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有了乔师叔的加入，师父与师祖的处境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依依，你打算什么时候晋级大乘？”
好不容易将所有宾客都送走，宗门热闹气氛终于缓下来后，张桐桐身为掌门自是要关心一下目前最有希望晋级大乘的堂妹。
虽说以云仙宗如今的整体实力并不一定非得急着弄出个大乘来坐镇，但能够有个新晋大乘肯定是更好不过。
“过些天吧。”
张依依还真认真考虑过晋级的问题，毕竟她现在也的确可以晋级大乘。
时空道的钻研太过给力，晋级于她而言反倒像是顺带一般的水到渠道：“不过，飞升的话我打算再多等几百年，至少得等到宗门有两名以上的渡劫境坐镇后才行。”
“……那行，你心中有数就好。”
张桐桐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好吧，她早就知道依依越到后期这修行速度反倒是越快，比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都要快得多，却也没想到这丫头已经到了随意想什么时候晋就什么时候晋的程度。
不过她早就已经明白她们之间没什么可比性，也不需要比较，所以倒是没有什么其他不好的想法。
加之依依思略周全，也早早替宗门后路做好了打算，如此一来她无需再担心其他。
“堂姐，你呢？”
张依依反问道：“你跟堂姐夫是怎么打算的？”
原书内容早就因为她的到来而篡改得乱七八糟，所以她估计着张桐桐与陈凡应该不会再像原书设定一般那么早飞升。
毕竟，他们两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这才将将一百出头的年纪，想来也不可能那般心宽不顾儿子的想法。
果然，张桐桐几乎想都没想便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我们肯定不会着急，毕竟耀儿如今还太过弱小，我跟陈凡都想多陪陪耀儿。再说，身为掌门，我身上的责任犹在，没有培养出优秀够合格的下一任掌门人选之前，我也不可能那么快离开。”
张桐桐也清楚，不论是姜恒还是乔楚，那么早飞升都是有特殊的原因，而她们跟内一峰的情况并不相同，既然帮不上上界的忙，那就好好把下界的事给处理好，也算是尽上一份心力。
“如此也好，辛苦堂姐了。”
张依依红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其他。
堂姐那个叫耀儿的孩子长大后她也见过几回，如今倒是完全可以肯定不是凌虚镜主人的转世，但却也是个十足十的绝世天才，好好培养，宗门年轻一辈同样可以继续笑傲整个修真界。
这样的孩子，堂姐他们夫妻多费些时间陪伴引导也是极好，毕竟像他们内一峰这样的放养模式并不见得适合所有人。
没过多久，张依依果然再次渡劫了。
内一峰这才刚刚欢送走乔楚顺利飞升上界，转眼又猝不及防的迎来张依依晋级大乘，简直让整个云仙宗上上下下欢天喜地得无法形容。
至于修真界其他门派与势力，却是已经在麻林中习惯，反正内一峰的人个个都是他们难以想象的疯子，再震惊之事放在他们身上也算不得什么。
顶多也就是稍微议论两声，而后应该干吗便接着干吗，他们若是表现得太过激动反倒显得没有见识。
而这次张依依晋级大乘的雷劫也是跌破了所有人的眼镜。
没有别的，纯粹是太过轻松容易，就跟过家家玩似的，半点都像是大乘雷劫，潦草得简直让人无语。
“小师妹，你这是有什么渡劫秘宝？”
二师兄无终拉着刚刚晋级大乘的依依，一脸羡慕又纠结地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张依依倒是淡定得紧，毕竟这么水的雷劫她也不是头一回碰上，当然要比师兄们见多识广。
“秘宝没有，但秘法倒是有一样。”
她摊了摊手，一副很欠揍的模样说道：“实不相瞒，上回我在外面晋级渡劫境时，也差不多这么轻松简单还完全没有副作用。”
无终：“什么秘法？快说说看，让二师兄也借鉴借鉴。”
张依依：“很简单，下回你们渡劫时闹凶点，最好像我化神立道劫时一样抢下天劫一方雷池就差不多了。”
“噗……哈哈哈哈，原来如此，我知道了！”
无终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了起来：“怪不得怪不得，原来如此，改明儿咱也试试！”
“你们两个可真是半点正形也没有，这种事也好拿来说笑。”
身为大师兄，无极当众便批评了师弟师妹：“到时直接抢就是，说破了万一不给这机会了呢？”
一众人被无极难得的冷幽默逗得乐不开支，一个个嘴上没有反驳半个字，但心里却是不约而同的起了同样的心思。
抢雷池什么的，的确是得试试！

第五百三四章
张依依晋级大乘之后，云仙宗的确爆发了一段渡劫高潮，只可惜抢雷池这种事到底没谁做到，毕竟不是谁的雷劫都能恐怖到显现雷池的程度。
再之后，各大门派那几名老牌大乘也不知是不是受了乔楚飞升的刺激或者张依依这么年轻便晋级大乘的刺激，总之陆陆续续的竟开始渡劫。
只不过，并不是谁都能像乔楚这般顺利，而最令人意外的竟是漓山派的道全真圣。
道全真圣渡劫失败、身死道消的消息传到张依依耳中后，连张依依都有些觉得不可思议，毕竟在她看来，如今这些老牌大乘之中，实力最强的除了还未打算这么快飞升的青城剑派恒荣真圣，便数道全真圣。
但死了就是死了，张依依意外之余倒也没有再多想什么，毕竟修行就是这么一回事，渡劫之时非死即生本也寻常。
云仙宗也没有因为漓山派损失了一名最强大乘便做什么落井下石之事，而其他门派见状更是如此。
毕竟漓山派高阶大能极多，整体实力并不会受道全真圣身死道消而发生太大影响，再说人家敢飞升当然早早就安排好了后手，可不是说少了一名大乘就能被拉翻下马的。
后来不久，倒是又传来了有人成功飞升的消息，只不过对方是散修，并不归属任何门派，也至于打破修真界各派之间现有的平衡。
而云仙宗在乔楚飞升、张依依晋级大乘五年之后，又迎来了一名新晋渡劫大能的诞生。
晋级的依然是内一峰的人，但并非无极或者无终，而是张阳。
张阳身份特殊，因着神仆与主人之间的特殊契约，加之他本身修为就不弱，是以晋级自然也会因主人的境界受益。
而就在张依依琢磨着第二名新晋渡劫将会率先从大师兄还是二师兄之间产生时，这一百多年间一直没有直接联系过她的毛球冒头了。
看完毛球发来的紧急传讯符上的内容后，张依依也不也耽误，当下便直接赶去了毛球所说之地。
刚到地方才一露面，毛球便跟疾风似的往她身上直接蹦来。
只不过，这家伙好像忘了现在并非兽身，而是难得的人形，所以张依依可没打算把跟个小钢炮似的胖墩子给抱起来。
她一把抬手按住毛球的脑袋，将毛球稳稳压制在自己一手臂距离之外，提醒道：“高没高多少却胖了这么多，这些年你都吃了些什么？”
毛球见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会儿还是人形，当下也顾不得被依依故意嫌弃，急急说道：“洛七发狂了差点把阎王殿给掀翻，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关在自己弄的空间牢笼里头锁住逃了回来，不过洛七也太猛了，我的空间牢笼怕是锁不了多久了，你赶紧想办法把他给我制服，赶紧的赶紧的。”
他边说边将自己的空间牢笼给显现了出来，倒是让张依依一下子便看到了被强行压制在半空中疯了似的想挣脱牢笼的洛七。
这会儿的洛七又目泛红，毫无理智可言，就像一头野兽除了本能的破坏还是破坏，根本没有半点道理可言。
张依依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洛七变成现在的样子，但毛球所化的透明空间牢笼的确开始出现丝丝裂缝，照这般下云洛七破笼而出用了不太久。
见状，张依依二话不说，直接便出手将毛球的空间牢笼补得要多结实便有多结实。
这一出手，毛球却是看傻了眼，没想到这才分开一百多年，依依在空间术上的造诣竟然强到了这样的程度。
等等，不止如此，刚刚只顾着洛七这个麻烦，倒是差点没注意到依依竟然已经晋级大乘了！
“你你你，你这一百多年干什么去了，怎么一下子这么厉害了？”
毛球哼哼着颇是有些不服气，他还以为自己这一百多年在冥界有了那么大的机缘成长进步已是飞速无人能比，却没想到刚一回来便被依依给打击到了。
“这些迟些再说，你先讲讲洛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待锁着洛七的空间牢笼暂时不会有问题后，张依依自然也腾出功夫来询问毛球具体起因经过。
毛球一听，刚刚那不满与不爽的气焰顿时下降了不少，连带着声音都小了起来：“这可不关我的事，是洛七自己闯进了十八地狱，险些把我都给连累到了。”
“是吗？”
张依依盯着毛球那略显心虚的小眼睛，似笑非笑地说道：“到底是他非要闯还是你非要闯？你可想清楚再说，毕竟当初是你拍着胸膛跟我保证带他去冥界寻机缘的。”
“依依你怎么能怀疑我呢，我……”
毛球本还想嘴硬两把扛下来，不过看到张依依那早就了然的目光时，最终还是放弃了：“算了算了，是我带他去的行了吧，可我那不还是为了他好，他想跳出轮回最快最便捷的方式可不就是十八层地狱一层一层走上一遍。而我，也顶多是顺带着在里头得了点小小的好处罢了。”
“小小的好处？”
张依依笑了，用手点了点毛球的额头，力气还不算小：“看你化形后的模样至少已经十岁左右了，这才一点点小小好处？”
人形至十八岁左右便代表着毛球兽身也差不多正式成年，对于寿命漫长的凶兽而言，一百多年便长了这么多，哪里可能只是小小的好处。
她又不傻，若不是有大好处，毛球怎么可能白白好心带着洛七进冥界，偏偏这家伙还想在她面前装傻不实诚，真是欠教训得紧。
“好好好，算我错了行不行，不过洛七也是的的确确在那里得了天大好处的，唯一的缺陷便是，这天大好处来得有点凶有点猛，所以洛七现在这是有点消化不良状态才会出现点小问题。”
毛球这会儿也不好再睁眼说瞎话，又怕张依依怪罪得太过厉害，直接便化身兽形蹦进依依怀中，腆着脸撕娇求饶：“依依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回，下次我一定注意不会再……”
“还有下次？”
张依依截断了毛球的话反问。
“没，保证没有下一次了。”
毛球连忙说道：“你快看看洛七他到底怎么样了，想办法把他给弄好吧，不然他总这样难受不说，久了只怕后果堪忧。”
说实话，他是真的挺担心洛七的，毕竟这一百多年相处下来，两人也算是患难与共的难兄难弟，关系自然不比从前。
他也不是好坏不分的，洛七性子虽不怎么的，但看在依依的面上子对他倒是实实在在的尽心，所以最后他才会拼命带着洛七从冥界逃出，自然不想让洛七出事。
见毛球是真的心生愧疚，张依依也没继续在这里再揪着毛球不放。
至于冥界阎王殿那边究竟被这两个搅成了什么样子，她倒是没有细究，反正都已经逃回来了，阎王爷想要跨界抓人也得先问问她答不答应。
“一边呆着去，别打扰我做事。”
张依依直接将硬是把自个塞到她怀里的毛球给扔到了一旁，转而亲自先替洛七梳理体内明显多得吓人的暴乱之气。
再一次被明晃晃嫌弃了的毛球也不敢抱怨，转而老老实实地给依依与洛七护法，不去打扰。
最开始，洛七明显对于张依依十分排斥，非但没有半点配合之意，反倒是疯得更凶起来。
张依依也不在意，直接境界压制令其无法动弹分毫，可不讲究什么温柔不温柔。
这人还活得好好的，受点罪也正常，没什么好心软心疼的。
反倒是一旁的毛球看着张依依暴粗的手段，不由得龇了龇牙，下一刻心里竟是莫名的平衡了不少。
毕竟，依依对洛七也是这么个调调与对他的态度看上去也没什么区别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一梳理便整整费了张依依三天三夜。
最主要的是这也太过费灵力了些，连她如今的修为境界也累得不行，可想而知若毛球没及时联络上她，洛七估计直接就凉了。
更麻烦的是，光是梳理远远不够，洛七这会儿虽然不再继续疯狂，亦没了自爆之危，但却是陷入到了另外一个更大的麻烦之中。
“神魂迷失！”
张依依朝着难得焦急不安的毛球解释道：“他现在这情况谁也帮不了，一切只能靠他自己。”
说着，她把锁住洛七的空间牢笼也撤去，继续说道：“你说得没错，冥界十八地狱这一趟的确是他跳出轮回的契机，但如今这个契机抓不抓得住就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你的意思是，他这次若是无法从迷失中清醒过来，便玩完了？”
毛球有些不高兴了：“那你看上去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着急有什么用，这是他自己选的路，迟早会有这么一遭。”
张依依道：“等着吧，最坏也不过是他再继续下一世轮回，毕竟轮回道可不就是这么一回事。”
“可千万别，一定得成功，不然下一世我估计他是没办法投胎当人了，毕竟我们把十八层地狱几乎给……”
毛球脱口而出，说到最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连忙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颇是尴尬地挪开了目光不敢再看依依。
“……”
张依依有些无语，看来这两个当真破坏力惊人，也不知道阎王爷有没有被他们给气出个好歹来。
不过，她也不会真的因此而责怪毛球，毕竟洛七也不是傻子，不是自己愿意的话，哪怕是被毛球哄进十八层地狱，也不可能仅仅为了一个毛球而无所顾忌。
“这得等多久呀？”
毛球见洛七身上的生气时多时少，情况并不乐观，以至于让它这颗小心脏也跟着七上八下的。
“不知道。”
张依依摇了摇头，随即突然感觉到自己随身空间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蠢蠢欲动、迫不及待的打算强行从里面闯出来。

第五百三五章
心念一转，一颗珠子便握到了张依依手中。
珠子里是当年洛启衡留给她帮忙温养的一丝神魂，却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自个儿主动跳了出来。
张依依自然不会觉得这是什么偶然，微一思索便没有再刻意压制住魂珠，当即松开了手，由着那枚收着洛启衡一丝神魂的魂珠冲向如今的洛七。
魂珠冲向洛七的瞬间，洛七整个人便被极致的白光包裹住，而魂珠中的那一丝神魂更是破珠而出，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洛七眉心处。
再之后，连张依依都无法看清白光内的情形，但周围灵气却是开始剧烈震荡，四周的灵气一股恼的朝着白光包裹的中心而去。
“这会不会把周围的灵气抽干呀？”
毛球第一反应倒是有些特别：“不行，我得先去打个招呼，依依你在这里盯着。”
说完，毛球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这里可不是人族的地盘，而是妖族之地，万一洛七把这里给破坏得太狠，那些妖王也不见得一定会卖他面子。
事实上，一开始它也没有料到会有这样的突发状况，所以并不曾提前与这区域的妖王打招呼。
如今只希望洛七可千万别把这里的灵气通通给抽个干净，莫把动静弄得太大以至于不好收场所。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知道毛球是去跟谁打招呼，所以自然没有意见。
与此同时，之前布下的防御护阵显然已经不够用，是以她很快又给这片山林设下大型结界，同时也随时监控这四面八方的灵气抽取情况。
万一真将发展到失衡，她当然得想办法解决。
不然的话可不仅仅只是来自妖王们的不满，更为主要的还是洛七这边得不到足够多的灵气供应后果难料。
事到如今，连洛启衡当初所留的唯一一丝神魂都已经主动进入如今洛七的躯体之中，可想而知能否跳出轮回、重新归位，成败在此一线。
张依依没办法帮到太多，但却一定会替洛启衡扫平一切外在的隐患。
时间一点一点儿过去，等毛球匆匆忙忙赶回来时，却正逢白光包裹中的洛七渐渐开始再次浮现出依然的模样。
“咦，看得到人了？”
毛球觉得自己回来得还算及时，赶忙又朝张依依得瑟地道：“都打过照呼了，就是这动静再大一点也不怕，毕竟我的面子还是相当管用的。”
“得了吧，要是这里的灵气当真都被霍霍一空，你看你的面子还能管多大用。”
张依依直接戳破毛球的牛皮，人家愿意卖面子不跟你计较那也是有底线标准的，不然你都把人家地盘上的灵气资源通通祸害光了，看他们打不打死你。
“呵呵，看破别说破吗，依依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毛球叹了口气，正还想掰扯几句，但突然间却是发现洛七身上的气息开始发生强烈而明显的变化。
“怎么回事，这是要突破晋级？”
他意外无比，毕竟这会儿功夫洛七还处于神魂迷失之中并未清醒过来。
但眼下洛七这副肉身却是实打实的开始出现突破晋级的变化，而且这样的变化速度相当之快，一看就不是平日里正常的晋升。
“毛球，马上布个聚灵阵！”
张依依也没直接回答毛球的话。
是不是突破晋级根本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洛七到底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他们根本插手不了，顶多也就是替其做好相应的后勤保障。
“好！”
听到这话，毛球倒也醒悟过来，当下取出材料直接在洛七附近替其布阵。
阵法方面，毛球的造诣可是比着张依依强上不知多少倍。
而此时洛七的状况特殊，并不太适合一些现成的聚灵阵，所以张依依手里哪怕有极为高阶成套聚灵阵也没打算直接使用，而是让毛球因地制宜替洛七现场布下。
聚灵阵布好之后，张依依便将大量的上品灵石填满阵中，甭管洛七是不是要用这样的特殊方式突破晋级都不必担心灵气不足。
一柱香之后，洛七身上气息越来越强悍，在并未出现任何雷劫的情况，竟是一下子突破了金丹，直接晋级元婴。
并且，他身上的灵力还在不断急速攀升，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我是不是瞎了眼呀？这样晋级也行？”
毛球看得极为震惊，都不知道要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
他带洛七入冥界之前，洛七便才将将金丹境，虽说之前人家那修行速度也快得完全不正常，但好歹应该有的雷劫还是会有的。
后来入了冥界，那里到底不是人修修炼的地方，也没有灵力能够支撑晋级突破，所以洛七才会一直停留在金丹境，一百多年都不曾晋级。
正因为如此，洛七出了冥界回到阳间后，积累了那么久一下子爆发出来快速突破晋级也不算一回事，前提是突破的这个过程快到一柱香的功夫还完全没有雷劫，连雷声都没有听到一下，你确定这不是在开玩笑？
是不是开玩笑，毛球很快也懒得去想的，毕竟洛七的修为依然在疯狂攀中，从未停歇。
又一柱香的功夫，洛七直接突破元婴，晋级化神，雷劫什么的还是毛都没有，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这不会是打算直接冲到大乘吧？”
再一柱香后，洛七已经突破化神，晋级渡劫境，毛球整个兽都已经麻木了，时不时的还帮着张依依往聚灵阵中添加点上品灵石补充消耗，倒是难得的大方。
“指不定直接飞升都有可能。”
张依依猜测起来可比毛球大胆得多：“不过要真飞升的话不可能没有雷劫，况且他若不能在晋升大乘后及时将迷失的神魂拉扯归位，并跳出轮回，飞升雷劫之下根本扛不过第一道雷。”
“……”
毛球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片刻后自言自语般叹息道：“兄弟，你可千万得争口气赶紧跳出轮回，顺利归位，不然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你怕都只能投胎畜生道了。”
投身畜生道还不是最惨，最惨的是你在轮回中打滚挣扎太久，依依早就飞升了。
上界那么多绝色仙人，万一依依转头又看上了别人，等兄弟你将来跳出轮回追上去时，黄花菜都凉了。
最后面这几句，毛球当然不好明着说出来，只是在心底暗自腹诽，同情之色溢于言表。
张依依倒是没想那么多，只不过畜生道三个字当下便惹得她凉凉地横了毛球一眼。
还好意思提这个，说到底还不是毛球惹出来的祸？
毛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当下闭上了嘴，不敢再随便说话。
等又过了一柱香，洛七就跟喝水一般再次突破晋级至大乘后，毛球不禁摇了摇头，心道了一声：一切都是命呀！
这都大乘了，修真界最大的晋级玩笑开到这个程度，毛球也是服了，大约再一柱香之后，就能知道最终到底是善意的玩笑，还是恶意的玩笑了。
洛七呀洛七，你要是再清醒不过来，再跳不出轮回的话，兄弟我怕也很难保证能替你看得住未来媳妇呀。
你可争点气吧，千万别怂呀，都最后一把了再使命拼拼，千万别放弃呀！
毛球在心中使着老命的替洛七呐喊加油打气，一颗心都快要蹦出嗓子眼了。
半柱香过后，洛七身上的灵力波动却是突然静止了下来，下一刻，整个时间仿佛都被什么给凝结了一般，天地也仿佛消失了一般，虚无与死寂占据了所有。
好在，这样的状况一瞬即逝，并没有持续太久，等毛球猛的喘过那口不知为何险些没有喘上来的气后，这才意识到那一瞬间自己竟在生死边缘走了一圈。
张依依的情况倒是比毛球好上一些，但也深深地被那一刹那间的恐怕力量震撼，生死轮回，起始不灭，竟是如此的玄妙深奥。
毛球还没来得及庆幸，却发现张依依竟是顿悟了。
这让他当真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依依到底又顿悟了什么，毕竟到了大乘境这样的高度还能顿悟者，它还真就只看到过依依这么一个。
看来，洛七这场缘法不仅仅是洛七一人之福，同样亦是依依之运呀。
这两人果然还算相配，都不走寻常路线，都不是正常人，在一起也挺好，他也懒得再嫌弃什么。
张依依还在顿悟之中，另一边洛七那儿却是不可能因为张依依的顿悟而停下自行发展变化的脚步。
没一会儿功夫，洛七突然睁开了眼睛，原本空茫的眼神渐渐开始变得清明起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虚影从四面八方朝其飞至，就这般不断地融入到洛七的躯体之中。
而那些虚影的个别，若是张依依这会儿已经从顿悟中醒来的话必定会觉得眼熟，毕竟前几世轮回中洛启衡的样子她都曾看到过一二。
只不过，除了那几道眼熟的以外，竟然还有不少陌生的虚影，但无一例外的是，都是不同模样的洛启衡。
每融入一道虚影，洛七的样貌不断发生改变，直到最后一道彻底融合完毕，俨然已经彻底变成了洛启衡曾有的样子。

第五百三六章
此时此刻，原本的洛七已经完完全全成为了洛启衡，不仅仅只是样式，还有着整个的神魂。
跳出轮回，重归于位，已经记起所有的洛启衡反倒是没有太多的感触，唯独一双眼睛所有的注意力通通都落到了不远处的张依依身上，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他的小姑娘倒是选了一个最巧的时间顿悟，一如从前就没有走过寻常路。
只可惜现在他虽然已经跳出轮回，但身上暴涨的灵力却并没有真正的停止下来，仅仅只是暂时压制住，所以一时间倒是并不适合太过接近还处于顿悟中的姑娘，免得令其受扰。
“毛球，好久不见。”
或许是受洛七这一世的影响比较多，如今的洛启衡浑身上下倒是多了几分烟火气息，不再像从前那般冷漠。
连带着主动与行球打招呼，也多少添了些许暖意。
“什么好久不见，别以为你现在跳出轮回了就可以把之前一百多年跟着我混的日子当做没发生过。”
毛球傲娇的哼了一声：“洛启衡也好，洛七也罢，反下对我来说就是一个人，怎么着也还是我的难兄难弟！”
话是傲娇了些，不过却是实打实的表明了对洛启衡兄弟关系的认可，这倒是比他直接恭喜对方跳出轮回明显更加真心实意得多。
“你说得没错。”
洛启衡点了点头，自然无比的承认了毛球的话，但随即话锋却是一转：“往后你也稍微再勤快点，好好修炼，好好替我保护依依。”
“等等，什么意思？我很懒吗？我没有好好修炼吗？我没有好好保护依依吗？”
毛球当下不高兴了，一连窜的反问直接甩了过去，最后才反应过来，面色更加臭了起来：“不对呀，你这话怎么像是交代遗言似的？”
“会不会说话，什么叫交代遗言？”
突然间，张依依的声音响起，刚刚从顿悟中醒来，她就听到毛球跟个小钢炮似的说了一大堆。
“依依，我回来了。”
洛启衡瞬间便走到了张依依身边，没有千言万语，亦并无太多情绪上的大起大落。
简简单单几个字，却带着至亲至爱之人理所当然的亲密与安心，像是朝辞暮归的丈夫见到家中守候的妻子时最为温暖开怀的低呤。
张依依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容，也不免被洛启衡那专注的眼神烫得有些不太自在，微微轻咳了一声这才说道：“你还能变回以前洛七时的模样吗？”
洛启衡哪里料到见到依依后，她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竟会是这个，一时间却是有些哭笑不得。
“你喜欢我长成洛七那般模样？”
虽说洛七也是他，可他到底还是有些莫名吃自己的醋，明明自己本来的样子并不会会比洛七时丑。
张依依脑子倒是立马完全清醒过来，连忙笑着摇了摇头：“那倒不是，就是觉得洛七那张脸相对而言比你现在要温和一些，长成什么样都是你，没什么差别。”
“那就好。”
洛启衡也没有去揭穿小骗子的话，反倒是朝其笑了笑道：“既然你喜欢我温和一些，那以后我便对你一个人温和就是。”
至于重新变回洛七那张脸，能是能，但他却不会那样做，他的小姑娘可以死了那条看其他男人脸的心思了，哪怕是他曾经的轮回也不行。
“……”
张依依直接冲着洛启衡翻了个白眼，这家伙跳出轮回后，不说别的，光是这说情话的技能便大涨，唯独小心眼却是半点儿都没有改变。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只顾着你们自己在那里说话，弄得好像我不存在似的？”
毛球耐着性子等了半天，结果不但被当成了透明人，还强行被这两人给塞了满满一嘴的狗粮，那心情简直没法说。
“是是是，你最大，怎么可能不存在。”
张依依顺势提醒道：“赶紧走吧，你这难兄难弟控制不了太久便要渡劫飞升了，咱们得先护送他去安全之处准备渡劫才行。”
好吧，从顿悟中醒来后，张依依便看出了洛启衡现在的真实状况。
不仅跳出了轮回，而且之前一直在不断暴增的灵力根本没有真正停下，只是被洛启衡强制压制住了而已。
但这样的压制并不能持续太久，以他现在的情况只有顺势疏导，直接飞升一条道可走，便是不想这么快飞升也得飞升。
对于洛启衡刚刚才跳出轮回重新归位便立马要飞升，张依依倒是很快便接受了。
总归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不想飞现在也停不下来，况且早飞晚飞迟早大家都会在上界汇合，又不是什么生离死别。
归根结底，这是张依依对洛启衡抱有十成的信心，虽然她不太清醒洛启衡跳出轮回后修为境界为何能以这等离奇之速不断突破晋级，但她却实实在在可以感受到此时洛启衡向丰的气息无比纯正扎实，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她也不想过多的去探究洛启衡轮回道中所隐含的秘密，只有他还是他，一切皆好便足矣。
“什么？真的要直接飞升了？”
毛球却是眼睛都瞪圆了，这才明白为何之前洛启衡会交代他那些话，让他好好修炼别再偷懒，让他替其好好保护依依。
合着这家伙是知道今日晋级突破根本停不下来，刚刚才正式团聚便不得不面对飞升离开。
“我想回青城剑派渡劫飞升。”
洛启衡依旧看着张依依：“飞升之前，若是你能在我师父面前给我一个名份的话，那就再好不过。”
回青城剑派自然没有问题，毕竟洛启衡本就是青城剑派的弟子，只不过这家伙还想在飞升前与她确定关系，倒的确比原先更加不要脸得多。
“那要是我不给呢？”
张依依笑了，突然倒是想起曾经洛启衡说过的关于侍君的戏言。
洛启衡神色微微怔了怔，但却毫不犹豫地说道：“若是不给，那便说明还是我做得不够好。我会继续努力，努力到你满意为止，到时再重新与你申请名份，一直到你同意为止！”
张依依听到这话，脸上原本还颇是随意的笑容很快收了起来，这一刻竟是有些不忍再说那些玩笑戏虐之言。
什么最可贵？
在她看来应该便是另一个人的真心，即使不能接受却也不要去肆意漠视与践踏。
更何况，这么多年下来，她与洛启衡之间从最初的普通朋友到后来的兄妹之谊，再到最终早就已经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感情为主的牵绊中，她又怎么可能完全对这个男人没有生出男女之情。
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而她早就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洛启衡的陪伴，习惯了那份相互守望并肩同行的温暖与安宁。
有这么一个人存在，其实当真挺好。
“洛启衡……”
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而道：“名份什么的现在就别想了，等你飞升后见多了世面，若还能一直如初心不改，也不曾做半点对不住我的事的话，到时再见之时咱们就正式在一起。”
“好！”
洛启衡下意识地拉住了张依依的手，跟抢答似的应了下来，哪怕脸上神情控制得极好，但任是谁都能够感觉出他在这一瞬间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激动与快乐。
比起承诺的名份，“在一起”这三个字更加赛过仙音悦耳动人。
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他的小姑娘终于明明白白的答应与他在一起，这是洛启衡所听过的最动人的话。
至于其他的那些先决条件，他根本没有在意，因为无论如何，不论何时何地，他都不可能改变心意，更不可能做半点对不起依依的事来。
……
洛启衡回到青城剑派时，几乎引得整个门派都震惊得无法形容。
若不是张依依亲自陪同，他们简直都不敢相信明明早就已经身死道消几百年的人怎么就突然活了过来。
而恒荣真圣是门派之中唯一知晓内情者，闻讯之后立马赶来亲自迎接自己的爱徒总算跳出轮回，完好归来。
只不过，洛启衡现在的状况已经很难压制，才一进宗门，便隐隐有劫云开始朝其头顶汇聚而至。
“这是要飞升了？”
恒荣真圣也惊了，但到底见多识广，简单与爱徒说了几句后也不敢再做耽误，亲自将人送至原本为自己提前准备好的飞升之所。
没一会儿功夫，洛启衡的飞升雷劫便快速成形，一时间整个青城剑宗仿佛都置于劫云之中，随时都有可能天崩地裂。
“启衡，记住为师刚刚说的那些话，等你飞升到上界兴许用得上，但不论如何都只能做为参考，切莫忘了变通！”
时间上来不及，恒荣真圣也没法多说，只能将门派知晓的关于上界的一些重要经验快速告知，希望多多少少能够帮到爱徒。
但飞升之后，谁都不知道具体会碰到些什么事，以往他们从各种途径得知的所谓间接经验也未必就那么真或者一成不变。
“弟子记住了，多谢师父！”
洛启衡说完，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姑娘后，便迎来了他的第一道飞升雷劫。

第五百三七章
张依依亲眼目睹了师父与师叔的飞升雷劫，如今又轮到了洛启衡。
她发现，天道对洛启衡明显存在偏爱，还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善意与喜爱，跟她后来渡劫时的放水行为完全不同。
不过这也不是头一回的事，当初蓝羽小世界时亦是如此，反正她也算是习惯了。
因此，这么多围观飞升劫的人中，连恒荣真圣与毛球都从头到尾一脸的凝重担心，唯独张依依是真的心情轻松无比，没啥好纠结的。
最后一道飞升雷劫落下之前，一道乌啼声突然响彻整个青城剑派。
下一刻众目睽睽之下，三足乌不知从何处而来，带着满身的烈火如离弦之箭直接冲进了无人敢入的雷劫之中。
“小乌！”
张依依下意识地叫了一声，脸上却是不由得露出了然笑意。
这么多年没个音讯的三足乌，没想到最好还是及时赶了过来，不离不弃的要陪同洛启衡一起飞升，一起行走于那完全陌生而吉凶难测的全新世界。
如此，也好。
雷劫之中，若是别的人随意闯入定然会干扰到渡劫者，会令原本的雷劫变得更加可怕难料，但若是与渡劫者契约在身的灵兽自然另当别论。
数百年前，洛启衡入轮回前已经与三足乌解除了契约，但三足乌冲入雷劫的同一瞬便主动祭出了自己的精血愿意再次主动认主，洛启衡又怎么可能没有这份默契，拒绝小乌奋不顾身的回归。
是以，几乎在同一瞬间，快得很多人根本都还来不及看清，快到最后一道雷劫还未正式落下，突然闯入的三足乌便已经与洛启衡再次契约成功。
重新认主后的三足乌兴奋得围着洛启衡一连盘旋了三圈，叫了三声，周身火焰也在同一刻越发显得炽烈而神圣起来。
“金乌三啼！”
毛球突然传音给张依依，几乎带着点咬牙切齿：“依依，那只臭乌鸦进化成三足金乌了！”
小乌本身就带有金乌血脉，不然再如何进化也不可能变成金乌，只不过之前身上的金乌之血着实太过稀薄很难激发，如今能够成功突破进化可见这几百年间三足乌必定是遇上了天大的机缘。
毛球倒不是妒忌三足乌成了三足金乌，只是一想到那只臭乌鸦都成了金乌，而自己到现在还没有真正成年，离真正厉害的凶兽王还差得极远，心中到底是有些不是爽快。
“别急，毛球很快会成为真正的凶兽王。”
张依依倒是立马听出了毛球语气中的那份不爽，想起它与小乌之间一向有些不太对付总是谁都不服谁，自是好言好抚了一句。
现在人家小乌都要跟着洛启衡一起飞升了，等再相见时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又何必让毛球一个人怄这种毫无必要的气太久。
果然，听到张依依这话，毛球果然舒服多了，毕竟一只小小的金乌哪里是凶兽王所能够比拟的。
顺了毛的毛球顿时高兴了，看三足乌也顺眼了不少，反正这都立马跟着洛启衡一起飞升了，再想见面也没那么快，他就大人不计小人才不跟其计较那么多了。
毛球计不计较三足乌或者应该说三足金乌一点儿也不在意，金乌三啼之后，一枚金色的乌羽从他身上脱落下来，随后冲出雷劫准确无误的送到了张依依的手中。
“依依，我们在上界等你！”
三足金乌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的蠢主人已经得了他早就认可的主人夫人承诺，所以临走之前自然而然的帮着主人向依依再献一把殷勤，好歹也算拉扯一把主人。
小乌这点小心思，张依依也没多想，当下便朝其笑着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随后洛启衡的最后一道飞升雷劫正式落下，而三足金乌亦被洛启衡给收了起来，顶天立地间独自承受这最后一道雷劫。
等到一切结束飞升通道包裹于霞光祥云间出现，洛启衡这才正式飞升离开之方世界。
他没有再与依依说半个字，但满眼满心全都是心爱的姑娘，直到消失的最后一刻。
而所有的深情时间都会证明，无需言辞。
青城剑派有大能顺利飞升，雷劫后天道反哺赐福，整个门派灵气浓度值都比以往增加了二成。
在一众青城剑派弟子欢庆喜悦的笑语声间，张依依下意识地握着手中的金乌羽在原地默默立了一会儿，最后带着同样沉默下来的毛球悄然离开。
……
一千三百多岁时，张依依终于也准备飞升了。
这几百年间，云仙宗虽然并没有出现新的大乘，但除了张阳以外，陈凡、无终、无极几人亦先后晋级渡劫境，宗门在修真界老大的地位实打实稳如泰山，谁都动摇不得。
哪怕张依依这唯一的大乘飞升离开，同样也不会影响到云仙宗的半点地位。
正因为如此，连掌门张桐桐都主动催促早就可以飞升的依依飞升算了。
毕竟，身为掌门，张桐桐多少也知道上界并不安宁，而宗门以往飞升的那些前辈们在上面的日子兴许还挺艰难。
如今下界宗门这边根本没有任何的隐患存在，依依早些飞升上去助上一臂之力也是应当之事。
而张依依各个方面都做足了准备，唯独有点不太放心的还是自己唯一的弟子苏乐。
从本质上来说，哪怕苏乐因祸得福体质得到了惊人的改变，却也不是那种最拔尖的天赋型修者，这也注定了她的修行之路所需要花费的时间与精力远超于内一峰的其他师辈与同门。
是以，飞升之前，她又特意将其带在身边指点了几年，只希望不论她在与不在，这孩子都能够一如既往坚定修道之心，踏踏实实地走好每一步，将来她们师徒也能够有在上界重聚的一天。
不论如何，说到底也算是她这当师父的一片慈母之心。
“小师妹只管放心，有我与大师兄在，你这徒弟肯定会好好的。”
无极也挺舍不得小师妹的，不过飞升到底是小师妹的大喜之事，他这个当大师兄的没必要说那些破坏气氛的无用之辞。
替其照顾好苏乐这个徒弟，便是他们这些做师兄的最好安小师妹心的方式了。
“没错，有咱们内一峰，云仙宗在，乐儿这孩子便是想长歪也歪不了，放心放心！”
无终倒是没那么多舍不得，话锋一转特意交代道：“小师妹记得找到师父后，替我在师父面前报个喜，告诉师父我给他老人家找了个儿媳妇，所以估计将来没那么快能够上去孝顺他老人家，让他老人家别太惦记。”
这话一出，众人都不由得笑了起来。
内一峰是出了名的单身狗之峰，有传承开始，这一脉还没听说谁在下界时正儿八经结过道侣，甚至于谈恋爱的都差不多可以忽略不计。
如今，倒是无终最先出来打破这一传统，若不是人家小姑娘如今还在金丹期苦修，完全没有成亲结道侣的念头，无终只怕早就把人给直接绑回内一峰立马成婚了。
这家伙老牛吃嫩草倒是吃得又欢又理直气壮，前不久凭着不要脸的作风倒是终于骗了个男朋友的名份，人家小姑娘糊里糊涂的就被他给诓得点头同意元婴之后立马成亲的承诺，也算是可喜可贺。
“二师兄放心，这种改变咱们内一峰传统的大事，到了上界找到师父他们后，我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他们。”
张依依也笑得眉眼弯弯，倒是打心底里祝福二师兄喜得良缘。
其实，他们内一峰也不是什么绝情绝爱的苦修派，之所以前辈们一直都是单身狗无非是没有遇到那个真正对的人罢了。
“再告诉师叔他们，我们一切都好，让他们不要担心，小师妹，你也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只管好好保重自己便好！”
身为大师兄，哪怕依依的修为早就超过了他，但无极到底还是有种长兄如父的感觉，怎么样也免不了又多唠叨叮嘱了几遍。
仿佛说得多了，小师妹就能够一切顺利一般。
带着亲如家人的同门叮嘱与美好祝福，张依依正式开始渡劫飞升。
而这一次飞升，她只带了毛球一起，张阳与李二狗都没打算同行。
张阳是没有办法，身为神仆他是恨不得随时随刻跟着主人一起，但哪怕是神仆契约，两人之间也还是单独的个体，他没办法像依依的契约灵宠一样直接钻进妖兽袋跟着一起飞升。
哪怕依依有随身空间，飞升之际，随身空间也没办法偷渡除契约灵宠以外的任何生命，不然的话就乱了套，谁都不用努力修炼了。
好在张阳的修为境界会受主人突破升级而跟着增长，等依依飞升之后，用不了多久他也能够自行飞升，到时再第一时间去寻找追随便可。
而李二狗却是自个主动放弃的这次机会，因为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实力相较于主人而言着实差得太多，所以现在直接跟着主人去上界不但帮不上半点忙，反而还容易托主人后腿。
思来想去，李二狗决定先在下界好好修炼，好好提升实力，等将来靠自己的真本事飞升之后再去追随主人，那样的话自己的作用多少能大上一些。
张依依倒是尊重李二狗的决定，说实话就算毛球也想留在下界与李二狗一般她都是支持的，毕竟她们之间虽然有契约束缚，但主观上她从来没觉得他们只是自己的附属物，而应该是独立的个体存在。
只不过，毛球压根就没有什么靠自己自立自强的打算，跟着依依一起吃香喝辣坐享其成，日子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他是傻了才自个单独留在下界，更何况当初最开始与依依契约的最根本目的，可不就是指望着混在依依身边，希望将来有朝一日或许能够寻找到回归第一故乡的缥缈机会。
这一次的飞升雷劫，天道终于没有再刻意放水敷衍了事，毕竟关系到飞升通道的开启，做不得假。
不过雷池什么的自然藏得好好的没有再显现，可不敢再给张依依那样的机会祸害。
在云仙宗上上下下举目恭送声中，张依依顺利渡过飞升雷劫，踏进了飞升通道，很快消失在华仁大世界。
……
上界，长乐仙城飞升池。
当张依依出现在飞升池中后，原本白白净净的飞升池瞬间被一片紫光满满当当地占据。
不过，那紫光刚显现还不到一息的功夫，却是立马又变成普普通通的浅红色。
张依依暗自舒了口气，虽然气息收敛得稍微慢了一点点，但好歹还是有所补救，不至于才一飞升就弄得太大动静。
关于飞升池的内情，她多少还是从宗门掌握到的上界间接经验中提前得知了一些。
进入飞升池的瞬间，每个修士都会本能的受飞升池影响展现出最强实力，而飞升池探到飞升者实力之后，会自动按等级排序并以不同颜色显现出来。
最次者为绿色，一般普通的则是浅红色，再接下来实力越强红色自然也就越深，像张依依最开始没来得及控制，所以飞升池瞬间红得发紫，也就成了最高等级的深紫色。
她明白自己坏过上界多少恐怖存在的好事，所以当然不想一来就那么打眼，低调藏拙才是最安全的方式。
“咦，刚刚是不是我眼睛花了，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紫光出现？”
守在飞升池边的接引使甲有些不太确定地推了一把身边还在忙着看最新仙报头条的接引使乙。
接引使乙勉强分了神抬起了眼，看了一下飞升池以及飞升池中明显还一脸茫然的张依依，嗤笑道：“明明是浅红色，哪来的紫色。咱们长乐仙城的飞升池都几万年没看到过紫光出现了，就这么个小姑娘要是能出紫光，我把头给你割下来当凳子坐。”
“说得也是，估计真是眼花了。”
见状，接引使甲觉得同伴所言极为在理，再加上飞升池到现在还是浅红色一直没变，自然也没有再多想。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从哪方世界飞升上来的？”

第五百三八章 去不了！
“小姑娘，叫什么名字，从哪方世界飞升上来的？”
很快，接引使甲直接取了一块颜色与飞升池如今正显现得一模一样的玉牌出来，朝着张依依询问。
他的态度不算好也不算差，纯粹就是例行公事：“如实报上，这都得记录到你的身份铭牌上，以后就是你在仙界的正式仙籍了。”
一般来说，飞升池显现为深红色以上的新人，他们都得及时上报，紫色那就更加不能有误。
而其他的颜色只需如实记录、照着规矩发放身份铭牌便可，所以接引使对张依依的兴趣自然一下子便淡了下去。
至于长得好看不好看的，这仙界大把大把的仙女基本上没两个长得不好看的，所以哪怕张依依再水灵再漂亮，在接引使眼中也就是个新晋的小天仙，还不值得他动什么歪心思。
“前辈，我叫张依依，女，从华仁大世界飞升来的。”
张依依很快配合无比地报上了自己的简单资料。
因为刚刚听另一接引使说了一嘴这里是长乐仙城，当下又礼貌询问道：“敢问这位前辈，不知鸿远仙城离咱们长乐仙城大概有多远？”
当年师祖在上界给自家师父求助，留的汇合之地便是鸿远仙城，而鸿远仙城也是他们内一峰甚至整个云仙宗弟子飞升后默认的汇集之处。
再加上以自家师祖、师父、师叔他们的本事，便是混得再艰难，至少也应该在鸿远仙城有一处比较固定的住处专门叫人在那儿蹲守留意下界飞升上来的新弟子情况才对。
而自己这次并没有直接到达鸿远仙城的飞升池，当然希望两个地方不要隔得太远。
“鸿远仙城？”
谁知，听到张依依的话，接引使甲却是停下了手中的记录动作，语气带上了点幸灾乐祸：“哟，还知道鸿远仙城，看来这是有熟人或者长辈在鸿远仙城了。不过小姑娘你运气可真是不太好，那里现在可去不了。”
“去不了？为什么？”
张依依奇怪反问，心道就算隔得再远那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又怎么会去不了呢？
至于陌生人的一声小姑娘，也实实在在让她尴尬了一把，毕竟她如今好歹是一千三百多岁的高龄，实在有点不好意思装嫩。
不过，转念一想上界基本都是些什么人，她这一千三百多岁在人家眼里又的的确确小得很，所以当下倒也坦然接受了自己再迎一轮新的青春时光。
接引使甲却是不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打开了飞升池的透明结界，示意张依依现在可以出来了。
而那枚已经记录好的浅红色身份铭牌却还抓在他手中，明显并没有马上交给张依依的打算。
张依依也不笨，心道这才刚刚飞升上来便遇到了如此明显的索贿行为，看来这上界仙人们的日子也不好过呢。
只不过，能够被自己随身带上仙界的东西通通都是不好拿出来的，毕竟档次稍微差一点的在飞升通道中也承受不起那样的威压，强行带着也得半道尸骨全无。
这也是为何大家飞升前基本上会把到了上界用不上的东西通通处理掉。
可哪怕这样，能够顺利跟着到达上界的东西，绝大多数在上界这些仙人眼里差不多也是破烂为主。
像接引使甲这样的行为，无非就是想碰碰运气，万一真逮到了意外的好东西可不就是白得的好事。
是以，张依依不敢赌什么人心，连天材地宝都没动。
她直接将取了一大堆的上品与极品灵石出来，很是不好意思地说道：“前辈您看，飞升上来后，我身上也不知怎么回事，就剩下这么点勉强拿得出手的灵石了。”
仙界用的自然是仙石，毕竟仙人这种级别再修炼需要用到的是仙气，而不是下界时的普通灵气。
所以，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新人光是让身体本能的适应仙气都需要一个过程，不过有些人适应得快，有些人适应得慢而已。
张依依倒是没有这方面的困扰，从进入飞升池后身体便已经本能的大口大口“呼吸”着这里的仙气，如同久旱逢甘霖般要多滋润便有多滋润，完全如鱼得水。
所以灵石在上界其实上最不值钱的东西，也就是因为上界还有一些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未曾晋级飞仙之前，还需要使用到灵石中的灵气修炼，但上品灵石都用得较少，基本上条件好点的都是极品灵石。
张依依哪怕拿出了一大堆，可实际上按这里的兑换率来算，这一大堆加起来也换不了几块仙石。
看着那一大堆的灵石，接引使甲倒也没有太过意外失望，毕竟从下界飞升上来、资质还一般的基本都是穷鬼。
小姑娘虽说穷了点，但好歹还有点眼力劲，所以他也没有嫌少，总归也能换个几枚仙石，聊胜于无。
手一挥，指引使甲直接将那一大堆的灵石收了起来，而一旁的同伴也不在意这么点小钱，懒得费那力气掺和，依然沉迷于各种仙界头条八卦热闹之中。
“小姑娘听好了，虽然整个仙界大得你难以想象，但也有大致的区域划分。”
收了人家好处，这人倒也简单解释了一通。
原来除了那些根本无法生存的荒宇死地，上界一般将仙界分成东、南、西、北、中部五大仙域。
而每一仙域之下又分三十六仙州，每一仙州之下又分三百六十仙城，每一仙城之下又有三千六百仙台，甚至于仙台以下还有数量不等的仙地等等。
不说别的，光是一个仙城所管辖的面积就能超过几十个华仁大世界的范围都不止，可想而知一方仙州又有多大，一大仙域又有多么无边无际。
而她飞升之处归属于南部大仙域下的万福仙州，以及万福仙州下的长乐仙城，但想去的鸿远仙城却属于风牛马不相及的北部大仙城下的太安仙州。
若是不搭乘特殊的跨仙域仙舟，她这样刚飞升上来最底层天仙，便是飞得累死掉，也离不开南部大仙域。

第五百三九章 生存第一步
跨仙域仙舟更不是每一方仙州都能有，关键是费用贵得让她这种刚刚飞升的小天仙完全怀疑仙生。
普通仙石人家根本不收，一张跨仙域仙舟的票价至少得千万以上仙晶，还得提前预定，有门路有关系者才能预定得到。
张依依现在身上连一枚仙石都没有，当真是有生以来穷得最有傲气的一回，又哪里买得起票。
总之一句话，她满怀激情飞升上来满以为很快就能与师祖、师父、师叔、洛启衡他们团聚，却不想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前辈，像我们下界飞升上来的修士，最终会到达哪一方飞升池都是随机呢，还是有大概的分配区域？”
暗自吐了口气后，张依依震惊之余倒也很快调整好了心态，还是决定先多打探一点情况：“敢问前辈，不知在晚辈之前，这方飞升池可还有来自华仁大世界的飞升修士？”
指引使甲又不作声了，只是微笑着看着张依依，意味分明。
见状，张依依只好装出一副肉疼无比的模样，一咬牙又拿了一大堆的灵石送礼。
“我帮你查查。”
收了灵石后，接引使甲果然又好说话了。
片刻后，他满是同情地看着张依依道：“你这运气还真是不太好，我查过了，华仁大世界对应的飞升池正是北部大仙域太安仙州下的鸿远仙城。除了你以外，这里以往从来就没有过那方世界的飞升修士，也就是说如果你飞升过程中没有出现这种万里无一的意外的话，这会儿你已经在鸿远仙城了。”
这答案顿时让张依依几乎石化，半天话都说不出来。
便是一旁沉迷于仙界头条八卦报导的接引使乙也难得抬头看了一眼超级倒霉蛋张依依，忍不住笑着好心鼓励了两句：“小姑娘也别难过，反正都是仙界，哪里呆着不是呆着？飞错地方咱们长乐仙城又不会不承认你的飞升身份，好好修炼，好好挣仙石，将来等你晋级金仙后，再想跨仙域找人那就容易多了。”
得，小姑娘这一本应该是上边有前辈可以关照的，结果偏她一人飞升错了地方落了个人生地不熟什么都只能靠自己，想想也真是太不容易了。
听到金仙二字，张依依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安慰到多少。
飞升之后，修士级别基本上可划分为天仙、玄仙、真仙、金仙，仙王、仙帝。
金仙看似与天仙只隔了玄仙与真仙，但事实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天仙都没有机会晋级玄仙。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玄仙又无法晋级真仙，最后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真仙更是没法晋级金仙。
至于金仙之后的仙王、仙帝那就更加不用想，完剑不是同一类别的存在，暂且不提也罢。
别问她为何知道这些，反正飞升上来成功呼吸到第一口仙气之后，这些内容便下意识地出现在了她的记忆之中。
十有八九，应该是与古神族血脉传承中的关于上界的记忆苏醒有关。
张依依倒不是没自信一步步突破晋级上去，但等她到金仙时，鬼知道是多少千年、万年以后的事。
哪怕她心态再好，这会儿也着实有些想要泪奔。
她果然不应该得罪华仁大世界的天道，不应该一时没忍住去抢人家的雷池，不然其他同一世界的老乡飞升都没跑错地方，为何偏偏她一个人出了差子？
“小姑娘，还有想问的问题吗？看在你这么倒霉的份上，我可以免费回答你一次。”
估计是张依依这会儿的表情实在太过委屈可怜，连接引使甲都难得的好心了一把。
“前辈，你能帮我查查，下界龙州大陆飞升的修士对应的是哪个地方的飞升池吗？”
得了一个免费解答的机会，身为穷鬼的张依依快速收拾好心情，果断不能错过这个免费的机会。
好吧，事实已经这样，她就是想再多也无济于事。
况且之前所说种种也只是最差的预计，世事难料，万一将来有什么特殊气运或者机缘提前能找到师父他们也说不定呢。
更何况，她到底是时空道修者，穿行于空间的能力比其他修士要强得多，这般一想之下，如今孤身一人的状况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随后，在得知龙州大陆对应的飞升池也不在南部大仙域，张依依反倒更加淡定了，毕竟这也是料想之中，而且能够免费知道母亲跟舅舅他们的大概下落，算是意外之喜。
至于苏虹还指望她帮着渡第一次仙劫的事，成与不成就看苏虹自个有没有那个本事及时找到她了，反正这也不是她能够控制的，她也没想过违约，着实怪不得她。
拿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身份铭牌，外加一份简单的新人须知后，张依依很快被接引使催促着离开了飞升池。
毕竟每名飞升者在这里头所能呆的时间有限，太久的话万一正好有新的飞升者到来难免耽误事情。
好在那份新人须知将一些新人飞升后几点特别重要的规定、安排都做了说明，哪怕身无分文的情况下也不至于像个无头苍蝇。
张依依快速浏览了一遍，得知一个月后像他们这样的小天仙但凡还想继续留在仙城之中的话，每个月都得交纳一定的仙石才行。
所以，挣仙石也就成为了在这里生存下来的第一步。
当然，城外那些荒野之地一毛仙石都不用交，但没有仙城的保护，真仙以下的修士很难在外头单独生存，不仅容易成为各种各样妖魔怪兽的口粮，同时更容易被更强的同类劫杀。
哪怕胆子再大，为了安全起见，张依依做为新飞升者短时间之内也没打算离开仙城，反正光是这仙城里面就大得你怎么逛都很难逛腻。
而一个月的免费期也算是给了他们这些新飞升者一点缓冲适应期，过了一个月后你将活成个什么样子、或者活不活得下去之类的，那就是你自己的事，与任何人无关。

第五百四十章 蚊子再小也是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仙界于下界飞升者而言不是天堂，更像是炼狱，飞升也根本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美好。
下界能够飞升者，哪一个不是各个世界的天之骄子？
但到了这里后，这些天之骄子绝大多数却都会沦为整个仙界最底层的卑微存在，这样的落差还真不是谁都能够适应得了、挺得过去。
张依依亦微有触动，不过这样的落差根本打击不到她，反倒令她略有所悟。
也因着这一悟，她体内原本少得可怜的仙气倒是瞬间增长了数倍，正式变得稳固下来，不再有跌下天仙境的风险。
这样的变化，张依依自个倒是不觉得有什么，但事实上却并非如此。
也幸亏这是出了飞升池后才发生的，不然被接引使看到后，定然会立马上报这样的异常。
毕竟非顶级资质的新晋飞升修士，是绝不可能这么快累积仙气、巩固境界。
而既然是顶级资质，飞升池又怎么可能只显示普通的浅红色，如此反常不上报那才叫奇怪。
“依依，我什么时候才能出来见人？”
随身空间内，毛球颇是有些不快。
照理说，像他这样已经化形的灵兽是可以取得单独的身份铭牌的，但偏偏空间雷兽的身份又实在太过特殊，要真敢暴露从此往后哪里还走得掉。
所以毛球最终只能光荣的当了一名黑户，好在像他这样的情况在仙界也不算少，又有依依的空间随时可以安身，黑不黑户的倒是不算什么。
“现在就可以，不过你得变幻一下兽形。”
张依依传音道：“这也是为你安全着想，不然让仙界的人知道这世间还存有你这么一只空间雷兽王，这日子还怎么过？”
毛球被张依依间接的抬举一下子安抚了下来，甚至于连急着出去的想法也打消了：“依依说得对，既然这样，我也不急着出去，还是等你先熟悉了新环境基本稳定下来再说吧。正好我发现你空间里的灵气似乎正在缓慢的与外界仙气融合转化，我也趁机研究一下，兴许会有什么意外的惊喜。”
对于毛球这样的凶兽王来说，灵气与仙气的转换根本没多大影响，毕竟它连在冥界都能直接晋级，但是依依的随身空间竟然能够随着环境的变化自主开始转化仙气，这就相当之有意思了。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不是毛球提醒，张依依哪怕是随身空间的主人，却也没有这么快发现空间内如此细微的变异，所以当然相当之高兴：“那就麻烦毛球替我照看打理空间了。”
虽然不知道别人的空间飞升后会如何，但张依依还是能够推测出自己的随身空间现在这样的情况相当不简单。
啧啧，可成长型的空间当真未来可期呀，如此一来她将来独自一人在仙界打拼也相对容易些，至少往后随身空间还能如她在下界一般成为她最后藏身的安全退路，不至于因为环境的改变而沦为一个只能存放东西的普通储物空间。
照着新人手册上的指引，张依依很快便找到了离飞升池最近的那家仙城“公家”交易店铺，打算直接将身上剩下的上品、极品灵石兑换成仙石。
像张依依这样的下界新到飞升者，店家见多了，指了指显现栏内的兑换价格，同意的话让张依依把灵石直接放入自动兑换器中便是。
到底是专门为飞升池新人提供的业务，所以兑换价格还算公道。
只不过灵石这种东西在仙界的确跟卖破烂差不了太多，所以张依依扔了一大堆上品极石后，兑换器另一边也就自动兑换出了两块普通仙石。
两块就两块吧，张依依没啥表情的收了仙石，接着又投放了一大堆灵石进去。
就这样来来去去总共二十多回后，她才将身上所有的上品灵石兑换完毕，总共才换了五十仙石。
店家原本也没怎么在意张依依这样的才从下界飞升上来的小小新天仙，但人家一连兑换了这么多次上品灵石换得五十仙石，这在刚刚新飞升的修士里头，也算是较好的家底与手笔了。
不过，光是这样也不值得店家再多做出其他举动，毕竟五十仙石在他们店里基本上买不了什么东西。
但出乎意料的是，小天仙的兑换行为远还没有结束，上品灵石兑完了，便不急不慢的在那儿开始自动兑换着极品灵石，还是老规矩一大堆一大堆的，扔得那叫一个洒脱欢快。
更让人惊讶的是，小天仙身上的极品灵石明显比上品灵石还要多得多，整整兑换了五十多回，这才终于结束了她所有的兑换工作。
“小姑娘不错吗，家底够丰厚的！”
店家这会儿也是忍不住主动搭话起来，毕竟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下界飞升者身上带有如此多的极品灵石，这怕不是抢了一方小世界大半的极品灵脉矿吧。
之前上品灵石兑换的五十仙石，再加上后来极品灵石兑换的四百五十仙石，小天仙这一下子就有了五百仙石的全新身家。
虽然五百仙石在仙界根本不算什么，还是穷得丁当响，但作为一个初来飞升者，却也有资格成为他们店铺的潜在小顾客，最便宜最普通的小东小西还是能够买上一点。
做生意吗，蚊子再小也是肉，所以店家这会儿主动搭话便再正常不过。
“前辈就别笑话我了，我现在身上除了兑换到的这点仙石，真的是什么都不剩了，这无亲无故的，以后还不知道怎么办。”
张依依得了五百仙石脸上也完全没有半点的喜色，反倒满是担心与沮丧倒是颇有欺骗性。
其实她还留了一半的极品灵石，一则以备不时之需，二则兑换了总共五百枚仙石，暂时也应该够用，没必要全都兑换完毕过于惹人注目。
虽说新人手册上面写了，进指定的店兑换个人信息绝对保密，但小心谨慎一些总是好的。
是以，她才故意说自己现在什么都不剩了，反倒符合一般飞升修士的基本情况。

第五百四一章 有何赐教？
见状，店家倒也没过多怀疑。
本着能挣一点是一点的心态，他当下便向张依依推荐了飞升上来的新人必备的两样东西：仙界地图、还有仙界新人生存所需的基本常识手册。
问过价格后，张依依果断捂紧了自己的五百仙石，舍弃了什么仙界新人生存基本常识手册。
一百仙石买一本一次性的所谓新人常识手册，还不如去抢！
她既不人傻，也不钱多，想打听这种最基本消息的渠道，仙界与下界本质上差不了多少，根本不需要费这么多冤枉仙石好不好。
不过，仙界地图倒还真是必不可少。
但她并没有选择店家推荐的三百八十仙石的那一版本，而是挑了个最便宜、范围较小的简单版本。
反正以她现在这点实力，能摸清长乐仙城里外、以及万福仙州其他的仙城大概位置就不错了。
地图这种东西，能在大街上店铺里买到的再好也就是这个样，而真正宏大精准细致而有价值的，都牢牢把控在某些极强的势力或大佬手中，哪里轮得到资源共享为大路货。
所以最终，张依依甭管店家如何巧舌如簧，也只花了没法再少的一百八十仙石，光这样还刻意表现得肉疼不已，倒是让店家彻底相信了之前张依依所说身上再无长物之辞。
“行呀小姑娘，我今天也算是服了你，为了挣你这点仙石光是我搭上的功夫都不止。”
店家有些哭笑不得。
但像他这样的聪明生意人素来还是和气生财为主，再加上张依依身上有着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很难令人心生不喜，所以哪怕费了这么大的劲也没从对方身上挣上几个钱，却也没真的生气。
相反，他还拿出一份新人常识手册，朝着张依依扬了扬道：“算了，今日我好人做到底，这个半价五十仙石卖给你，也算咱们结个善缘。你也别省这五十仙石，我手中这一册可是如今仙界最新最全且最靠谱的，比起你随随便便在仙城里找人打听或者道听途说要准确且保险安全得多。”
这一点，店家还真没有说假话，他没少见新飞升的修士在这方面吃亏，加上对眼前的小姑娘莫名存了几分眼缘，倒也半卖半送顺带提醒了一把。
“多谢店家，是我想差了。您说得很对，有些仙石的确不能省，免得因小而失大。”
张依依体质特殊，最是能够察觉旁人对她存有的到底是恶意还是好意，因而这一回倒是没再拒绝。
她万分诚恳的感谢了对方，没再刻意装舍不得花仙石，合适的时候当然该花还是得花。
又付了五十仙石，那本一次性的小册子记录的内容便直接被输入到了张依依脑海中，用起来倒是方便得很。
而且她大概翻阅了一下，发现店家说得没错，像这种册子到底还是“公家”正版出品的更有保障，这五十仙石着实花得不亏。
基本消化之后，张依依对以后的安排更加清晰明确了几分。
再次谢过店家，她这才怀揣着剩下的二百七十仙石走了。
接下来最重要的，得先寻一处相对安全的落脚处。
成天在外面晃，哪怕是在仙城里面，那也不安全，更何况想要不断进取突破就得不断修炼，修炼时你总不能在大街上吧。
而找落脚处比较靠谱的方法也就是那么几种，要么在仙城之中找一份最苦最差最普通的活计，这样的活计一般会提供集体安置之所，条件虽差但勉强也算是有个住处。
别问为什么是最苦最差最普通的活计，而不找好点的，因为天仙本就是处于仙人等级最下层，更别说刚刚飞升上来的新晋天仙，好活计轮得到你？
稍微轻松体面一些的工作，那至少也得是初级玄仙才有资格竞争，所以张依依直接排除了这个办法。
第二种，可以试着加入仙城之中的一些小门小派或者小团体小势力，同样也能够得到相对来说较为稳定的栖息地，至于为什么不是大门大派大团体大势力，原因同上。
这种待遇倒是比第一种好上一些，但相应的个人条件与要求也要高一些。不是想加入就能加入。
但这种方式同样并不适合张依依，毕竟她从不觉得飞升了重新开始就能把自己当成散修看待，哪怕迫于生活也不能只顾眼前，拿自己的自由做为交换，受限于人。
而最后来种，也是唯一最适合张依依的，那便是去仙城专门发布任务的交易之地领取适合自己的任务，通过做任务换取仙石。
有了仙石自然就可以在仙城之中租住合适自己的落脚地。
虽然做任务肯定有一定的危险，但这种挑战性的生活反倒才是张依依目前所需要的，既能挣钱，更是初入仙界最好的锻炼成长途径。
张依依没有多耽误，直接往仙城中专门发布各种任务的任务交易堂而去。
她打算先去那里好好观察观察，等一切都摸清了再开始接任务，反正身上还有点仙石，不至于急于一时。
才买到手的地图关于本地仙城的情况记得还算详细，更别说是任务交易堂这种大众公共之所，是以一路上她根本不需要问路。
加之对周边的环境与各种热闹皆表现得极其淡定，张依依半点都不像刚刚才从飞升池出来的菜鸟新人。
也正因为如此，自然而然的少了许多不怀好意的窥视打量。
只不过，半道之上，她却还是被人给突然拦了下来。
挡住张依依的是一位穿戴都挺普通的中年男人，甚至于在整个仙城到处可见的人群中还显得有几分寒酸。
不过，中年男人身上的气息却十分强大，以张依依大概的估算判断来看，至少差不多是在真仙境左右。
这让张依依觉得很是奇怪。
小灵仙什么的在上界混得惨再正常不过，玄仙日子不太好过的也不算少数，但到了真仙这样的级别，还能混得如眼前这位大叔般一看就知道生活拮据者，明显就太不正常了。
“敢问前辈有何赐教？”
张依依将好奇放在心中，并未表露出半点异色，客客气气地行礼询问。

第五百四二章 你不入功德，谁入？
季有德此时怀着激动无比的心情看着眼前的小天仙，满满都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不真实感。
自己之前花了近万年不断专程寻找却始终寻而不得，等到都快要放弃时，却不想一个不经意在街上乱逛了两圈，竟然便正好碰上了比他预想之中还要合适、更满意、更无可替代的最佳人选。
“小姑娘，吾观你骨髓惊奇、异于仙人、是绝无仅有修炼功德之奇材！正所谓，你不入功德，谁入功德？从即日起，你便是吾唯一的亲传弟子，功德宗第三百六十五代最新弟子！”
季有德越看越对张依依满意得无法言说，恨不得现在就把人给带回宗喝下一杯弟子茶才好。
但显然，激动也好，满意也罢，这样的情绪都仅仅只是他自己一人单方面的，因为张依依在听到这一番话后，第一反应便是不想把他当成骗子都难。
毕竟观你骨髓惊奇这种类似的套路话，可不就是江湖骗子张口就来？
“谢谢、不用、告辞！”
她觉得自己到底还算见多识广，所以简单明确的表明拒绝态度后便抬脚想直接走人，连带着多余的表情都没有显现丝毫。
“哎呀，等等，等等！别急着走吗！”
季有德哪里可能放走好不容易自个撞上来的准徒弟，当下便再次拦住，急忙解释道：“小姑娘你放心，我说的都是真的，不是骗子，绝不是骗子！”
见张依依一点兴趣也没有，还明显不相信，他连半点架子都没敢再端，直接把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通通都拿了出来。
“你看，你看，我叫季有德，真仙境，是功德宗第三百六十四代宗主，这在长乐仙城都是有正规登记手续的，做不了假。而且你当真是我季有德有这么多年以来见过资质最最最最好的功德修绝顶苗子，半点不掺假！只要你拜我为师、入我功德宗，我保证你将来可以轻轻松松晋级金仙，便是成就一方仙王都不是多大的问题！”
张依依被强行塞了一堆的东西到手上，倒也配合地看了看，随后才重新递了出去，表示自己已经很是尊敬对方这一番说辞认真看过了，并非是在敷衍。
其实，除开有些莫名其妙以外，她倒是觉得季有德这人自信心十足，眼光也相当不错，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一眼便看中她这个可造仙王的奇才，张嘴便要收她为亲传弟子。
只不过，从下界到上界，似乎不论她走到哪里都有人不断地想要抢着收她为徒，所以哪怕对方境界再高、再热情似火、再真诚真意，她也早已经了这样的场面，淡定而从容。
“前辈，这些我看过了，我也信您刚刚说的那些话并非虚言，只不过晚辈已有宗门与师承，不论如何都并不打算另投师门。”
张依依客气却极为果断坚定地再次拒绝。
再说，她也压根没打算走修功德这样的路。
是剑修不够香，还是体修不够辣，亦或者时空道还不够令她快乐充实？
“你以前有宗门师承也没关系呀，那是下界的，现在飞升到了仙界，自然可以在仙界再拜一个呀，反正两者间也不冲突，多个宗门师承对你来又不是坏事。”
季有德听到自己被再次拒绝的原因，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更加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精准。
像小姑娘这般重情重义，飞升了也不忘记宗门师承者，果然品行极佳，天生就应该是他们功德宗的人，天生就应该吃功德这一口饭！
“那可不行，我师祖、师父、师叔他们也都好好的在仙界呢，前辈您还是再去找别人吧。”
张依依摆摆手，再次告辞，怕季有德还拦她，又补充了一句道：“不说我师祖那一辈的长辈，光是我师父、师叔他们就特别护短，打起架来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要是知道前辈您一心想跟他们抢徒弟的话，估计前辈您一个真仙是不够他们打的。”
虽说她现在也不知道师父、师叔他们的具体情况，不过这并不妨碍她拉出来虚张声势警告一下季有德。
“……”
季有德被一个小姑娘威胁了也半点没翻脸的意思，只不过就是觉得自己先前高兴得太早了，想收这么一个完美的弟子继续人实在是太难了。
小姑娘不但重情重义，还心志坚定，不仅根本没有另拜师门的打算，而且一听便知道她本来的宗门与师父都不简单。
再想想自己功德宗的真实状况，他挖起墙角来都觉得有些心虚不已。
想想也是，人家虽然刚刚飞升，但要资质有资质、要潜力有潜力、要靠山有靠山，除非脑子坏了，否则没事另投宗门另结师承做什么？
季有德一时间脑子冷静清醒多了，不过到底还是舍不得这绝无仅有的功德好苗子，是以虽并没有再拦着张依依，但也没直接放弃，就这般默默地跟着张依依一起走。
他还没有完全想好到底怎么办，又怕放小姑娘走了再难找到人，所以只得边想边跟着。
张依依见状，倒也没有再说什么，由着季有德爱跟便跟。
一则这仙城又不是她的，路也不是她的，她没那权利不让人走。
二则，对方好歹是真仙，哪怕是修功德的真仙性子估计没那么残暴，但也不是她现在一个小天仙打得过的，虽然肯定不会拜师，却也没必要结仇。
等跟着张依依快到任务交易堂前时，季有德脑子灵光一闪，顿时有了主意。
“小友刚刚飞升怕是没那么快找得到师门同胞，也没有这么快找到安全的落脚点吧？我能帮小友解燃眉之急，还能在小友暂时未能与师门同伴团聚前给予小友能力范围内的一些庇护。”
他怕张依依误会，当下补充道：“小友放心，我不会再强求小友拜师，也没有任何恶意，你看我连称呼都改了，小友老友的咱们就是同辈人了，真不骗你。再说我可是实打实的功德修，绝不会做那等欺诈暗算险恶之事坏了自己的道心。”
“我当然相信前辈并无恶意，只不过前辈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张依依对季有德抛出的两点好处有些兴趣，有个安全稳定的落脚点，再有个真仙照应一二，对她现在而言当然是好事。

第五百四三章 如此功德宗
安全稳定的落脚点固然是好，但前提是得真的安全！
季有德虽说是功德修，但那也不是烂好人，如今还这么果断的改口放弃收她为徒，当然是另有所求。
张依依还不至于这么轻率易晕头。
“小友相信我就好，只是事情稍微有点复杂，这里也不太方便，不如咱们换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详谈？”
季有德眼巴巴地看着张依依，请求的意味实在太过明显，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哪有半点真仙的样子。
张依依心中有些想笑，但面上却反倒愈发严肃起来。
似是相当认真的考虑了一会儿后，她这才表示需要季有德起个誓保证绝不会直接或者间接的做出对她不利之事。
仙城大街之上，哪怕对方是真仙也不敢随意伤人，这是仙城明面上的规矩所不允许的。
人家保护费不白收，有的是专门的执法者监察，但暗地里看不到的私隐之地，谁强谁就是规矩才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这会儿季有德身上的确感受不出对她的恶意，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她从来都不想去赌什么人心。
而于修者特别是功德修而言，誓言约束才是最好的安全保障。
季有德倒是十分爽快的起了誓，原本他就没有坏心思，自然用不着迟疑顾忌。
而在他起誓完毕后，才姗姗来迟地知道了小姑娘的名姓，反应过来更是坚信张依依各个方面真不是那些刚刚飞升的小菜鸟所能比。
唉，这样的徒弟他收不到才正常呀！
有真仙相邀商谈要事，张依依自然没再去任务交易堂，而是先跟着季有德走了。
谁知这一走，季有德直接便将她带去了功德宗，而所谓的功德宗更是让张依依闪瞎了眼。
本以为至少也是个小门小派小势力这样的存在，可事实上眼前整个功德宗就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带个小院子的三间屋子，面积还不如凡间乡下一般人家住的地方大。
“这，就是功德宗？”
她指了指坚强无比挂在院门上方的那块写着“功德宗”三个大字的破烂旧匾，反问道：“前辈您确定没走错地方？”
“没走错地儿，就是这里。”
季有德老脸一红，强行压下心虚，挤出笑容先把人给请了进去：“进来再说，进来再说，一会儿我自会跟小友好好解释。”
来都来了，张依依也做不出调头就走这样打真仙脸的事，很快便跟着进了院子。
地方就这么大，站在院子里头一眼就能把几间屋子通通看个遍，连神识都不需要浪费，倒是简单省事得紧。
偏偏季有德仪式感还挺强，关好院门第一件事便是在院子中间供奉有祖师画像的香炉处上了一柱香，而后才带着张依依于另一侧的石桌前落座。
“前辈，整个功德宗不会就只有您这现任宗主一人吧？”
张依依可没有看破不说破的优良品质，就功德宗这样的吓人规模，难怪季有德得落魄到满大街的哄骗人过来当弟子。
“不怕小友笑话，暂时的确只有我一人。不过我们功德宗现在看上去虽然是朴素了点，但祖上曾经也是有过很辉煌的时候。”
季有德将自己珍藏的仙茶取出，亲自给张依依泡上一杯，厚着脸皮好声解释。
“小友是不知道，原本这附近一大片可都是功德宗的产业，弟子也多得很，也就是后来渐渐没落，人一个个走了没了，地方也一点点被卖掉，最后便只剩下这么一个小院跟我了。不过地方虽小了点，但也并不影响功德宗的存在，毕竟我们功德宗可是得长乐仙城认可的正规门派，只要功德宗还有一个人在，传承未断，那么它就能一直合法的存在下去，谁也取缔不了。”
张依依没问季有德嘴里的“原本”到底是多么漫长的年岁，毕竟功德宗“朴素”还是“辉煌”对她一个外人而言并不重要。
不过，从飞升池边上那家店铺买来的新人常识手册中，倒的确看到长乐仙城官方承认的大小门派里的确有功德宗，这也算侧面证明了季德林刚刚的水份不算太大。
估计，功德宗的存在应该还有着别人不知又比较特殊的原因，不然的话就如今这样的规模早渣都没了。
“前辈之前所说的安全落脚点应该便是指这里吧？”
张依依没打算过多探竟这么个特殊到甚至于有点可笑的宗门历史与秘密，三间屋子就季有德一人住，剩下空着也算浪费。
人家有句话说得倒是没错，规模再小那也是个正规宗门受长乐仙城庇护，又有真仙当邻居，对她而言的确是最好不过的暂居之所。
“是，这里有多余的屋子，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行，绝对安全！”
季有德下意识地压低了几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这院子外头布的防御阵可是当年我们功德宗极盛之时专门炼制的，一旦开启便是金仙来了也闯不进，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那全盛之时离现在大概多久了？”
张依依默默问了一句。
季有德想了想，还是选择说了实话：“五十万年？还是一百多万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毕竟传到我手里时早就落魄了。”
“……”
张依依有些无语，几十到一百多万年前的防御阵，现在别说拦住金仙，还能不能正常开启她都有些怀疑。
她也懒得较这个真，转而说道：“前辈还是先说说需要我做什么，不然若是我没法办到的话，自然不好平白无故沾前辈的便宜住在这里。”
“那，我可就说了。”
季有德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也没再耽误，神色郑重了不少：“小友不愿加入功德宗我能够理解，但我希望小友可以顺带修炼一下功德，以小友资质，将来我们功德修一途才不至于彻底淹没于仙界的历史长河中。”
事实上，张依依因为并不太了解仙界功德修的具体生存现状，自然也无法理解季有德为何非得让她修功德，哪怕顺带着修也行。
所以季有德不嫌麻烦从头到尾、细细与其解释了一通。

第五百四四章 真相如此
功德功德，从字面意思便看得出那肯定是得做好事，做善事，以此不断积累功德之力来修行。
在下界时，功德修虽然也少，也很难大成，但总还是有少部分幸运儿可以顺应天命脱颖而出，积大功大德一路突破步步攀升，甚至于飞升。
但飞升到了仙界后，单纯的功德修却是很难生存，毕竟你一个刚刚飞升的实力最弱小的底层修士，连自保都难，又谈何不断去好事善事积累功德。
更何况仙界想要积累功德可比下界难太多，甚至也并不是简单做点所谓好事善事就一定能够有功德值出现。
艰难现实之下，这就造成了仙界单纯的功德修士越来越少，不是死得早就是直接改修其他，反正就没几个人愿意再傻傻地坚持单纯修什么功德。
当年季有德他们这功德宗所谓的全盛辉煌也不过是赶巧了，下界飞升以及仙界本土原有的功德修士碰上了难得的大机缘，但最终事实证明这样的偶然就是偶尔，没过多久，功德宗自然而然地便败落了下来。
不说远了，至少这几十万年间，功德宗就已经是一人一宗顶多再加一名弟子的模样倔强顽强的支撑着，到了季有德这，连弟子都没了，指不定哪天传承断在他手里，永远的再没功德宗。
所以季有德心心念念想要寻一个资质绝佳的弟子，自己没这么大的本事能力，却还是希望将来有一天，他所选中的弟子或者传承者能够将功德修发扬光大。
如今张依依便是他这么多年看到过的最好、最合适、甚至于天生的功德之人，所以若是张依依不修功德，简直天理不容。
可既然对方不愿当他弟子入功德宗，那也只能退而求其次，能当个功德传承者也不错。
季有德一通科普之后，张依依也总算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执意想找最好的传承之人。
到底是功德宗一宗之主，哪怕如今沦落到这等寒酸窘迫之地，也是不想看到还算历史悠久宗门，就这般彻底砸在他自个手中。
不用拜师，也不必另入宗门，单单只是顺带着修习一下功德，这当然就没什么问题，毕竟多掌握一门技能总是好事。
但与此同时，她却是突然倒是想起了另外一件重要之事。
张依依清楚地知道功德的用处有多大多好，毕竟当年在龙州大陆入佛域时她有过亲身的体验。
黎氏一族强大的血脉天生就蕴含无需刻意修炼便能主动获取功德的能力，张依依在此之前哪怕并不知道却也成为能够开启这份血脉天赋的幸运儿之一。
问题是，当初为了救母亲与舅舅，她施展神罚之术征用的便是自己所有隐性的功德值，最终不仅通通消耗一空，甚至于过度透支之下她那份血脉天赋都不能再启用。
不能再开启功德之力的累积，这也意味着，她便是修功德，也无法累积功德值，身体跟漏斗似的，根本留不住功德之力。
“前辈，我怕是修不了功德。”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也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身体没法积累功德值，就跟个漏斗一样，哪怕有机会得到再多也留不下来。”
“谁告诉你的？你可别跟我说这种大笑话了。”
季有德当下反驳道：“你身上已有的隐形功德金光比我这个专门修功德的真仙都要亮，不然我怎么会一眼就看中你一个刚刚飞升的小天仙？还漏斗漏斗，要这样都是漏斗的话，那给我也来一个！”
“你说什么？”
张依依却是一愣，下意识反问：“你是说，我身上还有功德金光？还不少？”
“是呀，你自己不知道很正常，但我这双功德圣眼是绝不会错过这么大一堆功德金光的存在。”
季有德突然想到了什么，又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身体没法积累功德值？是谁告诉你的，还是你以前试过修炼功德？”
得到确定的答案之后，张依依瞬间转惊为喜，没想到自己不知何时起竟然又好了，重新开启了黎氏一族的血脉天赋。
虽然她也弄不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失而复得总归是好事，毕竟功德金光的好处不言而喻，哪怕她并不需要如纯粹的功德修一般靠功德来支持修炼。
至于季有德说她的功德金光相当之多，这倒是令她有些意外。
华仁大世界千年之劫被化解的那一次，天道直接功德赐福下来，让她一下子晋级到化神后期，这也意味着哪怕那时她已经重新开启血脉天赋可以再次积累功德，但天道也不可能再额外让她存。
再之后一直到飞升，她似乎也没做什么大善大德之事，所以那么多的功德金光又是怎么积累下来的呢？
张依依琢磨，想了想倒也没有再过多纠结，也没有立马回答季有德的话，反倒是主动问道：“前辈的功德圣眼是不是能够看到所有人身上的功德之光？无论对方是不是功德修？”
季有德：“……差不多吧，不过实力若是强过我太多的就不成，毕竟我就是专门修炼此道的。”
“那前辈怎么知道我是刚刚飞升的？明明我很是注意并未表露得像新飞升者一般才对。难道也是功德圣眼的原因？”张依依再问。
季有德摇了摇头：“那倒不是。虽然你身上气息十分稳定，天仙境也完全稳固了下来，行为举止也完全没有破绽不像是刚飞升的新人，但那会儿功夫你身上还残留着一丝飞升池的特殊气味未完全散尽，一般灵仙、玄仙自是察觉不出，但到了真仙就很容易分辨出来。不过你放心，这会儿飞升池的味道早就散光了。”
说罢，他主动又道：“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现在能不能回答我刚刚问的问题？”
见状，张依依心中自然也有了些底，倒也没太多的顾忌将黎氏一族无需刻意修炼功德便能直接开启血脉天赋积累功德一事道了出来。
而她之前因为救人曾耗光了所有隐性累积下的功德值，并且因透支太过无法再累积功德的大概情况也说了一遍。
说到底，黎氏血脉累积功德比任何人都要有先天性的优势，只要不是死板单纯的只走功德修一道，反倒是最适合吃功德这口饭的修士。
“你母族的人现在在仙界的有多少？都能找到吗？我觉得他们是最适合加入我们功德宗的！放心放心，到时他们都加入功德宗后只是让他们稍微多分配些时间在修炼功德一途上，至于原来他们修的是什么照样还是可以一起修，耽误不了耽误不了！”
果然，听完张依依的话后，季有德看着张依依的目光更是变了：“张小友，不，依依，你就是我们功德宗发扬光大的贵人，是整个宗门的指路明灯，是老天爷专门派来拯救我们功德宗的！从现在起，你就是我们功德宗身份最最尊贵的第一客卿，身份地位仅次于我这宗主，将来你母族的亲人加入我功德宗后，全部都是亲传核心弟子，更是下任宗门的宗主……”
“停停停！”
张依依实在有些听不太下去了，哭笑不得地说道：“前辈这些都说得太早了，毕竟什么时候能够找到人现在谁也说不定。”
至于第一客卿还是下任宗主这些不论是留给她还是母族人的“好处”，就功德宗现在这规矩水准，完全可以忽略不提。
季有德倒不觉得自己抛出的诱惑拿不出手，毕竟人得用变化发展的眼光看待一切事物。
现在的功德宗的确不够强大，但若是有了黎氏那样具有功德天赋血脉家族的加入，可想而知将来必定能够发扬光大，坐大坐强超越全盛之时，甚至于成为整个仙城、整个仙州乃至整个大仙域最有名望的大宗门也说不定呀！
张依依不能加入功德宗，黎家的人可以呀，那么大一个家族就算没法再挑出一个可以跟张依依这样绝无仅有的资质相媲美的，但稍微差那么一点儿的也是极好的吗！
依他看，这黎室一族就是专门为了拯救他们功德宗而生的，有着这样的天赋血脉天生就比其他人更容易得到功德，这样的家族不入功德宗，谁入？
“对对对，找人！咱们现在就去找人！”
他兴奋无比的站了起来，完全已经下意识地将黎家当成了功德宗的自家人。
“前辈您先冷静一点，我母亲与舅舅他们应该早就已经飞升了，不过暂时还真没办法找得到他们。”
张依依把激动得不行的人又给拉了下来，倒是已经有些习惯季有德的一惊一乍。
一旦涉及到宗门的美好未来，这位宗主的确没太多理智可言。
季有德：“为什么？”
张依依：“前辈你有千万以上的仙晶吗？您能预定得到跨大仙域的仙舟的票吗？或者您能直接横跨大仙域吗？”
季有德：“……”
张依依一连串的反问，问得他都开始怀疑仙生了，一大盆的冰水直接把季有德的火烫的脑子给浇到了正常。
怎么就隔那么远？一个地方飞升的不应该是在同一处飞升池吗？

第五百四五章 融合驯化
“别怀疑，我可没有说谎。只是情况有些特殊罢了。我打小就没跟我母亲他们呆在同一下界世界。不同下界飞升，飞升池自然不是同一处。”
张依依倒也没说自己独自一人飞错地方的事，反正她就算没飞错，也不可能跟母亲、舅舅他们在同一仙域。
“没有没有，没有怀疑，我就是想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接回你母族的那些功德宗优秀弟子，心里有些难过而已。”
季有德求生欲还算可以，自然不会承认刚刚的确有那么一丝丝不信任。
“前辈别难过了，如果他们当真与功德宗有缘，迟早能找到的。”
张依依见季有德已经直接将黎家人纳入到了功德宗中，倒也没有反对。
事实上，如果真有机会的话，这对于部分黎氏飞升族人而言，倒也不失为一个改变突破的契机，甚至指不定将来还会成为整个黎氏修行史转型的重要关键。
季有德勉强被安慰到了，当下又打起了精神准备先从张依依这里动手。
优秀的正式弟子暂时收不到，但张依依这个将来完全有希望将功德修发扬光大的强悍编外人员可以立马教起来吗。
而且，张依依的先天条件实在是太好，在没有真正修过功德的情况下，那功德之光都已经赶超了他这个真仙，往后若是正规的去修，那还了得？
张依依被季有德的急性子弄得哭笑不行，不过倒也没有反对，毕竟多一门本事便多一保命的资本。
她在上界可还有着不少没见过面的仇家呢，小命脆弱，可不敢大意。
跟着季有德进了三间屋子最左边的那间，进去之后才发现里头的空间倒是极大，果然再落魄也到底是仙家手段，里面还细分出了修炼室、藏书室、炼丹房等种种分室。
虽然各个功能分室里有用的好东西完全没什么，但好歹从这些分室还是能够看出季有德这个宗主对宗门存在的仪式感上，还是相当有心的。
修炼室内，季有德取出一枚看上去十分寻常的铜钱，一脸严肃郑重地说这是他们功德宗代代相传下来的宗门至宝——两半钱！
张依依很快便从这枚铜钱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十分古仆、浑厚而又令人无比舒服的气息，一看便知道真不简单，是正儿八经的功德修仙宝，品阶还不低。
仙界法宝分类没有下界那么麻烦，一般来说主要分成两种：伪仙器与仙器。
绝大多数的天仙、玄仙用的都是伪仙器，光听名字就知道离真正的仙器还是有一些距离。
而仙器又分为下品、中品、上品与极品几个等阶，基本上都掌握在真仙以上的强者手中。
至于比仙器还要牛的自然是只闻其名的神器。
据说整个仙界新、旧神器加起来也没听说有几件，一旦有神器出现，便是仙王仙帝都能打破头，所以根本就不是普通仙人所能想的。
季有德拿出的这件功德宗宗宝两半钱俨然已经达到了上品仙器的品阶，这让张依依不得不感慨破船也有三千钉这样的话着实不算夸张。
至于明明是一枚铜钱，为何硬要叫两半钱，这一点她也没有过于好奇打探。
因为马上，季有德就要用这枚仙器替她将身上隐性、无法察觉动用的功德金光引化成实形。
引化成功的话，便意味着，张依依能直接踏入到了功德修的行例，且所有的好处更是一步到位，倒是比那些从头开始的人不知要省掉了多少时间与精力。
“这，算不算作弊？”
张依依素来对走捷径有些顾忌，总觉得不太踏实。
“当然不是！”
季有德笑着解释：“你身上的功德金光可是实打实的，其实早就可算功德修了。我只是帮你将隐性无法感知之状顺利显化出来而已。放心，若是不合规则之事，两半钱这样的功德仙宝根本来不可能愿意被驱使。”
听到这话，张依依总算放下心来。
随后，便见季有德直接将两半钱扔出手，嘴里还嘀嘀咕咕的念叨着一些完全听不懂的话。
没一会儿功夫那枚铜钱便泛起柔和的金光，围绕着张依依不急不慢的飞转起圈来。
张依依感觉到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十分轻柔的开始包裹着她全身，阵阵暖意更是由外及内，舒服得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仿佛都要沉入其中。
她本能的知道这股力量对她而言非但没有害处反而十分有利，所以巴不得多来点，自然不会刻意防备。
但可惜的是，那股力量没一会儿功夫便消失了。
“好了？这么快？”
张依依睁开眼后，果然发现两半钱已经重新回到了季有德手中，柔和的金光也消失了，看上去似乎比着最开始见到时还要显得陈旧了一点儿。
“那你还想多久？就这么一小会儿功夫，就磨掉了两半钱小两成的能量，还不知道得养多久才能养回来。”
季有德心疼无比地将铜钱收了起来，话里无意识地带上了几分酸意：“你不入我们功德宗真是太可惜了，三半钱从前可从未这么快认可过别人，啧啧，还主动用自己的能源滋养你。”
都这样了，还不成事的话，那宗门至宝可以直接退休了。
张依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毕竟她到底不是功德宗的弟子，又的确沾了人家宗门宝物的便宜。
好在季有德也就是嘴上说两句，并没有真的不满，还当下又教起张依依如何感应、察看自己身上已经不再受限制的功德金光等等。
张依依一一照办，很快果真欣喜的发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层熟悉的金色功德之光，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格外好看。
“能不好看吗，这可是功德之光，比我这个真仙身上的还要多，竟差点被你这么一直白白地浪费掉了！”
季有德没有读心术，却听到了张依依下意识嘀咕出的几个字，哪里猜不到小姑娘说的好看是指功德之光。
压下心头的羡慕，他继续说道：“别耽误功夫，趁现在赶紧盘坐好，照着我接下来说的方法，开始将你身上所有的功德金光融合驯化，让它们彻底为你所用，真正成为你的一部分！”

第五百四六章
融合驯化的过程并不是那么容易，哪怕这些本就是张依依自己的功德金光。
她也总算明白，为何当初施展神罚，强行征用掉自己所有的隐性功德值后，来自黎氏的这份血脉天赋为何会对她直接关闭。
毕竟那样强行反噬之下，只是不能再积累功德已经是最轻的后果。
很快，不愿被融合的功德金光直接开始暴乱，甚至于还试图冲撞攻击张依依的神魂以此逃散，哪怕再代表着真善美的功德之力，一旦为了自身存亡锋芒毕露起来，却也同样是这世间最恐怖的力量。
张依依却是不能以暴制暴，只能尽可能调用其他之力进行安抚。
毕竟再不听话的功德之力本质上也是自己的一部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显得有些束手束脚，情况很是不利，甚至于已经开始有功德之力就这般白白损耗消散掉。
季有德在一旁看得想呕血，但这事他还真帮不上半点忙。
偏偏人家姑娘却是相当沉得住气一点都不着急，还在那儿慢慢的磨，就不知道再这般下去，更多的功德金光都会跑掉的？
到底是年轻不懂事呀，不知道再多的仙石、仙晶也比不上功德金光，这好不容易在下界积蓄了这么多，怎么就一点都不知道珍惜？
仙界的功德有多难挣，小姑娘根本还没来得及体会，可等将来她体会到了，到时后悔也来不及呀！
张依依完全不知季有德的心路历程比她这个当事人还要曲折、煎熬，在她试过自己诸多力法却还是不能有效的安抚功德之力后，也意识到自己先前的手段可能太过柔和了一些。
正欲下点猛料，却是突然听到随身空间内毛球的传音：“依依，用神力压制试试。”
张依依神格很早便已经显现，后来又得夏家阳、冥两界香火供奉之力，再加上炼化了那么多的第三战场戾气所化的地狱之火，最终拥有了为数不多的三份神力。
只不过这好不容易得来的三份神力在她从那只巨大的手掌下逃生时，通通都被消耗一空。
而后几百年直到飞升，她也只重新积累了一份神力，少得可怜。
这会儿听到毛球提醒，张依依倒是没有迟疑。
下一刻神力直接如水般包裹住功德金光，绝对的威严之下，神圣而不可侵犯。
原本还暴乱不肯配合的功德之力却是突然间熄了火，不仅冷静了下来而且浑身上下还散发出愉悦的气息，争先恐后的主动去亲近神力，哪里还顾得上反抗搞事。
张依依自是乐见其成，连忙趁机再次下手融合功德之力。
而有着神力的压制与安抚，这一回张依依顺利无比，再没有遇到什么其他麻烦与阻碍。
如此急剧的改变，俨然已经让一旁身为真仙的季有德看傻了眼。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真仙可能是假的，不然他怎么会在一个小天仙身上看到神光？
神光出现在张依依身上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人家神格早早便已经显现，还意味着人家已经诞生了神力，更意味着只要张依依不夭折的话，将来是注定有资格能够超越仙王，成就神明之位者！
等回过神来后，张依依身上的神光已经收起，而功德之力的驯化融合已经进行了大半，半点都没再浪费，全部完成也用不了太久的时间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惊吓之后又是狂喜，狂喜过后更是说不出来的庆幸。
还好还好，还好没有强行把人家收成弟子、加入宗门，不然他一个真仙还真是承受不住这样泼天的福气。
像现在这样能够让张依依与他们功德宗结下一段善缘便是最好的安排，只要他跟功德宗不自己作死，凭着今日这份渊源，将来功德宗与自己光是沾点小小福泽都用之不尽！
是以，等张依依彻底融合掉功德金光，可以随心所欲地操控使用后，再睁开眼时发现季有德就好像傻了似的对着她笑。
那笑容要多殷勤有多殷勤，要多慈爱有多慈爱。
“前辈，你这是怎么啦？”
张依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觉得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您别这样笑，看得我瘆的慌。”
“没事没事，我就是替小友感到高兴，恭喜小友、贺喜小友！”
季有德赶紧调整了自己的笑容，尽量收敛了些，虽然还是比着从前的态度有些不同，但到底没有那么夸张了：“对了，不知小友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么多功德金光用来修炼的话，让小友晋级真仙都够了。”
听到这话，张依依倒是极为平静理智的摇了摇头：“前辈，我并不打算直接使得功德修炼。”
一则她本就不是纯粹的功德修，多的是好用的修炼之法。
二则，她觉得功德金光的价值与用处根本无法估量，单纯消耗于日常修炼提升境界之上，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
她是曾亲自见证过功德金光逆天的恐怖，这种关键时候能够救自己命亦能救别人的绝佳之宝，再多也不算多。
不过，她倒是打算多多钻研功德金光的用法，让其成为自己另一绝对利器，进可攻、退可守。
将来再多创造几种使用功德的厉害仙术，也算是成全了季有德想让功德修发扬光大的心愿。
张依依是这么想的便这么说了，反正当初就说好了，她只是顺便修一修功德，自己这也不是食言。
毕竟她自己清楚自己的情况，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功德修而错乱掉已有的修行主次。
面对这样的回应，季有德却接收得比谁都还快，也没有半点的失望与勉强。
他还连忙将功德宗传承下来的、但凡张依依顺带着修功德时能够用得上的典籍、前人心得等等通通找了出来。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依依你只管用，有任何问题随时都可以问我，到时咱们再一起探讨！”
季有德专门对张依依开放了功德宗的藏书室，虽然架子上的珍藏的确不算多丰富，但却是他毫不留私的态度证明。
不仅如此，他还小小声示意道：“等这些你都看完了，我还有些特别珍贵的宗门宝典，都被我随身携带以便更好的保管，到时都给你看！以后你只管放心的住在这里，有任何需要都尽管跟我说，功德宗就是你的家，我就是你的家人，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好的，多谢前辈！”
张依依莫名有种被人给套路了的怪异感觉。
啧啧，她这待遇算是一天之内在季有德眼里完成了从弟子到祖宗的进化？
不论如何，从现在起，张依依便正式在功德宗落脚了，虽然只是个编外人员，但享受到的待遇当真是超级贵宾级别的。
好在整个功德宗如今就季有德一个人在，这位真仙前辈再莫名激动、热情，几天之后也消停了下来，渐渐恢复了正常的相处模式，没让人太过别扭。
花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张依依将功德宗的所有藏书全部细细通读了一遍，倒是不由得再次感慨了一声，再败落的宗门也还是仙界宗门。
这些藏书数目不多，但胜在质量，包含的也不仅只是功德修有关的东西，还有不少其他特别有用的内容。
甚至于一些稀少的仙界人文、历史、地貌、秘闻、奇珍等等都有涉及，对于张依依这样一个仙界新人来说简直就是及时雨。
功德宗代代相传的那些前辈们也算是用心良苦，便是再没有办法之下还是想方设法尽可能的替整个宗门保留着最有用的星星之火，期待着将来还能有燎原的一日。
受益了这个宗门先辈们的努力，张依依自然将这份恩情好好记了下来，将来有能力时，必定要好好拉拔一把功德宗，也算不辜负功德宗那些先辈们的期盼。
特意心怀敬意地给功德宗的先辈们上了一柱香后，张依依终于有了时间，打算现在就去仙城任务交易堂看看。
毕竟哪怕现在有了落脚点，也不可能成天就窝在功德宗这个小院子里。
她仍然没有改变接任务磨砺并挣仙石的打算，毕竟光是一张跨仙域的船票就是千万仙晶起步，不多往外跑跑碰碰机缘，好事也不会主动送到你嘴边来。
“依依，我跟你一起去。”
季有德积极无比的跟了上来，莫名的相信跟着张依依一起行动，积攒功德绝对会比从前要容易一起。
再说，小姑娘再有潜力如今也只是天仙，仙界风雨危险多着呢，有他这个真仙跟着，多少还是能够有些作用。
“好，不过前辈既然要跟我一起出门，最好是把修为压低到天仙中期或后期的样子，毕竟晚辈现在能打交道的差不多都是天仙境为主。”
张依依并不反对季有德跟着一起，但她并不想一开始就靠着真仙走捷径，那对她的成长而言并不是什么好事。
“行，我都听你的，你想做什么都行，肯定不会拖你后腿！”
季有德也明白张依依的用意，当下便将自己的修为调整到了天仙中期，乐呵呵地跟着张依依出了门。
一路顺畅，等到了任务交易堂时，张依依也顾不上顾有德，很快便一头扎了进去。她认真的察看这里进出的各色之人、发布的种种任务、交易的不同形式，以后一些善后的事宜等等。
不论是简单的、复杂的、有用的、没用的、能做的、不能做的通通都没有错过漏过。
甚于连任务交易堂外面那些明着或暗着拉私活的，她都没有错过，两三天下来倒是已经摸了个清清楚楚。
唯一可惜的是，这里适合张依依单独接的任务基本上没有，而她暂时又不想那么快跟完全不知底细的陌生人临时组队，也可以说是，像她这样的初级灵仙，貌似也没谁愿意找她组队。
毕竟，人家出任务组队时，修为最低要求也得是天仙中期起步。
“依依，要不你还是先跟我一起去做善事积功德算了，头一回我带带你，以后你就有经验了。”
季有德见张依依一时半会儿肯定是找不到合适的任务，这才出声提议。
“怎么个做善事法？”
张依依好奇地问。
“放心，这个我早就做出经验来了，光是这仙城里头便多的是需要帮忙的，凭我的火眼金睛，很少功德会落空，只是很少罢了。”
季有德得意地传授着自己的经验：“但这些危险性很低，是最适合你现在积攒功德的方式。”
“……”
张依依顿时有些无语，如此带着针对性与强烈目的性的找人做善事，都已经成了一成不变的模板样式？
在她看来，季有德这样还能修到真仙境，老天已经相当厚待他了。
“不了，这太过刻意，不太适合我。”
片刻后，她自是拒绝：“与其这般，我还不如多杀几个恶人替天行道。”
反正都是小打小闹，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换到功德，还不如挑一个自己舒心顺手的干。
这回，却是换季有德无语了。
沉默片刻，他皱眉道：“咱们可是修功德，无故杀人可不好。”
“有什么不好，反正又不杀好人。再说，我也不是没事专门去找坏人杀，什么时候碰上了顺手而已。”
张依依觉得自己当真有必要替季有德捋捋这莫名有些死板奇怪的思维。
“当然，我这就是一个比方，只是想告诉前辈，您换功德的方式费钱、费力还不见得讨好，咱们只要一心向功德，形式什么的通通可以打破。仙界跟下界一样，仙人、凡人归根结底还不都是人？没道到了仙界能得的功德就真的变少了。做好事是必须的，但什么叫做好事呢？给人钱财、除人麻烦、救人性命就一定是对的？一定能积累到功德？不见得吧，关键得看这事最后的结果影响到底是对是错、是好是歹，甚至是不是人家所希望的！反之，那些看上去不怎么好的做法，骂人、打架、伤人甚至杀人等等，这些亦通通只是手段，而并非一切起因结果，你又怎么知道老天爷不认可，最终就没有功德？”

第五百四七章
一席话差点把季有德给绕晕。
不过晕的原因并非听不懂这些字句的意思，而是觉得张依依的想法思维竟是一点都不像功德修。
实在是太太太……
太什么来着？
季有德想了半天，最后勉强只能用太不正规、太随性儿戏这样的字眼来概括。
就好像修功德的一直都走着正统的路子，却突然跑出野路子来告诉他，他们以前那样并不对，所以一时间自然有些接受不良。
但出于对张依依个人的盲目信任，季有德又觉得张依依讲的也许有几分道理，但也许归也许，一下子想打破他从小到如今的认知却也不可能。
“行吧，你说的这些我会好好想想的。”
片刻后，他纠结又敷衍的应了一声，顺便说道：“不过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肯定是不会强行干涉的。”
张依依自然听得出季有德并不认同，而她也没指望靠几句话就彻底打破别人惯有的东西与思维，相反，对方能够尊敬她不干涉她，已经相当不错。
反正这种事也急不来，她的话有没有道理将来有的是时间证明，等季有德亲眼看到实证后，自然什么都不需她再多说了。
没错，张依依就是如此自信！
其实她心里是有一点想不太明白的，刚刚她所说的这些道理很是寻常，便是下界凡人大多也能理解，也不知道季有德怎么会想不明白，非得守着那么死板的思维行事。
难道，这是单纯修功德修太久，把脑子修成了一根筋，人都给修成了傻子？
想不想明她也懒得再多想，转头打算去离仙城城门不算太远的空明山采一种叫做变异灵椒的果子。
变异灵椒不是什么稀罕的仙果，却是不少仙兽很是喜欢的果子，但因为采集方法十分麻烦费事，所以养得起仙兽的自然也不建议花点仙石购买。
很多初级天仙愿意去采集变异灵椒换点仙石，虽挣得不多但相对来说也没什么危险，采回来不论是直接送去任务交易堂还是随便卖给仙城中的店铺都行，也是一个进项。
张依依倒并不是在意这点采集手工费，只是她头一回出仙城熟悉环境积累点经验，自然也不宜找那些太远太危险的地方，而空明山倒是相当合适，所以采集变异灵椒也算搂草打兔子，顺带的。
季有德虽穷，但到底是堂堂真仙，还不至于看得上挣变异灵椒这样的小钱。
不过他也知道张依依最主要的目的并不是仙石，当下也没什么意见，就当跟着去玩上一趟。
事实上，仙界并不是凡人所想象以为的遍地都是灵花仙果、奇珍异宝，仙界绝大多数的好多东西都被绝少数的至尊强者占据，划分到了他们私人的地盘之中，其他人根本没有那个资格进入见识。
而剩下的那些资源才被视为无主之处，占绝大多数的修士谁都可以凭本事获取归为己有，如此残酷的竞争之下，能换仙石的东西并不易得，普通仙人的生存当真不易。
辛辛苦苦在空明山泡了一个月，张依依如今倒是已经能够十分熟悉的采集变异灵椒，只不过自己看似采了那么大一堆，换成仙石的话也就是三五枚的样子。
换成仙石差不多将将够她留在仙城一个月所需要交纳的最低标准。
好在她托了功德宗的福，哪怕是编外人员，但每宗每派都有少部分可免除交纳每月仙石的名额，季有德早早就把她的名字给添报了上去，这才省去了这份支出。
“接下来干什么？回去吗？”
季有德还是挺佩服张依依的，这样的天之骄子竟然心平气和、踏踏实实的摘了一个月的变异灵椒还毫无怨气与不耐，如此能屈能伸的韧性下，什么样的处境挺不过来？
“回去干吗，马上就有人来找咱们了。”
张依依终于收了手，没有打算再继续采摘，但却并没有打算就此返程，反倒寻了处舒服的地方坐下休息。
“什么意思？”
季有德跟着一块随意坐下。
这一个月中他们陆陆续续虽然也碰上过一些其他采摘人，但基本上都没有互相打扰，半个认识的人都没有，无缘无故谁来这种荒郊野地找他们？
“还记得这一个月中我们一共遇到过几拔不同的采摘人吗？”
张依依反问对方。
“十一拔。”
季有德稍一回忆便给出了准确的答案：“难道这些人有问题？”
张依依：“准确来说是其中的两拔人有问题。最开始时遇到的那一男一女，还有三天前碰上的那三名男修。他们应该是一伙的。”
季有德神色有些奇怪：“你的意思是，他们已经将我们当成了打劫的目标，马上便要正式朝我们动手了？”
“没错呀，难道你以为在这里，穷酸的小天仙就不会成为被人打劫的目标？”
张依依一眼便看穿了季有德的心思，笑着说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还要吃水藻泥巴呢。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哪里都不缺。”
他们这对话倒是一点都没刻意掩饰，尤其是张依依最后一句，还专程加重了点语气，明显就是故意说给那几个躲在暗中、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听的。
果然，这话音刚落，那几人哪里还憋得住，黑着脸显了身，将张依依与季有德团团围住。
四男一女一共五人，都是天仙境。
其中四个男的通通在天仙中期，唯一的女修是天仙初期。
“既然道友如此聪明机敏，那就不需我们再费其了。直接把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通通交出来破灾免除，不然便只能杀了你们，我们再费点事搜刮！”
为首的黑衣男修完全已经将张依依与季有德视为了盘中肉，自然不需客气。
他们早就不是第一回 做这样的事，每回挑选的都是绝对安全保险的猎物目标，从来没有出过意外。
别看蚊子虽说，可积少成多也是肉，再加上偶尔还能运气爆发碰上稍微有那么一点家底的，收益哪怕五人均分下去也还不错。
“大哥，这臭婊、子还敢骂我们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直接弄死得了！”
另一男同伙凶狠地瞪向张依依，可没打算白白受那一骂。
倒是几人中唯一的白衣女修轻轻笑了笑劝道：“小妹妹长得真是好看，怎么能说杀就杀了呢，三哥你也太不怜香惜玉了，别把人家小妹妹给吓坏了。”

第五百四八章
张依依面色不变，依次指着这几人朝一旁的季有德旁若无人地说道：“前辈您看看这一张张面目可憎的脸，又贪又蠢、又恶又毒、还有到这种时候也不忘维持白莲婊人设的，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说明什么？”
季有德配合无比的反问，当然心中也着实是好奇张依依到底想说什么。
“说明成仙永远都不可能改变一个人的智商，所以原本是个什么东西便还是个什么东西，永远不可能真正脱胎换骨！”
张依依目光扫过那几又俨然已经喷火的眼睛，笑得相当云淡风轻。
而一旁的季有德则直接笑出了声，从来没想到张依依怼起人来竟这么毒舌。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偏偏她这话可每一个字都往人家心窝子上扎，还都一针见血，怎么可能让人受得住。
“找死！”
老三最先恼羞成怒，脚一跺便想对张依依下死手。
“没错，的确是找死！”
张依依认真地点了点头，只不过找死的可不是她。
她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画着山河图的折扇，啪的一声打开横于身前。
老三只觉得一道极其轻微的风从折扇那儿扇来，下一刻自己却是再也无法动弹，整个身体仿佛陷入到了泥潭之中正在不住地往下沉。
“那把扇子十分诡异，别让扇子扇出的风沾到。”
老三人失去了行动自由，但好在还能说话，立马大声警示几名同伴：“先把她的扇子抢过来，指不定咱们这回走大运还能捡样仙宝！”
好吗，人都动不了第一反应竟不是想想是不是踢到铁板了，反倒最先惦记的是张依依手中的那把折扇。
这可真让季有德哭笑不得，不过看这样子倒明显不需要他出手帮忙，继续配合的当个背景板就足够。
得到提醒的其他人当下便想去抢张依依手中扇子，甚至于还各自祭出了各种防护法宝，防着从折扇而扇出来的风。
只不过，哪怕准备得再周全，几人却是很快步了老三的后尘，一个个被固定在原处再也无法动弹。
哦不，还有一个例外，犯罪团伙中那名唯一的女修暂时还没中招，因为刚刚她并未出手，所以张依依手中的折扇也只动了三下。
“这位道友，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道友，还请道友高抬贵手饶我们这一回。”
女修倒是比谁都认得清形势，对方手中那把宝扇明显不是寻常仙人所能有，是以对方也绝计不可能是什么普通的小天仙。
要么有靠山有后台，要么便是刻意压低了境界故意抢猪吃虎没被她们认出。
总之不论如何，这都是他们得罪不了，招惹不起的。
其他四个无法动弹的男修见状也连忙跟着求饶，特别是之前叫嚣得最厉害的老三，要是能动的话，估计都能主动跪下磕头。
“安静点。”
张依依朝着几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单独看向那名女修道：“麻烦你把他们身上所有的家底统统搜刮一下，谢谢。”
杀人者人恒杀之，抢人者亦是如此，这点觉悟必须得有，不然她凭什么明知这些人早就图谋不轨，还耐心无比的等着陪着？
女修此刻纵然有再多的小心思却也不敢随意动用，毕竟张依依光是凭着手中宝扇便一下子让他们这么多人还未出手便栽了，更何况对方还有一个天仙中期尚未出过手的同伴。
她若是敢反抗或者试图独自逃跑，只怕很难成功，相反还将会成为第一个被对方杀鸡儆猴的对象。
没一会儿功夫，女修便麻利的从几个同伴身上扒拉出了不少的储物袋、储物戒、储物腰带等，末了也不忘将她自己身上的一枚储物戒、一枚储物镯子也主动撸了下来，放在离张依依较近的空地上。
“确定都没了？”
张依依只是扫了那些东西一眼，而后又将目光落到了女修身上。
“没了……道友放心，都在这里了，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女修微咬唇角，似是被吓坏了，还下意识地往一旁的季有德身上瞄了瞄。
这种小白鬼似的楚楚可怜对着张依依自然没用，不过大多数男人还就是吃这一套，难免会心出一丝心软。
女修完全是本能的习惯反应，下意识地希望季有德能帮着说句好话，偏偏季有德却是半点都不解风情，直男得令人无语。
“你看我干吗，做主的又不是我。”
季有德莫名其妙地说道：“又不是我让你们干坏事的，你看我也没用。”
女修瞬间脸都僵得不成样，站在那儿险些呕血。
片刻后，她这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道歉：“这位道友教训得是，奴家……”
“奴家”两字刚落，张依依手中的折扇却是突然又动了。
下一刻，女修陡然一声惨叫，便见双手被直接齐齐整整的削落下来，鲜血四溢。
而那已经掉在地的其只一只手掌间，一颗姆指大小的肉色珠子很快显现并朝着手掌边缘滚落。
就要即将滚落掉下地的瞬间，那枚小珠子却是已经稳稳当当的落到了张依依手中。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前后总共不过一息的功夫，但等季有德看清那枚小珠子是何物时，也不免狠狠瞪了一眼这会儿狰狞而狼狈且同样已经被束缚住、无法再动弹的那名女修。
“这是仙雷珠，莫说天仙，便是玄仙一个不小心都有可能被重伤，还好你足够警觉及时发现，不然真被偷袭到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季有德也没想到一个初级女天仙身上竟然有仙雷珠这样的好东西，看来他们这个团伙当真没少抢掠，同时还将整个团伙最大的保命底牌放到了修为最低的女修身上。
虽然有他在，便是张依依真被仙雷珠给炸了，他也有护得住，但自己堂堂真仙竟差点差了那个女修的道，性质自然又完全不同。
张依依一听连玄仙都能伤到，当下便高高兴兴地将肯定值不少仙石的仙雷珠给收了起来。
她对危险与恶意的感应比任何人都要灵敏，就凭刚刚那女修想要偷袭她，还真是想得太美了。
“道友、仙子，不不不，是姑奶奶，姑奶奶饶命饶命，都是那个贱人的错，可不关我的事！”
眼见最后的希望落了空，老三第一个叫起来把所有责任都往那名女修身上推，生怕张依依一怒之下把他们通通给杀了。
“没错，不关我们的事，都是那女人太过恶毒，求仙子放过我们！”
“谁让你自作主张的，你想害死我们呀？”
“真是倒了八辈霉，怎么就找了你这么个……”
一时间，那几名男修通通都把责任推到女修身上，恨不得直接让张依依弄死女修折罪都好，只希望不要再连累到他们。
“吵！”
张依依折扇一挥，瞬间这些人通通都闭上了嘴永远再也没办法说话，只是一个个倒下的同时，无法瞑目的双眼瞪得更大了几分，满满都是恐惧与不甘。
整个世界总算安静了下来，当然也变得干净了一丝。
“你把他们全都杀了？”
季有德见状，瞪大眼死命地盯着张依依，目色之中是满满的不可置信。
“是啊，他们这样的死有余辜，杀了不是挺好吗？”
张依依不太明白季有德为何会觉得不可置信，就算他是功德修也不可能没杀过人吧。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季有德死劲摇着头神情相当之复杂：“是你的功德值涨了！就在刚刚杀死他们几个以后，涨了一点点儿！”
虽然涨得很少，少到与张依依如今总的功德金光相比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但在他的功德圣眼有意的关注下，再细微的变化也不会真正被忽略掉。
“那不是挺好，毕竟我这是正儿八经的除暴安良、替天行道，有功德才对。所以我早就说了，只要心志坚定，心怀善德，怎么做都只是手段不同，便是杀人放火也一样能被认可。”
张依依也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事实证明自己理论的机会，自然也趁机又多说了两句。
这四男一女当真没少杀人夺财，不然今日死在她手里也不会变成她的功德值，如此，也算是成全了他们活在这仙界最后一点仅存的意义。
季有德到了这会儿还有些晕忽，但张依依的话却是实打实的听进去了不少。
毕竟事实就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只是，他修炼至令已近两万岁，再是纯粹的功德性却也不可能从没杀过人，可问题是，为什么从前他杀坏人时，就从来都没有涨过功德？
很快，季有德将此时最纠结的疑惑问了出来，不然之前他也不会对张依依曾说过的话抱以质疑。
“这……”
张依依顿了顿，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个缘由在，也难怪季有德一直以来都这般墨守成规。
她很是认真的思索了片刻，这才说道：“也许是因为你杀死的那些坏人累积的恶还不够换功德的最底标准，他们若是一直活下去的话，最终能牵动的因果也不算太大。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第五百四九章
说到这，张依依却停了下来，有些欲言又止。
“接着说呀。”
季有德：“放心大胆说，是好是歹我肯定都虚心接受，不会生气。”
张依依见状，不由得笑了笑道：“那行，我换个说话吧，其实我觉得积累功德这事不要弄得太过刻意、功利，做任何事只要无愧于心，顺其自然就好，特别是功德，当有的自然都会有的。”
其实，之前她也表达过这个意思，只不过并没有如此直接。
顺其自然其实并不难理解，但真正做起来也不是真的那么容易。
更何况纯粹的功德修所有的修炼晋级都与功德金光直接挂钩，最为切身利益之下，明白与真正做到更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事实上，她觉得季有德还算是极不错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不到两万岁便能在千难万难的纯粹功德修中艰难坚持下来，并达到真仙境这样的高度。
但若想要再进一步，想真正站到功德修更高的顶峰高度，“顺其自然”这四个字季有德还远远不够。
而听完张依依最后一个字后，季有德却是整个人都怔住，陷入到沉思之中。
这一思，他整个人的状态都变得有些不同起来，甚至身上的功德金光也开始显现，气息更是明显有所异动。
张依依一看便知道季有德这是悟了，所以自然不会打扰，安安静静地呆在一旁替其守着。
这种悟比不得顿悟，但于修士而言却也是极为难得的心路历程。
她也没想到自己几句话便能起到这样的效果，说明季有德还是挺有悟性、潜质的。
趁着这个功夫，她顺便又放了一把火，直接把还东倒西歪在地上的那几具尸体给烧了，来个真正的毁尸灭迹。
召唤的是小魔域内最强的地狱之火，没两息的功夫便烧了个一干二净，灰都没剩。
完事了，大概是多少从天仙级别的肉身中吸取到了点养料，所以被召唤出来的地狱之火还挺高兴的，竟是绕着张依依飞了两圈，这才跟个调皮的孩子似的一头扎进了墨镯小魔域之中。
随着修为的提升，张依依对小魔域的控制也越来越方便轻松了起来，不然飞升之前，她可没办法这么快速的召出里面的地狱之火。
默默估算了一下，兴许将来等她晋级至金仙以后，运用起小魔域来的种种限制才能被彻底破除，到时兴许便能与随身空间一般一念之间动用自如简单。
“咦，刚才那是什么火？看上去好像很厉害一样。“
擦着地狱之火钻进墨镯的最后时候，季有德从悟中顺利清醒过来，倒是看到了个火屁股。
仙界排名比较靠前的几十火种，他虽基本上没见过几种实物，但幻影留象图之类的还是看得比较全，所以厉不厉害当然能够判断得出来。
刚刚张依依收回的火他从未见过，却莫名的觉得不会比仙界排名前五十的那些火差，所以才顺口问了一句，倒也没有别的意思。
“就是从飞升的下界带上来的，我们管它叫地狱之火，放在仙界没人知道，不过也的确很不错，至少我觉得很好。”
张依依并不会自行贬低地狱之火不行不厉害，也清楚那是华仁大世界第三战场才特有之火，所以并不怕地狱之火这名在仙界传出会有什么麻烦。
反正仙奴印的主人又不知道能够焚灭仙奴印的，正是她小魔域内的那些地狱之火。
“地狱之火，啧，这名字倒是挺霸气的，不会就是黄泉之火吧？”
冥界黄泉之火，便是在仙界也能排到前五十之内，所以季有德才有将两者联系起来：“刚刚我也没看太清，若是黄泉之火的话，那可是在仙界排名三十一位的异火，实实在在的绝好之物。
“不是黄泉之火，算是我飞升的那处下界特产之物，仙界没有。”
张依依避重就轻，她的地狱之火比着黄泉之火可要更加厉害得多，只是这倒是没必要与季有德细说，一句话解释带过便可。
季有德见状也没有再多问，只当张依依的意思是地狱之火相较普通，无法与黄泉之火这种在仙界都能排第三十一位的奇火相并论。
毕竟打死他也想不到地狱之火连仙奴印都可以焚灭，更不知道张依依有的不是一小团，而是一大片火海！
“咦……啊啊啊啊啊！”
注意力从地狱之火上转移开后，季有德再次看向张依依时却是突然大叫了起来，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刺激。
“停！别叫了，前辈你这是怎么啦？”
张依依被季有德突然跟个女人一般的尖叫声唬了一跳，神识下意识地扩散又快速查看了一遍周围环境，发现并没什么危险与意外后，这才放下心来。
“依依，你刚才又做什么了？”
季有德捂着自己都快要因为羡慕妒忌而冲出来的心脏，说道：“你的功德金光怎么一下子又涨了，而且这回还涨了好多！”
“真的吗？又涨了大概多少？”
张依依也有些奇怪地反问，不过倒是还算淡定，毕竟从前她一千多年的人生中，所有的隐性功德值全都是在不知何时何地何事而来的。
能涨就好，还追究那么多干吗，又不是非得弄清涨的原因才行。
“之前你杀了那五人若是换成具体数值体现的话，大概在也就是五六分的样子。而现在你一口气差不多涨了相当于一万多分！”
季有德想起自己平时要挣个一百一千都不知道要费少时间，多少心思，多少仙石，而张依依短短不到一个时辰之内一涨再涨，这回更是一下子涨那么多，怎么叫人冷静得下来。第一回 听到如此量化的数据，张依依也连忙察看了一下自己的功德金光，发现果然比三个月前又稍微多了一点点。
照这么个比值来具体数具化的话，也就意味着她在下界带上来的功德值差不多有七八十万的样子，看来后来那几百年她肯定是无形之中又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只是短时间之内还没那么快看到成果。
至于刚刚突然涨的一万多分功德值，张依依想了想，随即看向了季有德，答案只怕在对方身上。
“我刚刚没做什么。”
张依依很快说道：“就烧了那几人的肉身，这肯定跟涨的一万多功德值没关系。不过，如果你已经真正悟明白了刚刚我说的‘顺其自然’那四个字的话，我想那一万多功德值应该便是从你身上挣来的。”
看季有德的样子，明显是已经彻底悟了。
而身为如今仙界都快干不下去的功德宗宗主，季有德观念上的本质改变与飞跃，必将对以后整个功德宗甚至于整个仙界纯粹功德修一脉都产生极其重大的影响与意义。
这样的改变影响自然是好的，而这个促使这种改变产生的关键之人，当然是大功一件，这里的天道奖励她相当于一万多分的功德值还真不算多。
“……”
季有德沉默了片刻，随后却是释然而笑，抬手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心悦诚服地道了一声：“多谢！”
如张依依所言一般，他刚刚彻底悟了“顺其自然”这四个字，所以在张依依稍一提醒之下，便明白这一万多分的功德值人家得的理所应当。
他果然没有找错人，跟着张依依这样天生吃功德饭的一起，才是最正确睿智的选择！
张依依大方的摆了摆手，表示无需言谢。
这种互惠互利的好事，她素来最喜欢做，更何况本也是顺手而为，功德值都收了，也不需要再谢来谢去。
“前辈，咱们来清点一下今日的收成，这到底也算是我飞升上来后的第一笔凭本事得来的辛苦收入，很有意义，咱们来分分！”
很快，张依依指着还摆在地上完全没有动过的那些储物法宝，兴致勃勃地要当场分赃。
虽然也知道一般的天仙身上不会有太多值得期待的惊喜，不过如她所言，好歹是飞升上为的第一笔正式收入，算是开门红，意义自然不同。
法宝主人都已经死了，上面的禁制也没了，张依依随手拎起一起，神识探入开始查看了起来。
季有德却是摆了摆手，没有参与的打算，主动表示道：“这些人都是你自己杀的，我半点没出手，所以本就应该是你一个人的战利品。再说，我好歹也已经是真仙境了，天仙、玄仙用的东西，我也用不上，你都自己收了吧。”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多劝，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将这些战利品都归了自己。
清点了一番后，她发现收获比想象中的远要惊喜一些，果然打劫致富才是横财中的王道呀！
许是不久之前这个小团伙刚刚出手过一回赃物，所以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并不多，反倒加起来共有两万多的仙石。
除此之外，还有三件拿得出手的伪仙器，她还看不上眼，到时折价卖掉差不多也能换个一万多仙石的样子。
另外变异灵椒也有，不过数目不多，差不多能换百来枚仙石。
仙雷珠竟然还有一颗，在那老大的储物戒中收得极好，张依依直接把这颗也放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跟之前得的那一颗一起留着自己用，并不打算卖掉。
再加上其他乱七八糟的一起折算下来，她这一次总共挣了三万多仙石，仙雷珠两颗。
仙石收好，准备卖的也通通打包到了一起放着。最后，她的手上还剩下一块不认识到底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牌子。
总觉得这东西有些类似于开启阵法或者门禁的钥匙，张依依顺便问了季有德一嘴，知不知道这牌子是什么有什么用。

第五百五十章 多得是
“哈哈依依，你这运气可实在是太好了！”
季有德拿过那块牌子细细看过之后，倒是再次感慨起张依依的运道来。
这是什么？这是启霖仙地的入场卷，价值十万仙石起步，而且并不是有仙石就能买得到的。
据说，最高的时候，一块启霖仙地的入场卷炒到百万仙石都有过。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东西竟以这样的方式落到了张依依的手中。
“价值十万到百万间？就这么一块牌子？”
张依依又接回了季有德递回的牌子，好奇无比：“那仙地里面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宝物，光是一面入场卷就卖得这般昂贵？”
“启霖仙地与其他仙地不同，它自成禁制，每隔两百年方能向外界开启一次，且每次开启时间只有一年，只有天仙境的修士方能进入。一年之后，仙地自动关闭，所有进入者但凡还活着的一律会被强行送出。”
季有德耐心解释了起来：“不仅如此，而且所有进入仙地者，出来后将会自动遗忘进入启霖仙地后所发生的一切，留影石之类的记录之物也会失灵，不过在仙地之中所得之物带出来后倒是一样都不会少。所以那里头到底有些什么，我也不清楚，但从一张入场卷便能卖如此高价便足以说明，里面的好东西绝对不少。”
“那像这样的入场卷，每一次开启一般会对外出售多少份？”
张依依倒是挺好奇启霖仙地，这种另类的赌宝方式能够在仙界盛行自然有其存在的道理。
当然，重点是启霖仙地本身，进入者出来后，所有与里面有关的内容记忆通通都会被清除，果然这世界太大，当真是无奇不有。
“一万份！”季有德道：“公开对外销售一万份，至于私下一些人情之上的派送肯定也有，不过应该不会太多。”
“那每一次仙地关闭，能够活着出来的比例大概有多少？”
张依依再问。
“这可说不定，听说曾经有一回活着出来的还不到一成，差点就团灭了。不过多数情况下五成左右都能活下来。整体来说里头的确很凶险，但同样活下来的人收获也是相当之惊人，不然启霖仙地这入场卷也不可能被炒到如此高价。”
季有德知道张依依肯定想去，所以也不介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一通。
只要你有那么本事与胆识，进一趟启霖仙地的回报的确高得惊人，当然，前提你得弄得来入场卷。
而事实上，对于启霖仙地的主人而言，靠卖入场卷得的这点仙石根本不值一提，人家真正在意的是仙地里面的各种奇珍异草。
为此，但凡活着出来者，还都必须上交一部分仙地主人指定采摘收集之物，除此之外，其他所有收获，通通都归自己所有。
也正因为诱惑如此之大，所以每一次开启之时，才会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不惜以身犯险搏上一把。
“那些指定要交的东西很难收集到吗？具体都要些什么？若是活着出来了，但却并没有将人家指定要的东西收集够怎么办？”
张依依的问题都问到了点子上，这个也是她最后一个问题。
“持入场卷者，每回进入仙地之前都会随机抽取一份属于自己清单，上面要求的是什么便得照着要求收集。不过应该不会太难收集，一般有那能力活着出来者基本上都能够完成这点指定分摊的任务。”
季有德补充道：“实在有个别没弄齐的话，估计到时补偿一些仙地之中其他所得抵充便可，这个倒不是太大的问题，放在你身上，应该更不是问题。”
最后一句，季有德说得极为笃定，因为他突然想起张依依今日以一敌五，还基本上没怎么正式动手，这会儿猛的反应过来对方的战力恐怕难以估量。
先前他是光顾着发现张依依功德值在杀人之后涨了，以至于都忘记了张依依只是一个天仙初期，实力却强得如此离谱，这会儿想起才又深深震惊了一把。
“依依，启霖仙地再有三个月便将开启，到时你拿这入场卷去便是，这东西不记名的，有则可入，没谁会追问来历。”
听到这话，张依依点了点头，明确肯定了季有德的话：“嗯，我当然去，这入场卷都白送到手里了，说明我跟那启霖仙地肯定有缘。”
她高高兴兴地将牌子收了起来，这可不能丢，丢了她身上那点仙石可没办法再弄到第二张。
若是运气好的话，从启霖仙地里多弄些好东西出来，千万仙晶的跨境船票差距必定将近上一步了。
“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回仙城好好准备一下。”
拍了拍手，张依依干劲十足地便准备打道回府。
既然现在有这么好一个入仙地挣大钱的大好机会，她当然得做足充分准备。
“哎哟依依，你走这么快干吗，等等我呀！”
季有德见状连忙追了上去，想到之前张依依那把厉害无比的宝扇，还是没有忍住，压低着声音小声询问道：“依依，你刚刚那把宝扇到底是什么仙宝？我怎么完全看不出品阶来？”
其实，他是想直接问问能不能再看看那把折扇，好让他细细品鉴一下，只是不太好意思罢了。
毕竟那是人家的宝物，哪里是随随便便能够开得这个口的。
在下界便能够拥有这么好仙器者，看来张依依原来的宗门的确相当之给力。
要不是他清楚的知道这姑娘才飞升，根本还没这个时间与功夫在上界得什么仙宝，恐怕也不敢相信下界还有这么好的东西。
谁知，张依依听到“宝扇”两字后，嘴角笑意忍不住扬了开来。
“前辈很喜欢我那把扇子？”
她反问的同时，手中已经多了一样东西，正是季有德提到的“宝扇”：“既然前辈喜欢，那就送给前辈了。”
看着一下子就递到自己面前的宝扇，季有德反倒有些吓着了，也不敢去接，连忙摆着手道：“不不不，我可没那个意见，这可是你的宝物，我脸皮再厚也不至于这么不要脸的抢你这么好的仙宝！”
生怕张依依误会自己贪人仙宝，季有德哪里敢要。
“没事，送您您就拿着。”
张依依却是强行塞到了季有德的手中，笑得眉目飞气扬：“反正这东西我还多得是，您可千万别跟我客气！”

第五百五一章
季有德本还不知道“多得是”为何意，但等细细检查过张依依强塞入他手中的扇子后，这才发现自己之前想的那些可能都错了，而且还错得极为离谱。
这、这……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宝，甚至于连普通的法宝都不是。
再次细细检查了一通，结果还是发现这压根便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扇子，还是下界凡人用的那种，唯一的亮点也就是扇面上的山河图画工精湛，意境极其宏大而已。
季有德面色极为复杂，最终还是有些不甘心，一道威压直接朝着手中扇子试探而去，万一这宝物有什么强大的自掩功能，有意装得平平无奇呢？
不过，这样的侥幸很快便在折扇因他的一道威压瞬间粉身碎骨后彻底破灭，哭笑不得之后，他也不得不接受，这就是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扇子。
换而言之，厉害的根本不是扇子，而是张依依本身，扇子才是这姑娘用来遮掩自身那厉害术法的一个掩体罢了。
可张依依之前用这把扇子束缚人或者杀人时，他硬却是没能判断出对方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段，细思之下，季有德突然觉得颇是惊恐。
“依依，你之前到底是什么办法一下子便轻轻松松杀死那几人的？”
他惊恐的只是张依依所使用的那股令他无法看透的恐怖力量，而不是张依依这个人本身，所以这回倒是没有犹豫，直接将心底的声音问了出来。
“您可是真仙，刚刚我动用术法时，就真的一点儿都没有看出我动用的是何种之力？”
张依依这回却突然间专程停了下来，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季有德，仿佛是在验证或者验收着什么，喜悦之色比前明显更甚。
谁让自己杀了那个害了徒弟的小人，还炼了不知到底是谁的系统，坏了仙界某位超时空道大能“前辈”的好事，不谨慎悠着点怎么行？
所以后来飞升前几百年间，她在时空道上越走越远的同时，掩饰的手法也越来越高强，只要自己不刻意泄露，哪怕动用时空之术也很难被人看穿。
没办法，为了珍惜小命，有的时候人的想象力与创造力往往真是无穷的。
就连把这些普通扇子顺利带着飞升，她还费了不小的心思，花了不少的代价。
今日正好有这机会，她顺利也让真仙境的大能替她验收一下这掩饰之法到底如果，没想到效果当真相当之令她惊喜。
“没看出来，所以我这不以为是你这把扇子格外厉害吗，没想到扇子反倒只是个装饰。”
季有德如实：“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好奇罢了，如果你不方便说的话不说也没事，我并没有窥视你秘密的意思。”
“多谢前辈，这事现在还真不太方便跟您说，不过以后您肯定是会知道的。”
张依依也不假大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后，便果断闭上嘴不再提这事，时空道有关的字眼更是一字未泄。
这不是信不信得过季有德的问题，而是事关重大自己现在又太过弱小，一旦不小心走漏一点儿风声被那些大阴谋的幕后黑手察觉，这小命可就玩不转了。
“没事没事，依依你可千万别跟我这么客气见外。对了，回仙城后，我带你去一家店处理掉你今日得来的那些东西，保证兑换到的仙石绝对是整个仙城最多的！”
季有德越发的热情想要跟张依依搞好关系，真仙的身份又当不得饭吃，他才不会拉不下身段。
任何时候、任何地方其实都是以实力为尊，而张依依现在虽然还只是天仙境，但架不住人家这潜力当真是巨大无穷呀！
不论是在功德一途之上，还是其他方面，这个姑娘简直是在一次又一次不断的刷新他的认知与眼界。
这样的人，这样的存在，交好、必须交好，能交多好就得交多好呀！
回到仙城之后，张依依在季有德的带路下，十分顺利的将反抢的那些没用之物通通换成了仙石，价格之上果然如季有德所言颇是优惠。
不仅如此，她还花最优惠的价格添购了一批三个月后入启霖仙地的基本所需物资备下，虽花了不少仙石，但却绝对物有所值。
最后，第一次反打劫得来的好几万收入总共还剩下不到五百仙石，再次回归穷得叮当响的状态。
果然这种小横财来得快去得也不慢，想要存跨仙界的千万仙晶票钱，小打小闹是永远没有钱途的。
回到功德宗后，张依依也没有多余的时间闭关，因为启霖仙地离这里很远，而她现在身上仅剩的不到五百仙石，根本不足以支持她搭配传送阵或者专门到达启霖仙地那边的仙舟。
所以，她只是简单修整了一下，便直接启程出发，以她的速度紧赶慢赶，只要不出什么大型意外耽搁的话，三个月时间倒还算充足。
而这一次，她拒绝了季有德亲自护送她前往的好意。
一则功德宗这边过几天正好有些必要的手续到了时间需要季有德亲自去处理，二则她也不可能总让人家一个真仙跟着出门当充当保镖。
当然，张依依现在小天仙的境界，自然也不好一个人独自上路，毕竟那样的话能够顺利达到目的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好在像她这样的小天仙的处境极为普遍，而那么多的人也不可能成天都只呆在一个地方足不出户，所以仙城大门附近每天都有差不多目的地者结伴同行，也算是这里的一大传统。
张依依很快便找到了一个会途经启霖仙地附近的队伍，这会儿功夫已经结集了四十多人了。
两名带队负责的都是专门在仙城府登记过的玄仙，每名随队出发者都需向他们交纳一百仙石的费用。
说实话，人家带队的玄仙挣的当真也只是辛苦费，毕竟他们出面则代表着这种组队得官方认可，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安全的。
当然，这样的安全只是指临时组成出发的队伍本身没什么问题，都是正儿八经需要赶路的人，不至于出现有目的性的把这些人直接弄去劫了、卖了、杀了这种恶劣之事。

第五百五二章
因为结的都是大队伍，所以一般劫道者也不会轻举妄动，普通的妖物什么也不敢随便袭击，所以这样的出行方式虽然累点，但安全系数相对来说自然要比自己一个人高得多。
不过，若是半道真的遇到了其他不受控制的大危险，想要靠这两名玄仙护着所有人性命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毕竟人家就收着一个人头一百的仙石，还想让两名玄仙随时保你性命，这样的好事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所以，关键之时还是得靠自己，这一点张依依比谁都清楚，付这么一百仙石顶多也就是寻一个靠谱的大队伍一起赶路，相对安全些罢了。
张依依主动交纳了一百仙石，又给领队的玄仙检查了自己的身份铭牌，确定无误后这才正式成为这支大队伍中的一员，而后利利索索的退到一旁等着出发。
等凑够五十人以后，队伍就可以开拔。
而事实上这些领队的玄仙跑这一趟也只是顺道，同时还有会其他顺道要去完成的任务，不然光是靠收这么点人头费，哪里可能养得活自己，哪里值得他们费这么多的时间与精力。
季有德远远的见张依依自行搞定了一切，也没有再特意跟张依依叮嘱其他，转身就这般先走了。
孩子总是要长大，他虽有着一颗当老父亲的心，但却绝不能过度保护反倒是妨碍到一个真正绝世天才的成长。
反正之前也说定了，去就不送了，不过一年后启霖仙地关闭之时，他肯定会提前去那里等着接张依依。
毕竟能够活着从启霖仙地出来者，身上无一不是好东西多多，外头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这些小肥羊。
没等太久，五十人的队伍便凑齐，一行人也不耽误，直接启程出发。
所有人全都是御器飞行，速度不算太快，那些玄仙领队明显带出了经验，也充分考虑到了每一个人的实力水平，肯定不会出现让人掉队或跟不上的情况。
白天整天都在飞行赶路，只有到了晚上比较晚时才会停下来，找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就地休整。
这样的赶路相当之枯燥，所以时不时的总是会有人试图跟别的同路人搭话闲聊打发时间。
而想找张依依说话者格外之多，毕竟像她这种长得好看且还只是天仙初期的女修，下意识里总是让人觉得不会存在什么威胁与危险。
张依依在连着拒绝三拔人后，直接在边上竖了个牌子，上面写着：休息、勿扰、谢谢！
如此一来，倒是没有谁再明知故犯跑过自讨霉趣。
好歹都修至天仙了，又是这种正规的结伴队伍，所以绝大多数的修士脑子都还算正常，像那种动不动就非得跳出来没事找事、非得秀存在感、秀下线的，真没那么多。
一连十多天过去，行程都十分顺利。
张依依第天晚上休息之时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高冷，如今连牌子都不用竖，也不会有谁打扰。
说实话，修真界像张依依这样在外面不爱搭理陌生人者其实挺常见，这个队伍里也有不少人跟她一起从头到尾就没有吱过声，要多低调有多低调。
正相反，在张依依看来，这才应该是常态。
凌辰之时，张依依突然从半入定状态睁开眼，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是正好对上一双充满探竟的眼睛。
对上张依依的目光，那人倒是丝毫没有被抓个正着的尴尬，反倒是大大方方冲着张依依微微一笑。
张依依莫名一阵心慌，不过倒是分毫未显，只是礼貌性的颔首示意了一下，而后便转回头没有再理会。
而后好一会儿，她才清楚的感觉到那道打量她的目光终于从自己身上撤走，她整个人这才下意识地放松了自己已经有些僵硬的身体。
刚刚打量她的是一名年轻男修，五官明明看着也只是普通寻常，但那一笑却硬是让他整个人瞬间都变得惊艳起来。
大概是因为美人在骨不在皮？这话不仅适合女子，同样也适合男人吧。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张依依完全可以确定，那名年轻男修绝对不是什么天仙境修为。
刚刚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她甚至觉得对方是故意朝她释放了威压，但偏偏人家还真没有，只不过她特殊的体质倒是极其敏锐的在那一瞬感应到了隐藏的绝对高位者对于低位者天然的压制。
哪怕她在季有德这个真仙身上，也没有察觉出这么大的威胁，可想而知，这个年轻男修绝不是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简单，而是真正意义上的深不可测。
好在对方似乎对她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觉得有些好奇探竟打量了一番，张依依并不想多管闲事横生枝节，索性只当自己从未察觉任何异常。
反正不管人家是谁，真实修为境界又到了何种地步，混到他们这种小天仙的结伴队伍中来想为的是什么，那都是人家的事，她不想管也管不着，只需要安安稳稳的跟着队伍赶路，顺利到达启霖仙地便可。
天亮之后，队伍继续启程出发，而那个探竟打量过她的男修倒是对她再无特别关注。
这让张依依暗自松了口气。
只不过很显然，她松这口气还是松得太快太早了一些。
晚上再次停下休整之时，今日正好轮到了张依依值守其中一方，而领队的玄仙分配给她的搭档不是别人，正是不久之前曾打量过她的那名男修。
张依依这会儿倒是没有办法再直接回避对方的存在，再次迎着对方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示意后，却是有些无力的明白，对方早就已经发现了她刻意掩饰的异样。
果然，等到两人到达守值点后，那名男修便直接朝她开口问道：“你看出来了？”
明明是询问，但语气却是异常笃定，他也并不再掩饰自己对于张依依的探竟与兴趣，或者说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掩饰过。
事实上，从第一天在仙城大门处组队起，他就注意到了张依依，毕竟谁让这个姑娘再表现得低调却也无法掩盖住她才是整个队伍之中最特别、最有意思的本质与事实。
特别是后来，这姑娘直接竖起牌子朝着所有人打出“休息、勿扰、谢谢”这样的字眼后，他便更加觉得有意思起来。
只不过，最开始他并不想让这姑娘发现他的探竟与打量，所以前面十多天两人之间这才半点交集也没有。
等到后来，他发现这姑娘身上明显还藏着连他都看不透、琢磨不出的秘密时，这才起了点其他心思，想看看什么样的情况之下，对方才能够发现他在暗中关注。
而没想到，这姑娘的感应能却是敏锐得吓人，甚至于以他都有些始料未及的速度几乎瞬间便察觉到了异常。
双方目光正视对上的那一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趟出行恐怕会相当之精彩。
“看出来什么？”
张依依微微皱了皱眉，并不想顺着对方的话展开，哪怕是装傻也无所谓，除非这人自个当众翻脸。
毕竟就目前而言，她根本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承不承认本身都不见得是对的。
“是呀，看出来什么呢？”
男修轻笑了一声，倒是并无嘲讽之意，只是纯粹地觉得眼前的姑娘装傻的样子有些像无赖似的，一本正经得让他有些想笑。
不过，人家不愿意承认也没什么，他总不能非得逼一个姑娘家当面承认看出他不是什么天仙境，而是抬一抬手指头随时都可以碾死一大堆一大堆小天仙的存在。
“你在紧张什么？我又不是坏人，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男修继续说道：“放轻松一点，再这样下去，你全身的骨肉都快要僵硬成星陨石，真有什么意外发生的话，便是想跑都跑不动。”
张依依被男修的话说得脸都黑了，特么坏人还会把“坏人”这两个字写在脸上吗？
又有几个人会说自己是坏人？
谁知道这样的人会不会喜怒无常，莫名其妙突然暴起杀人？
鬼又知道你这么存在混到一个小小的天仙队伍里到底想做什么无聊之事？
张依依心中莫名呕了一大口血，说不出来的不是滋味，甚至于在这样存在面前，哪怕她感应不到对方对自己存在恶意，但境界若是相关得太大太多，她的感应也并不一定准确。
见张依依不吱声，不过气息之上倒总算是放松了一些，男修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主动搭话。
“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声音颇是轻柔，明显在散发自己的善意，不想让这姑娘刚刚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一些的状态重新恢复。
莫名的，他并不喜欢眼前的姑娘对他太过警惕、防备
至于之前问的那些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他也不在意，直接替对方略过。
“张依依。”
这一回，张依依倒是没有再继续沉默以对。
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难查的秘密，总是什么都不答的话，惹毛了对方，倒霉的还是她自个。

第五百五三章
“张一一？还是张伊伊？或者是张依依？”
男修随手丢了个小法术，将他说的三个名字依次显现在张依依面前，饶有兴致的追问着。
“最后面那个。”
张依依突然觉得对方行径有些幼稚，难道真是老小老小？
这人看着也就是二十多岁的模样，但实际上到底已经活了多少万年只有他自己知道，称一个“老”字绝对没有半点问题。
“哦，原来是这个依，依依、依依，叫起来还挺顺耳的。”
男修连着叫了几回，语气中带着纯粹的笑意，好像真的只是在琢磨字眼。
叫起来顺耳？怕是真没学过语文。
不是叫起来顺嘴，听起来顺耳才对吗？
张依依暗自在心中怼了一句，却是听着便听着，没有出声纠正人家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间的错误。
“我问了你的名字，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
男修等了一小会儿，发现张依依完全没有问他的打算，倒是主动再次出声。
“……”
张依依有些无语，看到那人竟一幅无比期待的模样看着她，等着她回应，真真是有些一言难尽：“哦，那你叫什么名字？”
如此敷衍的态度任是谁都听得出来，偏偏男修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不过，接下来他倒也并未如张依依所想一般直接报上名姓，反倒笑着说道：“既然你现在还不是很想知道，那我暂时就不说了。等到你什么时候真的想知道时，再问我，到时我自然会告诉你我到底叫什么名字。”
“……”
张依依再次无语，这人脑子怕不是有病，还真是半夜值夜没事干，合着纯粹就是在这里逗着她打发时间玩的吧？
“随便，您高兴就好。”
不过，这样一来，她反倒是松了口气，虽然对男修依然还是心存戒备，但到底没有了先前那样戒备的程度。
“依依你这是打算去哪里？“
男修再次随意的发问，语气态度愈发显得亲切和蔼，就好像他们之间是关系很熟悉的朋友一般，完全没有半点的见外。
张依依也已经习惯了对方这种自来熟的态度。
听说越是活得长久，越是厉害的仙人，这脾气与习性就越是特殊，或许眼前这名男修就是如此。
说实话，她跟人家强弱对比如此明显，便是要杀要剐那也只是人家一念之间的事，即便真有什么坏心眼她也没有办法抗衡，既然人家明确说了不会杀她，想来是真的不屑于对付她这样的小虾米。
在暂时人家并不会真正危及到她生死存忘的前提下，不过是听着人家在这里问东问西回答一二，还真不叫一个事。
这般一想，张依依整个人的态度下意识的便积极了那么一些。
“我打算去启霖仙地那里转转看看，长长见识。”
她没有打算说谎，毕竟在这种人面前说假话根本就没有半点作用，只不过不说假话也不代表什么都得老老实实交代。
比如说她的确是要去启霖仙地，但去那儿只是在外面走走看目的地长长见识呢，还是到时直接等仙地开启后进入探宝冒险，那就没有必要说得太过详细具体。
“是吗？那还真是巧，我也打算去那儿，正好咱们可以一起。”
男修听到张依依的话后，明显并不意外，反倒主动问道：“那你有没有启霖仙地的入场卷？”
“那您有没有？”
张依依反问。
也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真的原本就打算去启霖仙地呢，还是听到她话后故意这般说临时改的主意。
反正张依依觉得那声“是吗”格外别有意味，仿佛在打着什么坏主意，而且还一定与她有些关系。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并没有直接回复自己到底有没有入场卷一事，而是先听听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我当然有呀，你要是没有又想进去的话，我还能送你一张入场卷。”
男修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张依依那点小心思，说话的同时手中已经有了一张入场卷，直接递到了张依依面前。
不过，那入场卷似乎跟张依依之前得到的不太一样，只不过差别不算太大，只是颜色与一些小细节上略有差别罢了。
想到季有德曾说过，仙地主人除了公开对外发售的一万份入场卷以外，私下里还会赠送出一部分用作人情来往，所以张依依自然不会怀疑男修手中递来的会是假的。
显然，人家拿的是另一种形式的入场卷，等级待遇都要远胜她手上的那种。
“谢谢，不过我已经有了。”
张依依自然不会去要这一份，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然没必要遮遮掩掩：“我听说只有天仙境才能进入启霖仙地，您确定当真要进？”
只有天仙境才能进入的地方，便意味着境界越高，若强行进入的话，自然便会被压制得越狠。
而里面凶险难测，谁也不敢保证进入后便能够百分百平安顺利的出来。
正因为如此，所以那些境界越高者，越不会轻易进入这种专门压制修为境界的地方去冒险，若当真死在里头就跟阴沟里翻船没啥区别，后悔也来不及。
不然的话，启霖仙地的主人又怎么可能不自己亲自进入采集里头数不胜数的资源，而反倒是要弄什么入场卷，公然将好处便宜送给别人、送给这些小天仙们去沾？
“当然呀，不然我特意跑过去干什么？”
男修说道：“连你一个刚刚才飞升没多久的小天仙都敢进，我为何不敢？”
说话的功夫，他手中原本的那张入场卷已经收了起来。
其实他也就只要了这么一张，还是不知什么时候顺带进来的，并没有先前所说的多出来的一张，甚至于最开始压根也没想过进什么启霖之地。
只是得知张依依要去启霖仙地后，他立马便改了主意，反正对他而言去哪里都一样，跟着张依依一起自然会有趣得多。
如果张依依真的没有，他的这张自然可以给她，反正到时他自己有没有都不会影响到他进入。
而张依依有的话，那就更加不是问题，反正他是打定了主意不论这姑娘原本想不想进去，他都要拉着人一块去里面凑个热闹。
“……您高兴就好。”
张依依觉得自己可能真的问了愚蠢的问题，她一个小小的天仙这是替人家深不可测的不知名大佬操的什么闲心。
“别您呀您的，多见外，我觉得咱们都聊了这么久，又聊得如此投机愉悦，应该早就已经是好朋友了，不是吗？”
男修反问，语气之中带着莫名的笑意。
张依依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应答。
神他娘的投机愉悦，神他娘的好朋友，她可真是不敢高攀，这人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您太抬举了，晚辈可不敢。”
好吧，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深不可测的好朋友，她要是当了真，只怕自己不知蠢成什么样。
“你是在想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好朋友闻所未闻吧？那你现在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吗？想的话你可以问我呀，我保证立马告诉你。”
男修还真是挺在意这个问题的，所以再一次主动说起了这事，倒是跟有读心术一般。
只不过，张依依是真的不想知道呀。
她总觉得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知道得越多，对自己越没啥子好处。
可是，她现在也总不好说她完全不想知道，哪怕人家明明确确的看得出来，但明面上还真是不好这么不给面子的说出来。
打脸不可怕，可怕的是明知对方惹不起，你还偏偏去打人家的脸。
“请问您叫什么名字？”
没办法，她只能第二次询问，用她自认为还算诚恳的语气与态度。
“呃……虽然这次问得比第一回 稍微真诚了一些，不过我觉得你还不是真的那么迫切的想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是谁。所以，还是算了，等你下次真的特别想知道的时候再问吧。”
男修微微叹了口气，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口吻，甚至于抬手便朝着张依依头上按了一把。
张依依当际下意识地便想避开那只魔手，但偏偏那只手一伸过来她却根本无法避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将她的头发都按得有些乱七八糟。
你他娘的是个纯粹就是在逗我玩吗？
张依依脸色都白了，不爽到了极点偏偏愣是一个反对的字眼都说不出来。
她这是不是出门没有看日子，所以才会碰上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大麻烦？
特么说就说，动手动脚干什么，真是仗着比她厉害就可以肆意妄为？
这也就是她家师父、师叔不在这里，不然非得当场打爆这个家伙的狗头！
还有洛启衡你这个混蛋现在特么在到底在哪里？
不是说有谁敢打老娘的主意就杀了谁吗？
现在都有不长眼的强行欺负到老娘头顶上来了，你他娘的倒是给我滚出来打死这个乱按她脑袋的家伙呀！
被人控制的憋屈感几乎将张依依给燃爆掉，哪怕男修并没有真正伤害她，可张依依还是感觉到了从所未有的憋屈。
“啧，这是生气了？气性可真大，不就是揉了揉你脑袋，至于吗？”
看到张依依这毫不掩饰的愤怒与憋屈，男修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满满都是愉悦，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令人开怀之事。
等他的手收回之后，张依依这才终于恢复了正常，不再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制住，可以动也可以说话了。
“哼！”
她冷冷瞪了男修一眼，虽然明知根本没有半毛的作用，但还是态度十分明显的退后好几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得远远的。
老娘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你是谁，老娘管你是谁！
老娘要不是现在还只是个天仙，早就直接爆起亲自打爆你的狗头了，还轮得到你现在在这里把老娘当成个宠物似的逗着玩？
一声一声的老娘在张依依心底不断重复，也就是她实在不太擅长骂脏话，不在然已经将这人给骂得狗血淋头。
不过，她到底还是知道形势比人弱，哪怕再生气也不可能真的当面骂出来，不然可就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仅有的一场表达不满的“哼”，那也是头一回如此受人胁迫却无能为力的本情绪，很快冷静平复下来后，到底还是生命诚可贵，理智战胜了其他。
事实上，这会儿功夫，张依依已经意识到自己心中最大的愤怒与气恼并不是冲着男修的，事实上最主要的是冲着自己。
她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自己，讨厌被人鱼肉而完全反抗不了的自己。
不论是飞升之前，还是飞升之后，她其实早就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也清楚的知道仙界多的是比她厉害太多，多的是抬手就能把她给碾死的人，但知道归知道，心理准备归心理准备，真正遇到的时候，那种无能力所带给她的冲击却还是险些让她失去了理智。
看着张依依不断快速变幻的表情，明明都差一点像是要直接炸掉，最后却又很快恢复平静，男修倒是对张依依的印象再次提升了一层。
对方情绪瞬间失常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刚刚也算是有意为之，正是想看看这个姑娘最真实的反应。
结果，他的确看到了，而且还看得十分清楚明白。
这可不仅仅是一个气性大的姑娘，更是一个心性狠的姑娘，刚才那一刻被强行压制，小姑娘明显更气的是自己实力太差毫无反手之力。
依他看，就张依依这脾气，但凡有一点点可以反击的机会与可能，刚才一准拼死都要给他个好看。
更难得的，张依依还很快的参悟了自己的这份情绪，并且相当之快的平息了下来，如此可就更加难能可贵。
好吧，在他暂时还没有找到更加有趣的事情之前，他觉得自己最好不要再像刚刚这般激怒这个姑娘为好，物及必反就不好玩了。
“行了，刚才算我不对，以后肯定不会随便这般欺负你了。”
男修看着两人之间泾渭分明的距离，还有张依依冷眉冷眼的漠视，有些无奈地说道：“大不了到时进入启霖仙地之后，我保你性命无忧，算是赔罪可好？”

第五百五四章
男修这么快主动退让，这倒是让张依依意外不已。
不过，转念一想，张依依倒也猜得出对方的心思想法，无非就是把她当宠物一样逗逗趣，现在觉得还有意思时，自然也不介意让着点。
反正她是发现了，这人明显想探清她所有的老底，而这种做法也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目的，无非就是日子过得太过无聊，好不容易发现点有意思的人或事，当下便将她当成了探究的目的而已。
所以，这种人，你越是搭理他，他就越是来劲，直接闭而不言视而不见，反倒是多少能消停一些。
至于进入启霖仙地之后，她是绝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安危寄托到别人手中，男修最后那句保她性命无忧她根本只当没听过。
更别说，真进了那种特殊之地，境界越高便被压制得越厉害，到时谁比谁强还真不一定！
张依依想到这一点，心中那股莫名的憋气倒是终于找到了个口子消散了开来。
要是这人当真太过份的话，她也不介意趁着进入启霖仙地的机会来个鱼死网破。
暗暗打定主意后，张依依心情渐渐恢复正常，之前的那些负面影响也一扫而空，反倒升起一股莫名的斗志。
只不过，她依然还是能不搭理便不搭理对方，好在在那之后，那人倒也果如先前所言一般收敛了一些，亦没有再做出什么太过出格之事。
不过，接下来赶路的日子，对方倒是自行默认了与张依依的同伴关系，理所当然的一直跟在张依依身边，倒是让其他人纷纷侧目。
只是男修对着旁人可没有丁点好态度与耐性，一道冷眼扫过去，倒是直接杜绝了那些不相干之人的种种念头，哪怕对于他跟张依依之间的关系再有千奇百怪的猜测，却也没谁敢多管闲事，顶破天就是暗自在心底里头猜测嘀咕一下。
一则男修气势极强，在一众天仙境里头明显是极不了惹的，二则大家本来也只是临时组队的陌路人，稍微带点脑子的也不会没事找事吃饱了撑得慌自找麻烦。
估计是早就摸清了张依依的性子，所以男修接下来所言所行倒是刻意释放出了“尊重”的态度，分寸也把握得还算不错，倒是让张依依自己都不太好意思完全对人家不理不踩。
说到底，只要不是心存恶意者，张依依面对这样的人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更何况对方明确的拿捏住了她的软肋，对她这么个小天仙也给予了应有的尊敬，她若是再摆脸子，反倒显得不知好歹。
等快到启霖仙地时，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倒是自然了一些，偶尔也能闲聊上几句无关紧要的话。
用男修的话来说，不论如何，他们到时得一起进入启霖仙地，也算是同行同伴，双方之间本也没有什么真正过节，更没什么利益冲突，没必要弄得那么僵。
多个朋友多条路，人家大佬都愿意放下身段架子把话说得这么明确，张依依觉得多少也是在理，没什么好矫情的。
可就在张依依都几乎快要被对方言辞与行动说服之际，觉得或许可以将人当成半个朋友时，事情却是再次出现了她完全没有想象过的戏剧化的转折。
“依依，你不觉得到现在都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到底有些不太方便吗？”
男修坐在离张依依不远不近的地方，也不担心他们所说的内容会被其他人听去。
“不会呀，称呼您，或者前辈也是挺方便的。”
张依依前几天还被男修指点过一回修炼上的事，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话，但却令她醍醐灌顶受益非浅，所以对男修的偏见自然更加少了。
不得不承认，她的的确确也是个功利份子，顶多也就是底线与原则比其他人更强上一些罢了。
“不方便，毕竟等到了启霖仙地后，于你而言，估计到时那些有入场卷者基本都是你的前辈，再称我为‘您’或者‘前辈’的，很容易跟旁人混淆。”
男修觉得张依依也是个够沉得住气的，直到现在竟然还真是一点都不想知道他到底叫什么，到底是谁。
难道，这姑娘就当真没有好奇心的吗？
要是换成他的话，根本不可能不好奇，更不可能一点都不想探知。
张依依哪里听不明白男修的意思，想了想倒是觉得再不主动问一次的话，都有些对不住男修的颜面。
“呃……不知我当如何称呼您？”
这一回，她换了一个问法，反倒是比着先前两次听上去诚恳多了。
男修一听，终于满意了，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显出出来，一下子令他原本只算是中上的相貌陡然间变得惊艳无比。
张依依微微怔了怔，总觉得这样的笑容有那么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而这已经不是她头一回有这样的感觉。
只不过，最后总是不了了之，并没有想出什么特别的来。
“真是太不容易了，依依总算是真的想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了？”
男修很快说道：“事不过三，好吧，现在我们可以重新正式认识一下。陆遇，你可以叫我陆遇。陆地的陆，遇到的遇，当然你也可以叫我一声陆大哥，以后陆大哥罩着你，自然不会有……”
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张依依突然之间脸色大变，一双眼睛无意识地睁得极大，里面满满都是震惊与不敢置信，同时还有说不出来的复杂等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让陆遇很快意识到，张依依这突如其来的异常反应源自何处。
“为什么这么震惊？”
他满是探竟的看着张依依的眼睛，并不错过这姑娘脸上一丝一毫细微的情绪变化：“你曾经听说过这个名字？还是说，你知道陆遇是谁？”
张依依震惊过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的失态，当下将心头各种各样的念头暂且都压制了下去，自然也收起了那些并不太正常的情绪与反应。
“我……”
她正想出声，但是很快却被再次打断。
“先别急着解释，毕竟后撒谎可不是好孩子。”
陆遇微微摇了摇头，没让张依依说话：“当然，你也骗不了我，毕竟刚刚你的情绪已经出卖了你自己心底的声音。”
“那就干脆不说了，反正我这还没开口就成了撒谎。”
张依依见状，索性直接耍赖什么都不想多说。
呸，她凭什么要解释？凭什么要回答这类似于审问似的问题？
她又做亏心事，更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人的事，说不说是她的自由。
“你这是又想当无赖？”
陆遇似乎从来都不会生气：“我也没说什么多么难以让人接受的问题，你反应这般之大，更是证明你心中有鬼。”
“没有，我能有什么鬼，爱信信，不信拉倒。”
张依依有些没好气地说道，为了证明自己并非心虚，还特意瞪了对方一眼。
事实上，她现在心中都快要怀疑人生了。
好不容易终于飞升上来，想要见到的一个都没见得不说，反倒是这么快就碰上了当年龙州大陆认识的那位千呼万唤让她到了仙界之后最好别认识的人。
她敢打赌，就冲着眼前这人原本就对她无比深厚的探竟乐趣，要是知道她跟他执念所化的陆遇之间渊源的话，还不知道会什么样的麻烦事等着她。
“你说不说其实也没多大影响，反正我已经猜出来大部分真相了。”
陆遇不由得笑了笑，一副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表情，朝着张依依说道：“我还以为你胆子真大得没边呢，没想到这么点小事就吓得话都不敢说了？”
张依依还是不说话，反正就是打定主意不谈这事，甭管这人到底是真猜到，还是故意诈她而已。
只可惜，在一个绝对聪明者面前，沉默却并不是无敌的，哪怕张依依想当一个老赖，却也得看人家打不打算成全。
“看来你是真的认识另一个陆遇，而且明显清楚他与我之间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存在。”
陆遇自顾自地说着，并不在意张依依是否承认：“这也证明，你跟他之间关系非浅，而以我对他的了解，能够将我与他之间因果关联这么重要之事都告诉你，自然也说明你对他而言绝不是普通之人。”
小结界早就隔绝了他与张依依以外的其他人，所以陆遇说到这些时根本没有任何的顾忌，相反看着张依依的目光也因为他所道出的猜测越来越亮。
这可真是一个令他觉得无比有越有意思的事，甚至于远超出了张依依身上那看不透的秘密。
“若是我没猜错的话，他曾经一定专程叮嘱过你要小心我之类的话，不然你也不可能在猜到我的真实身份之际，会突然间那般震惊而失态。”
陆遇继续说道：“依依，我没有说错吧？”
听到这一些从陆遇口中一一道出来之后，张依依不知为何却突然间不想再逃避什么多。
“是不是又与你有什么关系？你跟他早就已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他的事与你无关，我的事更与你无关！”
张依依冷冷地看着陆遇：“你怎么就那么喜欢探竟别人的隐私，即便知道了又能如何，关你什么事？你还想左右别人的人生？那又有什么意义？”
说实在的，她真是觉得陆遇本尊真心不是个讨人喜的，估计是活得太久太久，实在是觉得太过枯燥无趣，所以才会成天寻思着找这样或者那样的乐子填补他自己无聊无趣的生活？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么修仙修到陆遇这样的份上倒也真是挺没意思的。
“你看，你这不就承认了。”
被张依依这般怼，陆遇也没有半点不高兴，反倒很是兴致勃勃地说道：“你说得对，也不对。虽然当初我将他彻底从我身体之中斩落出来，代表着我已经放下了最后一丝执念与不甘，但这也只能说明我与他无关，却不代表他与我也完全没有关系。”
至于关于张依依的，陆遇直接提都没提忽略了过去，明显就是更加不赞同呗。
“你到底在恼什么还是在怕什么呢？我早就说过对你并无恶意，之前如此，现在哪怕知道你另一层身份之后同样如此，将来同样亦是如此。所以哪怕我对你好奇，多探竟了一些，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我这人说到做到，绝不会食言。如此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陆遇的话，让张依依觉得既自私却又现实，于强者而言，弱者本就没有什么人权而言，偏偏一个仙王级别的大佬能够做到这个程度，细想之下你还真挑不出什么毛病。
或许，她可能是真的想得太多了些，过于谨慎了些，但没有办法，这就是她的生存之道，一个实力还为弱小的小天仙的生存之道。
一念之间，张依依想要变强的欲望更加强烈无比，要是她打得过陆遇的话，这会儿功夫哪里还用得着这般，恼了不高兴了，直接打便是，看她不把这人那张假脸给重新整合一把！
见张依依还是不吱声，气氛明显压抑得更加厉害，陆遇还真是拿这姑娘有些没办法。
要是换成别人，他早就直接拍死了，偏偏这姑娘暂时还不能拍死，谁让有趣有意思的地方越来越多，越来越让他好奇了呢？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左右……”
正准备先把这话题搁置下时，张依依却是突然改主意了。
“他现在过得很好，只是并不想飞升，而是在下界直接成了地仙。”
张依依直视陆遇，一字一句说道：“从很早已经前，他就已经彻底解开了心结，放下了执念，所以他早就不再是你的执念所化。不仅是你跟他再无关系，同样，他与你也再无关系，因为他已经是一个独立全新的人体存在。至于我，其实跟他并没有什么直接关联，顶多就是机缘巧合之下把他给骂醒，算是度他成仙的有缘人罢了，没你以为的那么复杂。最后，关于他叮嘱我的事……”

第五百五五章
微顿片刻，张依依倒是一点儿面子都没留，也压根不在意陆遇此时面色如何，一口气把话都说完。
“你了解他，他又何尝不是最了解你的人？事实证明，他当初说的完全没错，像你这样的专门喜欢以探究他人隐秘为乐者，的确得远远避开才好，只可惜我这运气貌似不是太好。”
这番话，的确让陆遇的情绪头一次低落了几分，不过也仅仅只是如此。
从本质上来说，陆遇本尊在彻底斩下执念之后，已经成为了最冷漠自我之人。
曾经有多深情，消耗一空之后，便会有多无情。
特别是这样的无情在漫长的岁月加剧之下俨然已经到了一种极致，不然的话，他也不至于无聊得需要成天漫无目的的瞎晃找乐子，刺激着那一成天变的真实自我。
没错，在张依依看来，对陆遇而言，真正无趣的并不是生活，而是他自己这个人本身。
而或许，这样的方式才是他的修炼之道，早就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成地仙也挺好，看来他这是真正的放下了。”
片刻后，陆遇也没看张依依，目光没什么焦距地盯着某处远处，似是在同张依依说话，又好像是在自言自语：“不容易呀，他竟然能被你给骂醒，看来你还真不是他要等的人。”
陆遇理智得吓人，仿佛是在谈论一桩完全与他无关的笑话，甚至于带上了几分恨铁不成钢：“我早就告诉过他，凡人的轮回是截然不同的新生，没了就是没了，便是从轮回之中找到，也早就面目全非永远不会再是同一个人。可是他就是不信，与其说是偏执成魔，倒不如说是蠢到极点，自欺欺人的懦夫罢了。”
张依依听着眼前的陆遇本尊说着曾经那个陆遇的坏话，顿时有种说不出来的怪异。
这到底是骂谁呢？说到底还不都是他自己身上曾经的一部分？
“呵呵，虽然说他是他，你是你，不过他却到底是由你而生，由你而成，你这样骂他不等于就是骂了曾经的自己？”
张依依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下界的那个陆遇可是她的朋友，她听不得别人这般骂自己的朋友，哪怕是陆遇的本尊也不行。
“看来你跟他关系还不错，明知我一个手指头就能碾死你，还敢当着我的面暗讽，替他打抱不平。”
陆遇将目光重新移回到张依依向丰，一脸质疑地反问道：“你不会是喜欢他吧？不然你凭什么骂醒他？”
“你想太多了，我又不是他要等的人，喜欢他干什么？”
张依依越说越觉得别扭，不由得瞪了陆遇一眼：“至于凭什么，凭我聪明不行吗？这又关你什么事？你是你，他是他！打住这个话题吧，我怕再说下去，我会实在忍不住以卵击石、自取灭亡。毕竟我还年轻，着实不想因为这么英年早逝！”
她这也是仗着陆遇现在指定不会杀她，才敢说这么直接硬气的话，毕竟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后，她早就知道自己的态度并不会影响到小命。
除非哪天陆遇把她身上的秘密通通都揪了个干净，那个时候人家才会有随时捏死她的可能！
“不想英年早逝脾气还这么臭，谁惯出来的毛病？”
陆遇难得露了回凉薄的本来面目，嗤笑道：“我可不是他，不会惯你。”
“得，您也别跟我这儿套话，我跟他总共就见过一回，还是好几百年前的事了。您神通广大，真要真那么想知道他的消息自己查去便是，何必在这里跟我一个小小天仙拐弯抹角的耍心眼？”
张依依气乐了：“反正我知道的关于他的事就这么多，你就算要杀要剐也没了，我脾气还就是这样，打小师父、师叔、师兄、师姐们就惯着我，我那未来道侣也乐意接着一直惯着我，您就甭操心了，实在受不了别跟着我便是，我还就改不了！”
说完，她直接站了起来，朝着另外一处空地走去，完全不想再搭理陆遇这样的人。
呸，什么人呀，不就是仗着比她厉害吗，就这样的人还好意思说她脾气臭，也不看看自己到底是什么德性。
这也得亏两人之间实力境界着实差得太多，不然的话但凡有一丝反抗的可能，她早就一剑斩过去了。
张依依直接敢翻脸，陆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意外。
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思，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生气的，倒是看到张依依气成那般模样更加觉得有意思得很。
他依然坐在原地，倒是不曾再跟过去，日子还长着呢，总不能一下子把这姑娘给逼得太急太狠了些，留意慢慢摔摔打打消磨时光也是挺好的。
恐怕，他们之间的渊源牵扯怕不仅仅只有一个执念生成的陆遇，毕竟，他好像还在这姑娘身上察觉到了混沌果曾经留下过的痕迹。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陆遇已经发现了她身上另外一桩曾发生过的与陆遇有关联的秘密之事，不过知不知道也没多大的区别，毕竟单凭现有的身份被察，便已经让她下定决定，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摆脱掉陆遇这个大麻烦。
她知道陆遇太多的秘密，一旦她身上所有的秘密都被陆遇挖掘一空的话，不说别的，光是她知道得太多这一点，就没有多少能够活下来的必要。
人性这种东西最经赌不起，更何况还是一个本来就非友甚至可能成为敌人的人。
马上就要到达启霖仙地，张依依一直都在盘算着如何摆脱陆遇，倒是没想到机会却是来得如此之快。
次日一行人再次上路后没多久，整个队伍却是突然被逼停了下来。
张依依才将将看清突然凭空出现在半空之中的一道浅色丽影，却是突然之间被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边陆遇给一把拉住，转瞬间便飞跑出了不知多少万里。
仙王的实力的确令人大开眼界，只可惜张依依这会儿根本没有心情开这眼界细细欣赏。
因为下一刻，陆遇直接将她一掌拍飞开来，险些让她这具几乎已经快要肉身成圣的身份四分五裂。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她还没有来得及摔落到地上，陆遇便已经与紧追而来的那道粉色丽影交上了手。
光是这两股恐惧之力所带给她的冲击余波便足以让她这样的小天仙魂飞魄散，所谓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外乎于此。
好在关键之时，陆遇总算还记得她只是个小小天仙，抽出了一道法力赶在她命悬一丝之时将她给护住。
可纵然如此，张依依也还是极不好受，体内气血翻滚得难以形容，一张脸惨白得如同鬼魅一般。
好在那两人交手之后，倒也没有再打个不停，很快便停了下来，总算是让张依依好受了一点。
趁着这个空当，赶快摸了颗前不久才在仙城之中买成来的疗伤丹药吞了下去。
“疯婆子，怎么不打了？怎么，怕我把这里给直接轰没掉，让这附近几个仙城通通遭殃？怕这怕那的，还敢主动来招惹我，你怕不是疯，是傻吧！”
陆遇气定神闲得很，显然并没有将追来的粉衣女仙王当成真正的对手。
毕竟，仙王与仙王之间也是有差别的。
而他这短短几句话，倒是一下子给才缓过口气的张依依提供了不少的内幕消息。
被陆遇称之为疯婆子的女仙王，根本没有半点疯子的模样，相反还长得十分美艳绝伦，只不过看向陆遇的目光那叫一个恨与狠，就好像被陆遇给扒了祖坟似的。
“陆遇，你要点脸好不好，真以不是你的地盘你就可以随便破坏掉？这种事干多了你迟早会遭天谴，别以为谁都能由着你肆意妄为。”
粉衣女仙王愤怒斥责着陆遇，那咬牙切具的模样明显气得不轻。
“天谴？你们还能不能来点新鲜一点的说辞？反正我也没打算晋级仙帝，别说是天谴，什么我都不在乎。”
陆遇笑得优雅从容，对比起粉衣女仙来，那随意的气度直接都能哎死人：“你说你是不是傻，都跟你说了几千年了，那颗破混沌树早就不在我这里了，你非得不信，隔些年便跑来发回疯，你不烦我都烦了。”
一听混沌树几个字，张依依顿时便想起了影子幻境，想起了也是从陆遇身上生成的那个影子精，一时间觉得她还真是孽缘。
“呸，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影子是你故意放跑的，不然以你的实力会连自己身上影子成精都管不住？”
粉衣女仙王骂起架来倒也跟凡间的泼妇没太多差别，什么仙王应有仪态之类的，在陆遇这个老仇人面前通通不需要：“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一天不把混沌树给我还回来，我就让你一天不得安宁！”
她是没有陆遇实力强，但却也不至于差太多，弄不死对方总归还有的是办法磨，她倒是要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能把他的那破影子成精，藏到什么时候去！
“就凭你？还想让我不得安宁？疯婆子，你未免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
陆遇本想直接动手将这时不时跑出来烦他的疯婆子收拾一通，不过转念之间却是突然改了主意。
他忽然侧目远远看向还活着的张依依，抬手指了指她，又朝着疯婆子说道：“不过，你倒是可以问问她，说不定她知道我那影子的下落，知道混沌树的下落。”
转眼之间，陆遇便被祸水东移至张依依身上，这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张依依更是一脸震惊，她这到底是要得罪多少人？一个仙王还不够吗？再来一个非得给她凑成一双才好？
“关我什么事？你别胡说八德！”
呸，这种时候，张依依打死也不可能承认自己见过影子精，甚至还将影子幻影里的那颗混沌树上的果子给摘了个光。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弄了半天那混沌树早初的主人可不是陆遇，而是现在追着陆遇讨债的粉衣女仙王。
至于这其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是谁非谁对谁错张依依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关她什么事呀！
她就是一个无辜被牵连进来的小天仙，可承担不起两位仙王之间的争端。
“前辈，您可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他这是故意把我给推出来想让我当替死鬼！”
张依依这会儿也顾不上其他，反正翻脸就翻脸，谁让陆遇这做法也太卑鄙无耻了。
没等粉衣女仙王出声，陆遇却是笑着朝张依依反问道：“依依，我怎么就胡说了？放心，就凭她的能耐，我还不需要找什么替死鬼，护着你一条小命还是不费什么力的。就是她稍微还有那么一点其他后台，所以我也不好直接动手把她给灭了，可总让她这般追着讨要混沌树又烦得很，你要是知道我那影子的下落就告诉她呗，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是什么人？”
粉衣女仙王终于注意到了张依依这只小蝼蚁的存在，目光细细扫过之后，语气倒是比对着陆遇时要温和得多：“你放心，只要你说实话，本仙王不会把你怎么着。”
“前辈……您可千万别上他的当，我根本不知道他说的什么影子不影子的，你也看得明白，我就是一个刚刚飞升的小天仙，哪里知道什么。而且我跟他也不熟，就是莫名其其妙的被他给盯上，一副总想从我身上探究什么秘密的样子，我是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更加不可能知道他的那些事，还请前辈明鉴！”
张依依说得愤怒极了，看上去倒是半点都不心虚。
本来她也跟陆遇不熟，甚至可以说是敌对方都不为过。

第五百五六章
张依依现在的脑子可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她从来都不觉得陆遇会因为自己跟下界执念陆遇间的那点因果关联便真的会对她手下留情。
没到大事要事、关键之时，陆遇那样的人自然犯不上对她这么一个弱小蝼蚁下死手，可一旦真正触犯到对方利益时，什么样的狠手都将毫不迟疑。
她的性命毫无保障。
更何况，她清楚的意识到，陆遇已经将他那影子精与混沌树的下落答案，也无比笃定的按到了她的头上，她这种知道人家秘密太多的人，迟早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这会儿功夫，张依依自是不遗余力的在粉衣女仙王面前抹黑陆遇，当然，这也不完全算是抹黑，毕竟陆遇拖她这么个小天仙下水的做法的确太不要脸。
索性直接怒怼才好，也是在粉衣女仙王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划清与陆遇之间的界线，免得让那粉衣误以为她跟陆遇真是一伙的，那她的处境可真就更加水深火热。
“行呀依依，你这是想跟我彻底划清界线了？”
陆遇听到这番话，倒是不怒反笑：“你就不怕站错队了？”
“不知道你说什么，反正我都是实话实说，我本来就不想跟你站什么队，我就是一个小小天仙，高攀不起！”
张依依嘴硬得很，笑话，让她现在承认知道影子精跟混沌树的下落，那她才叫死得更快。
似乎头一回看到陆遇也有被如此嫌弃的时候，还是个小天仙，粉衣女仙王倒是对张依依瞬间有了几分好感。
再加上她也的确知道陆遇这人有喜欢探究他人身上隐秘找乐子的恶癖，却是愈发对张依依所说的话信了大半。
不然的话，像陆遇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对一个小天仙如此与众不同，害得她之前还差点误以为这两人是一伙，有着什么特殊亲密的关系。
要不是陆遇转头又想坑小天仙，非得说小天仙知道他那破影子与混沌果的下落，自己还真误会了小天仙。
“姓陆的你要点脸吧，人家小天仙一看就知道才飞升不到一年，你那破影子带着混沌树都不知跑了多少千年了，你还好意思栽赃人家一个小天仙？”
粉衣女仙王更加看不过眼，当下朝着陆遇骂道：“还有，我可不管其他乱七八糟的，我只知道当初我的混沌树就是被你给坑去的，我要的只是我的混沌树，你还真当我对你那破影子感兴趣不成？今日你再不给我一个交代，我跟你没完！”
“前辈，他就是仗着自己实力强，觉得前辈您打不过他，所以才不将前辈您放在眼中！”
张依依倒是将那粉衣女仙王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当下煽风点火：“前辈，你非得好好让他看看您的本事才行，不然他就是觉得谁都好欺负！”
顶着陆遇似笑非笑的目光，张依依硬着头破把毫无技术含量的挑拔之辞一口气说完。
粉衣女仙王那爆脾气也是一点就燃，更何况她本就对陆遇恨得牙痒痒，同样都是仙王，谁还真是好欺负的？
陆遇可不就是仗着比她稍微强那么一点这才敢如此器张的明坑她的宝物还打她的脸吗，这股怨气在张依依的挑破下瞬间激增了无数倍，完全按不下来。
“姓陆的，欺人太甚！”
当然，这回她也没打算按压下来，直接动起了真格来。
而就在粉衣女仙王出手的瞬间，张依依在毛球的帮忙下，惊险地躲进了随身空间。
“哎哟妈呀，可累死我了，依依你下回可别再干这么冒险的事了，我这一点掩护本事，还真不一定那么保险，毕竟外头那两个可是仙王。”
毛球累瘫了下来，四脚朝天的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差一点把小命给搭了进去。
当着两位仙王的面，想让张依依顺利进入随身空间而不被察觉出空间波动、以免受阻失效，的的确确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这也正是张依依不敢自己主动进入的原因，毕竟她一动立马就能被陆遇察觉并干扰，根本不可能轻易从一个仙王眼皮子底下跑掉。
而毛球身处随身空间内部接应，倒是补足了这一漏洞，再加上依依早就吩咐他做了准备，一层又一层的空间掩饰伪装下来，虽然费了他的老命，但到总算是把人给顺利弄进来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有事。”
张依依也总算是松了口气，自己刚刚的做法其实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粉衣女仙王一怒之下那可真是没打算留手，她又直接得罪了陆遇，这两人打起来谁还会管她的死活。
这会儿外面天崩地裂成了什么样她根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为防万一，她早就已经用意念切断了随身空间与外界任何的感应，如此哪怕两位仙王斗法斗得你死我活，理论是也不会连累到空间以及空间内的他们。
“行吧，你有数就好。”
毛球见状，也懒得再吱声，他这会儿是真的累得不行，一下子透支得太厉害，得好好休息会才行。
反正也就是依依被他拖进空间的那一瞬间前后最是危险，既然现在都已经顺利进来了，而且也没什么其他不好事情发生，那便说明暂时没什么事了。
大不了多在随身空间内藏一些时日，陆遇好歹也是仙王，甭管他猜不猜得到依依突然消失的原因，也总不至于一直守在原地不走。
至于启霖仙地，毛球压根想都没想到，去不去自然有依依自己打算决定，他反正无所谓。
而事实上，张依依这会儿正在考虑着以后的事。
特别是还有差不多一个月便将开启的启霖仙地。
她倒是希望粉衣女仙王给力一点，这一回最好把事情闹大些，给陆遇找多多的麻烦，让陆遇没时间这么快再来找她算账。
至于启霖仙地，她是一定会去的，陆遇要真还能闲到专程去那儿堵她的话，她拼死也得让那个自私自大的人受回教训。
三天之后，张依依这才小心翼翼的重启了随身空间与外界的感应。
“外面没人了依依！”
毛球已经恢复如初，通过空间看到外面破破烂烂完全变得不同的地形，也知道之前战况有多么激烈：“要不，我先出去看看？”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
张依依说完，下一瞬便出了空间，重新回到了三天前进入空间的地方。
看这附近留下的痕迹，倒是说明那两人交手到底还是留了些余地的，不然的话现在她只怕是连踏脚之处都没了。
毛球也跟着跑了出来，依然保持着兽形，还刻意变化了一下，如今的小模样倒是比着当年最早见到依依时更像一只变异刺猬了。
确定陆遇跟那粉衣女仙王皆早就已经离开，毛球放心地窝在张依依怀里，半点都懒得去想那两人最后到底打成了什么样子，现在又去了哪儿。
他问：“依依，你还去启霖仙地吗？”
张依依：“去。”
不过，现在这里离启霖仙地怕是更远了，甚至于她都不知道这到底是哪里。
毛球又问：“你说陆遇发现你突然跑不见了会不会气死掉？会不会提前去启霖仙地堵你？”
“那得看粉衣女仙王的本事了。”
要是被粉衣女仙王一直狠狠咬住追讨混沌树，陆遇自然没那闲功夫再跑去堵她找麻烦。
不过，就算真被堵了，她也不惧，只要陆遇暂时没直接杀了她的心思，那她这个活人就不会被尿给憋死。
正说着，一架小型仙舟却是突然出现在不远处并停在了半空，紧接着从仙舟上下来了一行四人，直接便找上了张依依。

第五百五七章
仙舟上下来的一行四人分别是两男两女，不过站位排列之上却显得有些特别。
修为最高的差不多应该是真仙级别，气势之上倒是比着季有德还要强上那么一点，不过这位真仙反倒是单独走在另外三人身后，占据的明显是仆从地位。
而并排走在前面的三人则是一男两名。
男修走在两名女修中间，这一行人一看就是以他为主，修为已经是天仙后期，隐约已经有将要晋级的势头。
这人不仅长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关键身上衣着、饰物等，明眼看得见的便至少有三件仙器级别，浓浓的富贵气息扑面而来，一看就知道不是仙二代就是有大靠山。
至于男修一左一右的两名女修，都是天仙中期，一红一黄各有各的美丽，放在下界那都是绝色倾城的顶级祸水级别。
连张依依的目光都忍不住在这两名美人身上流连，毕竟爱美之人人缘有之，如此级别的美人，便是她也并不常见。
只因为多看了两位美人一眼，没想到倒是引得红衣美人一声娇笑：“这位小妹妹倒是有意思得紧，不盯着西门大哥看，盯着我与尘姐姐看得这么专注做什么？”
张依依听到这话，这才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朝着几人行了一记平礼，礼貌回道：“两位姐姐之美实在是我贫瘠的言辞无法形容，所以一时间不免有些看呆了，还请两位姐姐见谅。”
“月儿莫要调皮，这位小妹妹若真是像你说的那般盯着西门大哥看个没完的话，保怕你早就把人有的眼睛都给抠掉了。”
黄衣美人声音清清冷冷，却有着一种莫名动人心弦的诱惑之力。
哪怕这话光是从字面意思便是在明明白白的给那红衣美人上眼药，可却很难让人生出厌恶感来。
“尘姐姐冰笑了，我可没有那么蛮横跋扈，别说喜欢盯着西门大哥看的，就算是成天围着西门大哥打转居心不良的种种女人，也没见谁少过眼睛鼻子的，难道尘姐姐做过类似之事？”
红衣美人依然笑意盈盈，不轻不重地把话给顶了回去，显然早就不是头一回跟黄衣美人如此交锋。
“你……”
黄衣美人柳眉微皱，正想出声反驳，却是被有些无奈的男人给打断了。
“好啦，月儿、尘儿，你们都别闹了，都是一家人，一人少说一句和和美美的才是，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男修拍了拍这个，又摸了摸那个，倒是轻言细语的将身边两位美人儿给安抚了下来。
被称为月儿、尘儿的两大美人果然都听话极了，立马都安静了下来，当真是对男人的话言听计从得紧。
张依依内心说不出来的无语，没想到这三人竟然是这样特殊的男女关系。
啧啧，男人果然是男人，不但喜欢左拥右抱，还总是幻想着自己的后宫能够和和美美，亲如一家。
这到底是对自己太过自信呢，还是对女人的误解太过深沉呀？
“这位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不过月儿与尘儿皆无恶意，只是随口几句玩笑话，还望姑娘莫要介意。”
男修安抚好自己的两个女人后，当下便朝着张依依微微笑了笑，十分亲切和气地说道：“在下西门凌风，本来是打算与月儿、尘儿一道前往启霖仙地，不过途经此处时发现这里不久之前似乎发生过大战，所以这才临时下来看看。”
西门凌风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同时还交代了一下自己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听起来看起来倒都是诚意满满。
这里情形有些特殊，一看就知道曾发生过十分激烈的战斗，而张依依比他们先一步出现在这里，西门凌风自然不可能怀疑那场战斗与张依依这样级别的小天仙有什么关系，但说不定人家早他们来到，还能发现一些他们错过的东西。
他一向为人处事极尽完美，破受他人称赞，加之又想从张依依嘴里打听一些可能有价值的线索，是以这会儿态度当然更加之好。
张依依对西门凌风这样的男修还真没有太多另眼相看的意思，毕竟她从小到大身边各个方面都绝顶优秀的男修实在太多，哪怕西门凌风土豪气息无比浓烈，但整体差别还是太过明显。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西门凌风此时恐怕还完全意识不到在张依依眼中，他还不如自己的两个女人更有吸引力。
“西门道友，月道友、尘道友好，在下张依依，也是与几位一样准备前往启霖仙地，路过这里时被这里的情形给震惊到，这才逗留了一会儿，看看能不能从这些留下的痕迹中参悟一点儿什……
张依依客气回应，也朝着几人简单解释道：“而且，我亦只是比几位道友早来一会儿，并不知道这里之前具体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是天仙境，张依依自然不用叫他们前辈，一声道友足够。
至于他们几个身后那个刻意压缩了存在感的真仙随从，人家主子都没发话介绍，她当然也无需刻意与那位真仙打招呼。
“原来如此，那咱们也算是有缘。”
西门凌风不动声色地细细打量着张依依，发现对方应该没有说谎，自然也不会再多做质疑：“我们也与张姑娘有差不多的想法，反正这里地方也极大，张姑娘应该不会介意我们一并在此参悟一二吧？”
“西门道友千万别这般说，这里也不是我的地方，也不存在什么先来后道，几位道友请自便。”
张依依面上什么都不显，说完这话后，便极为识趣的先行退让开来，自己装模做样的去远一些的地方参悟那些战斗痕迹去了。
而西门凌风与月儿、尘儿几人见状，同样也没有再耽误功夫，各自根本自己的需求分散了开来，细细观察并参悟了起来。
“依依，这几人也是要去启霖仙地呢。”
毛球悄悄给张依依传音，而这会儿功夫，它自然没有在外面，而是早就在仙舟出现之时溜回了随身空间。
“嗯，我知道。”
张依依也正在考虑着这事。
离启霖仙地开启已经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而她现在所处之地具体在哪儿，说实话她自己都还有些不太清楚。
反正印象里，她应该被陆遇抓着跑离了很远很远，若是不靠传送阵，不搭仙舟这样有效率的交通工具，凭她现的实力，很难及时赶到。
更何况，自己独自一人赶路，危险性可想而知，所以如今突然出现了这么一条顺风车，搭与不搭简直不需要怎么纠结。
这一男两女的组合外加还有真仙级别的仆从护送，还有这么一条私人仙舟，西门凌风一看便知道绝对是有大背景大靠山的存在，这也意识着，搭这种人的顺风车某种意义上来说应该不存在被人劫财灭口可能。
至于劫色，那就更加不用担心了，毕竟在月儿与尘儿两位美人，对比起来，她这模样简直可以用清汤寡水来形容，安全得很。
是以，眼下她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能够顺利得到这些人的许可，成功的搭上这一趟顺风仙舟。
“依依，一会儿你找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说说，让他们带你一程呗。”
毛球出主意道：“那个红衣服比黄衣服心地好得多，跟红衣服说，一准能成。”
“你还会看人？”
张依依好笑地问道：“就不怕看走眼？黄衣服的美人可是说过她坏话来着，你就不担心那是个蛇蝎美人？”
“怕什么怕，多大点儿事，不行再换人吧。”
毛球没那么多理由可言，就是跟着张依依在一起久了，习惯性的也在直觉方面准头越来越好罢了。
反正在他看来，跟这几人一起搭个路危险性不算高，总比依依独自从这完全人生地不熟的偏僻之地出发强得多。
“说得也对，行吧，那就听你的，一会儿我试试。”
张依依没再传音，这会儿功夫倒是由假模假样变成真的仔细认真观摩这里的战斗痕迹，从而试着推测粉衣女仙王与陆遇三天之前的那一战。
说实话，仙王之间的战斗痕迹对他们这些天仙级别的修士而言的确是无比珍贵的一种间接经验。
特别是，三天这种不多亦不少的时间差，更是最为合适不过的观摩机遇。
再往前推个两天，残留的余威还太盛，以天仙境的实力实地推测，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太好的影响与反噬。
而再过几天，残留的气息又将全部消完，很多术法余韵根本无法再有捕捉的机会，感悟自然也就显得艰难无比，效果微乎其微。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处在这么一个最好的时机碰上这么一处特殊战斗痕迹，难怪本门凌风他们发现后直接便停了仙舟，特意下来观摩感悟，完全不愿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忙起正事来，便是月儿、尘儿也没有了为男人争风吃醋的念头，一个个完全投入其中，再是认真不过。
时间过得很多，转眼三天便过去，而这里最后一点儿残留的术法气息韵味也已经彻底的消散一空，只留下了地上那些千疮百孔依然如故。
这三天之间，张依依收获良多，哪怕再是不喜欢陆遇本人，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修为之上当真已经是登峰造极，令她感慨万分。
她发现自己果然还是高估了粉衣女仙王，同样也低估了陆遇，指望粉衣女仙王凭本身实力拖住陆遇，简直就是个笑话。
而仙王与仙王之间不仅存在差距，有的时候甚至于还可以是天差地别的差距。
之所以陆遇这么多年哪怕烦死了粉衣女仙王，却依然让对方活得好好的，想必粉衣女仙王身后的靠山后台也是不小吧。
那她现在只能改个念想，希望粉衣女仙王身后的靠山后台足够给足，可以让陆遇忙上一大段时日。
很快，西门凌风与他的两个女人也都结束了这一次的观摩参悟，看上去几人面上都有喜色，应该各有所得，且收获不小。
如此一来，几人心情自然都很不错，难得的连那冷冷清清的尘儿美人再次看到张依依后，也主动微点了下头。
“张道友看上去收获不小，真是可喜可贺。”
红衣美人月儿率先走到张依依面前，主动说道：“之前听说你也要去启霖仙地，这也是打算入启霖仙地寻找机缘？”
“在下只是比不得几位道友天资悟性，不过我也不贪心，能够略有所得便已经十分满足了。”
张依依朝着红衣美人笑了笑，而后微微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解释道：“实不相瞒，我也是机遇巧合之下才得了一张启霖仙地的入场卷，又因为身上囊中羞涩，而需要仙石的地方又实在太多，所以这才不得不拿命搏上一把。”
她这话还真不算说谎，再配上她天仙初期的修为，可信性自然更加之高。
一个下界飞升的小天仙，没有背景没有后台，活得艰难本来就是理所当然之事，拿命拼一把前程对于修行者来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既然如此，那西门大哥，不如咱们带张道友一程？相见便是缘吗，再说张道友也真心挺不容易的，光是靠她自己飞过去的话，就算运气好能够顺利到达启霖仙地，也必定早就超过时间了。”
红衣美人月儿亲亲热热地挽起一旁西门凌风的胳膊，带着几分撒娇的娇俏建议着。
“我们月儿永远都这般善良，那就听你的，咱们带张道友一程。”
西门凌风显然很吃红衣美人这一套，对于自己女人人美心善乐于助人这种做派也很是满意，不但毫不犹豫地同意了下来，甚至于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般脉脉含情地夸捏了捏月儿的小脸。
月儿高兴满意了，更是撒娇的朝西门凌风说着甜言蜜语，完完全全将其他人都当成了背景墙，狗粮不知撒了多少。
张依依头一回相当乐意吃这样的狗粮，毕竟自己的事都没开品就顺利得到解决，就是另一旁的黄衣美人瞬间脸都黑了。

第五百五八章
张依依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人家一男两女之间的情爱官司，假意客气了两句后，倒是真心实意的感激了一通，随后便跟着上了那艘目的地开往启霖仙地的小型仙舟。
一上仙舟，她也自觉识趣得紧，老老实实的呆在临时分给她住的屋子里，半点都没有出去给任何人添麻烦的念头，当然也是想杜绝别人给她找麻烦。
说实话，修真界不论是一男多女，还是一女多男，什么样的模式都正常，甚至于男女双方在结成道侣之后依然保持着各自豢养侍妾、侍夫的自由。
那些无非是弱者依附强者的生存之道，冷酷而又现实。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想法，张依依从来都不强求将自己的思维加持到别人身上，同样亦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便足够。
几天下来，张依依除了偶尔去仙舟船头透透风以外，基本上没有踏足半步自己不方便踏足的私人领地。
但就是这么一点放风的时间之下，却是更加令她意识到西门凌风后台背景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除了之前那位跟着护送西门凌风与两女下去的真仙以外，张依依明显还在仙舟上感应到了另外一道截然不同的真仙气息存在，同样亦是为了专程保护西门凌风而来，连带着仙舟上的杂役竟然都是玄仙级别。
也难怪月儿与尘儿两个绝色天仙，会心甘情愿的同侍一男，这样的背景后台代表着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毕竟就凭西门凌风本身不过天仙后期的修为与不过尔尔的品性相貌，别说两美争宠左拥右抱，就是一个如此级别的绝色也没那资格轻易拥有。
偶尔，红衣美人月儿还会派人给张依依送点仙果仙茶之类的，算是表明还没有忘记这么一个半道上被她主动邀请上来搭顺风船的外客。
至于黄衣美人尘儿却是压根不屑于搭理张依依，那股子高傲清冷的劲，明显也瞧不上张依依这样无权无势一贫如洗的小天仙。
“这果子挺好吃的，就是少了点。”
毛球将张依依只尝了个味的那些仙果通通吃进了自己的肚子，满是感慨地说道：“看看看看，人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咱们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依依，你咋就混成现在这般落魄呢？”
“这是嫌弃我了？那你可以换个混得好的跟着呀。”
张依依觉得刚刚那些仙果一个都不应该给毛球啃，吃了她的东西还敢挤兑她，直是太久没有挨揍了。
“没有，绝对没有，我就是嫌弃我自己也不会嫌弃依依你呀！”
毛球顿时脑子清醒了不少，立马求生欲十分强烈的改口道：“这天上地下的，就数依依对我最好了，怎么可能为了口吃的就跟别人跑了？我就是心疼你，这才胡说了几句，你可千万别当真。等进了启霖仙地之后，我一准帮着依依把里头最好的东西通通搜罗一通，全都给你！”
“是吗？那行吧，难得毛球你如此为我着想，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张依依赞赏的拍了拍毛球的小脑袋，小家伙识趣就好，还是识趣起来最可爱。
对于天材地宝仙花异草等宝物的敏感度，毛球明显不输于一般的寻宝兽，所以她本就打算进到启霖仙地后，让毛球大干一场，不然光靠她一人之力，终究还是有些时间精力不够。
反正那地方据说出来后便将会忘记发生在仙地之中的一切事宜，这般也不必担心会有人识破毛球真实身份的可能。
“呃……要不，到时还是稍微分我那么一点……”
毛球的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被张依依给扔进了随身空间之中。
“张道友，我可以进来吗？”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与此同时，红衣美人月儿的娇俏的声音响起。
“请进！”
张依依打开了门禁，把突然而来的美人请了进来。
“我可以叫你依依吗？”
红衣美人进来后简单寒暄了一下，便直接坐到了张依依对面，一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绽放着真诚的笑意：“你若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叫我月儿。”
对着张依依，月儿倒是全然没有半点的架子，甚至于打一开始便明里暗里的有着示好之意。
张依依又不傻，哪里会看不出对方的示好，只是说实话，她其实是想不太明白，为何红衣美人会对她这般另眼相看。
所以，除了被动的接受月儿给予出来的这份善意之外，她一直都没有再采取任何的举动顺其自然。
若是人家有所图，迟早会主动挑明，也不需要她刻意提醒。
这不，今日人不就来了吗？
“当然可以，若非月儿好心相助，我也没机会搭上这趟仙舟，能不能平安到达启霖仙地都是问题。”
一码归一码，不论月儿到底对她抱有什么样的心思，总之张依依还是得单独谢过这一桩：“之前也不太方便，所以都没有特意与月儿道谢，总之月儿姑娘这份人情，我是真的铭记在心。”
“依依太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听到张依依顺着她的话管她叫月儿，红衣美人更是高兴不已，仿佛这般一来，两人之间的距离都被拉近了似的：“实不相瞒，第一眼见到依依，我便有种相见如故之感，对你很是喜欢。现在看来，这种感觉果然没错，我们之间的确投缘，反正我一见到你，这心情就莫名十分之好，等到了启霖仙地之后，不如依依还是继续跟我们一路同行吧，如此进去仙地后相互间也能够有个照应。”
“多谢月儿抬爱，其实我对月儿姑娘也很是喜欢，只不过我到底只是个初级天仙，太容易拖后腿。若是月儿只是一个人的话，咱们一起结伴同入仙地，我自是求之不得，但月儿显然还得跟着西门道友与尘道友同行，怕是得顾忌一下他们的想法才行。”
张依依婉转的拒绝了月儿的提议，虽然她也的确有心找人临时结伴，但西门凌风他们却明显不是什么合适的人选。
“没事，西门大哥那儿，我已经提前跟他打过招呼了，他并没有反对。至于尘儿姐姐，她的意见并不重要，依依你放心便是。”
红衣美人笑着劝说道：“依依你也不必担心他们把你当累赘，就算我不主动提，西门大哥到时应该也会有意邀请你一起结队入仙地。”
“为什么？我只是个初级天仙。”
张依依不解地问着，显然不认为她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平平无奇，能够入得了西门凌风这种人的眼。
“因为今年入启霖仙地的规矩改了呀，所有进入者必须结队同入，而每一小队至少得有五人。”
月儿解释道：“这是才出不久的内部消息，你不知道也正常，反正到了那儿后，自然就会有人告知的。与其临时挑选并不认识的陌生人组队，找认识的自然更能放心。再说西门大哥本身实力便已经是天仙中最强的存在，以他的性子本也不会再挑那些特别厉害的充当临时队友。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一提你，他自然立马就同意了，所以你也不必担心他们有什么不乐意的，而我帮着你说话又会有什么麻烦。”
这番话倒是极尽坦诚，张依依听完后倒是一改之前的想法，当下便点头应了下来。
如此一来，自己先跟着月儿、西门凌风与尘儿组队进入自然也就成了最好的选择，至于进去后合不合得来再另说便是。
合则聚，不合则散便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月儿显然更加高兴起来，又与张依依闲聊了几句后，这才起身准备告辞。
临走之前，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朝着起身要送她的张依依略显纠结地问了一句：“依依，你之前听说过西门南山这个名字吗？”
“西门南山？”
张依依奇怪地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满是不解地反问：“月儿怎么会这么问？这西门南山是什么人？为什么觉得我之前听说过这个名字？这人跟西门道友同姓，难道是一家人？”
见张依依的反应不似有假，月儿倒也没有怀疑张依依的反应有假。
西门家族在整个万福仙州，甚至于南部大仙域都极其有名，但张依依到底不过是个从下界飞升上来无根无靠的小天仙，不知道西门家也算正常，至于没听说过西门南山这个人就更加不足为奇。
看来，有些事情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也没有那么快明朗起来。
不过，如今她已经顺利的找到了当初卦象推算出来的破星之选，这便说明眼前的姑娘的的确确与西门南山存在某种必然的因果对立，顶多是张依依自己现在还并不知晓，甚至于很多关键之事还未发生罢了。
但不论如何，破星之选的的确确已经被她找到，并且顺应了卦象内容准确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这便足以证明她的路没有走路，希望就在眼前。
“依依没听说过就算了，我也是一时间想左了。”
很快，月儿十分自然地朝着张依依解释道：“你怕是从下界飞升至仙界还不到十年吧，不然的话多少是应该听说过万福仙福最负盛名的西门世家才对。而西门南山正是西门世家新上任的掌家之主，亦是西门大哥嫡亲的老祖。之前我见你似乎并不知道西门大哥的身份，只当你是没有将他与西门世家联系到一起，现在既然你连西门世家的新任家主都没听说过，那便是有些太过两耳不闻窗外事了。有些事情，还是得知道些为好，一会儿我还约了西门大哥，不如过两天有空了，我再来给依依好好说说上界的一些必须知晓的人与事？”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月儿了。”
张依依一听，自是没有不应之理，相反还十分的感谢不已。
“谢就不用了，反正我早就已经将依依当成好朋友了，好朋友之间自然无需这般客气见外。”
月儿约定好了下次与张依依见面聊天的时间，很快便心满意足地走了，就好像刚刚那一嘴真的只是顺便提及而已。
但事实上，张依依自然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把人送走之后，她重新关闭了门禁，随后直接便与随身空间内的毛球意念沟通了起来。
“毛球，你还记得西门南山吗？”
张依依神情颇是郑重，这会儿哪里还有面对月儿询问时的疑惑与不解。
她当然听说过西门南山这个名。
不仅听说过，而且还碰到过两个。
不但同名同姓，而且人还长得一模一样，同样都擅长于御兽之术，更为关键的是，最后这两个西门南山通通都死在了她的手里。
而现在，跑到上界后，她竟然又听到了这个名字。
哪怕只是听到了同样的名字，还没有看到过真人，没有确定是不是长得跟她之前分别在战英台秘境以及华仁杀了的那两个西门南山一样，但张依依却已经莫名觉得这三个西门南山之间绝对有不小的关联与猫腻。
更为主要的是，刚刚月儿明显是拐弯抹角的向她提及西门南山，似乎是想从她的反应之中看出点什么，或者说证实些什么。
那么，月儿又与西门南山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只怕绝不是人家嫡亲孙孙辈孩子其中的一个女人这么简单吧。
月儿为何要专门与她问及西门南山，到底知道些什么特别之事？
甚至于这一次月儿特意帮她一把带她上仙舟，并主动邀请她组队，如此亲近她的目的是不是又与西门世家的这个新任家主西门南山有关？
张依依一时之间完全没有头绪，毕竟事情着实太过古怪了些，这种脱离了掌握的古怪感亦让她产生了极大的不安全感。
“记得，我记性有那么不好吗？”
毛球一下子便想到了张依依在担心什么，难得的睿智了一把：“你是怕当初杀掉的那两个名姓、相貌都一样的西门南山跟仙界西门世家的那位家主西门南山有什么特殊关联吧？”

第五百五九章
又过两天，红衣美人月儿果然如期而至，再次来找张依依。
而在月儿不急不慢地给张依依科谱了一大堆仙界的各种真实八卦，还都不是一般的渠道途径能够打听得到的，而后这才慢慢不动声色地将话题引向了西门世家。
更为准确的来说，是引向了西门南山。
身为西门世家的新任家主，西门南山自然不会是什么简单之人。
他甚至还不是出身于仙界的西门世家嫡支一脉，而是留在下界的西门旁枝血脉飞升上来的。
虽然到了仙界，修为越高便越不会拘限于嫡系、旁枝之类的，只要有西门家的血脉，最终比拼的还是自身实力与能力。
但不得不说，一个刚刚飞升上来的旁枝血脉所能够得到的家族资源与助力绝对无法与仙界嫡系本土所出的子孙相提并论。
在这样的情况下，西门南山还能够一步步飞快在整个仙界西门世家脱颖而出，足以说明这人本身有多么厉害。
更何况，按月儿所言，西门南山飞升仙界后，从天仙修炼至金仙，竟只花了不过五千年之久，这样的速度便是有着西门世家的全力支持却依然只能用快得惊仙四个字来形容。
不仅如此，而且如今的西门南山非但成为了整个西门世家的新任家主，更是整个西门家下一位最有希望突破金仙，位列仙王之位者。
从金仙到仙王，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个大境界的飞升，而是修仙者真正意义上质的跨跃。
事实上，仙界与下界一样，同样还是会受自然法则的约束，所能够包容的能量也并不是无穷无尽。
太过强悍的存在若是过多，抢占的不仅仅是资源，更是整个一界的气运与生机，从而造成这一界的失衡。
失衡得太久，承载的世界自然而然便无法承受，必定走向毁灭。
所以下界最终修炼到大乘境这个世界承受的极限之后，便没法再进一步，修士自然而然的飞升往上界更为广袤的世界，如此才能够保证这一方世界自身的平衡与持续发展。
而到了仙界，却是没办法再有更高等、承受力更强的世界可以供至强者继续飞升，这样一来想要稳定，就得靠控制顶级仙者诞生的数量来达到平衡。
所以，整个仙界一直以来冥冥之中有只无形之手掌控着一切顶级仙者的存在规范，五大仙域加起来，仙王的数量从来不会超过五十之数。
一旦已有仙王数达到五十这个最饱合上限之后，要想再诞生新的仙王，要么得等有人从仙王位晋级仙帝，要么，便是有仙王出事，或者跌境境界、或消失或陨落等等。
当然，仙帝之尊更是从未超出过五人之数，比之仙王，这五人才是整个仙界真正最顶级的主宰。
“依依可知道前些天我们看到的那场大战痕迹是哪两位仙王留下？”
月儿科谱到这，倒是顺带着问了一嘴，不过自然不指望张依依会知道答案，而是自问自答。
“那两位都是咱们南部大仙域的老牌仙王了，特别是陆仙王，其实早就已经有了冲击仙帝的资格，于整个仙界一众仙王中那可是数一数二的存在。至于另一位是为数不多的女仙王离草离仙王，离仙王虽说实力稍逊一些，不过她可是有仙帝撑腰的，不然又怎么敢跟陆仙王动手。”
“啊？真的吗？这些我可真是一点儿都不知道，月儿你知道的可真多！”
张依依很是配合的表达了自己的惊讶与好奇之心：“那位给离草女仙王撑腰的仙帝是哪位仙帝？呃，咱们这样私下议论这些，会不会不太好？”
“怕什么，仙界不比下界，越是高境仙者，往往受到的仙界制约便越厉害，只要不是恶意诅咒辱骂之类的，只是普通的提及一二，不会有什么问题。”
月儿笑了笑，继续解释道：“至于那位离草女仙王，她背后站着的是如今的三大仙帝之一的泽仙帝。据闻离草是草木成仙，她本就是泽仙帝仙府之中的一株离草，日日受泽仙帝仙气滋补，这才得道成仙。泽仙帝对她十分宠爱，不但一路助其修炼到仙王位，更在她还仅仅只是金仙时送了一株混沌树给她。”
说到这，月儿也不免羡慕的顿了顿，而后这才继续说道：“混沌树呀，那可是混沌树，哪里是一个小小金仙那么容易保得住的，后来那混沌树不知怎么就落到了陆仙王手里，这样一来才导致后来几千年间，离草仙王不断找陆仙王的麻烦想讨回混沌树，前些天那场大战自然也是这么个原因了。”
“既然离草仙王有泽仙帝撑腰，混沌树又是泽仙帝送她的，那么陆仙王抢了混沌树，泽仙帝难道就不管吗？”
张依依可算是把混沌树的这桩官司弄清了个头绪，没想到月儿知道的还真是多。
都是天仙，跟月儿一比，她简直无知得跟乡下土鸡似的。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这几千年里泽仙帝应该是不曾明着替离草仙王向陆仙王讨要过混沌树的，不然的话离草仙王不至于到现在一有机会便追着陆仙王不放。”
月儿说道：“兴许混沌树易主一事另有隐情，又或者泽仙帝有别的顾忌不想直接介入到两位仙王之间的纷争？但不论如何，离草仙王还是受了泽仙帝莫大庇护，不然以她的实力总这般纠结陆仙王讨要混沌树，早就不知在陆仙王手中死了多少回了。”
说到这，月儿总算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跑题太远了，当下又把话题给强行掰了回来：“你看，想要从金仙晋级仙王位，可想而知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现在整个仙界已有四十七位仙王，也就是说还有三个空着的名额，而且还空了两万年之久都不曾再出现半个新的仙王。既如此，依依，你觉得西门南山又凭什么这么笃定他一定能够顺利成就仙王之位？”
最后突然而来的反问完全没掩饰住嘲讽之意，月儿对于西门南山的敌视就这般有意且直白地显露于张依依面前，由不得她视而不见。
“你跟他有仇？”
见状，张依依也没法当做听不懂，索性同样直接点破道：“可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第五百六十章
这世上果然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一切皆有因果。
张依依可以笃定红衣美人月儿必定与西门南山有仇，而且还不是一般之仇，但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
她不过是一个刚刚飞升不久的小天仙，何至于令红衣美人将其最大的秘密就这般这不掩饰的摊开到她的面前？
便是想拉人下手找同盟，至少也得拉个勉强能与西门世家抗衡，有那能力与西门南山火拼的目标才对呀。
张依依想不通，便索性直接问，反正今日看这架式，月儿也没打算放她独善其身。
至于后果之类的，她连陆遇都得罪了，也不怕谈不拢后再翻脸一个天仙中期，还是同样也主动将把柄递到她手中的女天仙。
“没错，我与他有仇，还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
月儿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这会儿自然不会隐瞒：“他在飞升之前，灭了我全族满门。”
灭门之仇，在月儿轻描淡写的语气吐露而出，明明淡漠得如同说着别人家的事，但张依依却还是从那份平淡中听出了绝不放弃的坚定与勇气。
“我可以起誓保证刚刚与你说的以及接下来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现在在仙舟之上并不方便，容易被专程护送西门凌风的那两位真仙察觉。”
很快，月后再次保证道：“等找到合适的机会，我随时都可……”
“不用，我信你说的。只是还是最先的问题，这些为何要告诉我？”
张依依打断了月儿，相当认真地。
这一点上，若是没法得到毫无保留的真正答案，那么她们之间这场谈话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
她的态度明明确确的摆在这里，月儿是聪明人，聪明人自然当明白她最在意的是什么。
换而言之，别人之间的深仇大恨是真是假，多深多浅其实都跟她没有半点关系，她唯独在意的是，对方找上她的真正原因与目的。
“因为，你是我报仇血恨的破局之人。”
月儿果然没有半点隐瞒，很快便将前因后果一一说道了出来。
卜家世代以登峰造极的卜算一道立足，算天算地算人算己无所算不出，在他们所居的那方世界自然是最为赫赫有名的大家族。
但成也卜算，败也卜算，正因为这一点卜家才会被当时还未飞升的西门南山盯上。
西门南山曾暗中请卜家老祖夫他算上一卦，却因为卜算的内容正好踩在卜家家训三不算的范畴，所以自然没有如其所愿。
后来卜家老祖也没有将这事太过放在心上，却不想最终整个卜家就是因此而受到了西门南山的报复，最终落了个满族尽屠的凄惨下场，一夜之间在那方世界修真界消失。
唯一侥幸活下来的卜月从那以后也不敢再以真名现身，一直隐姓埋名哪怕后来也飞升了，依然如此。
西门南山那是真的狠，狠到飞升之后没多久，便将飞升上来还活着的卜家人通通清洗了个干净，于他而言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斩草除根。
而月儿走投无路、报仇无门，机缘之下认识了西门凌风，这才会委身给西门凌风，以寻报仇之机。
至于为何会找上张依依，原因很简单，无非是月儿用尽全力才卜算出来的一份复仇转机希望。
听完月儿一通解释之后，张依依自然也不难理解，只不过一想到自己好像总是很容易成为别人卜算出来的一缕变数、一线生机之类的，便越想越觉得有些别扭。
合着她这是成了修仙界一块砖，哪里需要便往哪里搬？
还有，卜算这种玩意儿，在下界还是很受追捧的，可到了仙界以后，算天算地算仙机真的还那么好算？
“这个，你算的到底准不准？不是说飞升之后仙界的人与物沾染的天机、因果太重，变数也太大，很难真正算准吧？”
张依依将心底的质疑直接道了出来。
修仙者修到天仙这样的程度，谁还不懂点卜算之术，算点无足轻重的小事也就算了，真敢随便算与他人有关，算不准还是最好的结果，再稍微严重一些，分分种得被反噬，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不是她瞧不起月儿，就算她的卜算之道再厉害再不简单，可如今也只是一个小小天仙，要算与西门南山这种金仙级别有关的事宜，超额太多，根本不是那么容易办得到的。
“依依放心，那一卦，我算得很准！”
对于张依依的质疑，月儿也无不愉，相反淡定无比：“这是我卜家的秘术，自然不比一般的卜算。虽然代价大了一些，但却十分值得，你看，我现在不就照着卜算结果顺利找到了你吗？”
涉及到卜家秘术，她自然不好详细与张依依解说，但想要打消对方疑虑却并不难：“你放心，我不需要你特意做任何之事。之所以告诉你这些，只是想让你相信我会是你绝对能够信任的盟友，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共同敌人？”
张依依神色未变，只是并不赞同：“乐儿说笑了，我与西门南山并无仇怨，甚至整个西门世家也跟我没有半点关系，何来共同敌人一说？”
“不，我算出来的不是这样。”
月儿却是笑了起来，无比自信地说道：“虽然我算不出太过具体的缘由，但西门南山与你之间必定存有恶因，还是无法化解的那种。而你注定就是他的克星，所以从今往后，我卜月愿受依依任何调遣，只盼将来能够有报仇血恨的那一天！”
见张依依看着自己并不说话，神色之间也看不出半点情绪起伏，完全让人无法猜出心思，月色便再次开口补充：“无论何时何地，我只会心甘情愿听从你所有的吩咐，配合你做任何事，一切以你为主，绝不会做半点违背你意之事，更不会再让任何人知晓今日我们之间的这场谈话，无论是信与不信都不会改变！”
一口气将心中所想全都道了出来，说完之后，月儿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于她而言，报仇本就不是一朝一夕之事，她赌得起，自然也等得起。
今日她本就只是来投诚的，用自己所有的秘密，随便透露一个字出去便能死无藏身之地的秘密，来换取这唯一能够帮她报仇之人的信任，仅此而已。
她们有着共同的敌人，哪怕张依依现在还不知晓敌人的存在，但一切都是事实，她这样也是想提前提醒张依依提防西门南山，免得将来身陷危险还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毕竟，张依依是她为整个卜家复仇的希望所在，她当然不想这份希望出现什么意外。
应该说的通通都说完了，月儿也没打算现在便从张依依嘴里得到什么明确的回应。
“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就不打扰依依休息了。”
她起身直接告辞：“有什么需要依依只管同我说，只要是在我力所能及范围之内的，必定尽心尽力。”
“等等。”
张依依叫住了转身的卜月，语气平淡地问道：“你亲眼见过西门南山本尊吗？”
月儿止住步，回头道：“自是见过，飞升之后也曾远远见过一回，还是当年屠我满门时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改变。”
“那你可有他的画像？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至少我得先知道对方长什么样子吧。”
张依依这个要求很是正常，便是没有现成的画像，以卜月之力现场幻化一二也是再容易不过。
“有！”
卜月毫不犹豫的便取了一副图出来，上面画着的正是西门南山本人。
张依依面不改色的将图相看了片刻，而后也没有再多问其他，直接便将画像还给了卜月。
“月儿也不用想太多，无论如何，今日咱们之间之场所对话我亦不会向其他人透露半个字。”
她依然没有给出任何明确的答复，但至少可以保证并不会拿今日之事当成月儿的把柄透露给西门家以及其他任何人。
真也好，假也罢，总之只要卜月不主动害她，她自然也不会做任何危害卜月之事。
至于其他的，将来时间可以证明一切，也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这些道理，卜月自然也是一听便懂，而这对她来说也已经是最好的结果，算起来她们之间至少也已经算是默认的准同盟，至少不是敌人。
送走卜月之后，张依依独自坐在那儿沉默了许久，直到毛球从随身空间出来跳入她的怀中。
“怕了？”
毛球笑得有些没心没肺：“不对呀，咱们依依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区区一个金仙还不至于让你怕才对。”
啧啧，连仙王都敢说翻脸就翻脸的，再多一个金仙为敌又算得了什么。
“少胡扯，我只是在重新盘算一回，看看自己飞升之前到底给自己埋了多少雷。”
张依依摸了摸毛球的脑袋，还真是觉得自己挺能给自己埋雷的。
刚刚从乐儿拿出来的画像中看到的西门南山，可不就跟她曾在下界先后杀掉的两个西门南山长得一模一样？
要说三个之间区别，恐怕也就是修为与气质不同罢了，但这会儿功夫，哪怕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张依依基本上已经可以笃定，这三个西门南山应该就是同一个人。
更为准确的来说，之前杀了的那两个西门南山，应该是仙界这位西门南山的分身之类的。
卜月算得一点儿都没错，她跟西门南山之间可不就是根本没法化解的死敌吗。
毕竟她都一边斩杀了人家两个在不同下界的分身，他朝等她真的碰上西门南山本尊之际，人家会发现不了？会饶得了她？
“埋多少也一样，反正你连仙王都胡子都拔了，多一个雷少一个雷根本没有区别。”
毛球倒是一语中的，甚至还极为嚣张的说道：“想那么多干吗，反正都已经杀了两个西门南山了，仙界这个以后再想办法也杀了一了百了呗。好歹这是提前知道了，咱们没那实力之前至少还能提前避避，也算是好事。”
不然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被人家给撞到认出的话，实力悬殊之下还有什么搞头，恐怕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说得没错，难得咱们毛球是越来越聪明了。”
张依依十分用心的夸了毛球一回，不地却显然不怎么受毛球待见。
“什么叫越来越聪明，我一直就是超级聪明好不好！”
毛球哼哼着表示不满，同时说道：“等下了仙舟后，你最好还是跟西门家的人分开，免得接触太多，回头西门家的人回去之后把你给提前牵扯暴露出来。”
“不，这一回我还真得必须跟着西门凌风一组进去才行。”
张依依地是摇了摇头，提出了完全不同的打算。
“为什么？”
毛球表示不解：“你现在这点实力，逞什么强？”
“他现在还只是金仙，卜月之前也反问过我，西门凌风凭什么一定能够晋级仙王位？是呀，凭什么呀？”
张依依笑道：“我觉得，西门凌风肯定知道答案，而这个答案也是我们现在所需要打探到的。毕竟身为无法更改的敌人，我自然不乐意他金仙变仙王，咱们最好是提前把他晋级仙王的路想办法给掐死掉，如此一来将来我收拾起他来才更加方便。”
没错，哪怕她现在还只是个小小天仙，可张依依完全不觉得自己将来不能再杀西门南山第三次。
不仅得能，而且还必须得杀，西门南山必须死！
三天之后，仙舟终于顺利到达启霖仙地。

第五百六一章
张依依一行到达的时间不早也不晚，再有两天，启霖仙地便将正式开启，而仙地外围已经人声顶沸、热闹非凡。
借了西门凌风的光，根本就没有不长眼的敢跑到他们面前生事，张依依自然而然的也沾了光，落了个清静安稳。
与此同时，她也并没有发现陆遇的身影，哪怕这还没到仙地最终开启之时，不过直觉告诉她，暂时应该不必担心陆遇会有闲功夫专程跑来这里堵她算账。
看来离草仙王到底还算是给力，对张依依而言，可真算是位救苦救难的好仙王。
“风哥哥，咱们现在还差一位结队之人。”
月儿的目光往四周扫了一遍，随后同西门凌风问道：“不知风哥哥有何打算？”
短短几天，卜月似乎与西门凌风的关系更近了一层，一声声的风哥哥甜得到人的心底，更是衬托得一旁清冷高贵范的尘儿疏离了几分。
“月儿妹妹这是又想推荐谁？先前那个也就算了，如今再来就显得太贪心了些。毕竟，不是谁都能替西门大哥当家作主的。”
尘儿冷冷地怼了卜月一句，完全看不惯卜月成天对着西门凌风撒娇勾搭的贱样。
“尘儿姐姐这是怎么啦？我不过就是随口问一问，哪里就扯到给风哥当家做主之上？”
月儿一脸的委屈，美目望向西门凌风，说不出来的忐忑与楚楚可怜：“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尘儿姐姐不高兴的事，所以尘儿姐姐才这么不喜欢我？”
尘儿跟着西门凌风的时间比卜月久得多，不过因为这性子过于清冷高傲了些，所以在西门凌风心里自然比不得卜月那般讨喜。
再加上他一向都不喜欢自己的女人斤斤计较、蛮不讲理，是以刚刚尘儿莫名便上纲上线无端指责卜月，自然让他心生不悦。
而且近来在仙舟上的这些日子，尘儿也不是头一回像刚刚这般无故针对月儿，偏偏每回月儿就算再生气再不高兴，但凡他一开口总是会体贴的做出退让，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这会儿看着月儿如此可怜巴巴的瞅着自己，委屈得不要不要的，西门凌风更是怜惜万分，当然也就对尘儿的做派愈发不满。
“没有的事，咱们月儿不知多好，不关你的事。”
西门凌风当众便握住月儿的手好声安慰，与此同时又侧目看向尘儿，表情瞬间变得冷硬起来：“你要是有什么气只管往我身上撒，月儿可没有半点对不住你的地方，你就不能有一丁点儿的容人之量？非得成天没事找事惹得大家都不痛快？”
“西门大哥，你，你竟为了她这样说我？”
尘儿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西门凌风质问，失望、愤怒还有说不出来的难过等等夹杂在一起。
“尘儿，你得讲道理，在我心中，你跟月儿都是一样的，但我也不能总因为月儿懂事大度就委屈她！早知道你现在脾气变成这般，我压根不会带你一起来！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别总是再这般无理取闹了！”
西门凌风这话说得极重，比着刚刚还重，因为尘儿对他当众质问的态度令他觉得极其不喜。
说实话，同样都是他的女人，只要不是太过份，他还真不至于有多大的偏心，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够容许自己的女人挑衅他的威严，为了争得他的宠爱而质疑他、不满他！
尘儿这会儿总算是意识到西门凌风是真的生她的气对她不满了，一时间心里又慌又难受。
偏偏想说点什么补救一下时，却又被卜月那个贱人抢了先，装得跟圣母白莲花似的替她说着所谓的好话。
西门凌风还就最是吃那贱人这一套，尘儿也想学着卜月这般低头示弱，偏偏她的骄傲却又不允许她在卜月面前这般做。
她心酸失落又悲伤，最终只得强迫自己移开了目光不再去看那两人当着她的面卿卿我我的模样，什么话都没有再说。
张依依在一旁默默看了一出好戏，不得不对卜月这一手搅事的能力叹服。
明明最开始碰到他们时，西门凌风对这两大美人的态度基本上还是差不多的，却不想这才多久的功夫，下了仙舟之后，西门凌风这就明显已经偏向了卜月这一边了。
哪怕刚刚的确是黄衣美人尘儿嘴巴贱先挑的事，不过一两句话的功夫便直接让尘儿明明确确的遭到西门凌风的厌恶，可见这段时间卜月是没少下功夫花心思在西门凌风面前上眼药。
啧啧，卜月这是开始搞事的节奏呀，西门凌风这齐人之福还真不是那么好享的。
“又让依依姑娘见笑了，一会儿我还会有两位朋友前来，一起与我们组成入仙地的小队，不知依依姑娘可有意见？”
搞定自己女人间的纷争后，西门凌风这才主动与一直在边上尽量缩减存在感的张依依客气询问。
对于女修，他向来很有风度，特别是像张依依这样虽然算不上绝色倾城，但却极有个性，颇具自身魅力者，更是相当愿意给予关照。
“西门道友客气了，能与你们一起结伴同行已经是我的运气，一切自当道友做主便可。”
张依依礼貌回应，客气又疏离，说完之后更不再有继续开口之意。
她觉得西门凌风就是那种典型的中央空调式的渣男，虽然她这姿色远不足以让西门凌风费心惦记上，但应该保持的距离还是得保持，免得凭白叫人生出什么误会来。
而西门凌风这样在女色上见多识广的，又怎么看不出张依依对他避嫌的态度。
一方面他倒是觉得张依依如此有自知之明、不敢高攀的做法令人欣赏，而另一方面又有些觉得是不是最近自己的魅力有所降低，如此一来，反倒是莫名更加愿意对张依依多关照几分。
没过多久，西门凌风说的两位朋友倒是结伴而来。
这两人的身份背景虽然比不上西门凌风，但显然也是仙界世家子弟，而且还与西门凌风关系不错，不然也不会提前知道内情后，早早与西门凌风约好结成小队一起进入启霖仙地。
“西门兄，好久不见，两位小嫂子好久不见！”
杜腾性子外向开朗，隔得远远的便开始欢快的招手，真真是半点儿都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而慢上杜腾两步的杜纯却显得极为含蓄腼腆，小小声地跟着打了个招呼，便收回了目光只看着西门凌风，半点不敢往卜月与尘儿脸上瞄，只默默在站在原地听着堂兄与西门凌风好一通寒暄。
张依依倒是从杜腾称呼卜月与尘儿的那声“小嫂子”里猛的悟出了点什么，既然这两位绝色美人只能称作“小嫂子”，那就意味着西门凌风应该是有正儿八经被家族以及外人都承认身份的原配夫人、正妻道侣？
卜月看上去倒是坦然得很，显然并不在意，而尘儿在听到那声“小嫂子”时，原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是直接沉到了谷底，显然比起卜月对她的打击来说，那位原配夫人所带给她的伤害更大。
“咦，这位姑娘莫不也是西门兄新……”
杜腾其实很早便注意到了张依依，只不过并不太确定对方身份，所以一直憋到这会儿才特意问起。
不知为何，虽然张依依的相貌比起卜月与尘儿来说的确不及，还只是一个初级天仙，却有一种莫名的特殊气场，让人很难忽略，很难不去注意。
“道友，我是托月儿姑娘之福，这才得西门道友许可，有机会与诸位一并组队进入启霖仙地，希望诸位莫要嫌弃在下实力最弱，当然，到时我也会尽量不拖诸位后腿。有劳，多谢！”
张依依一点儿都不希望从杜腾嘴里听到任何乱七八糟的猜测，当下便自个出声打断了对方，简单干脆的澄清了自己的身份。
她就是一搭顺风车的路人，可不敢胡乱掺与到别人复杂的感情关系之中添乱。
“杜兄这人就是爱开玩笑，依依姑娘莫要介意。”
西门凌风倒也没在意张依依如此避之不及的澄清，微笑着替双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这便是我之前所说的要加入的朋友，杜腾，那是他的族弟杜纯。杜腾、杜纯，这位是我们在半道上遇到认识的新道友，张依依。依依姑娘跟月儿颇是投缘，又是独自一人前来仙地，正好加入我们这个小队，也能有个照应。”
“没错，现在依依可是我的好朋友，两位杜大哥可得给我点面子帮着照应一二，可不能欺负人。”
月儿直接上前挽起张依依的手臂，表明着她对张依依亲近的态度，当然不想让西门凌风的朋友误会张依依跟她们一样瞎了眼看上西门凌风。
见状，杜腾自然没有不应之理，便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杜纯，也特意侧目看了看张依依，似乎是要认清对方相貌，以便进入仙地之后不至于连临时队友都认不出来。
有着月儿在中间调节，一时间气氛自在友好得很，至于还冷着一张脸一声不吭的尘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都知道她向来清冷高傲，所以也没谁觉得尘儿的情绪反应有什么不正常之处。
凑齐五人便已经达到小队人员的最低要求，加上张依依，他们现在已经有六人，自然也没有再另添其他陌生人进入的打算，倒是很快将小队人员情况报了上去。
仙地入口处，早有好几天前便已经有负责之人看守并登记，一切进入前的准备与琐事都得在启霖仙地正式开启前两个时辰通通弄完，超出时限者，到时便是有入场卷，也将视为主动弃权，不得再入。
西门凌风这边自然有仆从替他们这个小队将一切事宜打点好，而最后剩下的两天，在西门凌风的组织下，小队成员之间相互熟悉之后还做出了一定的分工，包括到时进入仙地后的所得如何分配等等，都做出了明确的划分。
做起正经事来，西门凌风倒还算有点能力，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谁都没有异议。
哪怕是尘儿，也暂时放下了之前的那点伤心，认认真真的与所有人一起做着进入仙地后的最后准备。
“张道友，等仙地开启后，我跟杜纯罩你！”
离启霖仙地正式开启只剩最后一个时辰之时，杜腾已经跟张依依混得很熟了：“西门兄虽然最厉害，不过他一个人得照看两位小嫂子，肯定忙不过来，你跟着我们就好，肯定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杜腾明显对张依依十分感兴趣，只差没有拍着胸膛保证了。
不过，他感兴趣归感兴趣，倒是并没有什么趁机占张依依便宜的意思，纯粹就是一种面对有好感的异性时，所表现出来的热情。
张依依没直接回应杜腾的话，反倒是笑着看了一眼听到这话后无比尴尬窘迫却并没有出声反对的杜纯，问道：“你族兄是不是经常喜欢代表你？”
这一下，杜纯便更加不自在了，快速看了张依依一眼后便立马移开了视线，红着一张脸，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他没、没什么恶意的，他就就是这样的性子。”
张依依听懂了，杜纯这声没什么恶意并不是指杜腾总是不经许可便代表杜纯表态一事，而是想告诉她，杜腾主动说罩她只是性格使然，积极热情的性子而已，并没有对她有什么龌蹉的心思。
“张道友，我可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你千万别误会。我就是觉得你这人特别有意思，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杜腾这一下也明白自己刚刚的话很容易令人误会，听了族弟所言后，当下急急忙忙地解释。

第五百六二章
不说张依依身上那独特的气场，光凭她面对在女修面前几乎人见人爱的西门凌风时，那毫不犹豫的避嫌之态便让杜腾高看三分。
说实话，杜腾与西门凌风之间也仅仅只是塑料花般的兄弟情，两家有故且曾经陆陆续续在一起修行过几百年，比起其他酒肉朋友的关系当然要更进一步。
只不过，别看之前杜腾管卜月与尘儿小嫂子小嫂子的叫得热闹，可实际上他还真瞧不起西门凌风见一个收一个的做派，毕竟他们杜家人做啥事都认真专注，自然也包括感情。
杜家人即便不是谁都只死守一个道侣，但至少在一起时肯定是一心一意，决不可能出现同时左拥右抱，处处留情这样的情况。
若实在感情出了问题没法再继续在一起，在断得清清楚楚、干干净净之前也绝不会同时再勾搭别的人。
当然，他也管不着人家的感情生活，毕竟修真界像西门凌风这样女人成群的也算是常态，一个愿打，一群愿挨的没什么对错。
但三观不同到底是没法真正深交，好在修仙之人谁都忙得很，偶尔有事时碰个面打个交道也并不需要那么多生死之交。
张依依倒是觉得杜家这两兄弟挺有意思的，一个看似圆滑世故，实际也没太多心眼，另一个都活到这把年纪了还动不动腼腆窘迫，但实则心思细腻周全，人不可貌相用到这两兄弟上倒是再合适不过。
不过，归根结底这两兄弟都属于良善这一挂的，不比其他人有太多的花花心肠。
“嗯，我也不是随便的人，不会多想的。”
张依依收下了来自这对兄弟的善意示好，笑着说道：“多谢两位道友关照，嗯，我尽量不拖后腿。”
这话的意思，便代表着她认可了杜腾关于朋友一词的定位，更是不卑不亢的接受了被人罩着的好意。
越是自信且有底气者，才越能如此坦然的与身份实力看似迥异者平等相处，这份大气爽快深得杜腾赞许。
便是杜纯，也明显自在了不少。
他多少有点儿恐女症，若非必要真心不愿意与女修交流来往。
但如今面对张依依，那份别扭不适倒是缓解了不少，这也是他并没出声反对族兄“代表”他的原因所在。
当然，更为主要的是，张依依给他的印象不论哪一方面都超出了初级天仙应有的范畴，这样的人不是有着超乎寻强的绝佳心性意志，便是有着绝对的实力底牌，潜力无限。
亦或者，张依依多半两者皆有，完全具备成为真正强者所当有的一切基础。
这样的人，哪怕暂时还处于微末，但绝对不能轻视半分。
杜纯虽有点儿恐女症，可在他眼中，强者并无性别之分，张依依这样的修者，微末之时能够结交一二也算是一种善缘，没什么不好。
杜腾倒是没有杜纯想得那么多，他纯粹就是觉得张依依这人很不错，还很有意思，本来就是热情主动的性子，碰到印象好感兴趣的道友自然愿意结交。
“没什么拖不拖后腿的，既然是朋友那肯定得互帮互助，你没误会就好，哈哈！”
杜腾放下心来，裂着嘴朝张依依笑着继续说道：“对了，张道友，我可以问你一个私人话题吗？”
这话一出，不仅是一旁的杜纯，甚至于卜月、尘儿以及西门凌风都不约而同的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虽然刚刚为了不打扰西门凌风与两位小嫂子相处，杜腾特意拉着族弟与张依依离得远了一些说话闲聊，但到底是同一小队，自然距离不可能隔得太远。
加之一开始本也没说什么旁人听不得的内容，并未传音私语，所以声音哪怕再小，也足够耳聪目明的修仙者听得清楚分明。
张依依一下子接受了各种各样的目光关注，依旧镇定得很，也没有避讳的打算，直接点了点头：“问吧，能答则答，不能答我不说便是。”
杜腾自然也知道这会儿功夫小队的成员都在竖着耳朵关注他跟张依依之间的谈话，原本还觉得自己好像蠢了点没有传音私聊，但见张依依这般坦然淡定，反倒不好再突然改为传音了。
“我就是想问问，张道友现在是否有喜欢之人？”
他脸皮本就不薄，微一迟疑便直接问了出来。
若是放在凡间刚刚认识的普通男女身上，这的确是十分私隐且敏感的内容，不过对于修仙者来说，倒也仅仅只是私人话题却没什么不能随便提及的。
他其实是想问张依依是否有道侣，不过这姑娘一看就知道还是完璧之身，元阴未失，有道侣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杜大哥这般问，莫不是想要追求依依？”
卜月突然笑着打趣杜腾：“我刚刚好像听杜大哥说进仙地之后要罩着依依来着，难道若是依依有喜欢之人的话，杜大哥就改主意不管依依的死活了？”
“月儿别调皮，杜兄可不是这样的人，咱们还是先听杜兄把话说完吧。”
西门凌风宠溺地刮了刮卜月的鼻子，随后目光在杜腾与张依依之间来回了两遍，笑得若有所思。
“我哪儿调皮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又不是说不得的事。”
卜月边说还边朝张依依挤眉弄眼的，完全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事实上，若杜腾真对张依依有意的话，卜月觉得当真挺好的，毕竟杜家男人在仙界那也是出了名的专情专一，可是比西门凌风这样的见一个爱一个的渣渣靠谱得多。
而在卜月看来，张依依从下界飞升上来独木难撑，实力还弱小之前，寻个依靠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不过，卜月却并不知道，张依依的思维与想法却是与她截然不同，不仅不同，还差得十万八千里都不止。
“月儿说得也没错，这的确不是什么说不得的事。”
张依依笑了笑，毫不在意地接过话说道：“我有未婚夫，他挺好的，只要他一直不变的话，将来应该是不会更换道侣人选。”
“真的吗？那你未婚夫现在在哪儿？真有你说的那么好？什么时候介绍他给我们认识一下？万一配不上你怎么办？你当真不考虑考虑换个道侣人选？”
杜腾一听，却是毫不掩饰自己的那点可惜，甚至于还带着点不甘心的劝说。
“杜道友不会真想毛遂自荐吧？”
张依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着杜腾笑得有些怪异：“那你最好还是别认识他为好。”
杜腾倒是脸皮厚得很，还颇为认真的说道：“你要是瞧得上我，我这就是毛遂自荐，你要是瞧不上我，我们杜家还有好几位年轻有为绝对优秀不凡的单身族兄任你挑选！我就不信，会没一个比不过你那未婚夫！”
张依依没想到杜腾还真坦诚得如此彻底，不仅给他自个挖墙角，还顺带着替他们整个杜家年轻有为的单身贵族们一并挖，要是让洛启衡知道还有这样的活宝出没，估计会气得连杜家的后院都要给推倒掉。
“杜道友……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了，我一个小小初级天仙，可不敢将你们杜家的骄子当成菜一般挑挑选选。你这般随随便便的又把整个杜家的族兄们都代表了，就不怕他们知道后一起揍你？”
张依依还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杜腾这性子竟是跳脱到这样的地步。
不过，凭他连这种话都说得如此认真，反倒是更加证明杜腾对她还真没有男女之意，至于为何会如此不在意面子的上赶着示好，肯定另有原因。
“放心，我真不是开玩笑的，更不是随便代表我杜家的那些族兄们。不信你问杜纯，杜家人要是知道我这般做只会夸我有眼光，会办事，哪里会揍我！”
杜腾一把将族弟杜纯给拉过来，想让杜纯帮着解释，毕竟这种事他一个说好像还真显得有些不太可信，谁让他们杜家的传统当真有些异于常人。
杜纯被族兄拉了出来，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出于维护整个家族的名声，不让人觉得杜家人像骗子，迟疑了一下，还真认认真真地替族兄做了一份解释说明。
“我们杜家有训，若是碰上特别好的姑娘，自己能追到就自己追求，自己若入不了好姑娘的眼，那就肥水不流外人田，尽量替家族其他未婚成员争取机会。所以刚刚族兄说的没错，只要张道友愿意的话，我们杜家那几位最优秀的单身族亲的确是可以由着道友先挑的。”
杜纯跟张依依说话明显已经适合良好，一口气说了好多，竟是半点都没有再有结结巴巴的地方，自在了不少。
“不过，我觉得杜腾的确不是最好的选择，张道友若是愿意的话，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我大族兄与三族兄，他们是我杜家这一代最出色的，不论实力还是相貌都应该算是良配。当然，这种事还是得你情我愿。张道友若是与未婚夫两情相悦当真不愿再考虑更换道侣人选的话，也无妨，这并不会影响到进入仙地之后咱们之间相互关照合作，我们杜家并不是不讲理的人家，张道友大可放心。”
“……”
看着一本正经帮着补充了这么一大堆杜纯，听着他说得如此的理所当然，张依依总算是明白这一个家族的的确确相当之特殊呀。
“你们杜家，可真是够开明的，多谢抬爱，不过我觉得我暂时还没优秀到可以随意挑选你们杜家这一代最优秀者的程度。”
张依依当真有些哭笑不得：“而且，我对我未婚夫很是满意，哪怕他不是最优秀最出众者，但在我心中他却是最好的，谁都替代不了。”
“这样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看来你跟你未婚夫倒真是感情深厚，情比金坚，既然这样，我再挖墙角就显得有些不厚道了。”
杜腾无比可惜地表示着遗憾，看着张依依仍然不忘补充强调：“当然，如果有一天你未婚夫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让你不高兴想要更换道侣人选的话，你可千万记得把我们杜家子弟当成第一候选呀！反正我们杜家优秀的单身汉多得是，总是能让你挑到合心意的！”
“噗……那可就多谢厚爱了。”
张依依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这还真是头一回看到不仅自个乐意当备胎，还把整个家族年轻有为的单身族人通通都拉出来当备胎的。
这杜家人非但家训与众不同，而且看人看事的眼光标准也真是够随意。
她这才跟杜腾两兄弟认识多久？总共这才说了几句话？
凭什么他们就这么看得起她，觉得她好到可以令整个杜家优秀单身族人愿意被她随意挑选的地步？
若说杜滕性子跳脱不靠谱那也就算了，偏偏杜纯也跟着正儿八经的表示出明显的认同，害得她都有些怀疑整个杜家到底修的是什么道，到底靠不靠谱了。
“她有什么好的，值得你们杜家人如此捧着？”
突然，尘儿的声音嘲讽响起：“不过是一个下界飞升上来的初级天仙，杜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标准无要求，是个女修就成了最好的姑娘？可以由着她将整个杜家的单身优秀族人随意挑拣？”
尘儿的话瞬间让周围的气氛都僵硬了下来，西门凌风本能的想要训斥尘儿，但却又下意识的将训斥之辞咽了下去，反倒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张依依，不知在想着什么。
而卜月有心想替张依依解围，但又意识到这会儿功夫并不是她应该出声的，毕竟不论她赞同与否，多少都像是落了杜家的颜面。
更何况，从本质上来说，尘儿的话虽难听，却质疑得不算离谱。

第五百六三章
面对如此难听的质问，张依依自个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毕竟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的闲言碎语而已，甚至都还激不起一丁点儿的水花。
不过，相较于张依依无所谓的态度，杜家两兄弟的反应却是惊人的一致，竟是同时出声维护。
“值！”
“关你屁事！”
杜纯性子内敛，只一个“值”字直接辩驳了尘儿，而杜腾显然跳脱得多，“关你屁事”四个字真睦是完全没有给尘儿半点颜面。
尘儿哪里料得到杜腾会当众打脸，一张脸瞬间胀得通红，竟是生生愣在那里不知如何应声。
“杜兄……”
西门凌风也没想到杜腾会这般不给他面子，尘儿毕竟是他的女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才是。
“西门兄怕是得好好管教一下自己自己的女人，说得谁还没做过初级天仙似的。我冲着西门兄的面子才管她叫一声小嫂子，但我杜家如何还轮不到区区一个侍妾当众讥讽质疑。”
杜腾压根没有给西门凌风和稀泥的机会，莫说是西门凌风的一个妾，就算是正儿八经的西门夫人在这里，也没这般对杜家说三道四。
“侍妾”两个字更是直接扎得尘儿浑身颤抖，向来高傲清冷的美人硬是没忍住无声地哭了出来。
西门凌风也被堵得无言以对，还不得不顾着两家的面子情当众又训斥了尘儿一通，让尘儿给杜家兄弟以及张依依道歉。
杜腾的话一点儿都没错，说到底尘儿再如何也不过是西门凌风的一名侍妾，除非她不想再跟西门凌风，否则再高昂的头也得老老实实的低下来。
张依依听着尘儿言不由衷满含委屈的道歉之辞，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什么，仿若只是一事外之人。
倒是杜腾，见张依依是真的不在意甚至于完全没将尘儿放在眼里，自然也没再追究什么，三言两语之下又跟西门凌风称兄道弟的说到了一起，谈论起旁的，就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杜家所修之道对福泽气运感应较为特殊。”
杜纯的突然传音给张依依，就这么几个字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而后再无多余的半字。
不过，光凭这么几个字却已经足够张依依弄清这对兄弟待她这般特别的原因所在。
都说三千道法，但事实上世间道法何止三千，杜家之道有这样的特殊性也不难理解。
连杜家兄弟都觉得她有足够的资格可以随意挑选他们杜家最优秀的单身子弟，换而言之，当然说明在他们眼中，她身上的福泽运气还真不是一般之大。
所以，杜纯这是特意向她解释他们如此示好的原因，不希望她误会他们这般莫名“厚爱”有着什么不可告人及居心叵测的目的。
正如之前杜纯强调所言，不论张依依考虑不考虑杜家子弟为道侣人选，都不会影响到之后双方之间的合作与相处。
毕竟对杜家而言，像张依依这般有大福大运之人，实在瞧不上杜家的儿郎那也绝不能结仇，相反能结善缘便结善缘。
说实话，张依依并不觉得杜家这家训做派有什么让人难以接受的，毕竟人家堂堂正正跟你把利好摆在了明面上，也没有半点以势相欺强迫之意，成则互惠互利，不成也能多结交一个朋友。
有着这样家风的修仙家族，张依依还是很乐意结交，特别是这两兄弟刚刚已经当着西门凌风的面主动拿出了十分明确的交好态度。
启霖仙地正式开启，等待进入之时，杜家两兄弟很是自然地将张依依纳入到了他们的“关照”范围，一前一后将张依依护在了中间。
西门凌风再次用眼神警告了尘儿一次，一个能够让杜家兄弟如此放下身份的女修，想想都知道肯定不会简单。
他不可以因为尘儿而与杜家兄弟翻脸，同时张依依本身的特殊之处也更加令他想要摸清。
而之前，他已经悄然传音卜月，让月儿有机会多与张依依接触摸一摸对方底细，必要的时候，他并不介意自己牺牲一下亲自出马。
一阵狂风吹过，所有持入场卷的天仙修士，同时消失在仙地之外。
而下一刻，万余天仙已然换了地方，已经身处启霖仙地之中。
没等众人来得及多加察看四周情形，一道诡异的男声却是突然响彻整个仙地。
“欢迎诸位来到闯关乐园，接下来一年的时间内，诸位可以通过这里各种种样好玩的闯关游戏来赢得你们所想要的一切奖励！现在第一关游戏，已经开始，祝大家好运！”
男声刚一结束，天空之中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之上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根本让人看不出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又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搞什么鬼？这里不是启霖仙地吗？怎么就成了什么鬼闯关乐园了？”
“就是，还什么闯关游戏，真是莫名其妙，仙地主人到底想干什么？”
“怎么办？还第一关游戏已经开始，你们谁知道这是什么狗屁游戏？”
“咱们是来这里寻宝的，可没这个功夫玩什么狗屁游戏，到底是谁在故意搞三搞四？赶紧滚出来！”
“对，滚出来，别在那儿装神弄鬼！”
……
一时间，众人纷纷抱怨起来，根本不相信那诡异声音所说的那些有的没有。
“杜兄，你们怎么看？”
西门凌风快速与杜腾、杜纯交换着意见，显然对于进入仙地之后碰到的这种古怪情形也毫无预料。
“我也不清楚。”
杜腾直接摇了摇头，随既竟是下意识地看向张依依：“张道友有何高见？”
“我觉得……”
张依依一直在观察着周围，见杜腾询问，倒是一改之前在仙地之外的低调，十分笃定地说道：“咱们最好在原地呆着别轻举妄动，离天空中那处圆形平台远点。”
“为什么？”
西门凌风反问，自然也发现张依依气场之上的一些改变，比着在仙地外面时明显要张扬高调得多，似乎一下子没有了任何顾忌，真正的本性肆意而出。

第五百六四章
“没为什么，直觉。”
张依依看都没看西门凌风一下，完全就是一副爱信信，不信拉倒的样子。
没错，就是直觉，那方巨形圆台给她一种极其危险的感觉，危险的地方当然是得离远一些才对。
至于之前那道声音所提及的闯关、游戏之类的古怪模式，张依依反倒已经见怪不怪。
甭管如何，总之进了这处仙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直觉？你这话也太不负责任了！”
尘儿终究还是忍不住，当下便瞪着张依依斥责。
“那你说点负责任的？”
张依依斜了尘儿一眼，好笑不已：“再说，我也没让你听我的，爱信信，不信拉倒。”
“你……”
尘儿觉得张依依实在嚣张得不行，如此品性一下子通通都暴露出来，足以让所有人看清这真实的丑恶嘴脸：“看看，看看，这才是你的本性吧！”
“幸亏你这张皮囊长得相当好看，不然我还真没法对你有这么高的容忍度。”
张依依啧了一声：“你说你，我跟你既无冤无仇，又没有半点利益上的纠葛，你总看我不顺眼做什么？人美心也得善良点，不然妒忌真的能够让你的美貌变得狰狞扭曲。”
“放肆！”
尘儿哪里还能再忍，抬手便朝着张依依一掌击去。
说不过便直接动手，好歹她也得维护自己天仙中期的颜面，哪里容得了一个初级天仙如此妥落、辱没。
对于尘儿的突然出手，西门凌风并未阻止，甚至于还看似无意地移了位子将杜家两兄弟挡了挡，给了尘儿这个机会。
一则他也是想借尘儿之手试探一下张依依的虚实，二则他亦觉得进入仙地之后张依依的态度太过嚣张，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小……”
杜腾想出阻止却是迟了一步，只不过“小心”两字尚未完全说完，却发现尘儿那一掌却是生生停在了半道上，怎么也拍下不去。
“西门道友，管好你的女人。”
张依依抬手一挥，直接便将尘儿煽到了西门凌风的怀中，一脸冷漠地警告：“再有下次，你可就少个绝色美人相伴了。”
只是一个抬手，张依依便完美的碾压了尘儿，天仙中期在她这初级天仙面前，简直就跟个假把式一般。
这样的实力初显，令人惊讶。
“张道友会不会太过自信？我西门凌风的女人不是谁想打杀便能打杀得起的！”
西门凌风却是直接黑了脸，他还是头一回被一个女人如此毫不客气地当众警告，哪里咽得下这口气。
“我是个讲道理的人，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人若犯我，我也不会有任何顾忌。”张依依直白而答。
莫说一个尘儿，必要之际就是想办法弄死西门凌风也没什么，反正将来出了启霖仙地之后，谁也不记得这里面发生过的事。
谁怕谁？
“你是觉得将来出了这里，谁都不会记得仙地里面所发生过的事，所以才会这般放肆嚣张、无所顾忌？”
西门凌风嗤笑道：“还得先看看你在这里面是不是能够平平安安的活到出去的那天！”
“哦，西门道友这是在向我宣战吗？”
张依依干脆也直接翻脸：“那我一定会好好活着，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而且现在这样的情形，再做队友明显并不合适。我退出，祝大家好运！”
说罢，张依依直接退后一大截，明明确确地拉开了与西门凌风几人的距离。
“张道友，我跟你一起！”
杜腾见状，完全没有劝和的打算，当下便站到了张依依身边，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杜纯没吱声，但同样毫不犹豫地跟上了族兄脚步，一时间原本的六人小队一分为二。
“好，好得很，你们别后悔就成！”
西门凌风冷笑一声，也懒得再跟杜家兄弟做那些表面文章。
反正出去之后记不记得这里面发生的事都一样，他与杜家兄弟本也只是面子情，他也没想过要靠这两兄弟在里面帮多少忙。
忽然间，那道诡异的男声再次响彻整个天空：“友情提醒，离第一关游戏结束还有半个时辰，离第一关游戏结束还有半个时辰。”
随着这道声音再次响起又结束，很快修士间竟开始出现莫名死亡。
接二连三，就这般毫无征兆突然暴毙，没一会儿功夫便陆续有十二人半点反抗痕迹都没有过的身死道消。
“天啦，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杀人？这到底是什么鬼游戏？”
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在所有人之间漫延开来，未知永远是最大的恐怖。
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的将会是哪一个，他们甚至于连如何有效防范都几乎无从下手。
“啊啊，又死了一个！”
有人大叫一声，瞬间飞离身边不远处突然倒下的同伴，终于意识到这可不是什么所谓的游戏，而是随时随地都将莫名死去的真实噩梦。
越是不知所措，情形便越发混乱，不少人恨不得把身上所有可以防护的宝物通通用上，连死亡威胁到底是什么都弄不清的情况下，自保当然排在第一位。
“也许那处圆形平台才是唯一安全之地！”
不少人开始思索起这第一关的闯关内容与规矩到底是什么，这种没头没尾，什么都不点明的“游戏”简直可耻到了极致。
但在一个又一个实实在在的死亡例子面前，没有谁再会对那诡异之声产生质疑。
半个时辰后游戏结束，那么便意识着他们必须活着撑过这半个时辰，才算闯关成功，否则面临的便只会是死亡。
当有第一个人明确说出空中那处巨大的圆形平台才是唯一安全之地后，原本那处光秃秃的平台突然间发生了变化。
众人看到，什么都没有的空平台上，一下子出现了很多把大小形状完全一样的空座椅，神识扫过，五千座椅之数倒是立马清清楚楚昭示了出来。
如此一来，绝大多数天仙直接做出了反应，从四面八方快速飞向空中平台，想要抢占平台之上一席之地。
人多座位少，一时间抢夺的场面可想而知何其激烈。
“我们真不上去？”
杜腾见张依依动都没动，不由得确认了一遍。
谁料张依依非但没有搭理他，反而抬手便亮剑朝着族弟杜纯一剑斩去。
与此同时，族弟杜纯几乎同步肌也冲着张依依毫不犹豫地出手攻击。
杜腾大之余，却立马明白自己想差了。
果然，两人攻击的并非彼此，而是半空之间同一界点。
更为古怪的是，他们各自一击的威力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理所当然地直接卸去，这么近的距离愣是半点波澜都没有造成，如同刚刚两人只是在那儿比划了一下假把式一般。
“那是什么？”
见张依依很快收了剑，族弟也收了手，杜腾脸色明显还有些没恢复过来：“杀人的就是刚刚那东西？”
“不知是什么，小心警备，它还没走远！”
张依依提醒了一句，只是杜腾想要的具体答案她也不清楚。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她也是什么都没看到听到，纯粹就是一种对于危险的本能感应。
“的确有什么想偷袭，但不一定是活物。”
杜纯很快补了一句：“它好像能够穿透所有防御，刚刚只差一丝丝，我便死了。”

第五百六五章
能够穿透所有防御，便意识着眼下他们所做的一切护体之术几乎没有效果。
但刚刚张依依与杜纯联手亦真真切切地将那东西给逼走，这倒是说明那东西本身并非无敌。
只不过，想要提前察觉那东西却是相当之难，就好像刚刚若非张依依及时察觉出手的话，杜纯压根连下意识地反击都不知朝可处而去，而杜腾更是完全没有发现危险临近。
就在他们说话的之际，不远处再次有人中招倒地，而张依依仍然感应得到那在暗中紧盯着他们的危险之源并未离开。
这便说明，偷袭的东西不止一样，而绝大多数修士根本没有提前察觉预判的能力，这才会叫那些东西连连得手。
杜家兄弟更是打起了十二分小心谨慎，随时防范着可能朝他们袭来的无名危险，他们自觉地靠近张依依彼此之间形成犄角相助，再也谁提及飞奔空中圆形平台抢位的所谓安全做法。
张依依的敏锐直觉由不得杜腾不信，连他们都无法提前察觉危险临身，偏偏还只是初级天仙的张依依发现了，这足以说明对方对于危险的预判无比他们每一个人都要精准。
既如此，那么张依依觉得那么圆形平台很危险，不愿前往，那么杜家兄弟自然不再抱有怀疑。
而不远处西门凌风与卜月、尘儿几人亲眼目睹了张依依那边刚刚发生之事，一时间也有些迟疑到底是与张依依他们一般留在原地自保，还是跟绝大多数修士一样抢占空中那处圆形平台的一席之位。
看到张依依竟然还有心思跑去检查离他们最近的那具死去尸体，西门凌风开始有些后悔不应该为了一个尘儿而直接与张依依翻脸。
“凌风哥哥，咱们也过去看看，人多力量大，说不定能够发现点什么。”
卜月哪里看不出西门凌风心中那点纠结，当下出声给搭梯子。
“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是在装模做样。”
尘儿当下跳出来唱反调，同时指着空中那处巨大圆台说道：“西门大哥，已经有一些人顺利上去，并无异样，足以说明上面很安全！”
她是打死都不要与张依依为伍，更何况再如何她也不信一个小小初级天仙真有多大的本事。
西门凌风的注意力瞬间又被那处圆形平台上已经抢占座位的修士吸引住，正如尘儿所言，那几人在上面并未发生任何危险。
而且，平台上的位子一旦坐下之后，立马便能生成小结界锁定，不能再被任何人抢夺，这么一来所平台所谓的危险就更加显得站不住脚跟。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陡然响起，又猛的中止，那是完全异于人类的古怪之声，连天仙修士听到后都瞬间血液似乎凝固起来，毛骨悚然到了骨子深处。
偏偏西门凌风此时的感觉最是深刻，因为刚刚那道惨叫几乎就是贴着他的左耳响起，瞬间让他有了一种生死之间走过一遭的真实感。
“该死！”
西门凌风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腰间别着的那块玉佩，果然发现上面已经出现一道十分明显的裂缝，一时间脸色更加难看起来。
那是老祖宗特意留给他的护身符，里面封印着的金仙最强三击，正是他最大的保命底牌。
而刚刚就是这护身符替他挡了一劫，而他从头到尾除了听到一声惨叫之外，其他的却是一无所知。
“走！去平台！”
西门凌风不再纠结，当下飞身朝着空中那处圆形平台而去。
那躲藏在暗中的看不见、摸不着却足以令他致命的危险远不止一处，而他还不如一个初级女天仙能够提前察觉那东西的偷袭，无法及时做出任何自救反应。
唯一能够起到作用的护身符已经只剩下两次机会，西门凌风既然不敢保这两次机会能够让他坚持完半个时辰，也不愿自己最强的底牌打一开始就这般折损浪费。
相反，以他的实力，抢占平如之上一席之位完全绰绰有余，两相对比，自然不会再有任何的犹豫。
尘儿欢喜的跟了上去，而卜月心中虽然还是觉得跟着张依依更为保险，但迟疑了一下却还是很快紧跟上了西门凌风的步伐。
通往圆形平台的路并不好走，看似离得不远，但无形中的阻力却相当之大，每靠近一些都在消耗很多的仙力。
再加之平台之上总共也只有五千数量的坐位，然而进入启霖仙地者却多达万余，这样的生死竞争面前，没多少幸运儿能够完全不受旁人攻击而直接顺利到达目的地。
是以，最终抢着往圆形平台上奔的，大多都是死在同类厮杀中，还真不是那看不见、摸不着的恐怖偷袭之物。
西门凌风面对看得见的敌人倒是大开大合毫不手软，加上再没有遇上未知的恐怖偷袭，是以连杀几人后，便护着卜月与尘儿顺利登上平台，抢下了三处空位。
相较于平台下的厮杀与血腥，平台之上的气氛倒是和睦得很，而随着空位越来越少，他们在平台上看戏的心态也越来越明显。
另一边，张依依接连检查了好几具被未知之物偷袭而死的修士尸体，发现除去生机已尽外，却是再无半点内外之伤。
这也意味着，那未知之物抢夺的是修士的生机，而且速度快得惊人，以至于都没有反应过来，一切便直接结束。
“张道友，刚刚偷袭杜纯的那东西还在附近盯着咱们吗？”
杜腾见张依依没有再查看其他尸体的打算，当下问道：“除了生机尽失而亡以外，还有没有其他发现？”
“还在，没有。”
张依依简单回复，绝大部分心神仍然对外界环境做出着最高的戒备防范。
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自己手中的虚无剑比前之前还要蠢蠢欲动，满是想要主动挣脱她做点什么。
下一刻，张依依果断放手，虚无剑带着愉悦的剑鸣瞬间朝着西南方向急速刺去。
一击之后，虚无剑毫无停留，一息之间瞬移三处像是追着某种东西连击而去。
而张依依清楚的感应到之前曾攻在偷袭过杜纯的东西也开始不断变换着方向，明显就是被虚无剑碾着不放。
那东西这是遇上克星了？
张依依脑子里刚刚涌出这么个念头，却见虚无剑陡然间光芒四起，刺目的剑光笼罩成一个椭圆形定在那儿，随即剑身开始颤抖起来，且抖动得越来越激烈。
好在没等张依依多担心，下一刻虚无剑所有的光芒通通收入剑身同时已回到她的手中，剑鸣再起轻快得连旁人都感受得到虚无剑的满足与愉悦。
“干得好！”
张依依笑着弹了弹虚无剑，毫不吝惜的给予着夸赞表扬。
她可以确定，一直在暗中盯着试图再次偷袭他们的那个鬼东西，已经被虚无剑直接吞了，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得了表扬，虚无剑更是在张依依手里“撒娇”，而张依依还就真“听懂”了它的意思。
“想让我帮忙再替你寻找新目标？”
张依依琢磨了一下，大概明白什么样的条件下，虚无剑才能锁定那未知之物，一举反杀吞噬于无形。
而且，她清楚的感觉得到，吞下那东西之后，虚无剑应该是得到了不小的好处，所以才会更加念念不忘想要继续获益。
虚无剑听到张依依的话，果然更加兴奋起来，用它自己的方式表明着主人干得同样不错。
它没有办法直接找出那东西，但却可以通过主人感应锁定，就像之前一般。
换而言之，虚无剑需要张依依先以身为饵，一旦被类似之物再次盯上，虚无剑只需借用主人感应，稍微多费一点点的时间反过来锁定对方。
“你的剑能反杀那东西？”
杜腾连蒙带猜，惊奇地询问张依依，明显十分好奇。
毕竟，虚无剑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打眼平平无奇，而且完全感应不出品阶。
但刚才这把剑做了什么却虽实打实的，哪怕他们明面上根本看不到偷袭之物，可那一番较量下来，却也不是完全再无半点感应。
“有点麻烦，不过可以再试试。”
张依依看向杜腾与杜纯，反问：“一起？”
“当然，都听你的！”
杜腾想都没想便爽快应下。
这个时候，在张依依身边那肯定是最安全的，就是人家不主动提，为了小命着想，他也得紧紧跟随。
脸面什么的算得了什么，互帮互助吗，以后总有机会他多出力一马当先。
至于杜纯更是不存半点质疑，二话不说随时紧跟脚步。
三人小团队正式成形，很快便穿梭于四周，主动寻找暗中偷袭杀人的未知目标。
不到两刻钟的功夫，空中圆形平台上最后一个空位也被人抢占，五千位子坐满之后，平台自成一方，任是谁都没法再靠近。
然而，这并不意识着所谓第一关游戏结束，台上之人似乎无需再担心什么，只用安心等着半个时辰全部过去，但台下还活着的修士却得继续面临被看不见摸不着的未知之物随时偷袭灭希的极度风险。
这一下，所有人都停止了内部之间的争斗厮杀，反倒是出乎意料的团结起来，一门心思想方设法防御那不知何时便将突然出现在自己身上的袭杀。
然而一旦被选中，能够逃过一劫者却微乎其乎，甚至于它们出没的频率、选中的目标全都毫无规律可言，是以被莫名杀害的修士数目也越来越多。
终于，有人似乎发现了张依依这个小队的异常，他们明显不止一次碰上了那东西的偷袭，却依然活得好好的。
甚至于人，有人还亲眼目睹到了虚无剑反杀的过程，哪怕从没有谁看到虚无剑反杀的对象到底是为何物，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推测出基本的真相。
渐渐的，有人开始主动向张依依靠拢，算是无形间寻求一份相对较安全的立身之处。
而张依依也没有说什么，只要不影响到她行事，她也并不介意这点小事。
事实上，她能够看顾的范围其实也有限，所以若是将活着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那么只能是各凭运气，生死由命了。
但在其他人眼里，张依依没有明确出声反对便算是一种默认，是以随着时间推移，附近越来越多的人朝着他们这边靠拢，跟在她附近行动。
“他们在干什么？”
平台上的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一奇怪现象。
“好像有人能够击杀那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还是个初级女天仙，她手里那把剑似乎有点特别。”
这话刚落下，虚无剑便正好再次主动出击，第四次吞噬掉了原本想要杀人的未知之物。
一时间，太多贪婪的目光直接锁定到了虚无剑之上，以至于台下离得那么远的张依依与杜家兄弟都明确的感应到了那一瞬间来自平台之上强烈而明显的贪婪、对于虚无剑明晃晃的觊觎。
“张道友，你这把剑看来已经被不少人给盯上了。”
杜腾朝着平台的方向嗤笑一声：“一个个都想得挺美的，真以为是个人拿着你这剑就能遇啥杀啥了。”
这话可没有半点掩饰，甚至还故意用仙气传音，让台上台下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无所谓，有本事就抢，能修到天仙境的，谁还没干过烧杀抢掠的事。”
张依依不在意地说道：“半个时辰快到了，趁着还有点功夫，我得再给虚无剑找多几个口粮。”
吞噬四次无知之物后，张依依明显感觉到虚无剑身由内至外的明显变化，估莫着再多吞一点，虚无剑将会有一次明显的蜕变。
说干就干，张依依还真没将那些人的觊觎放在眼里，加快速度替虚无剑锁定新目标，寻找新口粮，全然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与想法。
又帮着虚无剑吃下五份口粮之后，那些东西兴许是被张依依与虚无剑给弄怕了还是什么，反正本能的趋利避害作用下，最后根本不再有东西再靠近张依依。
甚至于在张依依发现更远之处有人偷袭至于死从而立马赶去主动送上时，也无济于事，甚至于她周围千米范围之内都成了绝对安全之处，倒是无意间庇护了不少人。
意识到那些东西肯定不会再往她身边凑后，张依依只得十分可惜的收回了虚无剑，让自己的本命之剑重回体内进一步消化吸引所有吞噬之物。
很快，半个时辰彻底结束，而那道诡异的男声也随之再次响彻整个天空。
“第一关游戏结束，奖励开启！”
伴着这道声音，张依依立马发现，所有死亡的修士，不论是同伴相残还是被未知之物抽尽生机致死，却都在这一刻尸体同时消失不见。

第五百六六章
“依依，你说那些尸身都去哪了？”
毛球的声音突然传至张依依脑海，显然它虽一直不曾从随身空间内出来，但从头到尾都在关注着外界的一举一动。
“跟落花差不多的作用吧。”
张依依默默回应了毛球，怕它到底没真正学着做过几天人，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落花不是无情物，化做春泥更护花。十有八九死去的修士都成了这处仙地的养料了。”
“那这些人身上的东西也一并被仙地给收了？”
毛球再问：“你之前怎么不趁机搜罗一番，都是无主之物了，归谁不是归？”
说实在话，天仙这种级别的修士身上好东西说多不多，但能进这里需机缘者，说少肯定也不会太少。
毕竟除了像张依依这样少数有空间储物外，一般金仙以上的强者才能自行开辟虚空储物，绝大多数金仙以下的仙人用的都还是跟下界修士差不多的储物法宝，只不过品阶当然截然不同罢了。
所以，一下子这么多天仙身死道消，他们身上的东西都成了无主之物，毛球想要顺便搜罗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张依依本来也不是路不拾漏的圣人，穷得丁当响的她又怎么可能视金钱如粪土。
“你以为我没试过？没用，动不了。”
她在查看最近第一具尸身时便尝试过了，人家身上的任何东西根本都顺不出来。
果然便宜都想沾，连仙地也不例外。
毛球听后倒是立马明白了关键所在，片刻之后再次传音道：“下回我试试，趁着再有人死前还有口气，肯定能回收点，多多少少碰个运气聊胜于无，不然光靠你，一张跨仙域的船票得凑到猴年马月。”
“行，咱们毛球可是越来越会持家了。”
张依依笑呵呵地应下，难得这家伙如此积极，她哪有不应之理。
天空之上，这一关所谓的游戏死亡人数也被显现于天空之上一目了然。
张依依也没再与毛球闲话，注意力一下子被拉至那些数目之上。
初始参与人数一万零五百三十，死亡三千零一百，幸存七千四百三十人，也就是说，光是这第一轮便直接死亡近差不多三成。
由此可以约见，启霖仙地这一次的开启最终存活率怕是不容乐观，至少张依依并不认为后面所谓的闯关将会比这第一关要来得容易。
但此时此刻，思索这个问题的修士却并不算多，因为大多数人的注意力已经落到了奖励之上。
奖励分两种，第一种是固定奖品，选第一种者，可以直接得到各自需要交纳给仙地主人的全部物资。
而第二种则是随机抽取，抽到什么是什么，可能爆出令仙王都能心动的异宝，也有可能什么都没有，总之这一种奖励方式完全取决于运气，就跟赌博似的。
当然，圆形平台上的那五千天仙完全不必纠结，因为他们拥有同时领取两种奖励的资格，唯独平台下的两千四百三十人才需要从第一与第二之间做出决择，选择其一。
得知这么个结果，绝大多数没能抢占到平台座位者都可惜不已，暗暗决定再有类似之机，定然无论如何也要抢占到这样的先机。
这才刚刚开始，光是第一关便有着如此丰厚诱人的奖励，足以令打消天众人对于仙地所有的恐惧与不满。
但凡来此者，都是为博机缘而来，生死危险也早有众人预料之中，只要丰厚的回报不虚，仙地里面到底玩的是什么样的花招本身还真没多大的区别。
不得不说，从这一刻起，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认可了这场所冒险，甚至对于接下来的闯关游戏跃跃欲试，彻底的融入到所谓的冒险乐园之中。
平台之上的西门凌风与尘儿更是在第一时间看向张依依与杜家兄弟，仿佛是在嘲笑着他们之前的自作聪明。
凭生张依依完全不为所动，连带着杜家兄弟亦看不出半点懊恼之色，也不知到底是真不在意，还是碍着面子强撑。
很快，平台之上天仙们的两份奖励几乎是同时发放，第一份倒是一目了然，都是中自所需要交纳给启霖仙地主人的固定物资，但第二份到底得没得，又得了什么却只有自己才能看得到。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不但加重了第二份奖励的神秘感，更让人想入非非，但同时也算是一种保护措施。
虽然有人表现得很是失望，有人神色平平、还有人略有惊喜与激动等等，但人生如戏，全凭演技，这种时候想靠表面上这种情绪反应判断出真假来还真不容易。
毕竟能够修炼到天仙境，关键之时谁还没有点儿心眼？
平台上的天仙领取完所有奖励之下，接下来自然轮到了平台之下的天仙。
张依依想到虚无剑之前吃下去的那好些份“口粮”，便直接默默站到了第一种奖励方式那边，没有打算去赌那点儿运气。
反正这才刚刚开始，一年的时间后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少关，没必要太过着急。
看到张依依的选择，杜家兄弟两个只是互相对视一眼，而后便跟着张依依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像张依依他们直接选择第一种固定奖励者只占了一小部分，大多数人到底还是不甘心想要赌上一把，毕竟在他们看来，只要能够平安活到一年之后离开启霖仙地，还怕后面集不齐上交给仙地主人的那点物资？
“第一关奖励发放完毕，第二关游戏正式开始！”
天空之中再次响起那道诡异男声，下一刻，所有还存活着的天仙们再次被转移到了一处全新之地。
白茫茫的浓雾之中，张依依的神识被压缩到了极致，顶多也就是能够看清周围不到五十米内的情形。
杜腾、杜纯两兄弟这会儿却并不在她身边，甚至于她能够看见的五十米范围之内却是再无一人。
她试图联络杜家兄弟，但浓雾显然可以隔绝屏蔽掉五十米以外的一切。
与第一关游戏时一样，这一次依然没有谁提示半点游戏规则，但下一刻，尘儿却是突然凭空出现在她的眼前。
“张依依？没想到我运气相当不错。”
尘儿在看到张依依后，整个人就跟换了个芯似的，笑得极其开怀：“我有一个惊天的秘密要告诉你，与你有关哦！”
“停，我不想听你说什么惊天秘密，你吃错药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还是说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从前的都不过是伪装？”
张依依可不想听什么惊天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呀，更何况尘儿这状态明显不正常。
“想不想听可由不得你，看来之前没上平台的废物，果然是没资格知道这一轮的游戏规则。”
尘儿笑得更加得意，随即一副好心的模样施舍般说道：“听好了，这一关叫做交换秘密，我为主动方，所以由我先说。等我说完之后，再轮到你说。若是你的秘密无法超过我，你就输了！而输了的人很有可能会死哦！”

第五百六七章
到底见多识广，张依依对于这一关乱七八糟的“游戏规则”倒也接受良好，不过，她当然不会百分百信尘儿的话。
尘儿见张依依反应平平，竟是半点都不觉得意外，反倒是觉得有些无趣，连带着脸上的得意也收了起来。
这一收敛，张依依突然觉得尘儿整个人的气质再次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终于如同一朵真正的高领之花，圣洁而冷傲。
“你不信我的话？”
明明是反问却带着莫名的笃定，此刻的尘儿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哪有半分的妒恨与冲动，平静得不带一丝一毫多余的个人情绪：“说实话，我其实并不讨厌你，但谁让你正好在最合适的时候出现，成为最合适的导火索呢？虽然我并不希望你直接死在仙地里面，但这一关无论如何你只能输给我，只盼着你运气好点能够坚持下来，可别真的就这般死在这一关才好。”
“你的话，我能信多少？”
张依依看着眼前完全陌生，但下意识里却总算觉得本应该如此的尘儿，从前心头那股子违和感总算消散一空。
“信多少随便你，但‘交换秘密’却是这一关实打实的游戏内容。”
尘儿心平气和地笑了笑，倒是并没有催促之意，似乎有意留了些许思考判断的时间。
这样的尘儿由内到外都洋溢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魅力，便是张依依也不得不说一句西门凌风真是他娘的配不上这样的风华绝代。
而张依依多少也猜出了尘儿的言下之意，游戏规则什么的大体应该不假，但细节之上肯定会有隐瞒或者偏差，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各自用来交换的秘密内容，绝对不能造假。
至于最后谁的秘密更有价值，或者说更得游戏操纵者的心，自然就是赢家。赢家奖励必不可少，而输家十有八九将会受到极为严重恐怖的惩罚之类，且极大可能将面临死亡。
张依依快速在脑海过了一通，心中基本上有了数，莫名的对于所谓的输赢反倒没那么在意。
“我明白了，那开始说你最大的秘密吧，我洗耳恭听。”
之前尘儿说过，这个惊人之秘貌似还与她有那么点关系，无怪乎张依依改了主意，好奇了起来。
见状，尘儿也毫无负担直说起来，反正不论最终张依依是否能够活下来，离开启霖仙地后，这里头所发生的一切谁都不会再记得。
“我并不喜欢西门凌风，甚至于可以说是厌恶！我是西门世家打小物色培养起来的家奴，看似风光实际上却还是逃不过被逼以色侍人的命运，哪怕我再努力修炼也没有丝毫的自由，只能成为西门家族想怎么用便怎么用的棋子。”
“五百年前，我被西门家族这一任的家主赏赐给了西门凌风，成为西门凌风的一名侍妾。从那一天起，我便开始一步步策划利用西门凌风彻底摆脱家奴这层身份，甚至于彻底摆脱整个西门家族，成为真真正正的自由之修。”
“比起西门凌风的夫人以及他之前的那些女人，我的姿色毫无疑问立马便让西门凌风上了心，再加上我早就对西门凌风的性格与心理了若指掌，一番相处下来更是让他对我动了真心。”
“当然，我清楚的知道西门凌风那样的人绝不可能真正做到只专一，所以光是这样的所谓真心根本不足以支持太久，更别说最终让一份这样的所谓感情足以支撑达到目的的程度。”
“所以后来陆陆续续间，我费尽心思天衣无缝的设计了几次为他不惜舍命、美人救英雄的戏码，三次，三次我差点替他而死，也终于让他坚定不移的认定我是真的爱惨了他，爱到为了他可以不惜一切，可以做出任何的牺牲且无怨无悔！”
“而我也成功的成为了西门凌风心中地位最为特殊的女人，哪怕在那之后他的身边再有各种各样新鲜的美人出现，但却谁都无法取代我，便是西门夫人也不敢轻易招惹我，甚至于还得放下身段对我和颜悦色。到这一步，我也可以放心的实行下一步，所以……”
说到这，尘秘顿了顿，笑得很是凉薄：“所以我费尽心思终于替西门凌风物色到了一个最佳新宠。月儿到现在也不知道她能够顺利认识西门凌风，如愿以偿成为西门凌风的女人还有我的一大笔功劳。月儿刻意接近西门凌风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清楚也不在意，反正我们也算是各取所需。我也只是需要借她之手一步步让西门凌风失望厌弃，最终抛弃掉我这个旧爱，却又念着曾经那点旧情解除我家奴的身份，一如他展现给外人所看到的有情有义的表象一般，主动体体面面的结束我们之间的关系。”
“为求完美、确保不出现一丝一毫的差错，我行事惯来喜欢稳扎稳打，只可惜有时候人算当真不如天算，有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我不得不加快计划与步伐，不仅是尘儿，甚至于连你也被我小小利用了一下，为爱而妒，为爱而憎，为爱而蠢，为爱而没了自我，这个角色我演得可还好？”
张依依听尘儿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确有种恍然大悟的清明感，只不过若说这便是尘儿笃定能够赢她的最大秘密，似乎还是差了点什么。
毕竟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想要脱离仙界家庭农奴身份与束缚的女修步步为自由谋划的真实故事。
她并不否认尘儿的智商与美貌一般令人赞叹，但到目前为止，至少这个秘密对她的触动并不算多大。
张依依暂时不清楚这一关游戏输赢的具体判断标准到底是什么，但既然主题是秘密，至少这个秘密首先得足以震得住对手吧。
“演得还行，只是，这就是你所谓的惊人秘密？与我有点关系还一定能够打败我的最大秘密？”
她微微一笑，接着说道：“应该还有下文吧，所以我继续洗耳恭听。”
如果没有下文的话，尘儿这谓惊人秘密水份太大，哪里可能随随便便赢下这一关游戏。
尘儿见状，看着张依依依然冷静如初：“你很聪明，的确还有下文，还是最为关键的。知道我为什么不得不突然加快计划吗？因为我无意间知晓，西门凌风活不了几年，很快就要死啦。所以我当然得在他死之前让他主动将我抛弃、放我自由，不然这几百年我所做的一切努力、一切筹划便等于通通打了水漂。”
“知道西门凌风为什么活不过几年，很快将死吗？那是因为西门家的家主想要他的命！知道西门家原本应该是最为疼爱西门凌风的那位家主为何想要他的命吗？因为西门凌风本来就是西门南山特意为自己挑选的一具备选之躯，若是西门凌风运气好的话，或许永远不会有机会被西门南山用到，但偏偏西门凌风的运气并不太好。”
“西门南山修习了一种极为特殊的秘术，在他晋级真仙之后将他自己的神魂一分为九，除了占主导地位的主魂以外，其他八部分被他精心安排分别送至八处不同的下界历世同修。原本只需等到他这八魂之体顺利渡劫飞升仙界，与主魂再次融合，本门南山晋级仙王的成功率将能达到八成之上。而且为了确保那八个下界世界的魂体平安飞升，西门南山做足了准确，但偏偏还是出现了意外。”
尘儿说到这，嘴角浮现出一抹舒畅的笑意，显然对于西门南山出现这样的意外其实是打心底里头乐见其见的。
“西门南山最终只成功收回了六个飞升回来的分魂之体，剩下的两个却是再也回不来，因为那两个不同下界历世的西门南山都被人给杀了，而且全都神魂俱灭，再无收回的可能。所以不得以，西门南山只能用自己以防万一的两名血脉后代替代损失掉的分魂，而西门凌风正是其一，还是最好的那个替代！”
不得不说，听到这里，张依依总算有了一种果然一不小心真的听到了一个惊人之秘，没想到自己所杀的那两个西门南山竟然是仙界西门南山的分魂历世。
如此一来，她这是无意之间竟破坏了人家进阶仙王的通天之路，这就真不是一般恩怨，一般之仇了。
“啧啧，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一个惊人之秘，没想到堂堂西门世家的家主竟然堂而煌之的将自己的血脉后人当成豢养的魂体替代品，为了自己的仙王之路当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张依依不由得摇了摇头，满是感慨地说道：“真不知道当年他将自己一分为九，送另外八个魂体进入不同下界时，手上又沾了多少人的血，是外人的血更多，还是他们西门家族人的血更多？”
“那都没什么区别，只要他能够挤身仙王之位，便是所有西门家的人都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反正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只要牺牲的不是自己就行。”
尘儿毫不在意地说道：“我说完了，这个秘密够不够惊人？你还能说出比这个秘密更加令人震惊之秘来吗？所以，我赢定了，希望你能够挺过一会儿的惩罚。”
“那可不一定！”
张依依却是突然笑了，直接点破道：“我想，交换秘密这一关真正判定输赢的规则与标准并不是看谁的秘密更大更惊人，而是第一人说出具体秘密之后，接下来的人必须围绕第一人秘密内容说出一个与之相关的新秘密才对。至于最终到底谁说的秘密更胜一筹，就得看第二人接着说出来的秘密分量如何了。”

第五百六八章
尘儿没想到张依依竟这么快便将真相猜了个八八九九，微微怔了怔后倒也没有太多其他反应。
面对聪明人，她索性什么都没再说，就这般沉默以对来得更好一些。
张依依也不在意尘儿的态度，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因为不论是哪一种情况，她并不觉得尘儿这个先出牌者胜算能在多大，谁让对方好巧不巧，道出的惊人之秘还真是与她有关，甚至可以说她才是这个秘密转折之间最关键的存在。
她也没有急着按游戏规则立马开始说出她的秘密，又细细看了尘儿片刻后，却是突然说了一句看似没什么关联的话：“西门家族的家奴身上，是不是都被打上了什么特别的家族标记，而他们正是通过这种标记控制你们？”
这一关反正也没什么时间上的限定，张依依乐得借机干点私活。
既然自己已经杀了西门南山两个分魂之体不可避免的阻了人家晋级仙王的路，那么接下来自然是再接再厉，把西门南山最看好的血脉备用之躯也一并给杀了，直接断掉他所有冲击仙王的希望呀！
“你问这个做什么？”
尘儿猜不出张依依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也并未刻意隐瞒：“差不多吧，仙界每个世家基本上都有这样类似的手段，称之家奴印，可控生死，更可令人生不如死。”
“难解吗？”
张依依这话却是传音的：“比之仙奴印如何？”
虽然在人家地盘之上，又身处所谓的游戏过程之中，传音并不一定保险，但相较而言多少应该能好上一点。
尘儿心中疑惑更大，不过面上倒也没显露，反倒是如同张依依一般传音回复：“当然难解，甚至于就算有人能解，也不会轻易冒着得罪一个仙界世家的风险，去破除人家的农奴印。至于仙奴印，理论上而言至少得仙王级别才那能力标记，但实际上，只有极个别顶级仙王以及仙帝才能标记出独属于他们的仙奴印。所以家奴印根本无法与仙奴印相提并论。”
“原来如此，尘儿姑娘果然见多识广。”
张依依极为走心的夸了一句。
这一声赞不仅仅中介因为尘儿刚刚的解惑，更是因为身为西门家的家奴，尘儿竟然能够摸到家主隐藏在最深处到头重要的机秘，不论对方到底是如何知晓这些，总之都足以说明了尘儿这人当真极不简单。
西门家想要将这样一个惊艳之人永远困在他们家族为奴卖命，还真没那么容易。
就算这一次尘儿的计划没能成功，相信以尘儿的本事，将来总有一天能够靠顺利脱身，彻底获得自由。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觉得可以试着与尘儿合作，毕竟她喜欢聪明人，更喜欢与西门家族不对付的聪明人。
“你为何提到仙奴印？”
尘儿直接将疑惑问了出来：“难不曾，你身上有仙奴印的标记？”
“没有。”张依依这当然不算说谎，毕竟她现在向丰的确早就没了仙奴印：“不过尘儿姑娘觉得，若是有东西能焚灭仙奴印的话，是不是也一定可以轻轻松松除去家奴印？”
“那是当然！”
尘儿目光瞬间格外亮堂起来，看向张依依时带着几分忍不住期盼与侥幸心理：“你的意思是，你……”
“没错，我有办法能帮你彻底除去西门家族标记在你身上的家奴印。”
张依依直接接过话，给出了十分肯定的答案。
尘儿半天没有再传音，就这般直愣愣地盯着张依依，仿佛要看穿对方的灵魂，又好像在做着难以决择的天人之争。
不过，她的沉默并没有太久，俨然已经有了决断：“我没办法帮你赢下这一关，这里自身会有它的决断，任何形式上的作弊都将会被察觉。”
“我知道，所以这并不是我帮你的条件。”
张依依知道尘儿这是在赌信任于她，所以很是高兴尘儿的胆识与果敢：“我是真的能够光明正大赢下这一关，所以从现在起，你最好做足准备迎接输后的惩罚，千万别直接死在这一关里。”
“那你想要什么？”
尘儿没想到张依依竟不是想以此换取这一关顺利通关，如此一来心中反倒更加相信了张依依几分。
“我要西门凌风再也出不了这片仙地。”
张依依朝着尘儿挑了挑眉：“同时又不会因为他的死而给自己留下丁点儿的隐忧与麻烦，所以我需要跟你合作。”
“为什么？”
尘儿更是不解，完全弄不明白张依依为何想要杀西门凌风。
“这个稍后你自然会得到答案，现在就问你敢不敢跟我合作？”
张依依说道：“敢的话，只要你能活着走出这一关，我可以找机会先替你将家奴印除去。”
若是尘儿挺不过这一关的惩罚便直接没了，那么一切当然都将免谈，那样的话，她本身也没有任何的损失，顶多弄死西门凌风时得多费些心思与功夫罢了。
而张依依也并不担心尘儿拿了好处就不替她干活，毕竟尘儿错就错在一开始便因为这一关的原因把什么都说了个精光，相当于直接将把柄亲自递到了她的手中。
更何况，她既然能够替尘儿解除农奴印，同样也能够随时要尘儿的命。
“敢！”
尘儿这回却是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整个人都亢奋不已。
“还有一个问题。”
见状，张依依好心提醒道：“一旦西门凌风死在这里面，不论是否查得出原因，也不论是否与你有关，但你身为陪他一并进来的侍妾，西门家族绝不可能轻易放过你。”
尘儿倒是没想到张依依还会替她考虑得如此周全，微一思索之后，便给出了最为坦诚的答复：“农奴印一旦被解除，离开仙地后，哪怕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也会在第一时间察觉自己身上的异样。我曾无数次替自己设想过解除家奴印后的种各种各样的情况与退路，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西门凌风意外身亡的这种可能。哪怕西门南山起了疑心，至少我能保证绝不会有机会因为我出问题而牵连出你来。”
得知尘儿果然早就为自己做足了退路，张依依自然没有其他问题，彻底放心下来。
毕竟，到时尘儿到时若是出了问题，谁又说得清一定不会将她给牵扯进去？
说到底，目前为止，至少她觉得离开启霖仙地消除的只是所有参与者在这一年中的记忆，但却并不代表所有发生过的一切就真的完全不为人知，不会有一丝一毫泄露出去的风险。
“那好，咱们之间的合作正式达成，接下来我要开始继续这一关的游戏了。”
张依依很是满意地笑了笑，跟聪明人合作果然省事又省心。
“你不需要我立誓之类的？”
尘儿见张依依就这般直接了事，一副对她无比信任的模样，不由得反问道：“你不怕我解除了家奴印后背信弃义？”
“我有能力帮你，自然也不怕你光得好处不干活。”
张依依的自信是建立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若尘儿真敢如此，大不了直接杀了便是，反正她也不需要对别人的人生负责。
这一刻，尘儿总算是明白自己打心底里头为何会对张依依有着一种莫名的好感，哪怕对方如今还只是初级天仙，可她却在张依依身上完完全全感受到了来自于真正强者的气场与绝对碾压。
哪怕没有除去身上的家奴印，但从此时此刻起，尘儿却已经彻底相信了张依依，并且发自内心有了臣服之意。
“好，我不会让你失望！”
她结束了自己最后的传音，随后抬手朝着张依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对方可以开始继续这一关的游戏。
与此同时，她亦十分好奇张依依为何如此笃定一定能赢，毕竟之前对方的确已经猜出了这一关游戏真正的规矩，几乎没什么差别。
“咳咳。”
张依依很快故意轻咳了两声，当下终于再次步入了这一关游戏的正题：“尘儿姑娘，我在跟你交换的秘密正是跟你刚刚说的秘密有着重要的关联，而且只有一句话。那便是，西门南山死在不同下界的两个分魂之体，巧了，都是我杀的。”
随着这话一出，尘儿整个人都懵了，随后才猛的放声大笑，总算明白了为何张依依敢那般笃定这一关自己会输。
谁能想得到，竟会是张依依接连斩杀了西门南山投入于两处不同世界的分魂之体？
这听起来简直巧合甚至于荒诞得不行，但游戏规则之下张依依不可能说假话，因为若这秘密为假，根本无法说道得出声。
可是，她却是觉得自己输得心服可服，甚至于头一回觉得输是如此美好之事！
一个能将西门南山两个分魂都杀了的人，能是普通之修？
难怪张依依在知道西门南山这个惊人之秘后，立马便提出要与她合作，直接在这里将西门凌风这个备胎资源也一并给弄死了。
这是想要彻底断掉西门南山晋级仙王的美梦呀！
甭管之前张依依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反正都已经杀了两回，冥冥之中就已经跟西门南山结下没法解开的死仇，既如此当然是一不做二不休再接再厉了。
“好好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一连道了三个好字，随即一抬手，手中立马多了一道古朴的仙符：“现在，祝我好运！
仙符一出，张依依顿时便感觉出了符身如同星海般的浩瀚之力。

第五百六九章
好东西！
张依依才将将感慨了一下，整个人便被一股吸力直接拉出了白雾。
得，这是什么交代都没便直接判定她赢，且简单粗暴的将她给踢出来了？
下一刻，眼前所见证明了她的猜测，没有白雾的屏蔽，此时张依依已经身处仙山灵水之畔，水榭亭台之中。
这还是她进入启霖仙地之后，头一回看到比较正常的属于仙地的环境地貌，不过在她眼中倒更像是给他们这些参与游戏者的临时休整之所。
张依依当然不是第一个来到者，放眼望去这里至少已经聚集了数百之众，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这一关最先出来的赢家。
“张道友，这里这里！”
杜腾看到张依依也出现在此，连忙高兴地朝其招手。
他那边占了好大一处地盘，连桌椅茶果都自己摆上了，一看就知道悠闲了挺久。
不过这里地方本就足够大，再多的人也容纳得下，且像杜腾这样会享受的天仙也不在少数，所以这样的行径不算打眼。
张依依也没客气，径直过去坐下跟着蹭吃蹭喝，到底是家族子弟，拿出来的仙茶仙果也都不是寻常之物，对他们这样的天仙颇有裨益。
“就差杜纯了，那家伙可别在这一关就掉链子。”
杜腾殷勤的给张依依添着茶水，见张依依一副想要问什么却吱不了声的样子，不由得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没用，我早试过了，但凡涉及到半点刚刚游戏内容的字眼，根本没办法说出口，传音也一样，递个条子都显现不了字。”
张依依本来是想问问刚刚杜腾这一关撞上了哪个，甚至都没想询问交换秘密的具体内容，顶多就是想知道杜腾有没有看到输给他的那个到底要接受什么样的惩罚，却不想冥冥之中有股力量自动阻止了她。
显然如杜腾所言一般，这是闯关游戏最终的设计者压根不给他们半点交流不该知晓内容的机会。
见状，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你族弟不会有事的。”
她只得换了毫无意义的话题意思一下：“不知道这一关的奖励将会是什么。”
杜纯与杜腾一样都为世家着重培养的子弟，知道的仙界秘闻想来也比一般天仙多得多，所以在这一关里，他们本身就占有天然优势。
说句不好听的，她这次若不是误打误撞碰上了尘儿，而尘儿首先抛出的秘密关键正好是她自个的话，此时此刻在白雾之中接受惩罚的可就是她了。
却不想，杜腾倒还真是相当认真地猜测起来，甚至于包括奖励的发放形式都做出了好多种预想，仿佛一口气想要将这一年所有的游戏关卡奖励规则都算无遗漏地预计出来。
正好闲着也是闲着，张依依倒是没打断杜腾的兴致，偶尔还应和两句，补充一下。
其他天仙大多也是各自结伴说道着他们的话题，不知道是这地方自带的隔绝功能还是什么原因，总之所有人私下里的谈论都只有他们自己听到，倒是并不担心影响到其他人，或者被不想知晓的人听到。
张依依也老早就看到了西门凌风，只不过这会儿功夫他身边陪着的并不是尘儿也不是月儿，而是另外两名眼生的漂亮女修。
西门凌风不知说了句什么，那两名女修顿时都笑得眉眼弯弯，看向西门凌风的目光也更加情意绵绵起来。
张依依只是随意的望了一眼，在西门凌风抬眼看过来时便收回了视线，根本没在意西门凌风这种招花惹蝶的本能。
“才发现？我跟他差不多时间出来的，他真是一刻都不得闲，就上那么爱招惹女修。”
杜腾自然知道张依依刚刚看到了什么，嗤笑道：“还真是荤素不忌，什么女人上前都要施展一下他那魅力来者不拒。”
虽说杜腾并不觉得西门凌风随行带进来的两名侍妾有多好，但凭心而论，只提姿色的话那尘儿与月儿真是不知甩现在西门凌风身边两女人多少境。
“噗……”
张依依一个没忍住，被杜腾的吐槽给直接逗笑：“大概吃多了顶级仙宴，偶尔也想换换口味来点清粥小菜？”
妥妥的渣男本色吗，的确没什么不正常的，不过这倒是为她开拓了一条极好的脑回路。
她觉得，她可以给西门凌风一个更加妥当美好的归西之法。
正说着，水榭之中又有新人出现，而这回顺利闯关成功者不是旁人，正是月儿。
月儿刚一出来便看到西门凌风跟两个不认识的女修在那儿有说有笑，三个人还挨得十分之近，看上去就显得格外亲密，心中也是一阵嗤笑。
她当然知道这是西门凌风之前并不认识的，是以干脆也没过去，就呆在原地一派怡然地接受不知多少男修瞬间惊艳的打量与爱慕的目光。
西门凌风当下便变了脸，二话不说便甩了那两名女修大步朝月儿走去，直接搂着月儿的腰将人给带回，向所有觊觎月儿者展现出他对月儿的所有权。
至于刚刚还相谈甚欢的两名女修，虽然心中颇是不爽，但到底还是有点自知之明，没敢正面对上月儿。
“啧啧，这个月儿倒比那叫尘儿的聪明得多。”
杜腾见状，一副就事论事的模样感慨了一句。
张依依听后当然没有附和，人家尘儿聪明着呢，你们都不知道我知道，但我就是不说！
“咦，快看那边！”
突然，杜腾指着水榭外的湖畔朝张依依道：“有人出现在那儿！”
张依依微一点头，表示她也发现了，那是一名天仙后期的男修，看上去伤得不轻，整个人血肉模糊的明显狼狈不堪。
而那男修出现之后也没往水榭这边来，直接原地盘坐开始疗伤。
很快，湖畔又有新人出现，一个接一个的速度倒是不慢，与之前那名男修一样，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
这些人第一时间便是调处疗伤，似乎也不担心会有谁会干扰影响。
水榭中出现的修士越来越多，同样，湖畔出现的带伤修士也愈发多了起来，而且这速度明显比着水榭这边要快得多。
张依依与杜腾看了一会儿后便收回了目光，两人对视一眼瞬间便明白了各自的想法。
很显然，湖畔那些出现的修士应该便是第二关闯关游戏的输家，但他们显然个个实力不俗且有着各自保命的底牌，所以还是幸运的在惩罚之后活了下来。
从第一个出现在湖畔的修士时间推算，张依依估计第二关对输家的惩罚相当之重，不然也不至于费这么久的功夫这才脱身还伤得颇重。
照这个比例来看的话，尘儿若是能够挺过惩罚的话，至少还得差不多一柱香之后才能出现在湖畔。
“杜纯，你可真慢，总算是出来了！”
正想着，杜腾欢快的声音再次响起，一只手跟之前朝她挥一般招得极为有力：“这边、这边！”
杜纯顺利归来，如此他们的三人小队倒是齐了。
没一会儿功夫，杜纯便弄清了这里的情况，接下来也跟张依依一样听着族兄杜腾兴致勃勃的闲谈。
忽然间，杜纯却是开了口，只是并不是对杜腾而是张依依：“有八个人一直在暗地里打量你。”
他还用目光朝张依依简单示意了一下方位与目标，哪怕那几人做得很是隐蔽并且在他看去之时敏锐无比的收回了窥探。
张依依早就心中有数，但还是领了杜纯好意的提醒。
“我知道了，谢谢。”她点了点头，神情自若。
谁知，杜腾却笑哈哈地打起道：“怕不是跟我一样有眼光，也瞧上张道友了吧。”
“你确定要跟他们沦落到同一层次？”张依依反问，并直接抛出了答案：“他们看上的可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剑！”
没办法，只怪虚无剑第一关时太过惹眼，估计这些人早就已经打定了夺宝的念头，只不过暂时并未有合适的时机罢了。
“呸呸呸，我收回刚刚的话，我怎么可能跟他们一样无耻！”
杜腾当下义正言辞道：“我看中的绝对是你这个人！”
张依依直接白了杜腾一眼，懒得跟他废话。
要不是知道这人纯粹指的是家族修炼道法契合度这一方面的看中，她还真得担心自己要欠上感情债。
“有合适机会，先弄死他们。”
杜纯也没搭理自己有些油嘴滑舌的族兄，只是朝着张依依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依依听后再次点了点头。
她也从来不是心仁手软之辈，既然都已经被人给盯上了，那当然得将主动权放在自己手中，先下手为强。
“我也记下那几张脸了。”
杜腾这回没再开玩笑，当即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结为同伴，当然得同进同退，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有意交好张依依，自然更不会袖手旁观。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水榭里外的人也越来越多。
好在，在张依依预估的时间内，尘儿果然出现在湖畔，而且身上看上去齐齐整整的，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
两人的目光越过旁物很快对上，而后又似不经意一般分开，倒是并未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张依依则在心底再次感叹了一下尘儿那枚仙符的不凡，对比起来她这个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穷逼还真是连人家一个世家的家奴都不如，着实也太过囊中羞涩了。
那样好用的仙符给她来一打她都不嫌多呀！
“啧，那尘儿除了姿色倒是还有点能耐。”
杜腾同样也看到了尘儿，明显并未受什么伤，这在输了受罚的那一挂里明显是混得最好的少数存在。
不管人家是凭本身实打实的真能耐，还是身上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保命底牌，总之都是人家的本事，倒是由不得轻视。
“她没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杜纯轻轻道了一句，像是提醒族兄，又像是自言自语。
张依依没吱声，但心中更是如明镜一般。
比起杜腾，杜纯明显更加内秀，看问题可是看得相当之准。
又过了一柱香多点的时间，不论是水榭还是湖畔都没有新人再出现。
“第二关游戏结束！”
诡异男声再次响彻天际：“恭喜各位再过一关，现在开启奖励！”
第二关游戏正式结束，统计数据也在同一时刻出现在天空。
直接赢得这一关以及输后挺过惩罚活下来的修者总共还剩五千一百二十人，与第一关相比，这一关的死亡淘汰率其实还是相当之高。
张依依估计前几关怕是差不多都是这种大规模的淘汰筛选，越到后面死亡率才会降下，不然总共一年的时间数之不尽的游戏之下，人很快就得死光。
都死光了还冒险个屁，乐园个鬼。
这一关的奖励依然是两种选择，固定奖励包与随机抽奖，但只有水榭中的赢家才有资格挑选其一，湖畔边那些还坚强活着却是输家的修士自然不存在什么奖励。
而这次固定奖励包的东西差不多也都是一些总价值不亚于第一关的仙花异草，但兴许是因为期待值无形之间已经拔高，所以绝大多数的修士并不觉得这样的奖励有多丰厚。
杜腾与杜纯依然还是下意识地看向张依依，等着张依依做出选择后照着一起便是。
别说他们没主见，而是杜家人趋利避害的直觉在认定张依依后轻易不会动摇。
张依依也没有迟疑，还是选了固定奖励包，把抽大奖的机会留给了绝大多数蠢蠢欲动的人。
如此，杜家兄弟自然愉快跟随，便是月儿也看似无意实则有心的跟紧了张依依的脚步。
西门凌风与大多数修士都选择了随机抽奖，唯一的不变大概是西门凌风家底富得流油，根本不在意那点固定奖励，有的是任性搏大奖的资本，而其他大多数人则完全开始往赌徒心理演化。
至于最终到底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就真说不清楚了。
“奖励发放完毕，第三关游戏正式开始！”
随着一声令下，眨眼之间整个水榭、湖畔再次空无一人。
而不久之后，张依依发现自己出现在一处空屋子里。
空屋子极大，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唯独其中有一面墙角上却每隔一米便有着一扇看上去一模一样的木门。
不过这一次，除了她以外，同时出现在这空屋子的还有另外的四十九人，其中杜纯、杜腾、西门凌风、月儿、尘儿，甚至于之前跟西门凌风谈笑风生的那两名女修，以及在水榭中曾时不时暗中窥探她的八名修士也都在其中。
“这回是想干吗？”
有人很快出声质疑，当然也可以视为抛砖引玉，引其他人一并探讨。
毕竟这些游戏似乎总有一个差不多的癖好，总是遮遮掩掩的不爱光明正大对所有人公布游戏内容与规则。
杜家兄弟倒是立马凑到了张依依身边，西门凌风带着尘儿、月儿以及自个贴上去的那两名女修成了一伙，而其他几十人也在极其短暂的时间内按照各自的情况与考虑分成了若干小团伙，站位分明。
“肯定跟那些门有关！”
又有人发表意见，毕竟他们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游戏生存模式，倒是淡定得很。
“我知道这一关的游戏规则是什么！而且我是这屋子里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突然，一个长得瘦瘦小小的精练男子走了出来，却是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指向了张依依：“但你得把那把剑给我，不然我什么都不会说，而半个时辰之后还未正确照游戏规则行动的话，我们五十人通通都得死！”

第五百七十章
一般而言，能修到天仙境，都不知道要胎脱换骨多少回，还能长得瘦瘦小小、其貌不扬者，要么是当真完全不在意那副外在皮囊，要么兴许是本身所修炼的功法有关。
张依依看着眼前这个长得丑还想得特美的猥琐男修，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哦。”
这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自是令所有人都意外不已，一时间硬是寂静了半响，气氛竟是说不出来的尴尬。
“哦什么，你让你把那把剑交出来，不然咱们五十人一起完蛋！”
瘦瘦小小的丑男反应过来后，连自己都有些弄不清到底在恼什么，瞪着张依依恨恨说道：“别装疯卖傻，装也没用！”
“哦的意思是，那就一起死呗！”
张依依跟看笑话似的看着那人，半点都没有屈从之意。
真是个蠢货，还真以为想拉着所有人一起来逼她交就范吗？这种愚蠢招术到了天仙还用，真当谁的脑子都跟他一样不好用吗？
“你们看看，都是这个女人自私自立，为了一把剑而想让你们所有人都陪着去死！”
瘦瘦小小丑男气得不行，当下朝与他人挑拨施压。
人不为己天诛天灭，他就不信这么多人会愿意为了一把别人的剑，而拿自己的性命冒险。
张依依却是一点儿都不生气，反倒笑眯眯地也朝着其他人有样学样地说道：“你们看看，都是这个男人自私自立，为了一把剑而想让你们所有人都陪着去死！”
她几乎原封不动的将话还给了那人，半点毛病都没有，还相当有理。
毕竟那可是她的剑，而那男人才是臭不要脸的人。
“噗！”杜腾一个没忍住，顿时笑出了声来，抬手指着那男人说道：“傻缺了吧，就这点脑子还想生事抢剑，真当我们都跟你一样傻，任你利用摆布？”
“你跟她本就是一伙的，你能代表什么？”
瘦瘦小小的丑男恼羞成怒“行，那就一起死，反正也只有我知道这一关的游戏规则，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是不是真的都这么有种，为了维护一个无关的女人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摆明了就是无耻不讲理又如何，反正他就是要那把剑，不然大家都一起等死，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不肯把剑拿出来的女人。
“要不，这位道友你就把剑给他吧，反正也只是一把剑，再如何也不会比我们这么多条性命重要。”
有人开口表态了，正是之前在水榭之中与西门凌风勾搭的其中一名女修。
“你可真是慷他人之慨，没抢你的东西就无所谓？”
杜腾当下便怼了回去：“要点脸吧，那是人家的本命剑，要不然你先把你的本命法宝送我怎么样？”
“那我也没办法，谁让就只有他知道规则，而他就是要这位道友的剑呢！”
那女修心理承受能力倒是不错，完全没将杜腾驳斥当成一回事：“不然我们所有人投票决定？”
“你算个什么东西，人家的剑凭什么由你来决定归处？”
月儿毫不客气地骂了那女修，连带着还美目还瞪了西门凌风一眼，一副你敢帮着那种居心不良的野女人说话试试的小模样。
西门凌风见状，反倒是不好出声，只当月儿是因为他吃醋才不高兴，心里居然还挺美滋滋的。
“果然还是月儿姑娘人美心善讲道理，我的东西当然由我做主呀！”
张依依笑着朝月儿点头示意，随后也没搭理那名女修，径直朝着众人说道：“这事还是由我自个来解决吧，都把心放到肚子里去，一下子就能解决，根本不用浪费半个时辰那么久。”
说完，张依依朝着队瘦瘦小小丑男以外的人都挥了挥手，让他们都稍微退远一点儿，免得不小心殃及到无辜。
“呵，你一个初级天仙……”
瘦瘦小小的丑男见状，顿时乐了，看清张依依的意图明显在笑她不自量力。
“说得你跟个真仙、金仙似的。”
张依依也笑了，随即直接召唤出虚无剑，说道：“想要它的人多着呢，但得有那本事。”
丑男似乎是想起了第一关时，虚无剑的厉害，当下微微有些变色，但却很快恢复如常，依旧抛出自己此时此刻最大的底牌：“怎么，想杀我？别说你还没那样的能耐，就算有，我死了就没谁知道这一关的规则，你以及这里所有的人都得给我陪葬！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却是突然戛然而止，下一刻，丑男的脑袋忽然间就这般当众滚落了下来。
周围，顿时如同死一般的寂静。
“废话可真多。”
张依依摇了摇手中的折扇，面上云淡风轻完全看不出分毫，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击杀差不多耗尽了她七成以上的仙力。
没有丝毫留手、快得惊人的全力一击，再加上对方完全没有预料，效果可想而知相当完美。
“还想让你这颗草包脑袋重新长回脖子上的话，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张依依若无其事地盯着丑男那颗脑袋，折扇再次一点，硬是不让对方挣扎着把脑袋试图重新接上。
说句不好听的，她本来是打算一块把人直接弄个神魂俱灭一了百了，但想想这才到第三关，适当保持点实力方便以后接着坑更加自负满满的人也不是坏事。
“你、你这个……”
那颗脑袋上的嘴一张一合，狰狞而恐怖。
“想好了再说，不然我可就直接搜魂了。”
张依依可不愿意让人骂自己污她耳朵，直接打断道：“你看，我这身上可不止一把好剑，这扇子也不错吧，一扇就能把你脑袋给削下来。想要吗？想要那也得你有那个本事要得起！谁给你的自信天仙后期就一定欺负得起初级天仙？长点心吧！”
“啊啊啊，住手，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突然间，丑男头身分离的两部分都不受控制的死命颤抖起来，更可怕的是他的神魂正被什么东西撕咬，那种滋味完全无法忍受。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女修所赐。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这样的痛苦实在无法承受，真真比生不如死都惨。
他后悔了，怎么就偏偏看走了眼惹上这么一个煞星？
见状，张依依又让丑男疼了一会儿，直到惨叫起令周围旁观的那些人一个个看向她时都面色复杂无比，这才没再继续折腾对方已经受损的神魂。
而对方后怕的同时，死里逃生间连忙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脑袋重新装了回去，这也得亏已经是天仙境，不然被人直接斩道哪怕神魂无恙，却也没那么容易装得回。
但即便如此，他这也差不多是去了半条命，已然伤得极重。
“不要剑了？”
张依依笑眯眯地询问着已经把脑袋重新安好的丑男，啧啧，这样看上去好像更丑了。
当然，她这话听上去只是问丑男一个，可实际上也是在问这里所有觊觎虚无剑的人。
“不要了，不要了。”
丑男哪里还敢要。
“扇子也很不错哦，不要吗？”
张依依再问。
“不要不要，仙子恕罪，我再也不敢了！”
丑男都快哭瞎了：“游戏规则很简单，我什么都说。”

第五百七一章
空屋子里，总共有五十扇门，对应的正好是这里的五十人。
只不过，游戏规则倒并不强制每一扇门必须进一人，因为这里五十人加在一起总共也只有三次开门的机会。
打开门之后进入其中，门里到底有什么谁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凭的不仅是实力，还有运气。
待瘦瘦小小的丑男将规则道出之后，不用张依依多说，包括杜腾、西门凌风在内的不少人都当即肯定了丑男并未撒谎。
都修到天仙境了，谁还没有一点拿手的看家本事？
丑男这会儿功夫若还敢说假话，当然只能更加生不如死。
“我要一次开门机会，其他的你们自行商量决定。”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搞什么低调谦让，理所当然地朝众人要了一次主导的机会。
也许是刚刚张依依的余威还在，这话一出竟是无人反对。
“我们兄弟两个跟张道友一起！”
杜腾自是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张依依身边，当然不忘把杜纯也拉了一把过来。
张依依没有意见，微一点头后顺口又朝着其他人问了一句：“还有人要跟我们一起吗？”
总共只有三次开门机会，也就意味着这么多门里最终只能有三张门被打开，三个选择的机会。
张依依虽然要了一次开门的机会，将这个选择权牢牢放到自己手上，却并不会霸道的断掉其他人可能与她相同的决定与选择。
而选择跟张依依一起，同时也代表着将没任何干涉选择哪扇门的资格，反正只能听张依依的，说进哪便是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赌博，但赌的却是张依依的能耐与运气。
“我跟你们一起。”
相当意外的是，西门凌风竟是除杜家兄弟外最先主动走到了张依依他们这一边。
他一来，月儿与尘儿当然也跟了过来，连带着那那两名尾巴一样的女修犹豫了一小会儿后也紧跟了步伐。
如此就跟起了连锁反应似的，陆陆续续又过来了不少人，等最后确定再无人有此意愿时，张依依这一队总人数竟然已经高达三十九人，占了一大半多。
连张依依自己都有些意外，没想到自己还有着这么高的召唤力与凝聚力，果然修行之人都是崇尚暴力？
“张道友，咱们要选哪扇门？”
杜腾带着一种莫名的兴奋感，总觉得一会打开哪张门进入之后会有什么特别神奇的事情发生，这让他隐隐期待不已。
“就那扇吧。”
张依依看似随意地指了一离她最近的门。
但事实上，她是真没半点儿戏之意，而是打进入这座空屋子注意到墙上这些门后，她所指的那扇门便对她有种一种难以形容的吸引力。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直觉有多靠谱，所以就算不知道所谓的规则，她也准备打开这扇门进去转转。
“行，那就这扇！”
杜腾率先打了头阵：“我来开，要进的都跟着一起进！”
见杜腾这么积极主动，张依依自然也没去抢那个第一的位置。
门一开，里面黑忽忽的，什么也看不清，可是杜腾压根没有迟疑，准备好后第一个便踏入门内。
张依依紧随其后，也一步踏了进去，她才不管其他人怕不怕，改不改主意。
而后杜纯、西门凌风、乐儿、尘儿几人也很快跟着踏入，至于后面那些人，不论内心是否对张依依这看似极为儿戏的决定产生质疑，总之最后三十九人到底都还是一个不少的踏入了这扇门。
最后一个进入之后，木门便自行关上，而后闪了一下闪消失不见，只留下墙上一个空空的地方，证明了这里曾经有过一扇门存在。
剩下的十一人见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却也不敢再多耽误功夫，开始分配仅剩的两次开门机会。
当然，这一切自然不归张依依负责。
进入那扇木门外，三十九人眼前很快又是一片暂新的天地。
“这是哪里？”
有人小小的惊呼了一声，被眼前的美到极致的仙境之景给弄得有些迷糊起来。
浓郁到无时无刻都在主动往你毛孔体内钻、哪怕不主动修炼都能在这样日积月累下主动增长修为的仙气完全做不得假，周边到处都是奇珍异草，时不时还有仙禽祥兽在空中飞过，这样的地方说是仙界最最好的福地仙境也不为过。
可他们前一息才刚刚踏入那扇木门，下一刻却来到了这里，哪怕一切再真实却还是令人有些怀疑眼前所看到、体会到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是幻境？还是直接被传送到了某个特殊秘境之中？”
又有人猜测道：“我们现在还在不在启霖仙地内？接下来要怎么办？”
不知为何，这话一出后，所有人的目光却是不约而同的落到了张依依身上，就仿佛无形之中默认了跟着谁决定进的，当然也得先找谁似的。
但张依依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道悠扬的钟声突然响起，仿佛从天际而来，又好似本就在每个人耳畔。
钟声一连响了三下，三次之后，他们眼前的景色再次出现了一些变化。
一道古朴的山门就这般屹立在他们面前，山门右侧的一块巨石之上，有着三个用剑气刻写出来的古篆“青云门”！
很显然，这应该是一方修真门派青云门，青云青云，这是要平步上青云吗？
张依暗自嘀咕了一句，很快便看到有人从远方飞来，落于山门之前。
白胡子的老爷子身后跟着两名八九岁模样的小仙童，一老两小三个人面上都没有半点表情，便是看向张依依这一行三十九人后，也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就好像对于这些人的出现与到来既不意外也不期待。
“开山门，迎新人，青云门上青云路，望诸位珍惜这一次的机缘，莫要辜负来之不易的修炼机会。”
白胡子老爷子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修为境界，但他一出声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生出恭敬、遵从之心，哪怕心里再奇怪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却愣是没人出声质疑。
他们很快便跟上了白胡子老爷子的脚步，糊里糊涂的进入了青云宗，没一会儿功夫便来到了一处断崖之顶。
张依依也发现，自己的脑子与身体反应有些不太一致，明明她并不想就这般跟着进入青云宗，但两条腿却无比“实诚”地不顾自己意愿，一刻不落地跟上了大部队，跟上了白胡子的脚步。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其他人，特别是杜腾与杜纯两兄弟，发现他们似乎也跟自己差不多的情况。
既然没办法不照做，那就跟着走一步算一步再说。
崖顶面积极大，从空中俯视一下子就能看出是一副浑然天成的太极八卦图。
而这会儿功夫，白胡子老爷子与那两位随侍的仙童正好就站在八卦正中心的位置，真真儿一丝不差。
“现在开始资质筛选，排好队一个个轮流上来，将自己的手心贴上我面前这颗黑石，把你们的最强之力输入黑石之中。”
白胡子老爷子毫无感情地宣告着：“每人只有一次机会，由青石判订你们资质的等级。优秀者直接为我青云门核心弟子，享受门派一切最好资源待遇，还可自行择选一位仙师学习。上等者，入我青门宗内门，由宗门推荐仙师教导。中等者，入我青门宗外门，下等者，只能充当杂役弟子。”
显然，白胡子完全都不担心会有人不愿意成为青云门的弟子，哪怕只是最次的杂役弟子。
所以宣布完后，他手一挥，便直接帮三十九名外来者排好了队，亳无缝隙的开始了资质筛选。

第五百七二章
万万没想到！
一轮资质筛选下来，张依依竟被评了个三十九人中的最低成绩，虽然还不至于当个杂役弟子，但也仅仅只成了青云门的一名普通外门弟子。
往那颗黑石上面输入最强之力时，张依依根本没有做假，事实上，她的身体无法服从自己的思维，而是完完全全服从了那名白胡子老爷子的吩咐与安排一丝不苟。
所以，这里所谓的资质筛选到底提的是哪些方面的资质？
不仅张依依心里存了疑惑，其他人亦是如此。
因为除了张依依以外，杜家兄弟、月儿、尘儿四人亦跟她做了伴，五人包罗了外门弟子的名额。
而西门凌风外加倒贴他的那两名女修三人却是齐齐成为亲传弟子，剩下的人亦都顺利进了内门。
在各种各样的目光关注下，杜腾又好气又好笑地朝张依依几人说道：“合着我们五个是这一拔里资质最差的？那块黑石到底检测的是什么？”
反正他是绝不认为自己会是这一堆人里最差的，更别说还有张依依也跟着他们一起垫底，不是黑石出了问题，就是这个门派有毛病。
“你还当真了？”
张依依莫名其妙的扫了一眼杜腾。
“为什么不当真？”
杜腾微一恍惚，总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点什么，却偏偏怎么也想不起来。
“是啊，为什么不当真？”
一旁的月儿也跟着说道：“外门弟子比杂役弟子还真没好多少，门派最好的资源咱们通通都没有资格接触得到，这起步就比他们低了太多。”
听到这话，张依依心一怔，陡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转而看向杜纯与尘儿问道：“你们也当真了？”
“本来就是真的呀？”尘儿有些不解：“难道这筛选还有假，能够重来？”
杜纯倒是没急着吱声，微微皱了皱眉后如实说道：“你是觉得有什么不对？”
“我们现在是在……”
张依依后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了，她想提醒杜纯几人这里根本不可能是真实存在的，他们不是在幻境里头便是被强制走着某种游戏设定流程。
但可惜的是，关于这些内容，她依然是一个字都没办法透露。
“你们几个说什么呢，赶紧跟上，别刚入门头一天就犯门规！”
正在这时，已经成为带外门弟子前去安顿的其中一名仙童相当不耐烦的训斥与警告，压根不让张依依他们私下里再说话。
见状，几人自然都收了声，身体快于思维本能的跟了上去。
张依依这会儿心中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似乎除了她以外，其他人都已经忘记了他们还处于游戏之中，忘记了他们身在启霖仙地内，而不可能是什么真实的门派。
这样的变化应该是就是所有人碰过那块黑石之后发生的，偏偏他们又都还记得彼此相识。
张依依并不知道自己为何没有遗忘任何，但对她来说总归是件好事，一切只能边走边看。
仙门的待遇比起下界宗门自然要好得多，所以张依依哪怕再一次经历外门弟子这样的遭遇，但其实得到的待遇并不算差。
他们五个新来的外门弟子都被单独分配了一处环境不差的洞府，地方不算特别大，但修炼起居都完全够用。
带路的仙童还一人给他们发放了一个储物戒子，里面装有两套青云门外门弟子法衣、新弟子入门守则一份、仙石百枚、两瓶天仙境服用的丹药，两套普通的防御阵、以及几份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差的青云宗外门弟子修炼功法等基础之物。
最后，仙童还一一询问并记录了他们的名姓等基本信息，各发放了一块外门弟子身份牌让他们保管好。
身份牌不仅是他们的身份证明，同时还皆有各自洞府钥匙以及传递宗门通知、信息等资讯的作用，所以轻易不能丢失。
等一切妥当之后，仙童就头也不回的走了，多余的字当真是一个字都懒得跟他们扯。
“这算怎么一回事？就这么不管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杜腾目送走仙童，一脑子的烦燥，他下意识地看向张依依，总觉得听张依依的应该不会错。
“修炼呀！”
月儿直接接过了话，一副理所当然：“还有挣仙石换取修炼资源，毕竟咱们这种外门弟子光是靠门派福利是会饿死的。”
“不对呀。”
忽然，尘儿皱眉说道：“我们都修炼到天仙境了，在进入青云门之前，身上怎么可能一点儿积蓄都没有？”
这话倒是提醒了除张依依以外的其他几人，大伙连忙检查各自身，却发现他们身上竟然都干干净净得厉害，甚至于连一个多余的储物袋都没有。
“这太诡异了！”
月儿反应过来，顿时觉得有些汗毛直竖：“我身上什么都没有，除了刚刚宗门发的这个储物戒子以外。还有，我好像一点儿都不记得到底是怎么来青云门的，也不记得来之前的事了。”
“那你还记得什么？”
张依依倒是淡定，亦同时看向其他几个：“你们又还记得什么？”
她不仅什么都记得，而且身上的储物空间都在，只是暂时没法使用而已，以至于连还在随身空间内的毛球都跟她失了联。
只不过，这一切她都没办法告诉其他人，唯一能做的是适当的时候引导一下他们自己去发现、思索与推断。
几人仔细想了半天，发现他们唯一记得的仅仅是他们好像是三十多人一起来的，彼此之间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有关系好的也有关系不好的，除此之外，其他的一切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们从哪里来，以前有着什么样的经历，曾经的一切仿佛都被什么东西给禁锢住。
“这太不正常了，这绝对有问题呀！”
杜腾越想越觉得不安，下意识地看向张依依：“小师妹……”
“别乱叫，还是照以前一样叫我张道友就成。”
张依依被这一声小师妹雷得颇是不适应，想想又补充道：“不，张道友也不太合适，在这里咱们之间还是直接叫名字更好。”
她怕师兄、师妹的叫习惯了，这些人一个个只怕到时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好吧依依，我总觉得听你的总不会有错，你说我们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咱们要怎么办才好？”
杜腾脑子清醒一些后，当然不是傻子。
他们的记忆肯定出现了问题，而且问题必定跟这青云门有关，这种情况相当不妙，稍微行差踏错，恐怕后果都不是他所能够想象得出来的。
杜腾与杜纯两兄弟几乎是本能的对张依依有着一种信任，而尘儿与月儿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下意识地选择了跟从。
看着所有的目光再次回到自己身上，张依依倒是淡定，仿佛极其随意般说道：“接下来边走边看呗，别太当真就好。对了，你们要是还记得以前自己怎么修炼的话，这些最好就一直放着便是。”
她指了指青云宗发的那几样修炼功法，并不打算让他们用：“还有刚发的丹药入口之物最好也都别用。”
庆幸这些话倒是不曾被限制屏蔽，不然她真担心这几人真的跟着青云门的路数吃起来修炼起来，鬼知道到时支有什么负面影响。
三十九人这一行里，跟她关系最为密切且她有意想搭把手帮上一把的，竟然都跟她分到了外门呆在了一块，说实话这种巧合本身恐怕存在某种说不出道不明的必然性。
张依依暂时能发现的还太少，或许等她发现得越多，知道的越多，那么便离……
等等！
一念间，她的脑子灵光一闪，或许这一关游戏真正的关键便是回归？
能够摆脱“青云门”顺利找到离开的方法，便意味着最终赢得了这一关游戏？
杜纯几人自然不知张依依心中所想，而且但凡涉及到跟游戏有关的任何提醒都终究无法表达半丝，是以他们当然不可能想到这些，但却下意识的便将张依依的话记在了心里。
简单尝试过后，几人也稍微松了口气，曾经修炼的东西倒是刻在了骨子里，印到了灵魂上，不曾忘记，所以接下来在这里该修炼时他们还是按着自己原本的修炼路数悄悄来便是。
反正这个青云宗外门弟子都能修炼的功法也不见得有多好。
至于张依依为何让他们别将这里的事太当真，他们想不明白关键所在，但照着做就行，反正人生地不熟又如此诡异情形之下，肯定是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信任张依依，听张依依的话就成！
外门这边因为有张依依这个不曾受到半点影响的异类存在，是以杜纯兄弟、月儿尘儿自然没有一下子被彻底洗脑。
但其他人的运气可就没这么好。
那些入了内门有了师从的，还有西门凌风几人成了核心弟子一对一自行挑了仙师者，反倒因为受到的待遇与追捧太好，又完全没有人及时引导侧面提醒，所以没过多久，他们基本上都喜滋滋的融入到新入门派中去，压根没想起过他们曾经的种种来。
转眼半年过去。
张依依早就在外门混熟了，并且从前几天起还在门派找了一个特意盯了许久的差事，藏经阁记录登记员。
因为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能够从这里找到离开的线索。

第五百七三章
青云门的藏经阁远比张依依所想象的还要底蕴惊人。
哪怕这个门派都不是真实存在，但她却清楚的意识到，她眼前所看到的这些经文典籍内容却都做不得假。
虽然弄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什么样的缘由，但飞升之后想要与时俱进、广开见闻的她当然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求学之机。
是以，她本来是想着利用职务之便趁机寻找离开这里的线索，却不曾想竟是一头扎了进去，都快忘记自己最初来此的主要目的。
很快又过了半年。
这天杜腾急匆匆的前来找她，说是月儿跟尘儿出事了，张依依这才从那些仙书典籍之中暂时分出身回过神。
“西门凌风说尘儿与月儿是他的侍妾，所以派人来接，要带她们离开外门，去他洞府那边安居。”
杜腾快速解释了一下：“但这半年多，那两个女人经常故意找尘儿、月儿的麻烦明显不安好心，而且这回也不是西门凌风亲自来接，所以月儿尘儿不想去，正僵持着呢，鬼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两个女人”指的自然是当初在水榭勾搭西门凌风的两名女修，如今与西门凌风一样成为了青云门亲传弟子，身份地位可不就一下子拔高到了极点。
张依依没来藏经阁之前就交代过月儿、尘儿有什么事最好跟杜家兄弟一起行动，所以杜腾第一时间便跑过来跟她报信。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他们外门所居之地，一眼看去便知道气氛不好，但到底并未发生什么太过难看的争吵打斗。
来接人的据说是西门凌风如今洞府处的一名杂役弟子，身份牌倒是不假，但月儿与尘儿显然并不怎么相信事情有这般简单。
毕竟她们都在外门呆了一年，这一年间西门凌风从来都没有主动联络过她们，反倒是那两个女人找过她们几回麻烦，明里暗里恨不得她们消失才好。
“依依，我不想去！”
看到张依依，月儿直接一副终于等来了大家长做主的架式，表明她的态度。
尘儿意思也差不多，看着张依依说道：“这人讲不清，说是奉了西门凌风的命一定要带我们走。”
张依依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心中有数，转而看向那名杂役弟子道：“不论到底是不是西门凌风让你来的，总之现在都是青云门的弟子。既然她们不愿意去只想继续留在外门的话，便谁都不能强迫她们的意愿。不然咱们现在就去刑堂问问，欺凌同门当做何惩罚？”
那名杂役弟子莫名被张依依看得一阵心慌，他本就是假传主令，哪里敢把这事弄得刑堂皆知，当下自是不敢再在这里久待：“既然如此，那我回去如实禀明便是。”
“等等，回去告诉那两个女人，想挑事就直接来，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阴谋算计也得带点脑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依依这话一出，那名杂役弟子虽打死都不可能承认任何，但神情却更慌了，一看就知道被说中了心思，几乎是落荒而逃。
那人一走，张依依便直接扔了一颗留影石给杜纯。
杜纯倒是立马明白了张依依的无声之言，接过留影石后二话不说便暗中跟着那名杂役弟子走了。
半个时辰后，杜纯顺利回来，将那枚留影石还给了张依依，里面记录的正是西门凌风那名杂役弟子悄摸去找真正让他来之人的一些关键场面。
“这事办得不错。”
张依依也没想到意外之喜这般顺利，如她所料，杜纯果然才是这几个人里最为低调但实力最难预测的存在。
“那接下来咱们是不是要一起去找西门凌风搞事？”
杜腾兴奋得紧：“不不不，我说错了，是找西门凌风当面对质，问问他到底想纵着那两个女人如何害人！”
“杜腾，你是不是不记得自己现在是什么身份？”
张依依直接朝其泼了一大盆凉水：“你一个外门弟子想要顺利见到人家核心弟子有这么容易？更何况还有那两个女人暗中盯着，更是别想这么容易见到人。”
不然的话，这一年以来，西门凌风怎么从未主动联络过月儿、尘儿？
西门凌风就算再喜新厌旧也不可能放着两个绝色美侍无动于衷，这其中绝对有那两名女修的手笔。
“那怎么办？你弄了留影石记录了这些证据，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干吧？”
杜纯倒不是多担心月儿尘儿，纯粹就是觉得不搞点事的话日子实在太过无聊。
来这里已经一年了，要不是有张依依时不时提醒，他们只怕都快要忘记这里一切的诡异，忘记他们最终还是得要想方设法离开这里回家的。
哪怕现在他们谁都想不起曾经的家到底是什么样，外面的一切的记忆也早就遗失，但只要离开这个诡异不正常的地方，迟早正常的一切都会重新被他们记起。
所以，在这里呆得越久，他们四人便越是信任张依依，下意识地遵从于张依依的领导地位，听从张依依的话几人之间至少得先团结成一个整体。
“当然不会。”
张依依看向月儿与尘儿，随即将手中的留影石交给了尘儿：“这个你拿着，过两天我会找人安排，寻摸到合适的机会让你们两个跟西门凌风见上一面。”
“见到他后，我们需要做什么？”
尘儿闻弦知雅意，倒是乐意得很。
而一旁的月儿同样也认真无比地听着，好像生怕错过了自己要完成的任务。
这两人的反应太过直接与真实，完全没有半点对于即将见到西门凌风的想念与欢喜，所谓的男女之情虚假得脆弱不堪。
杜家兄弟倒是还记得他们仿佛跟西门凌风还算比较熟悉的面子情朋友，见状也不免替西门凌风在心里哀悼了几分。
果然齐人之福不是那么好享的，自己一片花心还想换人家美人们一片倾心，可真是白日做梦想得太美。
张依依可没功夫理会杜家兄弟心里想什么，她三言两语交代好尘儿与月儿要做之事，随后又与几人交换了一下近期各自打听到的消息，便再次回了藏经阁。
“依依，你是觉得西门凌风也还记得进来这里前的事？”
毛球的声音从随身空间内传到了张依依脑海。
没错，大半年前，她就恢复了对自己随身空间的沟通与使用权利，只不过为了安全起见，毛球从来都没有出过空间。
后来她又旁敲侧击过杜家兄弟以及月儿、尘儿几人，发现他们依然还是与之前并未有什么不同，这样的异常同样也只独她一人而已。
“不确定，所以我才让尘儿与月儿试探一下。”
张依依答道：“他身上保命的东西肯定不少，若是想让他彻底死在仙地里，至少咱们得先把他所有底牌摸清。”
“再一个个毁掉，最后他自然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毛球帮着将张依依未尽之言补充完整：“希望那尘儿、月儿机灵点，可千万别弄巧成拙。”
“放心，她们可是一个比一个聪明，等着便是。”
张依依继续安心地查看典籍，照她这速度，想要看完整个青云门的藏经阁至少也还得好几年。
好在这里面的时间明显与启霖仙地不对等，她倒也不怕消耗不起，边找线索边吸收这浩瀚的书海，也不算是白进这一关游戏一趟。
“你看这么多有什么用，等将来出了启霖仙地反正也是什么都不记得。”
毛球挺不明白张依依到底是怎么想的，不急着赶找线索离开这里，结束这一关游戏，却还真的正儿八经的投入到书海学习之中，这种无用功有什么意思？
“说不定到时我还能记得呢？”
张依依倒是乐观得很，从她进入这里后并未如同其他人一般遗忘之前在仙地里的一切，她便隐隐觉得自己的这份特殊或许不会仅仅只存在于此处所谓的青云门中。
而在这里过了一年，她们依然活着也不曾被送出启霖仙地，也足以说明这里的时间相对外面十有八九是静止的。
既然如此，那么她在这里面趁机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也没有任何不好的影响，万一真中了她的猜测，自然就是她挣大发了。
相反，就算这一把赌输了，也就是顶多忘了这些而已。
“说得也对，那你使劲看吧学吧。”
毛球一听又觉得在理，反正依依不知为何能够查看这藏经阁中几乎所有的东西，根本不像其他弟子一般有这样那样的限制，不看白不看。
“毛球……”
突然间，张依依的手指一顿，连带着传音给毛球的语气都变了：“你快帮我看看这个，看看这张纸上画的图像什么。”
似乎怕毛球看不清，她下意识地想将手中那本书扔进随身空间好让毛球看得更加清楚。
但下一刻，她便发现手里的书根本收不进空间。
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空间暂时解除的权限还没完整，当然，更有可能是这些书原本就不是真实的存在。
“看得清吗？看不清出来好好看！”
四周也没什么异样，张依依索性让毛球直接出空间。

第五百七四章
不论是张依依还是毛球，从来都没有想到过竟然会在这里看到真正古神族人与成年空间雷兽王的图象化影。
一名高大威猛的古神巨人骑在一头凶相毕露的空间雷兽王身上，一人一兽的身影从原本的模糊渐渐变得无比清晰，直到最后显现出来的画面清晰到每一根发丝上的细节都不会错过。
古神巨人眉心九星闪耀，气势惊人，只一眼险些能将人拉入星渊与之沉沦。
空间雷兽王眼神阴沉，左眼角处有血色伤疤形若杀字，似随时能跳出画面吞噬亿万生灵。
古神族与空间雷兽一族的确极有渊源，但这样的组合却同样相当罕见。
毕竟在毛球的传承记忆中，只有过一位兽王曾成为古神族的契约凶兽，心甘情愿为其驾驭、冲锋陷阵。
至于毛球这位未来的空间雷兽王，它当然下意识地忽略了自己现在也被古神族后人契约的事实，不足道之。
“没看错，正如你所想。”
毛球叹着气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那位就是我空间雷兽族唯一被古神族契约过的王兽前辈，它眼角下的那块杀字形伤疤便是证明。”
“这就是九星古神？”
张依依问道：“也就是说，他便是我们古神一族曾经出现过的最厉害的存在？”
古神一族，九星为极，却并不是所有的古神族人都能够达到这种极致。
张依依最后完美的传承记忆中，隐约间似乎也只出现过一位，没想到今日竟然在这里看到这位九星古神的化象。
也难怪毛球当初说起他们空间兽雷一族，唯一一位王兽竟成为古神族契约凶兽时那种极其纠结复杂的表情，毕竟能够令强大到那种地步的空间雷兽王心甘情愿臣服者，也的确非九星古神不可。
“嗯。”
毛球简单应了一声，似乎并不太想多说。
但张依依肯定不可能就此打住，再次问道：“那你可听说过关于他们这对组合更多的一些传闻？比如说后来他们又去了哪里，最后的……”
“没有没有，这都多少万万年前的事了。”
毛球打断了张依依的幻想：“我的传承记里仅有一点记忆便只是这位兽王前辈被古神族契约一事，其他再多半个字的传说都没有。你现在不也有了较为完整的古神族传承记忆吗，或许你知道的还能更多一些。”
“没有，我也差不多就这么一点。”
张依依颇是惋惜的摇了摇头，随即又道：“这就奇怪了，为何他们俩的化象竟会出现在这里？难道那么多万万年前，仙界当真有过这个青云宗的存在？”
九星古神与空间雷兽王的化影正是夹杂在青云门不知哪个年代的一位弟子游记之中。
而这份游记的内容从头到属于根本没有半丝能够与古神族或者空间雷兽扯得上一丁点拐弯抹角的关系，就好像化像只是突然之间凭空出现一般。
“依依，化象好像快要消失了！”
忽然，毛球连声提醒。
但张依依自然比毛球发现得更快，甚至于已经直接动作施术，将整个化象拓印下来保持妥当。
毕竟，她清楚这里的一切十有八九都非真实存在，书亦如此。
而张依依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将这幅化象拓印下来保存，总之这一刻的反应就像是一种本能，理所当然的觉得要这般去做。
幸而她的运气不错，在化象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她如愿以偿的拓印了下来，并且十分顺利的收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之中。
“毛球，你说青云宗为何会出现咱们两族老前辈的化画？”
张依依边问，边不太放心的又将之前收进空间的那副拓印化象重新拿出来瞧了瞧。
发现前后三次拿进拿出都还存在并没消失之后，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不知道。”
毛球原本就不喜欢考虑太过复杂的问题，更何况它也的确是完全没有头绪。
“毛球，你还记得自己曾经的家乡在哪儿吗？”
见状，张依依便换了一种问法：“说不定，刚刚我们看到的这副化象便算是一个重要线索。”
“真的吗？”
这一下，毛球立马激动起来，但随后整只兽又沮丧不已：“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它被送离之际，还只是一颗蛋什么都不清楚，而后不知过了多少万年从蛋壳里蹦出来真正新生的那一刻方才有了一些血脉传承所带来的记忆，但那些却并不涉及到故土的具体所在。
而事实上，如今的仙界地形早就与万万年前变得不同，想要找一个早就消失在仙界历史长河之中的空间雷兽族曾经所居之地，更是难上加难。
同理，古神一族亦是如此。
这也是张依依与毛球飞升之后并未刻意打探过这些的原因所在，贸然出手非没有半点作用，反倒只会打草惊蛇，提前暴露她们两个罢了。
“别丧气，既然今日我们能在这里看到两族先辈的化画，便说明这里一定跟古神与空间兽雷存在着某种关联，咱们再继续耐心寻找，一定还会有新的发现。”
张依依这还真不是安慰毛球，事实上，她有着十分强烈的预感，这里将会是正式揭开某些秘密的起点。
“那你别偷懒，赶紧再看其他的书，快点快点！”
觉得张依依的话在理，这一回毛球相当积极主动的监督起某人好好学习天天向来。
为了安全，毛球老早就重回了随身空间，但从这一刻起，它是再也不打算打半个盹了，一定得随时随地陪依依一并查找线索。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天后，张依依再次有了新收获。
“这是仙界地图？”
毛球从随身空间内便看得清清楚楚，当下提醒道：“依依你有没有发现，这绝对是一张仙界地图！”
“而且还是我在这青云门整个藏珍阁里半年多查找到的第一张仙界地图！”
张依依可比毛球记得更仔细。
之前她还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直到头一回看到眼前的这张仙界地图后，这才后知后觉想起这么久以来，她所翻阅的所有资源中竟然从未出现过任何与地图有关的图文。
直到……
直到她从那本书中看到关于九星古神与空间雷兽王这对组合的化象以后才开始有了变化。
“再找找有没有其他的！”
毛球的声音有些急促：“这张地图好像跟你飞升后买的那张还有功德宗看到的仙界地图都不太一样。”
“别急，先把它拓印下来！”
有了三天前的经验，张依依很快便把这张地图上的内容通通拓印了下来，并且立马收进了随身空间保持好。
无论这个青云宗到底是虚是幻，总之先试着把看到的东西拓印下来再说。
她虽然现在无法解释清楚这其中到底是什么原由，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只要能够保存进自己空间内的东西，则十有八九是可以被她带出这里，甚至于顺利带出启霖仙地。
“又没了！”
就在张依依刚刚将那幅地图上的内容拓印保持入随身空间后，原本还在张依依手中拿着的那本地图原件却是再次凭空消失。
但庆幸的是，已经被保存在她空间内的拓印本却依然完好，试了几回拿进拿出也半未出现意外。
张依依与毛球同时松了口气，与此同时自然也摸出了一点这规律出来。
随后，张依依也不急着其他，而是目的十分明确挨个翻找藏经阁中所有与地图甚至于但凡沾了些边图文，并在第一时间内通通拓印了下来。
而从第一张地图被找到之后，她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没花多久功夫便接二连三不断的找到了其他。
甚至于回过头来她还将之前看过的那些经文资源又重翻了一遍，果然有了意外之喜找到了几本漏网之图。
最后，这些通通都被张依依成功拓印保存到了随身空间内，而整个藏经阁与不可避免的少了五十三册珍藏，只不过却并未被人发现罢了。
“走吧！”
张依依果断辞了藏经阁这份差事，也不敢再继续贪图里头浩瀚的书海，毕竟她从几十册图文里面，发现的可不仅仅只是可能与古仙界有关的无价地图，更有着关于青云宗本身的。
现在她得立马回去找杜家兄弟还有尘儿月儿一并商量商量，兴许离开这里的办法已经初现。
谁知，这才走到半道上，张依依便被人给拦了下来。
拦她者正是当初他们这些人进青云宗时最先看到的那位白胡子老爷子。
老爷子身后依然跟着同样的两名仙童，看着张依依还是那幅完全不爱搭理的漠然高傲。
“见过谭长老！”
白胡子老爷子姓谭，贵为青云门三长老，照理说来是不可能特意半道上拦和依依这样一个新进的外门弟子。
但事实人家还真是特意为她而来。
“你可知不服门派管教者，最终将会是何等下场？”
谭长老就这般冷冷地看着张依依，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仿佛都侵染着阴森之气，一直寒到人的每一寸骨头里。
“知，但弟子不知谭长老为何有些一说。”
张依依不卑不亢，硬是生生抗下了这人刚刚那一下专门针对她的等级压制。
青云宗后山有一处极乐崖，正是专门用来惩处犯错弟子之所，据说极乐崖总共分九层，能扛下前三层者不算少，但其中的痛苦绝非她这样的天仙所能够想象。
扛下前六层者急剧减少，能活着出来者鬼知道在那里面受过什么样的折磨。
而到了第七层生已经微乎其微，第八层据说从未有人活着出来，最后的第九层则压根没人进过。
总之，那种地方恐怕比十八层地狱有过之而无不及，偏偏还要取个极乐崖这样嘲讽意味浓烈的名字，想想都觉得设立此处者定然是变态中的变态。
谭长老开口便对她提到这个，难道这是察觉到她做了什么不合门规之事？
张依依快速思索着对策，却不想下一刻便听到了再直接不过的答案。
“既然已经来了，那就别想着离开。”
谭长老没有一点的情绪起伏，却完全没有半点的遮掩之意：“你想再多也无用，左右都只是徒劳。倒不如像其他人一样安安心心的在门派修炼生活、还能舒舒服服地享受仙人的逍遥快乐。这是第一次警告！”
说完，他也不管张依依是否听得进去，当下便带着那两名仙童飞身离开。
“第一次警告吗？”
张依依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默默在心底嘀咕了起来。
这么看来，谭长老还真不是故弄玄虚，估计藏经阁的某些异常已经被对方发现，并且还十分肯定的猜到与她有关。
只不过，为何不是直接揭穿对质并处罚，反倒是警告？
还有，既然有第一次警告，难道说一旦发现她再有异动还将会再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
她是不是得集齐几回警告后，才将正式召唤惩罚？
张依依想不太明白便不再去想，反正不论如何她要做的当然会继续去做，并不会因为谭长老的警告而停止，除非她是真的打算永远留在这片似虚似幻之处。
刚刚回到外门居地附近，张依依便收到了杜腾的传讯，让她立马赶到青云门大广场生死擂台那儿去。
不论是下界还是上界，各门各派内部弟子间总是不可避免的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冲突矛盾，有些可以调解，有些却不可以调解。
而一般来说门派自然不会允许弟子之间朴素残杀，生死擂台便成为了解决这些不可调和的矛盾的一种正规合法方式。
张依依见状，二话没说直接改道又去了大广场。
远远的便看到生死擂台那边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虽没有里三层外三层那么夸张，但也差不了多少。
“这里这里，依依这里！”
看到张依依总算来了，杜腾连忙替她挤开一条道招呼人过来。
而杜腾旁边一线排列站着的毫不意外正是杜纯以及月儿与尘儿，反之与他们对立的则是一男二女。
更不出意外的是，那一男二女果然是西门凌风以及他之前便勾搭上的那两名女修。
“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依依扫了同伴们一眼，而后便看向了西门凌风几人，当然这话也是朝对方质问的。

第五百七五章
生死擂台自然是一战论生死。
不过西门凌风素来以君子自居，又怎么可能堂而皇之的让自己的女人与爱慕他的女人众目睽睽下为了他拼个你死我活。
“我再强调一次，既然你们一定要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那么只分出胜负便可，毕竟不论你们谁因我而丧命，我都会一辈子良心难安、愧疚难当。”
西门凌风深情而又无奈，仿佛也痛心烦恼自己为何只有一个，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让为他痴狂的女人们争抢成这般。
“噗！”
张依依十分不厚道地笑喷了出来。
她看了一眼自恋得不行的西门凌风，又看了看一个个漂亮姑娘们，满是不可思议地说道：“所以，你们几个是为了争一个男人闹得要上生死擂台？谁赢了谁就能当他的女人，输了的要么滚蛋要么自愿委身？”
“关你何事？”
眼见张依依这话明显是在下西门凌风的颜面，一心想要当正房道侣的若冰傲声警告。
另一女修若霜态度倒是稍微好些，但也并不赞同：“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便不劳这位师妹费心了。”
身为青云门核心弟子，称一个外门弟子一声师妹，已经是莫大的客气，若霜的情商显然远超于妹妹若冰。
只可惜，不论高低遇上张依依这种不大按常理出牌者，总归要讨不到半点好处。
“两位可别误会，我还真不是为你们操心。”
张依依目光从这两女身上一扫而过，根本没有放在眼里，而是一本正经地朝月儿与尘儿说道：“我操心的是你们两个，这天底下就没有别的男人了？就凭你们这才貌、修为，还非得抢这么一个男人？”
“依依，我跟尘儿姐姐本就是凌风哥哥的侍妾。”
月儿委委屈屈地辩解着：“是那两个女人不知廉耻，非得找我跟尘儿姐姐的麻烦，跟我们抢凌风哥哥，还恨不得让我们消失都好。”
尘儿没吭声，不过那副神情倒是默认了月儿的话。
“没出息，就那么爱给人当妾？”
张依依直接白了月儿一眼：“既然她们那么想要，让给她们当就是。一个男人连自己女人最基本的清静都保证不了，还得要靠你们自己成天来解风流债，那要他有何用？”
西门凌风瞬间脸都黑了，正欲开口，却不想张依依更狠的话立马又接了上来。
“更何况，你们两个脑子是不是蠢，西门凌风只是说当他的女人，又不是正妻道侣的身份，她们想要还情有可原，你们本就是有名有份的侍妾，还跟人家争什么争？”
这一下，莫说月儿尘儿，便是若冰若霜神色都大变。
几人下意识地望向西门凌风，明显这才反应过来，西门凌风的确只说过赢了的能做他的女人，而从未明确表示过这个“女人”的身份是她们所以为的妻、道侣！
“西门凌风，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话给说清楚！”
若冰最先出声质问：“你总不会以为我与若霜这样的核心弟子身份，只配给你当那下贱的侍妾？”
“若冰你先别急，西门大哥肯定不是那个意思，别上了其他人的当。”
若霜这话看似为若冰开脱，但实际上也是在逼着西门凌风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
说起来，她们姐妹两之前还真是没往这一层去想，毕竟任是谁也不会觉得同为青云门核心弟子，西门凌风有那胆量敢如此异想天开。
“当然不是。”
很快，西门凌风温柔安抚，语气带着无奈却耐心十足：“也怪我之前没把话说清楚，倒是生出这样的误会。你们待我一片赤诚，月儿尘儿本就是我的女人，所以我是真心不愿意看到任何人为了我而难过受伤。但你们说得对，有些事情长痛不如短痛，总得有个尘埃落定才好，不然拖得太久最终只会让所有人都痛苦。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同意了你们之前的决定，谁赢我便娶谁为妻，至于输的话，我也尊重……”
“停停停，我简直有些听不下去了。”
张依依真是一点面子都没给西门凌风留，她直接打断，便拉过尘儿、月儿反问道：“听明白他的话没有？理解清楚他的用意了没？这男人要是真的爱你们，还用得着让你们跟其他女人去拼去抢？不爱的话，那你们又何必为了这样的渣渣作贱自己？今日这一战你们要真打了，你们这脸还要不要？身为仙人的尊严与气骨还要不？拼死拼活几千年，就是让你们来为一个男人要死要活却唯独不要脸的吗？”
她敢打赌，西门凌风这个死渣渣绝对还记得关于启霖仙地、关于冒险闯关游戏的一些情况，不然的话身为一个仙门核心弟子，是绝不可能当众做出如此不要脸的儿戏荒唐之事。
虽不知之前安排月儿与尘儿到底试探出了多少有用消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绝对是西门凌风故意在反过来试探他们。
而她张依依，应该是西门凌风试探中的重点。
既如此，那她自然得送西门凌风一记漂亮的回应。
“我不比了！”
尘儿突然上前，朝着西门凌风面无表情地说道：“从现在起，我与你一刀两断、再无任何关系！”
说罢，她不再理会任何人，径直转身决然离去，孤傲绝美的身影惊艳了整个巨型广场，引得无数目光流连惜叹。
尘儿走得决绝，西门凌风若有所思，却并未挽留。
而接下来，月儿美目含泪，似是无比纠结挣扎，但最终还是不得不选择退出放手。
“凌风哥哥，我打不过她们，也不想打了。对不起，之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为难了。”
月儿哭得要多美便有多美，哭得人的心都能跟着一起碎掉：“以后我跟尘儿姐姐一样，再也不会打扰你，只会一心一意好好修炼，希望凌风哥哥一定要幸福！”
说完，她又迁怒般瞪了张依依一眼，这才哭跑着而去。
“啧，依依，她干吗瞪你？弄得好像是你逼她的一样！”
杜腾一脸的莫名其妙。
“大概、也许、可能是，我说的话太过真实，不小心伤到了她脆弱的自尊？”
张依依亦是一脸的无辜，转而看向若冰、若霜：“现在只剩下你们两个竞争了，你们还上不上生死擂台，还打不打？”
“你……”
若冰一时竟不知如何应答，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般，在张依依这个女人来之后。
若霜拉住了若冰，倒是涵养十足的笑了笑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我们姐妹从来都不内斗。”
“哦，那就是什么都没得看了？”
张依依无所谓地说道：“你们随意，没事我先回了。”
“等等！”
西门凌风终于开口，却是直接拦下了张依依：“我想与依依姑娘上擂台比上一场。”
“凭什么？”
张依依看向西门凌风反问。
不是为什么，而是凭什么。
凭什么你说要打别人就得奉陪？
你谁呀？
“凭我想！”
西门凌风一把抓向张依依，想要强行将人带上擂台。
这方生死擂台，一旦上去了便等于默认对战开始，不到最后分出胜负或者有人死亡是没办法再下得来的。
只不过，他的意图却是瞬间便被张依依察觉，一个瞬移便直接避了开来，而与此同时，杜纯已经上前挡住了西门凌风，并没有给其再出手的机会。
而反应稍微慢了半拍的杜腾，也很快护在了张依依身前，狠狠地瞪了西门凌风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一眼。
“西门师兄这算什么？欺负我们外门弟子吗？”
张依依嗤笑道：“光凭你想可不行，毕竟让仙师们知道你一个天仙后期非得强拉我一个初期天仙外门弟子上生死擂台，估计就算不罚你也会觉得你脑子有病！”
“张依依，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嚣张！”
西门凌风不怒反笑：“很好，希望你将来还能够有继续器张的机会。”
“啧，说得好像你有多了解我似的，可千万别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来害我，毕竟月儿与尘儿跟你一刀两断归根结底还是你这人感情之上实在是太渣，可怪不得我！你要是想报复的话直接报复你自己就行，莫要再拖我这种无辜之人下水！”
张依依哼了一声，而后转身便大摇大摆地走了，根本不打算再在这里继续跟这种人浪费时间。
至于剩下的那两名女修与西门凌风之间的感情纠结何去何从，他们就算是谱写出一本旷世奇情出来，那也与她无关，她没那个兴趣关注。
杜家兄弟自然很快也随着张依依一并走了，原本一场生死擂台赛就此彻底无疾而终，以至于周围其他看热闹的也不得不纷纷散去。
张依依在青云门“一战成名”，倒是比着原本的那几个当事人被议论得更多，名声更大。
不过，这对她来说完全不相干，毕竟她要做的大事、要事实在太多，根本没那闲工夫。
回到外门所居之处后，月儿、尘儿早就在那儿等着张依依几人。
封闭安全的洞府之中，月儿尘儿哪里有半点因西门凌风而伤心难过的模样，反倒是不必再演戏后的轻松与舒畅。
“依依，你骂得可真是好，我是完全不想跟那几个傻球纠葛不清，还上什么生死擂台，一个个真是够看得起自己，什么东西！”
月儿恨不得亲自上阵狠狠唾骂，特别是西门凌风那个死渣，不过可惜的是，她似乎并没有合适的机会，也不适合由她亲自出面。
“直接无视就好，别再为那几个傻子耽误功夫了。”
尘儿一锤定音，转而径直朝张依依交代道：“我与月儿之前照你的吩咐去找西门凌风，试探出来的有用消息不算太多且可信程度到底如何也难讲。这样，我把当时说过的话一字一句都复核一遍给你听。”
身为行动派，尘儿显然更为注重效率，当下便直接将见西门凌风时所交谈的内容一一复核给张依依与杜家兄弟听。
甚至包括当时西门凌风的表情与一些小动作，她都没有漏掉，也算是相当之尽职尽责。
月儿倒是没有什么需要特意补充的，因为尘儿的确说得十分之详尽，不过她倒是将自己的一些猜测与判断也道了出来，不论有没有用，总之也算是集思广益。
“这些，都有用吗？”
最后，尘儿朝张依依问道：“接下来，我们还需要做什么？”
张依依已然在脑海中将刚刚尘儿与月儿所说的一切细细梳理了两遍，同时心中也有了一些数。
“暂时不需要再特意针对他做什么，接下来的到时再说，现在还不到时候。”
张依依很快便有了决断，不过倒不急着现在便跟他们交底：“现在，咱们有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说着，她将自己从藏经阁里拓印的那几十份图册统统取了出来，摆到了几人面前。
“这些都是什么？”
杜腾好奇不已：“地图？”
“没错，全是地图。”
张依依拿起其中一份拓印品单独展现给几人道：“看到我手中这个没有，有没有发现点什么？”
“咦，这个看着有点眼熟呢。”
月儿神情有些古怪：“我怎么觉得有点像青云门的地形呀？”
这一年他们也没有在青云门白混，虽然没法离开门派，但门派里面大大小小各方各处但凡能够去的地方都走遍过，不能去的禁地也清楚大概方位特征，所以一眼看去觉得张依依手中这图像青云门的门派地形图倒也不唐突。
“不是像，应该就是！”
尘儿看过后，给出的答案倒是肯定得多。
“从进入这里后，似乎从未来见过任何与地图有关的东西，甚至于听都不曾听说过，好像这种东西本身就不存在一样。”
杜纯难得吱声，却是一言中的。
“依依，你这些都是打哪里找到的？”
杜腾似乎明白了张依依的真正用意，高兴说道：“你是不是从这里找到了咱们离开的线索？”
“差不多，不过我需要你们一起帮忙。”
张依依没打算卖关子，直接开始交代任务。

第五百七六章
张依依一开始也没想到，那些图文拓印竟花了他们整整一个月时间才算理出了头绪。
“这是整个仙界的地图？”
杜腾看着眼前经过他们的手最终汇集重新炼制而成的图册，震惊得无法形容。
虽然进入这里后，他们对外面曾经的事宜都不记得了，但并不代表一些基本的常识也一并跟着没了。
可说实话，即便他们现在还在外界的记忆，怕是只会更加震惊，毕竟如此大版图规模且详细的仙界地图，莫说是他们，便是杜家老祖那一辈估计也没见过。
“差不多，但应该只是整个地图的三分之一，并不完整。”
张依依这会儿倒并没有提及眼前拼凑出来的并非如今仙界的地图，而当是上古仙界图。
反正离开启霖仙地之后，杜腾他们也会将这些事情通通忘光，看过的仙界地图是新还是旧更是会通通烟消云散。
“只三分之一便如此惊人，若是找全剩下的三分之二，岂不是……”
杜腾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张依依是如何知晓这张他们好不容易拼凑齐炼制好的地图只是整个仙界地图的三分之一。
不过他倒是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哪怕只是三分之一，可这份地图范畴的广度与详实度所体现出来的价值便已经是无价之宝。
若是今后有机会能够找齐整副图的话，怕是整个仙界都将为之震惊。
“你当这种好事是大白菜？能得这三分之一便已经是天大的机缘。”
月儿直接怼了杜腾：“这都还得亏了依依，不仅找到这些东西，更找出了拼炼地图的规律与方法，不然就算原本那些东西落到咱们面前，也不可能会想到竟能拼成一副如此完整的大地图。”
没错，就是完整，哪怕依依说了只是整个仙界地图的三分之一，但也不能否定这三分之一本身也是一个较为完整的整体，价值不可估量。
“那些之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这里？”
张依依直接指了指地图上的某一处，代表着青云门方位山脉的一侧，那儿有着一颗并不明显的红点。
说实话，最开始她也没有意识到青云门的这张拓印地形图竟然成为整副仙界地图扩散蔓延开来的起点，甚至于藏经阁里拓下来的所有图文如何拼凑炼制成整体，其规则与方法也隐藏在青云门这张图中。
而首先发现的竟然还是随身空间里无意瞄过来的毛球下意识里觉察出古怪，提醒张依依反复尝试过几十回后，这才一点点推算出来的。
“依依觉得这处红点代表的便是咱们离开这里的关键线索？”
尘儿看向张依依，倒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
她记得最开始依依便提到过重新查找炼制这些图文最主要的目的便是寻找离开青云宗，离开这处诡异这地的线索。
至于最后他们竟然弄出了一副有着三分之一规模的精细仙界地图出来，则完全算是附加之功，意外之喜。
“我觉得是。你们看，这处红点其实更像是整个这幅地图绘制开始的第一笔，也就是起始之处。”
张依依也没卖什么关子，径直说道：“而红点之处本就是青云门的禁地之一，是我们在这里谁都没有去过的地方。所以不论如何，我都想寻个合适的机会去那里找找看。”
……
谁都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如此之快。
三天后，青云门发布了一个面向整个门派弟子的任务，任务目的地正是地图上那处红点所示的禁地。
原来，半年之前，那处禁地深处便陆陆续续发生异动，最厉害的一次甚至都险些影响到青云门这边。
所以，为了门派安危，自然不可以一直这般置之不理，派人手进入禁地察看异动原由便成为了一个高危任务。
这样的任务报酬再丰厚也没多少弟子愿意主动报名参与，毕竟能够被宗门列为禁地者，进去之后十有八九很难再活着出来。
所以，张依依很是顺利的报上了名，只等过些天凑齐人数后便能直接入禁地。
张依依报了名，杜纯、杜腾、尘儿、月儿自然也跟着报了名。
他们一方面并不放心张依依独自入禁地，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若离开的线索当真就在禁地之中，那么就得更加跟紧依依的脚步才对。
于是乎，五人倒是齐齐整整全都上了名单。
西门凌风原本并没打算报名，不过在得知张依依几人竟然都报了名后，便改了主意，果断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以至于出发的当天，张依依几人一眼便看到了西门凌风，且他的身边头一回难得的没有再看到任何女修作伴。
双方对视之后便各自撤回了视线，并未打什么招呼，而张依依暗自扫了一圈，发现这次总共百名弟子中，包括她们在内竟然有二十一人都是第三关游戏跟着一并进入这里的修士。
负责带队者依然是最开始接引他们入青云门的白胡子老爷子谭长老，只不过这一次他身后常跟着的那两名仙童并未出现。
“入禁地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没有本长老的命令都不得擅自行动，否则一律门规处置！”
谭长老冷冷扫过众人：“若有怕了的，现在还能改主意，门派决不会强求。但一旦踏入禁地，再有违令或逃逸者，就别怪本长老直接动手除害！”
这话一出，竟然还真有五人迟疑过后选择退出，其中包括一名第三关游戏参与者。
如此一来，总共进入此地的三十九人还剩二十数都将进入禁地参与此次任务。
进入禁地之后，西门凌风不知为何竟主动走到了张依依身边，毫不顾忌其他人的目光。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也别急着赶我走，咱们谈谈？”
西门凌风单独传音，直接将谈判的筹码给甩了出来：“我还知道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与我都还记得这里是启霖仙地的一部分，而我们并不是真的得入仙门，只不过是身处游戏之中罢了。”
张依依见状，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西门凌风，也没急着回应。
她回头朝着跟在后面的几个同伴，微微摇了摇头示意无事，而后这才重新若无其事的与西门凌风并行。
“你头上的玉冠不错。”
张依依早就已经计算过要弄死西门凌风至少得需要先解决掉人家哪些保命底牌，而摆在明面上的这件防御性仙器品阶极高，自然算是对方底牌之一。
西门凌风主动与她摊牌，必定是想与她联手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
谈合作这种事谁先主动谁吃亏，既然想谈谈，那至少得先表示出足够的诚意才行。
“你的胃口也不错。”
西门凌风不傻，哪里不明白张依依的意思。
不过，他显然对自己最终将在仙霖仙地的机缘有着足够的自信，更对自己的仙宝有着足够的掌控把握，所以倒是毫不犹豫地把张依依指定要的玉冠当真就这般送了出去。
张依依无比顺利便得了人家一件仙器，也不强求对方主动抹去仙器上的神魂烙印，转手便扔进了随身空间内。
反正她也没打算让西门凌风活着离开启霖仙地，到时人死了，物件上的神魂烙印自然不复存在。
“说吧。”
得了好处，张依依这态度自然也好了一些，传音道：“你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或者说，你需要我帮什么忙？”
“你已经找到了离开这里的方法？与这处禁地有关？”
西门凌风虽是反问，但语气却相当笃定：“我知道关于离开这里的规则，是唯一能够协助你离开的人。杜腾他们任何人都帮不了你，只有我才是你最好的搭档！”

第五百七七章
第三关游戏的确比较特殊，张依依倒并不怎么怀疑西门凌风的话。
既然如何开启这一关有人提前知晓，那么如何结束这一局游戏同样也有一人独领内情不足为奇。
如此一来，西门凌风并未遗忘外界与游戏之事，根本的原因正是因为他便是这一关结束游戏规则的知情者，而非先前她所猜测的身怀异宝所至。
再加上听西门凌风话中之意，他似乎以为他们两人情况类似，所以试探过后直接选择与她挑明要求合作。
换而言之，西门凌风所知晓的离开规则并不完整，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认为她是另一重要知情者，甚至于主动愿意以协助之位自居。
“合作一事，我信不过你。”
片刻后，张依依径直说道：“而且，无需你的协助，我凭自己照样能够顺利离开这里。”
所以，西门凌风提及的所谓离开规则在她面前并没有多大的吸引力。
相反，对方非得主动巴上来，十有八九那规则提示之中怕是涉及到了她。
“……”
西门凌风眉头微皱，哪里听不出张依依真正的意思。
这女人实在太过贪心，竟然还想再从他手里明目张胆的索要宝物，可恶至极。
“那你要如何才能信得这我？”
忍下心头这口有郁气，西门凌风到底不会让自己乱了大局。
贪得再多，最后没命保得住也是无用，左右不过是玩似的过一手，最终是他的还是他的。
“听说你有一枚奇符极为厉害，关键之时可替死一次？”
张依依笑眯眯地说道：“你也知道我这种刚刚飞升不久的初级天仙当真是一贫如洗，最需要的就是这种保命的好东西。”
“没想到月儿、尘儿果真都被你给洗了脑，连这种事都没忘与你交底。上回她们一并找我，言辞之中哪怕隐藏得再好却也少不了刺探之意，一切都是你早早设计安排的吧？”
西门凌风满是嘲讽，神色自然不可能高兴。
“这可就有些冤枉了，她们不是因为你喜新厌旧薄情寡义伤透了心对你失望透顶，这才纷纷自行醒悟与你恩断义绝吗？”
张依依不在意地说道：“她们做什么那都是她们自己的意愿，与我何干？再说我跟你又没什么实际利害关联，费那么多心思设计你做什么？”
她面不改色地将黑锅踢给了月儿尘儿，毕竟照西门凌风这种渣渣自负透顶的脑回路，越是这般才越愿意相信自己女人本身的无辜。
“她们在这里面本就记忆有缺，再加上你在一旁不时挑拨蛊惑，才会被你利用罢了。”
西门凌风果然更加想念自己的魅力，显然并不认为月儿尘儿在这里的所作所为出于本意，一切不好的通通都是被人趁机误导利用。
等到离开这里，记忆重归之后，一切自然又会回到原本正常的轨道，再不会被张依依这种阴险的女人当刀使而不自知。
“啧，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对我来说这些根本不重要。”
张依依见证，也懒得多废话：“反正你想跟我合作顺利离开这里，那枚奇符我是要定了。”
面对这种无赖行为，西门凌风咬咬牙最后还是只能乖乖将那枚可抵一死的奇符暂时交给了张依依。
等人家验货完毕之后，他还不得不先将自己知晓的部分离开规则主动告知张依依，反正脸都被踩肿了，倒是索性把态度摆得更低一些。
“只有五个离开这一关的名额？”
张依依听后倒是有些质疑：“你确定没有故意说多或说少？还有，既然你连天门大概的位置都心中有数，为何还非得与我合作？总不至于那道天门只有我才能打得开？”
一窜的问题就这般砸了下来，东西收归收，但信任危机却还是没法避免。
西门凌风也懒得置气，黑着脸解释道：“现在我有必要骗你吗？就是五个名额，一个不多一个不少！我得带上月儿与尘儿，所以你只能再带一人或者谁都不带！至于为何非得与你合作，不是只有你才能打得开那道离开的天门，而是光凭我一己之力还不行！”
“再说具体点，你如何不行？”
张依依问得随意，但那一声“不行”却差点让西门凌风本就黑下的脸色更是变成了锅底。
就在差点直接翻脸之际，谭长老突然发话，将所有人分成五组，分别往五个不同方向深处查探。
每隔半个时辰汇报一次，一旦有所发现立马上禀于他。
张依依自然与杜家兄弟、月儿尘儿一组，西门凌风还成了他们这一组的临时小队长，择了东南方向后便马不停蹄的继续前行。
分散之后往东南方向没走多久，众人很快发现他们似乎一下子便与谭长老等人失去了联络。
神识明明可以覆盖的范围极远极远，但整个禁地之中却好像只剩下了他们这一拔人，刚刚才分散的其他人如同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感应不到分毫。
通讯符也是如此，甚至于压根发不出去。
“西门师兄，要不我们先原路返回试试？”
有人提议原路返路去找谭长老，毕竟他们这才分开不到一柱香。
“返什么返，你看看哪里还有来的路！”
杜腾回头指了指他们之前走来的方向，果然一切变得完全不同。
也就是说，他们迷路了，在与谭长老等人分开后其实便已经直接迷路，并中断了跟其他人的任何联系。
“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继续往前走呗！”
杜腾直接冲着西门凌风道：“西门凌风，你可是小队长，你吱个声呀。”
西门凌风没有来得及如杜腾所说的吱个声，张依依却是吱声了。
“少了一个人！”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却瞬间令所有人都进入最高级别的防御作战准备。
他们往东南方向这一组原本应该是二十人，就在刚刚停下来讨论迷路失联一事时明明都还有二十人来着，但突然之间却是凭空少了一人，只剩下十九人。
张依依最先察觉少了人，可却连她也没有发现那少掉的一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因何不见的，更别谁其他人。
若不是所有人都确定原本总数的确有二十的话，只怕他们都会以为本就只有十九人，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一时间，所有人下意识地往彼此靠拢，守望相助，似乎如此这般便是再有人突然失踪也不至于无法提前察觉。
“真不见了，这可怎么办？”
有人再次看向西门凌风：“要去找找吗？”
“都别乱动！”
西门凌风直接否掉了寻人的打算，并且很快掏出一面赤色令旗扔向头顶。
令旗快速扩大，一下子将十九人通通笼罩于旗影之下，形成一道无形的封闭之结。
“都别乱出令旗阴影，继续跟我前行！”
西门凌风哪里愿意去管那个突然少了的人，借着这个机会连方向都改了，直接寻着那处离开的天门而去。
张依依自是看出了西门凌风的打算，只是暗中叮嘱月儿、尘儿以及杜家兄弟尽量不要离开她五步开外，便没再多言，跟着西门凌风走便是。
所谓的凭空消失不可能真的完全没有任何动静，只不过那点动静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罢了。
至于西门凌风之前传音说的那些话，她也并没打算急着告诉杜家兄弟几人。
就算那道离开的所谓天门当真只允许五人离开也无妨，反正她只是说过合作，却并没有承诺过具体什么，西门凌风从来没被她纳入到五个名额之中。
一路兜兜转转，也不知道西门凌风到底是怎么确定的路线，但张依依的直觉倒是无误，有人领路省了她原本不少的麻烦。
禁地深处十分安静，亦并没发现门派之前所说的异动，甚至于他们一行人走了半天，除了他们之外，竟是一个活物都没有撞上。
唯独高耸入云的树木、漫地遍生的杂草野花还显示着勃勃生机，不然这里当真就像是一处死寂之地。
“又少了一人！”
张依依的声音再次突然响起，与此同时，所有人的步伐下意识通通都停了下来。
果然，十九人就这般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在层层防御之下毫无征兆的又少了一人，成了十八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有人惊呼起来，声音明显带上了几分惧意。
西门凌风的令旗显然是仙器级别的防御之宝，在令旗保护之下，在他们这么多人相互彼此看着的情况之下，一个大活人硬是再次无声无息地凭地消失。
如何消失？消失的人又去了哪里？是生还是死？
这样的问题越想越不能想，越想越令人感到窒息般的恐慌。
西门凌风特意查看了好久，却也完全没有发现，只得转而看向两次都最先发现少人的张依依。
“别看我，除了比你们早一点儿发现突然凭空少人外，其他的我跟你们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张依依哪里不知西门凌风要问什么，不过她是真的没有其他发现。
两次她都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细微得可怜的空间波动异常，但发现之时人便已经没了，根本无力改变什么。
不过，那两次的波动相较而言离她都比较远，所以她才会让月儿尘儿以及杜家兄弟尽量离她近点。
“那就继续走！”
西门凌风倒是聪明，也下意识地挨着张依依那边更近了两步，却并未再追查又不见了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走什么走，人都不见两个了还走！你是想让我们一个个都这么凭空不见吗？”
自是有人不满，不愿意再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傻傻地跟着西门凌风继续不管不顾往前走。
“就是，不走了，还走什么走！不是要追查这里面的异动吗？现在两个大活人就这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消失了，这还不算异动？现在关键是得想办法自保，离开禁地回门派才对！”
一时间，这种态度应和之声颇是不少，很多人都不愿意继续冒险前行，特别是这种完全看不出半点希望的冒险。
“吵什么吵！”
西门凌风朝着吵得最凶的那人嗤笑反问：“离开禁地回门派？你找得到路吗？”
“我们可以一起找！这又不是只是在保我一人的性命，谁知道这般走下去，下一个消失的人会是谁？你敢保证绝不可能是你？”
那人倒也硬气，反正不肯再听西门凌风的话继续漫无目的地前行，打定了主意表示要想办法回去。
“随你！”
西门凌风似乎懒得再应付这些人，目光扫过其他人一并说道：“随你们！”
说完，他还真的不管了，自顾自的继续前行，完全是一副爱跟不跟、爱走不走的态度。
反正这里真正的活人也只有他们这些外来者，现在他一心只管寻找离开的天门，哪里会在意其他。
至于张依依，便是脑子坏了也不可能不跟上，如此足矣。
果然，看到西门凌风这般，张依依二话没说便跟了上去。
见她这般，月儿尘儿以及杜家兄弟当然不可能落下，步子迈得可干脆，甚至于连出令牌阴影的机会都没有给出。
剩下的人顿时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自然不愿再跟着本门凌风继续乱跑，而另一部分人则稍微迟疑纠结了一下。
却不想，这一迟疑纠结，等到他们看着前面的背影想要再跟上去时，却到底晚了一步。
“哎哟，那些人一下子都不见了！”
杜腾回头看到原本还在后面想跟上的几人，却在转眼间突然通通消失不见，便是胆子再大也不由得心里慌了一下。
“跟紧了，十步开外谁都可能突然不见。”
张依依大概已经摸清了这凭空消失的规律，所以对于现在只剩下他们六人还彼此未曾失去联系倒是并不出奇。
消失不代表死亡，当然，也不代表一定活着。
总之，这片禁地秘密她根本没那个能耐更没那时间察觉，眼下最为要紧的却是快些找到那道天门。

第五百七八章
天地之间渐渐只剩下了轻微的脚步声，好在从这一刻起，他们六人倒是再没出现过谁突然消失的情况。
时间在这里面明显也失去了意义，甚至于连张依依都很难感觉出时间的流逝，渐渐开始模糊起他们已经这般前行了多久。
“先别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叫停了西门凌风：“这么走下去没用，我们估计是一直在原地打转罢了。”
张依依的声音如同棒呵，猛地停下来后，西门凌风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脑子竟然并不清醒，这么明显的问题愣是没有察觉分毫。
“我们这是落入某种阵法之中了？”
杜腾也回过了神，想起刚刚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意识，只知道傻愣愣的不断往前走便一阵阵后怕。
“我来试试看能不能破。”
西门凌风手中很快多了一把铁尺，预算出方位后，抬起便朝着正前方半空处拍去。
这一下威力的确极大，但谁知打到半空中时却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瞬间便折返了回来。
这意外来得太快，西门凌风根本没有想到，刹那间便被自己铁尺所伤，愣是一丝一毫都没有漏掉。
“噗！”
一口鲜血直接从西门凌风嘴里喷了出来，若非杜纯正好在他身后将其托了一把，整个人非得摔出令旗阴影之中。
“我去，这么厉害！”
杜腾并不在意西门凌风受不受伤，但现在他们明显被什么东西给困住，若是破不开的话将会一直被困死在其中：“我来试试！”
他当然不会像西门凌风一样傻傻等着被反弹之力伤到，一记发出之后早就做足准备侧身闪开。
“哎哟，这东西还长眼了！”
可惜的是，杜腾这回倒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甭管他刻意避开到哪儿，最终却还是一点不剩的吃下了自己那一击之力。
好在他到底留了几分心思，并没有傻乎乎用尽全力，加之更是提前备下了护身符，倒只是受了点不足为道的轻伤。
如此一来，其他人也都歇了用蛮力破的心思，纷纷看向了张依依。
“……”
张依依则有些无语，看她干什么，她又不是无所不能。
“依依，那后面好像有东西，我去看看！”
毛球传音过后便突然从随身空间内闪了出来，随后如箭一般朝着先前西门凌风与杜腾攻击过的那处半空奔去。
这是毛球头一次当着这几人的面显身，就这般突然凭空而现，倒是并没有人将它与张依依联系到一起。
“那是什么东西？哪来的？”
杜腾眼睛都直了，之前一直都是人凭空消失，没想到这会儿竟然有东西凭空而出。
“它又不见了！”
月儿下意识地推了推杜腾反问：“我有没有看错，是不是消失在刚刚你攻击的半空那个方向？”
杜腾摇了摇头，当然没看错，除非他的眼睛也一起跟着出现了问题。
不仅是他，杜纯、西门凌风、尘儿也未有任何异议，至于张依依，见状自然也顺势只当不知毛球是打哪里突然跑出来的，索性让所有人先在原本等等先静观其变。
毛球估计是发现了他们被被困的原由，就是不知小家伙这回能不能再立新功帮他们破局。
正当张依依寻思着毛球大概需要多久才能回来时，却是再次听到了毛球的传音。
“依依，我能打破这处困壁，你趁机让那个西门凌风把天门的具体位置告诉你，他之前肯定对你有所隐瞒。”
听到毛球的话，张依依自然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我有办法破这困境。”
她直接看向西门凌风道：“不过接下来我来领路，你把寻找天门的方法告诉我就行了。”
西门凌风见张依依当着其他人的面直接说出出“天门”一事，便知道对方这是没打算刻意隐瞒。
“五个，只有五个！”
不过，他还是特意提醒了一下，眼神还颇有深意地从其他几人身上一一扫过。
“什么天门？什么五个？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迷？”
月儿疑惑的目光在张依依与西门凌风身上来回。
“你的凌风哥哥知道离开这里的规则，不过似乎他一个人没办法完成，所以进入禁地之后他传音给我表示要跟我合作一起离开这里。天门正是离开的那道门，但从天门能开者总共只有五个名额。”
张依依三言两语便坦诚完毕，看上去显然并不担心其他什么。
“月儿别担心，我会带你跟尘儿一起离开这里。”
倒是西门凌风，生怕不会引起矛盾一般立马当众说道：“至于依依姑娘还愿意带上哪一个，便不需要我们操心了。”
“啧啧，西门凌风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动不动就喜欢挑拔离间了？”
杜腾这爆脾气，要不是杜纯拉着，还真想直接给上一拳。
毕竟除非是傻子，否则不可能听不出西门凌风有意挑拔张依依与他们兄弟关系这般明显的用意。
西门凌风嗤笑一声，没搭理杜腾，倒是扭头便直接将寻找天门的方法告诉了张依依。
“这么爽快？难道毛球想错了？”
张依依暗中嘀咕了一句，却并未表露分毫，知晓方法之后当下传音毛球，示意可以行动。
而她则熟练的取了把折扇出来准备配合毛球装模作样。
下一刻，陡然一声巨响。
四周天空突然间如同镜面一般寸寸碎裂开来，而毛球则在这碎裂的间隙中如狂风般直接闪进了张依依的随身空间，快得其他人根本都来不及看清它的样子。
而就在毛球刚刚进入空间，破裂的画面彻底化为灰烬，转眼几人顿时发现他们竟是在一株巨树之下。
更为可怕的是，巨树之上，每一根伸展出来的枝条之上竟然都刺挂着一个个血淋淋的人，密密麻麻恐怖至极。
那些人正在被树枝快速抽取着体内的生机，随着每一丝生机的流逝痛苦不堪，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刺挂着他们的枝条，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巨树吸食生机渐渐而死。
然而，更恐怖的是，死亡却并不是终点，反倒只是新一轮折磨的循环。
随着他们生机尽失彻底死去之后，下一刻这些人竟重新活了过来，一次又一次的不断继续被枝条抽抽取生机折磨下去。
这样的死亡、新生、死亡、新生仿佛是一场永远没有止尽的无限循环，痛苦而绝望。
“呕！”
尘儿忍不住干呕，月儿一张天颜亦是前所未有的苍白难看。
而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毕竟这种地狱般场景足以令任何人头皮发麻。
“小心！”
张依依一把将尘儿拖开，倒是险险避开了一条突然不知从何处刺来的枝条。
下一刻，更多的枝条从四面八方向他们飞速而来，雨点一般密集，摆明了是想将他们几个也一网打尽，全都串上去，成为这棵巨树提供养料生机的一部分。
生死关头，所有人自然不再大意半分，也顾不上其他，纷纷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狠削这些做怪的枝条。
但无奈的是枝条却好像是无穷无尽一般，还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好几次月儿与杜腾都险些被枝条卷走。
张依依知道这般下去他们肯定也会跟那些被串在枝条上的活死人一般，一咬牙干脆打算召出地狱之火，看能不能将这里通通烧光。
但意外再次发生，地狱之火虽然能够与她产生感应，但却无论如何也出不了墨镯，反倒每召一回，她的胸口处就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
“西门凌风，你还不赶紧拿出你的真本事来！”
张依依气急败坏，直接朝着西门凌风呵斥道：“这个时候还收着藏着你的底牌，是打算不出去了跟我们一块儿死吗？”
娘的，要不是地狱之火不知何故始终召唤不出，她哪里用得着管西门凌风出不出力。
偏偏西门凌风却还觉得没到最后绝境，硬是当做没听到张依依的话，宁肯受伤也不愿意舍弃自己的一枚底牌救其他所有人。
“定！”
最终，还是杜纯出手，直接撒了一把金色粉末出去。
金色粉末所落之处，那些枝条不仅突然停顿了下来，并且一寸寸开始腐化成为粉末，而其他新生的枝条见状，也如同看到了什么可怕天敌般，急速缩回了枝干主体，不敢再朝他们这些人攻击。
“呵呵，这不是有人能解决吗？”
暂时摆脱险境后，西门凌风边有些气息不匀地笑着。
杜纯却什么都没说，默默离本门凌风稍微远了一些。
他手上这种金粉并不多，若是一会儿这巨树枝条再这般攻击他们的话也支持不了几个回合。
所以现在关键还是得想办法摆脱这棵巨树。
之前消失的那些人都去了哪里，现在明显已经有了答应。
不少熟面孔正是之前跟着他们一组，而后凭空消失不见的，这会儿皆都被刺穿挂在一根根枝条上，承受着不断的痛苦死亡循环。
而这里更多数不尽的面孔都是他们所未曾见过的，也许是之前进入禁地再也没有出去过的受害者，也许又并不仅仅只是如此。
“我听到了，这棵树心脏跳动的声音。”
忽然，杜纯十分郑重地朝张依依说道：“我们要找到这巨树树心，那里才是这棵树的死门。”
“你能找到？”
张依依有些意外，她并没有听到任何所谓的树心心脏跳动之声，哪怕她的六感比任何人都要敏锐。
但杜纯偏偏听到了，再加之杜纯之前出手的那一把可以克制枝条的金粉，这说明杜纯在某一方面的天赋绝对异于常人，倒是正好赶上应对着了这棵恐怖巨树。
“能！”
杜纯点头：“但有些麻烦，我需要人配合。”
“我配合你。”张依依也没耽误功夫，谁知道那些不怕死的枝条下一次又将何时开始进攻，而他们显然无法正常走离这棵树所笼罩的范围。
“不，你不合适。”
杜纯目光转向尘儿：“她的功法比较契合，我需要她配合。”
“可以！”
尘儿完全没有回避这种风险，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解释说明，立马便应了下来。
说实话，如今这里六人，也就是西门凌风一人心思迥异想得太多，反倒是他们五人早就形成了稳定的默契与信任，觉得能出上一份力能够有所作用才是理所当然之事。
当然，这样的时候只要不是自己出马，西门凌风也不会阻止尘儿，如此一来事情自然立马有了决断。
杜纯将一小把金色粉末交给了张依依，以防他跟尘儿去找树心之际那些枝条再次发狂攻击，多少也能够为所有人增加点生存希望。
“小心！”
几人目送杜纯与尘儿飞向巨树主干的身影，不可避免的悬紧了心。
然而，他们想象之中的突发情况却并未再发生，杜纯与尘儿竟一路平安到达巨树主干附近，顺利得有些不可思议。
当然，张依依他们几个还留在原地者，同样也没有再被攻击，只是莫名间，张依依觉得阳光突然间夺目得惊人，竟是刺目得眼睛都有些睁不开来。
她心知不妙有异，但却只能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而下一刻眼睛舒服了些放下遮挡的手臂后，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被静止凝固了起来。
包括那些窜在枝条上的人，连正在被抽取流逝的生机也都静止凝固了下来。
还有身边的月儿、杜腾以及西门凌风，每个人竟都保持着同样抬手遮挡的动作，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宛若雕塑。
“你还是想要离开？”
熟悉的声音响起，下一刻，谭长老竟出现在树下正前方，盘座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张依依：“外面有什么好，非得让你这般念念不忘一定要出去？”
“外面就算再不好，我也总不能一直跟死人呆在一起。”
张依依这回倒是没有再装做听不懂谭长老的话，甚至反问道：“这里又有什么好，非得让你这般念念不忘，死了这么久都不愿意烟消云散？”
“什么是死？什么是生？”
谭长老却是突然笑了，估计太久太久没有笑过，所以笑容都显得有些僵硬诡异：“你又怎么知道自己到底是生还是死？真相或许根本就不是你所以为的那样呢？”

第五百七九章
什么是生，什么是死，这种带着明显辩论色彩的话题本就是个坑，一个极其容易让人掉下去自我怀疑、自我恐怖的坑。
可惜的是，张依依打现代那一世起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所谓哲学，所以谭长老这话再玄乎也没那能力把她给带沟里去。
“别忽悠了，生也好死也罢，反正我以我的意志为标准，真相只有一个，那就是我肯定得离开这里，回我应该呆的地方！”
张依依挥了挥手，话锋一转：“您想做什么，直说便是，无需跟我玩这种没意义的心理战。”
“真是个固执的丫头，既然你非得要离开，那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谭长老默默看了张依依好一会儿，似是有所松动：“但你得付出相应的代价，不然你们所谓的天门终将无法开启。”
“你知道天门？”
张依依自动略过了“代价”，将重点放在了谭长老后半句话上：“也就是说，你知道我们进入这里的前因后果？亦或者说，这些所谓的冒险闯关游戏本就是你们操控？”
她问得很是直接，而事实上第三关所谓的游戏在她的猜测中其实早就已经超出了游戏本身。
她不确定这到底是启霖仙地冒险乐园中的一个特殊存在，还是她们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关本就超出了仙地幕后意志的操控。
“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谭长老摸清了张依依的性子，也索性直来直往：“这里从来就没有所谓的操纵者，有的只是因果循环之下的本能进化。”
“什么因果循环，什么本能进化？”
张依依听得有些迷糊，但显然谭长老却并没打算多加解释。
事实上，谭长老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他们的存在导致了这片仙地的诡变，还是整个这片仙地本身的诡异，才造就了他们青云门生生死死的无限循环。
但谭长老却并不想打破现有的一切，正如张依依之前所言，生也好死也罢，自己心中认定的标准才是唯一的真相：“你只需考虑是否愿意付出相应的代价便可。”
微一沉呤，张依依问道：“什么代价？”
“你身上所有的功德金光。”谭长老倒是并没提那些不切实际的条件，当然这也是他唯一想要的东西。
这么多年进入的外来者并不少，但真正有功德金光的还是头一个，特别是像张依依身上功德金光如此之多。
若是这样的人一直留在这里当然是再好不过，但可惜的是对方意志太过坚定，坚定到进入这么久都不曾迷失过分毫，完全没有被同化的可能。
这样的人不是能够强留得下来的，留得越久反倒越只会成为大麻烦大隐患。
可既然人留不住，但这一身的功德金光却是再如何也不能白白错过。
“功德金光？你要这个做什么？”
张依依倒不意外谭长老看得出自己身负功德值：“难道你想用它超渡你们这些无法安息的亡灵？”
明明不知做古了多少万万年，却偏偏一直没有消散，被迫以这样的方式不断行尸走肉般永远禁锢在青云门这一方表面安逸的天地里。
要是这样一想，张依依倒是觉得谭长老他们想得以超渡倒还真是再正常不过。
“谁说我们需要超渡？”
谭长老眯了眯眼，颇不赞同：“我们这样才是真正的永生，你这种浅薄的人根本理解不了，当然也不需要你的理解，只需要你将你身上所有的功德金光通通交付给我便可。”
“不超渡就不超渡，意见不同而已怎么就成浅薄了？”
张依依完全猜错，莫名有些不爽：“可像树上这些人一样，也算是永生？”
“想要得到，自然就得学会舍弃，区区肉身罢了，何尝不是另一种修炼。”
谭长老却丝毫没将这点血腥残酷放在眼里，甚至于还抬手比划了一下，特意指向张依依看清：“我也在那儿，没什么大不了。”
张依依顺着看去，果然看到另一个谭长老被窜在那条树枝上，与其他数不清的树人一样，正不断地被巨树抽取着生机，由生到死，由死到生，不断的痛苦循环。
“……”
好吧，她的确被堵了个哑口无言，果然子非鱼焉知鱼之乐。
她承认她的确太过浅薄了些，到底无法理解谭长老所认可的这种永生。
不过，她瞬间倒是明白了谭长老要她的功德金光做什么。
这棵巨树正是维持整个青云门一直这般“存活”下去的能量之源，也是谭长老他们这些人所谓永生的根本。
可这样的根本说实话戾气太重，也成为了他们“永生”世界最终可能发生坍塌的隐患。
而她的功德金光却能够化解这样的戾气，将这里的隐患缩减到最小程度。
哪怕谭长老并不承认，但实际上，从他索要功德金光开始，却实实在在的表明了所谓的永生不论任何形式都只是一种自欺欺人。
张依依没兴趣非得去挑破这一层，与谭长老辨个胜负清明，毕竟早就已成的观念若真有那么容易打破的话，青云门便不可能以这样的形式一直“存活”于此。
可同样，她也没那么大的慈悲心帮他们改变任何，眼下唯独需要考虑的是，她不可能将自己所有的功德金光通通交付出去。
“谭长老，你的条件高了些，功德值得之不易，我不可能将我身上所有功德金光通通给你。”
片刻后，张依依主动开口谈判起来：“毕竟，就算没有你的帮忙，我也不是绝对没有其他的办法打开天门，离开这里。”
“你说得没错，但那道所谓的天门会吞噬你身上所有的空间之力，不然那个叫西门凌风的，为何不自己单独离开，还非得与你合作，甚至主动把他自个协助之位？”
谭长老知道的自然不少，除了张依依这个特例完全不受控制以外，其他人其实都是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这里，空间之力若被天门吞噬便是彻底的没了，今后也无法再滋生。如此一来，你的时空之道便不再完整，只能算做时间之道，甚至于还有更大的隐患。”
他把话说得十分明确，也直接点破了张依依所立之道：“但功德金光不同，你就算全给了我，今后还是可以继续积攒，这买卖你不亏。”
“照您这般说的确不亏，可西门凌风不可能知道我掌握着空间之力。”
张依依其实已经信了大半，但她依然提出了质疑。
谭长老也没有不耐，相反态度比之前要好得多。
大概是觉得张依依同意交易只是早晚之事，加之他们之间真论起来也并没有什么利害冲突，所以替张依依解一些惑也算是一种交易态度。
“他的确不知道，但他并不需要知道这么具体，游戏规则只需提醒他找你一起进入那道天门便可。而我并没有骗你的必要，这一点你心中应该有数。”
说完，谭长老便不再多言，而是默默地留给张依依考虑的时间。
至于张依依其他两个同伴之前还想去寻树心，欲从树心处破解巨树威胁的打算，谭长老完全不在意。
哪怕杜纯思路是对的，可惜的是以他如今的修为永远不可能找到树心所在，根本构不成任何的麻烦。
“我信！”
没过多久，张依依点了点头，终于再次说道：“不过谭长老，我只能给你一半的功德金光，不能全部都给你，离开这里后我还得继续在启霖仙地中参与其他游戏，若无功德值伴身，麻烦太多。毕竟这片仙地本身就过于诡异，我得给自己留有余地。”
她特意提及了启霖仙地，自然还是带上了几分试探之意。
上古之时，这里可不叫启霖仙地，那副古仙界地图上明明确确的标明了这里另有他名。
青云门到底本来就身处启霖仙地范围之中，还是因为其他某些原因才有了关联，到现在她其实没有比较明确的答案。
而谭长老似乎并没意识到张依依的这点小心思，听到启霖仙地这个名字后也没什么明显的神色异常，反倒只是认认真真开始跟张依依讨价还价。
“一半肯定太少，太少的话我要了也没用。九成，至少得九成，我给你留上一成。”
谭长老这认真添价的模样让张依依若有所思。
她摇了摇头，继续道：“九成还是太多，六成，我给你六成。不能再多了，否则的话我宁可自己再想其他办法。既然您能够解决那道天门对我空间之力的吞噬，那就说明不是无解。既非无解，我多费些时间心思，指不定自己也能解决。”
“九成，必须九成。”
谁知，谭长老这回却是再不相让：“你从我青云门拓印的那几十份地图价值无穷，我没找你麻烦本身就是一种报酬。所以九成不能再少！”
“那些东西我能找到并且拓印下来是我的机缘，又不是你主动给我的，怎么能算是报酬？”
张依依见谭长老果然知道了她这点小秘密，倒也没半点不好意思，理所当然得很：“不然你看看，从有外来者进入这里起，除了我之外，还有谁能够找到看到那些地图，所以这是我自己的本事功劳，您不能归到长老身上。”
顿了顿，张依依甚至于相当大胆地推测道：“谭长老，其实青云门本身从来就没收藏过那此东西吧？”
如果真有的话，那么珍贵的上古仙界地图也不可能跟随随便便混杂着放在藏经阁里，面向所有弟子开放，毕竟这种无价之宝从来都不可能成为共享资源。
这是张依依极为合理的怀疑，更何况最主要的原因是，在发现那张古神族人与空间雷兽王组合的幻象之前，她可是一无所获，压根没有看到过半点关于地图图文内容的东西存在。
就是在发现那张组合幻象之后，才有了后面的种种转机，一连几十张上古仙界图文册如同凭空出现一般被她找到，并且顺利拓印保存了下来。
“……”
谭长老怔了怔，一时间倒还真不知如何反驳。
说实话，他本身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讲理的人，加之他是真不清楚张依依为何能够得到那些，毕竟青云门原本是并没有那些存在的。
如此一来，他的确没法否定那是张依依自身的机缘。
“所以，你是想让我另添一些报酬？”
好吧，谭长老到底也不傻，听出张依依言下之意换了个思路继续谈便是：“但你应该知道，这里真正能够适合你用的基本没有，唯一有的也早就被你自己拿走了。”
“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真的只能是六成，毕竟亏太多我心情会急剧直下，心情太坏的指不定还会影响到功德金光的效果，影响功德金光效果的话……”
张依依这话多少带着威胁，不过却是笑眯眯地说道，竟然还莫名不让人觉得太过讨厌。
“停，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功德金光的效果会随着主人心情变化而有影响？”
谭长老明显不信，打断了张依依。
“谭长老没听说过很正常，毕竟您真正生活的年代与我现在所生活的年代相差得太过古旧久远，很多东西随着岁月变迁而发生变化有什么奇怪的？”
张依依一脸的真诚：“当然，信不信随你，反正我是真的没骗你。”
骗是不算骗，毕竟她的体质有些特殊，所以连带着功德金光有这样一点小小的变异也不算什么。
只不过这种影响效果其实极小极小，甚至于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当然，她是不可能将后面这半句也说道出来的。
“……”
谭长老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只能选择相信：“那好，九成，我再添一样东西给你。”

第五百八十章
交易最终谈妥，张依依的手里多了一颗松绿色的种子。
种子看上去带着妖冶的美感，落到张依依手心之后便直接从掌心处融入了她的身体。
一时间，阵阵暖意在体内荡漾开来，不仅是整个肉身，连神魂都仿佛被包裹在春天初阳之下，舒服得令人直想叹息。
张依依小试一会儿确定种子对自己百利无害，这才彻底放开体内防御，让其与自己彻底融合，草木仙株之力对她而言的确是最好的一种补充。
她也不指望能够达到谭长老所言那般逆天的效果，只需能有其一二便足矣。
这枚松绿色的种子本是此处巨树异变之前的最后一枚核种，张依依想到这关系，莫名替巨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惋惜。
而此时，已经与张依依正式融为一体的种子竟是感应到了张依依的惋惜之情，木系之力化为有形，愣是在张依依识海之中传达出了独属于它的意念。
“等待……无悔……”
在感应到这四个字后，张依依神色微变，当下便意识到这四个字是谁传给她的，并且出奇的就理解了这四个字所包含的内容。
种子的意思是，巨树一直在等待着什么人归来，而为了这份等待，不论巨树放弃了多么远大的前程成为现在这般模样，也无怨无悔吗？
所以，她可不可以理解成，巨树以及这里的一切以这样的形式“永生”存在，只是为了将来还能再有机会等到谁的归来？
他们要等的到底是谁？
会不会与青云门藏经阁中被她拓印的那几十份地图有关？
更甚者，会不会与古神族人、空间雷兽王组合而成的那副幻象有关？
这一刻，张依依莫名的将一切联系到了一起，并且直觉告诉她这样的可能性极其之高。
如果真的猜对了的话，是不是意味着那位古神族前辈与空间雷兽王很有可能并未做古于时间长河，而是去了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
远到一般仙人都难以想象企及，远到连寿命无疆的仙株巨树也需要借用如今这样的方式“永生”，才有可能等待到他们再次回归的那一天？
张依依心中无比震撼，再次抬眼看巨树时，下意识的不免多出了几丝亲近。
巨树依然是那棵巨树，只不过此时这里静止了的时光仅仅只针对杜腾、西门凌风等几人，而在张依依带上亲近的眼神扫视中，万千繁茂的枝叶却是如轻风指过般微微摆动。
这一刻，所有的痛苦、恐怖仿佛通通都消失不见，连带着被扎在枝条上的那些人好像都在默默地与张依依打着招呼，回应着张依依的那一份亲近。
谭长老同样似有所感，虽然并不明白为什么，但突然之间就是觉得张依依格外顺眼了起来。
不过他只当是对方融合了巨树核种的缘故，倒是并未多想，唯独下意识里对张依依更是和气了不少。
“你再试试，种子能够在你控制之下自由取出，若将来你大成之后有合适之所，也可将它种到你的仙域之中，便是混沌树也不如它！”
谭长老将原本并没打算告知提醒的话道了出来，同时又道：“你在这里耽误得太久到底不好，将你九成的功德金光交给巨树之后，我便直接送你至天门离开。”
“好，多谢！”
张依依点了点头，很是自然地照着谭长老的话将融合了的种子又取了出来，看着重新回到掌心的松绿色种子不由得笑了笑，随后再次将其融入体内。
而后，她也没有再耽误，点点功德金光被她调集起来，顺着她的指尖飞出，一点点散落至巨树之上，这样的交付亦再没有半点的不情愿。
等功德金光输出大半之后，张依依的脑海却是突然响起一道轻柔细腻的女声。
“你所说的启霖仙地那些冒险游戏与我们并没关系，仙地与这里因为有部分空间重叠，所以才会时不时出现有人从那里进入这里的情况。”
女声说得很是详细：“启霖仙地到底被什么控制我也不太清楚，但能够利用这重叠的部分空间顺势将我们这里利用为他们游戏环节的一部分，便说明对方实力极为恐怖。等离开这里后，你切莫对那处仙地寻根问底，好好自保便可，等你将来成长到足够强大，所有的秘密在你面前都将烟消云散。”
“你是巨树？为何要提醒告诫我这些？”
张依依当然听得出女声这些话都是为她好，这样的善意难道仅仅是因为她融合了它变异之前最后那一枚核种？
女声并没否认，却也没多加解释回应，就这般再次沉寂了下去，仿佛从未开过口吱过声。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试图沟通，默默地将最后那一部分功德金光通通交付给了巨树。
而就在她刚刚收手，还来不及为自己最后仅剩的那一点功德值心疼之际，陡然间便是一阵天翻天转般的眩晕感传来。
再睁眼，张依依俨然已经身处一扇普通木门面前，而此时木门已经被从里打开，门外的明亮与门内的黑暗形成最为明显的对比。
这便是西门凌风嘴里所提及的天门，没有想象以为中的威严雄壮，反倒是与他们进入这里时所打开的门毫无二样。
木前有五个彩色光点，而她正好站在最中间的那个彩色光点之中，而剩下的四人光点空空如也。
张依依下意识地便想到了西门凌风之前所说的五个名额，目光一扫那四处空出来的光点位置，心念一转对应着便念叨了尘儿、月儿以及杜腾、杜纯四人的名字。
刚念叨完，那四人便突然凭空而现，一一落到了对应的光点之上，至于西门凌风，张依依当然不可能那般烂好心。
“咦，我们这……”
杜滕正纳闷，看到张依依后倒是安下心来，抬手指着那道木门道：“不会吧？这就是天门？这名字谁取的？太欺骗人了！”
“你管它叫什么，能离开就已经是万幸！”
月儿当下便怼了杜腾，没见到西门凌风占任何一个名额，瞬间莫名便又高兴了：“咱们快走，快走，省得耽误事！”
“走！”
张依依见人都齐了，自然也没继续磨蹭，领着几人当下毫不犹豫地踏入了木门，瞬间消失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吱呀一声，木门随之关闭，并且缓缓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几人眼前终于再次重现光明，等他们看到熟悉的水榭时，一个个自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终于回来了，也终于顺利结束了第三关游戏。
而此时此刻，水榭之中差不多已经有千人之数，他们这会儿也才意识到，第三关游戏从开始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之久。
比起上一关不同的是，能够活着出来的全都只会出现在水榭之中，外面湖畔半个人影都没，因为这一关唯有赢者才能活着出来。
张依依五人回归的时间不算早，却也不是最晚，因为水榭外的半空中悬挂着本轮游戏结束的倒计时宝物，正显示着还剩最后三个时辰。
“你们说，除了我们这一组进入青……”
杜腾正想与几个同伴讨论一下青云门内的种种，但再次面临话到嘴边却是无法说出来的尴尬。
不仅如此，关于这一关游戏内青云门的种种记忆，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遗忘，哪怕他拉倒阻止，却也毫无作用。
不光是杜腾，很快杜纯与月儿、尘儿同样面临这样的遗忘，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他们的记忆除了保留当时曾与包括西门凌风在内的三十九人进入那个屋子内张依依所择选的那道门以外，接下来的竟是通通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咦，我怎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们进入那张门之后这三个月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杜腾脑子一抽一抽的疼，完全想不起之前自己要说什么了。
“是呀，之后我们都发生了什么？最后又是怎么出来的？”
月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奇怪不已：“我头怎么会疼，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也是。”
尘儿微一皱眉，也跟着说明了自己相同的情况。
便是杜纯也点了点头，随后径直看向张依依，似乎是想从张依依这里得到答案。
其他人见状，一时间也都看向了张依依。
如此一来，唯一还记得所有的异类张依依也只能跟着装模作样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表示她也并不例外。
事实上，还真不是她想藏私，虽然她记忆无缺，但关于进入青云门的所有似乎也是一种禁忌，根本不能在启霖仙地之中以任何形式告知任何人。
在杜腾试着提及青云门被强行阻止时，她便已经尝试过，所以只能干脆装得跟大家一样。
其他人见状倒是并未怀疑，特别是他们想起第二关游戏结束回到这里时，貌似也没法与别人讨论游戏内的事宜。
至于这一关甚至连在里面的记忆都没了倒也不足为奇，反正不管如何，总之他们通通都安全回归就已经足够。
不用再想方没法扯谎的张依依，现在最关注的便是西门凌风是否真的已经死在青云门不会再出来。
虽然游戏规则如此，天门只有五个离开的名额，照理说来西门凌风在那道天门彻底关闭之后便不可能再有生路。
但不到这一关游戏结束的最后一刻，张依依却都没办法真正确定什么。
毕竟月儿尘儿说过，对方身上保命底牌可是不少，自己在青云门时也只弄走了对方一件玉冠、一枚奇符而已。
正想着，突然之间水榭中央白光一闪，再次有人凭空出现顺利回归。
而这一次回归的，只有一个人，正是张依依刚刚还在念叨的西门凌风。
此时西门凌风满身狼狈，而他腰际间所挂的那块玉佩则又添了一道新的裂痕，并且这道新裂痕极其之深，俨然昭显著不久之前玉佩再次替主人死过一回。
西门凌风的出现只是让张依依稍微意外了一下下，随后却是意料之中的释然。
好吧，果然还没有死，貌似这样反倒才算是正常。
毕竟这人身上不知有多少保命之物，若是真就这般一下子死彻底了的话，那得有多废物呀。
没关系，这一回没死彻底那就接着再死呗，反正她其实心中早就有了意料，一次按不死那就两次，两次不行三次！
总之，她能按死西门凌风一次，就能按死他更多次，启霖仙地接下来的游戏还多得是，但西门凌风身上保命的东西再多却也不可能没个尽头。
还是那句话，总之西门凌风必须死在仙地里。
而等她出仙地之后，但凡有机会还会将西门南山另外最后一个后辈血脉替选也彻底按死，直接断掉西门南山晋级仙王的路。
“张依依！”
正想着，西门凌风却是一眼便找到了透过人群正看向他的张依依，并且不顾一身的狼狈，直接怒气冲冲地闪身而来。
这模样，一看就是要找张依依算账，而且还是血海深仇呀！
水榭之中所有人都不免看了过来，并且主动让开了道，毕竟这还是头一遭发生这种事，在此之前做为胜利者回归的每一个人，谁会有这般反应。
“张依依，你这个……”
西门凌风瞬间便到了张依依几人面前，抬手正想好好揭穿这恶毒无耻女人的真正目，一次性算清这笔账，但突然之间却是脑子一阵空白，愣是想不起他打算跟张依依说什么了。
记忆丢失得太快太突然，西门凌风一下子完全想不起青云门里发生过的一切，只记得进入那间空屋子木门前的事，之后所有却是无论如何再也想不起来。
张依依见状，显然知道西门凌风这是怎么一回事，心中不免觉得好笑。
事实上，她观察过其他人，第三关游戏回归之后丢失部分记忆的应该只是进入青云门的他们这一拔人，当然，她除外。
所以，西门凌风这会儿自然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想找她麻烦至少明面上是站不住脚的。
“西门道友，你找我什么事？”
她笑着接过对方突然中断的话，无比坦然地说道：“道友是特意来感谢我的吗？谢就不必了，不过若道友实在想送上点谢礼还上第三关沾我运气做对选择，最后顺利赢得游戏出来的人情，那我倒还是会收的。”

第五百八一章
西门凌风哪怕脑子坏了，也不会认为自己刚刚找过来怒气冲冲说到一半的话会是什么好话，但偏偏此时些刻他愣是想破脑子也没法找回那些丢失的记忆，却也不好当众打人笑脸。
莫名的，西门凌风竟没有当众否认张依依的话，甚至于还依言取了一瓶极品疗伤仙丹给了张依依。
于他们这样的修者来说，人情才是最大的负担，能够费点财物了断的，当然得尽快了断。
直到那瓶极品仙丹被张依依含笑收起，一脸大方的说着“不客气”时，西门凌风整个脑子这才清醒地回过神来。
他刚刚竟然真的对张依依言听计从，把那么好自己都舍不得随意动用的极品疗伤丹药就这般毫不犹豫地送了出去？
自己这反应明显不对劲，仿佛刚刚那一刻有些东西并不怎么受自己控制似的。
西门凌风若有所思地看着张依依，却无法从对方脸上看出分毫异样。
随即月儿与尘儿一前一后围着他关心询问，倒是不得不让他的注意力转移被迫转移。
“凌风哥哥，你不会是又看上了依依了吧？”
月儿将西门凌风拉到僻静些的地方，一张俏脸瞬间变了颜色，满满写着的都是不悦：“那么好的极品疗伤丹药，你连我与尘儿姐姐都没给过，竟然就这般当众送给依依了！”
“你可别胡思乱想，哪有这样的事！不过是还不想欠下所谓的人情，她怎么可能与你们相提并论。”
西门凌风被爱妾的醋意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正因为如此，反倒莫名安心了几分。
毕竟刚刚他归来之前，月儿、尘儿可都是与张依依几人呆在一块的。
“哼，谁知道呢，毕竟之前那对姐妹花……”
剩下的话月儿故意没说完，但那愤愤迁怒的小表情却是再明显不过。
当然，迁怒的到底是张依依还是谁，这便见仁见智。
“我去问问她，可知道那对姐妹花的情况。”
尘儿突然出声，语气中可没半点担心之意，反倒带上几分怨气与挑衅，一听便知询问为假，敲打才是真。
“尘儿……”
西门凌风想要阻止，但被月儿给拦下，瞬间人就走向了张依依那一方。
“凌风哥哥你别管，尘儿姐姐又不是小孩子，行事自有分寸。”
月儿劝道：“尘儿姐姐一路来心里都憋着火呢，你就让她问上几分呗，反正尘儿姐姐也不是个傻的，之前吃过的亏，如今肯定长了教训的。”
“你呀你，这到底是为尘儿好还是为你自己好？”
西门凌风抬手戳了戳月儿的额头，一脸的纵容与无奈，却到底没有再管女人间争风吃醋的这点小事。
他早就忘记了青云门时月儿与尘儿联手张依依对他的试探，不然哪怕当时觉得一切都是张依依搞鬼诱导，将主要责任都归到张依依身上，但若现在还记得当时半分的话，却也绝不可能还对自己的两个美妾这般信任、毫无防备。
水榭位置特殊，分开个两三米的不同人群便无法再窥探到旁人言辞，是以西门凌风虽一直关注那边的动静，却也只能从几人神情之上大概有所判断。
尘儿不知与张依依说了几句什么，语气估计不算太好，张依依一开始倒没有理会，后来却是把杜家兄弟都给先支远了些。
后来尘儿不知又说了什么，张依依这才回了一句。
尘儿情绪控制明显不如张依依，没一会儿便有些气急败坏起来，还抬手指向张依依，却被张依依一把抓住了手。
两人僵持了片刻，张依依一把将尘儿的手甩开，又不知说了句什么狠话，以至于尘儿脸色又红又白不断变幻，当真是难看到了极点。
最终自是以尘儿甩袖离开结束，这不大不小的插曲倒是惊不起整个水榭多大波澜。
“尘儿，你没事吧？”
西门凌风关切无比的想去拉尘儿的手，却不想直接被尘儿冷着脸坐于一旁不理不踩，明显是将刚刚在张依依那里受到的怨气迁怒到了他的身上。
“算了凌风哥哥，你就让尘儿姐姐一个人先静静吧。快看那边，好像又有人回来了。”
月儿顺势又把西门凌风扯开，一副体贴无比的模样转移了注意力。
另一边，杜家兄弟重新回到张依依身边，当然也在关心刚刚之事。
“依依，那女人又找你麻烦？”
杜腾这会儿早就忘记了青云门内曾与尘儿、月儿之间同一战壕的队友情，对于尘儿最重一笔的印象，自然而然留在了进入启霖仙地前尘儿挑衅张依依的冲动愚蠢做派。
“那倒没有，别太轻易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张依依并没有多加解释，但这话倒也稍微透露了点什么。
杜腾也不傻，当下与族弟杜纯对视一眼，顿时明白事情怕不是那么简单。
不过，既然张依依并没打算明说，那么他们也不会再做干涉，反正只要她心中有数没有吃亏便可。
而张依依这会儿心情也极为不错，不但又从西门凌风身上抠了瓶极品疗伤仙丹出来，同时对于西门凌风的安排也基本安排妥当。
刚刚她已经借着水榭这处绝屏障之地，将一份地狱之火顺利送入尘儿体内，除了她们双方当事人，谁都不曾发觉。
而经她炼化后的地狱火王，不仅飞快便将尘儿体内的家奴印清除了一大半，同时也没有当初她消除仙奴印时的那种痛苦折腾。
也不知到底是炼化进级后的地狱火王太过惊人，还是区区家奴印比起当初她所中的仙奴印实在相差太多，反正这般速度便是张依依刚刚都意外无比。
若不是这会儿西门凌风还没死，尘儿若是直接彻底解除掉家奴印存在被西门凌风感知到的风险，不然刚刚她便直接替尘儿彻底解除了。
但这样也已足够让尘儿彻底相信她有这样的能力，接下来双方间的合作配合更是无所顾忌。
至于月儿，那么聪明的姑娘根本不需要她刻意提醒说破什么，没瞧着之前下意识与尘儿打配合便已经默契十足？
第三关游戏倒计时最终清零时，整个水榭竟然只剩下一千五百人。
比起前两关，这一轮的死亡率明显创下了新高，以至于绝大多数活下来的修士也少了即将得到奖励的喜悦，不可避免的多了几分凝重与清醒。
“照这种增长速度死下去，估计下一关结束时，活不了几百人了。”
边性子向来跳脱乐观的杜腾，也小小声与张依依、杜纯嘀咕了一句。
张依依倒是没太在感触，毕竟这一关所有人总共消耗了三个月，就时间上而言第一、第二关加起来拍巴也赶不上。
所以若按时间均算下来的话，其实第三关的死亡率反倒真不算高。
说实话，张依依的确很想知道整个启霖仙地到底是谁在幕后设计这些所谓的闯关游戏，用人命堆出来的冒险游戏想想都知道不是什么正派手段。
而设计这些游戏的目的又是什么？
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像网一般，稍不留神便能将人给网死其中，不过张依依脑海之中却是很快又回想起了巨树曾经对她的提醒与警告，倒是很快收敛了心神。
很快，天空中再次响起了那道男声，宣告着奖励开启。
而这一回，张依依没有再选择固定奖励包，反倒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验证体内那枚松绿色种子是否真的如谭长老所言那般神奇。
见张依依这回竟站到了随机抽奖的选项一边，杜家兄弟二话不说也跟着站了过去。
而抽奖结束之后，张依依面色平淡，实际上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十万仙晶，她刚刚真的抽中了十万仙晶，而且还通通都是用极品仙晶支付，既不怎么占地方，但兑换后的实际价值其实已经超过十万普通仙晶。
虽说离她的千万仙晶跨仙域票价还差得很远很远，但却是实打实的开了个好头，从现在起，她倒是再不必担心剩下的游戏奖励运气问题。
至于杜家兄弟，偷偷看向张依依时并未刻意遮掩眼神中的轻快，显然抽中的哪怕不算最好，却也绝对不会比固定奖励包差。
好吧，杜家兄弟其实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跟着张依依不会错，跟着张依依有肉吃的理念，只是现在却由不得他们得瑟罢了。
转眼，水榭之中一千五百人再次集体消失，第四关游戏正式开启！
而第四关，一千五百人竟是全都汇集于一处悬崖之顶，并未被分开。
不仅如此，当所有人出现在这时里，天空中那道男声再次响起，头一回清楚明了的当众宣布了这一关的游戏内容与规则。
便是张依依也没想到，这一关玩的果然是游戏，而且还是两三岁孩童都会玩的最最简单的游戏：石头、剪刀、布！
不仅如此，这一关胜负区分不再像之前几关那般简单粗暴、非生既死的，玩起来也没那么累心累力。
最先玩的两人是被两道光束随意应照出来的，光束之下，那两人被直接送上早就备好的高台之上，当着众人之面直接开始用石头、剪刀、布这样最简单的游戏三局两胜决出胜负。
胜者可以在固定的五个惩罚中替负者挑选其一，只要负者完成了这个惩罚，便可继续参加游戏。
当然，若是负者无法完成惩罚内容，则将会被仙地之力自动踢下对面深涯，最终是死是活各凭运气与实力。
但哪怕是胜出者，也不是说只用参加一次就成，随意匹配的对手决定了很多不确定性，有些人可能一次都轮不到，而有些人则有可能参加很多次。
当然，最终这一关到底要经历多久才算是结束，眼下谁都不知道，这也算唯一刻意漏掉宣布的规则内容。
“也就是说，这一关绝大多数还真得看运气？”
杜腾悄悄与张依依还有杜纯说道：“也不知道那五个固定惩罚内容到底是什么，我怎么感觉这一关有点放水呀。”
“那你的感应肯定不准。”
张依依相当客观的点评着杜腾：“看着越简单的东西便越容易让人阴沟里翻船，你可当心点。”
“马上就可以知道其中一个固定惩罚内容了。”
杜纯完全同意张依依的话，目光一直落在那处高台，而他们说话的功夫，高台上最先开始的两人已经石头、剪刀、布三局结束分出了胜负。
赢的是个大胡子男修，输则是一名气质极为清纯的妙龄女修。
不知道是大胡子男修多少有点怜香惜玉，还是刚一开始也不想做得太狠，所以大胡子独自看过五个固定惩罚内容之后，选出的惩罚项倒是十分和善。
“仙子送件仙器给我便可。”
大胡子还真是挺善良的，连仙器的品阶都没有特意指定，更是没有伤人之意。
那女修见状，也没犹豫，很快取了一件较为普通的下品仙器给了对方，言辞之间还颇为感谢，也算是个懂礼的。
普通下品仙品，一般而言做足了准备进入启霖仙地者，基本最少也有个一两件，所以大胡子这种要求的确十分厚道。
修行不易，在没有直接产生利益矛盾时，能不打打杀杀的话，正常人其实都应该是大胡子这般才对。
完成惩罚内容后，大胡子与清纯女修瞬间都被送下了高台，重归众人之中。
而下一刻，又有两人被光束选中，自动升直高台之上。
台上小游戏继续中，台下张依依却是下意识地看了看杜腾与杜纯，想着要不要先跟这两兄弟借上一两件普通仙器应个急。
她不比其他做足了准备才进启霖仙地的一众，她的入场卷本就是偶然得之，来前身上总共就那么一点点仙石，完全不够她添购半件仙器，哪怕是普通仙器。
万一到时她石头剪刀布跟人比划输了，对方好心好意不要她的命只要件仙器放过她，可她竟拿不出来的话……
那画面，她真有些不太敢想象，穷，真是太可怕了！

第五百八二章
张依依身上倒不是完全没有现成的仙器，就好比那个炼仙鼎一准是仙器。
但照着仙界关于仙器品阶的鉴定，那方炼仙鼎至少是极品甚至于超极品都不一定，再说都到了仙界，这东西更是不能随便显于人前。
更别说，她身上但凡当初能从下界带上仙界的东西，基本上就没有不好的，让她当成对她没多大用处、可有可无的普通仙器随便给人，还真是不行。
而据她所知，像杜腾、杜纯这样家世富足的仙界世家弟子，身上或多或少都会备上一些自己并不用的普通仙器以备不时之需，不然的话，她也不会考虑要不要临时管杜家兄弟借上一两件应急。
不过，没等她纠结完到底借与不借，台上那两人很快又已经决出了胜负。
这一回，赢的那一方可没有上回大胡子男修那般好说话，竟是指明要了输者一件中品仙器。
如此一来，负者瞬间大怒，一看就是打算翻脸。
这也不怪人家输不起，毕竟普通仙器介于伪仙器与下品仙器之间，能进启霖仙地者，咬咬牙还是可以拿得出一件普通仙器，不至于影响到自身太多。
但这里绝大部分人自身用的都还是下品仙品为主，即便这般，他们的家底也已经凌驾于外界九成九的低阶天仙，已经足够令人羡慕。
最后，他们这些人里只有极少数人才有资本用上称手的中品仙器，毕竟不是谁都像西门凌风那般豪得无边。
正因为如此，所以胜者张口便问负者指定要一件中品仙器，这无疑是师子大开口，负者即便有，也九成九必定是本命仙器，本命仙器被夺，这跟杀人也没差多少。
“中品仙器没有，有也不可能给你！”
负者本想直接先下手为强，便是死也拖个垫背的，但可惜这处高台明显限制了这种可能，是以只得狠声咒骂对方：“你给老子等着，只要老子不死，他朝必定让你死无藏身之地！”
狠话刚放完，高台便直接判定负者接受惩罚失败，瞬间一股无形之力便被那人踹下了深涯。
至于被踹下深涯者，最终是生是死，谁都谁不清楚。
张依依还特意留意了一下那人的样貌，想着等第四关结束后看看这人会不会再次出现。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但游戏却毫无间断的继续进行，很快又有新人被送上高台。
“啧，这可真是贪心不足、鸡飞蛋打，损人不利己，最后啥都没捞到。”
杜腾下意识地看向张依依说道：“你说得很多，咱们谁都得当心点，真是什么人都有。”
到底人心难测呀，哪怕谁都知道他们这些人里有那资本使用中品仙器者少之双少，但对比稳挣一件普通仙器来说，依然会有人巴不得拿别人的性命赌上一把更好的东西来填充自己的贪婪。
万一真碰上有中品仙器的呢？
甚至于，万一碰上像西门凌风这样的土豪或者隐性富翁，指不定连上品仙器以及其他更好的东西都能搏上一样呢？
“拿着，以防万一。”
一旁的杜纯见状，倒是主动取了件普通仙器递给张依依。
他知道张依依刚刚飞升不久，估计身上并没有那种备用的普通仙器，而他能够匀出来的不多，品阶更好的又都是自己所用所需，能做的也只有这般。
杜腾倒是立马明白了族弟的用意，当下自己也匀了一件备用的普通仙器给了张依依，用得上也好，用不上更好，算是一点心意。
“多谢，算我借你们的，过了这一关就还你们。”
张依依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杜家兄弟竟主动替她想到了这个，一时间也没跟他们假客气推辞。
虽然好兄弟并不能简单用金钱价值衡量，但这种时候，还能主动匀仙器给她的，那绝对是实打实的好呀！
……
接下来，张依依一连又看了差不多二十多场石头剪刀面的对决。
而这二十多场下来，除了让负者交出一件仙器或者其他好东西给胜者这种惩罚方式以外，另外四种也总算陆续冒了头。
第二种惩罚有些古古怪怪，说实话都算不上什么惩罚，那便是负者欠胜种一个人情。
照杜腾的话来讲，这种惩罚内容还真是相当的放水，搞得张依依都差点要相信第四关是不是真打算往良心路上奔。
不过很显然，选这个惩罚内容的相当之少，二十多场时，总共也就一名胜者选了这个，估计着此人心肠的确不错，仙界修者里头难得的良善之辈。
而第三种惩罚反倒更让张依依觉得安心，因为胜者可以指定负者替他杀一人，当然杀的目标只能限定在他们这一千五百人之中。
负者成功将人杀死，便代表惩罚通过，可以下台继续游戏，而在规定的时间内没能将目标杀死，则代表没通过惩罚，依然会被踹下深涯。
当然，更惨的是，替人杀人的过程中，反被别人弄死，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没了。
别说，有了第一个人选择此项惩罚内容后，光是这二十多场里便四人选了这招借刀杀人。
啧啧，张依依暗自感叹了一下，这一千五百人中，有仇的还真不少，绝大多数竟还是进入仙地之后起的矛盾，可想而知这样的自相残杀怕正是整个游戏操纵者最乐见其成的。
第四种惩罚张依依只见了一回，胜者竟问负者要了一滴心头血。
修到天仙这种境蜀，损失一滴心头血，这样的影响说不上大也说不上小，关键还是得看个人。
不过，当时杜腾倒是悄悄告诉张依依，那名被取一滴心头血的者原身并非人修，而是一株人参时，她总算是明白为何会有这种内容的惩罚项。
这简直就是针对草木妖修成仙者专门设定的惩罚呀，这些人的一滴心头血比起一件普通仙器的价值不知要高出多少倍，有这个眼力劲认出对方真身的话，几乎很少有人可以抵挡住如此诱惑。
若说第四种惩罚是专门针对草木妖成仙者，那么第五种惩罚专门针对的则是海陆妖兽成仙者。
被要求断其一臂送给赢家，天仙境妖仙的一条手臂的确是最好的炼丹甚至炼器材料，想想都觉得这一关游戏依旧还是那么的变态。
有人愿意有人自然不愿意，以至于被踹深崖者到越到最后反倒越成了负者愿意主动选择的第六条路。
张依依与杜腾、杜纯几人运气都还不错，游戏进行了许久，都始终没有抽中过他们。
如果可以，他们自然希望这样的运气一直能够保持到这一关游戏结束，毕竟能够靠运气躺赢的话，张依依从来不会觉得丢脸不好意思。
只是，所有人都明白，这种好事轮到自己身上的机率千分之一都不到。
果然，就在杜腾、杜纯私下里悄悄告诉张依依，这一千多人里头，哪些修者可能是草木妖成仙，哪些可能是海陆妖兽成仙等等分门别类总结了一大通后，“幸运”的光束总算照到了张依依的头上。
下一刻，张依依被一股力量自动传送到了高台之上。
而她的对手还是个大熟人，西门凌风！
啧啧，张依依觉得她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之好，头一回玩石头剪刀布竟然就碰上了如今整个启霖仙地里头最大的土豪。
西门凌风身上是有上品仙器的，这一点她再清楚不过，所以这会儿功夫西门凌风在她眼里简直就是一个亮闪闪的送财童子。
这处高台不比其他地方，高台也不会给上台双方对决者废话的机会，三局两胜强行开始，而唯一能够交流片刻的机会只有分出胜负时惩罚之上。
当然，张依依也没想跟西门凌风瞎扯，想来西门凌风也是如此。
第一局张依依直接出了石头，什么都没想，也什么小动作都没打算做，纯粹就是照着规则老老实实玩着三岁稚儿都会玩的游戏，全凭运气认真无比。
融合了那枚松绿色的种子后，她对自己的幸运值颇有信心，毕竟之前十万仙晶都随机抽到了，玩个最简单的小游戏加持一二当然不在话下。
果然，第一局西门凌风出了剪刀，张依依先胜一局。
第二局，张依依出了布，而西门凌风出的则是剪刀，胜负便快速见了分局。
三局两胜，所以第三局没有了继续的必要。
“承让！”
张依依笑眯眯地朝西门凌风点了点头，也不管对方高兴不高兴，听到高台自动判她赢后，便直接与西门凌风提出了惩罚内容：“烦请西门道友送上一件上品仙器，多谢。”
一听上品仙器四个字，台下顿时一阵抽气声，同时不少人自是忍不住暗自议论起来。
西门凌风这样的人一看就是大肥羊是没错，但就算是真仙也不一定人人都用得起上品仙器，西门凌风再如何也只是天仙境，超出自身境界太多的仙器拿着也发挥不出仙器本身实力的两三成之力。
所以，绝大多数人并不觉得西门凌风身上会有上品仙器。
但还有极少数人是相信西门凌风有的，只不过他们更多则觉得张依依太过贪心，一个小小初级天仙当众问人家要上品仙器，得罪的不仅是西门凌风这样的有大背影者，同时也将更多的贪婪目光吸引到了她自己身上，不知为自己树了多少敌。
这样的人，便是得到了至宝也没那个命用。
不过，张依依全然不在意旁人怎么想，反正东西她是要定了。
西门凌风这样的人可不会为了一件上品仙器而主动冒险踹入深涯搏命，反正人家身上好东西多得很。
果然，西门凌风虽然很不高兴张依依这般狮子大开口，但片刻后还是取出了一把小巧的铜锁。
“你倒是对我的家底清楚得很，我身上就剩这么一件上品仙器了，但愿你有那能力保得住。”
他这话既是说给张依依听的，更是说给高台下剩下的所有人听的，算是杜绝自己将来再被人这般狠宰。
不过这话效果如何，现在谁都不清楚，但对西门凌风而言总是聊胜于无，同时也不忘让张依依成为众矢之的，毕竟这么一件上品仙器已经到了对方手里。
“这便不劳道友操心，我也是照着游戏规则来罢了，还望道友莫要介意。”
张依依不怕西门凌风当众穿小鞋，反正没这个，第一关时她出尽风头的虚无剑也早就成为太多人觊觎的目标。
被传送下高台后，游戏几乎没啥缝隙的继续。
张依依这会儿并没功夫研究刚得的那把铜锁，收进随身空间后倒是引得毛球极感兴趣，专门抱着在那儿研究了起来。
没过多久，张依依再次被选中上了高台。
又一次胜出后，这回的对手不仅与她无冤无仇，而且输了也坦荡无比，愣是没有让她察觉到半点的恶意。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还特意询问了一句：“你身上有多余备用的普通仙器吗？”
对方微微一愣，显然不太明白张依依为何这般，但还是如实摇了摇头。
他自然有两件仙器，但一件是本命之宝，一件也是惯用的，不论给出哪件对他的实力影响都不小，特别是本命之命。
“那行，惩罚内容就选你欠我一个人情吧。”
张依依见状，倒也没为难对方。
这自然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毕竟不久之前张依依这张脸可是已经因为要了西门凌风一件上品仙器而深入人心。
这才多久，一下子就跟转性一般如此良善、好说话了？
但不论如何，事实就摆在眼前，倒是由不得人不信。
足够聪明者自然也不少，很快就有人想到了西门凌风之前很有可能得罪了张依依，准确来说更有甚者两人之间只怕是有不小的矛盾。
果然，在之后，这样的结论越来越显得真实可信。
因为张依依接下来竟然又被选中了三回，且三回都成为了胜利者，这种运气当真是绝了。
更绝的是，人家依然还是客客气气先问负者有无备用的普通仙器，有则直接要一件普通仙器，无则让对方欠下一个人情，完全没有半点贪心刁难之处。

第五百八三章
西门凌风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就连月儿都主动闭上了嘴什么安慰的话都没说，巴不得自己的存在感越低越好。
但即便如此，“幸运”之手还是没有放过西门凌风。
当他再一次被选中站上高台重新面对张依依之际，连他自己都觉得眼前人有些像个恶梦。
这样的巧合也算是万里挑一，偏偏却让他碰上，而最可怕的是，张依依之前已累积参加了五回，并每每都是赢家从无败绩。
如此惊人的气运，简直就像这一关专门为她量身订制，由不得西门凌风还没开始比就已经觉得自己再次必输无疑。
果然，三局依然只比划了两回剪刀石头布，他又输了！
西门凌风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下意识里已经有了一种遇上克星般的惧意滋生。
“我觉得西门道友身上应该还有上品仙器。”
张依依的声音带着笑却也带着满满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觉得我们之间不应该存在什么解不开的生死大仇。”
西门凌风握了握自己的拳头，想要咆哮。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从头到尾他们之间也就只因为尘儿而生出一些争端，互相放过狠话，却也仅仅如此。
但联想到第三关游戏结束、自己刚刚出现在水榭时的那点异样，再加之张依依如今明显对他毫不留情的打压，他严重怀疑在第三关进入那道门后，他们之间是不是结下过什么深仇大恨。
要不然，张依依连着两次怎么就独独逮着他一人死锤不放？
“烦请西门道友再赠一件上品仙器给我，多谢。”
张依依完全不搭理西门凌风的质疑，再次张口要上品仙器要得毫无压力，妥妥的恶女形象呀。
“张依依，但愿你能一直笑到最后，否则……”
西门凌风恨得牙痒痒，却还是没敢再多耽误功夫。
未尽之言意思再分明不过，两人之间这个仇算是结得不能再死，便是对方能够活着离开启霖仙地，到时他也不可能放过。
一把金色的斧头被直接扔到了张依依手中，又一件上品仙件拿出来后，西门凌风惊人的家底再次刷新了几乎所有人的想象。
斧头明显还不是西门凌风的本命仙宝，西门家族在西门凌风身上倒真是舍得大把大把的扔下资源，多到连妒忌都难以形容众人此时复杂的内心。
惩罚完成，两人很快被送下高台。
高台上对决继续，而西门凌风却是没法再对张依依的嚣张狂妄忍气吞声，径直穿过人群走到了对面。
好吧，台下说话自然不受高台限制，而早就已经失财又丢脸的西门凌风更是不会在意所谓的风度。
“你是觉得反正将来离开这片仙地后，所有人都不会记得仙地之中所发生过的种种，所以才敢对我如此挑衅放肆？”
他的质问冰冷彻骨：“第三关进入那道门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既然你现在便敢在这里把事做绝，又怎么不敢把事情说清楚！”
张依依抬手拦住想替她出头的杜腾，毕竟自己的事情当然自己亲自解决比较好。
“西门道友怎么会觉得这是挑衅放肆？”
她一脸的坦荡与理所当然：“难道就因为你是西门世家最受器重的嫡系子弟，所以我就算赢，也不能照着规则讨要点好东西？笑话，我又不靠你们西门家族吃饭过活，也没做伤天害理之事，凭什么就不能这样对你？”
这话的意思是，千万别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谁还不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说得真好像谁比谁高贵特殊似的。
特别是他们这样的修者，这都什么时候、什么场合还整天抱有高人一等的想法真是愚蠢至极，竞争利益面前，自我感觉当真别那么良好！
“你……”
西门凌风被怼得想要吐血，却愣是不知如何反驳，一张脸跟个大染缸似的，别提多精彩。
“至于第三关进入那道门以后的事，你问我我问谁？出来后大家都不记得了，你要是随便编点什么说，你能信？”
张依依很是认真地讲理道：“当然，你如何胡乱猜想我也没办法控制，不过你放心，要是一会儿咱们还有机会上高台对上，到时我还赢你的话，肯定不会再管你要上品仙器了，到时随随便便要点别的就好。放心、放心！”
“好好好，你等着，好运气可不会一直跟着你！”
西门凌风辨不过张依依巧舌如簧，索性懒向再自取其辱，放下最后这一句狠话径直甩袖走开。
双方站得极远，渭径分明，哪怕是西门凌风单方面的凶狠翻脸，关系却也不言而喻。
“这是彻底跟他撕破脸了？”
杜腾见状，也不嫌弃事大，直接朝着张依依挑了挑眉道：“看他这样子可不会放过你，当心点，这人阴着呢！”
“纠正一下，是他彻底跟我撕破脸了。”
张依依淡定得很，毕竟撕不撕破脸都不会改变任何西门凌风最终的结局。
“他在明目张胆的鼓动其他人对付你。”
杜纯看得更加分明，一下子便把远处西门凌风那点小动作给摸得清清楚。
“随便吧，左右这一关除非有人利用惩罚规则直接点明杀人，否则他私下里也奈何不了我。”
张依依无所谓，至于结束这一关后，接下来其他的游戏关卡中，谁找谁麻烦还不一定。
“其实说实话，我也有些好奇你为什么这么看不惯他？”
杜腾的关注点总是有些不太一样：“你又不喜欢他，与他照理说来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之前出了些矛盾冲突，也的确不至于弄到你死我活的局面才对呀！”
“这话你应该拿去问西门凌风呀，毕竟我也没对他怎么着，不就是在游戏规则之下要合理的要了他两件上品仙器吗，你看他这么小家子气，为了两年上品仙器就翻脸喊打喊杀的，怪得了我？”
张依依甩起锅来毫无压力，经她一说歪理都成了正理，逻辑之上绝对满分。
杜腾想笑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副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不过，他倒是没有再追问什么，毕竟不论如何他都早就站依依这一队了，有理没理那也必须是他们没错。
好吧，杜腾也承认西门凌刚说得没错，至少他就是仗着离开启霖仙地之后谁都不记得这里头发生过的事，所以才敢这般强势明显的站队，再如何反正影响不到两家之间关系。
毕竟他们与西门凌风之间本来也只是塑料兄弟情，干这种他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亏心，谁让西门凌风也的确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呢。
“对了……”
突然间，张依依密语传音给杜腾、杜纯：“你们要是上了高台的话，石头剪刀布时什么都别想，什么小心思、小动作都不要有，更别企图用法术修为控制什么，就跟个孩童玩这种游戏一般越纯粹越好。”
事实上，她早就怀疑自己这一关中如此逆天的好运并不仅仅来源于融入体内的松绿色种子，更多的兴许是她误打误撞摸对了这一关游戏至胜的本质，所以才能够这么多局从无败绩。
而她被一连仙中如此多的次数，这一点可以说是运气好，反之也可以说是运气不好，关键还是得看从哪个角度去分说了。
杜家兄弟听到张依依的密语传音，微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深意。
莫说之前张依依毫无败绩的连胜已经成为一种佐证，就算什么都没有，杜家兄弟也会选择毫不犹豫地相信照做。
没一会儿，兄弟两竟还真的依次被选上了高台，并且都顺顺利利的胜出归来，便更加印证了之前张依依的判断。
反倒是月儿与尘儿，两人这么久以来都还从没有上过高台，毕竟游戏进行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有大半多数的人至少轮过一回。
当然，张依依倒是没多替这两位好看得能飞起来的姑娘多操心，因为突然之间，高台上传来一道清晰洪亮的指示之声，刚刚决出来的胜者为负者挑中的惩罚内容，正是替他杀人。
而要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依依！
张依依压根不认识此时高台上的那名胜者，再加上西门凌风适应看向她的嘲讽目光，一切则不言而喻。
早就料想过西门凌风会有这种借刀杀人的举动，是以张依依倒是并不怎么意外，当下便亮出了自己的虚无剑，做好了应战准确。
高台上的负者已是天仙后期修为，大概在西门凌风眼里，弄死她这么个初级天仙把握还是较大？
负者应下惩罚内容，一瞬间张依依身边百米范围之内被自动清空，形成一处无形的战台，连带着杜家兄弟也被强行逼退至战台之外。
规则范围内的正规厮杀就得安着规则来，旁人自然无法干涉。
在规定的时间之间，负者顺利杀死张依依便为通过惩罚，可继续参加游戏，若超过时间张依依还没死，未曾通过惩罚的话，自然得被踹下深崖。
所以，这样的战斗，谁都不可能放水，猛一开始便直接白热化，那人可是不敢自视境界上的优势便敢轻敌半分。

第五百八四章
杜腾从来都没想到，张依依天仙初级的实力竟然能够强悍到如此地步。
剑修越阶对作战能力之强，放在张依依身上再次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仅凭一把虚无剑，不过数招之间，这场生死之战便快速中止。
若非最后关键之时，张依依主动收了剑，那人绝对扛不住，不死也得重伤。
“还打吗？还打的话，我不会再留情。”
张依依面上丝毫看不出半点情绪，但心中却也十分意外自己的修为明显提升了不少。
显然，青云门内那似真似假的经历落到她身上却带来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毕竟她现在的实力明显已经超出了初级天仙太多。
估计是启霖仙地之中情况特殊，所以才被压制住，暂时没有机会晋级罢了。
刚刚那一剑，她的确是可以直接取了对方性命，但说实话这人也算无辜，甚至还是受了她的连累，才会被指定这么一个惩罚内容。
所以，她没有赶尽杀绝，给了这个倒霉蛋一个机会。
“多谢张仙子不计前嫌手下留情，在下汉阳派弟子秦远，若落深崖最终还能保命归来，将来定当报答姑娘今日之恩！”
秦远来头也不算小，只不过人家十分低调，完全没有西门凌风这样的修仙世家弟子那么张扬。
今日他也是运气不好，被人摆了一道，不得不在规则之下成了别人手中的刀。
被迫要杀张依依后，他便意识到这个对手并不好对付，哪怕自己有着境界上的明显优势，但也完全不敢轻敌分毫。
只不过，他到底还是没想到，张依依这个初级天仙竟然厉害到了如此程度。
幸而他的运气终究没有坏到极点，女修恩怨分明且心性良善，给他留了一线生机。
“秦道友不必客气，那我便等着秦道友日后的报答了。”
张依依施恩之时并未图报，无非就是不想让西门凌风的算计起丁点儿的作用，不过既然这个秦远聪明通达主动报答，那她当然也不会拒绝。
“那秦某便承张仙子吉言了！”
秦远哈哈一笑，对张依依的印象更加之好。
说完，他也不拖到非得等到规定时间结束，当下便飞身而起，自己主动奔向深崖。
而在跳入深崖之际，秦远冷厉的目光狠狠扫向那两个害他落入这般之境的真凶，特别是西门凌风。
这个仇，他秦远记下了！
下一刻，这轮正式结束，两名新的对决人员很快被送上了高台，游戏继续。
而此时此刻，绝大多数人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再次变了，愈发复杂的同时更添了敬畏，身为修者本能的对于强者的敬畏。
实力强悍、恩怨分明，大概这八个字已经成为这里之人普通对张依依的印象与认知。
对于这样的人，敬畏便足够，倒是不用再担心太多，毕竟只要自己不脑抽主动招惹结仇，张依依这样的修者往往才最能令人安心，也是绝大多数正常人更愿意打交道的。
而西门凌风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日的算计不但一开始便落了空，甚至还让绝大多数的人都对张依依放下了偏见与成见，无形之中让对方的路人缘空前爆棚，最终在不久之后还间接成为了他的一道催命符。
游戏又进行了四五个时辰，很多人都开始出现了明显的烦燥情绪，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接连不断最是磨人。
张依依在此之间竟然又被抽取了几回，依然是次次胜出，也依然每回都不曾为难负者，主动提前询问之后选出最有利对方的重罚内容。
如此一来，不论是她的运气还是做派，都不得不让他们叹服，要不是还在游戏之中，不少人甚至都想主动过来示好结交。
“依依，你看上去怎么有些不太对劲？”
杜腾却发现张依依最近一次下高台后，神情有些古怪，自是不太放心小声询问。
杜纯没有出声，但却早早替张依依遮挡了其他人有意无意看向张依依这边的视线目光。
张依依回过神，朝着杜家兄弟直接传音：“要是接下来我再有机会上高台的话，我打算输一次。”
“什么？你是不是说错了？”
杜腾简直怀疑自己听错了。
当然，他并不怀疑张依依有这能力控制输赢，而是完全无法理解这姑娘为何要主动求输。
“你想下深崖？”
倒是杜纯，一下子便推测出了张依依这般做的目的所在。
主动求输当然不会是冲着那些惩罚去的，排除这个，能够令张依依突发奇想的也只有那处进入后不知能否生还的未知深崖了。
“的确有这打算，所以之后接下来不论发生什么，你们都不必太过意外，也别担心。”
张依依没有否认，同时也对杜纯这人的智商表示赞赏。
相较而言，杜腾的脑子的确比杜纯要简单得多，好在也不算完全没脑子，性子勉强能够弥补这方面的不足。
“可为什么呀，你为……”
杜腾完全无法理解，只是他的话没说完，便被杜纯给拉住打断了。
“你有多大的把握？”
杜纯并没追问张依依想入深涯的原因，只是关注这姑娘能从深崖活下去的机率。
“七成以上。”
张依依没把话说太满，其实她在青云门时便诓了西门凌风一道保命奇符，光凭这也有着足够的底气一探深崖。
不过这些倒是不必与其他人细说。
而事实上，她上那处高台的次数越多，来自深崖的召唤之声便越来越清晰明确。
直到之前那一次，她完全可以确定自己的确没有出现幻觉。
仿佛深崖之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召唤着她，催促着前往，直觉告诉她若是错过的话，必定会是难以弥补的遗憾。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这才有了决断。
而没过多久，她果然再一次被抽中上了高台，且此次对上的难得又是一个熟人——尘儿。
在张依依的有意为之下，她果然如愿输了。
更令所有人震惊的是，张依依果断回拒了尘儿只要一件普通仙器的惩罚内容，留下一脸完全无法理解的众人，主动一头扎进了深崖之中。

第五百八五章
黑暗、潮湿、阴冷、压抑，整个人浑身上下说不出来的难受，仿佛重新回到了最为弱小无助的凡人时期。
深崖之下，张依依被包裹在无尽的黑暗之中，紧闭的双眼、微皱的眉头，还有偶尔的颤抖，无一不昭显著她此时状况并不太好。
随身空间内，毛球早就已经急疯了。
从依依主动跳入深崖开始，它与依依之间的联系便被直接切断，随身空间也被强行关闭，无法自身出入。
如果仅仅只是这般，毛球倒并不至于担心什么，毕竟这样的情况从前也不止发生过一回两回，很多地方磁场特殊，或者有外力干扰时，这样的暂时切断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是，没过多久之后，它竟然感应到了依依生命体征出现了明显的异常，其中最为严重的一次，甚至于连它都跟着出现了濒死体验。
飞升之后，张依依当初留在下界云仙宗的魂火自然早就被收回，但此时若把张依依的现状比成烛火的话，那么这团火正被四面八方刮来的风吹得东摇西摇，时明时暗，还随时都可能直接被吹灭。
张依依为何要主动入深崖，这一点毛球是知道的，但那见了鬼的召唤毛球根本没机会来得及验证，如今对依依到底碰上了什么更是一无所知不说，它还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干着急。
而事实上，张依依现在并不知道自己正面临着生死之境，亦不知道毛球都快要为她急疯。
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正做着一个梦，一个有关于古神族如何诞生、兴盛的悠远之梦。
梦中她既是旁观者，亦是梦中人，附身于一个叫依的古神族小女孩子身上，跟着她出生、成长、修炼、强大到最后为古神一族的兴旺传承不断战斗，直到死去。
可依死了之后，意识清楚的张依依却并没有从梦境中醒来，因为这个梦还在继续。
依再一次出生，成长、修炼、强大、战斗而亡，生命的起点到终点又一次得以循环继续。
张依依清楚的知道自己并不是真正的依，知道自己身处梦中，知道她会不断的重复着这个梦境，不断的在梦境之中一次又一次的体验着依的一生，可她就是没有办法结束这样的循环，无法打破这个梦境。
她试图改变依成长过程中的一些事宜，以此想要改变依战死的结局，从而改变依的命运，改变这个梦境，从而让自己从大梦之中醒来。
但每一次却都毫不例外的失败，冥冥之中有只大手总会拔乱反正，不论张依依怎么努力更改，但结局从无更改，梦境也依然循环继续。
而每一次依的死亡都能令张依依如同亲身经历一般，再也没有比这更加真实的梦境，再也没有比这永远无法改变的结束更加痛苦绝望的折磨。
她像是被彻彻底底困在了这方梦境之中，一遍一遍又一遍。
……
深崖外，第四关的游戏已经进行了整整两个月。
从一开始的一千五百人，直到现在已经只剩下了一千，一千名几乎都快要被这枯燥重复磨平最后一丝耐性的一千人。
好在，第四关游戏总算结束。
再次回到水榭休整等候，水榭外湖畔岸边也陆陆续续有人出现。
那是从深崖之中杀出血路冲出来的幸存者，虽然没资格得到第四关的奖励，但却保住了性命，可以与水榭中的一千修士继续接下来的闯关游戏。
“依依怎么还没出现？”
看着湖畔岸边出现的人越来越多，俨然已经快要满五十人，但却始终没有张依依的身影，杜腾自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半空中悬挂着倒计时法宝，留给深崖回归者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一柱香。
这便意味着，若是张依依在一柱香之内无法回到湖畔岸边，那么便再也没有机会出现。
“急什么，她会回来的。”
杜纯话虽这般说，但视线却一直落在半空中的倒计时法宝之上，片刻都未曾离开过。
与此同时，水榭之中几乎所有人都在关注着湖畔岸边的情况，更为准确而言是在关注着张依依最终是否能够顺利归来。
毕竟当初张依依主动一头扎入深崖的做法实在太过令人无法理解。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依依却依然没有出现，一直到倒计时结束前最后一秒，依然如此。
“不可能！这不可能！”
杜腾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根本不愿相信张依依竟然未曾从深崖之中归来。
“有什么不可能？她死了，回不来了！”
西门凌风却是哈哈大笑，一脸的扬眉吐气，一脸的兴灾乐祸。
只可惜奖励已经开启，根本没有留给他更多嘲讽、奚落的时间，也没有留给其他人多加感叹的功夫，不然的话整个水榭恐怖没法安宁。
杜腾、杜纯面色凝重，甚至于整个奖励的过程都有些恍惚，选了什么得了什么根本没半分印象。
然而，诡异男声最终还是再次响彻天际：奖励发放完毕，现在开始进入第五关！
第五关游戏正式开始！
第五关游戏，已经开始！
第五关……
等等，水榭里外所有人好一会儿之后，却是发现他们貌似还在原地，并未真正进入第五关游戏呀！
这是怎么一回事？
无数疑问涌现的同时，一阵剧烈的晃动却是突然而至。
紧接着，水榭外的那片湖猛的开始沸腾翻滚，水浪大片大片朝着众人砸来。
所有人来不急考虑这到底已经是第五关之中，还是真的出现了变故意外，只能纷纷祭出自己的宝物，自保求生。
……
梦中，张依依所附身的小姑娘依再一次即将死去。
她清楚的记得这已经是她以依的身份在梦中重活的第五百回 ，熟悉到第一个步骤她都能够清晰的记得其中最为细微的差别。
而第五百次，她终于在临死之前改了万星盘中的星辰点，在星辰之力斩杀下来的瞬间逃出升天，活了下来。
梦境陡然间静止，不再像从前五百回一样重启循环，而头顶上方那块巨大的万星盘上却传来了一道苍老的人声。
“我以为你早就已经绝望放弃，却不想你竟然隐忍了几百回不露端倪。”
苍老的声音带着复杂的感慨，同时还有疑惑与不解：“你是从何时起发现一切的根源在于万星盘的这处星辰点？”
“从第三回 起，我就知道问题大概出现在哪里，从第二十回起，我便从侧面印证了自己的推断，想要结束循环，关键还在万星盘。但万星盘上星辰点成千上万，我不可以一个个漫无目的去试。”
张依依也是长舒了口气：“但我发现，每一次我只要改变原本的剧情，万岁星盘的星辰布局都会随之出现细微的异同。所以，我后来又花了四百多回不断去寻找这其中的变化与规律，直到刚刚才终于找出了那颗最为特殊的星辰点。还好，我的运气不算太差。”
听了张依依的话，苍老的声音沉默了许久，这才再次响声：“倒真是足够聪明，也足够坚忍，可惜却是个女的。”
“……”
张依依对这突然而来的性别歧视嗤之以鼻，也没打算忍着不驳：“女的怎么啦，女的又没吃你家的米，没女的哪里来男的？石头里能自行崩出男人？”
“倒不是那个意思，也没瞧不起女人。”
苍老的声音倒是并不在意，反倒心平气和地解释道：“只是因为本来要等之人是男人，所以虽然你通过了所有考验，但可惜你是女子，便绝不可能是他罢了。”
“呃……哦……这样呀。”
张依依倒是微微有些尴尬：“之前我的确是感应到了召唤，所以才会特意寻来，既然前辈要等之人并不是晚辈，那晚辈是否可以离开？”
之所以敢提离开，是因为张依依明白自己虽然不是对方特意要等之人，但他们也绝对是古神一脉同族之人，不然的话这个梦境也不会从头到尾都以古神族诞生与兴盛这么漫长的跨度为背景。

第五百八六章
“不行，不可！”
谁知，苍老的声音却并未如张依依所想那般给出她想要的答案，而是毫不犹豫地否定了。
好在，“为什么”三个字还没来得及道出口，对方接下来紧跟着道出的话却是让张依依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虽然你并非我之前要等之人，但到底也是古神族后裔，又通过了所有的考验，所以勉强也算是有了继承族宝的资格。”
苍老声音所说的族宝，指的正是万星盘。
而张依依也在梦境中看了五百回古神族最初的诞生与兴盛起源，都来自于头顶之上五角之形的万星盘。
这世间从来不缺天生天成的宝物，万星盘便是其中之一。
宇宙之间一场巨大的爆炸，万千星辰尽数毁灭，而万星盘却是毁灭之下换来的新生。
万千星辰最后之力尽数集于一体，无数神秘的力量被封印于其中，哪怕最后整个古神一族都因万星盘而诞生，但这件族宝所真正曾被开发出来的力量不及本身的万分之一。
全盛之时的凌虚镜一击可毁一界，但真论起来，在万星盘面前，凌虚镜亦不过是小儿科般的存在。
是以，当张依依听到继承族宝，也就是继承万星盘这样的字眼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她关于古神族的传承记忆中，族宝万星盘仅仅只是一个传说般的存在，她甚至于怀疑过是不是真的有这样一件至宝的存在。
而现在于梦境之中，她亲眼数百回见证了古神一族的诞生与兴旺，整整五百回亲眼看到了万星盘出现，是以如今自然不会怀疑这件族宝只是一个传说。
但问题是，除了这一回梦境陡然被强行中止，万星盘没有跟着依的死亡消亡以外，其他四百九十九回，这件族宝都回归天地之间，再也没有踪迹。
这也意味着，不论是现实还是梦境，万星盘的的确确都不见了，否则古神一族若一直有此至宝坐镇，又岂会落到被人灭族的地步。
“前辈莫不是在跟我开玩笑？”
张依依很快回神，很是清醒地说道：“我确定我现在是被困于梦境之中，梦境里的万星盘您确定当得了真？”
她倒是丝毫不怀疑自己有继承族宝的资格，唯一操心的便是到底有没有真的东西给也继承。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只要你愿意，大梦大醒又有什么区别？”
苍老的声音微微叹息：“我的能源即将告竭，没办法再继续等下去，既然你正好在这个时候到来，本又是古神族人，还通过了考验，便说明即便你不是我原本要等之人，却也是与万岁星盘有缘者。孩子，现在我正式问你，你可愿意继承族宝，肩负起重振古神族的使命？”
“我能问问，您是什么人吗？”
张依依并没有立刻答应对方，哪怕面前有着万星盘这般令人无法抵挡的诱惑，哪怕便是不能继承族宝，在她心底她也早就主动肩负起了这份使命。
但应该提前问清的事却还得提前问清，应该确定的还是得确定，她依旧清醒无比，谁敢说没有这么精心设计，巧合层生的陷阱呢。
似是明白张依依真正质疑的是什么，而这样的谨慎与清醒反倒令那苍老之音欣慰与赞赏。
“吾乃族魂！”
苍老的声音瞬间庄重而肃穆：“好孩子，你现在感受到了咱们古神一族魂火同源的共振了吧？族宝交给你，古神一族的未来也交给你，你可愿意接受？”
这一刻，张依依体内血脉神魂瞬间感受到了来自头顶上方万星盘内的某种力量共振，同脉同源亲近天成，本能的放下一切戒备，那样的体验丝毫作不得假。
而族魂为何，张依依从前只在传承记忆中有些概念，但今日却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族魂的存在。
族魂不息，古神不灭，零丁星火，终将燎原。
知道对方为何后，张依依心底最后一丝担心也通通消散。
族魂本就封存于万星盘中，哪怕能源将尽，但只要她继承了族宝，成为万星盘新任之主，她便能够以一己之力滋养族魂，保其不息。
族魂不息，古神不灭，零丁星火，终将燎原！
“我愿意！”
随着这三个字从张依依口中郑重道出，万星盘上之前曾被她择中的那一处星辰点陡然被点亮。
梦境瞬间坍塌，原本陷入黑暗、又眼紧闭的张依依猛地睁开了眼睛。
而她的头顶上方在她睁眼的同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万星盘，被点亮的星辰点星光越来越盛，并且所有的光芒全部落到了张依依身上，将其整个人笼罩其中。
黑暗的深崖亦唯一的光亮源而开始震荡不安，与此同时整个深崖凭空出现无数莫名光点，如同飞蛾扑火一般冲向那被点亮的星辰点。
黑暗终成极昼，光明占据深渊的每一寸角落，并且朝着深渊之外不断吞噬，不断扩展。
而这一切，张依依通通不知，此时她正全力接受万星盘与她的融合，想要成为万星盘新任之主，这个过程无比她所想象的痛苦而漫长。
当然，收获亦是从所未有的丰富与惊喜！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个过程到底持续了多久，但不论如何她知道她无论如何也得扛下来。
万星盘彻底与她契合接受她的那一刻起，停滞了数百年都无法再进一步的淬体肉身圆满总算突破了最后瓶颈，看似一小步，实则天差地别的肉身终于迎来了全新蜕变，即便她还只是一介天仙亦让她有了不小的自保之力。
不仅如此，她的修为直接冲向天仙后期圆满之境，若是出了启霖仙地，但凡她愿意的话，随时都能晋级玄仙。
更不可思议的是，万星盘同时也是一件时空至宝，完美的契合了她的时空之道，哪怕如今能够施展出来的威力还不及当初的万千之一。
最后，她如今所掌握到的关于万星盘的用途与秘密还仅仅只是族宝本身冰山一角，而族魂最后未尽之言中未必没有暗示族宝与古神族重振之间所存在的必然关联。
在深崖彻底坍塌毁灭之前，族魂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将张依依送出，而后彻底沉眠，只等将来古神一族重振之日，再次醒来燎原。
……
湖畔、水榭，这里早就已经巨浪涛天，四处亦被破坏得难经入目。
原本在第四关后幸存的一千零五十名修者人人自危，虽然暂时还未因为湖水突然莫名发难而出现新的死亡，但不少人却都在这场变故之中受伤，狼狈不堪。
偏偏他们谁都逃无可逃、避无可避，所以当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从湖中传来，当他们所立之处都因此而到底四分五裂，他们都下意识地以为灭顶之灾将要终结这里所有的人与物。
可下一刻却是一切都停了下来，死亡之神也并未降临，甚至于连几乎炸开花的湖也诡异的恢复了平静，一切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莫名开始，也莫名结束。
不过，到底还是眼尖者，哪怕生死关头也还是注意到了最后从发了疯的湖中突然冲出的身影。
而此时此刻，那道身影已然安安稳稳地落到了坑洼残破的湖畔岸边，正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看着他们这些刚刚死里逃生的狰狞之人。
“咦，你们这是怎么啦？”
张依依并不意外直接回到了临时休息场所，只不过却多少有些意外这里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是……天动了？”
“张依依？你竟然没死！”
西门凌风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张依依，目光之中仿佛淬了毒。
这个女人竟然还没死，不仅没死而且在第四关游戏明明结束之后硬生生打破了规则重新回到了这里。
如此一来，不仅是西门凌风，绝大多数人也在第一时间将张依依与刚刚水榭这里的突变联系起来。
“西门凌风，你怎么说话的？呸，我们依依才不会死！就是你死了她也不会死！”
杜腾直接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西门凌风一把推开，而后欢天喜地跑到了张依依面前。
“哎哟你可算是回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回来，肯定什么事都没有！”
杜腾上上下下将张依依打量了一通，发现对方不但一点儿伤都没有，而且整个人看上去连气势都变得更加不凡起来，当下自是什么心都放下了。
“没事就好。”
杜纯亦跟了过来，难得的笑了笑，显然也是替张依依平安归来感到高兴。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好奇地询问张依依之前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为何会从那片湖中出现，又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才会导致他们这里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问题太多，一个又一个砸了过来，多得张依依都不知道先回谁的。
好在这个时候，中断了的闯关游戏似乎总算恢复了过来，诡异的男声再次响彻天际，倒是立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转移开来。
“警告、警告，冒险乐园遭遇不明创伤，游戏关卡强行缩减调整，最后三次闯关机会望诸位珍之重之，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诡异男声这话倒是说得极为分明，而下一刻所有人再次消失于原地，水榭内外的满目疮痍也慢慢地开始自我修复。

第五百八七章
顺利进入第五关游戏之后，张依依原本还有些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能够再与其他人一般继续游戏，而不是被什么力道拦截追杀，这便足以说明仙地并不知道深崖下的爆炸以及随之所引起的一系列损耗创伤与她有关。
虽并不知道万星盘为何会出现在启霖仙地那处深崖之中，但此处先有万星盘还是先有这片仙地却再分明不过。
只是她现在毕竟势单力薄，刚刚认主的万星盘也正处于极度虚弱之时，所以最好是能不引起仙地注意便不引注意。
第五关游戏简单粗暴，也是几乎所有修士最为喜欢的内容——杀戮夺宝！
一瞬间，张依依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去想太多，因为眼前密密麻麻、各种各样的怪兽已然盯上了她这个闯入者，全都蜂拥而至，恨不得将她这新鲜的血肉生吞活剥。
神识散开笼罩之处，除了怪兽还是怪兽，杜家兄弟等人一个都没有影子，也不知道是这片怪物的领地面积太大，还是每个人在第五关所入之处并不相同。
是以，张依依反倒没有半点顾忌，瞬间手段齐出，杀得那叫酣畅淋漓。
每斩杀掉一只怪兽，怪兽的尸身便会随机化成一份奖励，少有空缺之时。
从普通之物到各种奇花异草、珍贵材料甚至于现成的丹药、符篆、法宝、仙晶等等应有尽有。
怪兽虽非真正的实体，但斩杀之后所化成的奖励却是实打实呀，即便不是每一只怪兽死后都能化出好东西，可杀得多了便是运气再差者收获也不会太小。
更别说如今张依依彻底融合了巨树种子，不说别的，至少在这里的运气还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只又一只的怪兽死在虚无剑下，一件又一件的宝物被她收进了随身空间。
哪怕她根本没功夫细看所得，却也在毛球一声又一声的惊叹之中知晓她的收益正在以惊人的速度不断增涨。
除了资源财物上的好处，这些数不清的怪兽更成为了张依依用来打磨自身道法修为的最好磨刀石，更是检验万星盘认主之后，自己如今真正的实力水平到底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毛球原本想要出去帮着杀怪得宝，不过考虑到它原本就是属于仙地的“违法”进入者，担心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没到山穷水尽关键之际，也不好这般明晃晃的显现。
加之依依如今实力再次大增，哪怕是面对这些怪物的不断围攻也没太大压力，所以便听话的呆在随身空间内盯着守着，万一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它也好及时出手。
这一场厮杀，却是整整持续了一个月零十天。
不得不说，哪怕对张依依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因为她还从没有独自一人几乎一刻不停的持续厮杀过这么久。
不仅仅只是体力消耗、补充之上需要合理安排分配，更为重要的是精神负担，毕竟一个多月独自面对怪兽群不断厮杀，连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如此高强度压力之下，可想而知承受力差的耗都能够耗死。
张依依果断拒绝了毛球好几次想要出来换她休息的打算，于她而言这也是一种身理与心理上的双层极限挑战，不到自己当真完全无法再坚持的最后一刻，她都不想浪费磨炼的机会。
而怪兽也并非真的无穷无尽，因为每一只死去的怪兽大多都能对应上一样奖励，哪怕再普通也是实实在在的修炼资源，自然不可能无穷无尽。
直到她斩杀完附近最后一只怪兽，这场持续了整整一个月零十天的不间断厮杀才算是彻底结束。
毛球这会儿都快乐得合不拢嘴，大概清点过这一战后依依得来的各种各样的宝好东西，只恨不得再来一拔这样的怪兽群都好。
“唉呀呀，你现在的运气可真是越来越好了，这么多好东西换成仙晶的话离一张跨仙域船票可是又近了一大截！”
毛球也算是亲眼目瞪了张依依的好运气，杀了这么多怪兽，基本上没碰到多少空壳无奖励的，而且绝大多数的奖励品都是顶顶珍贵的好东西。
哪怕它并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却也明白不可能谁都能与张依依一样得到这么多的好宝物，否则的话，只怕整个启霖仙地没几回就得被搬空，哪里还能一直持续运转下去。
张依依吞了几颗补充仙力的丹药，也终于可以放松一下歇口气。
她脑子里还在回顾梳理这一个多月战斗的种种经验教训，自然也没心思回应毛球这种毫无营养的废话。
“咦，这附近貌似都没怪兽了，但你还在这里，那这一关到底怎样才算结束？”
毛球这一回说的倒不是废话。
只不过它的质疑刚刚落下，原本附近空无一人，却突然之间一下子竟出现了四五百人。
当然，更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张依依眨眼之间被挪了地方，是她凭空出现在那四五百人之中才对。
“依依，你总算也过来了！”
杜腾一下子便看到了终于再次顺利与他们汇合的张依依，连忙快步到了对方跟前。
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人好好的连点轻伤都没，满意地松了口气。
杜纯也跟了过来，知道张依依明显还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倒是简单明确的解释道：“我们还在第五关游戏之中，能活下来的才能聚于此。”
很快，在杜家兄弟的解说下，张依依总算没费什么力气便明白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这一关说到底分成两个部分，杀戮夺宝杀戮夺宝，杀是真，宝也是真，只是杀的并不仅仅只是怪兽，不然夺宝的夺字完全没有意义。
杜腾跟杜纯来这里来得早，比着张依依早到十多天，加之比他们来得更早的大多数修者，随便找人闲聊互通有无之后就什么都梳理清了。
最开始随机投放于怪兽群中，有人独自一个，有的则是三五成伴，而所有人面对的怪兽群数目也有多有少，危险程度自然不尽相同。
但最终，只有将所处地的怪兽群通通杀光之后，依然还活着的人才能来到这里汇集，算是完成了上半场游戏。
张依依默默换算了杜腾他们预估的怪兽平均数目以及每人得到奖励品的大概程度与质量，突然间觉得自己还是牢牢闭嘴的好。
因为她发现自己弄不好，只怕已经将这一关整体奖励的大半独自收入囊中，不仅仅只是杀的怪最多，同时出现奖励的概率与质量上，比例也是高得惊人。
不说旁人，就拿杜家兄弟来讲，他们两人之前的收获在所有修士中，已经是最好的极少数，但跟她一比愣是小巫见大巫完全算不得什么。
若是让其他人知道她这里的实情，指不定下半场她能成为几乎所有人盯上的首要目标。
毕竟，下半场重点便是夺宝，杀人夺宝呀！
上半场的内容基本没什么偏差，已经坐实，而下半场的大多都是杜家兄弟推断出来的。
但事实证明，他们的推断完全没有问题。
在张依依来到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时辰，都再没有新人到来。
不仅如此，西门凌风、月儿与尘儿这三人竟都不见影子。
西门凌风就算了，月儿与尘儿却多少还是能够让杜家兄弟有那么一点记挂。
只是有些人还真经不起记挂，似乎是赶上了上半场结束前的最后一点时间，尘儿与月儿终于也出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西门凌风跟着一块儿到了。
三人看上去并不太好，特别是西门凌风，灰头土脸的，哪里还有往日的潇洒风流。
一把仙丹塞入嘴里后，西门凌风的目光便准确无误地穿过其他人锁定到了张依依身上，满满都是恨意与恶毒。
“啧，这人还真是越来越没品了，总不至于把他这会儿的狼狈之责也归结到你身上吧？”
杜腾一眼便看明白了西门凌风对张依依已然毫不掩饰的恶意，真不知道之前那人到底经历了什么，那恨不得现在便杀了张依依的态度着实让人反感无语。
“说真的，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
杜腾的话没说完，便直接被杜纯一个眼神强行阻止。
族兄已经不止一次的询问类似问题，虽然并无不良居心，但明显这种好奇的探究已经越线。
至少杜纯清楚的明白，他们与张依依之间的交情还不至于深厚到可以完全交心的地步。
“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算了算了，不说也知道肯定是西门凌风那人心胸狭窄过于狠毒，跟你没啥关系。”
杜腾也不蠢，见状连忙收起了好奇：“你放心，不论怎么样，反正我都站你这一边，指定帮你！”
刚表完态，那道诡异男声便再次响彻天际。
果然如杜腾所料，下半场即将开始，且与上半场大同小异，顶多也就是杀怪变成了杀人。
夺宝夺的则是对方上半场时杀怪所得的全部收益，至于被杀者本身所有之物，那不好意思，只会与以前那些游戏时一样，随着尸体一并消失于仙地之地。
“谁杀了张依依，这枚长济仙院的入选令便立马归谁！”
西门凌风突然举着一卷巴掌大的铜书，朝着所有人当众发布对于张依依的诛杀令。

第五百八八章
长济仙院代表着什么，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明白，唯独真正的当事人张依依反倒不是那么特别清楚。
是以，西门凌风抛出这杀手锏后的确看到了太多人脸上的兴奋与贪婪，却硬是没有从张依依脸上看出半丝后悔与害怕。
“长济仙院很厉害吗？你们都想进？”
张依依一脸好奇地询问身边杜家兄弟，倒并不担心这两位也会对西门凌风给出的条件动心。
而且，她也根本不需要听到真正的答案，一脸闲适自顾自当众再道：“西门凌风会不会太过小气了点？就一枚入选令，这么多人够谁分，怎么分？他总不会以为光凭一件东西吊着，就能让所有人给他当炮灰任其驱使吧？反正下半场杀人夺宝开始，我死不死倒是无所谓，倒是他手里捏着块入选令倒是完全可以作壁上观了。”
“哈哈，张仙子这话说得太对了，西门道友果然好算计，光凭一枚入选令吊着就想我们所有人替他冲锋卖命，这到底是瞧不起张仙子呢，还是瞧不起我们这么多人呢？”
秦远哈哈大笑，主动走到了张依依这一边，挡在了前方，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态度。
长济书院入选令便是再好，也顶不了他的一条命，当初若不是张依依在第四关中对他手下留情，他也没机会活着入深崖重返。
而且西门凌风这人骨子里阴损得紧，他就是脑子坏了也绝不可能被这么一个无耻小人再利用。
“没错，真当我们没见过世面？不过是一张长济仙院的入选令罢了，有本事你拿个十张、二十张的出来呀。”
“十张、二十张也不够分呀，差不多五百号人呢，西门道友财大气粗却故意拿这么一点儿，安的可不是什么好心思！”
“这么装逼太不厚道，要是张仙子真如他意被这么多人合起伙杀死了，我倒是要看看谁有那本事能够从西门凌风手上独得那枚入选令！”
不少人跟上秦远的步伐，纷纷站队明撑张依依，而这些声音顿时也让在场绝大多数人从最初的兴奋贪婪中清醒了过来。
这些主动站张依依者，大多都是第四关石头剪刀布游戏中输给了张依依却未曾受到半点刁难者。
就在风向眼看着要转时，西门凌风却是冷哼一声，阴沉沉地说道：“长济仙院的入选令就一张，爱要不要，反正不论是哪一关，但凡能在离开启霖仙地之前杀死张依依者，这东西便是谁的！”
说着，他还当众将那枚长济仙院的入选令交给一旁的尘儿保管，以示自己言之有信，绝非虚言。
至于别人信与不信，做与不做，他也并不勉强，最终入选令能到谁手中，大家各凭本事，各看运气。
不得不说，西门凌风这一拔骚操作又引起了不少人心动，反正就算不论这一关，也还有另外两关游戏的机会，指不定什么时候还真能找到机会得手。
杀人这种事本就算不得什么，特别是在这种地方，有时往往就是顺带的事。
明知西门凌风是故意拿这东西给所有人埋雷撒网，但不得不说，效果还真不差，至少明里暗里随时惦记张依依的可不就更多了。
“啧，这家伙还真是不死心，看来不能让他顺利离开仙地了。”
杜腾暗自与张依依传音。
在此之前，他已经与族弟杜纯统一过意见，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帮张依依，同样也关系到他们自身。
毕竟在仙地之中，他们与西门凌风的关系几乎已经明着对立，西门凌风那般记仇小性，恐怕早就已经把他们两兄弟甚至于整个杜家都恨上了。
再加上这人身上宝物实在太多，难保将来离开启霖仙地之后谁都丢失这里面的记忆，而西门凌风却有什么特殊之法单纯记上他们一笔呢？
所以，有些隐患一旦出现，自然就要果断消除。
“他都明着要我死了，我当然也不会那么善良。”
张依依简单回应，虽只这么一句话，不过倒是显得底气十足。
杜腾一听，立马明白对方这是早有计划，因而也没再多言，只道需要配合随时吩咐他们兄弟便是。
而事实上，张依依的确早就已经有了计划安排，而且现在看来，进展还不错。
第五关游戏上半场快结束前，西门凌风才带着月儿、尘儿方匆匆出现汇集，当时只一眼，她便知道尘儿又成功坑死过西门凌风一回。
西门凌风腰侧那块佩玉已经有了第三道极深的新裂痕，这便意味着那东西已经替西门凌风死过三回，从此彻底失去了作用。
那可是西门南山特意给西门凌风保命用的最大底牌，再加上之前被她坑走的好几样顶级仙宝、奇符，她有足够的信心可以将西门凌风永远留在这片仙地之中。
只可惜，西门凌风现在竟还没弄清重点主次，满心满眼只想着如何把她给弄死，偏偏对尘儿愣是没有起半点怀疑之心。
说到底，这也是尘儿的本事，自己的眼光亦是一顶一的好。
下半场杀人夺宝已经正式拉开序幕，不过起先战况倒是半点都不激烈。
到底都是修到了天仙境的，又哪里可能真有什么纯粹的蠢货，所以最开始几乎所有人都在观望、相互琢磨戒备，反正谁都没有轻易动手。
更别说之前还有西门凌风发出的诛杀令一事，夹杂到一块反倒让人更加小心谨慎起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到底还是有人坐不住了。
最开始还只是那些早就组了队、关系极好绝对能够信任的合伙挑选势单力薄者动手，但慢慢的就开始变得混乱了起来，几乎大半修士都已经有意或者无意的被卷入到这场混战之中，杀红了眼无法罢手。
当然，也有小部分人从头到尾并不参与其中，且这些人基本都是势力较强的团队。
他们并不主动入战杀人，是以哪怕是杀红了眼的那些修士也不得不自觉避开，不敢挑衅。
杜家兄弟再加上秦远等之前明显站队张依依的十三人成了一伙，冷眼旁观着不远处的混战。
而与他们遥遥相对的正是西门凌风等人。
除了月儿、尘儿，西门凌风明显还吸纳了几个拥挤者，同样也没急着加入杀人夺宝之中，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待什么合适的时机。
“依依，咱们下半场真不下场？”
杜腾看了好久，觉得有些手痒还有心痒。
显然下半场杀人比起上半场杀怪所带来的冲击与吸引根本不是一个级别，连他都有些控制不住心头的杀戮之意，忍不住跃跃欲试。
“你缺那点东西？”
张依依淡淡说道：“最后两关游戏肯定会更麻烦，现在省点力气没什么不好。”
“缺倒是不缺，可我……”
杜腾的话没说完，却是被杜纯打断了。
“多默念几遍清心咒，这一场死的人越多，便会让你越难以控制心中的杀戮之气，别大意了！”
杜纯说这话时，声音之中不知特意加了什么术法，一时间他们这一伙十来人瞬间心头那股越来越浓的杀戮恶意倒是散去了不少。
“是血诱术。”
秦远脑子清醒了，脸色却是沉了下来：“有人利用混战动用了禁忌之术，不关下半场游戏本身之事。”
说完，秦远似是又想到了什么，立马朝着张依依看去，果然发现真正的中术者正是张依依。
“针对目标是我？”
张依依还真听说过血诱术这种禁忌邪恶术，所以对于秦远这一眼所包含的意义立马懂了。

第五百八九章
血诱术，以他人鲜血为献，能引中术者自爆而亡。
施术者倒是抓住了最好的机会，眼下这场混战死伤越多，术法效果就会越好。
而眼下，张依依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淡淡粉色，这是中术后最明显的特征，一旦这种粉色加重变成赤红，便也意味着最终死亡将至。
“尽快找出施术者，要么逼其解术，要么直接杀了对方！”
秦远直接说出了他所知道的破解之法，而显然施术者就在这里，正是几百修士其中之一。
“哪个混蛋干的？”
杜腾顿时怒了，目光直接扫向西门凌风那边。
这事即便不是西门凌风亲自动手，却也跟他脱不了干系，就是不知到底是他身边哪条狗而已。
“急什么，这不还是粉色吗。”
张依依倒是淡定得很，抬手把杜腾给拉住拦下：“那人倒是本事不小，我竟丝毫没察觉，更不知何时中术。”
“这怎么能不急？你脸色越来越红了。”
杜腾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心那么大：“难道你已经知道施术者是谁了？”
“不知道。”
张依依摇了摇头，依旧稳坐如山：“急有什么用，迟些该知道的自然都会知道。”
“那就把跟在西门凌风身边那几人都杀了！”
一直没出声的杜纯倒是语出惊人，显然是个不怕事，反正这下半场本就是杀人夺宝。
这话却是一下子让团伙其他人纷纷附和响应，而且不光是说说，十来号人竟瞬间都操起了家伙准备动手。
“停，都坐好，急什么。”
张依依有些哭笑不得，连忙制止众人，不过被他们这些无亲无故者保护多少自是有些感动。
她连仙奴印都不惧，又怎么可能被一道血诱术钳制，只是这些倒是不好同众人明说罢了。
“不急不急，倒真是皇帝不急太……”
杜腾觉得自己心肝都在冒火，但很快，他终于反应了过来，当下一屁股坐到了张依依身边，满是惊喜期待地问道：“你这是有办法破解？”
“嗯。”张依依点点头。
“真的？那你怎么不早点说？”杜腾又乐又怨。
“我早就说了呀，不是让你别急吗？”
张依依一脸无辜，难道她那么明白的话说得还不够确定？
“你你你……”
瞬间，杜腾也是有些哭笑不得：“行行行，是我理解有所欠缺，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见张依依如此底气十足，杜腾一颗心也放松了下来。
其他人见状倒也没有多嘴过问张依依具体如何破解，倒是下意识里都对张依依的话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依依脸上的粉色也已经开始变成相当明显的赤红。
西门凌风自然也一直在关注着张依依，想着很快对方便将处化成一团血肉，神魂俱灭，心中是说不出来的痛快。
在上半场时，他无意间恢复了第三关游戏结束前最后的几个画面的记忆，便已经知道自己差点死在第三关中都是因为背信弃义的张依依所致，哪怕具体原由还是记不起来，但光凭这一点张依依便是死上十回也不够。
而第四关时，这女人更是不知心虚反过来找他麻烦，西门凌风又怎么可能容许这样的人继续再在自己面前蹦跶。
“入选令拿来给我，差不多可以拿出来送人了。”
他侧目看了一眼身边的尘儿，突然间本能地觉得长济仙院那块入选令放在尘儿手里并不怎么让他安心。
倒不是说他已经对尘儿也起了疑，纯粹就是本能的一种预警，正好张依依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了，便顺势先把东西要回来。
“送人？送谁？”
尘儿心中一惊，面上倒只是流露出了几分不解：“张依依不是还好好的吗？”
她倒不是故意拖着不打算给，纯粹就是担心张依依。
毕竟一听西门凌风这口气便知道他这是已经暗中动手且马上要成功了，而她硬是没有提前察觉分毫，也没机会提醒张依依。
张依依若出了事，那她还未解完的家奴印该怎么办？
“你管那么多做什么，把入选令给我就行了。”
大概是在仙地里险些死掉的次数太多了，所以西门凌风的性子越来越阴沉暴燥，如今对一个问东问西的侍妾自然没有什么耐心。
不过，这刚骂完人，意外便发生了。
“砰”的一声响，西门凌风身后不远处有人突然从内至外四分五裂爆开来，甚至于还有血肉都直接溅到了他的脸上。
“该死！”
西门凌风瞬间反应过来出事的是谁，当下便狠狠咒骂了出来。
然而下一瞬间，一道恐怖的剑气毫无征兆地朝他们斩下，以至于他都差一点没有反应过来。
将将躲过那一剑后，众人看着被一剑彻底斩灭的那团神魂，这才知道对方从头到尾针对的是什么。
被斩灭的神魂不是旁人的，正是刚刚身体突然四分五裂爆开来的那名修士。
“西门凌风，看来长济仙院的入选令还得继续被尘儿姑娘保存一段时间呀，血诱术不过如此，想杀我还得继续加油哦。”
张依依隔空挑衅，边说边轻弹了一下虚无剑身，笑眯眯地将本命剑重新收入丹田。
施术者能力不够拿不下中术者自然会被反噬，而任何阴谋诡计下流烂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只是纸老虎。
张依依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她不仅破得了这种禁忌邪术，更能直接让暗算她的人神魂俱灭。
所以，想拿她的命去换长济仙院入选令者，的确应该重新掂量掂量，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个份量拿得动入选令。
这一下，不仅是西门凌风大神色大变，便是原本暗暗打张依依的也不得不重新审视之前的决定。
谁都不是傻子，哪里还看不明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最让他们不敢置信的是，张依依的实力与在第四关时相比，明显不知提升了多少。
若说当初张依依在第四关时对秦远手下留情的那一剑本就超出了他们的想象，令他们忌惮，那么现在张依依直接斩灭神魂的一剑简直堪称恐怖。
这完全不像是一个天仙境所能拥有的实力，便是西门凌风再不愿承受却也不得不承认，若刚才那一剑直接斩的是他，他虽不至死，但必定无法全身而退。
“你的修为为何突然提升了这么多？”
西门凌风死死盯着张依依，仿佛这般可以看出点什么：“还是说你打一开始就故意压制了修为、隐匿了实力？”
“对你来说，这应该没什么区别吧？”
张依依故意用法术传音，确保哪怕是在混战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听得清清楚楚：“为了回应西门凌风对我的所作所为，我决定向西门凌风学习。虽然我没有长济仙院的入选令，但我有极品仙器呀！所以，我也郑重向大家宣布，在离开启霖仙地之前，谁杀了西门凌风，这件极品仙器便归谁了！”
她将之前从西门凌风手里诓到的那把铜锁极品仙器拿了出来，向所有人展示了一翻。
诛杀令谁不会发布呀，反正这报酬也是现成的，拿西门凌风原本的东西当报酬，来奖励杀死西门凌风的人，想想都觉得这主意相当不错。
要不是担心西门南山在西门凌风身上留有类似死亡追踪术，能够追查到西门凌风真正死亡时的一些现场情形，她索性自己亲自动手还干脆痛快。
“张依依，你这是想与我西门世家彻底为敌？”
西门凌风气得双眼发红。
“这不是你自己非得跟条疯狗似的咬着我不放吗？”
张依依一脸奇怪，摊了摊手道：“还有，你脸真没那么大，撑不起整个西门世家的门面。”

第五百九十章
长济仙院的入选令与一件极品仙器两者间价值对比，一时间挺难分出胜负。
毕竟一个是长远利益，而一个则是立马就能看到的好处，再加之个人需求上的不同，所以西门凌风倒真是分散了张依依身上不小的火力，也终于尝到了被人买命惦记的滋味。
混战依然在继续，谁都不知道第五关下半场到底要到什么时候、什么程度才算真式结束，但杀红了眼的明显更加疯狂，而冷静置身事外者亦愈发清醒。
“依依，你想不想要那块入选令？”
杜腾悄然传音给张依依。
许是因为被张依依打击得太狠，西门凌风反倒是忘记再问尘儿拿回入选令，当然也可能是张依依还活得好好的，做为奖励品的入选令自然需照最先承诺暂存于尘儿处。
“白得自然没问题，其他的话就算了。”
张依依边回复，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关注着混乱的战场，当然也没漏掉对西门凌风那边的监察。
直觉告诉她，似乎、应该、可能已经有人针对西门凌风打算出手了。
说实话，长济仙院对她的吸引力还真不如一张跨仙界船票来得强烈。
一则她并不认为自己将来突破晋级玄仙、真仙以至金仙会遇到什么跨不过的瓶颈，所以长济仙院之中最受人追捧的悟仙峰于她而言最多也就是锦上添花般的效果。
二则，诸如名师指点、人脉拓展累积等附加价值对她来说也可有可无，更甚者，进入仙院的束缚恐怕还将大于利好。
“不想的话最好，自己别进。”
杜腾也没刻意隐瞒，一次性解释清楚，当然也是提醒：“具体原由我也不清楚，但杜家杜家人是不准进长济仙院的，这事你心中有数就好。”
听到这话，张依依倒是不由得怔了怔，随后下意识传音反问：“长济仙院最早是谁开办的？”
“据说是山海仙帝。”
杜腾说道：“整个仙界就数这位仙帝最是神秘，几乎是只闻其名，传说一般的存在。”
山海仙帝？
山海？山？
张依依的脑海之中立马显现出当年所中的仙奴印便状如山峰，两者之间是不是有关系？
或者更大胆的推测，那山形的仙奴印正是代表为山海仙帝所有？
正想着，“翁”的一场震鸣瞬间打断了张依依的思路。
抬眼看去，却发现西门凌风整个人不知被什么东西强行吸至半空之中，一道透明结界将其牢牢困于其中。
西门凌风试了好几回愣是无法打破那道结界出来，而下一刻四面八方伸出几十条肉色触角，三两下便将西门凌风给捆了起来并扎入肉身之中。
每当有触角被西门凌风弄断，便又会有新的肉色触角生成快速补上，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扎入汲取着西门凌风体肉仙气与生机。
“月儿、尘儿，快出手杀了裘三裘四！”
西门凌风一时间根本无法自行脱险，当下便示意自己的两名美妾帮忙。
双煞阵本是他为张依依准备的另一死法，只是没想到裘三裘四那对兄弟竟然临时反水，把这死阵转手留给了他。
这都怪张依依，竟然拿他的极品仙器为筹码悬赏杀他，偏偏还真有人信了这个该死的女人。
“两位仙子最好还是别管闲事为好。”
裘三从极为不显眼的地方走出来，看向月儿、尘儿警告之言再明显不过：“以两位仙子品貌才智，区区一个西门凌风可真配不上两位仙子。”
“没错，只要两位仙子别插手，咱们可以一直河水不犯井水，毕竟就算你们想管这闲事，也得估量一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裘四也跟着劝说，只是本人则藏在暗处，也不知用了什么办法隐匿，倒是让人辨不出具体位置。
似是看出了月儿与尘儿的犹豫，西门凌风急得大喊：“你们还等什么，尘儿快动手助我脱困！不然……”
“聒噪！”
裘三手一挥，一道光朝着结界打去，瞬间西门凌风的声音便再也没法传出来。
而月儿与尘儿的沉默自然也被他们默认为理所当然的袖手旁观。
“张仙子，答应过的极品仙器可得替我们兄弟俩准备好！”
下一瞬，裘三直接朝张依依喊话：“相比长济仙院入选令，我们兄弟还是觉得极品仙器更适合我们！”
“两位道友眼光真好，放心，东西我随时都替两位备着。”
张依依手一扬，之前当众承诺的奖励已然在手：“不过张某还得提醒一下两位，西门凌风保命底牌不少，两位千万别大意了。”
“那是自然，总得让张仙子满意了我们兄弟两人才好意思拿仙子给的重酬。”
裘三哈哈直笑，底气十足，也不怕张依依耍赖。
修行之人最重承诺，越是有潜力者越不会为了一点身外之物而破坏承诺、乱生因果，自毁仙途。
就在众人颇是有些怀疑这么一个看似并不怎么复杂的阵法是不是真的能将西门凌风弄死之时，尘儿却是惨白着一张脸，如同忍受着某种巨大痛苦般突然朝着张依依这边跌跌撞撞飞来。
而月儿见状，倒是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也顾不上其他，下意识地护着尘儿。
“依依，尘儿她……”
月儿还没来得及跟张依依说明情况，却不想张依依已经快她一步直接将尘儿接了过去。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张依依一只手扶住摇摇欲坠的尘儿，一只手则直接抓住了尘儿左手腕，暗中将一团地狱之火渡入其体内，解除最后那一些还未彻底清除掉的家奴印。
西门凌风本就是自私无情之人，发现月儿尘儿竟真的不出手助他，哪里还会顾及其他。
对月儿他是没什么办法，但尘儿为西门家奴，体内有家奴印在，一旦催动生不如死，如此自然不敢再违抗他的命令。
只是西门凌风打死也没想到，尘儿竟然早就找到了新的出路。
在地狱之火的扫荡下，家奴印很快被彻底清除，尘儿整个人都轻松起来，明显感觉到一直压在身上的无形枷锁终于粉碎一空。
“多谢！”
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感激的同时却也明白从今往后自己的路兴许会更加难走，但至少得到了自己最最渴望的自由。
“不用，这是你应得的。”
张依依收回了地狱之火，问道：“你做的？”
“嗯，放心，这回他死定了。”
尘儿边说边看向结界之中苦苦挣扎的西门凌风，没有再掩饰自己目光之中的冷漠与恨意。
裘三裘四之所以能够这么顺利对西门凌风布阵，当然是因为她设计安排并推波助澜。
为此，她还将很早前好不容易弄到的一滴西门凌风的精血给了那对兄弟，不然的话此阵威力也不至于如此之大。
两人这对话内容听上去明明有些没头没脑，但出乎意料的，边上十来个算是自己人的愣是差不多都听懂了。
修仙世家多数都有强行控制人心的手段，被控制者自然不可能真的心甘情愿死心塌地。
所以他们更多的还是意外于尘儿竟早就与张依依暗中联手了，所以西门凌风栽在女人身上倒也不算吃亏。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生机将尽的西门凌风终于无法再支撑下去，“砰”的一声巨响愣是与双煞阵一起炸了开来。
突然，爆炸中心处，西门凌风的元神极速冲出逃离，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煞气满天。
却不想，早就有了准备的裘四不知打何处截住对方，一团火焰飞射而出，直接将西门凌风的元神吞噬其中。

第五百九一章
西门凌风终于死了。
看着那人元神尽灭的瞬间，张依依也不由得暗自感叹一声，要弄死这么一个超级“人民币”玩家着实不易。
不过，想到自己略等于又杀了一回“西门南山”，顿时嘴角飞扬起来，费再多劲瞬间也觉得值了。
事实证明，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哪怕身份地位再特殊也没有用。
西门凌风的死亡在大规模依然继续的混战中根本没有引起太大水花，早就杀红了眼的那些修士无暇顾忌，而极少数从头到尾都不曾加入混战的小队则只会因西门凌风的死亡更加警醒己身。
仅此而已，再无其他！
裘三裘四行事周到，直到确定西门凌风的的确确死得不能再死之后，这才由裘三出面跑到张依依面前讨要应得的奖赏。
至于裘四，依然隐没于人群之中未曾打算露面，着实相当之谨慎。
张依依也没任何推脱，当下便将答应的那件极品仙器给了裘三，彻底了断了这一桩买卖与因果。
至于使用此仙器而有可能带来的麻烦，一则裘家兄弟又不是傻子不可能想不到，二则往后出了启霖仙地，这里头发生了什么反正他们也不会存下记忆，所以张依依也没做这等无用之功的所谓提醒。
“多谢张仙子，希望以后咱们还会有再合作的机会！”
裘三仔细检查过仙器，确定没有问题之后高兴地收了起来。
这件极品仙器对他们兄弟而言实在太过重要，所以能够顺利得之，裘三也愿意顺便示个好。
“好说，裘道友客气了。”
张依依态度友好，却并没有留对方在他们这一队继续呆着的意思，直接便抬手请人离开。
买卖归买卖，仅此而已，毕竟现在还处于第五关下半场杀人夺宝的混战之中。
便是杜家兄弟、月儿尘儿几人，她都无法百分百毫无防备，更别说是为了利益就能杀人的裘家兄弟。
“依依，这枚入选令还是你拿着最合适。”
片刻后，尘儿当众将长济仙院的那枚入选令拿了出来交给张依依。
一则离开启霖仙地之后，她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拿着这东西入长济仙院，二则便是现在，盯着这东西的人都数不胜数，而她有足够自知之明，这东西根本不是她自己护得住的。
反倒是张依依，应该是在仙地之中得到了不小的机缘，如今的修为实力只怕已经凌驾于此地所有人之上，强者为尊的世界本也合该归其所有。
“那好吧。”
见状，张依依倒也只是微微迟疑了一下，便将那枚入选令收入囊中，没做推辞。
杜腾先前的提醒自是历历在目，不过她自己不用并不代表这东西就没有价值，相反还格外值钱得紧。
见张依依收下，尘儿下意识里松了口气，正欲再开口说点什么，张依依却是猛的扭头，脸色陡变。
“快跑！”
来不及多做解释，张依依大喊一声的同时，整个人便如同离弦的箭飞速逃遁。
尘儿之前本就离张依依最近，见状也根本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的听从了张依依的话，飞身便跟了上去。
而杜家兄弟与月儿稍稍慢了半拍，但立马也毫不犹豫地跟着飞逃，根本连一句为什么都不曾想过问，完全是出乎本能地盲从。
便是秦远等几人也后知后觉地跟了上去，虽然从头到尾根本不知道这是跑个什么。
但很快，所有人便知道了张依依那声“快跑”意味着什么，只不过绝大多数人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逃跑。
“轰隆”一声巨响从身后传来，跟在后面一些的秦远边逃边下意识地扭头往后看了一眼，刹那间脸色半点血色都没有。
与此同时，他更加顾不得再东想西想，脑子里头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逃快点，快点，再快点！
张依依早就看清了甩在身后突然凭空出现的仿佛可以将周边一切之物吸纳吞噬掉黑洞，差不多正好就显现在刚刚他们十来人站立之处的中心。
若是刚刚稍微跑慢了点，这会儿功夫他们这些人早就已经被吸入黑洞之中粉身碎骨、神魂俱灭。
更为可怕的是，那方黑洞面积还在不断朝四周快速延伸扩展，越来越多的人就这般瞬间被黑洞吞噬，所谓的天仙境修士在那黑洞面前连多余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张依依等人死命飞逃，但黑洞延伸的速度同样也越来越快，眼看着就要追上他们。
不断有即将被吞噬的修士试图用各种手段阻止黑洞，但无一例外通通毫无作用，更有人不甘之余宁恐自爆，然而最终同样如蚂蚁撼大树，连一丝的火花都没怎么激荡起，转眼间便被黑洞碾成尘埃什么都不剩。
“那到底是什么鬼，老子还不想死呀！”
杜腾再回头时却发现除了他们这些因张依依提醒而得了点先机抢跑飞逃的，其他人竟基本都没了。
而哪怕他们不断想方设法提升速度死命逃离，但黑洞却依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追上他们。
没错，这东西就跟成了精、有自主意识一般，见如今只剩他们这一拔也不再胡乱延伸扩张，而是整个黑洞跟条疯狗似朝他们这边不断追来，死咬不放。
“我也不想死，但现在我们能怎么办？”
月儿很想让杜腾闭嘴，可张嘴才发现生死关头，自己似乎比杜腾更有倾述欲：“这鬼东西完全是盯上咱们了，有这力气跑快点兴许能死慢点！”
这简直就是不是办法的办法，但莫名的倒是刺激得还活着的十来人倒是一个个再次突破自己逃命速度的极限，倒是整体与黑洞又重新拉开了一点距离。
“这样下去不行，不是被追上吞噬就是被活活累死！”
尘儿也是拼着老命紧跟上张依依的步伐，带着点侥幸期盼询问道：“依依，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生死关头，尘儿就是莫名觉得若有一线生机，那么必定与张依依有关。
“这明显已经不是游戏，应该是这片仙地出了问题，我们得想办法逃出仙地才行。”
张依依最先察觉到惊人的危险，却也只能做到抢跑那么一点时间。
然而黑洞就跟有意识一般，根本不打算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至于如何在一年时间未落的情况下提前强行离开仙地，张依依暂时也是毫无头绪。
“我们离一年期限还差多久？难道要一直跟丧家之犬一般逃跑，一直撑到一年满期后，等着被仙地强行放行送出？”
杜腾想到这，都快哭了。
而事实上，这画面太美，他也想得太美，因为秦远很快毫不留情的告诉他，离一年之期还有两个多月。
在这种随时都有可能被黑洞追上一口吞掉的情况下，想要撑满两个多月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仙地本身已经出了问题，你们觉得所谓的游戏规则还会有效？一年之后我们当真还能被顺利送出？”
张依依则是直接敲碎了所有人最后那一点儿幻想，想等着仙地自动将他们送出去，做梦！
几句话的功夫，原本稍微拉开了点儿距离的黑洞竟然再次追了上来，眼看着离他们越来越近。
杜腾抬手往后抛了件仙器引爆，想借引爆之力多少阻拦一下黑洞的速度，但与之前那些倒霉修士一样做的都是无用功，依然是水花都没有激起几点，收效甚微。
其他人虽明知没用，但也不得不像杜腾一般做着垂死挣扎，权当聊胜于无。
但问题是，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们铁定还是得一起完蛋。
八十米、七十米、六十米，眼看着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马上要低于五十米之下。
而来自黑洞的吞噬之力越来越大，似乎稍微一个没稳住，便能直接被拖入其中。
张依依同样好不到哪儿去，千钧一发之际，她突然感觉到体内来自万星盘如火一般的亢奋与燥动。
心念一转，她没有阻拦，下一刻万星盘便从她身上飞窜而出，竟是主动朝着那恐怖的黑洞而去。
杜腾眼前一花，本能的觉得刚刚是不是有什么东西从他面前擦身而过，却快得连他都压根没清。
而下一刻，原本死命飞逃在第一位的张依依却是陡然间停了下来，转身站在原地不动了。
万星盘刚一正式露面，整个黑洞却是本能间察觉到了危险，不但立马停下了追杀的步伐，下一刻更是如同受到什么惊吓般，“拔腿”便想往相反的方向逃窜。
只可惜，万星盘的速度却是更快，眨眼间已经出现在黑洞上方，身形也瞬间扩大得几乎与黑洞面积大小无异。
紧接着，万星盘无数星辰点骤然闪亮，点点星光将黑洞笼罩，竟是开始反过来吞噬黑洞。
“啊，哈，我没看错吧？”
杜腾先惊后喜，下意识地招呼着终于可以停下歇口气的同伴们说道：“那是什么宝物？哪里来的？它竟然反过来在吞噬那方黑洞！”
“没看错，这可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咱们这应该算转运了！”
月儿简直快要喜极而泣，这鬼门关前打了个转，能活着可真是太好了。
至于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又是哪里来的，她不知道也不是那么关心，唯一担心的恐怕就是那突然跑出来的救命之物是否能够替他们一次性解决夺命的黑洞，防止黑洞再卷土重来。
其他人基本都没察觉万星盘与张依依之间有何关联，唯独尘儿有所怀疑。
毕竟从危险来临到现在，她一直都是离张依依最近之人，先前也应该没有出现幻觉，那东西似乎是从依依身上跑出来的。
不过，这种时候既然张依依并没打算出口承认，尘儿自然也不会多嘴，能够与黑洞抗衡，甚至于可以反过来吞噬黑洞之物，不用想都知道逆天到了什么样的可怕程度。
张依依竟然有这样的逆天之物，尘儿顿时更是觉得自己当初的眼光与决定实在是太过正确。
越是接触越是相处，她便越是发现张依依身上的惊人之处，根本让人无法看到对方的极限在哪儿。
有着张依依这么一号人物存在，也难怪西门南山一而再、再而三的会在对方身上栽跟头，倒是一点不算冤。
随着万星盘吞噬黑洞面积越来越多，整个星盘越来越亮，甚至隐隐竟开始出现宝物晋级的征兆。
黑洞挣扎得更加剧烈，但偏偏被万星盘牢牢锁定无法摆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水变小。
直到整个黑洞缩小差不多三成之际，整个仙地都开始晃动起来，仿佛支撑仙地的某种力量正在不断消失，已经开始出现崩塌之状。
这却是令所有人都始料不及，一时间完全不知当如何是好。
“我怎么感觉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杜腾一拍自己的脑门，当真有些无力至极。
虽不知内情，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突然出现的宝物虽然替他们挡住了黑洞的追杀，令他们逃过一命，但这东西要继续将黑洞吞噬下去，迟早他们会跟这片仙地一起完蛋，最终还是逃不过一死。
“不会！”
张依依倒是突然出声，冷静得令人发指，甚至于嘴角之上隐隐还有细微的上扬之势。
“什么意思？”
杜腾一听，顿时又来了精神，倒是暂时将危险生命放在了一旁，眼巴巴地看着张依依追问道：“依依，你的意思是我们不会有事？”
张依依没有回答，但却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万星盘这会儿吞噬的应该是类似这片仙地本源之类的力量，正是万岁星盘复苏所必需的滋养，可遇不可求。
仙地有灵必然不可能真由着万星盘将自己完全榨干，再如何也会想方设法断尾求生。
果不其然，下一刻还在期盼着答案的杜腾等人眼前一黑，瞬间便失去了意识。
进入仙地的所有存活下来的外来者，在这一刻全部被强行踢出了启霖仙地。
张依依同样如此。
而早就认主张依依的万星盘同样如此，在感觉到被这片仙地强行排斥而出的前一刹便果断收手冲回主人体内，满载而归、心满意足。

第五百九二章
再次睁开眼，张依依等人已经出现在启霖仙地之外。
他们十来人还有些恍恍惚惚，很快便有人朝着他们飞速奔来，同时还夹杂着“里面到底出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快就有人出来”之类的声音。
“安静，都别吵，先让他们清醒一下再说。”
一道威严之声瞬间制止了种种喧闹，镇守此地的真仙故意释放出的威压片刻间便让所有人自觉遵守起了秩序，不敢再乱来。
当然，因为一年结束之期还差两个来月的缘故，所以其实此时守在启霖仙地之外的人并不算多。
这些人除了启霖仙地主事方的管理人员，剩下的几乎都是与近十个月前进入仙地之人本身多少有些关系的。
少了大部分还没来得及赶到的意图截横财者，这会儿环境倒不算太乱。
“离一年之期还差两个月零八天，为何你们会提前出来？”
片刻后，那名镇守的真仙径直朝已经彻底清醒恢复的幸存者发问。
他的脸上，神情远比其他人要凝重得多，毕竟在这些人出来之前，仙地里面异动频频，颇是令人担忧。
而那样的异动，连外头都能明显察觉，宛如天崩地裂一般，的确是启霖仙地从所未有之事。
“啊？还差两个月零八天才满一年期限吗？”
杜腾人清醒了，脑子明显觉得少了些什么，下意识地晃了晃自己的脑袋，一脸无奈道：“前辈，仙地里的事我什么都不记得呀。”
“是呀，敢问前辈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们会提前出来？”
月儿也是一脸不解，倒过来反问那位镇守的真仙。
其他人幸存者也纷纷惊讶不已地跟着询问，明显与从前那些幸存归来者一般无二，但凡发生在仙地里头的事当真是丁点儿印象都没有了。
当然，张依依除外。
张依依现在已经完完全全证实了自己当初的猜测，不论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她这个意外出现，总之她的记忆完完整整半点儿都不曾缺失过。
只不过，她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如实相告，而是并不打眼地混在十来人中，自然而然地也跟着流露出属于她的迷惘。
众人见状，这才想起急冲冲地想要询问这十三幸存者里面发生了什么的行为，本身就是病急乱投医的失误。
毕竟谁不知道但凡入启霖仙地者，能幸运活着出来的都将被仙地主动清除掉在其中的所有记忆。
镇守仙地的真仙本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侥幸心理发问，毕竟今年的情况的确太过特殊。
但奇迹并未发生，这些人依然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以他虽有些失望却并没有多想，加之此刻仙地里头的异动已经平复，便只当这十三人可能是遇到了什么突然变故，这才会被提前强行送出。
虽说这样的变故以前也从所未有，但他清楚至关重要的一点：除非是仙地本身的意志，否则任何人也别想改变规则提前出来。
基于此，真仙也没有对杜腾等十几人质疑太多。
“行了，都别喧哗，既然你们提前出来了，一切便按规定行事便可。”
很快，镇守的真仙一句话直接敲定了下来：“把应该上交的东西上交之后，你们是去是留各自随意。”
“多谢真仙前辈。”
杜腾等人自然没有意见，当下也不敢耽误，一个个将自己应该上交的那一份所得亲手交至对方。
而这种是非之地，他们肯定不愿久留。
毕竟虽然没了仙地里的记忆，可储物空间内得来的好东西却是实打实的，趁着现在机会特殊，虎视眈眈的人还不算太多，不赶紧脱身的那才叫傻子。
张依依并不担心其他人脱身的问题，毕竟十三人之中，她才是那个看上去最“势单力薄”之人，半个等在这里守着接应的帮手都没有。
季有德根本料不到她会提前这么早出来，所以此刻影子都没见，反观杜家兄弟、秦远，甚至月儿可都是有实力强悍者专门在此蹲守。
至于尘儿，她也没打算提醒什么。
当初合作前她便已经确定过，哪怕尘儿没了里面那一段记忆，但只有一出来察觉到体内家奴印没了，自是会有相对应的周全安排与退路。
“诸位，我先走一步！”
张依依可不敢浪费半点功夫，甩下这么一句话后，当下便捍碎一枚万里逃遁符率先跑了。
万里逃遁符不仅跑得够远，关键是还能直接破开各种空间屏障、挡截，当真是逃之夭夭的最佳必备之物。
当初在下界时，师尊便给过她一枚，后来也是靠着那一枚才能破开唐津的领域，顺利脱身活了下来。
而这次在启霖仙地之中，她运气不错竟又得了两枚，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张依依心知肚明自己一早就已经被人给盯上，果不其然在她当众猝不及防的逃跑后，立马便有两拔人悄然追踪而去，显然早就做足了准备，根本没打算放过她这只独身肥羊。
前一刻突然消失，下一刻张依依便已出现在数万里之外。
然而，这样的距离对于仙界能人异士而言还真算不得什么，在某些强大追踪手段面前，或许也就是几息间的差距。
张依依从来都不会轻视任何人，更何况万里逃遁过程中，她明明确确的感觉到符篆强行突破了好几层外界刻意施加的阻拦手段。
不然，这枚效果比当初师尊送她的品阶更甚，也不至于仅仅只遁出数万里之远。
所以，下一刻，张依依想都没想便直接闪进了随身空间。
就在张依依刚刚闪入随身空间后，这附近很快又闪过一道白光，紧接着两人凭空而现，明显是从启霖仙地外追踪张依依而来。
“就是这里没错，气息还没有完全消散！”
“跑不远，继续找！”
附近查找一圈后，那两人也没有在原地耽误，很快便离开。
空间内，毛球见人走了，不由得摇了摇头：“亏得提前了两个月出来，不然围堵拦截的只会更多更狠。”
张依依没有吭声，也没有理会外面的情形，反倒是直接闭目，集中精力开始试着与丹田内的万星盘感应沟通，一看就知道根本不急着离开。
兴许是万星盘本身级别实在太高，所以从一开始她就没办法将其直接收入随身空间。
好在认主之后，它倒是可以像本命剑虚无一般收入丹田处存放温养，总算不至于得一天到晚拿在手里或搬或扛。
见状，毛球倒也没有再出声打扰，而是有一下没一下地透过空间盯着外面的情况。
谁料，张依依这一闭目便直接闭了足足半年之久，若不是毛球多次确认其状态良好，险些还真以为是出了什么问题。
而在这半年之中，追杀张依依的前前后后竟然来了四拔。
特别是最早追来的那两人估计早就怀疑要找的人根本没有走远，而是有什么专门隐匿躲藏的宝物，因而愣是在这在附近暗中蹲守了好多天。
直到一个多月后实在毫无发现，这才放弃了蹲守，极为不爽骂骂咧咧地走了。
事实上，毛球并不知道的是，半年间这四拔人里，后面来的两拔全都是西门南山所派出。
启霖仙地一年期限到达之后，守望在外面等候者伸长了脖子也没有再等出来一人。
因为仙地之中极为特殊，所以死在里面的话，即便是有血契存在，也很难及时感知到对方生死。
是以到了这会儿，所有人才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二个月前提活着前出来的那十三人便已经是这次仙地之行的全部幸存者。
也正因为如此，西门南山直到一年期限结束的那一刻，才陡然间知道自己精心备养着的西门凌风竟早就死在了仙地之中。
西门南山施术倒追因果，本意是想找出西门凌风真正的死因，却不想除推断出直接动手杀人的裘三裘四以外，还意外的发现西门凌风的死竟沾上了他的一份因果。
等到“张依依”三个字落入耳中，西门南山这才知道那个曾经在下界斩杀死过自己分魂之身两回的可恶女人不仅已经飞升，更是大摇大摆搭着西门家族的仙舟一并进入了启霖仙地。
所以，他根本不用再查，也无需任何的证据便可确定，西门凌风的死必定与那恶毒女人脱不了干系。
西门南山恨不得将一而再、再而三毁他仙途的张依依剥皮吃肉，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可惜他知道得太晚。
人早就已经不知道跑去了何方，茫茫仙海哪里有那么容易找到，果不其然派出去那以多人手愣是半点有用线索也没有寻回。
西门南山恨或不恨，甘或不甘，这些张依依根本不在意。
这半年中，她的意念几乎与万星盘融为一体，受万星盘的影响整个仙生都宛如打开了一张全新的大门。
身为古神族族宝，万星盘曾显露出来的力量仅仅只是它本身的冰山一角，可即便是这冰山一角，于此时的张依依而言已然是浩瀚星海。
她花了整整半年的时间，也只是感悟出了万星盘最为简单的几种用途。
且，这几种用途她只是大概知晓，还只是理论上的，想要真正使用操纵，却还差得远。
至少，也得先将她的修为境界提升一下才行。
“依依，那块星盘是不是要晋级了？”
毛球将这半年外头的情况大概告知张依依后，很是好奇地询问起万星盘的事。
在仙地之中，万星盘可是吞噬了差不多三成的黑洞，以至于整个仙地都差点直接崩塌消亡掉，可想而知得了多么大好处。
身为与古神一族有着极深渊源的空间雷兽，毛球对于万星盘竟是古神一族的族宝，接受起来倒是十分之快，当然兴趣也是相当之大。
一个比凌虚镜那样的神器还要牛逼的至宝，如今落到了依依手中，四省五入差不多也等于是它毛球的宝贝。
想到这，它就是再不虚荣也会情不自禁的得意一把。
“不是晋级，是自我修复。”
张依依想了想，还是特意朝毛球解释了一番：“它倒不是像当初的凌虚镜一般本身受到过外力的极大创伤，而应该是为了做某件事才过渡消耗了本能之源，导致如今处于极度虚弱之状。若说之前万星盘差不多也就还剩那么一口气吊着的话，那么现在最多也就是多补回了几口气的程度。”
“吞噬了那么多黑洞之力才补回了几口气？呵……”
毛球一听，下意识地便想到了当初还是小铜镜模样的凌虚镜，顿时不太高兴地了：“这胃口，怎么一个比一个能吃？”
照万星盘这种吃法，不说彻底修复，单是修复到勉强能够拿来动用的程度，还真是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唯一庆幸的是，万星盘已经认主，倒是不用怕它会跟凌虚镜一般，掏空家底费心费力养了那么久，最终说没就没。
“甭管好与坏，总之这可是族宝，还能扔了不成？”
张依依顿时笑了，自然听出了毛球所谓的一个比一个参照对象是曾经的铜镜。
“那当然不能扔，慢慢养着呗，反正都已经认了主的。”
毛球突然又想到了什么，思维倒是跳得极快：“对了，你说万星盘当初到底是干了什么大事，才会将自己弄得虚成这般？”
这话一出，张依依脸上的笑意顿时散去，沉默了片刻后才开口：“不知道，但肯定与古神族有关，也许将来等万星盘自我修复到一定程度，就有机会从中找到答案。”
还有一句，张依依没有说出来。
那便是，或许这个答案与古神、空间雷兽两族最终被灭同样息息相关。
“哦……”
毛球一听顿时没了兴趣，毕竟万星盘想要修复到那样的程度当真不知得等多少百年、千年甚至万年。
时间太过遥远漫长，谈起来都没意义，倒不如先顾顾眼前：“那依依，你打算什么时候出空间？接下来干吗？”
“现在。”
张依依下一刻便直接闪出了随身空间，试着给季有德传讯：“我现在得找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先晋级玄仙，总是被人追杀，说到底实力还是太弱的缘故。”

第五百九三章
也不知道是因为距离太远，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季有德那边根本联系不上。
张依依只好打算先寻一处最近的仙台或仙地，打听清楚消息再做具体安排。
谁料半道之上，她便直接被人给堵了。
对方气场太强，也没有刻意收敛，明显是想用金仙境的威压给她一个下马威，想看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却并未打算要她性命。
别问她怎么知道对方至少是金仙，即便没有特殊的体质感应，但在见识仙王与真仙的大概实力后，猜也能猜得出来。
“晚辈见过前辈，敢问前辈有何赐教？”
张依依虽然颇是费力，但还是顶住了对方的施压，礼貌行礼、恭敬询问，并未如对方所愿软了膝盖跪下或者干脆“五体投地”。
虽不知对方来意，但此人并不是西门南山，加之能修炼至金仙这样的程度，断然不可能随便替同为金仙的西门南山跑腿卖力，所以情况应该不至于差到极点。
“小丫头，果然有两下子。”
苏道益见自己堂堂金仙却连个小天仙都没给压趴下，不怒反笑：“这回应该错不了，赶紧跟本仙走吧。”
“前辈这什么意思？”
张依依自是不明白这位金仙大人的意思，听这话竟像是专程找她一般。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地跟陌生人走，可惜走与不走显然并不以她的意志为主导。
下一刻，苏道益大手一挥便将张依依给卷了过去，转眼消失在天际。
此时失去行动力的张依依内心简直有一万匹草泥马奔驰而过，她这算是被人给绑架吗？
然而很快，她便昏迷了过去，彻底连骂人的心思都没有了。
“啧啧，这可怪不得本仙给你下药，怪只怪你逃命的本事太厉害，还是现在这样乖乖睡着让人放心。”
苏道益自言自语地嘀咕，想到总算是找到了人心情自然再好不过。
数个时辰之后，苏道益带着张依依降落至一处山谷间。
大手一挥，面前顿时闪过层层水纹波动，一座华丽精巧的庄园凭空而现。
等苏道益将人带进庄园后，一切再次隐没，山谷还是最早那个空空荡荡的山谷。
“师父，您怎么把她给弄晕了？”
苏虹看到被自家师尊随意扔在椅子上的张依依，莫名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这姑娘可不是什么大度之人，偏偏自己还得有求于她。
“不弄晕跑了怎么办？反正人我给你找着了，其他的我可不管。”
苏道益伸手便朝苏虹要报酬：“快，把你答应我的给我，我这还急着闭关去，你可别再耽误为师的事。”
苏虹也知道自己师尊是什么德性，当下便把东西送了出去，免得稍微慢上一点儿，他这师尊又有了新的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好好好，乖徒儿，为师现在就去闭关了，你好好努力渡仙劫，不用惦记为师。”
苏道益一扬手，人便已经到了门外老远，倒也没有忘记仍然处于昏迷之状的张依依：“小丫头很快就能自行醒来，无需担心。”
“……”
苏虹无语，默默找了个离张依依最远的椅子坐了下来等着。
他觉得自己自打飞升上界碰到师尊之后，脾气的确好了不少，而所有的功劳都得归于苏道益身上。
原谅他当年的年少无知，竟然会被祖父说服，会在人都没有见过的情况下，拜了这么一位奇葩师父。
没一会儿后，张依依果然清醒了过来。
睁开眼便直接看到苏虹那张脸时，她原本所有的戒备瞬间松了下来，转而却成了满满的恼怒。
“苏虹，原来是你！”
张依依咬牙切齿拍了一把身边的桌案，如同拍的便是苏虹本人一般。
她真是没想到，竟会在这里看到苏虹，而看到苏虹，那么前前后后所有的一切自然就连接上、解释通了。
哪怕这是她飞升以后在仙界碰到的第一个熟人，但她真的半点都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半点都没有！
“别生气，我也不知道我师父会什么都不给你解释便直接将你药倒带回。”
苏虹那么聪明，见状哪里会不明白张依依恼火气愤什么。
他虽然交代过寻人的苏道益，但师父从来就不是喜欢按常理出牌者，甚至于就是纯粹觉得好玩才会故意这般给他添堵。
为了第一次仙劫能够顺利些，他这会儿半点都不想惹怒张依依，只得尽快平息对方不悦。
张依依没料到苏虹的态度竟是如此之好，不但张嘴便主动安抚解释，而且全然没有以往的傲气与高高在上，一时间满满的火气倒是散了大半。
“我没看错呀，你就是苏虹不是别人假冒的！”
她看着对方，奇怪地反问：“上界日子这么艰难吗？竟然连你的性子都能磨平？”
苏虹见状，还是忍不住瞪了张依依一眼：“不是上界日子艰难，是我师尊这人有点一言难尽。我这也不叫性子磨平，我这叫识时务！”
毕竟他现在一打不过苏道益，二又需要张依依帮忙，两边都得罪不了的情况下，还能怎么办。
“哈哈，识时务也挺好，你这般可比从前在下界时显得有人气多了。”
张依依忍不住心中那点幸灾乐祸，笑过之后最后那点芥蒂也彻底没了：“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当初在龙州大陆时，苏虹便说过到了上界他自有办法找得着她，没想到人家果然一点儿都没有吹牛。
她这才飞升多久，苏虹当初也不是飞升在这方仙域，隔着茫茫虚空还真就这么快找到了她。
能耐呀！
她怎么就没这样的能耐呢，不然也能早点跟师父、师叔还有洛启衡他们团聚了。
“我的首次仙劫主要诱因本就跟你脱不了干系，后来你应下助我渡劫这份承诺之后，冥冥之中就形成了因果线。我师父修的便是因果之道，所以只要你出现在仙界，想要找到你只是迟早的问题。”
苏虹脸色不算太好，但解释得却颇为详细：“半年前，我们便追踪到了长乐仙城，再之后找你就更容易了。看你这样，估计你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西门家族发布了追杀令？你的人头还挺值钱，十万仙晶，不是仙石，而是仙晶。不说整个南部仙域，至少整个万福仙州之下所有仙城、仙台甚至于仙地都发布了对你的悬赏。以你目前还只是天仙境而说，你的人头简直天价都不止。”
“十万仙晶，我的人头就只值十万仙晶？”
张依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挺不爽的。
至于追杀令这种事，她反倒并不意外，毕竟她做的事对于西门南山来说，简直比掘了人家祖坟还要更加可恨，西门南山会放过她才怪。
“这嫌弃的底气挺足，看来你在启霖仙地收获不小。”
苏虹也觉得十万仙晶还是少了点儿，毕竟能被仙界一个势力不俗的修仙世家如此追杀，也不知道这姑娘到底对西门家做了什么天怨人怒之事。
但论惹事的本领，张依依向来没有最好只有更好，这么一想倒也再正常得紧。
“哎，你可不知道我刚刚飞升时穷得那叫一个丁当响，连搭乘传送阵的仙石都没有。这好不容易得了个机会，拼着命在启霖仙地里挣了点儿，偏偏就是有人见不得我好，还搞出什么整个仙州悬赏追杀的大阵仗来，这是真当我在南部大仙域无依无靠，好欺负！”
张依依张嘴便管苏虹哭穷：“苏大哥，我想去北部仙域找我师父他们，等我助你渡过第一次仙劫后，你帮我弄张跨仙域的仙舟票当报酬，咱们就算两清了。”
“你怎么不直接问我要一艘可以横跨仙域的仙舟？”
苏虹黑着脸，头一回发现张依依竟这般厚脸皮，为了一张跨仙域船票，连苏大哥都叫出来了。
“苏大哥要真敢给，我也敢收的。”
张依依脸色如常，一点儿都不在意苏虹的黑脸与讽刺。
唉，要是能够早些去北部仙域，脸皮厚点儿算什么，不过她就是随口说说，自然明白千万仙晶可不是那么容易白得的。
苏虹暗自吐了口浊气，压下他那有些蠢蠢欲动的坏脾气，片刻后才道：“等将来师父带我回北部仙域时，你若还没买到跨仙域船票离开，倒是可以便宜点带你一程。”
听到这话，张依依眼睛顿时亮了。
她倒是险些忘了，龙州大陆与华仁大世界对应的飞升点虽然不同，隔得还极其之远，但到底都在同一大仙域。
而金仙也的确有单独驾驭仙宝跨越仙域、横渡虚空的能力，就是危险性相对来说比搭乘跨仙域大仙舟更大一些。
但苏虹能这便说，便代表当初他们跨仙域而来可没搭乘“公共交通”，安全性已经有了一定保障。
“那就说定了！”
她立马应了下来，心情都随着这个消息飞扬了起来：“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北部大仙域？呃，还有便宜点儿是多便宜？毕竟你也知道，我这才飞升没多久，真没多少仙石。”
“不要仙石，要仙晶！”
苏虹半点同情怜悯之心都没有：“最便宜也得一百万仙晶，毕竟这是给我师父的，少了他不会同意。还有，除了仙晶，你得做好半道上被他盘剥其他东西的准备。不多准备点好东西的话，他老人家一不高兴翻起脸来说把你扔掉就能扔掉。至于归期，得看我师父什么时候出关，什么时在这里玩够了想回去，反正他刚刚才去闭关，肯定没那么快。”
“……”
张依依愣在那儿，不知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归期不定她能理解，一百万仙晶虽说肉疼但想办法凑凑也勉强会有的，但谁来告诉她苏虹中间那段话到底是什么鬼？
将半道盘剥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而且所谓的好东西到底要好到什么程度根本没有标准，再加一个一不高兴说扔人就扔人，这到底是什么魔鬼？
好歹也算是长辈，好歹她助他的弟子渡仙劫，没有人情味至少也得有点儿契约精神吧？
苏虹一眼便看明白张依依内心的咆哮，难得见对方吃瘪，倒是心情畅快了不少：“没什么好吃惊的，他帮人做任何事都收费，一件一件的算，连我这个徒弟也不例外。没有好东西孝敬他的话，在来南部仙域的半道上，我也得被他扔在虚空之中。”
还有为了找你，苏道益可没少从他这里要好处。
当然，这话苏虹就懒得再说了。
果然，再听到这些后，张依依的心态平和了不少，既然大家都一样，便是再刁钻之事，好像也没有那么难以令人接受了。
“好吧，估计你们也没那么快离开，我会想办法准备好路费的。”
她不再纠结这点儿身外之物，转而再次斗志昂扬起来：“那你什么时候渡仙劫？我要怎么助你？还有，我记得之前你提到，说你的首次仙劫跟我脱不了干系，这又是什么意思？”
“稍微准备一下，明天就可以开始。你不用特意做什么，天问之时如实回答，诚心希望我顺利渡过仙劫便可。”
苏虹前面的语调还正常，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道出时却是显得有些冷飕飕的：“张依依，你是不是忘记当初在战英台秘境时，曾跟我过些什么？你敢说当初你不是故意存了坏我道心，让我种下自我否定的种子的念头？”
仙劫这东西可不是晋级时的雷劫，也并非人人必有。
有些人穷其一生直到身死道消都不一定能遇到，而有些人一次、两次、三四五六次都有可能发生。
这东西危险是极至危险，毕竟面对仙劫十有八九渡不过去，直接就将身死道消。
但一旦顺利渡过，好处也真的是难以想象。
既然福祸相依，躲是躲不过的，却可以在一定的时限内完成，也算是天道给足了应劫之人准备功夫。
不然的话，苏虹也不至于如此重视。
他在下界时便推测出来的仙劫，早早准备了应对之策，更是不惜跨越仙域，斥资巨大，也要先找到张依依再开始渡劫。
“啊？我有吗？哈哈，呃……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咱们也算是朋友了，那些旧账做不得数，做不得数。”
张依依顿时有些尴尬，以她超强的记忆力自然不可能忘掉当初战英台时阴了苏虹一把的事。
只不过，那个时候双方本就为敌，她这么做本就无可厚非。
而现在关键之时，还是得强行扭转话题比较好：“对了苏大哥，你飞升之时，我娘跟舅舅他们怎么样了，都有没有飞升？”

第五百九四章
话题转移效果还算不错，至少张依依觉得已经成功的化解了尴尬，至于苏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那对她来讲并不重要。
唯一可惜的是，她并没有从苏虹这里打听到多少有用的消息。
当年她离开龙州大陆后没隔多少年，苏虹便飞升了，而那个时候她舅舅与母亲还忙着撑起黎家王室后起之秀，所以根本不可能那么快飞升。
换而言之，现在她娘跟舅舅到底身在何方，谁也不知道。
小小感慨了一下后，张依依也没再多想，毕竟她本就打算先去找师父他们，反正舅舅他们飞升也会是在北部大仙域，将来过去了不愁找不到。
而眼下，自然还是得以正事为先。
次日，苏虹果然正式开始渡他的首次仙劫。
庄园里面积极大，还有着专门的渡劫场，据说全都是苏虹师父苏道益的产业。
张依依进去看过之后，第一反应便觉得她晋级玄仙的安全渡劫之处有了。
“苏虹，一会儿你在这里渡仙劫，得付你师父的场地费吗？”
张依依试探着询问。
要说苏虹这人，于修炼之上当真是天才中的天才，这一点儿，张依依也没法违心的否认。
当然，她更不能否认的是，人家的家底绝对比她富裕不知道多少倍。
不然恐怕光是时不时就得给他师父苏道益付费都将令人窒息。
“这倒不用。”
苏虹语气平平，听不出情绪。
“真的吗？那可太好了。”
张依依倒是比苏虹还兴高采烈，当下追问道：“那迟点我要是顺便借用一下这处场地晋个级，应该也不用额外付费吧？”
“你觉得你跟我有可比性吗？”
苏虹一脸冷漠地白了张依依一眼：“我好歹也是他徒弟，平日有事没事都得孝顺一二，所以多少会有点附带的福利好处。但你跟他无亲无故，你觉得我师父会让你白白用他的场地？不仅是场地，而且估计等我顺利渡过仙劫之后，你要继续呆在这里的话，多呆一天就得收一天的住宿费，他老人家是闭关了，但能替他收费的大有人在。”
“……”
张依依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怀念自己可亲可敬可爱的师尊大人，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幸好她家师父画风正常，可不是苏道益这样的清奇。
“贵吗？要是太贵的话，我估计得跟你先借点儿，不过你放心，等将来我肯定会双倍还给你的！”
算了，什么都没有晋级来得重要，收费就收费吧，反正这也算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借，不贵，跟一百万仙晶相比，这一点儿小费用，根本不值一提。”
苏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至于张依依似乎很快就要晋级玄仙一事，他反倒并没什么惊讶之处，哪怕对方实际飞升才不过两年左右。
像他们这样的人修到天仙境后，修炼与晋级的速度根本没有任何规律可言，也不似还在下界一样，还需要打什么基础积累、磨砺什么心性意志等等。
说句不好听的，能够到天仙境这种程度的修士，其实各个方面基本上都已经成了形，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往上攀登晋级的话，能上就是能上，上不了基本上也就上不了。
有些人一辈子都只能止步于天仙，而有些人飞升之后，不过五百年便能证位金仙。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有那么恐怖，想不想承认都没用。
当然，五百年间从天仙到金仙也仅仅是极少的特例，至少目前为止，他也只听说过北部大仙域出了那么一个叫姜恒的人。
而他同样已经飞升五百年左右，虽暂时还只是玄仙，但真仙指日可待，金仙信心十足，便是仙王之位，他相信将来有朝一日，于他而言同样可期，所以不必争一时之长短。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苏虹转瞬之间想了那么多，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才错失了知晓自家师尊早就已经扬名北部大仙域的机会。
半个时辰之后，张依依总算亲眼见识了仙劫的真面目。
与想象中的完全不同，没有仙雷，也没有惊动动地的场面，甚至于连一丝特殊些的吸力、引力、压力甚至于莫名之力都没有出现，更别提什么特殊的华彩光点音响等等，一切朴实平凡得不敢想象。
苏虹盘坐于渡劫场中央位置，而她这个既是旁观者与其仅仅只隔了不过百多距离，完全是按照苏虹的要求提前站的位。
这么近的距离，要是换成晋级的雷劫，那后果当真是不敢想象。
然而，此时张依依除了发现苏虹已经陷入天人交战的自我封闭中，其他什么都感觉不到，她费了老鼻子劲都没有察觉出什么异样来。
要不是苏虹如此郑重其事，她怕自己看到的是一个假仙劫。
看来，这种事当真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亲自体验个中滋味。
甭管张依依怎么怀疑人生，苏虹却还是一直保持着最初的坐姿，好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上总算时不时的多出了一些痛苦与挣扎之色，算是象征性地告知正在渡仙劫之中，而不是睡着了。
半个时辰转眼过去，苏虹的仙劫还在继续，一个时辰之后，依然如此。
随后不知又过了多久，张依依都懒得再去关注时间以及苏虹的情况。
毕竟，她估计自己以后就算有了近距离目睹并参与人家仙劫的亲身经历，却也实在没什么值得拿出去吹牛的。
这过程泛味得跟白开水似的，她就算想艺术加工一下都不好意思下手。
当然，张依依也知道真正的凶险并非她表面所看到的这般，毕竟九死一生的仙劫哪有不凶险的。
只不过反正她也没法体会半分，便是对方在鬼门关前来来回回无数次，说实话她也没太多感触。
就在她无聊得不知神游何方时，脑海却是猛地炸起一道惊雷之声，整个人瞬间是从所未有的清明。
“既已种因，为何又要亲自化果？”
天问之下，无所遁形，心中所想，口中所言，半字都做得虚假。
张依依连片刻停顿也无，嘴巴已经快过脑子作出回答：“种因之时为敌，化果之际已为友，朋友所托，自当相助。”
“小儿朝志夕改，不怕乱了因果？”
“此一时彼一时，本无对错，又何来乱了因果。”
“小儿当真希望他顺利渡劫，没有半点不甘不愿不忌不愤？”
“当真！”
天问三连炸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在得到张依依的答案之后，便彻底无声无息。
张依依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体验到自己脑袋轰鸣几乎快要炸裂开来，连她这样吃得苦受得疼的人都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脑袋忍不住有些龇牙咧嘴。
好在这样的后遗症倒是并未持续多久，不然她当真会觉得这么帮苏虹实在太不划算。
再次看向苏虹，却见对方此刻状况已然是前所未有的好，脸上一派的红光满面、轻松舒缓，一看就知道这场仙劫他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时分，很快就将彻底结束。
回想起刚刚天问的那个问题，张依依觉得最后一个看似简单，实际上真的是一个天坑。
但凡她这人那会儿功夫心底有那么一丝丝的阴暗，最终的结果必定是截然不同。
正想着，苏虹那边果然睁开了眼正式结束。
而结束之际，天道也终于有了一点仪式感，洋洋洒洒的降下了不少七彩金光。
哪怕不清醒那七彩金光具体是什么，但想都不用想都知道必定是极好极好的东西。
可惜金光认主，哪怕张依依离得再近，却也没有半点落到她身上，全都被苏虹一人给吸收了过去，半点好处都没叫别人占去。
而等那些七彩金光通通被苏虹吸收完毕之后，苏虹体内仙气节节攀升，整个气场压都压制不住，一看就知道这是要突破晋级的了。
果然，她猜得一点儿都没错，很快雷声滚滚，大量劫云开始朝着苏虹头顶上方汇集，刚送走了仙劫，此刻晋级的雷劫又匆匆而至，当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热闹非凡。
到底是雷劫，这仪式感就是比仙劫强得多，张依依当下便飞身退出了渡劫场，只远远地在一旁看着可不敢像之前一般掺合进苏虹的晋级雷劫。
苏虹现在是玄仙境，这回晋级成功便成真仙，也不知道这上界仙雷的威力比之下界的如何，趁着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得好好观摩观摩，也算是为不久后自己晋级玄仙积累经验。
“跑那么快干什么，还没那么快正式降下。”
苏虹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张依依耳中，带着几分嘲讽却并无恶意。
“谁知道这上界的仙雷是什么狗脾气，跑得快总比跑得慢好得多！”
张依依哼了一声，这个男人刚刚才借了她的光顺利渡过九死一生的仙劫，转眼间就开始本性复发，原型毕露了？
“我说苏虹，你知道天问时，最后第三问，问的是什么吗？”
突然间，张依依想到了什么，主动说道：“它问我是不是真的希望你顺利渡过仙劫，没有半点不甘不愿不忌不愤。你得知道，当时那种情况，我根本不可能说假话，但凡我有一丝丝不好之意，这会儿功夫你还能在这里跟我说话？还能信心满满地继续在这里等着晋级真仙？你这可真敢赌人心呀，我都不知道应该说是佩服你的勇气还是佩服你的眼光了。”
“……”
苏虹看着张依依那明显有些得意的脸色，顿了顿后淡定说道：“别太自信，你的答案的确很重要，但也没重要到可以直接一言决定我生死的地步。不然那么多渡仙劫者，难道找不到助力之人无人侧面替其解答天问，就都会必死无疑？”
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有了张依依，所以他的首次仙劫的确比别人顺利了太多，连带着最后得到的好处也翻了数倍。
而张依依想得也没错，虽然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什么原因，不可否认的是，在赌张依依这份良正之心时，他的确不曾有过任何的犹豫与怀疑。
有些人，天生就能给人信任之感，不巧，张依依便是如此。
当然，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免得某些人自我膨胀得太过厉害反倒不好。
“呵呵，反正仙劫已过，现在你说什么都行。算了，懒得跟你废话，赶紧渡你的雷劫吧。”
张依依一脸冷漠脸，当真什么都不再说。
她要好好欣赏欣赏一会儿仙雷劈打鞭挞苏虹的精彩画面，那画面一定很美，她期待不已。
……
全观过苏虹整场晋级真仙的雷劫之后，张依依倒是觉得上界仙雷跟下界雷劫大同小异。
除了仙雷之威更大更强更狠以外，来来回回的花样其实相差不多。
但如今他们也比在下界时更强更厉害，所以真算下来，张依依倒也不觉得难度增加了太多。
只是在整个渡劫过程，她发现每道仙雷落下的空隙，竟然有那么几个极其容易被外人、外力干扰的特殊时候，这就意味着绝对安全的渡劫环境更加至关重要。
她很庆幸自己并没有冒犯找一处荒无偏僻之地晋级，运气好倒也罢了，万一运气稍微差了那么一点儿，还不知道会引出多少麻烦，造成多大的后果。
苏虹最终自是顺利晋级真仙，这也意味着从现在开始，他在仙界也算是摆脱了普通低阶修士的身份，地位自然也涨了一大截。
毕竟天仙到玄仙卡死一大半天仙的话，那么玄仙到真仙便等于卡死了九成的玄仙。
真论起来，这样的晋级当真不易。
张依依简单恭喜过苏虹后，连地方都没怎么挪，直接呆在这片专门的渡劫场地开始消化刚刚观摩时的种种感悟与收获。
苏虹见状，知道张依依这是已有所得，当下也没有打扰，由得这姑娘自己随意。
谁知，张依依这一场感悟总结便直接感了整整十天。
而转眼十天之后，渡劫场上空再次开始出现劫云，也就是看到那些汇集而至的劫云，苏虹这才知道，张依依现在便要晋级了。

第五百九五章
半年后，张依依结算清场地费与住宿费后，挥挥手毫不留念地离开了苏道益的庄园。
半年前她只用了半个时辰便渡完了晋级玄仙的雷劫，从此一举成为一名光荣的玄仙。
至于后面的半年，倒不是她自己非得继续留在庄园内被人当成小肥羊宰，而是晋级结束的档口，她在空间之术上又有了新的领悟与突破，是以连地方都没有挪动一下，直接便在那处渡劫场陷入到顿悟之中。
谁知道这一顿悟便直接悟了整整半年之久。
总算结束顿悟，原本张依依还兴奋不已地想立马实践一番，却被早就等在渡劫场外的庄园仆从恭敬呈上的费用清单给瞬间整清醒了。
为了不让自己发生破产的危机，张依依赶快老老实实照单付了费，捂紧自己的小钱包后再也不敢继续耽误，立马起身告辞。
苏道益一直在闭关之中，苏虹倒还算有点义气，见她顿悟这半年也一直在渡劫场外替她护法，并没跟他师父一样嚷嚷着要收这护法之费。
双方交换了现在能用的通讯符互通有无，也方便这对师徒什么时候准备回北部大仙域时，能提前给她提个醒，到时她好带着百万仙晶滚滚而来，继续心甘情愿的承受来自苏道益的盘剥。
刚出山谷，张依依便感觉到身后出现极其细微的空间异动，回头看去，也忍不住为苏道益的精明、谨慎道声佩服。
空空荡荡的山谷这回可真成了空地，原本隐藏其中的庄园已经搬离。
好在以苏道益比商人更商人的本性，到时真准备回北部大仙域的话，便是冲着百万仙晶以及其他好处，这人也肯定会主动让苏虹提前联络通知她搭顺风车的。
抬脚准备正式离开，突然间毛球却是一下子窜出了随身空间，及时拦住了她。
“怎么啦？”
张依依看着毛球在一下子便窜进山谷里面，这里转转，那里嗅嗅，那模样竟然跟跟只寻宝老鼠一般，倒是随口便打趣道：“莫不是咱们毛球发现宝藏了？”
“哼，这回便宜你了。”
毛球头也没回继续着这转转那转转，还真是在找着什么：“先别打扰我，等我找到了再说。”
好吧，被嫌弃打扰碍事的某人，干脆啥都不说了，当真就这般站在一旁，悠闲无比地看着毛球跟条小狗似的满山谷晃。
甭管最终毛球找不找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反正也耽误不了她多少功夫。
“找到了！”
没过多久，毛球回头朝着张依依挥了挥爪子，示意她赶紧过去。
而等张依依一到，它直接结了个空间结界将他们为中心，近百米范围通通围了起来，连带着头顶上方都没有有放过。
“这么谨慎，看来还真是被你找到好东西了。”
张依依自然了解毛球，费这么大功夫开玩笑却是不可能干得出来。
只不过，这一块除了点再平凡普通不过的野草外，似在没有其他特殊之物，估莫着毛球所指的东西应该是埋在这一块土地之下：“这是要挖坑？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你别碍手碍脚就行了。”
毛球还真不是瞧不起张依依，只是这下头埋着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挖的，真让依依这种暴力份子来，鬼知道最后还能剩下什么。
再次被嫌弃了的张依依不怒反笑，心情还格外美好。
她家毛球这语气虽说有些冲，不过却是实打实为她好，毕竟这找的东西可是要“便宜她”的，还不用她动手，果然是越来越会懂得体贴，真是个暖心的小可爱。
毛球全然不知张依依脑补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一道空间刃吐出，很快麻利地开始挖坑。
它应该是开始前已经在心里进行了精确的计算，所以这活是干得当真相当之精细。
挖下的同时，所有的土同时都被它给转移干净，连一粒细小的土渣屑都没有没给机会漏下。
毛球还是头一回这般耐心，坑也不宽，只一米左右，却一直往下挖得极深，每一下都很小心，似乎生怕惊动了什么。
直到那坑差不多整整两百多米，张依依竟是一滴水都没见着。
最开始张依依还以为是毛球将地下渗出的水连同每一下挖出的土一并空间转移走了，但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
这地底下似乎本就没有任何水源，偏偏这片山谷竟还能绿绿葱葱，明显极不正常。
不过，这样的诧异她也没有多做纠结，因为很快，毛球终于停了下来。
“我下去，你呆在这里就好，别添乱。”
这嫌弃的意味就更浓了，话音刚落它便直接飞落入坑。
说实话，张依依神识早就探得清清楚楚，两百多米的坑下反正在她看来还是什么都没有，但既然毛球如此信心十足，她也只能听话地等着。
一柱香之后，毛球从那坑底带回了三滴活蹦乱跳的透明液体，闻起来还有着淡淡的幽香。
“这是什么？”
张依依好奇地瞧了许久，愣是看不出这三滴到底是什么玩意。
而且她明明确定，毛球在坑底捣鼓那么久，她是真的什么特别的东西都没看到，却不想转眼间回到地面后，便多了这么三滴透明液体。
“是什么一会儿再跟你解释，我先把东西送进随身空间安置好，不然很容易被它们逃掉。
毛球扔下这话便直接闪进了随身空间，张依依本也想跟着进去看看，不过下一刻毛球原本设立的空间结界却是猛的碎裂开来，而她脚底土地不知被什么突然大力破开。
张依依反应极快，立马便飞退避开过去，但下一刻一头类似蚯蚓却多足的怪物直接便从地底下冲出朝她袭来。
伪蚯蚓浑身奇臭无比，张依依险些被那味一下子给臭晕过去，当下竟是难得的没直接回击应战，而是遵从本能往山谷之外飞窜。
“把宝珠还给我！”
伪蚯蚓长尾一下子便延伸了数百米之长，重重地挥向张依依，想直接将人给卷住拖回去。
而随着这番动作，那股恶臭竟是更浓了三分，简直都快令张依依窒息掉。
“砰”的一声，张依依连扇子这个伪装工具都懒得拿了，直接空手一招时空斩将那又黑又粗又恶心的尾巴斩落于地。
然而，她估计是真的被恶臭熏得脑子都有那么一些不太灵光，竟是忽略了蚯蚓这种生物的某种变态特质，而运气不好的是，这伪蚯蚓在这一点上倒是跟蚯蚓本质没啥区别。
是以，现在一下子便成了两条又大又恶臭、恶心到死的伪蚯蚓夹击于她，张依依小脸都被这种“生化武器”给熏白了。
若是不能尽快弄死这怪物，只怕自己最后不是会被活活臭死，特意封了嗅觉都没有半点作用。
这样的死法她一点儿都不想要，太没脸见人了，恐怕从古至今还没有哪个修炼到玄仙的，是被活活臭死的！
为了速战速绝，片刻间张依依便改了策略，强行压下心头对这恶臭的反感，咬着牙愣是调头改退为进，直接主动冲向了恶臭源最中心地带。
娘的，正好试试她这晋级后的玄仙势力，也不知道全力一击下到底比着天仙时翻了多少倍威力。
本命剑虚无应召在手，王剑之威与时空斩瞬间相辅相成、交映生辉，剑气为笼，时空为刃，恐怖的绞杀之力以张依依为中心向四周光速扩张，所到之处遇神杀神，遇魔灭魔，席卷一切无可阻挡。
下一瞬间，一切便直接结束，那两条怪物已经碎成无数块，无声无息地飘落到地上，连拼都拼不起来。
“呕……”
帅气不过两秒，张依依直接便干呕起来，要不是早就已经辟谷，这肚子里也好久都没有过食物，今日她非得吐出来。
不仅如此，这干呕声还没完全停下，她整个人便已经朝山谷外使劲夺命狂逃，快得只一道残影掠过便一下子没有影踪。
张依依也不知道自己飞跑了多久，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后面有什么可怕之物在追杀她似的。
一路上她不知给自己使了多少清洁术，哪怕的的确确再也闻不到半点臭味了却也没有停下施清洁术，也没停下继续飞奔的速度。
远点，远点，再远点，她是永远不想再体验那种当真能够夺命的恶臭之味。
不知又跑出了多远，张依依这才停了下来。
她一屁股毫无形象的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整个人到现在都还有些没恢复过来，简直对那个味心有余悸。
而毛球早就在随身空间内笑得嘴都快合不拢，难得见到依依这般滑稽又倒霉模样，它是实在忍不住呀，不是它不善良，实在是忍不住而已。
“笑够没有？”
张依依有气无力地问着，也懒得回空间，她现在累得很，心累，特别累。
要是到了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毛球给坑了的话，那她也实在是白活了。
就毛球那寻宝、挖宝的熟练方式，又怎么不可能知道地底下藏着什么东西守望着那三颗透明液体？
偏偏毛球从头到尾愣是没有给她透露半个字，摆明了是想看她笑话！
亏她之前还觉得毛球越发懂事体贴了，果然这一切都是她的错觉，既然如此，那可也别怪她不客气了。
毕竟毛球干这亏得事之前，就应该知道她是什么性子。
“别、别生气，我这不是实在没忍住吗，绝对没有笑话你的意思，真的，你可得信我。”
毛球终于止住了笑，显然这会儿还没意识到自己之后可能会遭遇什么样的报复打击。
“没有就没有，我又不是那小气的人，生什么气，还真能跟你计较不成。”
张依依没急着翻脸，只是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吧？你慢慢说，我慢慢听，正好休息够了再出发。”
听到这话，毛球还真不怎么相信依依半点都不气它了，但鉴于它觉得再如何依依也拿他没什么办法，所以倒的确没什么忐忑之心。
“什么实情不实情的，没那么夸张。那三滴可真是好东西，这可是真正的洪荒甘露之宝，移植进你的随身空间与之相融，可以让你的空间生成真正的江河湖海，是构成一方完整世界不可或缺的至宝。”
毛球倒是解释得挺认真：“至于那头恶蚓，倒不算什么，顶多就是头半道不知打哪里被甘露吸引过来守护的妖兽，那东西战斗力不算太恐怖，纯粹就是那一身的味，啧啧，真是……”
“好了，不用再往下说了得那么详细具体了。”
张依依直接打断了毛球意欲再将恶蚓说上成百上千字的念头，深吸一口气直接问重点：“为何这东西独独能如此容易的被你发现？独独被你给找着？”
要知道之前苏道益的庄园可就隐藏在这处山谷中，不认是苏道益还是苏虹还是她，谁都没有察觉丝毫。
更别提，在毛球明确告诉她哪里有宝，直到毛球最终送到她眼前，她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就跟个瞎子聋子似的。
“大概是我跟它有缘？”
毛球呵呵笑着，一听就知道十分敷衍：“所以我就顺手给找出来了，你还真别说，这东西隐匿功夫超一流，逃得又快，若不是我的话，根本没人发现得了抓得住。不过我拿着它也没什么用，正好你有这么一个随身空间还需要升级成长，可不就便宜你了。好在咱们也不用分那么清楚，你的我的没多大区别，反正……”
“行了，你可以闭嘴了。”
张依依哪里听不出毛球这是故意瞎扯转移她的关注力，并不想如实相告那点小秘密，所以也没打算再听毛球在这里胡言乱语。
心领一转，随身空间内的毛球直接便被她强行送至空间内专门为毛球设立的小黑屋之中，至于什么时候再放出来，全凭她高兴。
说实话，这处小黑屋里的憋屈程度可是比着凡间妖兽袋还要更甚，必定是毛球最最讨厌的。
这可是当年乔师叔专程提议她在随身空间内为毛球弄的，不过之前一直没机会用上，本来以为毛球越来越懂事贴心肯定是用不上的，没想到现在却是正好派上了用途。
呵呵，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她家乔师叔永远都是她师叔！
刚把毛球丢进小黑屋，张依依却是突然起身站好，整个人瞬间进入备战状态——有人来了！

第五百九六章
很多时候，神识并非万能，因为往往修为越强者，基本上都已经具备反神识扫荡查探的能力。
事实上，张依依亦是如此，所以很多时候对于危机的预防，她更多的还是依赖于其他防御手段。
但即便如此，等到张依依感知到有人朝她这边过来时，对方当真已经离得相当之近，纵然她现在直接跑路，却也没多大用处。
因为，对方有一名真仙境，而她之前因为击杀并逃离臭蚓，自是不可避免的泄露了气息，显然已经被人锁定。
如此一来，张依依索性省点力气，就呆在原地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再说。
果然片刻之后，一男一女两道身影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且其中玄仙境的女修还着实令她意外不已。
“韩琳妹妹，真的是你呀！”
绿俏看着张依依一脸的惊喜，激动得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的样子。
她抬脚就想往张依依这边扑，不过却是被身边的真仙男子伸手拦了下来：“怎么总是这般毛毛躁躁，吓到人怎么办？”
曾城朝绿俏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自然而然的关切与宠爱，不过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却截然相反的冷意，也压根没有掩饰，明显并不怎么愿意绿俏对其他人那般热情，哪怕是女人亦是如此。
绿俏也不知是见到张依依太过激动，还是早就习惯了曾城对其他人的态度，倒像是并未察觉出曾城对张依依并不友好的态度。
“怎么会吓到人，我跟韩琳妹妹可是在下界时最好的朋友，你说是不是？”
虽说绿俏当下便直接驳了曾城的话，不过身体倒是下意识地遵从了，并未再直接冲到张依依面前做出更加热情的举动来。
被点名的张依依同学，这会儿倒是早就从突遇绿俏的惊讶中平息。
又是他乡遇故知呢，只是这绿俏的身份可是比着苏虹这个公平交易的故知明显要复杂一些。
“绿俏？”
张依依可没有绿俏表现出来的那般激动与热情，相反半点都没有解除原本保有的防御：“你这是特意来找我的，还是这么巧正好碰上？”
“既是特意找你，也是运气好恰巧在这里碰上。”
绿俏自然也感觉出了张依依对她的防备，心里虽有些失落，但又想到如今张依依的处境倒也觉得很是正常：“你放心，我可不是为了十万仙晶就能出卖朋友的人，更何况，当初要不是你的话，我也没有飞升的可能。”
西门世家对张依依发出的悬赏追杀令，整个万福仙州叫得上名的仙城、仙台、仙地哪里不知，也正是因为那一纸悬赏追杀令，绿俏才知道了张依依不仅已经飞升，而已竟然离她如此之近。
事实上，在蓝羽小世界时，她便知道韩琳应该只是化名。
所以虽然与张依依名姓完全不同，但西门世家的追杀令上描述的特征实在太过详细，详细到她第一时间便觉得张依依便是韩琳。
而现在，果不其然。
“你怎么知道当初在蓝羽小世界认识的韩琳就是西门世家悬赏要杀的张依依？”
张依依倒是立马从绿俏的话中找出了关键：“难道往后我出门得易个容才行？西门家这是把我的样貌特征弄得多详尽呀！”
估计但凡见过她追杀令的人一眼便能认出她来，要不是她从启霖仙地跑掉后不是一直呆在随身空间内观摩万星盘，就是后来立马又被苏道益带回那处庄园与世隔绝半年之久，否则还没等她进哪处仙城、仙台半道上就被遇上的修士认出追杀个没完。
“你还不知道具体情况？那这一年你就没碰到过领着西门世家追杀令追杀你的人？”
绿俏也不知道应该说张依依心大还是运气好，倒也庆幸自己快其他人一步先找到了张依依，也就是曾经的韩琳。
“呃，我也是最近才听说追杀令的事，前段时间找了个僻静处闭关晋级，没想到刚刚出关就碰上了你们。”
张依依微微笑了笑，也没理会那一直对她看不顺眼的真仙男修，不过明面上对着绿俏的态度自然缓和了下来，不再那般戒备疏离：“你们真的不考虑拿我去换十万仙晶？”
她说着，还特意越过绿俏看了看曾城，意思再明显不过。
纵然她相信绿俏暂时应该不会为了仙晶而直接出卖她，但架不住这里可不止绿俏一个，还有一名实实在在完全能在境界是压制她的真仙大人。
而事实上，就算当初在下界时绿俏当真对她有旁的隐瞒与算计，她也不会觉得这姑娘眼界会如此狭窄，为了区区十万仙晶便急不可奈取她性命。
所以，眼下真正的危险还是在于另一人。
“呵，本仙会缺那区区十万仙晶？”
曾城毫不留情地嗤笑道：“即便你真的在启霖仙地收获不小，那么点东西同样还不值得本仙惦记。”
当然，最关键的是，眼前这女修还是绿俏的朋友熟人，他也不可能为了一点小利便让绿俏难做。
“韩琳妹妹放心，曾大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不仅如此，我们还会帮你，定然不会让你有事的。”
绿俏拍着胸口做着保证：“这里并不安全，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你先简单幻化一下容貌，随我们去嘉兴仙城落脚，到了那里曾大哥有的是办法替你解决被追杀的麻烦。”
“这里离嘉兴仙城很近？”
张依依询问的同时倒是听从了绿俏的建议给自己幻化了一个全新的容貌。
虽说这种幻化很容易让人看出并非真面目，但修士在仙界行走特别是女修，这种刻意的改头换面并不算稀罕，算是一种常用的自保与规避麻烦的方式，不会过于引人注目。
再加上，现在张依依已经晋级玄仙，修为境界摆在这里做不得假，与西门家族公布的详细资料上的初级天仙相差太大，除非是遇到那些极为特殊的追踪者，否则更是没那么容易被人发现。
“嗯，嘉兴仙城是离这里最近的仙城，曾大哥在那里很有威望，你跟着我们过去，不会被人发现的。”
绿俏倒是不好当着曾城的面说曾城正是嘉兴仙城城主的独子，但凡愿意庇护一个人，至少在嘉兴仙城内，哪怕将来张依依被人发现了身份，那些追杀者也不敢明着在城中乱来。
张依依在脑海中默默翻出万福仙州内三百六十仙城的大概位置图，发现嘉兴仙城离长乐仙城倒不算太远，心中自然有了新的盘算。
长乐仙城是她最初飞升与落脚之城，再加上她还在功德宗呆过那么久，西门世家的人以及那些追杀者盯得最紧的必然会是那里。
而现在她也联系不到季有德，不清楚那边的具体情况，如此一来还真不能贸然回长乐仙城。
“这样会不会太过麻烦你们？”
张依依假腥腥朝曾城客气了一下，除此外倒真不怕那嘉兴仙城是这两人专门为她挖的坑。
曾城这人对她流露出来的情绪很多，有不满、有瞧不起，有厌烦等，但唯独没有真正的恶意。
绿俏更不用说，哪怕现在她还是没有搞清这姑娘当初在蓝羽小世界到底是不是有意坑自己，但总归现在应该是没有拿她人头换仙晶的打算。
“……不会，但本仙这只是看在绿俏的面子上才帮你这一回，你可切莫多想其他有的没的，记得守好自己的本份，别再惹事生非！”
曾城黑着一张脸警告张依依，倒是提前把丑话摆到了前头。
没办法，身为仙城城主的独子，曾城见过太多没脸没皮耍尽手段想要往他身边凑的女人，他并不想绿俏好心反倒帮出一个中山狼来。
二则，一个让能西门世家这样极富实力的修仙家族下追杀令者，先不说她冤枉不冤枉，但能惹事却是一定的。
所以不论从哪一方面讲，曾城都挺反感张依依，但谁让绿俏非得插手这事，非得要帮这人呢，曾城到底是不想让绿俏失望的，更不想因为此事两人好不容易才更进一步的关系又出现问题。
张依依倒是并没有觉得被人这般警告失了面子，若是曾城对她态度极其热情友好，恐怕她反而会想得更多，会纠结到底要不要进这嘉兴仙城。
三人一并搭了曾城的飞行仙器回嘉兴仙城。
然而之前绿俏所谓的不远也仅仅只是相对而言，曾城的飞行仙器速度极快，但差不多也得花费两天时间。
一路上曾城总是陪在绿俏身边，并没有给绿俏与张依依两个单独相处的机会，这倒是让绿俏有心想要说点悄悄话都开不了口，只能等进了仙城再说。
张依依倒是并不着急，也没有密语传音绿俏的打算，毕竟人家真仙就在边上，很有可能就被截听了去。
当然，就算传音内容听不去，或者人家品格好并不想做那小人行径截听，但你当着真仙大人的面做这种小动作不可能不被人家知晓，着实有点打脸没有必要。
所以两人倒也只是简单的讲了一下现在各自的大概情况，张依依也就飞升了这么两年多，现状也摆在眼前，所以多数还是绿俏在说，她在听。
绿俏自打在被空间乱流带离蓝羽小世界之后，便到了一个能够正常飞修炼升的大世界，她的体质有点类似于无垢体，却也不全然是如此，幸运值更是满满，几乎没有任何瓶颈，修炼晋级速度快得惊人，不过数百年便顺利飞升上界。
而绿俏所在的飞升点正是嘉兴仙城，飞升后还是一路跟开了挂似的顺风顺水，遇到的都是好人好事，又恰好救了城主独子曾城一回，相识相交后更是独得曾城之心，被其纳入羽翼之下。
不仅如此，连嘉兴城主，曾城的亲爹跟亲娘后来也对绿俏越来越喜欢，这姑娘不仅在最快的时间便于仙界站稳了脚跟，而且还活得极为舒心滋润，当真是顺利得出奇。
曾城对绿俏的包容，单凭他愿意顾及绿俏的心意而冒险出手帮一个被世家公然悬赏杀者便可见一斑。
更何况这种事涉及到很多方面，张依依可不信光凭曾城一人就能够瞒下来，是以十有八九这事也是经过了嘉兴城主的默许。
如此一来，连张依依也不得不说，绿俏这飞升之后的仙生怕是连开了挂都不足以形容。
毕竟，很多事情在她听起来当真很是不可思议，她也实在有些无法想象，现实之中一个刚刚才飞升的天仙，到底是怎么才能凭其一己之力救下一个真仙这样的事来。
当然，她也不会去刨根问底追问细节，反正甭管如何这都是绿俏的传奇仙生，她就算再觉得有违和感，也没那资格质疑什么。
“对了，那以后我到底是管你叫韩琳妹妹呢还是叫你依依妹妹？”
绿俏也并不在意张依依听得多说得少，毕竟以前在蓝羽小世界时她们之间相处其实大多也是如此。
在她看来，依依年纪虽然比她小得多，但行事风格却反倒更像她的姐姐。
“都不太好，以后你们叫我无羁便是，这是我在下界时师尊所赐的道号。”
张依依很快便给出了第三选择，妹妹什么的还是算了，听起来总是觉得怪怪的。
再说韩琳是化名，张依依这真名暂时也不方便在外头用，如此一来无羁这个道号拿出来便是再合适不过。
更别提真论起来，修仙者之间相互称呼用得更多的本就是道号，而且师父他们都知道自己的道号，完全没毛病。
“那到时曾大哥帮你弄一块新的身份铭牌，上面名字便用无羁两字了。”
绿俏见张依依与曾城都没反对，当下便愉快地敲定了这件大事。
新的身份铭牌旁人想做自然想都没法想，但曾城身为一方仙城城主的独子，却不是什么难事。
而有了新的身份铭牌，往后张依依倒是不必再担心因为追杀令一事，连随便想进哪个仙城、仙台甚至于仙地都将会被人第一时间发现。
如此一来，往后最为基本、必备的出行问题也算是得到了很好的解决。

第五百九七章
比起长乐仙城，嘉兴这边倒是显得更加热闹繁华。
跟着曾城、绿俏，张依依自然一路无阻，顺顺利利地便进了仙城。
绿俏在这里有自己的住处，张依依暂且自然是跟着绿俏先生安顿。
“曾大哥，我带无羁在家中四处转转熟悉一下，你也先回去忙其他事，总不好叫城主与城主夫人担心。”
绿俏见曾城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出声委婉送客。
她还有好多话要单独跟张依依说，曾城总守在一旁着实不方便得很。
“那行，我先回去一趟，顺便把新的身份铭牌弄好一并送过来。”
曾城见状，也知道再也不走不太好，不过心里怎么想的，倒是原原本本都说了出来：“等身份牌弄好后，她也方便做自己的事，不至于成天呆在你这边耽误功夫。”
想到张依依将来一天到晚都凑到绿俏身边，曾城自是不愿，甭管人家自觉不自觉，识趣不识趣，总之这提醒的丑话由他说出才好。
“曾前辈放心，我肯定不会缠着绿俏不放。“
张依依哪里听不出曾城的真正用意，神色淡淡倒是并不生气。
反倒是绿俏十分之不好意思，既想跟曾城说张依依不是那样的人，又想告诉张依依，曾城不是那个意思。
一时间反倒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不知道到底要劝哪一方为好，真真是尴尬得不行。
好在曾城倒也没有再说什么，很快便走了，而张依依看上去也没在意曾城的弦外之音。
过了刚刚那个时机，现在再挑回这个话题反倒不妥，是以绿俏索性也没再提，直接翻了一篇。
她如今住的地方不算大，但三进的院子各个功能室都齐全得很，关键还不是租的而是她自己在嘉兴仙城最好的地段买下的产业，也算是相当不错。
不过，到底也只是个院子，神识一扫基本也就扫了个遍，哪里真用得着绿俏特意带着在里面转，刚刚绿俏那般说也只不过是催曾城走的借口罢了。
“这间客房还算方便，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需要，我再帮你另外添上。”
将人安顿下来后，绿俏又取了最好的仙茶、仙果热情招待：“别客气，就当这里是你的家，我是巴不得你一直跟我呆在一起的。”
只是，谁都知道这明显不可能，像他们这样的修仙之人，莫说是朋友，就连至亲至爱也不可能时时在一起，绝大多数更多时候都将是自己一人生活，不论是修炼还是历练等等，都是如此。
“放心，我是真不会介意什么。若不是现在还不方便在外面随意走动，我是不会有时间来嘉兴仙城这边的。所以等这边新的身份铭牌弄好后，我也差不多得走了。”
张依依喝着茶，语气随意地解释了一下：“于修士而言，聚散离合本就是常态，还能再在上界重逢，亦属难得。见你过得极好，我也放心了。”
“你说得对，倒是我狭隘了。”
绿俏笑了笑，释然后问起了正事：“对了，你到底怎么惹到西门世家了？难道真跟传言一般，他们家那个西门凌风是你杀的？”
“不，人还真不是我杀的。”
张依依一本正经地摇头否认，她最多也就是动嘴鼓动而已，并没有亲手沾上西门凌风半点血迹。
“那他们怎么……”
绿俏倒并不怀疑张依依会骗她，说实话这个理由连她都有些怀疑，毕竟以世家全族的名义发布悬赏追杀令，可不是小事，区区一个家族子弟，哪怕再重要的子弟也不至于这般明晃晃的动用整个家族资源报复。
“大概是因为，我可能是坏了他们现在当家人的好事？”
张依依笑眯眯地说着。
岂止是坏了人家好事，那可是断人仙路，比掘了人祖坟都不止，西门南山但凡有机会只怕恨不得亲手弄死她，追杀令什么的还真的只是餐前小菜。
绿俏也不傻，一看就知道张依依心知肚明人家为何非得这么不遗余力，只是并不打算说罢了。
人家不愿意说，她当然也不好追问：“甭管如何，总归你得小心一些，若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非得离开仙城的话，尽量还是少在外面走动。等过几年风头渐渐平息后相对更安全时再忙也不迟。反正呆在哪里不是修炼，我这里环境不算最好，却也是足够咱们目前修炼所需的。”
“多谢，我心中有数的。”
张依依略微点了点头，没有拂人家好意，只是自己的事情应该如何安排还是得如何安排，总不能因为一道追杀令就束手束脚。
“这么点小事，有什么好谢的，咱们俩的关系谁跟谁？”
绿俏很是高兴地说道：“飞升之后，我一直都在想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再有重聚之日，盼星星盼月亮的，可算是盼到了这一天。我就知道……”
“绿俏……”
张依依突然打断了绿俏满含回忆的述说，看着那双与当年一般俏皮灵动的眼睛，格外平静地问道：“你为何不问问我是如何飞升的？毕竟蓝羽小世界根本早就断了飞升之路。”
绿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都是聪明人，她怎么不可能听不出张依依这话真正之意。
可是一时间，她却不知如何回应，仿佛心底最深处所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在这一刻通通都已经暴露无疑。
张依依没有错过绿俏眸中一闪而过的心虚，也没有让这诡异的寂静保持太久，很快自行又打破道：“你被空间乱流带出蓝羽小世界之前，曾被唐津取过精血一事为何完全不曾与我透露过半分？是真的不知唐津会将你的精血做什么用途，还是压根就并不在乎他用到哪里，反正因此差点被他害死的是我，对你本人并没有什么影响？”
眼见绿俏的脸色因为她的这几句话更加惊诧难堪，张依依也没停下，依然用这般淡定平静地语气，一字一字地反问：“身为你曾经的托福之人，你能不能替我化解一次死劫其实我是真的不太在乎，但我好奇，你到底还对我隐瞒了什么？比如说我的福气到底是怎么被你蹭走？被你蹭走后，又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隐患与后果？”
说实话，原配这番话，她是打算等拿到新的身份铭牌后再跟绿俏摊开来，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没有必要。
从本质上来讲，绿俏这人倒不是什么真正的坏人，从利益上而言，对方到底是沾了她的善缘，如此大的一桩因果本身也是对绿俏的一种制约，再翻脸也不至于直接朝她出手。
“我……我……”
绿俏喉咙发紧，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张依依。
张依依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这也代表对方对于当年之事早就心中有数，她的答案、承认与否都并不重要。
她清楚的知道，若是自己还说谎故意隐瞒的话，张依依也不会真的将她怎么样，但从此之后，她们之间的关系必定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
深深地呼了口气，她终于抬起头对上了张依依澄明如水般的眼睛，略显艰难的开了口：“对不起，当初之事我、我的确有所隐藏，但是我……”
“不用解释太多，直接说你都隐藏了些什么便可，其他的我不想听，也不关心。”
张依依优雅地抬了抬手，示意绿俏说重点便是。
在她还能好好坐在这里，耐心听解释的时候，说重点可比说废话要强得多。
绿俏瞬间脸色通红，却还是依言，斟酌了一下，重新开口：“爷爷说过，你是天外来客，福泽深厚，所以像你这样的人既能跨时空而来，便也能顺利归去。飞升于你这样的人而言只是时间问题。唐津用夺我精血之时，我的确不知道他是为了对付你，加之他逼我发了重誓言不向任何人透露，所以我这才从未与你提及过此事。至于……”
说到这，绿为顿了顿，声音也越加低沉了几分：“所谓的拖福之人，的确本质上就是让我顺利借你的气运。但我是如何借走你的气运，具体的我真不知道，都是爷爷离世之前便替我安排好了，爷爷也说过，你的气运极强，便是被我借走一点儿，也不会有什么影响，相反，我承了你的大恩，将来的的确确也得为此付出应有的代价。而替你化解一次死劫并非谎言，只不过到底是什么时候我自己也不清楚。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再骗你，否则仙路尽毁，生不如死！”
将这些埋在心底的话一口气说完后，绿俏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仿佛压在心头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被搬了开来。
她知道她的做法很不厚道，说不要脸都不为过，毕竟修仙之人的福泽气运太过玄妙，在知情之下，谁会愿意说借就借出去。
而当初她本就是死皮赖脸赖上的张依依，人家同不同意当她的托福之人也根本不是张依依可以选择的。
因为爷爷的明前安排，在张依依来到蓝羽小世界之时，这场沾福借运便已经被动开启，而她强行要留在对方身边本也只是个怕万一错过离开蓝羽小世界的时机，而非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沾福借运。
她也知道这种行径与小偷强盗无异，无耻而卑劣，但除此之外想要飞升却是再无他法。
人心都是自私的，绿俏虽然觉得的确愧对张依依，但若是重来一次的话，她知道自己却还是会遵照爷爷的安排，依然不会改变主意。
听完绿俏的话，张依依心境倒是出奇的平静，没什么愤怒，也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毕竟对她而言，漫漫仙途如此之长，谁还没有过一个看走眼或者被坑的时候？
“无羁，对不起，是我骗了你，都是我的错，不论你想如何……”
绿俏试图与张依依道歉，但再次被打断掉了。
“我相信你现在没有再骗我，不过绿俏，你能保证，你爷爷当初对你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张依依明确质疑：“即便我福泽气运再强，被你借走一部分不会有什么大的影响，难道就真的半点影响都没有？你是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爷爷这话的真实性？总不至于只要没死就是影响不大？而因此导致的死劫，遵行因果关系被你化解便是你沾她福运付出的代价？”
“不，我……，我、我不知道。”
绿俏彻底乱了心神，因为下意识里，她知道张依依说的这些应该才是真相事实。
这让她觉得自己愈发不堪，根本在张依依面前抬不起头来。
“不，你知道，你心里比谁都知道！”
张依依却根本不容绿俏含糊混过：“只不过人都是趋利避害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甚至于你可能还觉得这般做对我也没没产生什么实际伤害，你爷爷当初的安排已经算是仁义，比着绝大多数恶毒残忍的修士已经良善了太多。”
绿俏无言以对，事到如今她便是说再多，也抹不去当初的所作所为：“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想如何责罚我都愿意，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张依依看着一脸羞愧的绿俏，突然间叹了口气，左手手指微微动了动，瞬间手中多了一块水滴形的玉石吊坠，从绿俏脖子上出奇不意夺来的吊坠。
而此刻绿俏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的胸前原本中吊坠所贴之处，整个人彻底惊慌失措起来。
“你要真觉得自己错了，真的想要弥补，就应该主动把这个拿出来，主动断掉你我之间的气动线，而不是继续留着这东西，等待着它将来候补恢复后，再有机会从我身上沾福借运。”
张依依当着绿俏的面，直接将那块水滴形的玉石吊坠捏成粉末，亲自动手斩断了绿俏最后的私心，也算是彻底解决了这一个隐患与麻烦。
与此同时，绿俏的这处宅子，早早的被她以时空之术隔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毕竟对于主动权，她向来都喜欢掌握在自己手中。
“好吧，现在咱们可以认认真真的算帐了。”

第五百九八章
第二天一早，曾城便带上给张依依弄好的新身份铭牌来找绿俏。
“怎么是你？绿俏呢？”
见开门的是张依依，曾城当下便皱了眉头，原本的好心情打了大大折扣。
“她闭关了。”
张依依的心情可不受任何外人影响，站在门口既不主动邀请对方进来，也没直接赶走，全然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闭关？”
曾城一听，当下却是质疑反问：“怎么可能，你们昨天才回，这才一个晚上她就闭关了？”
说着，他直接便走了进去，往绿俏往常用得最多的修炼室走去。
对于绿俏在意的这个女人，曾城其实是打心底里不信任的，所以没有亲眼见到绿俏，他自然不会相信这个女人的，更不会放心绿俏的安危。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任何阻拦，不紧不忙地跟在后面，由着曾城爱咋咋的。
“怎么有血腥味？她受伤了？”
修炼室门口，曾城的确感知到了绿俏在里面的气息，但同样也没有错过不对劲的地方。
他狠狠瞪着不紧不慢才跟着走进来的张依依，脸上简直只差明写“是不是你伤了她”这么几个大字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不是我伤的，前辈可别随意猜测冤枉人。”
张依依指了指修炼室门口的防御阵，淡定说道：“这阵法只有里面的人安然才能亲自开启，而且她身上定然应该有前辈所赐护符之类，真出了什么意外前辈不可能半点没有察觉。”
听到这番话，曾城看向张依依的目光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但到底还是没有完全消除掉对张依依的怀疑。
“那她到底为何这般突然闭关？到底出了什么事？”
曾城看着张依依毫无波澜的脸，在上面竟是寻不到一丝替绿俏担心的情绪，更是觉得这就是一个白眼狼，亏得绿俏那么在意这样一个女人。
“具体我也不清楚，绿俏好像说她的契约灵宠突然出了什么意外，估计她应该是跟着受到了一些反噬吧。她闭关得很匆忙，我也不可能追进去打扰。”
张依依面对曾城讲的这些都没有说谎，只不过具体内情她自然没必要跟曾城一一道来，所以也丝毫不惧曾城用什么手段甄别她所说是真是假。
“是那只虫王？”
曾城一下子便想到了绿俏从下界带上来的那只极为厉害极富潜力的未来虫王，倒是对张依依的话又信了三分。
十五年前，绿俏那只未来虫王自行出门寻觅机缘，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回来，若说在外面突然出了什么意外也不是没有可能。
只不过，灵宠出现问题，为何会让主人反噬，这却又明显说不通。
“这我就不清楚了，绿俏没有与我细说。”
张依依说道：“前辈不用担心，绿俏问题应该不大，她说过几天就能出关，具体如何到时你再当面问她便是。”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舒舒服服地呆在她这里自在得紧！”
曾城很是看不惯张依依这种自私做派，虽然已经相信了张依依的话，但仍然没有打算给她半点好脸色。
“有什么可担心的，身为修仙者，哪个不是鬼门关前来回打转的，受点伤发生点意外再寻常不过。”
张依依笑道：“要都跟前辈说的这般动不动大惊小怪，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早就愁死不可。”
“哼，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适合与绿俏当朋友。”
曾城哪里听不出张依依的驳斥之意，却是根本不在意，抬手便将刚办好的新身份铭牌扔给了对方：“东西收好，看在绿俏的面子上本仙已经仁至义尽，你要是识相的话，早些离开这里，别拖累她！”
张依依一把接过身份铭牌，边看边不在意地说道：“前辈说得没错，我跟她的确不适合当朋友。等绿俏出关了，我自然就会走人，绝不会赖在这里。”
啧啧，这还真是一个一心一意为心上人着想的好男人，希望曾城能够记住今日的人设，将来不论如何都莫要轻易改变初衷。
大概是觉得张依依的态度还算识趣，加之曾城这会儿也还有旁的重要之事急着要去处理，所以也不好再继续在些久留耽误。
再次警告过张依依，他又在修炼室外给绿俏留了一道隐形传音符，这才匆匆走了，只等过些天再来看绿俏。
曾城踏出这处宅院之后，院子里面的世界再次被依依的空间之术隔离成一个独立之体，而单独针对于修炼室中绿俏的小牢笼则咔擦一声消失于无形。
没一会儿功夫，绿俏惨白着一张脸从修炼室走了出来，而她此时的修为早就已经从原来的玄仙境生生跌落至大乘境。
“现在，你的新身份铭牌也拿到手了，曾城也走了，想杀我便动手吧。”
绿俏看着张依依，带着几分决然。
便是再不甘，她也不得不承受自己完全不是张依依的对手。
她一路成长得太过顺风顺水，像现在这样才算是这一辈子唯一次栽的跟头，还是天大的跟头。
正因为如此，这般一栽下，愣是连半点反抗、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她以为张依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发现吊坠的秘密，却没想到自己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便已经失去了最后的退路。
她以为她至少可以及时通知曾城这个靠山，却没想到不仅半点消息都传不出去，最后更是连曾城亲自来了，只差一门之隔都无法改变任何。
她以为照着张依依的吩咐斩断掉自己与灵宠虫王间的契约，失去的只是一个强而有力的灵兽帮手，却没想到会遭受到完全不曾料想过的反噬，受了重伤不说，修为境界更是径直从玄仙跌至在下界飞升前的大乘之境。
她以为自己与张依依之间差的仅仅只是一些福泽气运，但事实与真相却狠狠地打她耳光。
绿俏说不出心头滋味，只觉得自己曾经所建立起来的一切自信与良好心性一夜之间摇摇欲坠。
张依依看着这样的绿俏，既不同情，也无嘲讽，既然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真正的朋友，那么在绿俏的身上自然便不值得浪费她任何的真情实感。
“我是真没打算杀你，而不是顾及你所有的这个那个靠山。”
她淡淡说道：“所以你大可放心，我不会做出那等出尔反尔之事。”
“所以你才会对我如此不屑一顾？连杀我都觉得弄脏了你的手？这到底是真清高还是假清高？”
绿俏情绪有些失控，几乎极尽尖锐地质问着：“那你为何不干脆直接体面地放了我？为何还要把虫王抢回去？我那么多的仙石、仙晶，那么多的宝物身家通通都给了你，难道还抵消不了借你的那点福泽气运？”
听到这话，张依依还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姑娘怕不真是气疯了，事到如今竟然还敢问她要体面？
“没我那点福泽气运，你能飞升？而且你这不是借，是偷，别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她不急不慢地说道：“更何况，我跟你算账是实实在在的算账，而已还算得相当之优惠，只是收回了原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罢了，仅此而已。”
不论是绿俏飞升后的攒下的家底，还是飞升后得来的修为，若是离开飞升这个前提，都将只是空谈，本就不应该是属于绿俏的。
所以她才理直气壮地收了绿俏所有的家底，又强制绿俏用她教的办法解除掉与灵宠虫王的契约，如此一来虫王不会有任何影响，倒是绿俏反过来跌落境界至大乘境，曾经飞升前下界修士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
绿俏的心态被这几句话彻底弄得崩溃，竟是当着张依依的面掩面而泣，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绝望至极。
“那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直接杀了我一了百了，你这样比杀了我还有狠！”
自己不仅一无所有，也再不可能会得到张依依的福泽气运加持，更可怕的是道心动摇，心魔滋生，将来修为很难再有寸进。
所有的一切她都不敢想象，只恨不得一切都是假的，前几天遇到张依依不过是梦一场。
可惜，这却并不是梦。
张依依没有找算再与绿俏争辩任何没有意义的话。
不动声色地给绿俏下过简单的神魂暗示之后，她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人，离开了这处宅院，直接往嘉兴仙城的传送阵奔去。
如今口袋里不再羞涩，出远门的最好方式自然还是选择快捷简便的传送阵。
张依依付了足够的仙石，等人凑齐之后，便直接踏入了传送阵，干脆利落地离开了嘉兴仙城。
等曾城十天之后再看到绿俏时，简直有种恍然隔世之感。
绿俏受神魂暗示的影响，根本想不起自己现在变成这般都是张依依的缘故，只与曾城哭诉自己的灵宠虫王不知出了什么意外，竟是令她受到了如此严重的反噬，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曾城自是心疼无比，连忙安慰保证会替绿俏找回灵宠虫王，至于跌落的修为也一定会想办法助其尽快重修补回。
而对于这会儿早就已经不在了的张依依，绿俏没有说，曾城也只当对方识趣主动走了，更加不会提及。
当然，这一些早就不关张依依的事，她放心得很，毕竟除非绿俏哪一天的修为重新回到玄仙境，否则就那道神魂暗示便将一直存在。
而她与绿俏之间的账就这般已经算清，从今往后甭管对方活成什么样子都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即便将来绿俏当真有那千万分之一的翻盘机会，那也无所谓，反正她永远只会站得更高，走得更远！
这会儿功夫，张依依已经到了万福仙州另一处仙城，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最热闹的酒楼品着仙酿，听着楼中洒客各种各样的议论与八卦。
而这处仙城不是旁的地方，正是西门世家真正的大本营，恐怕连西门南山也不会想到，张依依竟然会光明正大的跑到他家门口来吧。
对张依依来说，倒不是受了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种说法的影响，仅仅只是因为来而不往非礼矣。
西门南山这么看得起她，不惜动用整个世家家族资源取她性命，她若是不做点什么，只成天东躲西藏的，岂不是太怂了些。
这不，如今酒楼里的人一个个兴致勃勃议论八卦的内容如今都与她有关。
为了这些，前几天她可没少花大钱，而等她爆出的惊天大料等过些天成效显著，快速传遍整个万福仙州各处仙城、仙台甚至仙地之际，可是还得再掏出一大笔尾款呢。
“你们听说没有，西门世家要杀那个叫张依依的女修根本与西门凌风的死没有半点关系！”
“对，我也听说了，而且那个张依依身上其实并没有多少好东西，这次启霖仙地发生意外事件，最终只有十三人提前两个多月活着出来，不仅是那张依依，其他活着的也一样，因为根本没有走到最后，哪里会有多少真正的收获。”
“我觉得也是，西门家族故意夸大说辞，无非就是怕十万仙晶还招不了什么厉害之士出手呗，若是加上张依依身上本就有来自启霖仙地的巨大收获，指不定连金仙前辈无意中碰上了，都会顺手弄死那个张依依。”
正说得热闹，突然一个大胡子玄仙十分不屑地笑道：“这些你们还好意思说，不早就过时落伍了吗？我知道一个你们所有人绝对都不知道的，保证超乎你们想象！”
众人一听，自是一下子被大胡子玄仙给吊足了胃口，连连催促那人快说。
故弄玄虚、说一半留一半之类的，在这等时候可是会被咒挨雷避的。
大胡子吊足了胃口，享受了种种恭维与彩虹屁之后，这才得意洋洋地开始再次开口：“那个张依依杀没杀西门凌风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据我所知，张依依真正得罪的其实是西门世家现任家主西门南山，因为她无意之间坏了西门南山将来跻身仙王之位的希望与机会！”

第五百九九章
一旦开了头，大胡子玄仙可就再没半点抠抠搜搜，噼里啪啦一口气把所有人都震惊万分的惊人内幕倒了出来。
这可真是一顿操作猛如虎，酒楼里的修士听得眼睛都直了，万万没想到今日就是随便出来耍上两圈，硬生生碰上了如此惊人之秘。
原来西门世家如此费心费力，甚至不惜举全族之力追杀一个初级天仙，是因为这名初级天仙很可能无意间坏了西门世家现任家主西门南山将来跻身仙王之位的希望与机会。
而西门南山向来视仙王之位为囊中之物，是因为他的修炼了一种特殊秘术。
在西门南山晋级真仙之后，便将其神魂一分为九，除了占主导地位的主魂体外，其他八部分皆被他精心安排送至八处不同下界历世同修。
只待这八魂之体顺利渡劫飞升，与主魂再次融合，西门南山便能够稳稳破开最后的金仙瓶颈，跻身仙王之位。
为此，西门南山做足了一切准备，但意外还是出现，原本被送至各处下界的八魂，最终只成功收回了六魂，而那再也收不回的两魂之体很可能是被同一人所灭。
好在西门南山还有最后后招，早就在亲近的血脉后辈中精心培养了两个用来以防万一的分魂替代品。
西门凌风正是这样的分魂替代品其中之一，还是最被看重看好的替代品！
只可惜，好巧不巧，西门凌风不久前却刚巧死在了启霖仙地之中，这也意味着西门南山的仙王之路基本上已经没有希望。
所以西门南山这才会跟疯了似的牵怒，追杀一个小小初级天仙？把他替代品西门凌风死的责任归到了小天仙身上？
因为当初从启霖仙地里活着出来的总共只有十三人，而这十三人里，除了一个张依依完全没有背景后台，其他十二人个个都出身不凡没法明着针对，唯独张依依这样的柿子才能够被西门南山毫无顾忌的打杀泄愤。
大胡子玄仙说完这些话之后，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副惊恐不已地模样盯着自己面前的酒杯，满满都是不可置信。
“我、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不应该说的话？”
他神色慌乱看向其他人，而所有目瞪口呆看着他的修士们的表情俨然已经说明了一切。
真勇士呀，竟然敢在这种地方爆出如此惊天隐秘，哪怕他们也意识到这个大胡子玄仙状态有异，极有可能是被人暗算了才会没管住自己的嘴巴说出这些。
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番话的可信程度才更加之高呀！
没等有人反应过来追问大胡子一句是真是假，这人却是早就自己把自己给吓醒，当下什么都顾不上，就这般跳窗跑了，快得愣是没人反应过来，更别提有人将其拦住了。
而大胡子刚跑没了影，酒楼这边立马便来了不速之客。
两名真仙带着十几名玄仙直接将这里给围了起来，而这些人通通都是西门世家的人。
“刚刚是谁在此大胆包天、胡言乱语捣毁我西门世家家主？”
其中一名真仙杀气腾腾，浑厚的威压如山海一般扫向在场每一人，根本不在意这里会不会有人承受不住而无辜死伤。
“西门家如今可真是越来越嚣张了，竟敢在我卫家地盘上撒野！”
一道威呵之声不知打哪里传来，瞬间将那名西门家的真仙故意施加的威压打消得一干二净。
“前辈息怒，我等奉命缉拿坏我西门家主名声、造谣生事者，一时心急失了分寸，并非有意冒犯，还请前辈恕罪！”
那名西门家的真仙立马变了态度，二话不说便主动请罪。
他也没想到今日这附近竟然会有卫家金仙坐镇，还直接出手插手了这等小事，一时之间完全不敢再有半点放肆之处。
但这会儿不知隐身何处的卫家金仙却是半点面子都没给西门家，所谓的解释于他而言起不到半点作用。
“滚！”
只一个字，便直接彰显了他的态度，根本不再给对方任何再辩驳的机会。
随着这一字，西门世家的人果然不敢再做任何逗留，当下更是顾不上找什么造谣生事者，立马半个字都不敢啰嗦便撤退离开，生怕走得太慢惹怒卫家那位金仙大人真接出手。
西门家的人退走之后，卫家那位不知隐匿于何方的前辈自然也再没有理会过酒楼这边。
倒是酒楼的伙计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主动给在场客人通通免费赠送了一小杯仙酿，同时底气十足的向所有客人再次郑重承诺，只要不在卫家的酒楼里打架斗殴、惹事生非，但凡进卫家酒楼消费的客人，在酒楼之内不论是言论自由的权利，还是人身安然的保障，皆有卫家看护，任何人都坏不了卫家这条规则！
一时间，酒楼内的客人皆拍手欢呼，大声夸赞着卫家的诚信仁义，而西门家的做派对比起卫家来更是瞬间被衬成了一坨屎。
店大不仅不欺客，还以护客为己任，生意做成卫家这般，如此口碑之下，卫家想不强大繁盛都难。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才会选中这家酒楼找人散播出西门南山最后的那点底气，如此一来，但凡那些想抢占仙王之位者，自然会为了排斥对手主动出手。
西门南山的七寸已经明明白白的被她挑破摆明，只怕用不了多久，他那最后一个备用的血脉后辈替代分魂的替代品也将会被人给找机会咔嚓掉。
与此同时，不说是外人，便是西门世家内部的某些自己人，也不会再给西门南山培育新的血脉后辈替代品的机会。
如此一来，西门南山今后的仙王之路才算是真正彻底的被断了个干干净净，再活一百万年、一千万年也没用！
“哎呀我的天呀，原来这才是西门世家追杀一个小小初级天仙的真相，那个叫张依依的女修可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兴许是前前后后受到的冲击着实不小，这会儿有人终于忍不住又说起了之前被突然打断掉的惊天秘闻：“还别说，我以前不知在哪里真听说过西门家的确是有那样的修炼秘术，难怪那西门南山对那西门凌风好得出奇，据说平日里西门凌风身上光是极品仙器都有好几件，保命底牌更是数不胜数。当初还有人开玩笑猜测过西门凌风会不会是西门南山的私生子，现在看来那个真相才更加合情合理呀！”
“没错，十有八九错不了，不然的话刚刚西门家的人怎么会来得那么快！”
“那这不就意味着，往后西门家那位想要晋级仙王位基本无望了？”
“呵呵，怕不止是基本无望……”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议论之事此起彼浮。
酒楼里的修士们不少都有些来头，加之连卫家的金仙都已经被惊动了，便意味着今日这事注定没法再掩人耳目，必定是得被一传十、十传百火速传遍的。
西门家既然不可能对这里所有人一同杀人灭口封锁消息，那么他们现在说多说少都一样，怕个鬼呀。
张依依也没急着离开，面上保持着与其他大多数人差不多的同步兴致神情，心里则对眼下所有计划与意料之中的进展满意不已。
不说那些举动实在太过隐秘者，光是她先前随意看到的至少便有二十多人在一片热议之中抽了空赶快往外头传递了消息，将此等大事第一时间禀告了师门或者家族，还有那些有心想要知晓此等大消息者。
酒楼这种地方，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方都是消息最大的集散地，张依依觉得怕是用不了多久，她身上顶着的这份追杀令即便不会被完全取消，但至少盯她的人一准得少上一大截。
在陆陆续续有人离开之后，张依依这才带着几分恋恋不舍也跟着起身结账走人了。
毕竟卫家这种服务、安全都是顶级的酒楼，消费水平也是相当的超一流，呆得越久，光是坐在这里面的时间可也得额外昂贵收费的。
她现在虽说钱包还算鼓鼓，但往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却着实太多，还都是超级大额数目没得省，所以如今能省的地方多少还是要相对的省上一点的。
出了酒楼，果然周围一路都没有发现西门世家暗中盯守的人，毕竟都过了这么久，在这种传讯发达先进的仙界，西门南山的秘密此时应该知道、能够知道的人差不多都已经知道了，不差他们这些耳闻者。
而且，西门家的人就算再蠢此时也应该是四处去找那名最先在酒楼散布消息的大胡子，而不是把人手精力浪费到其他人身上。
当然，张依依知道西门家的人是注定找不到所谓的大胡子的，而她只需安心的回客栈修炼修炼，再偶尔出来逛上一逛，等着好消息便可。
与此同时，西门南山在得知卫家酒楼所发生的一切后，气得直接将一名前来禀告的亲卫一巴掌拍得四分五裂。
“一定是那个贱人干的好事！一定是那个贱人！”
西门南山气得直发抖，哪怕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表明此事与张依依有关，但他就是知道所有种种必定是张依依所为：“立马将那个贱人的悬赏追杀金额提至百万仙晶，能活抓那个贱人者，另外还附赠西门家族一个承诺，期限不限！”
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他的克星，断他仙路之仇不共戴天，有朝一日他必定要将这个女人挫骨扬灰、要让这个女人的神魂尝尽世间所有痛楚折磨，永无超生之日！
“家主这么做，恐怕并不合适！”
有人信步而来，神色优雅从容，与此时因为过度愤怒而神色狰狞扭曲的西门南山相比，当真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底下。
“你想阻止我？”
看着来人，西门南山脸色更加难看，似乎只要对方说是一个“是”字，立马就能把人像之前那名亲卫一般拍死。
当然，西门南山只能想想而已，当然不可能这般做。
一则对方同为金仙之境，修为实力不比他差多少，二则对方在家族之中的声望甚至于更在他之上，因为这位才是真正的仙界嫡支一脉，不似西门南山到底是从下界飞升上来的旁支。
“家主误会了，不是我要阻止家主，而是老祖发了话，让你不要再死盯着一个天仙女修不放，毕竟西门家族的资源是为整个家共同所用，不好让人觉得成为某一个人的私产私物。”
来人微微一笑，看上去倒是显得格外平和：“老祖还说了，西门家族的血脉后辈每一个都得来不易，望家主莫要再为了一己之私寒了人心。过去了的事也就算了，但今后若再有类似之事，便是老祖也绝计不会允许！”
这话就差没明晃晃的怪罪西门南山将同族血脉后辈当成自己的分魂的替代品，不仅仅只是警告，更是直接插手明确不再允许西门南山再把主意打到自家优秀子弟后辈身上。
事实上，西门南山做的这些事，那位老祖并非当真完全不知，左右不过是未曾被撕开那张遮掩布的话，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毕竟，一位仙王的诞生对于整个西门家族将会有着不可限量的深远影响与意义，这样的牺牲在仙王位的面前完全算不得什么。
但问题是，西门南山自己把一切都给搞砸了！
不仅搞砸了，而且基本已经断送了晋级仙王之位的可能，更可怕的是这样的内情还被弄得众人皆知！
也因为众人皆知，所以西门南山的仙王梦便真的彻底被藏送，到了这样的地步西门家的老祖要做的当然是尽可能挽回损失，不会再让西门南山像从前那般为所欲为。
而事实上，这也才是西门南山倒霉日子刚刚开始，一个再无机会问鼎仙王位的旁枝家主，想要坐稳这个家主之位，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张依依可不知道自己的人头差一点又要翻上十倍都不止的天价，三天之后，她高高兴兴地将巨额尾款付了出去，顺带着还得了两个免费赠送的额外消息。

第六百章
第一个消息与她有关。
这段日子以来，除了西门世家对她发布的追杀令以外，另外竟然还有两拔人也在暗中打探她的下落。
只不过，那两拔人不是为了杀她，而更像是为了帮她。
其中一拔与杜家有些关系，张依依倒是立马想到了杜腾、杜纯这两兄弟，如此一来反倒是从侧面印象了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而另一拔是卫家。
没错，就是前几天卫家酒楼的那个卫家。
这一点可就让张依依完全想不明白了，她记得自己跟卫家当真是明里暗里丁点头发丝的关系都没有才对。
想不通暂时不想，因为对方免费赠送的第二个消息很快便转移走了她的注意力。
这么久以来，西门世家除了明面对她的追杀以后，暗中还在紧锣密鼓的找另外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旁人，正是从启霖仙地出来后，除张依依以外，第二个竟趁乱跑了个没影的尘儿。而且直到现在，西门世家也仍然没有找到尘儿的半点消失。
尘儿不见了，此消息张依依并不意外，要知道那姑娘都不知道谋划了几百上千年，凭着对方的聪慧与谨慎，一遭有了机会，又怎么可能不成功。
只不过，令张依依没想到的是，尘儿跑路之前留下过后手，竟是直接找人将西门南山最后一个血脉后辈替代者给干脆利落地杀了。
谁都不知道尘儿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被杀的那名西门家子弟的死讯竟然一直被捂得严严实实，直到前几天张依依在卫家茶楼找人散播西门南山秘密之后不久，那最后一个替代品才被人发现竟然也早就死了。
很好，很不错，张依依觉得尘儿干得挺好，估计西门世家想要再找到尘儿，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可能。
“阁下带来这两个免费消息，是想跟我换点什么？”
张依依听罢倒也不觉得对方会无源无故把这么重要的两个消息免费赠送给她。
毕竟“闻”这个组织神秘而强大，向来以贩卖消息为生，保密规矩极其严格，做生意的口碑也十分不错，但绝对不是什么慈善机构，总不会无缘无故白送消息。
“仙子通透，不过倒也不必担心，我等并无恶意，只是想交个朋友，顺便交换一下有用的消息罢了。”
对方面目极为普通，放到人群中完全不打眼，倒是完完全全适合吃这一碗饭：“当然，若是仙子的确不知，或者不方便的话，也无妨。您是我们的大主顾，这两个消息白送您也不算吃亏。”
张依依自觉听懂了对方的意思，她若是真白得了“闻”的消息，那么今日生意便只是生意，今后她若再想找“闻”帮忙做事，“闻”这个组织未必还会再接她的生意。
但今日若是双方都能有收获，那么她便成了实实在在的老顾客，而且还是“闻”今后格外优待的贵客，也算是一个不错的人脉，虽说费钱了一些。
“不知阁下想知道什么？”
如此一来，张依依自是不打算白占人便宜，而且她也相信对方既然早有准确，那么想从她这儿知道的东西，肯定不会太过刁钻。
“据我所知，尘儿本就是西门世家的家奴，后来被西门南山赐给西门凌风为妾。照理说来，尘儿身上应该会有西门世家独有的家奴印，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随意潜逃，可她现在的确顺利脱身了，那便说明她原本身上的家奴印应该已经被除去。”
那人看着张依依明显遮掩了真容的脸，继续说道：“而家奴印的去除必定是在启霖仙地之中，我们就是想问问，既然仙子能够知道西门南山那般隐密之事，是否也意味着尘儿身上的家奴印正是仙子帮着去除？”
“你们怎么会觉得我有那个能力可以帮西门家的家奴去除家奴印？”
张依依一脸好笑地说道：“阁下怕是太过高看我了，事实上，我跟尘儿姑娘关系并不怎么好，反倒是与西门凌风的另一侍妾月儿姑娘相对来说还熟一点儿。虽然最后十三个活着出来的人里，我们几个都在其中，但说实话，当初在启霖仙地里面到底都发生了什么，谁都不记得了，想必尘儿在里面自个得了什么大机缘更加靠谱吧。”
合情合理的假话，还被她说得这么坦荡，“闻”的人倒也没再追着不放。
事实上，他们本来也只是一种大胆的怀疑与猜测，根本没有任何的证据支撑。
“仙子说得倒也在理，还有一个问题，还请仙子赐教。”
见状，那人也没有任何不满，好像真的只是奉命公事公办一般，继续说道：“敢问仙子是如何得知西门南山这些最隐蔽的秘密？”
“哦，这个问题我倒是可以替阁下解释。”
张依依微微一笑，淡定而道：“很简单呀，因为西门南山送至下界出事的两具分魂之体，碰巧都是我斩杀的呀。”
“……”
那人微微一愣，见张依依明显不是在说笑话，而后倒是也跟着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仙子果然厉害，失敬失敬，佩服佩服！”
他并不觉得张依依会有这种事情上说谎，特别是人家说到“碰巧都是我斩杀”的这话时，那眼眸中的神彩可是半点做不得假。
原来西门南山早就已经在张依依身上吃过大亏，这女修当真不简单。
也难组织接到这个单时，二长老会如此重视，亲自出面交代他不仅要好好帮着人家完成任务，而且即便不能交好，也莫要得罪。
这样的人，实力、心智、气运、潜力全都不缺，就算当真没有半点背景后台，他朝也绝非池中之物，倒是正合了“闻”提前交好的要求。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在走人之前，还特意再免费送了张依依最后一个消息。
当然，这回这个绝对是白送的，送完就直接走了，无需交换的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月儿成了卫家某位金仙大能的新宠？”
张依依独自走在所派的大街上，暗自嘀咕着“闻”的人最后留给她的话。
再联想起卫家之前也曾暗自派人打探他的下落，片刻间思路倒是一下子便通顺了起来。
西门凌风死在了启霖仙地里，偏偏他两个美妾活得好好的，其中的尘儿还跑了，发生了这么多事后可想而知若是月儿再继续留在西门家，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以月儿给自己找到这么一个新的后台倒也情有可原，反正打一开始月儿就是为了报仇才会搭上西门凌风这条路混入西门家。
知道两个美人现在都还活得好好的，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没过几天，西门世家对张依依的那条悬赏追杀令果然被直接出现了重大变化。
追杀令并没有直接取消，毕竟若是直接取消的话无异是变相的承受了卫家酒楼散播出去的那些“谣言”的真实性。
但悬赏的金额直接将原本的十万仙晶除为十万仙石，理由是当初发布追杀令的负责者粗心大意弄错了仙石与仙晶。
而一个区区初级天仙哪有资格值上十万仙晶？
同样，西门世家亦公开对外澄清了前些天从卫家酒楼散布出来的那些“谣言”，同时高价悬赏追查那名散布谣言者的线索。
张依依看到这些后，也忍不住替西门南山那个倒霉催的道上一声活该。
这种事绝对是西门南山家族里的内部竞争者干的呀，就差没有明晃晃地写着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看来西门南山如今的处境并不好过，如此一来，张依依也就安心高兴了。
她的人头如今只值十万仙石了，大跌水之后，这条追杀令几乎成了一种空头摆设，往后这追杀令本身对她基本构不成多大的威胁了。
回到客栈，张依依又试着联络了一次季有德。
却发现自己发给季有德的讯息依然与之前很多回一样毫无反应。
本能的，她觉得季有德可能遇到什么麻烦了，不然的话不可能这么久以来一点儿音信都没有。
正好这边的事情暂时已经了结，而短时间之内她也不可能再亲自出手把西门南山彻底灭了，所以便打算收拾一下先回一趟长乐仙城，看看季有德那边到底如何了再说。
不过，就在她刚刚准备退了客栈离开之时，却是突然收到了来自月儿的传讯。
看着传讯上的内容，张依依坐在原地思索了片刻，也没直接回讯，而是照着传讯上所留的地址找了过去。
两人见面的地方是卫家的一间极其奢华高档的茶楼，比起喧哗热闹的酒楼，这里明显清雅幽静了太多，每一间包间都相隔甚远，客人进入的地方也不相同，安全与私密性完全没得说。
张依依也没搞试探之类的，直接进茶楼报上了约定的雅间名。
许是早就有安排交代，所以一听她要去的雅间名，伙计半点询问都无，二话不说便客客气气地将她引了过去。
看到雅意内早就在那里等着的果然是月儿，张依依笑着摆了摆手，也没想到这么快两人竟然再次见面。
“来得挺快，快坐！”
月儿看到张依依，也极为高兴，连忙招呼着张依依在自己对面坐下。
屋子里很快便只剩下了她们两人，除了雅意外面本身自带的阵法自动开启以外，月儿当着张依依的面又往屋子里扔了一个防窥视探听的阵法。
“放心，这里是卫家的地盘，安全性完全有保障，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再添点有备无患。”
月儿跟一年前分开时没什么区别，依然还是那么美得惊人，依然还是对张依依好么亲昵信任，没有半点的生疏之感。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处仙城？”
张依依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式坐下，欣赏着月儿煮茶的手法，不由得感叹真是一种绝美的体会与享受。
“猜的。”
月儿倒是一点儿都没隐瞒：“前些天卫家酒楼传出那些言论消息时，我就觉得十有八九是你干的。不过一开始我担心自己若是贸然联络你，容易被西门家那些人察觉，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传讯给你。”
而现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西门南山这会儿是自顾不暇，西门世家也不可能再像从前那般毫无条件的支撑西门南山，浑水搅得越来越乱后，张依依的处境明显好转了起来，连带着关注在张依依身上的目光也基本撤得差不多了。
正因为如此，月儿这才试着联络了依依，要是对方还没有这么快离开的话，她觉得依依肯定会来赴约见她一面。
果然，她猜对了。
“你找我有事？”
张依依觉得月儿对她的态度有些过于亲近了些，不过面上倒是没有表露出来。
她倒不是怀疑月儿今日约见她有诈，只是有些怀疑这姑娘是不是也记起了启霖仙地里发生的什么事之类的。
“当然，我找你为的是什么你还不清楚？”
月儿给张依依奉了一杯茶，继续说道：“那当然是要想着趁热打铁，找机会杀了那人报仇血恨呀！难道，你不打算再继续对付他，就这般直接收手？”
“趁热打铁是没错，但问题是，你的仇人可不是一块铁，就算再热，现在也还是不好打。”
张依依看着月儿说道：“月儿，他现在的确是栽了一个不小的跟头，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可他毕竟是金仙，想杀他可没那么容易。”
这里就是西门世家的大本营，离西门南山太近，所以两人议论时倒是没有直接点出名姓，毕竟这跟酒楼那样的简单八卦议论并不相同。
她知道月儿与西门南山有着血海深仇，但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更加不能冒进。
哪怕月儿如今伴上了卫家的某位金仙大人，但那位大人即便再如何宠爱月儿，怕是也绝不可能直接替月儿出手杀同阶金仙。
“我知道你的意思，也知道这不是简单之事，不过我现在有一个很好的计划，若是操作得当，那个畜生可就不仅仅只是栽个大跟头这么简单！”
月儿满是期待地看着张依依，问道：“依依，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毕竟，他只要一日不死，迟早也会再找你麻烦，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早些把他解决，我们才能早日安心！”

第六百零一章
在月儿近乎亢奋的描述中，张依依很快便听完了月儿那个所谓的计划，但心绪却是与月儿全然相反，愣是没有半点的起伏、激动。
杀西门南山难吗？
当然难，相当之难，难得根本不是说杀就杀的事！
别看金仙比着玄仙，中间只差了一个真仙境，但事实上这样的一个大境间相隔的距离却是天差地别，根本难以逾越。
到了金仙这样的境，低一境的想要跨境逆根本想都别想！
这也是张依依压根不会主动与西门南山正面对硬碰硬找死的现实原因。
“依依，你觉得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咱们这次可以趁他病要他命，不然等他缓过这口气之后，怕是再难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月儿不断地游说着张依依，因为她的这个计划其中很关键的一环必须张依依亲自出面才行，所以无论如何，她都得要说服张依依参与进来。
报仇只有两个字，但对于月儿来说却是等待了太久太久。
而越是到了触手可及之时，那原本压抑的渴望就变得越来越炽热，越来越无法再等待。
而她也不想错过这么大好的机会，如今满心满肺通通都是杀了西门南山、彻彻底底为报仇血恨这么一桩事。
“不，我觉得不好。”
张依依十分冷静地否定了月儿的计划，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说服鼓吹而变得头脑发热。
甚至于，她觉得此时乐儿的心理状态远不如从前，过于急功，过于冲动。
“不好？哪里不好？”
月儿急了，好似被浇了一大盆凉水。
“哪里都不好，月儿，你太急燥了。”
张依依这会儿已经确定月儿并非是记起了启霖仙地内所发生的什么事，而是受了报仇的情绪所影响，顿时觉得连继续试探的心思都没有了：“这事我不会掺合进来，而且我劝你也三思，好好考虑清楚再重新慢慢谋算，不要急于一时。”
西门南山就算现在再不顺，人家顶多也就是失了晋级仙王位的希望与机会，顶多里里外外，明里暗里受到的一些排挤与针对相对来说会比从前多一些。
但这并不代表他自身的实力跌落，更不代表他的势力完全被去除分解，所以凭月儿那点子所谓的借力打力、借刀杀人计划，想要把一个修仙世家金仙境的家主给直接弄死，简直不自量力。
张依依觉得月儿可能因为最近有些飘了，或许是以为如今有了一个金仙大人做靠山？还是觉得西门南山在她的手中吃亏好似吃得挺容易？
但不论如何，她的脑子却是清醒无比的。
她现在根本就不是西门南山的对手，偶尔暗中借力打力反击一把还过得去，但真刀真枪的跟人家碰上，那就是上赶着找死，蠢。
“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有其他事要去处理，告辞。”
张依依也没打算过多劝说，反正应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月儿最终如何选择也轮不到她干涉。
“等等依依，不论如何这次你一定得帮我，放心，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其他的你不必担心，自我来安排处理！”
月儿连忙也跟着起身阻止：“依依你要相信我，我都会安排得妥妥当当，保证会一次性解决掉这个祸害，不会再……”
“你拿什么保证？除非你请得动仙王级别的人亲自出手，否则想杀金仙就不可能有百分百的把握！”
张依依直接驳回：“月儿，就算你用非正常手段强迫威胁，我也不会以身为饵，因为我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有几斤几两，没有任何理由为了你的执念去冒这种险。所以，你要强迫我吗？”
“我……不，不是，依依，我没有强迫你的意思。”
月儿喉头一紧，瞬间有些不敢直视张依依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穿一切，令她有些无所遁形。
“既然没有强迫我的意思，那自然再好不过，毕竟我也不想因为理念不和而与你化友为敌。”
见状，张依依淡淡地笑了笑：“我这人本来朋友就不多，现在能够见着的更加少之又少，所以……”
所以什么，她没有再说，唯独那丝淡笑却是瞬间让月儿彻底清醒了过来。
直到张依依离开茶楼许久，月儿这才从怔愣之中回过神来。
所以，刚刚她若是真的为了报仇而失了分寸，对张依依做出什么不应该做的举动的话，恐怕她现在就不止是失了这次报仇的机会，而将会是永远的失去机会！
月儿竟隐隐觉得自己有些冒冷汗，她刚刚险些干了件最大的蠢事，倒是庆幸关键之时并没有真正的犯蠢犯浑。
而被张依依这么彻底惊醒之后，月儿回过头沉下心来再想自己的计划安排，却也不得不承认，到底还是心急冲动了些。
一个人呆坐了好久，久到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如今那么急迫的想要杀死西门南山到底是想要报仇的心思占得更多，还是想要彻底的了断一切重新这份执念占得更多。
月儿无意识地叹了口气，或许，有些东西她的确得好好重新想想，好好想想。
……
张依依离开茶楼之后，也没有再多管月儿的私事，而是直接又去了仙城传送阵的方向，准备直接回一趟长乐仙城。
一路上连着转了好几回传送阵，张依依总算是再次回到了长乐仙城。
虽然西门世家对她的追杀令悬赏额度大额缩水，不过顶着十万仙石的追杀也不能太不当回事，所以这一路上她使用的还是无羁的身份铭牌，用的也不是自己本身的面目。
进入长乐仙城之后，张依依再一次用传讯符联络了季有德，等了许久之后却依然没有半点回音。
她也没有直接回功德宗，而是找了处大街边上热闹的茶馆坐了一会儿，边喝茶休息边探听着这段时间长乐仙城的种种最新八卦消息。
议论得不少的自然有西门世家的追杀令价格缩水得不像话，效果直接有跟没有差不多，还有就是西门南山的那点子破事这些，看来都过了这么多天，这个热点倒是还没有完全消退下去。
又在茶楼呆了一会儿，没有再听到什么特别之事后，张依依也没久留，很快走了。
她跟个普通路人一般不急不慢的逛着热闹的街市，慢慢悠悠地往功德宗的方法靠近，一路之上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特别是在功德宗周围附近观察得极为仔细。
功德宗的大门关得好好的，门外的护宗大阵主动开启，里面安安静静的像是没有人。
一边好几天，她挑着不同的时段暗中观察，直到确定功德宗周围的的确确没人人暗中盯梢之类的，这才寻了个机会悄摸溜进了功德宗的小院。
也行亏当初季有德对她放开了功德宗所有最大的权限，所以那开启的护宗大阵才不会对她设防排斥，就这般顺顺利利的摸了进去。
进了功德宗那朴素到寒酸的小院后，张依依神识仔仔细细扫过，同样确定里面并没埋伏与危险，当然，季有德同样不在，半点影子都没有。
“季前辈这到底是去哪了？”
张依依见状，仔细又找了一大圈，却依然没有发现半点有用的线索，季有德没有在留给她任何支字片语，小院里也正常得很，不曾有什么异常。
这人到底去哪里了？
她心里总有点不太好的预感，担心季有德是不是出事了。
当初若不是她提前从启霖仙地出来的话，按着约定，季有德再迟上不到两个月定然应该会去启霖仙地外等她来着。
可后来事发突然，她不但提前出来，而直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跑了，事后又一直被西门世家追杀，也不知道季有德那边是不是受到了她的牵连。
虽然季有德好歹也已经是真仙境，但她是真没见过季有德真正的战力能到什么样的程度。
但转念一想，季有德好歹也是功德修，身为功德修至少在气运之上比普通修士要强得多才对。
张依依就这般莫名其妙的坐在院子里发了一会儿呆，却依然有些无法完全静心，甚至于越坐越有些坐不住。
这种状况明显太不正常，至少张依依以前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心浮气燥。
难道季有德真出事了？
张依依径直站了起来，她的直觉从来就没有不准过，只不过这次感知的并非是自己本身，所以她更倾向于是冥冥之中的某种顺势预知。
“不行，我还是得想办法出去找人打听一下季有德的情况。”
她喃喃自语，正准备出门，突然之间却听到小院中央原本供奉功德宗先祖的那处香炉竟是发出了异响。
见状，她连忙走了过去，细细察看香炉，没想到竟当真看到了更为古怪的一幕。
只见香炉里最上面那一层的香灰正在“艰难”无比的动来动去，仿佛有股无形的力旦操控。
过了好久，那些香灰终于停下了自我扭动，而“留仙洞”三个歪歪扭扭的字也终正式成形。
“留仙洞？”
张依依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却不想下一刻好端端的香炉直接裂了开来，一炉子的午灰散得到处都是。
如此，她也顾不得已经废了的香炉，连忙掐算了起来。
说实话，在下界的时候张依依就很少推算天机，一则她的确不是太过精通此道，二则但凡能够用别的方式代替的话，她其实也并不想算什么所谓天机。
而飞升之后，满仙界都是厉害牛逼的人物，所谓的天机更是复杂得不知成什么样，谁算谁知道。
准不准先不说，稍微一个没弄好碰上了什么碰不得的，直接反噬而死都有可能。
但这会儿功夫，她还真有些顾不上这些，照着眼前这些突然多出来的线索快速推算起来。
她觉得得炉里出现的那三个字一定与季有德有关，而有了比较详细具体的毕加索再推算的话，效果明显会好得多。
果然，这一次推算结果很快便出来，顺利得很，但是结果却并如意。
留仙洞是哪里她完全不知情，在仙城内一连又想办法打探了好几天后，却还是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
没有办法，她只能用死办法，照着自己推算出来的十来处地方一个点，一个点的亲自去查看。
谁知，这才将将打算直接出城，却不想自己竟是被人直接拦住了去路。
“姑娘请留步！”
白衣男修满脸温和地朝张依依点了点头，看上去全然无害，身上修为亦是不显，令人完全没办法瞧出深浅。
“前辈！”
张依依自是不傻，当下便客客气气行礼：“不知前辈有何赐教。”
说话的功夫，她立马发现原本自己身处热闹的仙城背景却是突然间什么都没了。
整个天地间瞬间便只剩下了自己跟眼前这个拦下她的看不透的男修，其他的一切皆被隔离在他们之外。
这样的手段，毫无疑问是对方所为，而且敢在仙城大街之上光明正大的施展如此手段，足见她刚刚这声前辈的确不是白叫的。
“赐教不敢当，姑娘不必紧张，某并无恶意，只不过是受人之托，有几句话要转达给姑娘而已。”
男修并没有卖关子，当然也可能是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不过态度倒是挺好，直接示意张依依不用担心害怕。
“有劳前辈，晚辈洗耳恭听！”
张依依发现自己从头到尾根本没法看清对方到底长什么样，男修的脸上好像有一团天然的雾气模糊了五官。
不过，人家长成什么样她还真不是多在意，好奇的自然是这人到底受谁之拖，想要代人转达的又是什么。
“姑娘请听好了。”
男修特意清了清嗓子，似乎是在模仿什么，径直说道：“小丫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现在我是没功夫找你玩，但你可别以为之前的事就这么算了。等着，等我腾出空来之后第一时间肯定便来找你好好算账。在此之前，你可得有用点活久点，别那么快就被人给杀了。”

第六百零二章
张依依整个人都呆了，一时之间脑子里只剩下“陆遇”两字。
男修刚刚房间模仿的调调，不说学像了十成，至少也有了七成的精髓，以至于她连想都不用想，当下便知道对方是在替谁带话。
自打两年前摆脱陆遇之后，她估计是日子过得太过充实，以至于都差点把南天仙王陆遇给忘记了，也险些忘记了最后自己果断站离草女仙王那一头时狠怼陆遇的场面。
如今猛的想起，这才意识到以陆遇那种琢磨不透的性子与无良恶趣，鬼知道到底要怎么个跟她算账法。
妈呀，这里真是没法呆了，一个两个都想找她算账，日子实在是没法过。
这处大仙域太危险，她要去找师祖、找师父，找师叔，找洛启衡他们，才不要当个无依无靠的小可怜。
暗自抹了把伤心泪，张依依只希望陆遇永远都腾不出空来才好，毕竟她小胳膊小腿的真的搞不定陆遇那样既不要脸又强得可怕的老牌仙王。
“姑娘，某要带的话便是这些，看姑娘的神情应该已经猜到令某带话者为何方神圣了。若姑娘没有旁的事，某便先行告辞。”
男修见张依依脸上的神色变化实在太过富于层次化，大概也猜到了这姑娘此时此刻总算回想起了些什么。
也不知这姑娘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南天仙王，竟然能让南天仙王如此特殊关注也真不是简单人物。
更为关键的是，若是他这会儿没有出现带话的话，看反应这姑娘似乎都快要忘记自己曾得罪过南天仙王这么一号人物了？
“没事没事，多谢前辈，前辈请走好！”
张依依巴不得这男修赶紧走，免得这人再转告出其他什么惊骇之言来，她才接受了陆遇往后要找她算帐的现实，不想再听到什么更可怕的消息，免得又要重新给自己做一遍心理疏导。
“要是姑娘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话，某……”
男修嘴里说着告辞，身体倒是十分诚实地继续留在原地，眼看着还想要再说什么。
张依依见状，连忙一把打断，用力摇着头道：“不用不用，晚辈没什么事需要帮忙，不敢劳烦前辈。前辈放心，不论如何，晚辈一定尽全力活得长长久久，肯定不会让人随随便便给弄死的！”
好家伙，被当面带话威胁后还得如此积极主动地回应表态，事实证明绝对的强权实力面前，她张依依也只是个免不了俗的纸老虎。
也亏待她天性乐观豁达，反正暂时也死不了，加之早就不是头一回被陆遇威胁，回过神来之后倒也渐渐淡定习惯了起来。
只是甭管这男修与陆遇到底是什么关系，总之她一点儿都不想再牵扯上什么因果。
别说现在真没什么麻烦事需要请这样的高手前辈帮忙救命，就算有那也不可能开口。
笑话，前边的账还没算完呢，这会儿再敢沾陆遇的好处，往后总账怕真是算不完了。
“既如此，那便算了，告辞！”
这一回，男修说到做到，说走总算是真的走了。
下一刻，张依依眼前的男修消失不见，而她也从原本被隔离于世的虚无之状，重新回到了热闹的仙城现实背景之中。
周围没有任何人发现张依依这里曾经有过的异常，而张依依也很快将反正暂时没功夫亲自找她算账的陆遇给抛之脑海，快步出了长乐仙城。
“我还当是个什么绝色，也不过如此而已。”
仙城之外，虚空之中有两双眼睛一直在暗中打量着张依依，直到她似有所感，急速远遁，这才收回了视线。
一男一女从虚空处现身，男的正是之前在城中给张依依带话的那名男修，而女的自然便是刚刚说“不过如此”这句话的人。
“好端端的你说这种酸话做什么，能被仙主关注者，又岂会是泛泛之辈，莫要私下里胡乱揣测仙主心思！”
男修一下子便驳了女修，顺带警告道：“也别自作聪明擅自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否则将来仙主从万虚城回来之后绝对饶不了你！”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一个刚刚晋级的玄仙实在是太狂了！你看看她刚刚是什么态度，明显没有将仙主特意带给她的话听入耳中、放在心上！”
女修明显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这么只小蝼蚁，何需仙主亲自动手教训，我随便……”
“我刚刚说的话你是一点儿都没听懂？”
男修终是失了耐心，拉下脸嗤笑道：“你觉得仙主愿意亲自出面去算账的人，你有什么资格出手替仙主教训？还是你真的蠢到以为仙主的算账就只是单纯地要那姑娘倒霉去死？我最后一次再提醒你一遍，记住自己的身份，守好自己的本份，否则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到这番话，女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试图替自己辩解点什么，最终却不敢再开口。
见女修终于老实消停了下来，男修的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儿。
事实上，仙主除了让他给张依依带之前那几句话以外，还曾交代若是碰上这姑娘生死之危时，暗中可以出手相助一二。
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姑娘半点都不稀罕他帮忙，更没有因为被一个仙王所关注而真正有太大压力与不安。
可想而知，这样的人哪怕暂时境界还不高，但却已经具体了一个真正强者所有的自信与豁达，令人下意识里便有着信服与尊重之感。
只不过这话他自然没必要告诉其他人，更何况仙主对张依依的特殊关注压根就与那点肤浅的男欢女爱没啥关系，偏偏有些人就是爱自作聪明，看谁都觉得跟她一个德性。
看在到底同出一脉的份上，男修最后又提点了女修几句：“那张依依刚飞升不过两年多便已晋级玄仙，才这么点时间不知惹了多少大麻烦却依然凭一己之力活得再好不过，更能得仙主另眼相待，这样的人岂会是池中之物？只怕用不了多少年，她便能直接超载你我，走到我们想都不敢想的高度与地步。这样的人，便是没法提前交好，也别去得罪，否则将来吃亏的终究会是自己！”
“我知道了。”
女修低声应下，只是心中却依然并不服气，只是所有的想法与念头当然不会再如从前一般表露出来罢了。
……
张依依确定自己身上的确再没有被人窥视之感后，这才终于松了口气。
她之前清楚地感觉到了有两道气息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她，一道应该正是先前在仙城内拦她路带话的男修，而另一道偏向于阴柔，当为女修有有。
说实话，从头到尾别看她好似没什么事一般，但实际上却是时刻做好了与人拼了随时逃命的念头，毕竟她不可能人家说什么她便真的信什么。
好在虽然被盯的时间长了一些，但总算对方的确仅仅只是来传说，并没打算顺带着给她先算着利息之类的。
找了僻静无人之处，张依依直接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了一把古琴。
这把古琴还是当初自己在华仁大世界时，母亲特意留给她打开传送通道将她传送往龙州的媒介之宝。
古琴本就是空间之宝，而且最大的用途亦是偏向于空间穿梭传送，不然的话当初它也没法承担起两回跨界传送的任务。
只不过，后来她从龙州大陆回华仁使用过后，到底因为消耗太多，所以古琴内的器灵小龙陷入到了沉睡之中，所以这把琴也被她好好的存放于随身空间的储物阁，倒是一直没有再拿出来过。
前些日子她晋级玄仙后进一步感悟出了空间穿梭之术，本就打算挑一件最合适的空间之宝充当介物实践一下新术法的威力，只是一直这个事那个事的赶在了一起，倒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真的实验。
眼下她反正要赶路，打算去的地方又远又多，一路上倒是正好用来实验成效如。
手中的古琴修养了好几百年，如今早就已经彻底恢复，只不过器灵小龙正处于某种进化之中，所以一直保持着沉睡。
好在这并不会影响到张依依将空间穿梭之术在古琴身上的发挥，一旦成功的话，往后这把古琴也算是成了自己最好的飞行之宝，甚至于关键时当个临时传送阵用都完全没有问题。
事实证明，效果的确惊人！
有了空间穿梭术的加持，古琴载着张依依三回穿梭之后竟然便直接到了张依依要去的第一处目的地。
而且古琴的定位效果十分之好，这中间她愣是没有走半点的弯路错路，只不过因为一开始术法不太熟悉，所以才会耽误了不少功夫罢了，若是完全熟悉精进之后，一次性直接穿梭到位应该没什么问题。
并且，她十分清楚，自己还可以让古琴穿梭的速度更加之快，距离更加之远，界时空间穿梭之术与古琴结合起来，其实跟那些小传送阵的作用其实已经相差不大。
这样的结果让她满意极了，甚至于有些后悔怎么没早点悟出这一术法来，如此不仅方便出行，更是能省不少的仙石传送费用。
当然，唯一的缺点便是，这个穿梭之术使用起来特别消耗体内仙力，但解决之法也很是简单。
一则不断精进此术，减少此术对于仙力的消耗，二则不担提升自己的修为境界，如此一来这么点消耗也就算不得什么。
就这般，张依依一路查找，一路不断地熟练着自己的新技能，等到她寻到第十处可疑之地时，穿梭之法已经极其娴熟完善。
第十处可疑地却是一片沼泽之地，张依依小心查找了半天也没发现这里有什么地方与“留仙洞”扯得上什么关联。
更为重要的是，她也未曾在这附近发现季有德可能存在的气息。
休息了一会将体内消耗掉的仙力全部补足之后，张依依抬脚正欲前往第十一处可疑地继续查探，却不想下一刻心里陡然一阵心慌。
没错，就是心慌，只不过怪就怪在这股子心慌劲竟然有点儿熟悉之感，就好像之前在功德宗的小院内时那点燥动不安一般，颇是类似。
如此一来，张依依自是立马止了步，并且毫不犹豫地将古琴先收了起来。
季有德应该就有这附近，不是直觉，而是这种异常极可能与之前那回一样，本身便是来自于季有德的某种特殊求助方式。
“毛球出来！”
张依依直接将毛球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因为她从这片沼泽中感受到了不少暗中窥探的气息存在。
而那些气息明显不是人修，所以身为凶兽王的毛球自然而然的被她拖了出来将功恕过，多个帮助的也许就能早一点儿找到季有德。
“干吗？现在终于舍得把我放出来了？”
毛球虽一直关着小黑屋，但到底与张依依血脉契约心灵相通，一出来便立马知道发生了什么，亦知道依依想让它帮什么忙，所以自然得摆上点架子，以示它对小黑屋的憎恨，对依依关它小黑屋做法的不满。
“废话少说，不然我可又将你关小黑屋了！”
张依依警告了一下毛球，这里显然不是闹着玩的地方：“我现在需要用神魂追踪感应，不能被突然打扰，你替我盯着附近暗处的那些潜在危险，别耽误事。”
季有德现在只怕是真的有大麻烦了，因为这一次她感觉到了实实在在的心慌，比着之前在功德宗小院内的燥动要更加强烈得多。
这一下，毛球自然不敢再拖大，直接将小情绪发泄到那些暗中窥视的妖兽之上。
凶兽王的气息陡然之间不再掩饰，王者威压散发开来扑天盖地朝四处压制而去，一时间令得暗中本在观望寻找着时机的妖兽竟是立马吓得四散而逃，整个周边瞬间倒是干干净净了起来。
毛球哼了一声，真干起活来倒也仔细，并没因为那些没用之物的逃散而大意，反倒是愈发谨慎地替张依依护法，保证其神魂追踪的过程中不被任何突发之事所干扰。

第六百零三章
有了毛球的配合，张依依这边的神魂追踪术很是顺利施展开来。
因为季有德同样有功德在身，所以追踪术效果明显更好，没一会儿功夫竟然真的让她察觉到了一丝季有德的气息。
只不过，那点子气息足实弱到了极点，而且一瞬即失，若非她提前房间用功德包裹了术法加强了与季有德之间的感应，怕是连她都没办法捕捉到刚刚那瞬间的感应。
“这里！”
快步行至一处面积极小的水洼边，张依依确定刚刚就是在这里感应到季有德的气息。
肉眼一看，那么点儿水深还淹不过她的小腿处，且水也较清并不浑浊，一眼见底便直接看得清清楚楚什么都没有。
“就这么个小破水洼，完全跟留仙洞扯不上半点关系，会不会是搞错了？”
毛球边说边十分不屑地抬着小爪子往水洼里拔了拔水玩。
大概是水的温度十分之适合倒是一下子让它生了几分童趣，整只兽直接便蹦进了水洼里划拉起来。
“要么，你再看看？”
毛球看向边上站着的张依依，圆滚滚的身子重新又蹦了上来。
抖了抖身上的水迹后，它又往水洼里蹦去，如此反复，玩得不亦乐乎。
张依依没有搭理毛球，她确定自己并没有感应错，季有德应该就在这水洼附近。
只不过，她得好好看看，这水洼处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的玄机与秘密。
就在这时，不知第几次再次蹦入水洼中的毛球却是突然间一沉到底，瞬间整个人就这般消失不见，没再上来。
“毛球！”
张依依反应极快，在突变发生之时便已经试图阻止，但可惜的是她的术法在这一刻却失去作用，愣是睁睁睁看着毛球就这般在水洼中消失不见。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迟疑，当下如同毛球一般，直接踏入水洼。
而她刚一入水洼，整个人便立马被一股惊人之力拉住她往下拽，一时间天旋地转之间。
张依依并没有刻意抗拒这股力道，顺势由着这股力将自己拉进了另一方截然不同的地界之中。
没错，那处水洼连接着两处完全不同之地，这一点她有所猜测，只是开启通道的方法与时机她完全不知，之前已经琢磨了半天也不得其法。
是以，在毛球不见之后，她立马意识到这个契机应该已经主动出现，所以才会毫不犹豫地跟着踏入了水洼。
幸而，她运气不错，猜对了。
稳稳飞身着陆，张依依发现自己如今所处之地无日无月，无阳无光，全然在一片黑暗之中。
不过对于她这种境界的修者，夜视根本不算什么。
这里大得很，她一点点放出自己的神识，并没有发现早她一步掉入的毛球，同样也没有发现季有德的踪迹。
甚至于，这里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给人一种死气沉沉之感。
好在此处仙气虽不算十分浓郁，但与之前那处水洼附近的仙气气息含量都没多大差别，至少可以说明她这这一跌并没有从仙界跌到旁的什么完全不同的新异界去。
“依依，左三右六，前九后五！”
突然间，毛球的声音在她脑海响起，通过契约感应传音，成功的联络到了她。
如此自然说明毛球应该就在她附近，至少肯定离得不会太远。
而毛球所说的“左三右六，前九后五”明显是按阵法提示她正确的行走之法，张依依见状自然不做怀疑，很快跟着毛球的抬脚。
毕竟在阵法之上，毛球可以算得上大家，而她这个半桶水都不算的人当然得听大家之言。
等她照着毛球所说方法重复行走，没一会儿果然看到前方突然凭空出现的毛球。
“依依！”
毛球一把蹦到了张依依的肩膀上坐下，难得有些忧心地说道：“别乱走，这回我们怕是碰上大麻烦了。”
“怎么回事？你看出点什么了？”
张依依毫不怀疑毛球的判断，果断站在原地不再动弹。
她的直觉在这里完全起不到作用，甚至于很多能力似乎被此处某种力量克制住，并不能正常使用，而她也不敢随意乱来，免得引来更多不可预知的后果。
倒是毛球，一进来遇到的与她情况完全一致，却能这么快便发现她，并且还可以指导她安全的行走之法直到两人顺利汇合，可见在这里，毛球的优势远她她强得多。
“我现在可算知道留仙洞三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毛球暗自责怪起季有德来，要不是那个老头自己没用被困，还偏偏想方设法找到了法子求助依依的话，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因此而赶来：“你看，这里面就是留仙洞，仙人来了都走不了，可不就是留仙洞！”
“别急着丧气，说具体点。”
张依依抬手摸了摸毛球，给它顺毛：“你看我去过那么多地方都是有去有回，哪里会有什么真正来了就都走不了的绝地。”
连天道都会在绝境之中给人留下一线生机，端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抓住罢了。
张依依的话倒是很快让毛球的心情恢复了起来，当下顺着张依依的意思又说道：“听说过上古大阵留仙阵吗？我想，我们现在应该就在此阵之中，那个季有德恐怕并没有发现这里其实就是一处大阵，所以用香灰给你传信留下线索时，才会写下他以为的留仙洞三个字。不过留仙阵也好还是留仙洞也罢，本质并没有什么不同。咱们若是破不了大阵，便永远都走不出这里。”
“留仙阵？不是说上古大阵留仙阵早就已经失传了吗？”
张依依也是惊讶不已，当下更是不敢庆幸跌落进来之后不曾随意乱走。
关于留仙阵，她在青云宗的藏经阁中倒真是看到过关于这种上古大阵的记录，根本没有半点关于破阵的方法，因为这种奇阵一旦布下成形，日久天长之后会自行衍化出灵智，不再受布阵之人所控，也不再仅仅只是一个阵法。
留仙留仙，连仙人都能留住，可想而知此阵之威。
对于一个阵法废材来说，张依依觉得自己的确来错了地方，根本没有她发挥之处，如今别说救季有德了，就连自己跟毛球都一并被困住了。
“放心，这里应该只是一处残阵，并未自行衍化出灵智，还没有达到真正上古留仙大阵那样的程度。”
毛球自然知道张依依在想什么：“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于这么快找得到你。只是想要出去，暂时我也无能为力。”
“那就好，那就好，暂时找不到出路咱们不急，慢慢找便是，毛球这么厉害，肯定会有办法的！”
张依依笑着拍了拍毛球的马屁，倒是一点儿都不见外的把离开的希望与重责通通压到了毛球身上：“那你现在有没有办法先帮我找到季前辈？他应该也被困在阵中某个地方，还得指望你带我去救他，等我们先找到他再一起商量出路问题。”
“行吧，不过以后你可不能再关我小黑屋！”
毛球对于张依依拍的马屁很是满意，不自觉地便甩起了他好几条小尾巴得意得紧，同时也不忘趁机谈条件。
毕竟，随身空间内那处小黑屋实在太讨厌了，它一看就知道肯定是乔楚那个黑心肚的家伙指使依依弄的，实在糟心得紧。
“放心，无缘无故的我关你小黑屋做什么。”
张依依故意扯了扯毛球甩得快要飞起来的几条小尾巴，倒是一点儿都不意外这家伙趁机谈条件的做派。
“有缘有故也不行，反正你不能再把我扔进那个鬼地方！”
毛球傲娇地哼了一声，才不担心这样的得寸进尺。
“行吧，以后都不把你扔进那个鬼地方了，现在你能帮我找季前辈了吗？”
张依依也没纠结，直接答应了下来。
反正她答应的是不再把毛球扔进鬼地方，只是鬼地方而已，不是吗？
毛球自然不知道自己不小心又把自己给摆了一道，当下便高高兴兴地开始干活，帮着寻找季有德的下落。
半个时辰之后，在毛球的指点之下，张依依一步一步极为小心地行走于这处空荡荡一望无际的地方，终于在最后一步落下之后有了新的转机。
“翁”的一声轻响，原本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的面前突然凭空多出了一个小池塘，而季有德此时正在小池塘中挣扎中，仿佛随时都可能沉入池底。
而与此同时，张依依也在这一刻方才看清，小池塘里的根本不是水，而是无数如水般流动着的莹白斑点。
那些斑点时不时地还会如水一般翻起浪来，不断地想将季有德彻底淹没于其中。
“啊，依依？依依你来救我了？我没看错吧？”
在看到张依依之后，季有德简直都快要哭出声来，生怕自己再次出现我幻觉。
“季前辈，你再坚持一会儿，我先想办法把你拉上来再说。”
张依依自是一眼便看出了季有德的处境，体内仙力几乎已经快要用尽，可想而知季有德在这处池塘之中不知道已经挣扎坚持了多久。
那些莹白斑点可不是什么真正的光点，而是一种专门以修仙者为食的妖物，极其难缠，更别说这么满满一大池子，光是看着都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她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地狱之火是否还能顺利取出使用，若是可以的话，直接便焚了这一池的妖物，季有德自然便可脱困。
但若是没法用的话，可就真是得头疼了。
好在她的运气还算不错，小魔域内的地狱之火顺利通过手腕上的墨镯引出，几十团地狱火王在张依依的控制之下瞬间朝着整个小池塘焚灭云。
季有德被突然出现的地狱之火引得下意识地尖叫了一声，那火焰太过可怕，仿佛可以焚尽世间一切，他甚至都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随之融化的声音。
“啧啧，真是胆小鬼！”
毛球嗤笑着季有德，堂堂真仙这也太怂了点儿。
若依依真没把握的话控制住地狱之火精确的毁灭对象的话，这会儿功夫哪里还有季有德尖叫的机会。
就他这么一个体内仙力都快枯竭者，此时的实力恐怕还不及天仙，这么多团地狱火王同时而出，灰都不会给他留上一丁点儿。
就在季有德下意识地闭上眼尖叫之时，满池塘里的莹白斑点通通被烧了个彻底，那些妖物连果然连惨叫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被灭了个干净，什么也不剩。
季有德砰的一下便直接摔到了池底，空空荡荡的池底也没有其他危险之物，毫发未损的他倒是总算安全着地。
时隔一年零两个月十三天，这才终于平安踩到了底、脚踏实地了一回，季有德简直都快喜极而泣。
那些恐怖之火不仅没有烧死他，反倒是一下子便轻轻松松帮他解决了这么久以来的死亡困境，本来他都以为自己这回当真得藏身于此，却不想柳暗花明来得如此之快。
张依依收回了那些地狱之火，见毛球并未阻止，便知道如今那空空的池塘之中还算安全，无需再像之前那般每走一步都得经过它精心计算。
“季前辈，您还好吧？”
她带着毛球很快也飞入空池之中，来到季有德面前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通。
“还好还好，还好你来得及时。”
季有德终于喘过了那口气，连忙从身上取了一颗补足仙力的丹药服下，这才继续说道：“你要是再来慢一点儿，估计我也坚持不住了。好在我季有德总算是命不该绝，没想到你竟然真的发现了我拼尽全力留在宗门小院香炉内的线索。没想到你真的及时赶到，没想到你还有这么轻松简单的弄死这一池差点吞了我的妖物。依依，这回可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我的命就得交代在这里了。”
“季前辈，你身体内竭得厉害，连筋脉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光是吃被仙力的丹药怕是不行。”
张依依直接递了一颗椭圆金色并带着淡淡青桃气息的丹药递给季有德：“前辈把这个服下，其他事等先将伤治好再说。”

第六百零四章
“这是，蟠桃圣体丹？”
季有德惊喜无比地接过张依依递来的那颗丹药，也不客气直接一口就吞了下去：“依依你现在是发达了，连这东西都能随手拿出来，看来启霖仙地是没有白去吗！”
蟠桃圣体丹可谓是仙界大能的疗伤圣物，这东西不仅贵重，更是有再多仙晶都买不到。
因为炼制此丹的主材料实在太过难得，再厉害的仙丹师成丹率仅仅只有六成左右，而这种连仙王都用得上的疗伤圣药，寻常修士基本上没有机会观其真颜。
主材料万年蟠桃，虽说跟中国传话神话里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蟠桃没有任何关系，但万年蟠桃的稀少程度却是点儿不打折。
张依依在启霖仙地得了一瓶，里面总共也不过六颗，要不是看季有德着实已经伤到了筋脉，不及时治好的话极有可能影响根基，她是真心舍不得拿出这么好的圣丹。
季有德看着张依依的小白眼也不在意，乐和和地先行打坐入定疗伤，争取一丝丝都不要浪费掉蟠桃圣体丹的药效。
至于这会儿还坐在张依诊肩膀上的毛球，季有德从头到尾也就是眼神扫过了那么一下自动将毛球归为依依的灵宠，根本没有怎么关注过。
“呵，这么好的疗伤圣丹，真是白给他吃了！”
毛球被季有德无视，莫名就是不爽，它好不容易在外人面前亮相一次，偏偏竟是个眼瞎的。
即便不指望季老头认出它空间雷兽王的凶悍大名来，至少不能把它当成寻常的灵宠灵兽吧！
趁着对方入定之机，它自然得在依依面前说坏话：“这圣丹可是依依你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依依可不能就这般白白便宜了它！等他醒了后，得管他收费！”
收得季老头倾家荡产为止，谁让这老头有眼不识泰山，硬是把它这个指路明灯般的救命恩人给直接忽视掉了。
“咱不跟他一般见识，有这个抱怨的功夫，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寻找出路。”
张依依笑着安慰毛球，这还指望小家伙做事呢，自然得顺毛才行：“现在我可就指望毛球了，自然不可能谁都跟咱毛球一样厉害！”
彩虹屁效果不错，被极度需要、重要性俨然无可替代的毛球当下便抱着满腔的热情投入到寻找破阵之法的重要之事，如此一来也没那功夫再跟一个小小的季老头扯皮计较。
搞定毛球之后，张依依暗自松了口气。
在这里，她的随身空间存物取物的基本功能还在，但不论是她还是毛球却都没有法再进入随身空间之中，这也意味着一旦遇到突发或者极度危险，这条退路无法用上。
所以，趁着这个功夫，她也得好好理理自己如今还能动用的一些底牌，做足任何可能性发生的准备，不至于让自己在一些不必要的失误上吃亏。
等季有德从入定中醒来时，在蟠桃圣体丹的作用下，他身上的伤通通已经恢复，不但没有再留下任何隐患，甚至于曾经留下的一些不大不小的暗患也都随之一清而空，整个人的状态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佳状态。
季有德自然又是一波真诚万分的感谢之言，可能是心情太好，这回倒是连着着坐在张依依肩膀上，全程板着小脸蔑视于他的毛球都顺带着夸了几句。
虽说并没夸到点子上，但好歹也算是满足了毛球无处安放的虚荣心，倒是没有当面挑刺，只是继续着它的王之蔑视，愈发显得傲娇可爱而不自知。
“季前辈，那些我差不多都知道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咱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
张依依听完季有德滔滔不绝的叙述，直接点出了他们现在的处境：“前辈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是否知晓离开此地的方法？”
季有德是在前去启霖仙地接应她的路上直接莫名其妙直接被困到了这里，所以才压根不知道这一年多张依依从启霖仙地出来后到底是个什么现状，又搅起了多少的风浪。
但这些其实真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现在被困而不自知，还只当被张依依从这片恐怖池塘中救出后便已经万事大吉。
“这里是留仙洞，我觉得应该是一处残破的小秘境，仔细找找应该能找到离开的路。”
季有德当下也没再说那些大、空、虚的废话，神色认真的解释道：“当时我正好飞过一片沼泽地，突然间就被一股莫名力道给强行拉扯了下去，等再落地时便直接被陷在了这片池塘中。整整一年零两个月十三天，我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能从这里脱身，只能强行靠仙力护体将将吊着这条命。这其中，我曾无意间看到留仙洞三个字闪过池塘上方，但却怎么也没办法联络到外界，最后试着用功德宗独有的秘术想方设法通过小院香炉留下了一点儿线索也不知道成没成功，甚至于成功后能不能被你发现。所以就目前面言，我对这里的了解并不会比你对什么。“
但对季有德而言，既然活了下来，便说明他气运不错命不该绝，离开这里自然也是迟早之事。
对于季有德的乐观，张依依没发表太多意见，只是将事实直接摆了出来：“我的小伙伴毛球精通阵法，这里根本不是什么秘境之类，而是一处大阵。”
张依依说到小伙伴时还特意将毛球抱到了怀里，算是正式将毛球介绍给季有德：“季前辈应该听说过上古大阵留仙阵吧，眼下我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如今此阵残缺，并没真正衍化出灵智来。”
“留仙阵？”
季有德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三个字，瞬间觉得自己头皮发麻：“不会吧，我们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如果真是留仙阵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哪怕这处留仙阵残缺不全，也并没有真正衍化出灵智，但同样足够将他们这睦些金仙以下的修仙者困得死死的。
想要找到生门离开，简直比晋级金仙还难。
“是不是，你自己出了这方池塘范围随便走走试试不就知道了？”
毛球怪声怪气地口吐人言：“反正你若是又被什么恶心的东西困住脱不了身，这不是还有依依会出手救你呗。”
“试试就试试。”
季有德倒是并不介意毛球的嘲讽，在他看来灵兽这种东西的思维与想法本来就跟人不一样，甚至于他还觉得这是依依的灵宠在关心他。
说试就试的季有德倒不至于傻到直接自己亲身上阵，他直接抓了一点池底的泥到手上，眨眼之中那点泥便便成一个小小的泥人活了过来。
小泥人扭着泥胳膊泥腿，没一会儿便灵活的蹦出了空空的池塘，朝着一个方向径直走去，很快便消失不见。
季有德将一丝神识附于自己所捏的泥人身上，泥人所看到的、发生的任何事自然也逃不过他的眼睛。
一开始倒是问题不大，小泥人顶多也就是迷了路并没遇到什么危险，但后来在乱转过程中却是不知踩中了什么，陡然间竟落于一大片岩浆火海之中，一下子就被烧成了烟。
“啊！”
低叫一声，季有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袋，面上显露出一丝后怕。
那片岩浆火海温度太过恐怖，哪怕他附在小泥人身上的那点神识被立马主动斩断，却还是差一点连累到自己。
“你们说得对，这里不是什么秘境。”
季有德最开始误以为这里是秘境，纯粹是因为他被强行拉入之处便直接跌进了这片危险的池塘一直不得脱身。
而现在透过小泥人有意试着溜达过后，自然也发现了阵法布置的一些玄机。
至于到底是不是留仙阵，他在阵法上的造诣的确不如依依那只灵宠，认不出来不算丢人。
“小毛球，还是你厉害，竟然一眼便瞧出这里是留仙大阵，接下来咱们能不能平安出去，可就得靠你了。”
季有德从来就不是什么有架子的人，堂堂真仙拍起马拍张嘴就来，根本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从现在起我就给你们打下手，有什么需要你们只管吩咐，我保证好好配合！”
“跟上吧。”
毛球见状，小脸之上终于露出了几分满意之色：“得先找到阵心才行，我怎么说你们怎么走，谁不听指挥乱走，出了事自己负责。”
张依依与季有德相视看了一眼，而后便默契的应声配合。
两人一兽很快离开了空池塘，照着毛球的指令不时变幻着方向与步数，小心地行走。
就在他们一并离开池塘后不久，池塘便直接消失不见，就好像这里从来就没有过那处池塘的存在。
空空荡荡地黑暗之中，张依依与季有德小心翼翼地照着毛球的指示在这里头整整走了已经三天。
这三天中，他们身边的环境看上去似乎一成不变，但实际上却时不时的出现着某种细微的变化，而正是这样的细微之处，恰好说明他们并没有迷路，正如毛球所想一般顺着某个方位艰难前行。
而毛球着实厉害，带着他们避开了前行路上几乎所有的陷阱与危险，愣是半点差错也不曾有过。
很快又过了七天，在这种枯燥单一且不得不高度集中注意力的地方，他们整整行走了十天，看似什么都没做，但实际上消耗的仙力却是一点儿都不少。
“停下，休息一会儿。”
这是毛球头一回叫停，不断的计算阵法中安全行走的路线并不是那么容易之事，毕竟但凡有一步稍微出现差池，他们便将面临意想不到的危机与麻烦。
现在他们所立之处相对还算安全，两米之内不乱跑便不会有影响。
“辛苦毛球了。”
张依依身上并没有适合毛球如今服用的兽丹，所以直接摸了几样毛球应该感兴趣的仙草灵花奇果之类的出来，由着毛球自己挑选。
见状，毛球也不客气，一口咬了其中一枚异果，剩下的通通收进了自己的小金库中慢慢吃。
季有德看得眼睛都直了，那么多难得的天材地宝，竟然就这般被毛球当成灵嘴一般啃着吃，这可真是太太太太太奢侈了。
张依依去启霖仙地之前穷成什么样他是再清楚不过的，如今这么霍霍得惨无人道，可想而知她在启霖仙地里的收获远比他之前所想的还要丰厚惊人。
不过，再如何他也只有羡慕的份，甚至于在毛球斜着小白眼，一脸不满地鄙视他时，还只能尴尬地移开目光，假装自己并没有看到，更假装不明白毛球希望他识趣上供的意图。
毕竟他也穷得厉害，比着当初刚刚飞升的张依依好不到哪里去，哪怕毛球再怎么看着他，他也拿不出这么好的天材地宝来给毛球当零嘴吃。
休息够后，两人一兽再次出发，而季有德更加主动的缩减着他的存在感。
就这般又小心无比地行走了五日，毛球再次叫停。
不过这回倒不是为了休息，而是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鸿沟，鸿沟中盘旋着一龙一凤。
龙为黑邪龙，凤为赤魔凤，跟真正的龙凤呈详却是截然不同，是真正黑暗阴毒的象征。
好在这两者并无实体，皆为虚影所化，不然张依依几人早就被这一龙一凤给吞掉，哪里还轮得到他们隔着鸿沟安心震惊无比。
“要过鸿沟就得搞定这两个恶心的东西，它们虽出不了鸿沟，但我们想过去就不可能绕开它们。”
毛球看着被强行中断的去路，心情很是不爽，而黑邪龙与赤魔凤这两种败类一般的存在，连它都厌恶到了极点：“这俩虽只是虚影，但为精血与尾骨所化，很是难缠。季老头，你好歹是真仙，想办法弄死它们！”
季有德一听，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他这战斗力想弄死黑邪龙与赤魔凤的虚影，根本底气不足。
而就在这时，身边一道声音却如仙乐一般响起：“别急，让我先试试！”
张依依盯着鸿沟里正对他们虎视眈眈的黑龙魔凤，浑身上下都是被点燃的亢奋战意，血液沸腾得迫不及待。

第六百零五章
季有德瞬间感动得稀里哗啦，张依依可真是一个大好人，不然这么危险的事也不会非得抢在他前面去试。
“依依，那你一定要小心点，有什么不妥立马撤退，不论如何咱们还是安全第一。”
他满含感激地叮嘱着：“反正这对龙凤也出不了鸿沟，不行的话咱们另外再想办法便是。”
“量力而行，你这才晋级玄仙没多久，就是再厉害境界之上也跟那对畜牲差得太多，试试水磨磨手段就好别逞强，大不了我再多费些功夫找别的路。”
毛球嘴上这般说，身体也是无比实诚地直接由张依依的肩膀上蹦到了季有德肩头，完全没有跟着下场帮忙的打算。
甚至于它还直接开口指挥，准备让季有德带它退远一些，免得一会儿打起来受了无辜牵连。
“停，你们走什么呀。”
张依依一把叫住想躲开的一人一兽，很是不解地。
“呃，你这都要开打了，我们不是怕离得太近影响你发挥吗？”
季有德尬笑，反正打认识张依依开始，他这个真仙在人家小姑娘面前一直都是怂的。
“打什么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它们打？”
张依依根本没意识到刚刚自己满眼满身惊人的战意早就已经成功误导了季有德与毛球：“拜托，这一龙一凤可都是半步金仙之境，我一个刚刚晋级的玄仙主动入鸿沟挑战它们，那不是上赶着找死？”
“不是你自个说要先试试吗？”
毛球奇怪不已，但见张依依的确是没有主动上去动手的打算，当下又从季有德肩膀上蹦回了依依肩头。
“总是直接打打杀杀的多不好，我先试试别的不行？”
张依依再次看向鸿沟之中的一龙一凤，目光更加热切了起来：“我听说将龙凤骨血一块炼制成丹，妙用无穷！”
她的古琴虽然在空间定位之上有着极大的优势，再配合自己的空间穿梭术俨然已经是一个成型的小传送阵，但仙力的损耗着实太大，以至于她这个小传送阵远远无法真正发挥出更大的潜力，使用起来限制颇多。
但若是有龙凤骨血炼制成的晶丹充当传送时的主要能源，不但可以大大提升传送的距离与稳定性，更是可以在平日里在仙气的地方随时随地自行吸纳补充能源，循环使用。
如此一来，自己今后再使用古琴传送，于自己仙力的消耗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真正可以算是省心省力省钱一劳永逸。
这么美的事换在以前张依依并不会多想，毕竟真正的龙凤骨血随便哪一样都是这天地间可望不可及之物，更别说全部收集炼制成晶丹。
但现在，现成的龙凤骨血就摆在自己面前，简直就好像是给她量身订做的机缘，如此还不试试生生错过的话，那她还能叫张依依？
“啊？你想将它们炼成晶丹？”
季有德惊讶得嘴都合不拢，这也太敢想了些吧。
“虽说它们名声不好，但好歹也算是真正的龙凤呀，怎么就不能炼？”
张依依反问，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跃跃欲试，战意盎然。
“它们当然也是真龙真凤，可我是这个意思吗？”
季有德急了：“我的意思是，它们虽说不是实体只是虚影，可好歹也是半步金仙之境，也就是这会儿被鸿沟限制出不来，不然早就冲出来把咱们给拍死了，你还想炼了它们，怎么炼？炼得了吗？”
正如季有德所言，鸿沟之中的一龙一凤早就已经看向依依恶意满天，仿佛早就明白了张依依不自量力的可笑心思，但凡有机会必要将其撕成碎片。
毛球倒是没有再吱声，因为它好像想起了点什么，指不定今日依依还真能走大运捡个大便宜。
果不出其然，下一刻，张依依手中突然多出一方古朴大气的青铜鼎，正是当年在华仁大世界时从“系统”手中得来的那方炼仙鼎。
“小鼎子小鼎子，现在你已经是一方成熟的鼎的，得学会自力更生努力拼搏才对。”
张依依一脸严肃地朝炼仙鼎说道：“你看你认我为主转眼都好几百年了，却一次活都没干过，终究显得懒散了些。不过我也没怪你的意思，毕竟知道你眼光高，一般的材料根本入不得你的眼，更没那资格被你炼化成丹。所以现在我特意把龙凤骨血都给你找来试试手，剩下的便看你的表现了！”
听到这番话，炼仙鼎莫名地抖了抖，也不知道到底是激动兴奋呢，还是不甘不愿。
但甭管怎样，抖完之后，炼仙鼎便当真嗖的一下飞了出去，一下子身形扩大了成百倍，直冲入鸿沟之中。
炼仙鼎的闯入自然一下子便激起了一龙一凤的怒火，转眼间一鼎一龙一凤便闹成了团，直看得鸿沟外的季有德目瞪口呆。
“啊啊啊，这也可以？”
季有德没想到张依依就说了这么几句话，转眼人那方鼎竟然真的自个跑去自力更生、努力拼搏了。
“怎么不可以？它可是一方成熟的鼎了。”
张依依得意地看着炼仙鼎不时骚扰着那对龙凤却绝不正面应战流氓行为，一步步寻找着机会诱扑龙凤，当真是相当满意于炼仙鼎本身自带的灵慧与捕捉炼丹材料的独特本能。
“成熟，可真是熟透了！我还是头一回看到炼丹的鼎炉还能自个跑去抓材料的！”
季有德不得不服，张依依身上连这样的好东西都有，他如今连眼红都红不完。
“它能行吗？”
毛球倒不意外炼仙鼎的独特，不过到底还是有些担心黑邪龙与赤魔凤过强，以至于炼仙鼎无法顺利将它们吞噬入鼎。
“不试试怎么知道，急什么，等等就知道行不行了。”
张依依倒是并不怎么担心，反正以炼仙鼎那般灵智，实在不行了自然会自己跑回来，吃不了什么亏。
不过，她猜炼仙鼎的等级甚至不是一般极品仙器所能比，加之来历够大够神秘，估计收一对龙凤入鼎炼制成丹应当问题不算太大。
这也是身处留仙大阵之中，所以她才敢将炼仙鼎命出来试用，否则若是在外面正常仙界地盘，便是再贪图这对龙凤骨血，她也绝不敢直接将炼仙鼎拿出来随意动用。
事实证明，她的猜测并没有错，而炼仙鼎也果真没叫她失望。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总是只声东击西，四处骚扰的炼仙鼎在将一对龙凤激怒得理智全无之际，突然开始放大招。
巨大的吞噬之力瞬间将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的那对龙凤虚影一把给拉入鼎中，炼仙鼎一道轻鸣鼎盖封口严丝合缝，鼎身原本空无一字却是突然闪现无数仙符仙铭加固，再没有给被吞入的那对龙凤一线逃出之机。
随后，炼仙鼎再次化为拳头大小飞回到张依依手中，老实乖巧得无法形容，哪里还有半点刚刚吞龙吸凤的雄壮之姿。
“成了！哈哈，真成了！”
季有德堂堂真仙这会看着张依依手中的小鼎愣是笑得跟个一点儿世面都没见过的土包子似的：“你这宝贝叫什么名？竟是如此厉害，能不能给我看看？”
“它就叫小鼎子呀，不能给你，它害羞怕生，这样又不是看不清楚。”
张依依直接拒绝了季有德，可从没打算将炼仙鼎交给旁人详细介绍。
季有德也不傻，见状自然知道人家这是不乐意，倒也不强求。
小鼎子这名一听就是随便给起的，但到底是别人的东西，依依不肯多说自然有她的道理，他若再追问便是他逾越不懂事了。
“那现在怎么办？小鼎子这会儿已经开始炼丹了吗？”
季有德识趣，很快便改问其他，那股子兴奋劲却是一点儿都没少。
毛球听不下去了，直接朝季有德翻着白眼道：“丹火都没，它还能自个无中生火不成？”
这些人，都当炼仙鼎是全自动万能的吗，能自己抓材料，还能自己生产丹火，一条龙服务最后直接炼制成丹？
既然啥都不用别人操心，那它是不是干脆自产自销，把炼制出的丹自己消化掉？
“哦，我不是以为小鼎子如此特殊也是自带丹火吗。”
季有德也不觉得尴尬，压根就在意毛球语气中的刺。
“我手里有的火并不适合充当丹火。”
张依依没理会毛球与季有德的官司，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寻常仙炉丹火只怕也炼不动小鼎子。”
“我知道哪里有适合给小鼎子充当丹火的火！”
季有德突然想起之前通过小泥人看到的那片熔浆火海，那些火的温度与属性就跟是给小鼎子炼丹量身订制的一般。
听完季有德所言，张依依果断做出决定，先改道找到留仙阵中的那片熔浆火海把这对龙凤炼了再说。
甚至于她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很有可能离开留仙大阵的希望已经有了线索。
两人一兽简单商量了一下，当即便达成了一致，自是没有再在鸿沟边上做任何逗留，当下便改道去寻那片熔浆火海。
有季有德先前的大概印象，有毛球计算带路，他们一行顺利无比，只是花了不到两天的功夫便找到了那片火海。
“没错，就是这里！”
季有德高兴地指着眼前火海，朝张依依道：“你快让小鼎子试试，看看这里的火适不适合给它做丹火。”
他比起张依依这个炼仙鼎的主人还要激动兴奋，哪怕明知龙凤晶丹炼制成功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自己去试试吧，行就好好炼，不行咱们以后再找便是。”
张依依将手中拖着的炼仙鼎轻轻一送，多少也是希望这些火派得上用途的。
很快，炼制鼎便自行飞至熔浆火海之上，鼎身急速扩大，就那般稳稳定在火海之上。
合适，太合适不过了！
炼仙鼎对这片火海满意无比，当下便开始吸取火精元素，如张依依所言一般正式开始炼制晶丹。
这一炼，便炼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
晶丹将成之际，张依依心有所感，当下从入定中醒来，目光关切地锁定于炼仙鼎上。
“毛球醒醒，应该快要结丹了。”
见状，一直主动担起看守小鼎护法任务的季有德，连忙叫醒了窝在自己怀里舒服睡觉的毛球，仿佛是在见证着什么奇迹即将诞生，激动得无法形容。
毛球懒洋洋地眼开自己的小眼睛，而后嫌弃无比地从季有德怀里蹦了出去，重新回到了自家依依肩膀上坐好：“激动什么，这都多少天了，淡定点，你好歹注意下自己真仙的身份。”
季有德也不跟毛球争辩，眼睛就跟生了根似的长在了炼仙鼎身上，生怕错过了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但不得不说，炼仙鼎实在是省心得令人心疼，除了时间久了一点儿外，倒真是半点意外都不曾出现。
又差不多过了一柱香的时间，炼仙鼎总算是吸收完最后一把火精，又是一声轻鸣之后，便主动飞离了那片熔浆火海，回到了张依依面前。
“开炉！”
张依依面色颇有几分严肃，同时也带着几分并不掩饰的期待，下令炼仙丹开炉现丹。
鼎盖很快自行开启，而鼎中早就没有了八十一天前的那对龙凤虚影，如今只剩下两枚成色一般无二的极品晶丹。
每枚晶丹都差不多半个拳头大小，一边洁白胜雪，另一边则红若艳阳，重见天日便在第一时间主动吸纳着周边的仙气，效果极佳。
“成了成了，都是极品，而且还有两枚！”
季有德心满意足地见证了整个过程，所有的兴奋激动总算也随着成果出现而消停了下来。
张依依取了玉盒将这两枚龙凤晶石收了起来，并主动与季有德说明了她本就需要这东西，所以没办法匀给季有德。
事实上，这两枚成丹也与季有德没有什么关系，便是不主动说明也无妨，而且她知道季有德应该不会多想，但有些事情到底还是说清楚更好。
果然，季有德连忙表明这晶丹得来本就与他无关，他可没那么大的脸讨要这样的宝物。
正说着，刚刚才完成任务的炼仙鼎却是突然间再次飞向那片火海，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惊人之举，张“口”便将那些火往鼎内吞。

第六百零六章
炼仙鼎海量，那么大一片熔浆火海没花多久功夫硬是被它吃得一丝不剩，最后只剩下个空空荡荡的大坑横在原处，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些凄凉。
而最后，炼仙鼎竟然还极富人性化的打了个“饱嗝”，这才乐颠颠的再次飞回到张依依身边邀功般围着她打转。
“停，别转了，让我好好看看。”
张依依早就发现了炼仙鼎吸收那一大片火海之后，鼎身所发生的变化。
青铜鼎身上多了一圈密密的火纹图案，与整个鼎身合二为一，就好像原本便长在上面的一般。
炼仙鼎配合地停在了张依依面前，感应到张依依的指令后立马又将收归己用的那片火海变成丹火释放了一些出来展现给主人看。
见状，张依依也实在忍不住笑了起来，拍了拍炼仙鼎表扬道：“你现在的确是一只成熟的鼎了，以后我啥都不必操心，只用等着享福就好了。”
这可真是一条龙全自动化的炼丹模范，自己抓材料，自己带丹火，自己精确炼制、最终完美成丹。
张依依甚至怀疑炼仙鼎兴许连最后炼成的丹药都自己吃下消化了一小部分化为鼎身所需，不过她并没有证据罢了。
但即便如此，小鼎子劳动之后自留一小部分成果本就合情合理，只要不是将所有成丹通通扣下便无妨，毕竟她也不是那种苛刻不讲理的主人。
得了表扬，炼仙鼎又乐得围着张依依转了一圈，最后还自行缩小落到主人手心中蹭了蹭，似乎是特意在与张依依沟通着什么。
“它说什么？”
季有德与毛球都好奇无比地看着张依依，等着张依依给他们翻译。
张依依也没想到炼仙鼎当真用意念与她沟通，还老老实实的交代它“贪墨”了一枚成丹的事，当即也用意念好好又夸了小鼎子一通，这才将其收入了随身空间内妥善安置。
“它说之前那片火海最适合炼制这种晶丹，如今已被它收为第一类丹火。”
张依依简单解释道：“照小鼎子的意思，不同类型材料炼制不同类型的丹药，所需要的丹火也不尽相同。而小鼎子总共能够吸纳九种不同丹火，等九种丹火全部配齐时，它说那个时候它才算是一个真正完全成熟的小鼎子。”
至于另外炼仙鼎说的每一炉丹都必须吞噬消化小部分成丹维持本身所需一事，张依依并没不觉得有告辞外人的必要。
甚至于她已经明明确确的感觉到了炼仙鼎在认她为主之后似乎跟从前变得截然不同起来，至少当初炼仙鼎被“系统”所操控时，根本没有如今所表现出来的极高灵智，更不曾听说过还能自行吸纳九种异火转化为随时可用的丹火这样的功能。
她发现自己可能又捡了个大漏。
但凡炼仙鼎从前的主人知晓小鼎子有着现在这样主动惊人的功能与表现，恐怕它原来的旧主也必定舍不得随随便便拿出给下属做任务使用，以至于就这般弄没了。
并且，若她没猜错的话，将来炼仙鼎炼制的丹药越多，所得丹品越高，本身鼎质亦将会随之不断提升，不断晋级。
所谓的炼仙早就不算是什么，只怕小鼎子将来真正的极限能大到炼天炼地无所不能炼的达炼之境。
“这可真是一个……懂事的小鼎子！”
季有德羡慕又期待：“依依，你家小鼎子还有没有兄弟姐妹之类的？差一些儿子孙子也都行呀。”
有着这么一个宝鼎，顶级仙丹师算个屁呀。
“没有，我家小鼎子是独一无二的。”
张依依当下打破了季有德不切实际的美梦。
不过，在余光猛地感受到毛球听到独一无二满满醋意时，当下给面子的补充道：“是独一无二的鼎。”
“哼！”
毛球轻哼一声，这才收回死亡视线，酷酷地说道：“之前不是说要再找留仙大阵中的其他异地吗，赶紧跟上，这都浪费多少天了！”
没错，在张依依的提议下，他们现在也不急着先找到阵心，而是打算将大阵之中类似于“池塘”、“鸿沟”、“火海”等各个富含各种不同能量元素的异地通通找出来。
在依依看来，一个上古大阵想要支撑起来自然少不了支撑能量，而留仙大阵里的这些异常之地，很有可能便是各种能量的显化。
能量守衡总是不会有错，所以她打算把这些异地里的东西能捞走的通通捞走，实在捞不走的便跟那一池的妖物般一把地狱之火放出焚掉，毁掉。
她就不信，这般搞下去，留仙阵还能稳坐如山一直能这般将他们困在其中。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三年过去。
这三年里，季有德跟着张依依在这处留仙大阵内东征西战，心甘情愿的当起了小弟，指哪打哪，说啥是啥。
他们前前后后加起来一共找到了五十二处异地，虽然其中半数都不曾沾到便宜好处，甚至于还多次受伤，最惨的一回连命都差点给搭了进去。
但剩下的二十四处异地，他们所得到的好处却是季有德前所有未过的丰厚惊人，以至于他还花了小半柱香的时间这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彻底摆脱了贫困，头一回进入小康。
有的时候，被困与扫荡往往只是一线之隔，在他们成功将困局走出财富积累的人生巅峰后，季有德压根都快要忘了离开这件事。
“接下来咱们往哪里走？”
又成功洗劫一处异地，休息过后季有德便又开始催毛球指路下一处异地。
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特别充实美好，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停下来浪费功夫。
“等会，好像有些不太对劲，我再看看。”
毛球小脸上的神色瞬间严肃了起来，匆匆甩下这一句后，便重新开始推演阵法。
因为就在季有德询问的前一刻，它似乎察觉到了留仙大阵陡然之间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至少它之前演算出来的下一处异地方位与行走路线明显发生了偏移。
毛球头一回发生重算与不确定，一时间季有德也不敢打扰，只眼巴巴地守在那儿等着。
张依依也没有吱声，只是若有所思地核算了一下这三年间从留仙阵内得来的种种，如今才出现异样，也着实耐扛。
“我好像算出大阵生门位置了。”
好一会儿后，毛球总算是停止了演算，抬头看看张依依又看看季有德：“但是很奇怪，生门仿佛像是凭空而现，所以我也拿不定这到底是真是假，是福是祸。”
一般而言，再凶险的阵法都会给闯入者留下一线生机，而这样的一线生机便称之为生门，但越是厉害的大阵，生门却越是难以察觉，就好比这处留仙大阵，毛球这样的阵法高手这三年多中，便从来都没有摸到过半丝生门的气息与线索。
所以此时此刻，面对突然从天而降出现的生门，毛球才会罕见的拿不准主意。
“这是见我们搜刮得太多，所以大阵不想让我们继续呆里面了？”
季有德顿时想起了最开始张依依说过的破阵猜测，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留仙大阵原本是一处极其恐怖的大杀阵，里面各种凶险的异地当真是危机重重，不小心落入其中随时随地都能要了性命。
但偏偏他们因为有毛球这个兽形外挂，愣是一步都不曾走错，完全没落进过那些凶险的异地环境中。
甚至于，他们还能利用毛球的演数，每每找到最合适的落脚处搜刮或损毁异地种种，方便无比。
留仙阵在其自身规则束缚之下，还愣是没办法强行将他们直接拖入异地内部，所谓的杀阵对他们而言反倒成了一个危险性不太高的高级困阵。
张依依更不是老实挨困的性子，从破坏异地中找到了灵感，一处一处不断地搜刮而去，好好一处留仙阵愣是反转过来，像是他们的寻宝地、猎兽场似的。
长久以往，哪个受得了？
就算这处留仙阵还未开启真正的灵智，但万物趋利避祸的本能自然会有，如此一来，主动朝他们显露生门，想尽快放他们离开也再正常不过。
“生门为真，我也察觉到了。”
片刻后，张依依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大概是因为她主导了这场异地破坏与搜刮，所以生门显现的那一瞬，她感应到了来自这方大阵单独对她的主动提醒。
这也证明，自己最早的猜测丝毫没错，且效果相当之好。
“既然如此，那还是尽快离开吧！”
季有德倒也不贪心，不曾被之前看似源源不断得到的好处给迷花眼。
大阵主动退让出生门，已经算是一种妥协，若是他们再得寸进尽继续搞人家的异地宝物，真把留仙阵给逼急逼狠，对方宁可阵毁也得让他们人亡。
“不，现在还不是离开的时候！”
张依依却是反常地否定了季有德，转而朝着毛球说道：“别理生门，也别再演算任何异地方位，直接朝阵心处走！”
毛球见状，自是以张依依的话为准，连原由都不曾想，当下便开始指路前往。
季有德倒是想问为什么，不过基于对张依依的信任倒也没阻拦，快速跟了上去，保证不会掉队。
也许是运气不错，亦或者当初毛球一个个演算出来的异地本就是顺着阵心的方向依次来的，所以三天之后，他们便顺利到达了阵心附近。
“就是那里！”
毛球指着张依依面前一处直径约莫十米大小的圆台，反复确认过后说道：“那里便是阵心！”
“毛球，你觉不觉得圆台四周的纹路有些眼熟？”
张依依看到那处圆台的瞬间，心中便已经有了答案。
“有些像山的形状？”
毛球仔细看了看，突然间意识到这纹路可不就跟当初依依体内仙奴印上山形之状如出一辙：“你的意思是，这里跟当初……”
“对，就是一样！”
张依依及时制止了毛球后头的话：“不仅如此，恐怕小鼎子原先的旧主，以及当初那两处古怪秘境，牵扯到的幕后之手都是同一人！”
“那怎么办？生门还在，连位置都没变，要不咱们先撤？”
毛球一路跟着张依依走来，自然知道张依依猜测的那个幕后之手有多么恐怖，压根就不是他们现在能够触及。
所以按着以往经验，如今当然是先跑为敬。
“给我点儿时间，我再考虑一下。”
张依依这次的态度却是与以往大相径庭，因为她发现眼下自己可能面临一个绝无仅有的契机，只不过稍有不甚，就将彻底交代在这里。
“等等，你们两这说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一句都听不懂？”
季有德觉得自己被排除在了依依与毛球之外，自然不乐意了。
“别吵依依，又不是什么好事，你还是不知为妙，知道了对你可没有半点好处。”
毛球白了季有德一眼，什么都没打算解释。
季有德见状，也不指望毛球解惑，但同样却也识趣的没有再说什么。
“季前辈，你先带毛球从生门处离开。”
过了一会儿，张依依的目光终于从圆台上收回，重新看向了季有德与毛球。
“你不走？”
季有德一听这话，顿时反问道：“你想单独留下来做什么？”
“我要留下来解决一点私事，会很危险，到时生门估计不会再轻易显现了。”
张依依如实说道：“风险太多，前辈自然没必要跟我一起冒险。”
“你让他一个人出去呗，我跟着先出去有什么用，反正你要真死了，我也活不了。”
毛球轻哼一声：“你不会是忘记你那乔师叔干了什么好事吧？反正我不走！”
“……”
张依依顿时哑言，还真是差点忘了这一层。
“那我也不走，我好歹也是堂堂真仙，留下来总归能帮得上点忙。”
季有德呵呵一笑，当下表明态度：“进这里的谁还是公事不成？你这不特意为了我才进来的？总不能你救了我，还带我捞了那么多好处，如今你想做点什么风险大了些，我就先跑吧？这样的话，我季有德往后还怎么出去做人，你可别逼我做无情无义的小人，逼我我也不干！”

第六百零七章
张依依不仅在那处阵心圆台上看到了熟悉的纹路，更为主要的是还感应到了类似的气息。
说类似，那是因为现在回想一下，她其实早就已经感应到过这种气息，而且还不止一回。
只不过当初修为还未曾突破玄仙，所以无从留意察觉罢了。
而如今有这能力感觉到时，再碰到自然一下子便将以往的种种忽略过的也都通通记了起来。
没错，不论是战英台秘境，还是井中世界、亦或者当初面临“系统”索命时，她的确都曾感觉到过如同此处类似的气息。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已经可以确定，种种惊天阴谋的幕后之人皆为同一人，而且很有可能便是某位仙帝级别的存在。
她不知道那位存在到底布下了多少局，挖下了多少坑，更不敢想象对方操纵一切最终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她推测对方种种必定掠夺了大量了气运。
不仅仅只是对人对仙，甚至于对天对地，对一方又一方的大小世界，乃至于原来仙界都不曾放过的疯狂掠夺。
就好像这处留仙大阵，这阵心圆台更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传送台，能将大阵掠夺而来的气运按照某种特定的程度最终传送固定之地。
所以这一次，张依依打算干一票大的。
她要把这处大阵直接毁掉，因为这是她唯一一次有希望能给那幕后之人带来点真正损失的机会！
而不像从前那些回，除了随波逐流艰难的保住自己性命以后，其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碰上，却又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既然你们都这么讲义气不肯走，那就留下来好好帮忙干活吧！”
眼见季有德与毛球是真的不肯弃她而走，张依依倒也没再劝说。
原本只她一人的话，她是打算蛮干，直接强行从阵心处着手毁阵，但现在既然有了帮忙，留给她生还的退路机率自然能更大一些。
“依依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保证不会偷懒，都听你的！”
季有德当下表态，拍着自己的胸膛砰砰响，那模样倒是毫无担心，反倒颇是跃跃欲试。
张依依微一点头，也没急着解释，而是随即将自己丹田处温养着的万星盘给取了出来。
“咦，这又是什么？”
季有德看着张依依手中的万星盘，那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材质，四四方方的像一个棋盘，上面还有着无数看似毫无规则却又让人觉得极其玄妙的光点。
他不仅完全看不出这东西是什么材质炼制成的，更是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好奇的同时更是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没见识，太过孤陋寡闻。
貌似自打认识张依依之后，他这个真仙不知何时便成了个土包子，这也不知那也不知，这也没见过，那也没见过。
惭愧惭愧。
“这是可以用来暂时不让大阵找咱们麻烦的好东西。”
张依依抬手将万星盘微调了一下指令，轻轻一送便将其推送出去。
万星盘快速飞向阵心圆台，在即将靠近的瞬间星盘之上闪过一片白光，而后竟是顺顺利昨的飞了进去，落到了圆台之上，愣是半丝都没有引起阵心的排斥。
倒是在万星盘落到圆台上之后，圆台上的纹路倒是亮了亮，只不过却很快被万星盘上的白光盖过，随后便一下子老实安静了下来，熄了光亮算是认可了万星盘的存在。
见状，张依依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虽然她之前已经沟通过万星盘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但知道是一回事，真正亲眼看到证实可行又是另外一回事。
有了万星盘在此坐镇压制，即便一会儿他们再在大阵之中搞出大动静来，大阵本身也不会那么快感应出来，可以为他们赢得不少时间。
“走，接下来咱们再去搜刮剩下的异地！”
张依依一把将毛球捞到怀中，干劲满满地领着一人一兽直奔下一处异地。
……
这一走，又是整整两年过去。
两年间，熟能生巧的两人一兽配合得无比默契，速度也越来越快，成绩也越来越辉煌。
他们连端四十九处异地，通通都秉持着同样的理念，能拿的拿走，拿不走的通通毁掉半点不留。
而这其中，万星盘已经不止一次出手麻痹压制感觉到不对劲的大阵，直到这一次终于直接朝张依依做出了警报。
“收手，立马赶回阵心！”
接受到万星盘的提醒，张依依当下便让毛球带着他们回阵心。
照她估算，他们现在应该至少已经毁掉了留仙大阵内过半的异地，能量急剧缩水失衡之下，便是万星盘也没办法再继续做到令阵心毫无察觉。
不过，这样已经很好，大阵原本的威力差不多等于从内部被他们卸掉了五六成，接下来便得要朝阵心直接动手。
等他们赶回阵心处时，万星盘周身白光已经相当强烈，隐隐已有压制不住之势。
见状，张依依当下便将炼仙鼎给抛了出来交给毛球：“带小鼎子找出阵石，我与季前辈替你们两压阵！”
说罢，张依依一道法力直接朝着万星盘打去，而一旁的季有德见状亦是二话不说加入进来。
有两人法力加持，万星盘直接飞到圆台半空，周身白光扩散至整个阵心处都笼罩于其中，再一次强行稳下了大阵。
有着万星盘相护，毛球与炼仙鼎顺利得以进入阵心，快速查找着阵石所在。
留仙大阵的阵石是何物，在找出来之前，谁也不知道，不过毛球也真是不简单，不到半柱香的功夫竟然真的就被它顺利找到。
“找到了！”
一道雷电从毛球嘴里吞出，快速轰向其中一点，等雷电散去之后，一颗血淋淋的心脏竟是凭空而现。
那明显并不是人的心脏，但再如何他们却也没想到阵石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恶心之物充当。
而在那颗心脏出现的瞬间，炼仙鼎的反应却是奇快无比，一下子但冲了过去，几乎是本能的想要将那颗心脏捕入鼎中。
随着阵石心脏的反抗，整个大阵瞬间开始剧烈摇晃，来自大阵的反击终是无法再被完全压制。
万星盘也开始摆动起来，而张依依与季有德亦不得不更加拼命地朝其传送法力以其尽可能地替炼仙鼎多争取一点儿时间。
毛球也帮不上炼仙鼎捕捉阵石，当下也跟着向万星盘输送法力，毕竟若是万星盘完全处于下风甚至崩盘的话，暴怒的留仙大阵定然会立马不顾一切的绞杀他们。
“小鼎子你可快点儿，磨磨蹭蹭什么！”
毛球耐心不够，关键是他们也的确支持不了多久，再这般下去会因体内仙力消耗过度而亡。
只可惜这快与慢也不是它催就成的。
那边张依依都快要吐血了，炼仙鼎这才终于爆发，一口将那颗心脏给吸了进去。
众人一喜，却不想下一刻整个阵心突然爆炸开来。
在爆炸的那一瞬间，张依依只来得及召回万星盘与炼仙鼎，随后整个人便被卷入爆炸之中，瞬间吞没其中。
季有德离得远一些，当时也只来得及将毛球捞过来，刚刚勉强避开爆炸中心，一人一兽却还是被伤及，狠狠砸至地上。
“该死，这处大阵竟然还有第二阵石！”
毛球将一口血强行吞回，想起当初张依依的交代，变大身体当下驮上季有德转身就跑。
“依依还……”
季有德伤得不轻，刚刚为了护住毛球，他不仅断了好几根肋骨，更是连神识都被受到，这会儿脑子还刺疼得无法形容。
“她没事，这里马上要塌了，我们先跑别给她添乱！”
毛球看在刚刚季有德第一反应竟是全力护着它的份上，还是解释了一句，脚下动作却是丝毫不慢，冲着早就演算好的方位急速奔逃。

第六百零八章
阵心处的爆炸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整个大阵就跟疯了似的四处开花一路追着毛球与季有德，完全就是一幅拼命的架式。
好吧，其实这也能理解，留仙大阵这会儿已经完全反应过来，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掏空大半不说，甚至于阵石都被挖走一块，不气疯那才叫怪。
疯就疯吧，反正本来就在预料之中。
毛球还真不怕大阵把它怎么着，就怕自家契约伙伴比留仙阵还疯，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完了完了，依依已经动手了，他娘的老子还没出去呢！”
逃着逃着，毛球感应到了张依依身上气息突然出现急剧恐怖的变化，瞬间脸都白了，牙一咬再也顾不得会不会出错，直接强行撕裂空间一跃而入。
下一刻，巨大的冲击波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从阵心处飞速朝四周扩散，所到之处任何东西都随之烟消云散，甚至于连空气都在逃不过化为虚无的命运。
仅仅数息，整个留仙阵什么都没没有剩下，连带着当初进入留仙阵的那处沼泽之地也没免掉被牵连的命运，顷刻间化为虚有。
如此大的异动自然很快便引来了高阶修仙者赶来查看，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不是有什么异宝出事。
然而整片沼泽俨然成为一个巨大天坑，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了不说，更是找不出半点陡然巨变的缘由。
一拔又一拔的修士闻讯起来，试图想从这里找到点什么，但他们最终都失望而归，从来都不曾有人在这里有过任何特别发现，得到过任何的好处。
如此一直持续了差不多小半年，最终一无所获之下，这里总算渐渐重新恢复了安宁，再也没人专程而来。
“哎哟我去，总算重见天日了！”
突然一日，巨大天坑之上，毛球与季有德凭空而现，一人一兽狼狈不堪地从半空中跌落于坑底。
这一回他们当真算是死里逃生，差点没自己卡死自己。
感觉到张依依动用恐怖神罚的那一瞬间，还没来得及带着季有德逃出大阵的毛球便知道坏菜了。
为了保住小命，它不得不在原本压根就不适合撕裂空间的时间地点强行撕开一处保命空间，根本没得其他选择。
依依启用神罚的时间点不对，明显是有变故才不得不提前，过于仓促的情况下，别说顾及他们会不会受到涉及，只怕依依都不一定顾得上她自己。
事实证明，毛球的果断及时救了自己与季有德一命，但因为空间扭曲得厉害，它跟季有德直接被卡在自己撕裂出来的保命处进退不得。
这种窘迫一直持续了差不多小半年，而如今他们总算摆脱了困境重见天日。
“毛球……依依现在怎么样了？你能感应到她现在的大概位置吗？”
季有德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刚缓过气来便立马问起了张依依。
神识散开来，周边的情况还算安全，至于曾经的沼泽全都成了坑在他看来根本不算什么事，他们活下来了就比什么都强。
“死肯定没死，但我现在感应不出她的具体下落。”
毛球吐了口浊气，整只兽这会儿舒服多了：“也许早就跟我们不在同一仙州，也许就在咱们边上，谁知道呢。”
反正它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这便足以说明依依也活得好好的。
之前受过重伤那是肯定的，不然它也不至于在自己撕裂的空间之中被卡足足小半年才有能力解脱出来。
但修炼到他们这样的程度，只要不死，再重的伤也只是小事。
“那就好，活着就好。”
季有德也彻底放下心来：“要不我们先回功德宗吧，指不定……”
正说着，他发现自己身上的功德值竟然开始变化，而且还是以极其可喜的速度猛增，一时间整个人都惊呆了。
“啊啊啊毛球，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功德值怎么突然涨了这么多？”
季有德不可思议地看向毛球，简直都快乐疯了。
这可真是暴涨，他的功德金光竟生生翻了两倍，比以前积累下来的总和都还多出来两倍！
他做了什么？他好像什么都没做呀！
这么多的功德值打哪里来的？功德这种东西不可能无缘无故会出现。
“你刚刚干了什么自己不知道？”
毛球淡定得很，脑子倒是比季有德清醒多了：“不过小半年前，你倒是帮着我跟依依干了件大事，得的这些功德应该跟留仙大阵被彻底毁掉有关。依依不是说了吗，留仙大阵存在真正的目的之一，与掠夺气运有关。不仅是人与物，久而久之下，连这方天地的气运都会受到影响。现在大阵彻底没了，天地气运亦不会再被偷盗，如此因果自然功德无量。”
只是这小半年他们一直被卡在撕裂空间中，所以季有德没办法及时接收到这些功德，直到刚刚正视脱险重见天日，才延时得到罢了。
“对对对，你看我一下子涨了这么多功德金光，果然依依的猜测半点没错！”
季有德就跟只掉进米桶里的老鼠一般，满心满眼只剩下了开心：“果然跟着依依有肉吃，这一回可真是挣大了！哈哈哈哈……”
正得意大笑时，毛球却是突然蹦了起来大叫道：“我感应到依依了！”
话音刚落，张依依凭空而现，直接出现在他们不远处。
见状，毛球与季有德更是惊喜无比，一人一兽刚想过去，却看到张依依头顶上方突然照下一束红光，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而红光之中，无数金色光点似雪花般飘落下来，欢快雀跃的朝着张依依体内涌入。
“这是……天道赐福！”
季有德一把拉住毛球不让其上前捣乱，整个人激动得不得了：“天道亲自赐下功德，有生之年我竟然真的亲眼看到了天道赐下功德！”
能得天道赐下功德，便说明张依依毁留仙大阵一事所产生的意义与影响远比他们之前所想的还要重大深远。
连天道都感激，可想而知得好事得好到何等程度。
毛球见不得季有德这动不动就激动得受不了的样子，跟个没见识的土包子似的简直连它的脸都被丢光：“这算什么，依依当初在下界的时候可已经就得过天道赐福，真是少见多怪。”
“啊？那我可真是太有眼光了，当初一眼便看出咱们依依的非凡，我们依依可真是太厉害了！”
季有德完全没被毛球打击到，反倒更是一副与有荣焉的骄傲模样。
看看看看，这才是真正的大功德修应该有的样子！
他果然没有看错人，张依依将来绝对会让功德一道惊艳整个仙界，成为所有修者都要敬仰的存在。
天道这回亲赐给张依依的功德值相当之多，多到当初她在启霖仙地里送出去的九成总量不仅通通补了回来，甚至于还额外又翻了两番。
如今她身上的功德金光已经凝聚成功德柱，连带着当初因为使用神罚之术而迟迟没法痊愈的恐怖暗伤也一次性被洗涤而空。
身体状态恢复到最巅峰的同时，体内磅礴的仙力更是扩张了整整两倍，原本玄仙初期的修为也水到渠成的升至玄仙中期。
种种好处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同时被张依依稳稳接收，没一会儿之后红光消失，一切正式结束，快得季有德都还没有完全激动震惊羡慕完。
“此地不宜欠留，赶紧撤。”
张依依抬手一挥便将这附近还残留的某些痕迹通通打散，顺带着搅乱了周边气息，如此等有人赶过来查探时也很难窥视天机。
下一刻，她便召出了古琴，一把扯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季有德，领着早就已经默契无比跳至肩头的毛球，启动术法传送离开。
从天道赐福到张依依带人离开，这前前后后其实总共也就那么三十来息的功夫，也幸好天道办事不拖，依依得完好处扭头就跑，不然稍微再摸上那么一点儿，就很难顺利脱身了。
红光祥兆哪里可能不惹人前来探究，加之又是小半年前曾发生过大变故却一直不曾找到原因的地方，是以这回来的人同样不少。
可惜他们终究还是来慢了一步，最终又是什么都发现都没有，半点好处没捞着。
另一边，张依依几人已经出现在离长乐仙城不算太远的近郊，确定附近并无其他危险，这才找了处隐蔽之地，又让毛球隔绝了一切窥探的可能，坐下正式说会话告个别。
她不打算再跟季有德回功德宗，甚至于得尽快离开南部大仙域才行。
在启动神罚彻底毁掉留仙大阵的那一瞬间，她从大阵的一些碎片残留知晓了更多不应该知道的秘密。
同样也因为亲自摧毁留仙阵，所以不可避免的与那幕后之人正面结上了因果。
只是，在动手之前她便用自己如今全部的神力包裹住了自身，暂时切断或者说是屏蔽掉了这份因果，不然的话，大阵一毁，幕后之人只需简单推算便能够立马推算出她这个毁阵之人的身份。
可用神力屏蔽的方法，效果并不是永久的，她自己也不知道能隐瞒多久，所以必须在神力失效之前尽快离开当事之地，越远越好。
远到一定程度之时，对方再想凭那点儿间接因果推算出她的身份，自然也就越发困难，相对而言她也就安全得多。
而这小半年她一直在随身空间内疗伤，在大阵被摧毁的瞬间，留仙大阵对随身空间的部分压制也随之消失，她赌对了最后一步，终是赶在灭顶之威将她碾过之前成功避进了进去。
但伤情实在太过严重，所以昏死过去前，她命令随身空间隔绝一切，也是最大程度上保证随身空间的安全性。
幸而一切努力与付出都没有白费，所有的冒险终究都闯了过来，而他们一个也没少，整件事可谓完美收官。
“你打算现在就离开这里，直接跨仙域去找你的亲人？”
听完张依依简单交代完这小半年的经历后，季有德也意识到他们真的这么突然便到了分别的时候。
跨仙域这样的距离基本上便意味着今后十有八九再难相见，兴许是一别永远。
“对，今日一别将来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也前辈重逢，多谢这几年前辈对我的照顾，唯愿前辈一切安好，仙路通畅。”
张依依也不是什么爱煽情的人，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段又一段旅程的结束与开始相互交替，而如今她是时候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小友客气了，我其实真没照顾你什么，相反却因小友受益良多。若非功德宗在此，而我如今是功德宗唯一的传人，实在无法离得太远，不然我是一定要跟着小友一起闯荡修行。”
季有德真心舍不得张依依这样带给他天大机缘福运之人，但更清楚缘聚缘散的道理：“不论如何，不论小友身在何方身处何境，我功德宗的大门将永远向小友打开，依依永远是我功德宗最尊贵的客人。唯愿小友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啧，功德宗那扇门也称得上大门？季老头你真得抓紧时间修炼提升，争取早些将你那功德宗重新发扬光大才行，不然今后我跟依依将来有机会再南部大仙域玩时，你也好意思还让我们继续住那么寒酸的地方？”
毛球一出声便直接将原本还有那么几分正式离别的气氛打散得七零八落，便是脾气再好，季有德也忍不住想把毛球这张带毒的嘴给缝起来才好。
“哼，你放心，我现在有钱了，一会儿回去就去物色十个八个徒弟，我功德宗在我手中他朝必定会重现辉煌！”
季有德拍着自己的胸膛，脸都有些憋红了。
“呵呵，真是好有钱，终于可以一下子养活十个八个徒弟了。”
毛球嘲笑道：“原来以前找不到徒弟最主要的不是寻不到好资质的苗子，而是没钱养活徒弟呀。”
……
在一人一兽真正吵起来之前，张依依毫不犹豫地挥手告别，直接扯着毛球先走一步。
如此一来，“战场”自然而然的便散了。
“依依，我们现在去哪里？”
毛球扭头就把季有德抛之脑后，兴奋于即将要开启的跨仙域之旅。
“去找人帮忙尽快订张跨仙域的仙船票。”
张依依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那个省钱的命。
苏虹在两年前便传讯给她，告诉了她启程的日期与集合地点，只可惜当时她还在留仙大阵之中。
等到小半年前她在随身空间内接收到这张延迟了一年半才显现的传讯内容时，却早就已经超出了启程集合的最晚时限。
“顺风车”就这般没了，唯一庆幸的是，如今她再次翻倍的身家凑凑的话，千万仙晶勉强也拿得出来。

第六百零九章
杜腾没有想到再次见到张依依时，人家不仅已经晋级玄仙中期，更是准备开启跨仙域超远游。
人与人之间的差别怎么可以这么大？
他连万福仙州都不曾踏出过，眼前这个才飞升不到十年的姑娘修炼挣钱两不误，这么快竟已经挣够了千万仙晶，凭着一己之力豪横无比的想去哪里便去哪里。
“你考虑清楚了？真要跑那么远去北部大仙域？”
他想了想，建议道：“其实你现在的处境已经没什么大问题了，西门家的追杀令就跟废纸没啥区别，便是再有其他仇家大不了离开万福仙州就是，南部大仙域天大地大，还怕没你立身之处？”
跨仙域哪里是那么容易之事，大型仙舟速度再快，从南部大仙域到北部大仙域，一路不出什么大事故延迟的情况下，至少也得五年之久。
这五年，绝大多数经过的都是危机四伏的虚空，任何意外都有发生的可能，哪怕花了巨资上了跨仙域仙舟，却也不能保证一定可以平平安安地到达目的地。
在杜腾看来，张依依飞升不到十年，整个南部大仙域都还有太多太多太多的地方未曾涉足，实在没必要冒这种险直接跑那么远。
“考虑清楚了，我有一定要去的理由。”
张依依没有过多解释，但态度却是十分坚定：“票钱我凑得差不多了，但我知道跨仙域的船票并不是够仙晶就能买到的，所以这次还得麻烦你帮帮忙。”
“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顺手的事，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杜腾见状自然不再多劝，既然人家有必须前去的理由，他自然不会干涉。
当初在启霖仙地之中的记忆虽然半点不剩，但这并不妨碍他对张依依已经产生过的熟悉感与信任度继续发挥效应。
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做不得假，杜家兄弟也一致认为他们与张依依在启霖仙地内肯定已经建立了良好的交情，甚至于他还隐隐觉得他们能够幸运地从启霖仙地活着出来，怕是没少沾对方的光。
所以如今对着张依依，杜腾才会自然而然的以朋友身份自居，相处起来也没有半点的隔阂感。
“等我三天，三天后我给你带准信过来。”
说实话，有杜家在，杜腾帮着买张去南部大仙域的船票自然没多大问题，不过他以前根本没关注过这方面，所以具体情况并不清楚。
比如何时有票、何时出发，如今具体的票价又是多少，只收仙晶还是价值相等的其他东西凑起来也行，有没有什么要求、注意事宜等等，这些都得先找人问清楚才行。
张依依也知道弄到一张跨仙域的船票并没那么简单，三天功夫能有准信已经是杜腾相当积极愿意帮忙才可能这般之快。
“多谢。”
人情她记下了，等事情了结她自然也不会让杜腾替她白忙活。
结果，她在客栈呆了不过一天，杜腾便急冲冲地找来了。
“依依依依，我祖父想要见你一面，可以吗？”
杜腾怕张依依误会，倒是解释得十分详尽：“你放心，我可以起誓，我祖父并无恶意，他只是有重要的事情想当面与你商量。对了，我祖父现在就在客栈外面，你若是同意的话，他才进来，你若是不愿意的话也没关系。”
张依依完全没有料到竟会出这么一桩，杜腾的祖父不但要见她，而且这会儿功夫已经亲自到了客栈外面。
“可以。”
来都来了，她貌似也没有非得避而不见之理，起誓什么的倒是不必，若是对方真有歹意，什么手段都防不胜防。
得了许可，杜腾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忙出去报信，把人给请了进来。
除了杜腾祖父以外，杜纯也来了，看上去与几年前没什么区别，还是显得格外缅甸内敛，见到张依依时也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主动打过招呼。
杜纯与杜腾一样，当年从启霖仙地出来回到杜家后便直接闭关，没多久都顺利晋级玄仙，却不想张依依竟然也已经晋级玄仙，而且到了玄仙中期之境。
要知道，当年进入与离开启霖仙地时，张依依都只是个初级天仙，不像他们一样早就是天仙后期。
杜纯意外的同时却又莫名觉得理所当然，再想到之前祖父跟他们兄弟两说过的话，倒是愈发信服起来。
“老夫冒昧打扰，多谢无羁小友未曾介意。”
杜祖父客气得很，一进来便主动与张依依表示了歉意，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
张依依发现杜祖父的修为差不多称得上半步金仙，比一般真仙实力要强得多，但又迟迟无法突破最后瓶颈晋级金仙，始终差那么半点。
这样的状况可不算好事，在半步金仙的位置上卡得越久，其实也说明晋级金仙的希望越发渺茫，甚至于除非将来有天大的机缘，否则这一辈子杜祖父的仙路已经到了尽头。
“前辈太客气了，晚辈惶恐。”
张依依见状，不卑不亢从容询问：“敢问前辈特意前来，有何赐教？”
“不敢称赐教，实不相瞒，老夫此次前来，是有求于小友。”
杜祖父进来之后便已经细细观察过张依依，亲眼见过真人之后，心中便愈发确定，是以这会儿也没有半点耽误，径直说道：“老夫无意中从腾儿处得知，小友意欲前往北部大仙域，所以想请小友能够帮忙带上老夫这两个不中用的孙子，让他们跟着小友一起前去。”
张依依压根没想到杜祖父竟然会有这种想法，一时间自是奇怪不已：“前辈不会是跟晚辈开玩笑吧？”
在此之前，她可压根没听杜腾说过有去北部大仙域的打算，甚至于杜腾还劝说过她不要贸然前往。
怎么才隔了一天，杜腾与杜纯兄弟俩竟然也要去北部大仙域了？
“不是玩笑，老夫未有半点虚言。”
见状，杜祖父郑重无比地解释道：“此事是老夫临时决定下来的，他们兄弟两人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既然前辈如此安排，那必然是有前辈的道理，杜腾、杜纯也去的话，我们三人可以结伴同行相互关照，这对我而言也是好事，何来前辈之前有求一说。”
张依依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杜家兄弟要去便去，反正也不用她掏船票，更不是小孩子还用得着她细心照顾，哪里用得着人家祖父亲自前来如此郑重其事？
“小友应该听腾儿、纯儿说过，我杜家所修之道与福泽有关。”
杜祖父斟酌片刻，再次说道：“实不相瞒，小友乃老夫平生所见福泽最盛之人，能与小友结识多多相处，便是我这两个不成器的孙子最大的机缘，受益无穷。只是不曾想小友竟会如此之快离开南部仙域，南北两域实在相隔太远，所以老夫这才厚颜相求，希望小友能够带上他们兄弟两一起，不论小友去哪儿都成，于他们而言都是最好的历练机会。”
“……”
张依依听得一愣一愣，万万没想到杜家祖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而她却是越听越怪，总觉得有点像是被强塞“美人”的别扭感。
“前辈，晚辈已经有未婚夫了。”
她轻咳一声，觉得自己可能误会了，不过万一呢，所以总归还是主动把话说清楚点才好。
“哈哈，小友千万别误会，老夫不是那个意思。”
听到这话，杜祖父倒是当下便笑出声来：“老夫早就听腾儿说过小友的一些事，更知道老夫这两个不成器的孙子绝没那等天大福气能与小友成就良缘。老夫是想求小友能收下他们两人当个跑腿打杂的下属随从，往后他们两人唯小友之命是从，以小友为主，便是老夫甚至于整个杜家之事也不会凌驾于小友之上。”
“前辈说笑了，此事晚辈万不敢当！”
张依依哪曾想到杜祖父竟然把自己的两个亲孙子直接打包送她当下属随从，而这其实还只是比较含蓄的说辞，实则杜祖父都已经将两个孙子的身份地位自降到仆从的地步。
这可是杜家两个嫡出子弟，哪里用得着如此自降身份。
“若是小友不放心，现在老夫便可以让他们与小友签订主仆契约！”
谁知，杜祖父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定，甚至于连主仆契约都毫不犹豫地抛了出来，完完全全一幅付出任何代价都值得的架式。
“别，可别，千万别！”
张依依连连摆手，有些哭笑不得，赶紧朝着杜腾杜纯看去：“你们两个快说话呀，难不曾无端端的还真想认我为主？”
杜纯没吱声，不过脸上并无半丝不悦，显然来之前的确已经知道了他祖父的打算。
而杜腾却是有些无奈地说道：“我祖父的决定从来不会改变。不过给你当下属我还真一万个乐意，就是主仆契约的话你劝劝我祖父就别签了？”
“放肆！”
下一刻，杜祖父便直接呵斥杜腾：“不会说话就给老夫闭嘴！”
“杜纯自愿认无羁道友为主，恳请您能同意！”
杜纯抱拳行礼，出乎意料地接过话主动表态。
而杜祖父更是十万分地诚恳郑重地再次朝张依依开口：“若小友愿意收下这两个不成器的，让他们认小友为主，将来不论何时何地，但凡小友有用得着杜家的地方，杜家绝无推脱！”

第六百一十章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上赶着做买卖的正常，上赶着把孙子送人当仆从也不少见，但这绝对不应该包括杜家这样的情况。
杜祖父的做法当真令张依依无法理解，哪怕她的确能够带给杜家兄弟所修之道莫大机缘与好处，却也用不着一个堂堂修炼世家如此卑微的将嫡系子弟自请为仆。
甚至于还带上了整个家族，很明显杜祖父最后那句话已经有了拿整个家族为筹码，只为上赶快着将两个孙子与她为仆。
事出反常必有妖，如此张依依更是不可能答应，更何况她也并不需要什么仆从。
“前辈，我真不需要什么仆从，更别说跟杜腾杜纯签订主仆契约了。这事不成，我不会同意的。”
张依依再次拒绝，态度十分坚定。
不论这是怎么一回事，她把话都说得如此直接明白，杜家也没有强迫她收仆从的道理。
杜祖父终于沉默了下来，在张依依以为他这回总应该放弃时，却不想突然间，从他嘴里蹦出一句古怪的音符。
张依依猛的一怔，看向杜祖父的目光亦瞬间变得不同起来。
她没有听错，刚刚那个音符虽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但却是古神一族所特有的调子。
只是，杜祖父为何会知晓这样特殊的音符？
他身上明明没有半丝古神族的气息，甚至于像张阳那样的神仆气息征兆也没有。
“杜家祖辈在很早很早以前，曾万分荣幸成为某大族附属家族，受其庇护恩惠，杜家世代护拥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哪怕经历万万年的时光，哪怕遭遇再多的变故，杜家亦永远不会背叛，永远忠于旧主！”
杜祖父看着张依依，神情庄重而恭敬：“恳请您收下杜腾、杜纯为仆，恳请您给杜家一次自证的机会。纵然岁月漫长无情，杜家忠诚之心永不改变！”
一种莫名的悲壮从杜祖父身上奔涌而出，瞬间萦绕于杜家祖孙三人之间，真切而沉重。
杜家子弟世世代代都将他们所不得不隐匿的另一层身份铭记于骨血中，早就己经成为了信仰，成为了本能。
哪怕除了个别人以外，如今的杜家人压根并不清楚他们所要效忠的大族具体是什么样。
但他们一直都在等待，等待来自曾经主族的召唤，期盼着再次回归主族的荣光。
正因为如此，所以当祖父推测张依依极有可能便是主族后裔时，杜纯与杜滕才会毫不犹豫的同意祖父的决定，心甘情愿认主追随。
但张依依此时却是与这屋子里的氛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甚至于她的面色明显比着之前更为冷漠，那种置身事外的清醒也意味着杜祖父的话在她心中并没有真正引起多大的波澜，甚至于还比不过杜祖父最开始发出过的那仅有的一声特殊音调。
于张依依而言，一个古神族万万年前曾有过的附属家族，无论真假都已经成为过去，
她并非质疑杜家一直效忠古神族的诚心，但在她看来任何关系的捆绑，最终落到本质都摆脱不了利益的交换。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杜家舍得一切，愿意跨越万万年历史长河还依然如故的期盼旧主归来，可想而知他们渴盼得到的会是多么惊异不同。
所以，她能力有限代表不了整个古神族，也承担不起杜家万万年的期许与寄托，更不会给予杜家半点不切实际的承诺与期盼。
“前辈所求，恕晚辈无法应允。”
片刻后，张依依再次冷静拒绝：“晚辈不过一介玄仙，担不起杜腾、杜纯一声主字，更承担不起前辈的厚爱以及整个杜家的期许。我意已决，此事不必再提。若是杜家不方便的话，去北部仙域船票一事，我可以另托其他人帮忙购买。”
至于她古神族人的身份，她承认与否并不重要。
杜家所立之道应该与古神族对他们的赐予息息相关，这样的特殊因果关联之下，杜祖父能够猜测出她的身份恐怕绝非偶然。
来见她之前，杜祖父心中明显已经有了答案，见到她之后更是愈发笃定。
他将杜家如此重要的绝秘当面朝她坦白摊开，与其说是一种诚意，同样亦可以说是一场新的豪赌。
只是，恐怕杜祖父并未料到，张依依根本不接，强势得不留一丝余地。
杜祖父心中泛起浓浓的失望，但莫名的又觉得张依依这样谨慎冷静的态度才是理所当然，反而令他下意识地服从，不敢再做任何辩驳。
他到底还是太过着急了些，张依依现在不愿接受杜家，自然有她的考量，说明到底没到合适的时机。
既然万万年都等过来了，既然旧族后人终于已经出现，如今又何必急于一时？
杜祖父相信，只要他们一直秉持信念坚定不移的等下去，将来定会有重得主族召唤需要的那一天。
“小友说得对，是老夫考虑不周过于心急了。既然小友不愿，老夫自然不敢强求，至于小友所需船票一事，杜腾与杜纯兄弟会留下来亲自替小友办妥，没有任何不方便的，还请小友莫要介意老夫刚刚的失礼之处。”
杜祖父重新恢复称张依依为小友的叫法，但态度之上却依然恭敬，只是不想让张依依误会不悦，也不好再做逗留，当下便起身告辞，只留两个孙子帮着做原本当做之事。
“多谢前辈，前辈慢走！”
张依依起身相送，态度亦重新恢复如初。
好的附属家族忠诚固然重要，但聪明识趣同样也必不可少。
杜家能够从曾经的那场被牵连的巨大灭族灾祸中避开一劫，更让整个杜家一直幸存到如今，倒也证明了他们能有今日的必然性。
没了长辈，杜腾总算不必再压抑本性，立马便想畅所欲言：“依依，你真的……”
“停，我再最后说一次。”
张依依直接打断，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家伙要问什么：“咱们都是修士，自当知晓机缘这种东西，顺其自然才是机缘，强求指不定就成了祸事。你与杜纯现在根本没有去北部仙域的必要，不论以何种身份都没有任何不同。朋友一场，我也是为你们好，所谓的真相答案远没有你以为的那么重要，好好活在当下便胜过所有。”
满满一杯鸡汤灌下之后，也不管杜腾杜纯听得进还是听不进，总之她已经很够意思：“好了，现在只说船票之事，其他免谈。”
杜腾愣了愣，很快又不由得笑着点点头，倒是不再纠结任何，的确如张依依所说一般，就这般好好活在当下便胜过所有。
至于杜纯，他在心底早就已经与祖父般认定了张依依的身份，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更加没什么好多想的，自是张依依说什么便是什么。
屋子里很快响起了关于船票的话题，杜腾早就已经将一切都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从南部大仙域前往其他几处仙域的跨仙域仙舟，都是一年才得一趟。
而张依依运气不错，今年前往北部大仙域的那一趟正好就在下月底启程，时间上不早不晚，离启程之日满打满算只剩三十八九天。
“杜家出面能够拿到折扣，所以九百万仙晶就可以了。因为很多东西不好估价，所以他们只收仙晶，如果你身上仙晶不够需要卖掉其他东西凑的话，我们杜家有自己的店铺可以收购，保证价格公道优惠，当然你也可以自己处理，注意安全就好。”
杜腾办事能力极强，也没有刻意给张依依好处，当然更不会去挣那点折扣差价。
就目前而言，他觉得这种自然相处的关系才是最好的选择，与人方便与己方便，互惠互利挺好。
张依依身上的确没有那么多现成的仙晶，绝大部分还需要售卖物品才行，因此要卖的东西相当不少。
这样一来，直接交给杜腾，让杜家的店铺帮着她处理当然最为方便安全。
她也不担心杜腾祖父因为自己的拒绝而起报复之心，若对方当真如此短视狭隘，杜氏一族也不可能直到今时今日还对曾经的身份念念不忘，一直坚守。
杜腾将张依依的那些要售卖的东西倒腾到自己储物空间时，眼睛都快直了，像他这样从出生便什么都不缺的世家子弟，却也不得不佩服张依依的家底丰厚到了如此惊人的程度。
“没什么好羡慕的，这些马上就不是我的了。”
张依依捣腾完，叹了口气感慨而惋惜地说道：“说实话，我这人其实真有财运，但却没有守得住财的运。每每暴富之后过不了多久，就必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破财口袋空空。所以，我顶多也就是一个财富的搬运工而已，你着实不用羡慕。”
九百万仙晶的总价，基本上掏空了张依依身上绝大多数的天材地宝、仙花异草，要不是杜腾拿了折扣替她省下一百万仙晶的话，只怕除了自己惯用打死也不可能出售的那些东西外，其他土渣子都得卖得一点儿不剩。
她身上到底有些东西太过稀罕，来处也容易惹人怀疑并不方便拿出售卖，现在只用九百万仙晶倒是让她省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哈哈哈哈，听你这么一说，我果然一点儿都不羡慕了！”
杜腾那点儿微妙的心思一扫而空：“放心，我肯定让他们给你一个最优惠的价格，争取能再给你匀出点仙石、仙晶路上用，那么远的路，总不好连盘缠也不备。”
“那就多谢了，你真是个好人。”
张依依直接给杜腾发了一张“好人卡”，想到即将能到手的船票，哪怕身上基本上再次清贫不已，却也没什么肉疼之感，相反还挺高兴期待的。
“取票需要一些时间，大概五天后我会将船票与你的东西售卖多出来的钱给你送来。”
得了好人的称号，杜腾更是高兴不已，继续说道：“要不这几天你跟我一起，不然我带着你这么多的身家跑了怎么办？”
“不用了，跑得了和尚还能跑得了庙？不信你的话，当初我也不会来这里找你帮忙了。”
张依依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从这里去极北湾光是不断换乘传送阵赶路加起来也差不多得近三十天，拿到船票后我就得立马启程时间才能稍微充裕些。这五天里，我也正好可以用来准确准确路上所需，解决一些备必事宜。”
极北湾正是跨仙域仙舟停靠启程之地，在南部大仙域最北边，从那里出发后不久就会进入危机四伏的虚空，正式开启跨仙域之旅。
而这里到极北湾差不多要跨越小半个南部仙域，时间紧迫，张依依还得靠不断从各仙城转换传送阵才能保证自己不会错过仙舟。
正因为如此，她的预算中早就提前留好了传送阵所需的费用，虽然也是一笔极大的开支，但跟价值千万仙晶的船票相比，便只是九牛一毛。
“这几天需要我留下来帮忙吗？”
杜纯难得开口，总算显出了那么一点儿存在感：“这里我熟，你要办什么事也能更方便一些。”
张依依想了想，还是拒绝了杜纯的好意。
五天的时间足够她安排好这一趟远行，要是五天都还不够，那就不是时间的问题了。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五天便过去。
杜腾如约而来，不仅带来了替张依依买好的价值千万仙晶的船票，同时还当真给她省出了点盘缠钱。
“这么多？”
张依依没想到竟剩下整整二十万仙晶，其中一大半为仙晶，另一小半贴心地兑换成了仙石，方便张依依使用。
“放心，没有特意多给，只是你可能并不太清楚五天前你给我的那些东西具体有多值钱罢了。”
杜腾笑着说道：“负责兑换的人纯粹只是店铺掌柜，祖父也不曾格外交代任何。说实话，这一回你卖给杜家店铺的东西能让杜家挣得心花怒放，他们顶多也就是比其他店铺少挣你一成而已。”

第六百一一章
得知这二十万仙晶的确不是无故所得，张依依这才放心地收了起来，一时间囊中羞涩的局面也得到了缓解。
“对了，还有最后一个需要注意的地方，那就是每个人只能免费带上一只契约灵宠上仙舟，超出了的其他灵宠得额外补交仙晶。”
杜腾也不知道张依依灵宠的情况，一直记着这事自然得提醒一二：“跨仙域仙舟上去时检查极其严格，超出规定的灵宠未主动上报交给仙晶的话，一旦被发现，他们随时都可以连人带灵宠赶下仙舟。”
张依依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反正她也就一个毛球跟着，不存在其他小拖油瓶，此事于她而言没有任何影响。
极北湾离这里太远，远到张依依如今根本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可以继续耽误浪费。
再次谢过杜腾之后，两人就此告别，一声有缘再见潇洒而去。
一路上，张依依辗转换乘坐了二十处最远距离的大型远程传送阵，整整跨越了十二仙州。
因为各仙州之间的远程传送经常都需排队等候，偏偏她每回运气都差一点，是以不可避免的耽误了很多时间，等到张依依最终赶到极北湾所属的极北仙城时，已经过去整整三十三天。
更不可思议地是，极北仙城并没有直接到达极北湾的传送阵，只有普通的周转仙舟，速度最快的那种也需要整整三天，而此时距离她的跨仙域仙舟出发只剩下不过一天。
张依依得知这消息，果断转身出了仙城，找了个安全之地便取出了古琴自行穿梭传送。
古琴每次传送的距离有限，她只得一趟又一趟不断地操纵。
好在当初在留仙阵内炼成了龙凤晶丹，不然如此频繁的穿梭之下，自己体内仙力根本支撑不住。
十个时辰后，张依依终于顺利到达了极北湾，哪怕有龙凤晶丹作为主动力能源，她也仍然累了个半死。
好在到底还是赶上了，跨仙域仙舟已经开始验票上人，离最后出发时间只剩下最后的半个时辰。
张依依带着毛球通过层层检验，终于卡着点幸运地登上了那艘超大的跨仙域仙舟。
说是仙舟，不如说它是一艘攻防等级都达到极致的大型战舰，光是看仙舟船身上刻得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符篆，以及最外围上那一排又一排的大型仙力炮阵、一个又一个小型传送台等，便能想象得出一路之上将要面临的危机与处境何其恐怖。
而且仙舟之上，光是坐镇随行的金仙便有三人，跑这么一趟来回，至少得花费金仙大能十年之久，光是请动他们可想而知也花费的代价得大到什么程度。
就这么简单看了一圈后，张依依突然觉得千万仙晶一张的船票当真不算什么，归根结底还是贫穷限制了想象。
“你以为这种跨仙域的仙舟主要是靠载人挣钱？真是无知！”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嗤笑道：“人家挣的是跨仙域贸易生意，仙界独一份根本不是你能想象得出来的利润，搭的点人反倒是顺便的。再说，这一路要走好几年，什么突发状况都再正常不过，仙舟上多搭载些人客也是一份极大的助力，真出了什么事，这仙舟上的但凡想活的话，还能袖手旁观独善其身？”
张依依抬眼看去，甲板不远处站着一个极其骄纵却明媚的漂亮姑娘，显然是刚刚听到了她自言自语般同毛球的感叹之言。
漂亮姑娘前嘴说着她无知，后嘴便直接替她解了惑，可见嘴巴虽然冲了些，却也不是什么真正恶毒之人。
“道友说得是，我这是头一回跨仙域远行，的确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见识。”
张依依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谢过对方解惑。
这会儿还没有正式开船，不少搭乘仙舟的客人都在甲板上走动熟悉环境，她们之间对上了话倒也并不怎么引人注目。
“你这人倒是有点意思，我之前看你是最后一个上仙舟的，要是再迟上一点儿就算没开船人家也不会再给你登船了。”
漂亮姑娘走到张依依面前，上上下下看了两通，带着审视与好奇：“你不过玄仙境，身边连一个护卫都没有，竟然敢独自一人上路前往北部大仙域，你就不怕路上出什么意外？”
敢搭乘跨仙域仙舟前往那么遥远之地者，一般都不会真的独自一人孤身上路，要么至少有三两个同伴，且修为也在真仙境甚至于半步金仙。
要么就是一些像这位漂亮姑娘一般，自己虽只是玄仙甚至于天仙，但身份不俗，有实力极强的厉害护卫保护，甚至于大能长辈亲自护送。
总之，金仙境以下基本上很少会有谁独自跨仙域远行，更别说张依依连真仙都不是，只是一介微不足道的玄仙。
张依依在登上仙舟后便已经察觉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也只是继续笑了笑道：“多谢道友关心，我会小心注意的。”
“我才不是关心你，我就是觉得你跟其他人不太一样，毕竟要在仙舟上呆上好几年，能找点有意思有趣的人与事打发下时间也不错。”
漂亮姑娘抬手指了指守在她身后三米开外的两名黑衣护卫，继续说道：“我家里给我安排的护卫无趣至极，嫡亲的叔叔一上仙舟便进了他的房间让我没事不要打扰。其他人无一不是有着自己的同伴圈子，刚上来轻易不会落单。你这人不仅有意思、脾气也挺合我胃口，你说我不找你找谁？交个临时朋友吧，你可以叫我楚辞，你怎么称呼？”
“无羁。”
张依依对于临时朋友这个说法倒是觉得有趣，是以也直接报上了自己的道号，算是默认了两人临时朋友的身份。
楚辞身后两名护卫皆为真仙境后期，还有一个嫡亲的叔叔同行，修为实力恐怕只会更高，所以有这么一个临时朋友也是不错的选择。
说话的功夫，飞舟升空离港，外围的防护罩早就开启，将整艘仙舟笼罩其中，是以哪怕速度再快，船上的人也没有丝毫不适之感，不看外面急速变幻的景色，根本都感觉不到是在行驶之中，如履平地。
哪怕像楚辞这样养尊处优见多识广的富贵仙人，却也在这一时刻跟其他人一样兴致勃勃地靠在栏杆上看着外面的风景，感受着跨仙域超级仙舟行驶时的不同之处。
“无羁，是你的道号吧？”
新鲜感一过，楚辞便再次跟张依依闲聊起来，时不时地看看外面的景致，时不时地看看张依依：“你本名叫什么？”
“本名有点土，道号是当初还未飞升时师尊所赐，响亮又有意义，楚辞叫我无羁便好。”
张依依倒不是觉得自己的本名还能冲破万福州，闻名到南部仙域其他各个仙州都听说过的份上，只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现在用的也正是无羁的身份铭牌。
“你是下界飞升的修士？”
楚辞有些意外，似乎之前并未想过张依依竟是下界飞升修士，而不是跟她一样的原本就出身于仙界的大族子弟：“那你师尊呢？也飞升上来了吗？”
“当然，我师祖、师尊、师叔他们都早早飞升到了仙界。”
张依依提及亲人，脸上的神情都显得柔和不已：“我还有两个嫡亲的师兄，一个叫无极、一个叫无终，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也快飞升了。还有我母亲、舅舅、堂姐，堂姐夫，等他们忙完下界的那些事后，也都会飞升上来找我的。”
“……”
楚辞愣了愣，直接冲着张依依翻了个白眼道：“我可以认为你这是在炫耀吗？”
下界飞升何其之难，能飞升者无一不是有着大机缘、大毅力、大气运之辈，结果这无羁的师门亲友一个个不是已经飞升，就是正在飞升的路上，或者什么时候飞升都能随意选择，怎么听都让人有种想要磨牙的不爽感。
“你可以认为，我是在向隐晦地告诉你，虽然我现在独自一人，但并不是个真正无依无靠的小可怜呀。”
张依依摊了摊手道：“虽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过总算是有水吧。”
“噗！”
楚辞直接被张依依逗笑了：“我果然没看错，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好啦好啦，我不仅知道你有远水，我还知道你有近水，能弄到一张跨仙域船票，还敢只身一人远游，又怎么可能没点底气底牌。”
进入虚空交界处后，外面的景色瞬间单一枯燥到了极点，根本没什么好再欣赏的。
楚辞也没再耽误，紧接着又道：“走吧，我带你去见我叔叔，他应该等了一会儿了，再耽误下去，回头肯定得骂我办事不利了。”
“见你叔叔？”张依依自是不解。
只事不利又是什么意思？难道楚辞早就知道她是谁，之前突然搭话也不是偶然？
“放心跟我走吧，不会卖了你，是杜家托我叔叔在仙舟上对你照看一二，之前是我故意试探你来着，要是你性子不对我胃口的话，我就当你没赶上仙舟，才不打算带你去见我叔叔。”
楚辞一脸傲骄地说道：“毕竟，我叔叔可是整个南部仙域最年轻有为、俊美无双、仙见仙爱，花见花开的金仙大能，万一你见了我叔叔，跟那些不要脸的女仙一般生出染指之心怎么办。”
“……”
张依依对于楚辞的过度自信保持着一定的质疑，毕竟她始终觉得最年轻有为、最俊美无双、最仙见仙爱、最花见花开这样的形容词明显放到她家师尊身上才是最为贴切的。
而杜家那边竟特意托了一位同在仙舟上的金仙前辈关照于她，事先也未曾与她透露、不曾有半点邀功，如此一来，她反倒更加记下了这笔人情。
楚辞叔叔的房间是整个仙舟最好的区域，屋子外头同样有两名真仙境护卫看守候命，看到楚辞带着另外一位女修前来，其中一人便直接敲门进去先行通禀。
“等会儿，我可再提醒你一句，一会儿见到我叔叔后，你可得千万别动不该动的心思，千万别让我失望！”
楚辞一把拉住张依依最后悄悄提醒警告，生怕自己看走了眼最后气个半死。
张依依无情地将楚辞的手从自己袖子上扒拉下来：“放心，我未婚夫也早就飞升仙界了，他很好，我也不会染指任何其他男人。”
“楚辞别胡闹，还不带无羁小友进来。”
正在这时，一道温润如玉的男声从屋内响起，显然是将刚刚两个姑娘的对话内容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楚辞吓了一跳，张依依顿时也有些别扭，毕竟背后说人，哪怕并无恶意，但却被当事人撞了个正着，这感觉实在太过尴尬。
“叔叔，我把无羁带来了。”
一进屋子，楚辞瞬间化身无敌小可爱，直接朝着嫡亲的叔叔笑得比蜜糖还甜，就好像之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张依依这会儿也淡定了下来，反正她刚刚也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任何不敬前辈之意。
“晚辈无羁，见过前辈！”
她朝着坐在棋台边独自布局的年轻男修行了一礼，礼貌又从容，坦荡大方，早就没有了先前的尴尬。
虽然没有刻意正视对方，但张依依也不得不承受，楚辞的叔叔的的确确仙姿出众，矜贵无边，加之又是才三千多岁的金仙，也难怪魅力大到楚辞这个做侄女的都时时刻刻地想想帮着杜绝那些层出不穷想要染指楚叔叔的女仙。
只不过，张依依始终还是觉得再如何，楚辞的叔叔也比不过她的师尊、师叔，当然，自然也比不过洛启衡了。
“无羁小友，受杜家所托，这几年在仙舟之上，若小友有什么需要或者碰上什么麻烦，都只管找楚辞，不必客气。”
楚叔叔细细看了无羁两眼，口气颇是温和：“你们年纪相仿，往后可以相互照顾，若有什么特别难办之事实在解决不了，也可以直接来这里找我。总之有仙舟之上，我会尽可能的照应小友安全。”

第六百一二章
楚昂在亲眼见过张依依之后，倒是多少有些明白杜家为何愿意花费那么大的代价亲自托关系到他这里，只求他能护这姑娘一程平安。
比起最开始的受人所托，如今他下意识地多了几分真心维护，也乐意在对方还年幼之际结下一份善缘。
而侄女楚辞似乎对张依依印象极好，那么难与人相处的性子，偏偏这回却难得的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就同张依依合了眼缘，将其当成朋友一般主动释放善意，主动格外亲近对方。
这一切，楚昂乐见其成，能与张依依交好，这对侄女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机缘，或许也是侄女独属的傻人傻福。
张依依很明显地便能感觉得出，楚昂对她的关照相当真诚，虽是受杜家所托，却并没有半点的敷衍与轻视，很是纯粹地当她当成朋友家晚辈一般关照。
南域楚家可是西门、杜家这种仙州级别的修仙世家完全无法比拟的顶级存在，如今南部仙域仅存的四大仙王其中之一，便是楚姓。
楚家门风亦能从楚昂这样的强者金仙身上窥见一斑，三千多岁南部仙域最年轻的金仙，气度涵养与人品也着实令人佩服。
“多谢前辈仁善庇护，晚辈感谢不尽。”
张依依心存感谢，哪怕对方是因着杜家所托，但忠人之事的标准却并没有那么的清晰严格。
楚辞叔叔能亲自见她，当面说明、再三叮嘱关照，光是这份重视与善意便足够她记下一份人情。
楚昂十分坦然地接受了张依依的致谢，随即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当下又道：“之前我已查探过，这艘仙舟上至少有另外五名金仙境的气息存在，往后你与楚辞一样，没有其他事尽量不要四处乱跑，以免无意间冲撞到大能，万一碰上脾气不好的难免会吃亏。我已让人将你的房间安排在楚辞边上，也已经与楚家护卫都打过招呼，一旦有什么突发情况，他们第一时间都可为你们所用，楚辞性子比较活泼，还得劳烦无羁小友偶尔看着她一些。”
这话是对张依依与楚辞一起说的，其实主要还是针对楚辞。
毕竟张依依这姑娘看上去就不像是会主动惹事生非的样，反倒是自家侄女，就跟永远长不大似的，成天脾气又直又冲，典型的惹什么事都有可能的主。
他便是再护短，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侄女身边，若真是无意间得罪了什么不讲理的直接痛下狠手，他便是事后杀光所有人却也换不回侄女的性命。
“叔叔您怎么能这般说我，我哪里有您想的那般爱惹事生非？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平日里您让那些护卫看着我也就算了，如今我好不容易交了这么一个朋友，您还这么不给我面子，竟让我朋友一起帮着您看着我！”
楚辞气鼓鼓地表示不满，关注的重点完全落到了被叔叔当着朋友之面数落她种种不好上来，难免有些不服气。
“前辈，楚辞挺好的，日后在仙舟上，我们会互相照顾、注意安全的。”
看在楚辞直接将她这个“临时”朋友转了正，张依依自然也颇讲义气地出气帮着说话。
再说，人家叔叔可以当着她的面说侄女这样那样的小缺点，但她这个外人若真的跟着一起附和的话，那她就真是个大傻子。
……
从楚昂那里出来后，楚辞直接带着张依依先去房间安顿。
因为刚刚张依依仗义替她说话，是以小伙伴之间的友谊在楚辞这里单方面一下子更是涨了一大截。
她们的房间都跟楚昂在同一层，离得不算远，两人房间门对门，大小也差不多，就算一直在房间内闭个五年的关也呆得住没什么问题，条件很是不错。
“先休息还是先去其他地方转转？”
楚辞在张依依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跟自己那边没多大差别，当下便提议道：“我听说仙舟最下层有条不间断营业的商街，里头吃喝玩乐什么都有，甚至于很多吃的玩的都只有这上面才有，外面可是难得一见的。”
“你叔叔不是才说过没事别乱跑吗？”
张依依直接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坐下，发现楚辞这人果然有点像没长大的孩子，一看就是从小被家里长辈给宠到大的，见过彩虹却少经风雨。
“这怎么叫乱跑呢？那是仙舟上专门给客人提供服务的商街，都能去的地方又不是什么禁地或者不能打扰之处！”
楚辞巧舌如簧：“如果连这种公共场所都不能去的话，那么这几年咱们是不是只能呆在自己的房间内才叫不乱走？拜托，那样会憋死的，你也太谨慎了，有护卫跟着呢，哪来那么多危险！”
“那也不去，我有些累，得先好好休息一阵子再说。”
张依依还是毫不动心，她也不是不爱热闹不喜稀奇，但一则为了赶上这趟船她真的是拼了老命自行穿梭传送，累得差点吐血，这会儿实在是懒得再动。
二则，人家楚叔叔才将将叮嘱交代过的话，不论被楚辞最终定义到底是不是乱跑，总归先安静老实地呆着总不会错。
回头让人楚叔叔知道了，免得落个不听话的不良印象，她到底不是人家的侄女，可没资格跟楚辞一般任性。
“行吧，那你先好好休息，等过几天咱们再一起去商街转转。”
楚辞一听张依依说累，倒也没有再强人所难，还颇是体贴地说道：“你放心，到时我会提前告知叔叔，让他知道咱们没有乱跑，他肯定不会怪咱们的。”
她也不是真傻，多少也知道张依依顾忌什么，难得碰上一个自己还挺喜欢的姑娘新交为朋友，楚辞自然愿意尊重朋友，也愿意迁就。
张依依将人送走之后，重新关上了房门。
她给房间重新加了一道安全牢固的防御隔离阵法，便自行进入了随身空间之中。
母亲当初留给她的爱女小宅早就已经被她整个搬进了空间，当初飞升时，爱女小宅主体基本得以保留，只不过飞升后的这数十载，她还是头一回有这闲心闲情闲功夫单纯地进来坐坐，休息休息。
躺在舒服的摇椅上随意地晃动，张依依闭着眼睛悠闲地晒着根本就没有的太阳，像是睡着了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毛球也不知道从随身空间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灵巧地蹦到张依依的腿上，找了个最舒适的位置也跟着窝下睡大觉。
一人一兽谁也没有打扰谁，睡得一个比一个香甜。
张依依这一觉整整睡了一天一夜，哪怕空间内根本没有黑白交替，但全然不会影响到她睡了个飞升近十年难得的好觉。
再睁开眼，她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后，继续窝在摇椅上并未起身，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慵懒安逸，目光微微还有些迷糊，也不知到底是在放空还是重新又开始在想着什么。
毛球在张依依醒来的那一刻也已经清醒过来，只不过却并没有打扰依依这一刻难得的真正放松与宁静。
它平日里虽然看似没心没肺什么都不管，但却比谁都知道飞升之后的依依从容镇定无畏无惧下的真实感触。
坚强勇敢乐观豁达，却并不代表不会孤独、不会疲倦、不会害怕，毕竟这十年间，依依甚至连好好休息，无所顾忌地放下心来踏踏实实睡上一觉都是一种奢侈。
好在，他们现在已经搭乘上了前往北部大仙域的仙舟，等找到那几个虽然它并不怎么喜欢，但到底对依依相当不错的老家伙后，依依也能够像今日那个叫楚辞的女人一般，有着人宠着护着、有亲可靠，有家可依。
“呃，你在想啥呢，怎么感觉你看着我像是看个小可怜似脆弱不堪的？”
张依依撸了一把毛球，心情颇佳。
都修到了玄仙境，她却还是保持着前世当凡人时的习惯，用睡觉这样的形式来缓解放松，效果出奇之好。
“我在想，你怎么不跟那个叫楚辞的女人一争高下。”
毛球哪里可能说真话，太过煽情的毛球绝对会被依依给怀疑是不是遭遇了夺舍，它还是适合胡说八道不着边际显得正常。
“我为什么要跟楚辞一争高下？”
张依依没搞明白毛球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过倒也的确觉得毛球刚刚看她的异样或许真的只是自己睡迷糊后的错觉。
“争你师父跟他叔叔到底谁最俊美无双，谁最年轻有为，谁最好之类的呀。”
反正在毛球看来，这两个女人一个师控，一个叔控，眼光都不咋的，偏偏能够混到一起也算是半个同类？
“肤浅，这还能争吗？当然是我师尊最好，不过现在咱们还得指望人家当临时靠山，就没必要非得说出来争这种事实长短。”
张依依拍了拍毛球的小脑袋，转而说起了正事：“对了，我让你替我留意是不是有人暗中窥视，你可有发现？”
从踏上这艘仙舟之后，张依依便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仿佛时不时地会出现在暗中窥视于她。
她悄悄查探过，却又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几次下来甚至于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穿梭传送时消耗太过，太累才会引发这样的错觉。
后来楚辞说她叔叔是金仙，也在这艘仙舟上时，她又以为是因为楚辞的缘故，所以之前几次暗中窥视的很可能是楚辞的叔叔。
但当她真正见到楚昂时，立马便排除了这种可能，那者间的气息截然不同。
再之后，她从楚昂嘴里无意间得知，这艘仙舟之上还有另外五名金仙的气息存在时，张依依立马便意识到，之前她所以为的异常很可能并非错觉，那种偶尔出现的暗中窥视很可能真的存在。
除了仙舟本身随行坐镇的三名金仙以及楚昂之外，也就是说如今这艘仙舟上还有其他两名以乘客身份搭乘仙舟的金仙境大能。
而之前曾在数次于暗中窥视她的存在，至少得是金仙境的实力才令她根本无法反追踪到，极有可能便是另外的两名金仙乘客。
“我只能确定，的确是有人在暗中窥视，不是你的错觉。”
毛球说着，突然不知打哪里摸出一根玉簪子出来，递到张依依手中：“你把这个戴在头上，我在上面刻了追踪的阵纹。等之后出去打转时，若是那藏头藏尾的鼠辈若是再暗中盯你的话，我自然就有办法能知道到底是谁了。”
“保险吗？对方很可能是金仙，你别偷鸡不成反受伤才好。”
张依依细细看了看那根玉簪子，嘴里虽问这问那表示存有质疑，不过随后便将簪子直接插到了头上。
“怕不保险的话，你别戴呀，戴得这么快，你这到底是怕我受伤，还是怕被对方发现直接暴露？”
毛球气鼓鼓地白了张依依一眼，显然很是不满自己的能力受到质疑与挑剔。
“人家不早就盯上咱们了吗？暴露不暴露的有什么区别，我是真担心你受伤好不好，不是不信你的本事。”
张依依笑着安抚道：“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已经戴上了吗，等过两天正好与楚辞出去转转，这东西估计很快就能派上用途了。咱们毛球真厉害，这么复杂的阵纹都能刻成！”
安抚好了毛球，又过了两天，楚辞果然又来找张依依去最下层的商街愉快玩耍了。
这一回张依依自是没有再推辞，因为她也很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人从她踏上仙舟的那一刻起便总时不时地在暗中偷窥于她。

第六百一三章
两个姑娘逛了一圈，玩得还真是挺尽兴。
而在此期间，毛球一直都乖乖窝在张依依怀里尽职尽责地扮演着灵宠一职，暗中却紧盯着周边的一切，随时留意感应追踪阵纹的变化情况。
仙人们的乐子说起来与凡人也并没太大的区别，顶多也就是能够接触到的东西更多更广更有意思罢了。
所以两个姑娘家把这里摸了一通，新鲜感过后便直接在唯一的那间茶馆中找了个空桌坐下，边品茶，边舒舒服服地与其他人一起听着茶楼专程安排的说书人，讲述关于北部大仙域的一些精典人或事。
“无羁，你的灵宠看上去怎么那么像异化的刺猬？”
楚辞见张依依今日一直都抱着毛球，自然也不免对毛球多留意了一些。
前几天张依依初初登仙舟时，手里也是抱着毛球，不过后来在她搭话之后很快便将毛球给收了起来，完全不像今日这般一刻都不曾离手。
“它不是异化的刺猬。”
张依依感受到怀中毛球因为楚辞所言而散发出来的怨气，当下替其正名：“它叫毛球，是我在下界时契约的伙伴，也是我们那里特有的一种兽，你不认识很正常，不过它很厉害的。”
好吧，其实她也觉得重新显化成最初未晋级模样的毛球的确像一只变异刺谓，当初她第一时看到毛球时也是跟楚辞差不多的感觉，只是她肯定不会承认让毛球知道罢了。
这样的毛球，怎么看都只会让人觉得萌且可爱，完全与凶兽王那样的恐怖的存在沾得了半点的边，反倒是毛球真实身份最好的保护色。
“它真的很厉害吗？它能化形吗？”
楚辞似乎有点不太相信，毕竟毛球这样的灵宠一看体格外貌就不像是战斗系的，而实际上她也并不如张依依那样自带滤镜，觉得这样的毛球有多么好看可爱，能戳中女修们再大年纪都不会失去的少女之心。
毛球却是气爆了，它堂堂空间雷兽王竟然被这么一个破女修如此轻视，竟然还敢质疑它能不能化形！
要不是这会儿功夫它还有重要任务在身，早就出出声怼死楚辞，或者直接戳瞎楚辞的狗眼了，都已经是看在依依的面子上轻饶。
“呀，它朝我翻白眼瞪我，它这是生气了？”
楚辞孩子气重，眼见毛球一脸不爽反倒更加想要逗着对方玩。
说实话，能修到玄仙这样的境界，便是女修，身边也少会有人再跟张依依一般真把契约灵兽当成宠物一般时刻抱在手上。
毕竟他们最为重视的契约灵宠基本上都早就已经化形，甚至成就妖仙，再让这些妖仙们像未化形时一般经常显化兽形抱在怀中，的确不太妥当。
“你别招惹它了，毛球真凶起来连我都招惹不住。”
张依依边说边替毛球顺毛顺气：“在下界时，它便早早化形了，只不过它跟其他兽不一样，不论什么时候都还是最喜欢兽形状态。”
“这样，那我能抱……”
楚辞是想说能不能抱抱毛球，说实话她这会儿还真有些觉察到张依依的这只灵宠似乎并不如她之前所以为的那般简单，到了这会儿功夫她才发现自己竟然怎么也没法看透毛球的修为实力。
“不能哦。”
张依依突然间便直接打断了楚辞还未说完的话，下一刻直接便将毛球送回了随身空间。
不仅如此，原本戴在她头上的那枝刻满阵纹的玉簪也被她随手拔下收了进去。
“这是怎么啦？”
楚辞若有所思，已经发现了张依依举动间的异常。
她似乎一直在等着什么，而刚刚明显已经等到，这么看来，今日张依依一路之上都抱着灵宠毛球本就是另有目的。
“没事，就是发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毛球急着先去处理了。”
张依依笑了笑道：“先不必管它，继续听台上说书人讲北部大仙域的趣闻趣事便是。”
来都来了，也别浪费，之前她们已经听了一会儿，说书人讲得颇是精彩生动、极富吸引力，加之又都是一些北部大仙域最才有的人与事，对他们这些即将前往的外人者而言，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消息补充。
楚辞见张依依一幅早有预料、胸有成竹的样子，倒也没有过多追问。
小半个时辰后，毛球从随身空间内传来了好消息，已经大概确定了暗中偷窥者的方位，这会儿功夫对方并未在这附近，而是处于某间固定的客房之中。
但每间客房客人的信息都是保密的，张依依并没有办法轻易得知，还得另外想办法才行。
“还继续听吗？”
张依依打算先行回房，抬眼看向正听得有些入神的楚辞：“我要先回房查点东西，你是跟我一起回还是自己再继续玩会儿？”
楚辞见状，主动起身道：“那就先回吧，说不定我能帮点忙，这些说的内容多的是重复的机会，以后有空时再来便是。”
如此，两人很快结伴而回，没有再在商街继续逗留。
而就在她们刚刚离开茶馆不久，那说书人却是刚刚转了一个新的话题，说起了北部大仙域第一个飞升后用了不足五百年便晋级金仙的传奇人物姜恒。
可惜张依依到底不是走快了一步，再次错过了这个知晓自家师尊一手消息资源的大好机会。
“你刚刚到底在做什么？我怎么觉得你跟你的灵兽都怪怪的？”
楚辞直接跟去了张依依的房间：“你要查什么？真不需要我帮忙？”
大概是生活太过无聊，楚辞也向来不是那种苦修派，越是在仙舟这种封闭的场所便越是想找点什么事情做做打发时间。
她家叔叔是最清楚她的性格习惯，所以才总是担心她惹事生非，既然叔叔不放心她，那她自然得好好听话不生事也不惹事。
但若是朋友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话，她帮着掺和一下那是义气，而不是为了自己，可不算不听叔叔叮嘱。
“需要，还真是需要！”
张依依看着一脸跃跃欲试想要找点事打发无聊时光的楚辞，笑得极其温柔。
好吧，她承认一开始收到毛球的传音时便有了借楚家势力帮着调查乘客信息的打算，这会儿正等着楚辞主动开口。
她把毛球追踪到的大概位置信息道了出来，问楚辞有没有办法能够查到这间客房入住的乘客信息，也没有隐瞒打她登上这艘仙舟起，便一直有人时不时会在暗中窥视她之事。
如此一来，楚辞也意识到这可绝不是什么小事，当下便召来了一名真仙护卫，令其托关系找路子查清毛球刚刚追踪到的位置，住的到底是什么样人。
没过多久，楚家护卫便带来了回信，但结果却并不太理想。
因为那里登记入住的只是一个不大不小势力联盟的真仙修士，这一次同行的还有另外其他五名真仙境同伴，身份之上并没有任何的问题。
而且这名真仙自打上仙舟之后便直接进了房间相当低调，这些天都没有出过房门，其他五名同伴也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楚家的势力极大，便是仙舟负责方也得卖楚家的面子，是以查到的这些信息本身不会存在什么问题。
只不过这跟张依依要找的人明显并不符合，说明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要么是毛球的反追踪发生了意外，或者早就被人察觉将计就计随便转移弄了个错误的反馈，要么就是打一开始入住之人便刻意隐瞒了真实身份修为。
“我不可能出错！”
毛球气哼哼朝着楚辞口吐人言，将之前在商街茶馆时楚辞对它的不敬不满一并发了出来：“一定是你的人没用，这么点事情都查不出来，你们楚家也不过如此！”
“毛球，不得无礼！”
张依依当下便严厉无比地训斥了毛球，人家好心好意帮忙办事，不论结果是否如意，却绝不能将不满怪罪到别人身上，着实太过不讲道理。
更别说，若是南域楚家都不过如此，谁还担得起如此两字，她这个正受着楚家庇护的人哪来这么大的脸竟然还敢瞧不起楚家。
毛球被张依依板着脸教训，也知道自己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有些过，但“无礼”两字，却让它心里莫名委屈得无法形容。
毕竟它可是堂堂凶兽王，别说就这么不痛不痒说一个修仙世家几句，就算再蛮横不讲理直接灭人全族又算得了什么？
依依凭什么为了一个外人这般当面教训它？它凶兽王的尊严铁骨又岂容随意向一个普通玄仙女修低头示弱？
“哼！”
毛球冷眼扫过楚辞，重重哼了一声后，理都没有理张依依，扭头便钻进了随身空间。
这一回它是真生气了，生的不是楚辞这样一个外人的气，而是依依。
除非依依主动给它郑重万分地赔礼道歉，否则这一次它是绝不会轻易原谅消气，谁叫都不会再出来。
张依依也没想到毛球直接甩脸子走人，顿时脸色也有些不太好，只得先行替毛球向楚辞道歉：“不好意思，毛球它脾气不太好，刚刚说的话也是有口无心，我替她向你道歉，你别介意。”
“无妨，我跟它计较干什么。”
楚辞倒是并不小气，摇了摇头不在意地笑道：“它这是恼我之前在茶馆时逗弄它这才心中不爽，它能忍这么久才发作已经算是不错。”
况且在楚辞看来，灵宠到底不是人，哪怕能够化形，甚至成为了妖仙，但妖兽的本性却还是难以改变，思维脾气都不可能如人修一般。
听到这话，张依依却是突然怔住，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很快有了悔意与愧色。
也许是与毛球相处得太久，她有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将毛球当成人修一般相处，却下意识地忽略了毛球到底是空间雷兽，是堂堂凶兽王这样的事实。
她终究是忽略了一个凶兽王应有的尊严与兽性，忽略了毛球真正的内心所想所感，忽略了她以为的好的方式对于毛球而言却并不合适。
既然她希望毛球将来能够像它的祖辈一般成长为真正合格成熟的凶兽王，那么又怎么可以亲自一点点于无意间试图去磨灭它身为凶兽的威严与天性？
一想到这些，张依依险些惊出一身冷汗。
“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片刻后，她再次开口，而这回的道歉不仅仅只是针对楚辞，更是给毛球的。
只是这会儿楚辞还在，她也不好立马进空间找毛球郑重沟通。
楚辞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当张依依这人太过实诚，一而再的特意向她道歉，如此诚意之下，当然更加不会有半点介意之处。
“没事，真没事。对了，你觉得那个暗中窥视你的人到底是谁？又想做什么？咱们要不要把这事告诉我叔叔？”
楚辞想起了张依依之前说的话，很是谨慎地说道：“我觉得你的推测应该更正确，对方很有可能是金仙境前辈大能才对。毕竟若只是真仙境，这么多回窥视之下，我那两名一直跟着的真仙护卫不可能完全毫无所察。”
他们得在这条仙舟上一直呆上好几年，若是那暗中盯上张依依的人居心不良的话，实在太过危险。
总被一条毒蛇暗中盯着，不知何时会突然跟出来狠狠给你一口致命的毒液，想想都觉得这种提心吊胆的日子没法过。
“楚叔叔现在有空，方便打扰吗？”
张依依觉得恐怕这事还真的只有请动楚昴才能尽快查明。
而她也实在不想总被一个强敌一直暗中盯着，更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方便的，我们现在就过去！”
楚辞见状，直接起身拉着张依依便走。
这事已经超出了她能够解决的范围，而且叔叔受人托负需要关照的对象已经有了麻烦与威胁，当然得尽快禀明叔叔才行处理才行。
相信叔叔一定能够查清那人身份，就算没法直接出手灭了对方彻底解除这个威胁，却也能侧面警告一下，令其有所顾忌不敢随意对张依依下手。

第六百一四章
楚昂也没想到张依依这么快便真的有了麻烦上身，而且极有可能是被此时仙舟上的某位金仙大能不怀好意地盯上。
如此一来，他倒是有些明白，杜家愿意付出大代价保其一路平安，当真不仅仅只是以防万一那般简单。
这趟仙舟即将开船之际，他曾简单查探过仙舟上的情况，除了他自己与三位随行坐镇的金仙以外，的确还有另外两位金仙大能的存在。
只不过那个时候，秉承井水不犯河水的规则，相互之间都只是感应到了各自的存在便及时收回了神识，自然不曾详细查探各自底细。
但既然基本确定这仙舟上打一开始便有金仙于暗中盯上了张依依，他自然不可能再太过客气。
照着两个晚辈已经自行想办法查找提供出来的大概方位，楚昂这一回的查探自然不可能再似上回一般简单随意。
“你与西门家的人有过节？”
结束入定之状后，楚昂直接看向张依依，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是相当笃定。
“那个房间里的人，是西门南山？”
张依依瞬间有了答案，意外之余却又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她飞升仙界之后短短不过十年，直接得罪的金仙也就西门南山这么一个而已。
只不过她还真没想到，堂堂西门世家的现任家主，不知何故竟然也跟她踏上了同一趟去往北部大仙域的仙舟。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没错，我刚刚主动与对方神识打过招呼，那人正是西门南山。他借用了他人的身份隐匿了修为，所以你们之前查不到他的存在本就正常。”
楚昂一听就知道张依依这是真的与西门南山有过节，虽并不知道这么个比侄女年岁还小得多的姑娘到底是如何跟西门南山这样的老牌金仙扯上纠葛，但不知如何，莫名的便觉得肯定不是张依依这边的问题：“我刚刚已经开门见山的同西门南山说过，这一路之上都会庇护于你。有我看着，往后他应该不至于明着朝你动手，但暗中私底下又会做什么，这一点儿谁都无法保证。所以为了你的安全，今后无事的话尽可能都留在自己房间修炼休息。实在有事出门，也莫要独自一人，务必叫上楚辞、带上护卫一起。”
说完，楚昂还递给张依依一块玉佩，补充道：“这个你拿着，随身佩戴，万一有什么突发变故，我也能在第一时间察觉。”
“多谢前辈！”
张依依也没矫情，为了小命安全保障，当下便双手按过了楚昂给她的临时护身玉佩，好好戴了腰侧。
“无羁小友不必客气，受人所托自然得忠人之事，更何况楚辞与小友颇是投缘，碰上这样的事情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楚昂见状，继续说道：“只不过，我也顶多只能在仙舟之上庇护小友一二，等几年后到达北部大仙域，下了仙舟分道扬镳之后，一切便只能靠小友自己了。”
“前辈的意思，晚辈明白，能得前辈仙舟之上仁心庇护已经是晚辈的福气，晚辈已经感激不尽。将来到达北部大仙域之后，晚辈自有脱身之法，前辈不必过于担心。”
对张依依来说，眼下在这密闭的仙舟之上安全活着才是第一难关，毕竟下了仙舟天高海阔想逃命，摆脱掉西门南山还真没那么难。
“你心中有数便好。”
楚昂见状，微微点头，知道张依依的确应该是心中有数，但还是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若是你与西门南山之间的过节不算太大，但凡能够化解的话，我也可以帮着出面替你们调解一二。你如今的修为实力到底与他之间相差太大，被一个老牌金仙盯上的话总归于你不是好事。”
听到这话，张依依却是不免苦笑道：“多谢前辈好心，但我与西门南山之间的过节根本无法调节，所以这个就不麻烦前辈了。”
“无羁，你到底怎么得罪那西门南山的？”
楚辞在一旁听得实在是好奇着急，实在忍不住问了出来。
到了这会儿，张依依自然也没必要刻意隐瞒，清咳一声，笑着说道：“几年前，西门世家曾以整个家族的名义在万福仙州所有仙城、仙台、仙地同时发布了一道价值百万仙晶的追杀令，追杀一个叫张依依的小天仙。很不巧，我就是当年那名小天仙。无羁是我师尊赐下的道号，而我本名就叫张依依。”
“啊……这事我还真没有听说过，那西门世家为何要花那么大力气追杀你？你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大事让西门家的人这般惦记你？”
楚辞一听惊讶之余，满眼都是佩服的小星星。
要知道，能出百万仙晶满仙州的追杀一个天仙，这手笔当真不小，甚至在绝大多数仙州，都能称得上是最昂贵的天仙悬赏追杀令了。
“哈哈，原来是你，竟然是你。如此西门南山盯上你可就一点儿都不奇怪了。”
不等张依依出声，楚昂却是难得豪放不已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事，楚昂还真是相当清楚，毕竟事关本就所剩无几的仙王之位，楚家便是隔着万福仙州再远，但同样身为金仙，他自然也是在第一时间内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只不过当初传的那些内情到底几成是真几成是假无法完全确定，但西门南山彻底断了晋级仙王的可能与希望这一点，倒是基本上得到了证实。
“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楚辞一脸懵，还是头一回见自家叔叔情绪这般突出，竟像是知道无羁到底做了什么大事，而且还欣赏得不得了的样子。
见状，张依依便简单的将事情大概与楚辞说了一下，替其解惑满足一下小姑娘那份无处安放的好奇心。
“啊啊啊啊，所以，那个什么给西门南山当替代品备用的西门凌风，当真是你杀的？那你到底是无意还是有意？是真的早就知道了西门南山修行的秘术，才故意断了他晋级仙王路的希望呢，还是歪打正着，事后才知道的？”
听完那些，楚辞更是觉得张依依这人简直就是她的偶然，光凭一己之力便直接断掉了一个最有希望晋级仙王位的老牌金仙最后的可能。
断人仙路比杀人父母、挖人祖坟都要狠无数倍，西门南山不恨得天荒地老，不想将断他仙路者杀之而后快才怪。
“……”
张依依沉默了片刻，看着不仅是楚辞一脸的激动兴奋探究好奇，便是楚昂亦是一个劲地看着她等着答案，只得说道：“一开始我哪里知道这些，连西门世家都没听说过，更别说他们的现任家主是谁了。只不过不巧的是，当初我还在下界尚未飞升时，机缘巧合之下的确在两处不同界面分别斩杀过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他们都叫西门南山，甚至于连修炼的功法都颇为相似。那会儿我也只是有些奇怪，并没有想太多，直到后来飞升之后无意间得知了西门世家现任家主也叫西门南山，还有关于西门南山分魂之法的修炼秘法后，这才知道自己无意中已经招惹上了不该招惹的人。”
说到这，张依依顿了顿，颇是有些无奈地说道：“一旦西门南山知道斩杀他两处分魂体的人已经飞升，而且就在万福仙州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放过我的。所以在去启霖仙地的路上遇到西门凌风时，我也的确起过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再把西门南山准备用来当分魂体替代品的血脉后辈一并弄死一了百了的念头，可进入仙地之后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出来后谁都不记得了。虽然西门凌风没再出来肯定是死在了启霖仙地里，但到底是怎么死的，谁杀的其实我也并不清楚。”
掺了这么一点水份之下，她的话反倒才显得更加真实，毕竟她离开启霖仙地却独独异于常人未曾遗忘的事自然不会告辞旁人：“再后来，因为西门凌风的死，西门南山自然而然的便查到了我这么个人的存在，估计新仇旧恨都一并算到了我的头上，弄了那么个整个万福仙州都散布出来的悬赏追杀，搞得几乎是寸步难行，处处危机。没办法，为了活命，我也只能背水一搏，干脆将我知道的关于西门南山的那点子秘密通通让人给捅了出去，祸水东移。反正都已经结下死仇了，那么也只有他自顾不暇，我才能喘上一口气，活得稍微舒坦一点儿。”
“厉害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当初一个小小天仙竟然把一个世家搅成一团乱麻，更是把一个最有可能晋级仙王位的老牌金仙弄得再没机会跻身仙王位，无羁，从现在起，你就是我最崇拜的同辈！”
楚辞自然明白张依依这三言两语完全不足以表达真正惊心动魅的整个过程，但不得不说，光是知这结果不虚，便足以说明对方的本事完全不是一般之人所能比。
“崇拜就算了，这可是真正的惹事生非，又不是什么好事。”
张依依有些好笑：“虽然当初我斩杀西门南山的两处分魂之体都不是我挑事在先，但最终到底还是惹上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为自己提前树了一个劲敌，到底还是有些失策。”
“这怎么能叫失策，又怎么能叫惹事生非？”
楚辞头一个不答应，立马无条件替自己的“偶然”辩解：“你都说了一直都不是你主动挑事在先，总不能遇到事处处避让吧。这只能说明西门南山自己运气不好，一而再再而三的总不长眼非得要自个撞到你手上，偏偏实力不济被杀了那不是活该吗！最后他还有脸动用整个世家之力追杀于你，公报私仇，你反将一把那是理所当然。要怪就怪他自个技不如人，活该！”
连着几声活该，完美的表态了楚辞坚定不移的立场与态度，在她看来，张依依简直就像是西门南山命定的克星，不主动避着点反倒上赶着送死，实在是怪不是别人。
“无羁你放心，我看那西门南山天生就被你克制，他想杀你害你，成天这般盯着你也没用，迟早还是他自己吃亏！”
楚辞越想越觉得自己这推断有理的据，而不得不说修行一事本就玄之又玄，一两次是偶尔，再三再四却总栽在一个远比自己修为实力差太多的人手中，有些东西着实没法解释，甚至于没法破解。
听到侄女的话，楚昂竟也难得的表示了几分赞同：“楚辞说得不算错，气运之上你估计天生压着西门南山一头，所以有的时候他越是不肯认输，越是想要找你麻烦，只怕最终越是讨不到什么便宜。但不论如何，你们如今的修为境界差距实实在在的摆在这里，一切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的小心谨慎才行。”
既然两者之间是这种根本永远无法化解的恩怨仇恨，那么楚昂接下来在仙舟上的几年也会愈发多费些功夫与心思关照张依依的安危，总不好叫自己受人所托之事直接就这般砸在自己手中。
更何况，越是了解张依依，楚辞便越是觉得此人早早结交的必要性。
张依依的气运福泽算是他平生所见最为特殊的，这样的人但凡能活着成长起来，将来必定有望仙王位成就非凡。
指不定将来有朝一日，不仅是楚辞，以至于他，甚至于整个楚家都能够因此而得到这份善缘的回馈与福报。

第六百一五章
从梦昂那里离开，又与楚辞告了别，这才回了自己房间。
西门南山为何会出现在这艘仙舟上？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要说是专程为了杀她报仇，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毕竟人家如今总归还是西门世家的现任家主，不至于为了私仇当真什么都不顾，一路跟她跟去北部大仙域这么离谱。
是以，可能性最大的是，西门南山应该是另有要事需要亲自前往北部大仙域的什么地方，而且还得借助旁人身份、隐匿修为境界，亦足以说明他这一趟行程并不怎么见得光。
在仙舟上碰上她这个血海深仇之人，应当是西门南山的“意外之喜”，在他看来仙舟之上好几年的时间足够他将自己这个仇人千刀万剐，报仇血恨。
可惜的是，西门南山大概没想到楚家会成为他报仇血恨路上的一头拦路虎，特别是楚昂今日会那般直接明确地提醒警告之下，再想对她肆无忌惮的出手可就没那么容易。
一则楚昂的实力摆在那里，二则楚家的地位远胜区区西门家，西门南山除非真的疯了不想再在仙界混了，否则也不可能完全不顾忌楚昂的警告。
摸清了对手大概情况后，张依依面对已知的危险自然比着未知的险恶要更有底气一些。
她盘坐在浦团上细细将自己接下来的所可能发生的种种，以及相对应的解决之道在脑海海中过了一遍又一遍，一直到自觉没有其他遗漏之后，这才暂时将西门南山这些破坏抛出脑海。
下一刻，张依依直接消失在房间，转而进出现在随身空间之中。
还有那么一个正在与她置气的小伙伴未曾沟通和解，她可不想一直跟毛球不理不踩地闹着别扭。
如今随身空间面积已经十分之广，但身为空间主人，张依依稍一感应便立马找到了毛球躺在哪里。
“还在生气呀？”
她挨着毛球，在一处柔软舒适的草地上坐了下来，见毛球直接翻了个身，用屁股对着她无视于她，便索性也跟着躺了下去：“之前是我做错了，虽说你对着楚辞说的话的确有些过，但我也不应该当众训斥伤你颜面。以后我会注意的，你就别生气了。”
“哼！”
毛球依然用屁股对着张依依，不过心里却已经不那么气了。
之前还想着依依若是不亲自郑重与它赔礼道歉，它绝不会和好原谅，却没想到道歉竟来得这么快，这么容易。
这让毛球不免又觉得，来得如此容易的道歉是不是依依随口哄它罢了，并不真正代表依依心里清楚自己到底气什么？
所以，傲娇之下，毛球索性保持沉默，依然不搭理，就想看看依依道歉的这份心到底能有多诚。
见状，张依依也没介意毛球的这点小脾气，但也没有再急着开口解释或者劝说什么，反倒闭上了眼就这般静静地陪着毛球一并躺着，半天都没吱声，好像睡着了似的。
毛球等了许久也没再等来张依依新的反应，这心里越想越纠结，越想越来气，并且也越想越委屈。
时间越久，它脑补的东西便越发之多，自然也越发躺不住了。
就在它蹭的一下翻身起来，想要朝着张依依这个无情的女人咆哮控诉之际，却不想张依依却是突然睁开了眼，扭头侧目对上了它满是怒火的视线。
“毛球，等找到师父他们以后，你也别再成天跟在我身边了，自己一个人想去哪便去哪儿，好好看一看这仙界大好的山河风光，好好历练闯闯，想怎么做自己便怎么做自己。”
张依依看着毛球，语气温柔。
而毛球听到这些话，眼中的怒火一点一点退去，转而取代的是说不出来的困惑、迷惑甚至于惶恐与不安。
“依依，你这是什么意思？”
毛球的声音从所未有的低沉，最又一句“你不要我了吗”却是卡在喉咙之中，怎么也没有说出来。
然而，张依依却是一眼便懂了毛球的未尽之言，越是这般便越是觉得自己曾经无意间犯下的错误当真不能再继续被忽视。
她坐了起来，伸手将一脸无助的毛球抱到怀中，轻轻替其顺着毛，认真无比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只是我发现我一直犯了一个错误，哪怕并非有意，但正因为如此反倒才更加错得离谱。所以，我现在想要纠正这个错误，希望我们毛球能够真正原谅我的曾经对你的无心之过。”
“你……”
毛球还是有些听不太明白，但却完完全全可以感受到张依依打心底里的真挚与郑重，对于它在意的真挚，对于认错的郑重。
“毛球，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来都没有将你当成我的灵兽、灵宠，在我眼里心里，你一直都是我最好最亲密也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朋友以及亲人。我比谁都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能够成为最好的自己，可也正因为如此，太过在意让我总是无意识地忽略了你凶兽王的真正身份。”
张依依带着歉意也带着期盼与祝福，一字一句继续说道：“身为凶兽王，你应该有着独属于你自己的修炼环境与成长之路，而不应该总被困在我身边，有意无意中的被限制、被磨灭着你的王之威严、雷兽之本性。所以，我说等找到师父他们后，你可以独自离开好好历练闯荡，不是什么玩笑，也非置气，而是经过慎重考虑的结果。我希望你能够成为最好的自己，成为真正的空间雷兽王，希望你能够自由自在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当然同样也希望你记住，不论如何，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但凡你困了、累了、倦了、想我了或者需要帮忙了等等，都可以随时回来，随时回家。”
听完张依依所说的这一切，毛球只觉得自己满腔的委屈在这一刻通通都被消散一空，原本心里最后还剩下的那一点儿芥蒂与隐约间自己都无法说清道明的憋屈清了个干净。
这一刻，它比谁都明白自己何其之幸碰上了依依，这一刻，它更是真真正正彻底心甘情愿地臣服于这个女人。
大约这便是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悟，而它也已经理解了当初自己空间雷兽族历史中的那位先祖辈，为何愿以王身，甘为人座。
……
一人一兽最终和好如初，情谊甚至远胜于前。
从那以后，他们之间谁都没有再说过半句类似于当日在随身空间内那种剖心之言，但无言胜万言，所有的一切尽在默契之中。
接下来整整半年，张依依都没有离开过自己住的房间，一直在屋子里修炼，时间照样过得飞快。
对于他们这样的修行者而言，半年也就是眨眼之间，甚至忙起来多想其他的时间都没有。
在这半年间，毛球大展身手，在完全不影响张依依修炼的前提下，愣是给这间屋子布下了好几个复杂的攻防大阵，种种有可能入侵的方式几乎都被它考虑到了极中。
总之，半年下来，这间屋子安全程度简直早就已经超出了张依依的想象，她甚至于觉得之前在仙舟船身上看到的那些繁复的阵纹给合程度也比不上毛球眼下的成品。
“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些？”
张依依发现毛球为了这些大阵还搭上了很多稀罕珍贵的材料，换在以前，以毛球比她还守财奴般的性子，决计是不会这般轻易而主动的拿出来，半点条件都不曾与她讨要。
她甚至都不知道毛球到底是什么时候、又是从哪里搜罗的这么多的好东西，这一下倒是有些让她觉得自己果真是低估了她家小毛球的厉害程度。
“夸张什么，西门南山那个臭不要脸的怎么可能真的放弃在仙舟上对你动手的机会？”
毛球也颇是得意于自己的杰作，虽然费了半年之久，而且还消耗了它好多好多的难得宝物，但现在这屋子连固若金汤这样的词都没资格配得上，安全程度蹭蹭上升，如此一来到底还是很值得的。
它继续解释道：“有了楚家金仙的明着警告施压，西门南山那个臭不要脸的肯定不敢明着对你做什么，但他那种小人最擅长的本就是阴私左道，你如今基本不出门，哪怕出门也不会独自一人给他机会，所以我猜不想放弃的话，必定只能想办法暗中朝往这间屋子使劲动手脚。”
“说得很对，不过等我们下船时，这些大阵能够完好的收回吗？”
张依依觉得毛球想得十分周全，难得这家伙还有能如此主动替她操心操力，像是一下子之间便长大了似的，这令她高兴的同时亦颇为感动。
“当然可以，我用的材料都不是那种一次性的，就是太过烧仙石了些，我身上可没什么仙石支撑不了那么久。”
毛球说道：“等将来不用时收回再温养修复一下，以后还可以拿出来继续用，方便得很，还是那句话，唯一的缺点就是烧仙石了一些。”
“这算什么缺点，就是请人站岗放哨那也得付人报酬吧，没事，我有仙石，足够支撑到下仙舟到达北部大仙域之时。”
张依依自然没打算为了省仙石就把毛球费了半年心血弄出来的这一套包括好多阵法复合大阵当个摆设。
她的人头当初最贵时可是值百万仙晶的，而且那时自己还只是天仙，如今都晋级玄仙了，小命自然也就更加值钱了。
说完，张依依将一大堆仙石、仙晶直接拿出来给毛球自个收好，这大阵可是毛球弄的，什么时候需要更换仙石，在哪里换，如何换当然没人比毛球更加清楚。
再说若是碰上她正在修炼中，毛球身上有足够的仙石备用，也不至于担无仙石可用。
见状，毛球自然也没有客气，三两下便将所有仙石、仙晶通通收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原本还处于隐形之状的阵法突然发出警报，西南角阵纹闪现直接便将一道不知何时竟突然出现的银光挡住便反弹了开来。
银光被弹开之后，也没再有下一步的举动，转眼之间便直接消失不见。
“跑了，果然那臭不要脸的明的不敢，就想要阴的！”
毛球通过大阵的反馈感应，立马便察觉出来那道凭空出的银光与西门南的试探有关，也幸亏它完工得及时，不然今日依依便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屋子里，也得出事。
“那不像是他的神识或神魂，气息不对，应该是某种可以噬阵的生物或者法宝。”
张依依也有些庆幸毛球的布置的连环复合大阵及时派上了用途，毕竟不论是这间屋子外面自备的防护，还是之前她自行在屋内布上的阵法，通通都没有起到半点的作用，直接就被人侵入都毫无反应。
“等着吧，还会再来的，刚刚顶多也就是一点试探罢了，那臭不要脸的应该还没有动真格。”
毛球小脸难得的严肃，显然并没有轻视西门南山这个对手：“我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等他下次再来，必定不会再让那敢跑来的东西白白逃脱！”
事实证明，有时候光是放狠话真的不行，而且话千万不要说得太满，因为太满容易被打脸。
就像毛球，这话音才落，却不像下一刻一道幻影便直接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张依依的屋子之中，竟是完全避开了毛球辛苦了半年耗资巨大的复合大阵，就这般顺顺利利屁事都没有地出现在张依依与毛球的眼前。
这让毛球下意识地便想释放雷电之力朝那道幻影攻击而去，不过关键之时却是被张依依给及时制止。
“无妨，只是道幻影，暂且并不具备任何实质性的攻击力。”
张依依很快看透了那道幻影，大概是因为要避开毛球阵法的原因，所以这道幻影真的成了一道普通的影子，也算是有得有失。
“西门南山？好久不见！”
张依依看着眼前的幻影，淡定无比地打了个招呼：“怎么，费这么大功夫特意过来，找我有事？”

第六百一六章
对于西门南山的真容，张依依并不陌生，好歹当初在下界时便已经斩杀过人家两处分魂之体，哪可能一眼认不出来。
相较于当年所看到过的分魂之体，仙界本尊的模样稍微有那么一点细微变化，比着曾经的菜鸟模样倒是成熟老练了太多。
即使面对她这个血海深仇的死仇敌，却依然相当沉得住气，半点都没有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暴躁与冲动，果然比起当年的分魂体厉害得太多。
“怎么，费这么大功夫特意进来，找我有事？”
面对张依依如同嘲讽般的询问，西门南山的幻影竟还当真从容不惊地摇了摇头，就好似出门遛个弯碰到了个碰到了个稍微有些眼熟的陌生人般。
“无事，不过是想突然想起你与我竟然还没有真真正正的碰过面，所以便提前过来看看而已。”
西门南山还真没有用格外审视打量的目光看张依依，甚至于目光落在张依依身上还显得格外平静温和，半点都感觉不出杀气与恨意。
“哦，看看而已。”
张依依见状，倒是颇为好奇而客观地说道：“说实话，如果你当年那两具分魂之体的性子能够跟现在的你一般稍微不那么冲动张狂的话，我也不是那种非得无缘无故赶尽杀绝之人。”
说实话，眼前西门南山所表现出来的涵养的确让她有些意外，哪怕对方是装出来的，可能够装成这般也算是一种本事。
“你这算是特意在向我解释当时灭杀我两分魂体并非出自本意？”
西门南山微微一笑，看上去像是什么都不在意，完全没有被张依依的话影响刺激到分毫。
“不，我只是告诉你，你当年的那两具分魂体都远没装得像你一般虚假、坏得像你一般聪明。”
张依依同样报之以笑，态度如春风般舒适，言辞却一点儿都不温暖，不经意间便扯着人家的伤口狠狠又挖开了个新的大口子：“再加上他们运气不太好，一个个总是没事上赶着偏要惹我，所以最后他们自然就死了。”
“你的意思是，若我也跟他们一样主动找你麻烦，最后也会跟他们结局一样，死在你的手中？”
西门南山笑得有些无奈：“自信是好事，但自负便是狂妄，往往越是没有底气的人，才越喜欢放这样的狠话。”
“我什么意思也没有，仅仅只是将从前的一些事实摆出来而已，至于你是否对号入座，你要如何想，那都是你的事。”
张依依的情绪一点起伏都没，而越是这般，她的话反倒便越是有着一种莫名令人无法忽略的力量：“到底是自信、自信、狂妄亦或底气，这些谁说都不算，除了我自己。”
西门南山沉默了片刻，这一回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却是多了几分审视。
片刻后，他到底还是率先挑明道：“我虽不知楚家楚昂为何会主动庇护于你，但他那样的庇护终究有限。”
不然的话，这会儿他的幻影也不可能进入到张依依的房间来。
“无妨呀，修行之人终究都是这般，没有谁能够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之下。所以你看，我这不是把自己把自己保护得挺好吗？”
张依依摊了摊手，一脸轻松笑道：“也就是之前有点好奇咱们头一次正式见面会是什么样的场景，不然的话，你觉得你现在这毫无用处的幻影还能保持到现在没被打散得啥都不剩？”
毛球的阵法可不是一成不变的，但凡毛球意念转动，整个复合大阵的运行便会重新组合。
西门南山的幻影就算在里面呆再久，哪怕有着办法将现下运行的大阵规律真摸清些门道，但下回西门南山再侵入时，所有的阵序规则都将重新洗牌完全不同。
不然的话，哪怕只是毫无攻击力，张依依也不可能让西门南山的幻影在这里多留一息。
西门南山显然也听懂了张依依的言下之意，难得的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情绪翻涌，只是瞬间一闪而过什么不再有。
“你的确是个有手段的，西门凌风死在你手上倒也不算冤枉了。”
这么突然的一句算是头一回承认了张依依的确有几分能耐，至于当初同样毁在张依依手里还未飞升的两具分魂之体，那就更加没什么好难理解。
“谁告诉你西门凌风是死在我手里的？这启霖仙地里的事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了，你说话不能这么不负责，这功劳我也不好意思随便认领的。”
张依依还偏不背这种“黑锅”，毕竟西门凌风也的确不是死在她的手上，她顶多也就是在边上给煽风点火耍了耍嘴皮子罢了。
西门南山被张依依嘴里的“功劳”两字怼得心头一紧，难得载着面具般的面容出现了一丝裂缝。
不过，没等他再开口，张依依却是再次说上了：“扯那么多干什么呢？事实仅仅就是你想报仇泄愤，而我想反抗自保，最终结果各凭手段罢了。只不过我敢笃定，你搭上这班去往北部大仙域的仙舟肯定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与目的。我这些日子总是在想，要是我一个不小心又发现了你不可告人的新秘密，一不小心又泄露了出去，一不小心让你……”
“张依依，你这是在威胁我？”
西门南山终于听不下去了，冷声打断了张依依的话，眼中多了一丝凶狠。
而在张依依看来，这样的西门南山才有了那么几分真正的熟悉感，隐藏得再好，一个人的本性终究还是无法改变。
“当然不是，我干吗要威胁你？这怎么能是威胁，这就是事实呀！咱们之间本就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局面呀，我不做点什么反抗求生，难道还老实等死不成？”
张依依想要验证某些想法，继续再接再厉：“我觉得我差不多已经知道你的新秘密是什么了。毕竟这种时候你放着整个西门世家不管，只身一人隐匿身份修为不管不顾非要去那么遥远的北部大仙域，能够促成你这种决定的必要原由无非就是那么一两种。”
说到这，她故意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西门南山脸上每一丝细微变化，控制着独属于她的节奏再闪说道：“要么涉及生死存亡，要么关乎仙路仙途。前一种你应该还至于，那么剩下的也只是第二种了，你怕是又有了新的晋级之法了，我猜得对吗？”
“别把我想得太蠢，你这样的试探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西门南山深深看了张依依一眼：“你只需知道，总有一天你会落在我的手中，生不如死。”
“你别多心，试探什么的对我来说完全没有必要，毕竟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真相并不重要，反正只要运营得当，真真假假的有什么关系。生不如死这样的狠话也别随便放，世事无常，不到最后，谁又说得清这四个字的归属方到底是谁呢？”
张依依心里已经有了底，再多也不可能探出什么来，所以自然也懒得再同西门南山的一道幻影废话：“滚吧，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尽管使，真有你自己说的这么能耐，堂堂一个金仙还用得着拿个幻影来跟我说三道四瞎哔哔！”
说罢，她一脚便直接朝着西门南山的幻影踹了过去，把早就被阵法剥离掉所有攻击力的幻影踹了个一干二净。
当然，踹不踹的并不重要，不过比起拳头或者一个挥手之类的动作而言，到底还是踢人这样的姿态显得更加爽快而有气势得多。
“啧，怎么这么快就把臭不要脸的幻影给踹没了？我还想着等你说完再轮到我来骂上几句呢。”
毛球边说边直接驱动复合大阵随机更改了运行规则，这一套阵法总共有九百八十一种运转方式，而且一种更比一种强，西门南山再厉害也只能先给它慢慢去吐血。
“这样的人有什么好骂的，这种人就得直接给他动手把他打服为止。”
张依依说着，又更正道：“不对，打服估计是没可能的，还不如打死来得简单，也就是我现在还没有直接硬扛的能力，否则我还用得着跟这种人浪费口水？”
毛球觉得张依依说得很对，点了点表示赞同：“没事，以后总有打死这个臭不要脸的机会与时候，现下暂且给记着便是。”
“西门南山的确本能不小，你看他就这般无声无息地避开楚金仙特意留在这附近的神识感应，连带着你这般恐怖的复合大阵也直接被他毫无征兆地侵入成功，足以说明他的能耐远不是那般简单。”
张依依虽然很讨厌西门南山，但评判对手实力时却是绝对的客观。
单论个人修为实力，西门南山应该是在同为金仙的楚昂之上，只不过到底不好明着撕破脸，也不想直接得罪楚家，这才不再打算那么明目张胆的出手。
“哪里毫无征兆了，真正有效攻击不是通通都被化解在大阵之外吗，没见最后闯入的顶多也就是条毫无用处的幻影？”
毛球虽也承认西门南山厉害不好对付，但关于它所布成的复合大阵却是不能有一点儿的污点。
“你说得对，是我没有说清楚。”
张依依笑了，随后说道：“不论如何，西门南山肯定不会就此罢手，咱们还是得做足充足准备，也不能完全依赖指望大阵的保护。”
“那你还想做什么？”
毛球了解张依依，看这神情应该是又想到了什么好点子：“还有，刚才的事要不要跟楚家人讲？”
“不用，无凭无证的，说了西门南山也不会承认。”
张依依摇了摇头，随后朝毛球说道：“接下来的事我自己能搞定，你帮我负责好大阵便行。”
正面交涉过后，张依依倒是对于西门南山本尊有了更为深入的了解，所谓的知己知彼的确不是一句空话，而她原本的一些打算自然也得酌情更改一下，重新布置安排。
转眼，又是半年过去，而这半年间张依依依然与毛球没有出过门，各自修炼互不打扰。
西门南山自打那一回闯入之后，却是再无动静，而这样的安静仅仅只是暂时的蛰伏，大家通通心知肚明。
直到第三个半年、第四个五个年半年接二连三的过去，张依依接下来这两年的时间都过得十分顺利，再也没有受到过任何窥视与打扰。
就连楚辞那里知道张依依闭门修炼，也不太适合出门到处乱转，所以也懂事的也没有再像之前一般总想着找人去玩。
反正从叔叔留给张依依的玉佩也能知晓房间内的人是否安好，所以哪怕这么久没见人出来过，倒也不至于担心。
“奇怪，他怎么一直都没有再行动？”
毛球伸了个懒腰，没再继续修炼，与同样开始休息的张依依闲聊了起来：“这仙舟总共都走了两年半之久，算起来差不多已经过半路程，难道他并不打算在仙舟上动手了？”
这两年半，一路上也很顺利，仙舟穿梭虚空自然不可避免的遇到了好多回这样那样的麻烦，但却压根不至于惊动仙舟上的乘客帮忙，光凭着仙舟本身与他们的负责人手就已经经验充足的得以解决。
“不在仙舟上动手，等下了仙舟他就更加没有机会了。”
张依依并不认为西门南山会放弃仙舟上最好的机会：“等着吧，这才哪到哪，人家耐心足着呢。”
话音刚落，却见大阵突然“噗”的一声瞬间如同短路般被什么东西给强行关闭，而下一刻，张依依感觉到一道劲风猛地钻入了自己体内。

第六百一七章
“该死！”
毛球瞬间脸色大变，却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只能眼眨眨看着有什么无形之物就这般突破了自己引以为傲的复合大阵，强行进入了依依体内。
“护法！”
而张依依则只来得及朝毛球传递出这两字，便闭上了眼，盘坐在原地如同彻底沉睡了过去。
毛球这会儿除了干着急外加自责懊恼以外，可一点儿忙都帮不上，见状索性强行将脑中各种纷乱的念头所出压制，尽可能的先亡羊被牢以观静变。
下一刻毛球一分为二，其中一个毛球直接祭出空间锁将自己与依依牢牢护在其中，一刻不离地守护，保护的同时也能随时观察依依的情况以待及时出手帮忙。
另一个毛球则半刻不停地开始检查修补复合大阵，打死也不会再给臭不要脸的狗东西可趁之机。
而张依依现在的情况相当不好，钻入体内的并不是什么劲力，而是一种无色透明的小虫子。
虫子剧毒无比，若非张依依在启霖仙地之中得大机缘已然肉体成圣，恐怕第一时间便会完全失去肉身控制权，根本等不到她做出反应对抗毒素。
不仅如此，在释放大量恐怖毒素后，虫子径直钻入了她的识海开始攻击神魂，甚至于企图吞噬神魂。
虫子身上带着属于西门南山的气息，修为实力上的压制相当明显，这令张依依哪怕占据着自身主场的优势，却依然快速处于下风，处境命悬一线。
而她身上腰侧所带的那枚楚昂临时借出的玉佩，也如同被什么东西切断了与楚昂那边的联系，以至于都到了生死关头，楚昂那边硬是没有半点感应。
不仅如此，这间屋子外面同样感觉到的是一切正常，便是偶尔有楚家护卫神识扫过查探同样未曾发现任何异常。
所有一切足以说明，这两年西门南山的的确确做足了一切准确，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要保证所有可能万无一失。
他甚至都没有直接打算取张依依性命，不然当初那句要让张依依“生不如死”便成了笑话。
屋子里的较量无声又无息，然则却危险到了极点。
张依依双目紧闭、面上已经开始泛起死色，直看得一旁守着的毛球心都开始拔凉拔凉。
然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依依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每况愈下，仿佛下一刻随时都有可能被虫子彻底掌握、取而代之。
仙舟之上另一处房间内，西门南山此时的心情是从所未有之好。
做为驭兽之道的真正老祖宗，他厉害恐怕的秘术可不仅仅只是分魂之体，而是驭兽本身。
要不是张依依与她身边那只凶兽间的契约情况着实太过特殊，控制起来第一时间便可能被张依依警觉，他还真不至于费这么大的劲，整整花了两年半另辟蹊径。
抽取他自己少许神魂，以他血肉滋养而成的己魂虫，莫说是张依依这样的玄仙，便是金仙也很难抵挡。
这还是他特意给张依依留了一口气，并不打算直接彻底弄死对方，否则这会儿功夫哪里还轮得到一个区区玄仙垂死挣扎。
没错，他就是喜欢看张依依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痛苦无尽垂死挣扎的样子，怎么看都叫人欢喜，怎么看都叫人解气。
相较于他所失去的，张依依现在所承受的痛苦远不及他万分之一！
而这样的报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等己魂虫彻底拿下对方神魂，掌握住张依依肉身后，他会“仁慈”的替其留下一线清明，让张依依日日夜夜无时无刻承受肉身之痛，噬魂之苦，永永远远无法解脱。
“行啦，玩得差不多别再磨蹭了。”
好一会儿后，算着楚昂那边被他想办法错开的感应差不多要恢复了，西门南山这才用意念直接下令，示意己魂虫不用再戏弄猎物，即刻速战速绝。
收到指令的己魂虫当下一把击碎张依依识海内本命剑虚无不断织成的剑气阻拦，张开嘴一口便将识海内小小魂体之状的张依依一口吞下。
“好了，游戏结束！”
另一房间内，西门南山笑得无比舒畅，但下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却是猛的僵住，一大口精血直接涌出喉头喷了出来。
西门南山不可思议地摸着自己心脏位置，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竟都再感应不到己魂虫，当下又是一口老血忍无可忍地被吐了出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西门南山连连咳嗽，这才意识到自己当真被强行斩断了与己魂虫之间的联系，甚至于因此而受到了不小的反噬，受伤不轻。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完全无从得知，但下一刻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呆在这间屋子，当下竟是顾不得服丹疗伤，飞快起身离开，瞬间便隐没于仙舟其他不知名的角落。
在西门南山离开房间逃不见踪影后，楚昂终于察觉到了异常，一个跨步便已到了张依依那儿。
“你是无羁小友的灵宠？发生了什么事？”
他虽进入了屋子，但被毛球已经修补加固的复合大阵结结实实挡在了外头。
大阵之中，张依依盘坐在地上紧闭双眼，脸色一片死灰，身上死气更是一阵盖过一阵，一看就知道情况相当之不妙。
“一柱香之前西门南山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依依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毛球丝毫没有放楚昂进来的打算，反倒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提防。
他倒并不是怕楚昂会趁机对依依落井下石做点什么不好之事，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在打开大阵放楚昂进来之际，或许会成为西门南山再次钻空子再施黑手的机会。
反正依依中招那一刻传达出来的意思，旁人根本很难左右到依依现在的情况，一切只能靠依依自己解决。
“打开大阵放我进去，让我助你家主人臂之力。”
楚昂并不知道眼前这屋子里的极其复杂厉害的大阵炼制者竟是毛球，只是下意识地认为身为灵宠，这会儿又护守于主人身边，毛球理当应该知道放他进入的办法。
大阵并不简单，一时半会儿间他还真没办法那么快自行破阵进入，再者这大阵一看就是对张依依起保护作用，强行破坏明显也不合适。
“这里谁都帮不上，依依正在跟体内那不知名的东西争夺身体神魂主导权，不过现在的情况比起最差时已经稍有好转。”
毛球看得比谁都分明，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情况已经出现了触底反弹，所以这才会干脆地拒绝放楚昂进来：“你先去把西门南山抓住，只有他知道到底弄了什么东西进依依体内，说不定制服了西门南山，依依这边就无事了。”
楚昂听到这话，倒是不由得细细打量了毛球几眼，随即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直接消失于原地。
等楚昂走了后，毛球所有的注意力再次放到了张依依身上。
它很快察觉到这屋子里头仙气开始出现急剧震荡，一股恼通通往张依依体内奔涌而去时，瞬间想都没想便将大把大把的仙石拿了出来摆放于依依身边一圈，而后又直接隔空画阵，一个又一个聚灵阵不断显现，保证一丝仙气都不会浪费，通通都能最大功效的被依依依吸收。
但此时此刻，张依依的身体仿佛一个无底洞，再多的仙力好像也不够一般。
毛球也不在意仙石肉眼可见一批一批快得惊人的消耗成灰，手一抖立马补上新的仙石，再如何也保证不会断。
他身上有不少仙石、仙晶，都是之前依依为了补给大阵能源提前拿给它的，而实际上，大阵这两年半也根本没有消耗太多。
即便依依给他都还不够用，那也不怕，他自己身上还有不少，都是依依并不知道的。
这种时候不仅关系到张依依的性命，同样也关系到它自己，毛球就是再守财奴，也不会分不清主次舍不得什么。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毛球这会儿做了什么，但大量的仙气源源不断地进入体内，却是让她的情况得到了极大的舒缓，整个人也不需要本能的节制仙力消耗，状态自然慢慢开始回升。
西门南山的己魂虫依然还在张依依的识海之中，只不过这会儿功夫却被万岁星盘牢牢压在下面。
而事实上，当初己魂虫一口吞下的并不是长得跟张依依一模一样的神魂体，而是万星盘所化。
己魂虫进入体内的瞬间，一直时刻保持着对西门南山各种阴险手段警觉防备的张依依立马便做出了最为本能的应对。
虽然她并不知道己魂虫到底是什么东西，可先天神灵体对于危险的本能判断当下就让她明白了自己将可能面临什么。
正因为如此，早有准备的张依依本能的便让万星盘幻化成为自己神魂体的模样，不论发生什么只默默等在那儿准备着最后致命的反击。
西门南山大概做梦都没想到她竟然连这样看似毫无征兆、无理头的可能性竟都已经提前模拟出来，再加之她一直都在实实在在的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与死亡风险，完全做不得假，便更没怀疑。
任是西门南山再狡诈也不曾想到，张依依竟然敢拿自己的性命做赌布局殊死一搏，最终他再次反掉入坑中，倒也是罪有应得。
万星盘一出马，直接便强行斩断掉了己魂虫与西门南山之间的所有联系，要不是这东西实在太过恶心，压根不是万星盘的菜，甚至于直接吞下之后将会对万星盘本身有着未知的负面影响，万星盘倒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麻烦。
在张依依的仙力加持下，它精神拦擞，正一点儿一点儿先把己魂虫身上那些令它恶心厌恶的气息与东西想办法清除干净。
真正的天地之宝对于这世间任何存在都有着一种本能的感应，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好好处理掉勉强也吃得，万星盘再是清楚不过。
而己魂虫不仅是西门南山以其自身抽取出来的少许神魂炼制而成血肉滋养，除此之外，应该还吞噬过无数至毒至浊至晦之物，简直就是一个集所有渣渣为一体死臭恶心炉子。
这样的东西万星盘怎么可能吞噬？
但偏偏这东西已经进入张依依体内，以张依依现在的修为境界根本没法再取出，如此恶毒之物哪怕被彻底弄死，但只要留于体内一日，张依依受到的负面影响便无法估量。
是以，万星盘只能本能的替主人选择了最为合适的解决之道，先一点一点将己魂虫身上所有令它本能厌恶、恶心的通通消除干净，而后再将处理好之后虽半点营养好处都没，但总算勉强能吃的己魂虫吞噬入星盘消化。
如此，才算是彻底解除了张依依的危机。
张依依身为万星盘之主，自然与其心意相通，亦是本能的调集体内所有仙力能量配合着万星盘一点一点儿清除己魂虫所有浊恶之物。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这么小小一只虫子，竟得消耗万星盘多得吓人的能源，而她体内的仙力根本不够调配使用，只能本能的将周围所有够得着的仙力一股恼往体内吸食。
好在毛球一直都在她身边盯着，立马发现异常不说还瞬间明白需要做什么，大量仙石不要钱似的一批又一批的摆出，源源不断地给她提供着仙力来源，不然的话，只怕万星盘还没完成清除任务，她便早就已经仙力透支而亡。
“怎么样了？”
楚昂去而复返，再回来时看到张依依身上的死气似乎消散了不少，周围更是一圈又一圈多得惊人的仙石尘末，大约也明白情况应该正在好转：“西门南山不见了，你主人光靠不断强吸仙石并不妥当，你放我进去，我有办法可以助她更快好转。”

第六百一八章
毛球一听西门南山跑得这么快，明明不在仙舟之上不可能直接跳出仙舟跑进虚空，却偏偏连楚昂都找不着，一时间整只兽更是阴沉无比。
这还是它头一回吃如此大的亏，大到差点儿把依依都搭了进去，当然若依依搭了进去，自己也跑不了。
不过，它到底没有将这口怒气牵连到楚昂身上，今日依依遭此一难，倒是令毛球一瞬之间成熟了不少。
只不过，打开大阵将楚昂放了进来后，毛球依然还是面无表情地盯着楚昂警告道：“就算你是好心，但若反倒好心帮了倒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这一刻，小小只的毛球浑身散发出的王者之气竟是半丝都没不显得违和，反倒让楚昂更加印证了之前的猜测。
“好。”
楚昂脾气向来不错，也知道毛球这是忠心护主更是没什么不悦。
不过他倒还真是挺羡慕张依依的，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机缘能够得如此特殊之灵宠。
再次细细探查过张依依的情况之后，楚昂也没有多做无用之事，直接抬手朝着张依依输入自己的仙力，给张依依补充足够多所需的同时，更是替其梳理筋脉、清理体内存留下来的毒素与暗伤。
在此过程中，他发现张依依哪怕处于这样的情况却依然保持着本能的警惕与防备，哪怕最终顺利接受了仙力的洗涤，却也随时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楚昂也不在意张依依的防备，一个人的本能恰好最能说明本质，这姑娘若非如此，今日恐怕早就逃不过一劫早早被西门南山给算计完。
而于修士来说，生存能力永远是最大最强的资本，这一点，他们楚家那些于仙界土生土长的子弟，便远远比不过。
差不多一柱香之后，楚昂这才收了手，张依依的情况基本稳定了下来，身上死气已然退散干净，体内的毒素与暗伤也基本清除完毕，剩下的只需她自己花些时间慢慢调养即可。
“多谢前辈相助！”
睁开眼后，张依依郑重起身行礼，朝着楚昂道谢。
要不是楚昂以自身仙力助她，万星盘还不知道得需要多久才能顺利吞噬掉那玩意，而她体内的毒素与暗伤更是不可能这么快直接恢复。
“本就是我的疏忽，才让你险入如此险境。”
楚昂微微摇了摇头：“西门南山这会儿已经躲了起来，仙舟之上环境有些复杂，太多地方也不能够随意查找，他有心躲藏，怕是一时半会不会再次显露踪迹。”
“晚辈知道，不论如何，总之还是得多谢前辈。”
张依依自然明白楚昂的言下之意，一个金仙有心避开藏起来，这里也不是楚家人的地盘，楚昂也的确不能大张旗鼓的做什么。
再者，这到底是她自己的仇，本也就得由她自己来报。
这次的确吃了个大亏，但她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在自己没有足够实力与把握弄死西门南山之前，暂时她也不会贸然奋进。
“之前攻击我的，应该是西门南山用他自己神魂、血肉养出来的虫，这会儿虫子已经彻底死了，想来西门南山受到的反噬必定极大。”
很快，张依依简单将自己之前遇袭说了一下：“这两年多，我一直提防西门南山会如何出奇不意，并且推演过无数的可能以备应对之策，总算运气不错死里逃生。不过，我有些怀疑，那只虫子很有可能是西门南山的本命虫，或者本命虫之一。”
话到这便结束，没有再继续下去，也算是点而而止。
而楚昂听完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也没有再问其他，只让张依依这些天先好好养伤，往后像今日这般被人钻空子的疏漏他不会令其再次发生。
送走楚昂之后，毛球径直朝着张依依说道：“不用楚家人，往后这间屋子里也绝不会再发生之前的意外。”
它已经将大阵重新加固调整，这一回任是西门南山再多心思再多算计，也别想无声无息直接破阵得手。
甚至于但凡西门南山那个不要脸的还有胆子再闯一回，它会让臭不要脸的知道什么叫做有来无回！
“我知道了，谢谢毛球，毛球辛苦了。”
看着屋子里还没有收拾的现状，张依依知道自己这回逃过一劫亦是少不得毛球的配合。
之前她刚刚清醒时忙着跟楚昂道谢说话，却并未忽略掉毛球看到她总算醒来时这才松了口气却依然内疚的眼神。
她知道毛球想什么，总觉得它一力炼制出来并且保证绝不会问题的复合大阵却并没有达到所说的成效，还差点让她造成无法挽回结果，所以毛球总觉得对不住她。
可事实上，一个金仙处心积虑地算计之下，便是再厉害的大阵也不可能完全铁板一块，这不能说明毛球无能。
相反，这两年多间西门南山也正是因为毛球这处大阵的阻挡才整整消停了这般之久，能够拖住西门南山长达两年半，毛球的阵法造诣已经是相当恐怖惊人。
“等我彻底恢复之后，到时咱们再找机会一起寻西门南山报仇便是！急什么，该死的总是得死，暂且让他多蹦达几天也无妨。”
张依依没有刻意安慰毛球，说那些不关你的事，无需要自责内疚之类的话。
相反，她更想借今日之事用事实告诉毛球，生死面前一切都是小事，她活下来了没有被西门南山得逞，那么便是吃了再大的亏，将来寻机会找回场子报仇便是。
果然，听到这话，毛球反倒是不再胡思乱想，只用力地点了下头满脸深沉地开始策划起屠杀西门南山的三百六十五法来。
接下来，张依依日日打座养伤，她心里其实也憋着一股子气，可到底明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道理。
这是她头一回吃如此大亏，差点连人带命都被西门南山给拿捏住，但凡差那么一点儿运气，只怕就真应了西门南山那一句永远生不如死。
如果那虫子当真是西门南山的本命虫，那么随着在那虫子被万星盘彻底斩断与西门南山之间联系时，西门南山一准会因此而受牵连，估计受伤不会太轻。
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跑得那般之快，在楚昂反应过来后去找他时便已经躲藏了起来再不透露出半丝气息。
而等万星盘吞噬掉那只虫子将其彻底灭之后，若为本命虫，西门南山自然将会伤上加伤，受到的反噬将会相当之重。
这也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时日内，都将会是西门南山最为虚弱之期。
之前她特意将这推测告辞楚昂，倒不是想借楚昂之手趁着西门南山如今正处最为虚弱之其将人给揪出来永绝后患，而是更清楚对手的现状之下，防备起来也能更加方便省事。
当然，若楚昂因为这个推断自行生出了旁的心思，想要趁机对西门南山做点儿什么，那她当然也乐见其成。
反正她从来不是那等迂腐之辈，从来不觉得报仇非得自己亲自动手了结才行。
十天过后，她的修为基本上已经恢复，但到底还是没那么快彻底完好如初。
而接下来便是天天这般打座调息也无用，有些东西除了外力之外，到底还是需要相应的时间慢慢滋养回来。
楚辞也已经从他叔叔那儿知道了张依依险些出事，过了几天在张依依没什么大碍后这才过来探望。
她还拿了好些名贵的疗伤丹药与滋养的天材地宝送给张依依，张依依不收还不干，非得叫人收下这才放心了一些。
“别客气，这里最好的几样都是我叔叔让我带给你的，他说那天走得匆忙忘了，知道我肯定会来看你，便顺便让我一并带来的。”
楚辞说道：“你放心，这本就是他应该补偿给你的，之前杜家托到他那儿请他关照你，可是没少付出代价，如今你还差点遇害受了这么重的伤，可不就是他的失职。”
“哪有这样算的，这可怪不得前辈，更何况最后若不是前辈及时赶来，我现在还不知道成什么样子。”
张依依失笑，楚辞这性子倒真是什么都敢说，竟是这般说自己嫡亲叔叔。
不过，人家便是心里真这么想，这般不在意的说着自己的叔叔，但她这个外人可不能这般跟着一起想，否则的话那就真是不知好歹了。
更何况，她要真附和了，想必楚辞反应过来头一个不乐意的也会是楚辞自己。
人都是这般，越是在意的人，自己怎么说都行，但旁人说上一句，那性质却是完全不同。
“不论怎么说，反正这些东西你都收着，都是对你有好处的，慢慢用便是，再如何也不能让身体留下任何隐患。”
楚辞见张依依这般说，脸上笑容更胜了：“还有，叔叔让我转告你，他已经查到了一些事，你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前几天偷袭你的虫子叫己魂虫，正是西门南山的本命虫。叔叔说，西门南山修的便是驭兽之道，却是没想到他竟然真敢用自己神魂血内炼制本命魂虫，你能从那己魂虫手里逃过一劫，当真是莫大的本事与运气。”
“还有，这回西门南山应该伤得极重，甚至很有可能出现临时跌境这样的情况，所以短时间之内西门南山只会想方设法地避开仙舟上所有人注意，尽快养好伤重新将临时跌境升回，很长时间之下大约是很难发现其踪迹。”
楚辞继续说道：“当然，我叔叔也说了，西门南山应该不止一条本命魂虫，那种虫子养起来极其费时费力，但一般也不会只养一条。西门南山失了一条全命虫的情况下，想要完全恢复至少得一两年。所以叔叔说若是这一两年内若是一直无法找出对方下落，那么在仙舟到达北部大仙域前的半年至一年间，你就得格外小心谨慎，到时最好与我一并呆在叔叔那里。”
张依依自然明白楚辞最后这话的意思。
看来楚昂是真的动了心思，想趁着西门南山很可能临时跌境之际，将其找出来控制住。
虽然不太清楚楚昂最终到底想对西门南山做什么，或者说想从西门南山那儿得到些什么，但总归这都是于她相当有利的。
而一旦让西门南山顺利恢复，那么最后半年左右在仙舟的时间也必定将成为西门南山最为疯狂的报复之日。
相对而言，到那时她跟着楚辞一起时刻晃荡在楚昂眼皮子底下照看着，安全之上才将会是最好的保障。
这么好的安排，也当然没有不应之理，再次谢过这对叔侄俩，心中也更加踏实了起来。
又过了半个月，楚辞知道张依依并未闭关后，便过来敲了门，问她要不她一起去商街茶馆坐坐。
不得不说，那处茶馆里不但仙茶上乘，环境极佳，更为主要的是那说书人所讲的北部大仙域的种种人或事相当精彩有趣。
对于他们这种从未去过的人来说，多听听这些的确是极好的一种常识消息普及渠道。
上次楚辞根本就没有听够，如今依依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西门南山地个大麻烦大危险暂时也不可能出来捣乱，怎么看怎么都是她们出门转转的最好时候。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拒绝。
她也在这间屋子里呆了整整两年半多，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出去透透气也好。
再说，说书人讲的那些北部大仙域的人与事，她也挺有兴趣，算是提前恶补一下那边的一些常识认知都好。
两人当下便出发，毛球这回却是没兴趣一路在外头晃，直接进了随身空间也不必张依依操心。
而跟在她们身后的楚家护卫也由原来的两人增加到了三人，楚昂倒并不因为西门南山如今的蛰伏而放松安全上的防护。
进了茶馆，找了最好的位子坐下，两人叫了仙茶边喝边兴致勃勃地听了起来。
而没过多久，突然一个熟悉的名字从说书人嘴里蹦了出来，瞬间便击中了张依依的心神。

第六百一九章
张依依听到了什么？
一个名字！
姜恒！
没错，冷不丁的，她就这般听到了姜恒这个熟悉的名字，只不过，此姜恒会不会就是她所以为的，她的师尊那个姜恒？
一开始，张依依还有些担心是不是重了名不敢确定，等她按捺下激动，专心竖着耳朵继续往下听之后。
而越往后听，她脸上的激动与狂喜便再也掩饰不住。
“无羁，你怎么这么高兴？”
如此明显的情绪变化，楚辞自然不可能忽略。
“嘘，先听！”
张依依却是直接比划了个噤声的动作，可不敢让楚辞打断她听师尊飞升之后的传奇经历。
楚辞见状，虽一肚子疑惑，不过她本身也对北部仙域那位飞升之后仅仅只用了不到五百年便晋级金仙境的姜恒大人的生平事迹极感兴趣，所以索性什么都没再想，跟着一起先认认真真的听说书人说完姜恒大人这一篇再说。
等到说书人结束了所有关于姜恒的话题中场休息之际，楚辞意犹未尽的同时却多少有些不太服气。
“无羁，你说那个姜恒大人的传奇是不是太过夸张了些？”
楚辞当下朝着张依依质疑道：“飞升之后从初级灵仙修炼至金仙，当真只用了不到五百年吗？还有那个姜恒大人怎么可能比我叔叔还要年轻？我觉得这些一定是北部大仙域那边的人故意为那个姜恒大人造势，所以才会传得这般……”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却被张依依径直打断掉了：“没有，不会。”
“什么？”
楚辞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当然不是真听不懂张依依的话，而是不太明白为何对方如此笃定。
“我是说，姜恒大人本来就如说书人说道的那般厉害，他的生平与经历于他而言很是正常，根本不需夸大其辞。”
张依依心情极好的又着重解释了一遍，提起自家师尊时满心满眼都是崇拜与骄傲，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师尊大人的好无人能及，不容反驳，不容质疑。
见状，楚辞若是再猜不出张依依极有可能认识那位姜恒大人的话，那才叫傻。
“无羁，你认识北部大仙域的姜恒前辈？”
楚辞再是好奇，也知道这会儿场所不太对，当下便传音悄悄询问张依依。
“认识！”
张依依没有刻意隐瞒，毫不犹豫地传音回复：“当然认识。”
只不过，她也没想到会在前往北部大仙域的仙舟之上便听到师尊的大名，这足以说明自家师父果然走到哪里都是只能令人仰望的存在，永远发光发亮。
“他是你什么人？”
楚辞再传音：“不会那么巧，这位姜恒前辈就是你在下界时的未婚夫吧？”
“噗，你可真敢猜。”
张依依顿时乐了：“当然不是，完全错误，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他可是我最最可亲可敬的师尊大人。”
至于未婚夫三个字，倒是让她脑海之中一下子闪过洛启衡的画面，顿时又觉得便宜这小子了。
真论起来，她可从没有与洛启衡订过婚，不过飞升之后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她才默认了未婚夫的这个说法。
“什么？姜恒前辈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师父？”
这一回，楚辞是真的惊呆了，险些脱口直接说了出来，好在最后总算还记得保持传音，没有引起茶馆内其他人的注意。
“当然，我师父，嫡亲的师父。我可是我师父最喜欢的关门弟子，这一回我就是去北部大仙域找师父他们的，没想到竟然有此意外之喜，提前便得到了师父的消息。”
张依依无比骄傲地炫耀着自己的师父，同时看了看楚辞，更是得意无比地继续传音道：“其实这也是我飞升之后头一回得到师父的消息，我师父果然还是我师父，不管是在下界还是飞升到仙界，永远都是那颗最亮的星！”
“你跟你师父不是在同一下界飞升的吗？怎么你们飞升后一个在北部大仙域，而你则到了我们南部大仙域？”
楚辞知道张依依这样的性子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说谎，一时间反倒是没了将那点子将姜恒与自家叔叔放一块的比较之心。
而在最开始的惊讶之后，她反倒很快接受了下来。
毕竟张依依本身也是相当之厉害，再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师父也就再正常不过，连她叔叔都说过张依依很不简单，评价相当之高。
“我飞升过程中出了点意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就到了南部大仙域那边的飞升池。”
张依依简单解释了一下，这点子事倒也没什么值得对楚辞隐瞒的：“不过现在好了，我很快就能找到师父他们团聚了。”
楚辞倒是很能理解张依依所释放出来的这种愉悦与快乐，能够有个那么强大厉害的师父当靠山，谁又会乐意一个人孤苦无依的在遥远的他方拼死拼活？
又想到之前张依依所说过的同样早就飞升了的师祖、师叔、未婚夫等等，楚辞莫名觉得自己有些酸了。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张依依的师父那么年轻，那么快便晋级金仙，她的那些师祖、师叔、未婚夫之类的又怎么可能差到哪里去？
算了，她什么都不想再问了，酸也就是酸那么一下下而已。
总归她们也是朋友，朋友眼看着就要奔向美好幸福的生活，她到底还是替张依依感到高兴的。
换位想想，若是她落到张依依刚刚飞升时的处境，孤立无援之下别说凭一己之力这么快有能力可以从南部大仙域前往北部大仙域，恐怕好好活下来都困无比，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掉。
楚辞自己倒是对自己有着相当清楚的认知，她这种人能修至玄仙境，靠的纯粹是家族从小到大一路无比严密的庇护，以及资源如同流水一般的不断的供应堆积，甚至于至亲不计代价的拉拔。
像她这样成长起来的修士，战力与生存能力在张依依这种下界飞升修士、还是顶级飞升修士面前，差不多就是一个渣渣，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也因为她从来都能正确的认识自身，所以反倒是能够坦然接受别人比她强的事实，羡慕却并不会妒忌。
从茶馆回去之后，楚辞又特意去找了一趟自家叔叔，把姜恒竟是张依依师尊一事告诉了叔叔。
这事既然张依依并未对她隐瞒，那么自然不算朋友的秘密，而她本能的觉得应该提前把这个消息跟叔叔说一声。
“原来无羁竟是姜恒的徒弟，这倒果然是名师出高徒了。”
楚昂若有所思地嘀咕了一句。
他自然也是听说过姜恒这个名字的，毕竟此人是整个北部大仙域飞升修士五百年内便晋级金仙位的第一人。
至于其他，他所了解的并不多。
两域相隔太远，而姜恒再担着这五百年内飞升后晋级金仙的第一人头衔，却到底也还只是年轻的金仙，并不代表着将来就一定能够位列仙王。
但如今，在他知道姜恒竟是张依依嫡亲的师尊之后，莫名间，楚昂愣是将对姜恒预估与重要性又拔高了三成。
“辞儿，等到了北部仙域见过赵家人后，叔叔希望你能够再好好考虑清楚，不要轻易做出决定。“
片刻后，楚昂却是突然转了话题：“你也看到了，这世上大好的儿郎多得是，我们楚家也并不一定非得要你与赵家维持这种特殊的联姻。不论最终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叔叔都只希望你将来莫要后悔。”
一提到赵家这个话题，楚辞虽不反感，但也没什么欣喜之色，语气淡淡地说道：“我知道叔叔为我着想，为我好，不过身为楚家女儿，特别像我这样的情况，联姻赵家才是最好的结果与归宿。说实话，我能够修炼至玄仙已经是到了头，与其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苦苦挣扎，但不如挑一条最适合自己的舒坦之路。”
若是她有着张依依那样的本事与能耐，不用叔叔再三劝说，她也不会选这条没啥前途但胜在安逸稳定的日子。
“……”
楚昂默了默，嫡亲的侄女是什么性子他也清楚，说起来能如此清醒的认清自我的确是件好事。
但他是真心不愿意这唯一的嫡亲侄女离自己太远，远得万一将来侄女发生什么意外的话，他都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罢了罢了，反正现在也还没有那么快见到赵家人，大不了到时他好好替楚辞把关，一定挑个最好最合适的便是。
甚至于，若是被侄女挑中之人不是赵家嫡支太过重要不可取代的儿郎，他还可以想办法把人给骗回南部仙域，带回楚家呀！
反正两家之间这场持续了几万年之久的特殊联姻，也从没人规定只能是双方的女郎就必须得嫁到男方去。
楚辞还不知道自家叔叔已经在开始替她盘算着如何诱拐一名优秀的赵家儿郎拐回南部楚家，若是知道的话，必定心动万分乐见其成。
从叔叔那儿出来后，因为想到了赵家联姻之事，她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太平静，不想这么快一个人回屋呆着，索性又去敲了张依依的门，找此时仙舟上唯一的朋友说道说道。
“咦，你怎么又来了？”
张依依开了门，把人给迎进来，有些奇怪楚辞去而复返。
不仅如此，整个人看着情绪似乎也不太高。
“无羁，我想跟你聊聊天。”
楚辞拉着张依依直接坐到了一起，也不用人再多问，直接倒豆子一般倒出了自己的事：“你知道我这次为什么要去北部大仙域吗？其实很简单，联姻！”
事情本身就不复杂，没多大一会儿功夫，楚辞便将一切都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甚至于连隔着虚空的南北大仙域的赵、楚两家为何非得联姻也没有隐瞒，通通一五一实的告诉了张依依。
张依依则是拦都没拦住，无端端就这般知晓了两大族的一桩机密要事，简直有些哭笑不得。
“你把家族秘密告诉我，难道就不怕我外传泄秘？”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好奇别人家的秘密，没听说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
“不怕，其实这也就是对一般人而言算是秘密，但真正仙界顶级的世家多多少少都已经有所猜测，毕竟谁都不是傻子。”
楚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越是厉害的修仙世家，血脉的延续便越是艰难，龙其是纯粹的嫡支血脉更是如此。这并不仅仅只是我们楚家与赵家才有这样的问题，只不过其他家各自缺陷与解决之道各有差异罢了。”
楚家与赵家但凡能够一直保持着嫡系子女联姻的这种特殊结合，便可以大大提升两族血脉后代的出生率，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两家哪怕相隔再远，为了彼此之间的利益，联姻也从未真正中断停止过。
“那还好，我的脑袋再次保住了。”
张依依听到这话，一幅松了口气的模样开着玩笑，随后又道：“既然你说你是自愿前往赵家，自愿联姻，甚至于你叔叔还试图再三劝你回心转意你都不后悔，那为何现在看上去又有些不高兴呢？”
“联姻我乐意，毕竟对我来说真没什么不好的。只不过，到底离得太远，我如今就剩这么一个嫡亲的叔叔，一想到以后嫁去赵家，很难再有机会回楚家，离叔叔也会越来越远，这心里就是难受。”
楚辞叹了口气，将真正的烦恼心思与朋友道了出来。
“那你联姻后别离开南部大仙域，别离开楚家呀！”
张依依却是不以为然，径直说道：“直接找个赵家儿郎带回楚家不就行了。”

第六百二十章
张依依的建议给楚辞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而等她再次匆匆忙忙去找自家叔叔时，才发现叔叔的想法竟然与张依依的不谋而合。
这一下，楚辞更是安心了，有叔叔出面，只要她不挑赵家嫡系这一代太过拔尖的儿郎，到时联姻拐个夫君回南部楚家问题不大。
修仙者到底比凡人想法更为开明得多，再加上两家联姻的目标是为了确保双方血脉后代出生率，本也没有强行规定联姻的男女一定得留在哪里生活。
楚辞解决了唯一的一桩心事，而接下来的差不多一年过去，仙舟之上却依然没有发现过西门南山的踪迹。
“难道那臭不要脸的还真能凭空消失？”毛球气鼓鼓地说着，很是不甘心都过去一年了，竟然还没有找出西门南山半点的行踪。
这一年间，楚昂亲自联系了仙舟上随行坐镇的两名金仙，拿到了不少的便利行事，亦让楚家护卫暗中找了不少搭乘仙舟的修士广撒渔网留意查寻，但这么久以来却都是一无所获。
要不是横渡虚空整个仙舟的防护罩从来都没有被打开或者破坏过，他们都要怀疑西门南山是不是真的早就不在仙舟之上了。
毛球这一年来也亲自在仙舟上查探过，同样一无所获，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臭不要脸当初受的那点反噬便是再厉害只怕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指不定西门南山运气好的话，临时跌下的境界这会儿都要回来了！
“他身上应该有什么厉害的宝物。”
张依依淡淡说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别想太多。”
说句实话，她其实也没想到楚昂会下这么大本钱主动找西门南山，差不多直接撕破脸的做派当然不只是为了帮她这么个顺带关照的后辈报仇这么简单，恐怕己魂虫一事对楚昂或者对楚家的作用影响远非她所想象。
而她也并没追根问底的习惯，反正双方之间最终利益目的一致便可。
可惜的是，目前他们还差了点运气，亦或者说，西门南山暂时命不该绝？
“不行，我还是得再试试，到底是不太甘心就这般白白错过这次好不容易的机会！”
毛球直接从张依依肩头蹦了下来，留下这话后径直隐没了兽身出了门。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阻止，反正这也不是毛球头一回亲自去找西门南山，而到了现在，毛球对于弄死西门南山的执念反倒是比她还要强烈得多。
一个时辰之后，毛球回来了。
看到张依依第一句话便是：“有人说他知道西门南山躲在哪里，并且对西门南山如今的现状了若指掌！”
“那人有什么条件？”
张依依猛的得到西门南山的线索，惊喜之余反倒相当之冷静。
且不说他们这么多人花这么大力气都毫无音讯之事，突然从天而降的线索是否可信，恐怕当真可信也不是那么容易拿得下来。
“没跟我说，说是要当面与你谈。”
毛球摇了摇脑袋，也有些觉得不太对劲：“而且他还要求，面谈一事只能告知于你，不能再让第三人知晓，特别是楚家人。”
“你是怀疑，这人是西门南山故意安排的？”
张依依说道：“可若真是西门南山安排的陷阱，未免也太粗糙。”
“难保他们就是想赌一把呢？”
毛球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看着张依依道：“其实我一直不明白你为何不修分身。”
“大概是多出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总觉得很奇怪？”
张依依倒是明白毛球为何会突然说起这个，笑着说道：“无妨，不论是真是假，你先照他的要求安排见面便是。”
“真不告诉楚家人？”毛球还是有些迟疑。
张依依拍了拍腰侧还挂着的那块楚昂借她的玉佩：“不急，先弄清对方意图、事情真假再说。”
要真有西门南山的消息，她自然不可能瞒着楚昂，毕竟单凭她自己，哪怕西门南山如今还处于临时跌境之状，却也没那么大的能耐直接搞定对方，最终还是得借助楚昂之力。
见状，毛球也没再劝说。
半年时辰之后，张依依借故婉拒了楚辞的陪同如同散步一般溜达到了仙舟观景台上。
不过，她并没有拒绝楚家护卫在自己后面不远不近的保护，这已经是她同意那个要与她面谈之人的最低底线，如果这都不行，那么见不见的也无关紧要。
“张仙子。”
看了一小会儿荒芜的虚空风貌后，张依依左手边十米开外多了一个淡青色的瘦高身影。
对方并没有真正靠近的意思，单独传音时看似随意的扫了张依依这边一眼，而后便收回了视线，重新投放于仙舟之外的虚空。
“你有什么要求，现在可以说了。”
张依依也仅仅是随意的瞄了对方一眼，真仙后期修为深厚，俨然已经半脚踏入金仙，晋级只是时间早晚问题，前途不可限量。
她甚至于连问对方身份的环节都省去，交易就要有交易的自觉与样子。
而这人张嘴便叫她“张仙子”而非“无羁仙子”，足以说明这可不是一般的传话之人。
越是这般，对方能够带来西门南山下落线索的真实性便越大，她现在需要考虑得最多的，恐怕是自己付不付得起半步金仙的交易酬劳。
眼见张依依如此干脆爽快，那人也没绕圈子，直接报出了自己想要的：“我与尘儿一样，都是西门家族从小挑选出来精心培养的家奴。尘儿从启霖仙地出来后直接逃离了西门世家的掌控，至今都没有半点音信。尘儿身上的家奴印到底是怎么解除的，西门家高层有好些种猜测，可直觉告诉我，这事恐怕与西门凌风的死一样，都与张仙子有关。”
“所以呢？”
对于这番的猜测，张依依神态自若，很难令人看出半丝有用的反应。
而她也大概明白了对方可能的诉求，一个极有希望晋级金仙的强者，又怎么可能甘愿一直被世家的家奴印束缚。
但解除之法实在太难，除非晋级仙王位，不然家奴印这种东西根本不是他们自身所能够粉碎突破。
“所以我想用他的现状与下落，换取张仙子替我解除家奴印，我知道张仙子一定有办法，将来也一定会承仙子这份恩情。”
那人声音很轻却完全没有半点讨价还价的余地：“这是唯一的条件，可以的话我立马将他的现状、下落如数告辞。若仙子不同意的话，我这就离开，毕竟只要我身上一天有家奴印，便一天受他控制，便是死也没有选择，还望仙子见谅。”
他敢这般来，自然将好消息与坏消息通通都预料过，若没这份幸运，至少也能保障自己全身而退。
张依依自然也明白对方的意思，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便有了决定：“我同意，但你确定能够完全信任我吗？”
“不确定，但我必须赌上这一把，毕竟这或许是我唯一得到自由的机会。”
那人神色倒是坦然，并没有假惺惺地说什么完全信任。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再多问其他：“成交，一会儿不论我做什么，你都不能有任何设防，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便是基于这一点，也的确值得你赌上这一把。”
她径直走向了那人，抬手将一团地狱之火召出，径直送进了那人体内，动作一气呵成，不留意的话，又像是什么都没做。
这其实也是一次考验，机会只有一次，若是刚才这个人对她有一点的抗拒没有配合的话，那么地狱之火自然会立马被收回，解除家奴印一事就不会再有下文。
至于西门南山的下落，既然就在这里，既然有人知道，那么他们自然也会有办法知道。
不过，这人倒是没有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地狱之火进入他的身体之后，他当即便感应到了体内家奴印瞬间竟出现了类似恐惧般的颤抖。
他不清楚张依依送入他体内的到底是什么火，可这一刻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他体内的家奴印是真的有希望永远、彻底的清除消失。
几乎想都没想，甚至于没有考虑过张依依下一步会做如何，他便主动将西门南山如今的现状及下落一字不落地道了出来。
这是他的诚意，抛之一切不给任何退路的诚意。
张依依还是挺满意于对方的态度，听完之后转身便若无其事的离开，当然也没忘记朝其传了最后一句话：“在最合适的时候，你体内的家奴印才会彻底清除。”
“我懂，多谢张仙子，仙子再生之恩，严瑟没齿难忘！”
那人最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姓，重提了铭记张依依这份恩情，不仅是交易，同样也是再生之恩。
他清楚若是现在就彻底清除掉体内家奴印，西门南山立刻就能感应得出，从而猜出自己已经背叛，那么刚刚他交易给张依依的那些消息线索便完全失去了作用。
可过晚的话，若是西门南山被抓，第一反应也会想到是因为他的出卖与背叛，从而毫不犹豫地利用家奴印灭杀于他。
正因为清楚，他并没有选择。
他走出了这一步，就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将所有的信任全都压在这个女修身上。
相信张依依能够把控好一切，相信张依依也愿意履行承诺不会在关键之时牺牲掉他这个已经没有利用价值的人。
严瑟也曾问过自己为何敢赌这一把，大概是因为在他看来，张依依那样的人已经具备了真正强者的种种潜力，而一个真正的强者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而随便自毁承诺。
张依依从观景台下来，直接便去找了楚昂。
也没耽误功夫，几句话便将西门南山的情况与下落道了出来，且保证情报来源可靠。
楚昂也没想到西门南山被己魂虫反噬得那般严重，严重到现比他们之前所预想的还要厉害。
而这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好事。
就算张依依不敢保证情报来源可靠无误，他也觉得完全值得相信一回。
“你与楚辞哪都别去，就留在这里好好呆着，接下来的事情我自有安排。”
楚昂决定亲自出手，而之后的事宜也没必要再让晚辈掺合进去。
“前辈，请把毛球带上，关键之时它或许能帮得上一点忙。”
张依依也没有强行一起去，不过因为需要判断什么才是最合适清除掉严瑟体内仙奴印的契约，所以有着与她心意相通的毛球代她前往才能及时传递消息。
而她能够清除家奴印这种事，她并想让楚昂知晓，引出些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她也不知道楚家有没有家奴印这种东西，让楚昂知道她有这么一张底牌，并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可以。”
楚昂并不知道张依依让他带上毛球的真正意图，想到毛球炼制的那个超级繁复厉害的复合大阵，倒是觉得有如此阵法天赋的毛球跟去，的确有备无患。
毛球也不用张依依多言，直接便跳到了楚金仙的肩头，就跟呆在自家地盘上一般随意，看上去倒是难得的听话懂事。
依依交代的这么点小事，它当然得替她办得妥妥当当。
一刻钟后，张依依收到了来自毛球报信，得知楚昂已经锁定了西门南山藏身之地，做好了万全准备。
如此，她当下便指令严瑟体内的那团地狱之地，一气呵气将家奴印焚灭一空。
下一刻，顺利完成任务的地狱之火隔空而归，在楚辞还没注意到时便一头钻进了墨镯小魔域之中，功成身退。
又一柱香后，楚昂回来了。
看着对方脚步轻盈，面带笑意，便知结果不错。
果然，不等她们出声询问，楚昂便主动说道：“人已经抓住了，无羁小友只管放心，往后西门南山不会再有机会威胁到你分毫。”
“不知前辈打算如何处理他？”
张依依听出了楚昂的言下之意，这是不打算直接杀了西门南山，但今后那人也不会再有机会威胁到她，便是楚昂向她做出的保证。
人最终是楚昂抓住的，她自然没资格非得要求楚昂现在就杀了西门南山永绝后患，但抓到人的关键线索情况是她提供，至少她应该有资格知道最终如何处理西门南山。

第六百二一章
从楚昂那里回来后，张依依对于楚昂处理西门南山的方式没有什么意见，但也不算多满意。
毕竟在她看来，西门南山只要一天不死，这样的金仙很难说就不会再有翻身的可能。
只是楚家明显留着西门南山还有大用处，不可能因为她的想法便随意改变决定。
“你要是觉得不满意的话，大不了我再找个机会想办法去把西门南山解决掉。”
毛球甩了甩自己的尾巴，一脸的积极。
它跟着楚昂一起去抓的西门南山，大概还是知道楚昂如今将西门南山关在了哪里。
那个臭不要脸的本来临时跌境还未恢复，如今又被楚昂直接穿骨锁魂封掉了一身修为，跟个废物没啥区别，只要想办法混进去，弄死西门南山可是比从前容易不知多少倍。
毛球将这些一五一实通通都告知了张依依，顺便还发表了一下感慨，没想到看上去温和大气一身正气的楚昂下起手来也是手段狠辣惊人。
“那算什么，能修到金仙境的，哪可能一个个真如表面这般平和温润，你好歹也是堂堂凶兽王，不要搞得像是没见过一点儿世面的样子。”
张依依笑着将毛球白拎过来撸了两把毛，继续说道：“至于西门南山的事，咱们就到此为止，好歹也得给楚金仙一个面子吧。你若真偷溜摸过去，恐怖还没等靠近西门南山就得被发现，闹开了收不了场吃亏的还是咱们不是？反正西门南山现在这状况别说几百年，就是几千年估计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他这般活着比死都不如，报仇报得这般已经足够。”
“那要是万一将来那臭不要脸的真有翻盘之日呢？”
毛球还是有些不想就这般放过西门南山，对它而言，什么生不如死的报复都不如直接死了省心省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能直接灭掉祸根的，它是从来不愿意给自己留下不必要的隐患。
“就算将来真有万一也没什么好怕的。”
张依依一脸淡定：“楚金仙还不至于这般废材，在他手里西门南山现在这种状况想要逃出恢复没个几百上千年想都别想。难道你觉得几百上千年之后，我们还会怕一个西门南山？”
听到这话，毛球倒是狠狠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果然不再有半点的纠结、操心。
当然不怕，一个狗屁西门南山，依依跟它就现在都能令其一次次栽大跟头，将来它跟依依修为不断精进，西门南山这样的货色更只有倒霉的份，的确不值得它这般放在眼里。
西门南山的事告于段落，毛球进了随身空间内撒野玩耍找乐子，而张依依也安安心心地在房间内闭关修炼，不曾浪费大好的时光。
时间过得飞快，等张依依结束这一次的修炼时，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三个月前，楚辞曾给她留过言，知道她还在闭关便没有打扰，一个人实在是太过无聊不好玩，难得的没在外头溜达多天，又跟着继续回屋修炼去了。
张依依打开门看了一眼对面的情况，楚辞这回倒是挺沉得下心的，还在闭关之中，用楚家护卫与她转述楚昂的话来说，那就是难得的勤奋。
见状，她自然也没去打扰人家，与楚家护卫打过招呼后，便去了仙舟甲板平台上透透气。
这一路，仙舟于虚空之中行驶倒是颇为顺利，整整走了四年半，遇到的都是一些普通中小级别的麻烦，连随行坐镇的金仙都不需要出动，光是仙舟本身的攻防与守卫人员便足以解决。
巨大的仙舟在虚空之中显得格外渺小，然而强大且密不透风的防御网却将虚空外绝大多数危险挡在了外头。
光是张依依站在这里不多一会儿，便看到了来自虚空中各种各样的自然力量无情地袭击。
虚空风暴、雷霆、漩涡、残废星石冲撞等等，往往都是在你根本想都没有想到之际便毫无征兆地出现。
而这些，都还只算是行走虚空中最常见、最正常的情况。
也难怪即便到了金仙境，也不是谁都愿意凭一己之力横渡虚空，更别说金仙境以下的修士，没有跨域仙舟这样强大载体的保护，基本上没什么可能于虚空之中长久生存。
渺小与强大在这一刻带给张依依的震撼却是比着往常要来得更加鲜明强烈，她甚至于莫名有了种孤身穿梭虚空的蠢蠢欲动。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张依依却是突然感觉到体内的万星盘竟是像察觉到了她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般，也跟着蠢蠢欲动起来。
“别闹，安生呆着。”
张依依暗自安抚万星盘，她现在不过玄仙之境，哪可能真的做孤胆英雄，独自横渡虚空。
但不知为何，这一次万星盘却并没有被安抚下来，反倒是越发强烈的燥动起来，大有一种非得冲出仙舟，闯入虚空前往某一处不罢休的感觉。
张依依眉头微皱，沉下心来与万星盘沟通，却发现还是没有作用。
万星盘想要冲入虚空的念头越来越强烈，似乎虚空之中某一处有什么极为特别的东西正在不断地召唤它，牢牢地吸引着它。
甚至于，万星盘已经开始有自行冲出她体内的倾向，连张依依几乎都有些压制不住。
“一定要去，非去不可吗？”
这会儿功夫，张依依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一边拼命安抚压制万星盘，一边快速与星盘意念沟通。
“快快快快快……”
张依依感受到了来自万星盘一遍比一遍焦急的催促，亦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恐怕已经不容她拒绝。
“我知道了，你先别急，我立马去找人帮忙放我们离开仙舟，你再急也不能更没法直接撞破仙舟防御结界冲出去。”
张依依边说服万星盘暂且老实点，边以最快速度前去找楚昂。
毕竟在想要在这半道中下仙舟，凭她自己是绝对没可能得到允许。
倒不是仙舟负责人员在意她的生死安危，而是临时开启一道门放她下去也不是那么随意之事。
得知张依依已经同意，万星盘总算是稍微消停了一些，但那急燥的情绪却是丝毫不减，依然在用它自身的形式不断地催促着主人快些再快些离开仙舟，只身进入虚空某处。
楚昂在得知张依依急急忙忙来找他，竟是为了立刻下仙舟，只身进入虚空后，当下便表示不同意。
“无羁小友，我不知你为何突然有些想法，但以你现在的修为境界，想要单独横渡虚空简直就是自己找死。”
楚昂这话说得十分直白，他是真心为张依依着想，不希望对方如此冲动不计后果地做这种傻事。
便是金仙境修独自横渡虚空也不见得一定能够顺利到达目的地，更而张依依再如何现在也只是玄仙之境，一个人在虚空中活下来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晚辈知道前辈是真心为我着想，但晚辈现在有必须下仙舟入虚空的理由，一切后果晚辈自愿承担，还请前辈再帮晚辈这一次。”
张依依的态度却是十分坚定：“若是前辈不帮我，晚辈只能自己去求仙舟随行坐镇的金仙前辈。不论如何，晚辈都得尽快离开！”
“你有足够承受虚空之力的飞行仙宝吗？”
见状，楚昂也知道张依依这是打定了主意，自己不帮忙的话，只会让这姑娘打算要走的路更加艰难：“虚空之中，便是金仙也不可能长时间凭肉身抵挡虚空中无时无刻存在的罡风，更别提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危险袭击。”
张依依一开始还真没有想到这个问题，而且她的确没有楚昂所说的足以承受虚空之力的飞行仙宝。
但体内的万星盘却是在第一时间内传念于她不必担心，这倒是让她猛地想起万星盘最初诞生的起源之处。
一件本就诞生于洪荒宇宙的至宝，又怎么可能承受不起虚空之力的侵蚀。
“请前辈放心，晚辈已有准备，时间紧迫，恳请前辈能帮帮晚辈，晚辈感激不尽！”
张依依当下点头，体内万星盘变得更加急迫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仙舟离它所想去的方向已经越来越远的缘故。
楚昂见张依依的确心意已决，倒也不好再强行阻拦。
虽说这个决定太过冒险令人无法理解，但他倒也相信张依依不是那种张狂之辈，没有不得不做的理由也不可能突然这般。
修士都有自己的秘密，也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哪怕他再看好张依依，再真心为其好，却也不能强行干涉。
如此一来，他也没再耽误，当下亲自带着张依依去找了仙舟上能够说得算的负责者，请其单独打开一道防御结界的小口子，送张依依下仙舟，进入虚空。
于张依依来说难办之事，放在楚昂身上不过小事一桩。
仙舟负责方很快便答应了这个要求，哪怕完全搞不懂怎么会有人主动在半道上非得要下仙舟，只身进入危机四伏的虚空。
在他们眼中，张依依简直就是在找死，一个小小玄仙怕是脑子不好晕了头，这才觉得她能在虚空之中独自活下来？
但人家的死活也不关他们的事，反正他们也是卖楚昂这样的大人物一个面子便可。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也不强拦，把之前我给你的玉佩拿来，我替你保存下我的一击之力，希望关键之时多少也能够帮得上一点忙。”
楚昂还真是将张依依当成自己的后辈一般，主动赠送了自己最强的一击之力给张依依。
这是张依依不曾想到的，但却也没有假客气，当下感激地谢过并收了下来。
楚家人这一路上对她的关照早就已经超出了当初杜家所托的那点情分，而现在楚昂更是没有因为她找死一般的决定做法而恼怒不待见，反倒在最后都还在替她着想。
这份恩情，张依依铭记于心，多余的话也不用再说，但将来有机会，她自然会好生回报。
而楚辞那个姑娘，如今还在闭关中，她突然离开太过匆忙，甚至都没有机会亲自同其道个别，只得拖楚昂替她向楚辞道声抱歉。
“晚辈告辞！”
防御结界已经被打开了一道小口子，张依依也不敢耽误，转身便飞了出去，离开了仙舟。
仙舟速度之快难以想象，在张依依刚一下去，便直接将人给甩到了极远之后，片刻间再也看不到半丝痕迹。
楚昂看着已然关闭的那道防御结界口子，略一叹息，随后便转身离开。
虽然这一去对于张依依而言极度危险，但他也并不觉得张依依必然再无生还之机，否则的话也不会临别时还送上自己的最强一击封印于玉佩之中。
自来风险与机缘都是相伴相存，张依依无端端地突然要下仙舟入虚空，必定是感应到了什么，各人有各人的机缘，这姑娘能如此果断如此不顾一切一往直前，也是令人最为佩服欣赏之处。
……
另一边，张依依身处虚空之中瞬间就感觉到了虚空罡风的恐怖程度，哪怕她如今已经肉身成圣，那风刮到她身上也难受无比。
这可是真正的虚空，不再是她曾经在佛域或者井中世界感受过的带着幻境色彩的伪虚空。
不过这样的强烈不适却是很快消散，因为万星盘在这一刻已经欢欣无比的冲出体内，扩大至十米长宽，直接将她载上，一时间整个星盘似自带防御结界般屏蔽掉了虚空外的种种不利，无风更无雨。

第六百二十二章
万星盘一入虚空便如同大海之中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似的，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指引，逮准一个方向便开始急速飞遁而去。
这气势，当真是谁拦谁死，遇神弑神遇魔杀魔。
张依依自然不做约束，由着万星盘而去，也不知道茫茫虚空中的某一处到底有着什么样东西，竟是这般吸引着它非去不可。
问它，暂时也没有答案。
不过看万星盘这情况，貌似横渡虚空，似乎也不是什么太难之事？
可惜这个念头还没在张依依脑子里正式成形，万星盘上便自行显现出一方面积当真不小的仙石槽，不用说也知道是用来堆放仙石用的。
“怎么还要放仙石呢？”
张依依有些无语，这不是自己飞得好好的吗，自己能飞还浪费什么仙石？
“怕是仙石都不行，得仙晶。”
毛球从随身空间内闪了出来，懒洋洋地趴在张依依身边：“不信你问问它。”
果然，毛球这话一出，张依依便立马感应到了来自万星盘绝对赞同的意念，倒是一瞬间便明白了星盘所传达的明确意思。
“你倒是比我还了解它。”
张依依嘴上抱怨，但行动却还是十分快速，果断取出仙晶镶入。
果不其然，用不用仙晶，虽然并不会影响万星盘在虚空之中的使用，但防御效果与速度却当真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回，张依依看到了实打实的透明防御界壁不说，防御特级更是提升了数倍之多。而万星盘的飞行速度却是提升了近十倍，俨然已经超过了之前这几年搭乘的那艘跨仙域大型仙舟。
万星盘并非飞行仙宝，可现在这方面实际功能用处却是丝毫不输那些最顶级的飞行仙宝，也难怪之前楚昂担心她是否有足以承受虚空之力的飞行法宝时，万星盘能那般自信满满。
“啧啧，放了仙晶后，果然就完全不同了。这速度真是快得喜人呀！”
毛球感受到放入仙晶前后截然不同的对比，也不得不承受万星盘的确相当之不简单。
“飞得是快，可你也不看看这烧仙晶的速度有多快，但愿它要去的地方不会太远，否则我身上这点仙晶，还不知道能不能维持到目的地。”
张依依倒不是舍不得仙晶，纯粹就是怕还没到地方仙晶就没了。
扔在虚空半道不上不下，这滋味简直无法想象。
毕竟不用仙晶加持防御与速度的话，光凭万星盘本身从虚空间吸取的那点自然能源化成动力的话，那完全就是火箭与小面包车的差距。
“或许它只是为了赶时间。”
毛球倒是想得通，毕竟万星盘如此急切感应到的，若是太远太远的话也不大可能。
“但愿吧。”
张依依自然也明白毛球说的在理，但明白归明白，真相到底如何现在却是一无所知。
五天转眼便过，短短几天之内万星盘已经消耗掉了近一万仙晶。
好在第五天之时，张依依从万星盘愈发激动亢奋的状态之中得知，最终的目的地已经不算太远，至少他们应该已经快要进入目的地边缘地带。
粗略估计的话，以现在这种速度顶多也就是一天左右的功夫，折算下来身上的仙晶倒是绰绰有余。
这一刻，张依依无比感激当初杜腾让出的那一成利，没有最后他送来的几十万仙晶打底，这几年不论是毛球布下的复合大阵，还是万星盘，她是一个都养不起。
果然，无论何时何时，贫穷都是可怕的，能令你寸步难行。
忽然之间，张依依脸上的笑意却是瞬间收敛，她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整个人蹭地站了起来，朝着万星盘正飞速行驶的方向极目远眺。
神识被扩张到极极，只不过目前为止她还是什么有用的东西都看不到，无法判断刚刚心底之间突然涌出的危险预知到底来自于什么。
这几天，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遇到太大的麻烦，凭着万星盘本身极为恐怕的防御通通都隔离于外。
可此刻，张依依却从前方那无尽的虚空感受到了死亡威胁，而随着万星盘飞速行驶离某处目的地越来越近，死亡威胁同样亦越来越强烈。
“那里到底有什么？你一定要去吗？”
张依依默默与万星盘沟通，事实上这个问题她已经不止一次询问过万星盘。
只不过从头到尾，万星盘都没有给过她肯定的答案，或许还离得太远，所以连它自己都无法具体判断。
但这一次，她却是终于得到了来自万星盘的回应——“鸿蒙之气”。
一听这四个字，张依依顿时什么都不想了。
去，必须去，一定得去，管他前方到底是什么刀山火海死亡险境，都没有不去之理！
鸿蒙为天地初开之时的混沌元气，万星盘当初能够诞生，自然便少不得这最为关键的鸿蒙之气。
而此时的万星盘，因为受损太过严重，主体星盘之中早就没有了一丝的鸿蒙之气。
这也意味着，万星盘想要重新修复至最初之状，鸿蒙之气必不可少。
天生至宝便是遵循着本能也绝不可能放过任何可以重新吸收鸿蒙之气的机会，这也是为何五天前万星盘在仙舟之上时会那般不顾一切地想要跃身虚空。
“鸿蒙之气？小星盘这运气可真是逆天了，不过那东西可不好得呀！”
毛球知晓后，也是震惊不已。
混沌元气可不是混沌之气，天地初开之时的混沌元气如今还存有多少，又分布于何方根本无人能知无人能晓。
莫说是万星盘，就是它，得不到能够有机会见证一下混沌元气的存在，那也是莫大的机缘。
“先到地方看看再说吧，再不好得也得得，离了鸿蒙之气，万星盘根本不可能完全恢复。”
张依依神情愈发严肃起来。
她也知道哪怕是万星盘，如今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吸纳收服鸿蒙之气。
可万星盘能够恢复如初，不仅关系到星盘本身，更是牵涉到古神一族灭族之真相，但凡有一线之机，无论如何都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一个时辰之后，万星盘却是突然主动将速度放慢了下来，同时相当焦急地朝着主人传递着最新意念。
“怎么突然慢下来了？难道已经到了？”
毛球可没法跟万星盘心意相通，自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当下询问张依依。
跟刚刚的速度相比，这会儿慢得就跟老牛拉车似的，自然让它怀疑是不是已经到达或者极其接近目的地。
但问题是，它的感应虽比不上万星盘这种特殊存在，但却也能肯定这里并没有什么鸿蒙之气的存在。
“没到，不过的确快了。”
不用万星盘特意提醒，这会儿功夫张依依也已经有所感应。
但更为关键的是，在她神识所能达到的最远之地，她已经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场大战正在虚空之中进行。
而那大战之地，差不多正好就是万星盘最终所要前往的目的地附近。
“不行减速，也不必担心，保持之前的速度继续前行，直接在能承受住的相对安全范围处停下便可。”
这一句，张依依是传达给万星盘的指令。
那场大战相当之激烈，只要他们没有靠得太近，对战之人根本无从分心关注到这么远之外的他们一行。
而收到指令之后，万星盘果然重新恢复了之前的速度。
随着他们离得越来越近，极远处原本还比较模糊的大战场面慢慢开始变得清晰起来。
等到张依依能看清具体参战的人数与大概情况时，毛球也正好能够大概看到极远方出现的这场恐怖之战。
“万星盘的意思是，前方交战之地差不多就是鸿蒙之气所在之位？”
毛球当下说道：“那咱们是不是等他们打完散了再说？暂时还是别再过去了吧，万一被发现牵连进去的话，可就不值当了。”
谁知，张依依竟是如同没听到它说的话一般，整个人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震惊到了，甚至于连搭理它的心思都没了。
“快点，再快点，一刻也不要停！”
片刻后，张依依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下又掏了大把的仙晶眼睛都没眨一下堆入星盘仙石槽中，完全一副恨不得立马就飞到那里的模样。
见状，毛球也下意识地继续看向极远处的画面，只可惜它的神识到底比不上张依依，这会儿那边大战之地的画面还有些不太清楚。
等它费了好大力气，万星盘飞得更近了之后，渐渐清晰起来的画面终于也让它下意识地怔愣住。
啧啧，它看到了什么？
三名金仙大战，一个个出手皆不留余力，场面恐怖到了极点，万里之外都波连不断，像依依这种级别的玄仙根本难以接近。
这样的热闹可不是谁都能凑的，偏偏万星盘都主动减速了，而依依却一反常态想要更快靠近。
毛球一开始自然不能理解为何依依这般急着找死，毕竟他们只是需要寻找那里的鸿蒙之气，大不了远远呆着等着，等那三名金仙打完死的死、散的散后再过去也不迟。
可等它看清三名金仙其中一人是谁后，顿时什么都不拦了。
“依依，你别担心，你师父虽然一对二，不过暂时看上去倒也没太落下风。”
没错，毛球清楚地看到，那三名金仙其中一人不是旁人，正是张依依心心念念不远亿万里都要去寻找投奔的师尊姜恒。
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还没到北部大仙域，在虚空半道下了仙舟都还能直接碰上，这师徒两的运气与缘分当真没得说。
不过，姜恒现在的处境可不咋的，以一敌二不说，那两名敌对的金仙实力更是相当之强，其中一人更是可以称得上是半步仙王。
这可是真正的生死大战，都打到虚空之中，但凡一方不死就不可能了结，称得上真正意义的不死不休。
“毛球，我们必须去帮师父！”
张依依头也没回，目光一刻不停地注视着远方恶战，脑子里快速分析、计算，闪过种种对策与可能性。
“那是你师父，可不是我师父。”
毛球这个时候嘴巴还是没忍住皮了一下，不过倒是很快弥补道：“得得得，你师父跟我师父也没太多区别，你说帮自然得帮。但问题是，咱们这点实力怎么帮？”
说句不好听的，这会儿万星盘哪怕飞得再快又能如何，看这情况顶多再飞一两柱香之后就不得不停下来。
不然再继续靠近一则将会直接被大战中的三位金仙发现，二则这种级别的三位金仙完全毫无压制的打法之下，他们靠近得太多，光是余威也足以将他们给撕裂碾碎。
“只要你愿意帮忙就行，总有用得着你的地方。”
张依依没再说话，指使着万星盘全速靠近，而她则一门心思地观摩大战中的每一人。
见状，毛球知道这会儿功夫张依依必定是在谋划什么，自然也不敢打扰。
没一会儿之后，便听依依提醒立刻收敛神识，莫要再用神识查探前方近况，以免因越来越近的距离被人提前察觉。
事实上，像这样的程度的大战中，参战者基本上很难再有多余的心神分出来关注那么远之外扩散而至的一点神识波动，毕竟越是高强度的作战，稍微一个不小心错神，便极有可能令对方摸到破绽，失手成恨。
但张依依现在所要的并非仅仅是最近安全距离下不被察觉，而是必须帮师父扭转逆势，所以更是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第六百二三章
姜恒现在情况相当不妙，明显已然不是落了下风这般简单。
这两人明显是打算将他耗死，甚至于还想用最低的成本代价将他抹杀于此。
可他若真有这般容易被人弄死的话，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年了，还轮得到如今这两人？
下一秒，姜恒握着的星辰剑直接脱手，只不过这一次星辰剑没有再斩向任何对手，而是朝着虚空上方一冲而逝，剑气涛天。
没等那两名金仙来得及判断姜恒这到底还想做什么垂死挣扎，却不想陡然间眼前画面一转，原本身处茫茫虚空的两人竟是突然间回到了繁华热闹的仙城街头。
幻境！
他们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被姜恒拖入了幻境之中，可哪怕再清醒，但眼前的幻境却真实得可怕，真实到明知是幻境却偏偏找不出半点的破绽。
一切所见所闻所知所感所思所动等等，通通都与现实一般无二血肉鲜活，甚至于整个幻境都会随着他们的举动自然演化，完全没有找出半丝逻辑上的错误，让你找不到真正突破之口。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下意识地参与进了幻境中人与物的种种互动之中。
从所未有的恐慌有这两名金仙心头弥漫扩散，他们从来都不知道，剑修之剑竟然还能如此之用，以剑化幻，剑幻虚无，闻所未闻！
剑修的战力从来都会被高估，无人敢轻视，然而他们这一次哪怕做足了百分之两百的准备，却不想竟还是低估了姜恒的真正实力。
原来一个只用了不到五百年便能从初级天仙晋级金仙的飞升修士，外头所有关于他多么厉害的传闻并未夸大分毫，甚至于竟还多有保留。
这个人的本事就像是永远没有尽头一般，等你以为他所有底牌尽出时，却在不经意间再次刷新你的认知。
巨大的迷雾笼罩住原本空旷的战场，看似终于平静下来的虚空一角中隐藏的杀机却比之前更甚十倍百倍。
这是真正的暴风雨前夕。
“依依怎么办，现在什么都看不到了！”
毛球伸长着小脖子，语气难得的带上了几分担心，突然而至有浓雾包裹住了整个战场，令它完全无法透视其中分毫。
此刻，万星盘已经自动彻底停了下来。
这是他们能够离姜恒几人的战场边缘最近之处，再往里走，不仅无法再很好的隐匿自身不被发现，更是会被拼命打斗的双方所波及。
张依依虽一定是要去帮忙的，但却不能贸然上前动手，否则那根本不是帮忙而是扯后腿，害人害己。
哪怕再担心师父，张依依却始终保持着应有的冷静：“等！”
只一个字，等就足够。
“等？光等什么都不做？我怎么觉得你反倒不似之前那般焦急担心了？”
毛球有些意外于张依依的反应，明明在此之前，依依的脸蛋都快皱成一个麻团了。
“你没看出来吗？现在已经是师父的主战场！”
张依依的语气带上几分扬眉吐气，此时也有了几分闲心专程替毛球解释：“浓雾之中皆为幻境，那是师尊的剑气幻化而成，以剑入幻，境随意动。妙妙妙，师父可真是越来越有想法了，连化剑为幻这种事都能想得并做得到！”
在下界时，姜恒时常夸张依依于剑道之上极富造诣，但张依依随着修炼的时间越来越久，却发现自己离师尊这样的真正剑道顶级天才其实差得太远。
她的剑更多的融合了其他道法之力，而不是像师父这般，哪怕摒弃所有，却也能将剑之道不断地推向一个又一个旁人连想都不敢想的极致，而后再打破这个极致重建新的高度，再打破，再攀升……
在师父这里，剑之一道根本没有终点，而所谓的剑修最重要的根本就不是剑本身，而是剑之一道的不断精进、突破。
他的手里可以有剑，也可以没剑，只要他心中有剑，任何东西都能成为他的剑，而他本身更是一把永远不可替代，无法战胜的剑。
在师尊这里，剑修永远没有极限，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所有的不可能，在他这儿，都能够变成可能。
“以剑化幻？”
毛球一双小眼睛瞪得圆溜溜的，显然没想到远方的突变竟是这般，而它愣是没有看出来。
果然人修就是心思多，什么东西都能够想得出来。
等等，不对，为什么依依这般笃定，他们之间的差距不知不觉已经拉开了这么多？
想到这种可能，毛球突然觉得什么都不香了。
它可是堂堂凶兽王，怎么能落后？
难道从现在起，它要改变本性，做一只像人修一般勤奋努力的王兽？而不仅仅靠着远胜人修漫长无穷的寿命自然成长？
幻境之外的人在等，而幻境之中的人此时也在等。
任何幻境哪怕再高明厉害，却也不可能真正绝对毫无破绽，哪怕只要让他们察觉到那么一丝，两名金仙找准时机合力强破并不算难。
难就难在，这唯一的一丝破绽能否被他们及时找出。
之前他们合力不断消耗着姜恒，想联手将一名实力不俗的金仙慢慢磨死，而现在他们的处境却是调了个头，对方正在一点一点地想要磨死他们。
姜恒耐性十足，到了金仙这样的境界还能以一对二本已然是惊人之举，更别说这其中还有一位半步仙王。
所以他亦在等，等着最佳之机，将两名敌人分而击之。
……
不知过了多久，巨大的浓雾终地不再保持表面的平静，渐渐开始风起云涌般搅动旋转，离浓雾周围最近的虚空残余亦被不受控制的被卷入其中。
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巨响从浓雾中传出，仿佛下一刻整个虚空都要跟着碎裂。
紧接着，姜恒的幻境开始一寸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其中一名金仙依然被姜恒牢牢困死其中，俨然已经只剩下最后的垂死挣扎。
只要幻境之笼还能坚持片刻，那最后的垂死挣扎也将会成为过去，杀金仙照样如同屠鸡。
姜恒没打算放过这名金仙，更不想错过这么好的弑仙之机。
他口中无声默念了几句咒语，之后原本急速崩塌的幻境竟是自行一分为二，崩塌的那一边全部被割舍干净，只留下依然完整的大半全都用来钉死那名被困住的金仙。
但与此同时，另一能称半步仙王的厉害金仙却是趁机冲出了幻境控制，强行于幻境最薄弱处破浓雾而出。
“姜恒，凭你也想困住本仙，简直是做梦！”
破境而出的这名金仙恨意涛天，为了强行闯出保命，这一回他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
不仅顾不上同伙死活，甚至于连自己都损失了三成功力，险些阴沟里翻船，就这般栽在一个年轻新人金仙手中。
“姓姜吧，给本仙去死吧！”
他在幻境中狼狈不堪，但到底也被他摸清了姜恒幻境本身最大的短板，是以脱困之后毫不耽误，转身便朝着浓雾某一处发起自己最狠最强的一击。
可在他的攻击尚未正式成形之际，一道身影竟是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等到他意识到身后凭空出现的危险时，却是压根来不及。
“砰”的一声巨响，他被人从后面偷袭成功，一股陌生的金仙之力狠狠将他击中，瞬间便让他失去了所有的先机。
等他看清突然凭空而现偷袭他的人竟然不是他所以为的陌生金仙，而仅仅只是一名玄仙女修时，哪怕伤得更重了几分，却还是下意识地将所有愤怒通通转移到了这不知死活的玄仙女修身上。
“找死！”
他抬手便朝着张依依拍去，还真不信区区一界小玄仙身上还能再有第二道金仙所赐的珍贵全力一击之力。
而本就只是为自家师尊拖延丁点儿时间的张依依，得手后自然不会正面迎敌，眼见偷袭成功，当下便施展空间遁术消失于无形，跑得比谁都快。
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姜恒那边却抓住了宝贵机会将困住于半边幻境中的那名金仙彻底弄死。
下一刻他幻境全收飞身而至，截住了想追杀张依依的这名金仙，一剑斩下，正面开打。
“哈哈，好徒儿先躲远点儿护好自个，看为师是怎么收拾最后一个渣渣的！”
姜恒兴奋大笑，整个人战意比着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亢奋激昂，一对一杀打杀起来简直势不可挡。
在张依依现身偷袭的那一刻，姜恒第一时间便感受到了自家徒儿的气息，意外之余更多的则是惊喜与欣慰。
他家小徒弟来了！还厉害得很，如同神兵天降般恰是时候的帮他这个师父来了！
果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刚才要不是依依及时出手替他解围，他这会儿的处境恐怕又是完全不同的一番境地。
盼了这么多年的宝贝徒弟总算飞升上来找他了，当师父的正好拿眼前之人当个活教材，亲自言传身教示范一番真正的战斗技巧。
张依依亦是兴奋不已，确保自己已经足够安全之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场厮杀，不让自己错过一丝一毫。
“啧啧，依依你的逃命技术好像更加炉火纯青了。”
毛球也不担心自己会打扰到张依依观战，毕竟简单的分出一丝心神来算不得什么。
它发现于张依依近来在时空道上似乎又更上了一层楼，不论是规则参悟、创新还是运用之上，统统都有了一个质的飞跃。
或许张依依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但身为旁观者的毛球却是看得相当清楚。
比着从前各种虎口逃生，哪怕以张依依还曾有过在仙王眼皮底下顺利逃掉的纪录，但不得不说那些更多的还是利用了其他宝物与算计筹谋，再加种种偶尔特殊，总归更是有些气运在里头。
而这一次，张依依为了不提前被发现打草惊蛇，愣是什么辅助手段都没用，不论最开始的隐匿偷袭，还是之后的极速逃离，动用的统统都是她自身实打实的术法能力，没有掺杂半点外物辅助，更没有一丝的侥幸成份于其中。
这也意味着，如今的张依依至少已经有了货真价实从金仙手里逃命的本事。
空间与时间规则的完美结合与巧妙运用，不断的突破与创新，这些真正实践起来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不知多少倍，而眼前这位凤毛麟角的时空道修者，却总能一次又一次的带来惊喜。
“等有空时我再琢磨琢磨，应该可以逃得更快更好。”
张依依这会儿心情极好，自然乐意搭理毛球。
找到了师尊，关键之时也帮上了师尊一把，这会儿一对一之下，自家师尊那般恐怖的战力当然不可能再落下风。
所有种种于她而言都是大喜事，心情不好才怪。
至于刚刚原地瞬无逃命差点儿出了问题，也不算多大的事，等以后再多实践几回效果将会更好更稳定。
而本来以为还得打上那久的大战却不想没多一会儿便彻底结束。
那名金仙倒真是能屈能伸，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又被姜恒越来越恐怖的状态与战力打得心惊肉跳，没一会儿竟是在一记看似死搏的佯攻掩护下不要命的跑了！
姜恒微一愣便直接收了手，没有再追，就这般看着对方瞬间逃得无影无踪，消失于虚空之中。
虽然他也想一次把人给按死，但对方到底也算是半步仙王，哪怕已经受了不轻的伤，短时间之内真的想将人杀了可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自家徒儿还在这附近，姜恒不会为了追杀一个今后还有机会弄死的仇人，而将自家徒弟独自扔在这危机四伏的虚空之中。
下一刻，姜恒便已经出现在张依依的万星盘上，看着上千年都没有再见过的关门弟子，满脸皆是赞赏与喜悦。
“弟子无羁，拜见师父！”
见状，张依依当下便朝姜恒行了大礼，对着如师如父的长辈亲人，笑得像个孩子般开怀而满足。

第六百二四章
姜恒亲自扶起自己最为宠爱器重的小徒弟，师徒两个相视而笑，瞬间时间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华仁大世界一般，没有一点儿生疏与隔阂。
只不过，没等师徒两个来得及坐下好好说会儿话，早就已经等不得耐烦的万星盘再也忍不住，急切地晃动催促，表达着它强烈的意愿。
“这是怎么啦？”
姜恒一早就注意到了依依身下所乘的万星盘颇为特别，不过在多年未见的徒弟面前，其他一切自然都得靠后。
但眼下这小东西毫不客气地打扰他们师徒叙旧，真是令他不好好关注都不成。
张依依一下子便明白了万星盘的意思，当下也有些无奈地笑道：“师父，它这是急的，生怕它看中的宝贝跑了，连让咱们多说会儿话都等不急。”
“宝贝？什么宝贝？难道你一人独自进入虚空，便是专程来寻宝的？”
姜恒很是意外，自家徒弟这胆子不可谓不肥，竟敢孤身进入这等危险之地。
虽然小徒弟向来能干得紧，但如今到底还只是玄仙之境，宝物再好到底比不是性命重要，能让徒弟在玄仙境便强闯虚空所寻之宝，足见绝非凡宝。
但宝贝再好，也顶不过自己徒弟的性命重要。
哪怕依依这会儿平平安安地在他面前，哪怕之前还多亏了依依及时出手相助为他争取到了那最关键的片刻功夫，可身为师父便是明知徒弟不可能打毫无把握之仗、做出完全不理智的决定，但私心里却还是会忍不住担心。
“是啊，难道师父您不是？”
张依依这会儿倒是听出了点不同来，恍惚过后下意识地悟道：“我还以为师父您跟之前那两名金仙出现在这里，目的与我这星盘一样，原来不是呀！”
这可真是误会了，还以为大家都是为了鸿蒙之气而来，搞了半天师父他们应该根本不知道这里有什么绝世之宝，出现于此也不过是巧合罢了。
“为师可不是为了寻什么宝，那两人纯粹是与为师有仇，这次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好不容易设了套把为师引入虚空想要慢慢耗死为师，跟寻宝可真扯不是半点关系。”
姜恒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先前为何会出现那样的处境，很快话锋一转：“不过你不用替为师担心，打飞升以后，像这样恨不得随时随地将为师弄死的仇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看为师还不是照样活得好好的，且仇人数量也越来越少。”
张依依听到后面这两句，越听越觉得自己跟自家师尊比起来，果然是差得太远太远。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够能惹祸招仇，没想到在师父面前当真是小巫见大巫！
以前倒是没有发现师父还有这么招仇的一面，难道是当时华仁世界她认识自家师父时，师父便已经是大乘最强之境，所以那会儿已经没谁敢与之为仇的缘故？
好吧，张依依觉得她已经找到了真相，果然无敌是真正的寂莫。
“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仇人数目入她耳中硬生生被她听出了几分骄傲的味道，而实际上她太了解自家师父的性子，完全没有炫耀骄傲之意，当真只是平铺直叙的告诉她事情真相罢了。
“其实我……”
她正想说自己还真没太过担心这么厉害的师父，不过显然万星盘已经完全等不及他们继续这般说道下去，“嗖”的一下干脆自己飞了起来。
好吧，目的地就在这附近，反正也不需要再像之前赶路那般快的速度，这会儿连仙晶都省下了。
“师父，咱们还是先跟着万星盘去找它心心念念的鸿蒙之气，其他的边走边说。”
张依依也颇是无奈地笑了笑，只能先由着万星盘忙着寻宝。
听到“万星盘”与“鸿蒙之气”两个词，姜恒神色微变，一时间看向自家徒弟的目光都有些不同起来。
“师父听说过万星盘？”
张依依见状，倒是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鸿蒙之气谁都没见过，但身为修仙者，却是无人不知那是什么，而师父听完她的话后最大的反应不是知道这里有至宝的惊喜，反倒意外的带着复杂之色，由此可见这样的反应更多的还是来自于“万星盘”之上。
反正这会儿万星盘也不用她帮着寻宝，趁着应该还有些得闲功夫，她也的确得对师父主动解释说明一些事情。
“一百二十年前，为师入一秘境，偶尔在一册古书记载中看到上面简单提及过万星盘一句，除此之外倒是再没从任何地方听闻过。”
姜恒见状，也没有绕圈子，径直说道：“那册古书写着，万星盘乃古神一族族宝，仅此而已。”
但古神族已经被灭族亿万年之久，久到如今的仙界几乎都快要遗忘当初那个强盛到极至的神族存在，整个仙界更是早就寻不出半点与古神族有关的任何线索。
可现在，他的徒弟依依却一脸淡定地告诉他，此时他们身下所乘坐的方块之物名为——万星盘，又怎么可能不叫他震惊意外而疑惑层层。
如果此万星盘便是彼万星盘的话，这东西明显已经认依依为主，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他的徒弟很可能与古神一族有关？
若真是这般的话，那么依依先天神灵体的特殊体质到底只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
一时间，姜恒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但更多的还是为徒弟揪着一把心。
他也是晋级金仙几百年后，才意识到当年古神族被灭族或许跟仙界某个惊天阴谋有关，但即便是金仙，却也连插手查探那个惊天阴谋的资格都没有，完全不是他现在所处的级别能够过问的事。
偏偏现在，他的徒弟却是在不经意间已经一头卷入了其中，那他这个做师父的可是没办法再像之前一般无所谓。
张依依知道师父已经猜到了一些什么，如此倒是完全没有隐瞒的必要。
而事实上，当初在下界时自己也只是没有明确主动的交代告知这一部分的秘密，若是那时师父便有所察觉询问于她，那个时候的她也会不会特意隐瞒。
毕竟在她心中，师父永远都是她可以无条件信任的人。
“师父想得没错，我这万星盘正是您所知道的万星盘，古神一族的族宝。”
张依依坦荡无比，看着自家师父的眼睛说道：“而我在下界时便得古神族血脉传承，的的确确已是一名真正的古神族人，且弟子如今神格已现，待将来晋级金仙之后，再继续修炼之路便与其他人都不太相同。”
说罢，她将自己早就已现的神格主动显露出来，让自家师父看得清清楚楚。
在当初供奉信仰之力成功转化为第一缕神力之后，张依依便已经隐约摸到了收起遮掩自己神格不被境界远高于己身者查探出来的方法。
后来飞升遇到季有德时，隐匿神格之法其实已经比较成功，但还做不到百分百没有漏洞，是以在一名高阶且极为特殊的功德修面前，她的这份漏洞一下子散放了出来，没有逃过季有德的眼睛。
但后来经过她再三反复修改遮掩之术，到如今早就已经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只要不是自己想显露出来，除非仙王级别这样的人物，其他修士根本不可能看出自己早就身富神格。
而她也是进入启霖仙地那片黑渊，进入那场与古神族诞生兴衰有关的循环幻境之后，才彻彻底底明白自己能够那么早显现神格，归根结底最关键的原因并非先天神灵体这份特殊体质，而是受益于古神族天生的神韵之光。
当然，并非所有古神族人都能显现神格，更别说最终成就神位，但至少在她的血脉传承中，古神族每一任族长甚至于少族主却都是实打实跻身神明之位。
有时张依依也觉得，就算当年古神一族没有因为恐怖巨大的外力阴谋一夜之间被灭族，或许迟早有一天也会步入衰落的结局盛极而衰。
毕竟仙界之中，连仙王、仙帝的数目都得受规则之力而得限制，那么过于强盛的古神一族同样如此。
但自然法则下的慢慢衰败更替与一夜之间被阴谋灭亡却是截然不同，因为阴谋之下的罪恶终究不可原谅。
姜恒也不知道徒一念之间想了那么多，这会儿功夫看到依依主动显露出来给他看到的神格，亦是不由得连连点头，惊喜而欣慰。
“难怪，原来如此！”
他突然大笑起来，将先前那点子纠结与担忧完全抛除于脑后，剩下的都是替徒高兴之情，以及身为师父的骄傲之色：“好好好，神格已现，连神力都已经开始积蓄，我们家依依将来可是要走神明之道的，区区仙王、仙帝算得了什么！”
好一个区区仙王、仙帝算得了什么！
如此豪言狂语若是换成其他人说，只怕这会儿早就得天打雷批了，毕竟边雷霆都会受不了这种藐视仙王、仙帝至尊的无耻行径。
但偏偏说这话的人却是姜恒，一个只需要足够的时间，将来便有着足够能力踏破一切阻碍成就仙王仙帝位的超强修者。
对于姜恒而言，仙王、仙帝还真不算什么无法触及的东西，区区两字于他而言不算多狂。
但张依依往日就算脸皮再厚，这会儿却也有些顶不住自家师尊的海口夸耀，连连摆手制止，生怕自家师尊再放豪言：“师父您快别替我自吹自擂了，我现在才玄仙之境，离你说的那些通通远着呢。”
虽然将来她是要走神明之道，金仙之后不会再与其他修仙者一闯仙王、仙帝那种独木之位，可本质意义上来，神明与仙王仙帝并没有什么调低贵贱之分，顶多也就是分属于不同的系统，而最终能够成就神明位者比之仙王仙帝更加少之又少罢了。
“行，为师也就替你骄傲几息的功夫以示庆祝，往后在你还是得像现在这般，好好将你的神格收敛起来，未曾真正成就神明位之前，尽可能不让其他人发现。”
姜恒很快恢复了常态，同时语气也郑重了不少：“还有，关于你古神族的身份，更是得隐藏得越紧越好，越低调越好。当初古神一族一夜之间被灭族，至今整个仙界连古神族存在过的痕迹几乎都已经被抹除得一干二净，这足以说明古神族灭族的背后所隐藏的真相秘密相当之恐怖。甚至于为师觉得，若是你古神族的身份被泄露出去的话，恐怕会引起很多连为师都无法插手的后果。在你没有成长到足够强，强到可以去触碰与古神族灭族有关真相的时候，隐藏身份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再勇往无前的剑修也不代表是个不要命的傻子，明知现在是鸡蛋碰石头，那么就得给还只是鸡蛋的自己包裹住厚厚的保护层，同时更别主动去碰那石头。
“还有……”
他顿了顿，当下话锋一转，却是斗志昂扬地说道：“从现在起，为师得好生督促你师祖、师叔他们勤奋修炼了，咱们青云宗也得尽快晋级几个仙王仙帝之类的才行呀，不然连自家徒弟、弟子都护不住撑不了腰，当真是无用呀！”
“……”
张依依听到这番话，竟是无言以对。
之前那些还算正常，师父为她打算得极好，一切所思所量再合情合理正常不过，但到了后面却明显又有些画风不对起来。
仙王仙帝之位应该不是那么好占的吧？
尽快是多快？
听师父这意思感觉有点像是要给他们青云宗自家批量生产一堆，而且为的可不是像旁人那样，而仅仅只是赶紧到至强之境好替她这个徒弟撑腰，护她周全？
张依依无语又好笑，好笑的同时更是说不出来的感激与动容。
能得如此真心相待，无条件维护撑腰的师父，是所有人都求之不得的福气，更是她这一辈子最大的运气。

第六百二五章
万星盘已经在方圆千里之内绕行了整整三十圈，却依然没有找到它所想要的东西。
但显然它十分倔强，丝毫没有放弃的念头，依旧照着自己的判断继续在这附近兜着圈子不断寻找。
越到后面，万星盘所绕的圈子便越小，方圆千里到方圆百里乃至最终的方圆十里不到，最终锁定的面积越来越小。
张依依眼见万星盘完全没有求助的打算，也没有急着插手，索性趁着这个空档又将自己飞升之后发生的一些重要之事主动禀明师父。
身为师父，姜恒听得很是仔细，偶尔还会打断及时询问一两句，师徒两一通谈话下来，对于双方的情况基本也都了解得差不多。
姜恒原本觉得自己飞升之后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的仇人已经算是招恨，却不想自家徒弟不惹则已，一惹便通通都惹那些至高至强的存在。
区区一个西门南山倒是根本不足为惧，都不用他这个师父出手，自家徒弟便已经搞定得八九不离十。
以为仗着金仙之境就能欺负他家徒弟、那个不中用的西门南山栽得一点都不冤枉。
至于陆遇仙王，他当然听说过。
一个早就已经有了堪称仙帝实力也明明完全有着晋级仙帝资格与机会的超级老牌仙王，却偏偏不知什么原因，自己就是不愿意晋级仙帝位。
好在，从依依的描述中可以推断，陆仙王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应该都没那功夫找依依的麻烦，而且双方倒也不是什么无法化解的矛盾，人家要是真不打算给依依活路，光凭当初带话之人的实力便早就可以辗杀依依。
真正麻烦的是另外一位存在。
依依分析得很对，那位极有可能正是仙界最为神秘的山海仙帝，且对方似乎早早便将手伸向仙界以及除仙界之外的各方大小世界，正在精心布置着一盘恐怖的大棋局。
不论对方最终阴谋目的是什么，总之依依有意无意之间不止一次的坏过对方好事，根本不能用简单的得罪二字来形容。
这样的情况下，一旦山海仙帝哪天发现了依依的存在，是绝对不会留其半点活路。
姜恒对山海仙帝的了解也是少之又少，唯一听闻山海仙帝所修之道的确也是时空道，再加之带山字纹路的典型印记标志，至少已经有六成以上的把握可以确认。
自家徒弟都已经对上了这么一个恐怖大敌，他这当师父的也的确得更加努力才行！
至于依依一次又一次的坏人好事竟然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被追踪到，甚至依活蹦乱跳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姜恒觉得恐怕不仅仅只是徒弟忧患意识足够强，跑得足够快，更多的反倒像是冥冥中有什么力量在庇护着她。
不然的话，便是运气再好又怎么可能一次又一次在仙帝手中脱身，完全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姜恒甚至觉得，这样的庇护应该与古神族有关，哪怕古神一族早就被灭族，但天道轮回，因果循环，很多东西却未必真正消亡一空。
依依的出现，令消失亿万年之久的古神一族有了新的血脉延续，这可以说是偶尔，但也可能是一种必然。
更别说，如今连古神族的族宝万星盘都重新问世，再次认主神族后人，这很有可能意味着，当年尘封的种种秘密，或许已经开始揭起冰山一角。
隐隐之中，姜恒觉得山海仙帝或许与古神一族存在着某种极不友好的因果关联，但这一切到底也只是他的猜测，倒是没必要现在提及。
“难怪你师祖总说你应该早就已飞升，没想到竟是飞升途中出现变故，跑到南部大仙域那边去了。”
最后，姜恒颇是感慨道：“你飞升至现在总共不到十五年，却能早早晋级玄仙，还能那么快攒够跨仙域大仙舟的船票前往北部大仙域寻找为师，为师亦替你感到骄傲与自豪。”
如今他们师徒顺利会师，今后有他这当师父的在，依依也不必一个人那般辛苦，更不是谁都能跑上来欺负得了的。
“你师祖跟师叔也常常惦记于你，等为师带你回去后，他们看到你肯定比为师还要高兴。”
姜恒突然想起自己似乎还没有将师门在仙界的基本情况告诉徒弟，当下三两句简单解释了一番。
“咱们云仙宗如今在仙界也是有宗门存在的，宗门所在地就在北部大仙域、太安仙州下的鸿远仙城。当年你师祖飞升之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了建立宗门的资格权，所以仙界的云仙宗成立时间极短，弟子不多。直到为师晋级金仙之后这才扩大了点规模，再加上你乔师叔飞升后出力颇多，如今勉强也算是在太安仙州立住了脚跟。”
下界宗门能在仙界开宗立派本就不易，更别说是在一方仙州都站稳脚跟，由此可见，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与辛苦。
张依依当然知道这其中的不易并非师父轻飘飘一句话就能概括的，而对于凭一己之力无论如何也要把云仙宗开山立派的资格拿下的师祖，更是打心眼里敬重。
“你乔师叔如今已是真仙境后期，晋级金仙不过是迟早的事。”
姜恒清楚徒弟最想知道些什么，自然也兴致勃勃地个个道来：“不过就算他现在还只是真仙境，但却早就已经打遍整个太安仙州同境无敌手。五十年前太安仙州宗门排位寒，你乔师叔于真仙境一人当关万夫莫开，直杀得现在那些人看见他都还下意识地绕道走。”
张依依听到后一点都不意外，笑着点头表示这的确是乔师叔的做派。
很好，很乔师叔！
她还想问问那还从未正式见过的师祖如今怎么样了，是不是跟师父一样早就晋级金仙？
按照内一峰的传统，师祖的战力也应该是杠杠的才对。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出声询问，姜恒话锋一转便直接开始说起了师祖的情况。
“至于你师祖，他现在情况有些特殊。”
提及自己那倒霉师父，姜恒也有些无奈：“你师祖当年为了在仙界将云仙宗同样开宗立派，可是没少遭人暗算，以至于修为卡在真仙境中期一直难以突破。后来有为师飞升上来帮忙，他才顺利突破提升至真仙境后期。只可惜你师祖运气不太好，五年前出了点意外临时跌境，直接从真仙跌落至玄仙境。”
“临时跌境？出了什么意外？是被人暗算受了重伤？”
张依依一听自是担心不已：“都五年了，难道师祖的情况还未有好转？”
“若是被人暗算打伤才造成临时跌境倒好，那样的话左右我跟你师叔花个三五月就能助你师祖重新恢复，回归本境。但偏偏不是。”
姜恒摇了遥头道：“你师祖是自己修炼时出了岔子，连他自己到现在为止都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根本找不到造成昨时跌境的原由。”
打不到真正的原因，想要解决问题可不就一筹莫展？
张依依听后也有些无语，毕竟这种情况还真不算是个例，修士碰到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
因为旁人根本无法帮忙，只能靠当事人自己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有些人运气好，或许过不了多久就能自行解决，重新归位。
哪怕慢一些，三五年，七八载的也有恢复的例子存在。
但也有些人运气不好的，或许穷其一生都找不出自己本身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一生都只能困于跌落之境再也无法恢复。
连恢复原境都做不到，修炼可不就算是卡死掉了，仙路也算是走到了尽头。
张依依只希望自家师祖那运气不要太惨，时间久点不怕，只要不是倒霉到永远都没有办法发现问题才好。
“呃……杜家说我是福泽极其深厚之人，说不定等我回去见到师祖后，师祖昨时跌境的原因很快就能找到。”
张依依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才好，只能这般安慰。
不过，姜恒显然却不觉得这是安慰，当下竟是相当认真地点头道：“为师觉得也是，你师祖也曾不止一次说过你可是咱们整个云仙宗的福星。”
“……真的吗，师祖他老人家可真是看重弟子。”
张依依被自家师父这般认真的肯定，一下子拔升为整个云仙宗的“福星”，顿时觉得尴尬又想笑。
“当然是真的，你师祖的占卜之术便是在仙界都首屈一指，你可别不好意思，这还真不是为师自吹自擂。”
姜恒也看出了张依依多少不太信，当下拍了拍自家徒弟的肩膀道：“不论如何，反正在为师眼中，我家徒儿肯定是最好的，哪哪都好，哈哈！”
“在徒儿眼中，师父您也是最艰险的，哪哪都好，谁都比不上！”
张依依这回自在多了，笑眯眯地回捧着自家师父。
师徒两个你吹我捧的好不热闹，果然是内一峰一脉相传的精髓，自家人永远都是最好的，哪哪都好。
片刻后，张依依突然想到了飞升之后一直都没有消息的洛启衡，正准备问问师父知不知道洛启衡现在的基本情况。
但就在这时候，万星盘却是突然一改之前越来越不耐烦的燥动，却是猛地停了下来。
“找到了！”
张依依心神一震，当下拉着师父一并从万星盘上飞离避开。
下一刻万星盘就毫不犹豫地朝着虚空下方狠狠砸去。

第六百二六章
万星盘砸下去的那一刻，张依依只觉得整个人头皮都要裂开，身上脸上出现细微口子，巨大的撕扯力让她这个拥有肉体成圣之人都受不住。
好在这样的撕裂仅仅只是片刻。
姜恒反应极快，当即便将徒弟护在了身后，金仙威力瞬间扩散开来，把那股巨大的撕扯之力一并阻挡在外。
“它这是想做什么？”
万星盘到底是徒弟的宝物，姜恒自然无法感应对方心意。
“鸿蒙之气应该就在下方某一叠加次空间层中，它正在砸开次空间壁垒。”
张依依一清二楚，在师父的庇护下这会儿压力全无：“万星盘诞生于洪荒宇宙，更融合了千万星辰之力，而鸿蒙之气正是当年它诞生的关键所在。只可惜后来不知经历了什么，万星盘受损极度严重，体内的鸿蒙之气更是丁点不剩。”
正因为如此，所以万星盘在感应到鸿蒙受之气的存在后，完全凭着本能寻找而至，无论如何也不打算放弃。
这话刚说完，万星盘那边当真竟砸出了一片新天地。
十米开外的黑色漩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漩涡之中点点银光时闪时灭，正俏皮无比地四处追踪嬉戏。
“那些银色光点正是鸿蒙之气。”
感受到万星盘巨大的喜悦，张依依自然也一眼便认出了目标所在，倒是没想到开天辟地时的沌混元气显化出来会是这般寻常的模样。
也不知那些鸿蒙之气究竟是没有察觉到危险，亦或者压根不曾将万星盘对它们的觊觎当成一回事，它们与之前一般无二丝毫不乱，仿佛什么都无法打扰。
万星盘却管不了那么多，张口便想与从前吞噬其他物质一般，意欲将漩涡之中的那些鸿蒙之气也统统吸食进自己体内。
然而，它却是头一回遭受到了挑衅与挫败。
明明砸开了通道口子，明明鸿蒙之气已经近在眼前，明明以往它的吞噬之力都是势不可挡，然现在却怎么样都不行。
万星盘虽越挫越勇，可坚持了快一柱香功夫，眼看着那处被它费力打开的次远通道已经有了即将合拢恢复之势，它却依然无法吞噬漩涡中的鸿蒙之气分毫。
着急之下，万星盘难得的向自家主人求助，毕竟拖下去通道关闭的话，它想再次打开更是难上加难。
得知张依依要去帮忙时，姜恒却是一把将徒弟给拦了下来。
“你帮不到它，为师过去！”
自然世界道于鸿蒙之气这种天生之物而言更富亲和力，不论是用巧力诱导还是蛮力收服，早就已是金仙的姜恒的确比张依依更加合适。
见状，张依依也没客气，当下便向万星盘传递了她的意思，令其如信任她一般信任自家师父，全力照师父之意配合行事。
姜恒临走前，似是不太心徒弟一人，随手竟是放出了一只凤凰：“让小凤跟着你，它最擅长屏蔽虚空物质的侵蚀。”
凤凰出现的那一刻，张依依整个人都有些呆呆愣愣的。
“毛球，你快出来看看，这是真的神兽凤凰吗？”
张依依没顾上已经去帮忙干活的师父，下意识地便将随身空间内的毛球给扯了出来，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神兽凤凰，满眼都是小星星。
这可是凤凰呀，真正的凤凰，还是活着的神兽凤凰，就这么随随便便被他师父给召唤了出来落在她的眼前。
她家师父这是打哪里挖出来的小宝贝，实在是太漂亮太可爱也太厉害了。
张依依一直以来其实都是颜控，对人如此，对灵兽亦是如此。
可惜自己唯二契约过的毛球与李二狗本体当真跟漂亮沾不上什么关系，也就是自家的孩子再如何都不会嫌弃。
但实话实说，哪怕滤镜再厚，她都不能昧着良心说毛球比眼前的神兽凤凰漂亮惹人爱。
毛球简直没眼看依依的“背叛”行径，有什么好摸好羡慕的，这是压根没把它放在眼里吗？
在空间内毛球便已经感受到了凤凰的气息，身为凶兽，它可是与神兽最不对盘好不好？
偏偏依依脑子像是秀逗了，竟把它给扯出来看什么神兽凤凰，还一副痴汉般的模样，这是存心膈应它？
哼，不过是只长满羽毛的菜鸡，有什么好看的！
“它是公的，一只未成年的凤罢了，离神兽还差得远，有什么好看的，大惊小怪！”
毛球朝着那只毫无骨气，早就主动蹭到依依身边，主动给其抚摸顺毛的凤狠狠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看在姜恒那点儿面子上，它早就冲上去直接咬掉这只凤的脖子，好叫所谓的神兽看看它们凶兽王的厉害！
“呃……”
张依依脑子瞬间清醒过来，意识到毛球这是吃醋生气了，她刚刚是不是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毛球，这是师父家的小凤，是不是跟你一样可爱？”
她笑着补救：“你们一个是凶兽，一个神兽，又都未真正成年，竟然能够碰到一块，这可不就是天生的兄弟缘份？”
“呵，你不知道凶兽跟神兽天生不付吗？”
毛球白眼翻得更加厉害，一下子便揭穿了小凤装乖卖萌的虚伪嘴脸：“别看它现在在你面前乖得跟只鸡似的，这心里怕是早就恨不得上前戳瞎我的眼。没事别叫我出来，我怕忍不住咬断这菜鸡的脖子！”
说罢，毛球直接便闪进了随身空间，别以为它没发现那只菜鸡趁依依不注意偷偷朝它瞪眼挑衅，转头又朝着依依摇头摆尾谄媚讨好。
呵，它才懒得跟这么只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菜鸡争什么宠，看在菜鸡主子正帮着依依的万星盘干活的份上，暂时放菜鸡一马。
等回了依依仙界宗门所在之后，它有的是机会教菜鸡做鸟！
“啧啧，看来你们神兽跟凶兽果然天生气场不和，小家伙，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偷偷朝毛球瞪眼示威。”
张依依哭笑不得：“行了，你也别装了，反正别打起来就成。”
神兽凤凰被当面揭穿却也无所谓，反倒还格外亲昵地用脑袋蹭了蹭张依依。
它对张依依有着一种本能的亲近与喜爱，要不是早就已经认姜恒为主，它是一千一万个愿意追随张依依左右。
只可惜到底迟了一步，好在对方是主人的关门弟子，沾着这么亲近的关系，它自然也多的是机会蹭蹭依依身上的神灵之气。
至于那头占了先机认了依依为主的臭凶兽，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竟然还对自己主人那般凶巴巴的没个好态度。
果然凶兽王这种低劣的品种就是欠收拾，往后但凡逮着机会，它肯定得见一次收拾一次，好好教教那头臭凶兽如何做兽！
张依依完全不知道神凤与毛球这么快便达成了惊人的心理默契，这会儿的心神基本上都已经被师父与万星盘那边吸引了过去。
有了姜恒全力相助，原本毫无头绪的万星盘总算是冷静了下来。
一人一星盘通力合作之下，在失败数回后总算是有了转机。
半个时辰之后，那道旋涡始终没能重新闭上，反倒是万星盘在姜恒的协助下终于成功吞噬到第一缕鸿蒙之气。
张依依见状，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好的开头已经是成功的一半，接下来只需耐心等候。
果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万星盘吞噬到的鸿蒙之气越来越多，连张依依都能够感受到来自万星盘越来越欢快的心情。
“差不多得了，再吞噬下去咱们今天谁都别想走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恒突然强行中断了通道联结，也不管万星盘愿不愿意，一把闪身回至张依依身边，扯起徒弟便朝着北方狂逃而去：“走！”
姜恒速度够快，下一刻他们便已离原本所立地不知多少万里之外。
然而姜恒并未有任何停歇之意，更是接着一连十次极速狂遁，这才停了下来。
“现在应该安全了。”
便是他，也不免长长舒了口气，少见的愣是有了精疲力尽之感。
哪怕之前跟那两名金仙斗了那么久，也不曾像这一刻那么累死累活。
虎口夺食这种事真不是人干的，要不是自家徒弟的宝物非要不可，他才不会干这种费力不讨好之事。
毕竟鸿蒙之气再好，却也不是谁都能吸食保存用得起的，反倒是稍一不小心就被人家反吞噬而亡。
仅是片刻之间，张依依已然满身冷汗，清楚的意识到刚刚若是稍微逃得慢了那么一点儿，他们的的确确便会永远留在那里。
刚才那瞬间，恐怖的吸附之力朝着她席卷而至，连心脏都被一只无形之手死死捏住，差一点儿直接爆成渣渣。
“这回可真是多亏了师父在！不然万星盘就得得了手，最后也得换新主。”
那一瞬张依依完全无法动弹，好在师尊提醒时总算及时将万星盘收回体内，受师父庇护之下躲过了一场灭顶之灾。
一开始她是真没料抢夺鸿蒙之气会有这般危险，但转念一想，其实也是一种必然。
万星盘可没少掠夺鸿蒙之气，那处漩涡之前没暴发并不是不在意，而是因为先前一直有师父帮着万星盘掩饰，等师父也扛不住急速撤离后，被抢走那么鸿蒙之气的漩涡不暴怒才怪。
万星盘得了鸿蒙之气，这会儿已经在她丹田之中陷入沉睡，完全不在意刚刚因为它差点惹出了多大的祸事来。
张依依也是后怕不已，幸亏这回她运气不错碰到了师父，万幸万幸！
“那倒不见得，没有你这个主人，万星盘根本就没机会找到鸿蒙之气。”
姜恒抬手拍了拍自己家徒弟的肩膀，随后直接召出了神兽凤凰：“走，师父带你回家！”
……
八个月后，张依依跟着师父姜恒终于回到了鸿远仙城所管辖下的云仙宗。
有姜恒在，这一路平顺得紧，师徒两个不急不慢的赶路，更像是一场游历，张依依也在师父的指点下各方面皆收获满满。
因为提前得到了张依依归宗的消息，所以张依依第一时间便见到了自家师祖、乔师叔，以及仙界宗门如今的掌门同几位长老级别的高层人员。
仙界的云仙宗不再如下界一般有什么内外门之分，除内一峰依旧被保留了下来，成为了整个宗门标志性的存在外，其他统统划分为第二、第三、第四、第五、第六峰。
所有弟子只设普通弟子、精英弟子、与核心弟子三大类，按照各自所长选择加入对应的仙峰。
普通弟子一般都是仙界中最新加入云仙宗的修士，而哪怕到了仙界，云仙宗选择弟子的标准、要求依然高得惊人。
要么修为已经达到灵仙境且品性过关者，要么干脆就是骨龄不超过二十、资质心性皆为上上乘、从未加入过任何宗门势力的新手。
而且这些人都需经历三项入门试，难度皆相当之高，但凡有一项未过关，云仙宗一概不收。
正因为如此，所以仙界云仙宗如今的弟子数量少之又少。
哪怕有着姜恒这块飞升五百年不到便晋级金仙境的活招牌，报名想要加入云仙宗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最终宗门依然我行我素，严格照着高要求高标准选拔，宁缺毋滥、贵精不贵多。
精英弟子则是选拔出来的佼佼者，当然，普通弟子一旦成长起来，自然也能晋级为精英弟子，身份地位以及享受到的宗门福利都与核心弟子一般无二。
至于核心弟子，这是留给下界云仙宗飞升至仙界的本宗弟子所有，目前而言人数反倒是最少的。
在张依依师祖之前飞升的那些宗门前辈，大多数不知所踪，生死更是难测。
而云仙宗在仙界立派开宗时间太短，知名度更是有限，短时间之内很难令更多人知晓。
不过总有一天，随着云仙宗在仙界的知名度越来越高，相信一定会有更多的本宗飞升弟子得讯而归。

第六百二七章
今日云仙宗难得热闹了一通，除了此时不在宗门的弟子，其他所有人都知道了姜恒金仙在下界时所收的关门弟子归宗一事。
不过，绝大多数人也只知道张依依飞升时间并不长，但如今已经是玄仙境，相当受内一峰那几位大大佬们的喜爱，再多的倒是并不知情。
而就在他们讨论之余，张依依这会儿功夫已经跟着师祖、师父与乔师叔回了内一峰。
祖孙三代四人聚到一起，能说的可是比外头那些弟子议论的内容多得多。
张依依高高兴兴地收了一堆见面礼，等到祖孙四人单独再聚时，师祖又是单独给了她不少宝贝，就好像她这十几年在外头孤身漂泊，生生活成了小可怜似的需要好好补偿。
这种关爱弟子的方式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果然都是内一峰一脉亲传。
师祖虽然临时跌境至玄仙，与张依依境界齐平，不过心态却是相当之好，在徒孙面前也无半点尴尬。
大概出于隔辈更亲，又是稀罕的女徒孙，他对张依依慈爱温和得连乔楚都觉得牙快酸倒了。
自家师父自家知，向来最是火爆的脾气，什么时候见他这般和风细雨、细心耐心的跟他们说过话？
便是飞升至仙界，师父这脾气也从没改过，不然也不可能有了现在三疯的称号。
偏偏他这师父还以三疯之号为荣，他家师兄那么多的仇敌至少大半都是当师父的帮着招惹到的。
三疯师祖当然不知道乔楚这个弟子正在暗自腹诽于他，这会儿他正忙着跟乖巧可爱的徒孙亲近说话，哪里有功夫管徒弟这种臭小子想什么。
“好孩子，就那么点临时准备东西你还跟师祖客气什么。实话告诉你，原本师祖可是给你专程准备了一大份见面礼，不过现在师祖修为临时出了点问题，早早给你备好的正式见面礼得等将来师祖恢复真仙境后才能拿得到。”
三疯师祖跟个老小孩子一般边说边同张依依比划道：“还有你无极、无终两位师兄，他们的见面礼师祖也都备好了。不过咱们内一峰小子不值钱，姑娘才吃香，所以师祖给你准备的见面礼是最多最好的。到时能拿到后，师祖保证你会喜欢！”
“那我替无极、无终两位师兄也一并先谢过师祖厚赐，想来用不了多久，依依就能收到师祖专程为依依准备的正式见面礼了。”
张依依更是笑得眉眼弯弯，这话不仅大大方方地收下长者赐，同时也意喻着师祖用不了多久肯定便能重新恢复原本的修为境界。
果然不愧是内一峰嫡亲的师祖，这一脉相承的土豪气息令人陶醉，有家的孩子是个宝呀！
“好好好，那师祖就承依依吉言，希望咱们依依很快就能收到师祖专程为你备下的那份见面礼，哈哈！”
张依依的话显然极好地取悦了三疯师祖，一时间这气氛更是好得跟亲爷孙似的，谁家的孩子都比不过自家的女徒孙。
三疯师祖笑声不断，今日见到徒孙之后笑的次数可是比往日对着两个徒弟好几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不过，笑着笑着，三疯师祖却是突然哑了声，还没来得及散掉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格外怪异。
“师祖……”
张依依吓了一跳，心道修行之人总不至于有情绪过于高涨导致笑岔气甚至脑梗这种狗血之事发生吧。
一旁的姜恒与乔楚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连忙询问，到底是自家师父，哪有可能不担心。
谁知，三疯师祖却是保持着原本的怪异表情，只是抬手朝他们摆了摆。
片刻后，一阵暴笑之声再次响起，转眼间三疯师祖连椅子都坐不住，一把走到张依依跟前，就跟看绝世宝贝一般用力揉了几把乖徒孙的脑袋。
“好孩子，你可真是师祖的福星呀！”
三疯师祖得瑟到快要飞起来：“依依你等着，师祖这就闭关解决临时跌境的问题，很快就能把替你准备的见面礼拿出来了！”
说完，三疯师祖头也不回地奔向自己洞府，一看这架式便知道已经找出了临时跌境的原因。
“为师亲自去盯着点儿你师祖才放心些，依依有什么事只管找你师叔，反正你师叔最近也闲得很。”
姜恒见状简单交代了一下，便立马追着自己师父而去。
一时间，这里只剩下了被剩下的乔楚与张依依。
张依依到现在还有些没回过神来，难不成自己什么时候还真有了锦鲤一般的福运，她刚一回来，师祖这么多年一直找不到的跌境原因便自行有了答案？
“乔师叔，相信我，这真是纯属巧合。”
眼见乔楚看她的目光都有些变了，张依依连忙解释。
乔楚却是无所谓地拍了拍依依的肩膀，笑着说道：“是不是巧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师祖的麻烦可以解决就好。走，师叔带你四处转转！”
话虽这般说，但在乔楚看来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巧合？
师父曾因为一些不得己的原因数次窥视本不该触碰的某些天机，且几乎每一回都与依依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
做为最擅此道者，师父哪怕多有化解的准备，但有的时候因果过大总会积累下一些不太好的隐患。
等积累的量大到一定时，某种无形中的反噬出现，跌境便再正常不过，只不过当初突然发生且并未有任何明显征兆，所以他们才忽略了这一层罢了。
直到涉及大半因果的依依归来，当面表达祝福之意，一切立马有了转机倒也不算出奇。
无形间，乔楚其实已经将真相猜了个七七八八，若是他与师兄一般知道依依身具神格，衷心祝福本就有一定加成之效的话，恐怕答案就更加笃定了。
两人将这里的云仙宗逛了一大圈，张依依觉得这里比下界宗门面积都小不了太多，做为一个近几百年才在仙界站稳脚跟的新宗门而言，简直是严重超标。
其实在整个太安仙州，如今的云仙宗顶多只算个八流小派，而于太安仙州管辖下的鸿远仙城，倒是勉强挤进了三流。
与云仙宗同级别的门派势力是不可能有这么大一块地盘，只不过当年师祖在挑宗门落足地时并未贪心选在鸿远仙城内，而是特意挑了偏远些的城郊地带，于是乎被划分到的基本地盘比着城中同级别的门派势力大上一倍就不足为奇。
后来，姜恒晋级金级，且创下了北部大仙域飞升修士晋级金仙的最快速度纪录，是以太安州府专程又奖励了云仙宗在原有面积之上扩充了大片门派地盘。
再之后，乔楚真仙境时在官方比试中打遍整个太安仙州同境无敌手，一战成名连带着让鸿远仙城都再次扬了名，仙城城主一高兴又给云仙宗扩了些地盘。
眼下整个云仙宗的弟子全部加起来也不过百来数，这么大的地方想怎么横着飞就怎么横着飞。
张依依的洞府自然安在了内一峰，她自己占了一个山头，跟师祖、师父、师叔比肩为邻，亲近又方便。
师父当年正是在内一峰晋级的金仙，晋级之后整个宗门仙气浓度都跟着增加了三层，内一峰更是受益最大。
如今依依所居的山头洞府仙气环境皆十分之好，而她也相信随着往后弟子越来越大，宗门越来越强大，总有一天云仙宗在仙界也将会成为超一流的大门大派。
“乔师叔，等等！还有个事……”
眼看着没什么事了，张依依在乔楚打算离开之际总算想起了一个险些再次被她不小心忽略掉的人。
“嗯？”
乔楚止步，看似疑惑，但心里头早就跟有读心术一般猜到了自家师侄想说什么。
不过一想到依依直到现在才再次想起，看来某人的重要性如今还远比不上他们这些最亲的师长，瞬间也没什么不高兴了。
“师叔，洛启衡飞升后是个什么情况，您查到了什么消息吗？”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师叔的心思，当即问起了与洛启衡有关的事宜。
之前在虚空脱险后，她问完了宗门师长，自然顺带着也跟师父打听了洛启衡。
只不过师父显然并不清楚，甚至于压根不知道洛启衡早她那么多年飞升一事。
在得知洛启衡很有可能将成为自家小徒弟未来的道侣后，姜恒倒是神色不变，一副完全不会干涉徒弟个人问题的民主之派。
只是后来刚一出了虚空，姜恒便传讯给了乔楚，不仅告知了即将带依依归来，同样着重让乔楚查探一下洛启衡的情况与现状。
不然的话，今日张依依也不会直接揪着乔师叔问了。
“他呀，情况有点复杂。”
乔楚倒也没刻意卖关子：“师叔我照着时间去查过，的确发现了洛启衡在鸿远仙城飞升池的飞升记录。但除了这么一个飞升记录证明他的确没有跟你一样飞错地方，顺利飞升外，其他的却是再也查不到与他相关的半点线索。”
也就是只知道这个人的确飞升到了仙界，除此之外，他们谁也没见过，谁也没听说过与之相关的任何。
张依依听后，神情有些不解：“他飞升时，仙界云仙宗早就已经开设，师父的名气在鸿远仙城更是极大，他不可能打听不到。即便他没打算一直长居云仙宗，但照理说不可能连门都不登，招呼都不打一个。”
“除非他刚飞升上来，还没来得及登门拜访就出现了什么意外。”
乔楚倒是没在这种时候给洛启衡落井下石：“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查无可查后，我让我师祖替那小子简单算了一卦预测吉凶，活着肯定是活着的。”
事实上抛开那小子与依依的关系不说，那也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一个各方面都极其不错的晚辈，他自然也不希望洛启衡当真发生了什么意外。
“活着就成，有缘的话以后自然会见到的。”
张依依得知师祖已经亲自替洛启衡算过吉凶，倒是不由得松了口气。
不论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总之活着就好，只要活着迟早会有现见的一天。
她也没打算专程漫无目的地找人，毕竟茫茫仙海想要找一个人有时根本就不是靠你的意愿便做得到的。
云仙宗就在这里，她的仙门就在这里，只要洛启衡活着，只要他一直初心不改，迟早他们总是能够重逢。
“说得没错，我看那小子命硬着，指不定哪天自己就滚回来找你了。”
乔楚见师侄虽心存情爱却并不沉迷情爱，颇是欣慰不已：“咱们好好修炼，过几年师叔带你去太安州府刷新一把太安仙州玄仙榜榜首之名，多参加些实战对你的修为提升没有坏处。”
好吧，乔楚对自家师侄也是迷之自信。
太安州最富盛名的三境榜每五十年更新一回，三境分别指的是灵仙境、玄仙境与真仙境。
能进榜单前百名者，名字与排名都会被主动记录于州府天试场的三根巨型赤壁石上，除非有人将你挤下，或者晋级不再此境，名字才会从赤壁石消失。
而三境榜单每五十年更新一回，这也意味着每隔五十年，来自仙州之下三百六十所属仙城的所有合乎境界的修士都能参加这场盛宴盘的大比。
每次大比不仅是修士扬名的最好机会，而且一旦成绩拔尖不但奖励丰厚惊人，更加可能被顶级的存在或者顶级的宗门、家族看中，指不定就能砸下什么天大机缘。
张依依倒是对于跟下界、仙界这些换汤不换药的大比毫不陌生，接受度也相当之良好。
于她而言，榜不榜首的不重要，扬不扬名也无所谓，更不需要得到被什么顶级存在、顶级宗门、家族看中的所谓天大机缘等，但丰厚惊人的奖励它太香了！
当然，乔师叔所说的，与同境顶级高手间的实战经验积累同样香得紧。
“好，弟子肯定会好好修炼，好好准备这场大比！”
张依依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下来。
师父已是最年轻、飞升后晋级最快的金仙。
师叔已经是整个太安仙州真仙榜榜首，同境无敌。
那么她自然也不能拖了他们内一峰人的后腿，不能坠了云仙宗的名声！

第六百二八章
“张师叔，毛球跟小凤又打起来了！”
内一峰，张依依洞府外，有新弟子急呼呼地跑来告状，神兽谷都快被那两位大爷给填平了。
“无妨，由它们去便是，损坏的东西到时它们自己会赔。”
张依依面都没露，直接一句话便将报信的弟子打发掉。
反正毛球跟小凤这八年来每年至少都得打上一两场，不论是师父，还是她都早就习惯了。
只要死不了，只要不伤及无辜，神兽谷那里基本上已经默许为两个家伙的战场，打打更健康。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毛球便回来了，身上少不得挂了些彩，但这精气神却格外饱满高涨，小脑袋昂得高高，一看就知道是打赢了。
这些年毛球与小凤胜负差不多都是半斤八两，不过毛球明显更扛揍些，反正每回别管输赢，受的伤基本上都不怎么厉害。
不像小凤，最厉害的一次，一身漂亮的羽毛都差点被毛球拔光。
也是因着这一方面始终保持着绝对优势，毛球一直都觉得自己可以完全碾压凤凰，越战越勇。
“赢了？”
张依依笑着问道：“这都打了八年了，你们还做不到见面时友好相处？”
“笑话，我能输？”
毛球完全不在意身上这么点皮肉伤，连丹药都懒得服：“别说八年，就算再过八百年、八千八万年，天生宿敌永远都是宿敌，鬼才跟它友好相处，没真的弄死它，己经是看在你师父的面子上了。”
“行，那可真得多谢咱毛爷如此大度给面子了。”
张依依顺了把毛，继续说道：“既然你们两个还是没法一起和平共处，那暗黑森林之行，你真不打算带小凤一起？”
暗黑森林是整个北部大仙域妖兽的天堂，同样也是它们的地狱，对于毛球而言却是最好的历练成长之地。
张依依当初在仙舟上时便说过，往后不会再用她的方式有意或无意约束毛球的本性与修炼，所以暗黑森林也是毛球最先为自己订下的目的地。
一旦踏入那里，生死谁都无法保证，张依依不会阻拦，但到底希望毛球能够有个相互扶持的同伴，而神兽小凤自然再合适不过。
不仅是她，师父也想让小凤独自出门历练，亦有意让小凤与毛球搭伴，所以这几年下来两个家伙怎么打斗都随它们，毕竟不断的战斗增长的不仅是修为与生存能力，同样也是毛球与小凤之间无形的默契。
当然，最终毛球是选择独自前往，还是跟小凤携手共闯暗黑森林，张依依都尊重它自己的选择。
“带什么带，我可不想多个拖后腿的。”
毛球一脸的坚定，对于小凤的嫌弃完完全全写在脸上。
“行吧，那随你。”张依依知道这几年毛球一直都在做各种准备，也已经准备完毕，启程约莫也等不了多久：“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过些天，她也得跟着乔师叔前往太安仙州的第一仙城太安城参加每五十年一界的三境榜大比，很长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跟毛球两个各自忙碌各自美丽。
听到这个问题，毛球完不需要思考：“跟你说几句话，一会儿就走。”
“啊？这么急？”
张依依也没想到毛球这说走就走，不是刚刚才跟小凤大战神兽谷打得你死我活的，竟是一天都不休息便要走了？
“你师祖今日一早就给我算了一小卦，说是今日出行上上吉，反正也准备好打算走了，既然碰上这么好的日子，那就走呗。”
毛球的确是特意来跟张依依告别的，虽然它也挺烦三疯师祖一点儿破事都起卦的做派，不过那老头儿真本事还是不错，说上上吉自然错不了。
“那行，既然师祖都说今日是你出行的上上吉日，那自然就别耽误了。”
张依依这几年也习惯了自家师祖这做派，别说毛球历练出行，有时出宗门转转先往哪个方向都得算上一小卦。
毕竟这算的都是小事，不存在什么窥探天机之类的，用师祖的话来讲，小算怡情，大算伤身。
伤身的事若非必要绝不干，但怡情之乐不算白不算吗。
而且，小算那也得看是谁算的，看看如今仙界的云仙宗，至少有一半的基业可都是靠着师祖日积月累的小算攒下来的。
别小看一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些小事只要运用得合理，小算下来不仅能避开很多的祸端，更加能招财碰机缘呀！
所以整个云仙宗，大家都只怕三疯师祖不小算，一旦小算，哪怕算出让人去摔跤跳楼吃土喝毒等等，再荒唐的事也有人争着抢着去干。
从这些小细节便看得出，三疯师祖于卜算推演术上的造诣有多么恐怖。
张依依记得月儿一族亦是相当擅长此道，不然的话当年也不会被西门南山找上门强逼占卜，以至于落了个灭族的下场。
但月儿家族哪怕最厉害的人在此道上也根本无法与师祖相提并论，甚至于完全不在同一层次。
这倒不是张依依滤镜太厚，月儿家族之人在下界能算出的极限是什么她不清楚，可自家师祖却能完美算出一方世界大劫，连带着破劫关键都算得出来，丝毫不差。
飞升之后，自家师祖更是凭着小算怡情，大算伤身硬生生把一个下界宗门算到了仙界扎根发展，这样的能力其实真的细思极恐。
更何况，师祖算到现在自己与宗门都还活得好好的，月儿一族却早就尘归尘土归土不复存在，单凭这一点儿两者果然是完全没有可比性。
“依依，我这一走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回来，你可别趁我不在，收什么乱七八糟的灵宠妖兽知道吗？”
毛球瞪了张依依一眼，警告道：“看看你在龙州大陆收的那只蠢狗，到现在连飞升都飞升不了，你要是再收些乱七八糟的拉低格调档次，我……”
“停停停，李二狗可不是我主动收的，是我娘代我收的好不好。”
张依依直接打断了毛球，有些哭笑不得：“行了，我知道这天底下只有毛球你最好，我有你这么个最佳伙伴就够了，肯定不会再收什么乱七八糟专拖后腿的灵宠妖兽。”
这家伙，都要走了还小心思那么多，不过她本也不是那种看到什么都想收的人，一个毛球就足够令她头疼，毛球不在时好不容易清闲点，哪里会想不开又收别的灵宠自找麻烦。
所以，她并不介意顺着毛球的这点小心思，好让它在外历练安心一些。
得到肯定的答案与保证后，毛球这才心满意足放心地启程走了。
至于留恋、舍不得之类的，呵呵，并没有。
它又不是没断奶的人族婴娃子，云仙宗就在这里也跑不了，甭管出去多久迟早都会回来，有什么好不舍的。
外面的世界那么精彩，那么好玩，它已经迫不及待要去闯出它的一番新天地了！
是以，几个眨眼的功夫，张依依便看不见毛球的影子，连多叮嘱两句话的机会都没有留给她。
啧啧，真是个小没良心的，跑那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牢里放出去一般。
毛球走了，张依依也仅仅只是感慨了一下下，随后应该干什么依然干什么，倒是并没什么不习惯的地方。
不过傍晚的时候，师父突然传音，告诉她小凤也跟着毛球一并去了暗黑森林。
“啊？小凤也跟去了？先前我还特意问了毛球，毛球那是一万个不愿带小凤同行，现在小凤跑哪了去，它们路上再打起来怎么办？”
张依依自然有些意外，毕竟之前毛球可是果断坚定无比地说了不会带上小凤这个“拖后腿”的。
“打什么，一早不是已经打过一场了吗？”
姜恒继续传音，替自家“天真”的徒弟解惑道：“小凤跟我辞行时说的可是，它跟毛球两个早就达成了约定要一起去暗黑森林。总之它们两个一起，你就更加不必担心了。”
“……”
张依依的确一点儿都不担心了，毕竟一个凶兽王，一个神兽，这样的组合进暗黑森林的话，遭殃的多半也是别人。
就是毛球也太口是心非了，还永远的宿敌决不可能友好相处，“拖后腿”的绝对不带，结果堂堂凶兽王说出来的话就跟放屁一样。
难怪它跑得那么快，合着是怕她提前知道早就与小凤商定好同行，怕当众打脸来得太快呀。
算了，放屁就放屁吧，没什么比安全更重要，况且她其实也早猜到到了，这两个家伙你争我斗的打了整整八年，当真一点儿感情都没打出来的话，那才叫不正常。
次日一早，张依依收到三疯师祖的传召。
等她赶到师祖洞府大堂时，发现师父与师叔也都来了，而且明显比她来得更早。
见过几位长辈后，三疯师祖直接便招手将小徒孙喊到离自己身边最近的位子坐下，换下了面对两个徒弟时的暴燥脸，慈祥和蔼得如春风般温暖。
姜恒与乔楚早就习惯了这种区别对待，要是哪天他们师父也这般像对依依似的对他们，只怕反倒是会将他们的魂都给吓掉。
而三疯师祖当年在张依依归来后便立马找到了临时跌境的原因，加之有姜恒这个金仙徒弟的帮忙，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便彻底恢复了原有的境界。
如今八年过去，他已经将真仙境稳稳推进至后期大圆满，俨然也是半步金仙。
只不过，晋级金仙却不是那么容易之事，三疯师祖不仅欠缺契机，同样也欠缺道悟，所以连张依依都知道，最近师祖已经有了闭久关重新悟道的打算。
“依依，去参加太安仙州三境榜一事，你可已做好准备？”
三疯师祖关心无比地询问着，同时又怕女娃娃误会有压力，连忙补充道：“师祖没别的意思，就是一早算了个小卦，今日正是你们出发前往太安城参加三境榜最好的吉日，要是你已经做足准备的话，一会儿就让你师叔带你出发。要还没准备好，师祖以后再替你算其他吉日便是。”
张依依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
果然是小算怡情呀，昨日师祖才给毛球算了出发的好日子，今日又算到了他们启程的吉日，有着这么一个啥都能算也啥都敢算的师祖，张依依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多了个外挂。
“既然师祖说今日是去参加三境榜最好的吉日，那依依自然已经准备好了。”
张依依其实也没什么好特意准备的。
修炼这种东西永无止境，所以多几天少几天影响不到三境榜的大比结果。
而其他外物装备，早在乔师叔告诉她要参加这一界的大比后，不论是她自己，还是几个师门长辈，能够想到的都早早备下。
修行之人一切家当基本都随身携带，不必像凡人一般还得专程打包行礼，什么时候说走抬脚便能走的。
“那就好，既然依依都准备好了，那今日你们就启程出发。”
三疯师祖很是满意，连带着朝小徒弟乔楚说话时都态度和气了几分：“为师可是将依依亲自交给你照看，你小子可得给为师多用点儿心，不然回头看为师不削死你。”
“师父，要不是依依心性坚定，你这样惯孩子迟早得把孩子惯坏。”
乔楚很想说自家师父早就已经削不过他这样的大实话，不过一则怕把老爷子气着不好收场，二则那样自家师兄肯定会帮着师父削他，所以最后还是把大实话给咽了下去。
“所以依依可不就值得为师惯吗？哪像你，谁愿意惯你？别想那种美事，有那功夫把依依给我照看好点，省得回来我跟你师兄一起削你！”
三疯师祖怼起人来毫不嘴软，同样也看出了乔楚并没说出口的话，所以直接把姜恒一并给搬了出来。
“行行行，我怕了您了。依依咱们现在就走，看看你师祖特意挑的这个大吉日出发，半道上能捡什么奇宝异器。”
乔楚当下便招呼小师侄起身，他怕自己再呆下去，会忍不住先跟师父比划比划。

第六百二九章
“师叔，三境榜每五十年就有一回，那要是以前大比成绩入了前百，但下一界却没时间接着参加的话怎么办？”
半道上，张依依想到什么便问什么，反正师叔这会儿也得闲。
至于出发前师叔跟师祖抬的那些杠，她是完全没放在心上，这些年早都已经看习惯了。
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方式本就不尽相同，并不是所有人都得和和气气的才叫父慈子考，像师祖与师叔这般你嫌弃我，我顶嘴你的，实际上感情却是比谁都要好。
“参加不了那就等着被人家刷新你的名字与成绩呗。”
乔楚也不觉得自家小师侄这问题问得有些愚，甚至补充道：“想继续把名字留在赤壁石柱上，那就尽可能在下次大比前别闭关别远行，当然若是无所谓的话，自然一切随缘。”
到了灵仙、玄仙与真仙这三境，对九成九以上的修士而言，想要晋级都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几百几千年一直稳步守于原境者多如牛毛，而三境榜五十年大比刷新一次，谁还能一直保证自己可以呆在赤壁石上不成。
“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
微一顿，乔楚笑眯眯地看向张依依，明显带着几分激励之意：“若是能够得到当界其中一榜榜首，即便你下界下下界很久都不再参加新的大比，也有可能继续将名字留在榜首之位。”
“师叔这是打算卖关子？”
张依依对于榜首倒真不是那么执着，不过有些难以理解的是，向来并不注重这种虚名的师叔，貌似已经不止一次地向她提及榜首，且希望她能得榜首的意思很是明显。
“师叔只是觉得你好像对榜首不是那么看重。”
乔楚说道：“依依是不是还在担心某位顶级存在，怕自己太过高调会容易近早惹到那人察觉注意？会给自己以及整个宗门带来灾祸？”
山海仙帝之事，姜恒自然没有瞒着乔楚，所以对于小师侄有意无意间早就不止一次的跟那样的存在对上坏人好事，他也是再清楚不过的。
但乔楚从来都不觉得，因为这样的担心便需要依依事事低调、顾忌多多。
当然，他更加明白，依依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安全，同时也是不希望师门亲人受到牵连。
可他们家的孩子，着实无需如此小心翼翼、过于隐忍低调。
“师叔……”
张依依没想到乔楚会突然这般直接地提到此事，愣了愣道：“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只是太安仙州那么多天才骄子，不到最后谁都不敢说自己定能夺得榜首罢了。”
“行了，你也别骗师叔了，师叔知道你顾忌什么。”
乔楚明显没信张依依的托辞，摆了摆手道：“你也不用想太多，到时你就算表现得再耀眼也不过是一个仙州里的同境榜首罢了，光这么点名头压根不可能让那种高高在上之人注意。况且，一直以来，不论你做了什么，总之却始终没有真正正面与那个存在有过交道，关于你的未来连师父都无从下手，推算不出丝毫，那人自然也没这么容易算出那坏他好事之人的真面目。”
这番话，乔楚是秘密传音的，还真不是安慰之言，而是事实。
张依依身上的天机随着她的修为不断提升早就已经成了一团空白，便是山海大帝，想凭着那么一点子勉强的因果推算出张依依来，其实真的不是一桩简单之事。
虽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但也不能因为这一个万一太过碍手碍脚。
乔楚最早就发现张依依对山海仙帝的忌惮有些过重，貌似他那师兄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毕竟在师兄眼里，依依这个徒弟向来也不是那种过于调低喜欢出风头的人。
事实上他也并不是非得让依依调低扬名出尽风头，也不是说非得拿下榜首才行，但依依潜意识里却不能对某一个人形成一种本能的忌惮，再本能的因为这丝忌惮影响到本心。
哪怕是仙帝也一样，想要成为真正的强者，哪怕如今依旧弱小，哪怕心存敬畏之心，却绝不能让这份敬畏无形之间慢慢长成自己心中的阴影。
“师叔的意思是，你本就不是那种没有分寸之人，是以做任何事就更不需顾忌重重，修行之人不能没有敬畏之心，但也不能顾忌层层。且无论何时何地，云仙宗永远是你的后盾，你师父、师祖还有师叔，亦永远会无条件维护于你。”
乔楚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没有再说太多。
当说的他今日都已经说完了，相信以依依的聪慧自然该明白问题所在。
其实说句不好听的，修到他们这样的境界，谁还没有几个仇敌？
若都想那么多，怕连累这个连累那个的话，这日子就真没法过了，宗门也好，师徒也罢，趁早全散了岂不更轻松？
依依跟他们没什么不同，顶多就是可能对上的仇敌比其他人的都要厉害罢了。
他们这些当长辈的，自身实力境界虽然跟山海仙帝还差得远，但若真有一天那个破仙帝来找依依麻烦，便是拼尽所有也得护自家孩子一个周全。
最后这些话的确离得有些远，未真正到那一天说出来也没什么意义，甚至可能还会让孩子更加身负压力，所以乔楚并没有说出来。
但之前那些话却已经足够，张依依足以看出乔楚的用心，也明白自己无意间还真的差点想歪了。
甚至于，若非今日乔师叔明确的点出问题所在，她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竟本能的对山海仙帝避讳到了这样的程度，连一个北部大仙域下某一仙州内的同境榜首都下意识地觉得过于高调张扬，得了也未见得是什么好事。
可乔师叔说得很对，身为修仙者，既不能毫无敬畏之心，却也不能顾忌太多，否则的话将来恐怕于修炼不利。
她不经意间在慢慢放大顾忌，的确失了分寸，也幸好乔师叔及时点醒，不然时间越久，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会歪成什么样子。
“多谢师叔教诲，依依知道当如何做了。”
片刻之后，张依依脸上一片明悟之色，整个人看上去如同脱下了一道无形的枷锁，一看便知道问题得到了解决。
“知道就好，到时大比尽心点，如今你可是代表了我们云仙宗玄仙境的弟子，既然有这个实力，当然不争馒头也得替宗门争口气。”
乔楚满意点头，知道依依这是真的想通了。
至于依依的战力，他是一点儿都不担心，这几年在他这个师叔时不时陪练打上几场，只要不出意外，小师侄绝对有机会争夺榜首之位。
到时，他们师侄两个的名字齐齐整整地占据玄仙、真仙两境榜单第一的位置，难道不好看吗？
“弟子明白，师叔放心，我会好好比的。”
张依依笑着做出保证，随后想到之前师叔还只说了一半却未卖完的关子，问道：“对了师叔，刚刚你说有一种例外即便不参加大比，也能继续保留上界成绩于赤壁榜上来着，能解释得再详细点吗？”
“嗯，那种情况首先你得能得到榜首，毕竟只有榜首才有这样的特权。”
乔楚这回提起榜首两字倒是不再像之前那般刻意：“打个比方，像你师叔我就是上界真仙榜榜首。所以在结束大比后，我便有资格留下一道最强攻击封印于真仙榜赤壁石中。到了这一界，即便我不参回大比，那么这一界大比后真仙境最厉害还得先同我留下的那一道封印在赤壁石柱上中的最强攻击同比一击之力。若那人赢了我留下的最强一击，那他才会成为这界新的榜首，将我的名字彻底踢掉。若是他输了，便只能屈居第二，而榜首依就是师叔我。不过，若是师叔我一连三界都没有再继续参加，便是没人能赢得过师叔留下的那一道最强攻击，榜首之名也会自动消失。”
三界也不过是一百五十年，正因为如此，所以三境榜从来没有人能够一直保留榜首之位直到晋级新的境界自动除名。
毕竟修士到底还是以修炼为主，越是厉害的强者便越不会为了一直维持一个榜首虚名而放弃正常的闭关与外出游历，能得一回榜首，大比所能带来的好处基本上都拿到了手，若往后还一直费心于此，反倒是本末倒置，失了真正的机缘与收获。
便是乔楚，若回这一界张依依正好归宗赶上玄仙境大比，他其实是没打算再去的。
而事实上就算这次他去了，也只是陪同的身份，并没打算亲自下场，除非五十年过去，真仙大比的擂台上当真出现了什么了不得的新人物，那样才值得他亲自上场切磋一二。
“真的吗？那如果师叔接下来的三界都没下场，却依然能凭上界留下的那一道封印之力继续问鼎榜首之位的话，这三界榜首的奖励可还是师叔您的？”
张依依听后，最先关注的点不是旁的，正是榜首的奖励。
这到是让乔楚不由得笑了起来，看来他们家依依果然信心十足，否则也不可能直接询问这种侧重点。
“奖励还是有，不过人没亲自参加大比的话，奖励会减半，而且需要你自己亲自去领，领取时限不能超过百年。”
不过，乔楚还是如实回答了小师侄的问题。
“这样倒也算合情合理。”
张依依心中已经盘算了起来，得了榜首后的确没必要再浪费时间参回往后的大比，但能拿到半数的奖励若是能抽得开身，或者顺道领取倒也不错。
乔楚仿佛看穿了小师侄的心思，脸上的笑容更胜起来。
他们内一峰的弟子，向来就得敢想敢做，当有的自信越多越好。
解决了依依这点子小问题，师侄两个一路行程更是不急不慢。
太安城本就离鸿远仙城不算远，他们出发得又早，一路上可不就是边走边玩般，也好让依依多多见识一下各地的风光风貌。
而他们一个真仙与一个玄仙的组合轻易也没什么不长眼的上赶着找麻烦，更何况乔楚当年一战成名后，他的名字与画像在整个太安仙州都传得很大，同境无敌不说，凶残程度更盛，以至于到现在好多真仙远远看到他第一反应便是转身走人。
真仙都不敢招惹，灵仙、玄仙这些更是不会凑上去作死，而金仙境的修士本身就少，在外闲逛还能碰上并且与乔楚有仇的就更加少之又少。
再往上，仙王这种级别的那就提都不必提。
所以这一路上，张依依跟着师叔也是平顺得紧，偶尔在一些十分偏僻之处碰上一些妖兽攻击也影响不大。
有乔楚在一旁压镇看着，张依依放开手脚大杀四方，反倒是极其之好的实战经验。
这天，张依依一个人将一大群的烈焰骆兽杀得简直怀疑兽生，也不知道它们这是倒了什么霉，竟然碰上这么一个变态，连死都不让它们好好死。
直到最后张依依总算觉得这场战斗再无任何可琢磨之处，这才给了它们一个痛快，以至于临死之前，这些烈焰骆兽竟是只嫌死得太慢。
“师叔，您听到没有？”
张依依收了虚无剑，朝着某一方向看去：“好像是孩子的哭声！”

第六百三十章
荒野之地，孩子哭声响起，显得格外渗人。
张依依与乔楚对视一眼后便默契地朝着哭声传来之处走去。
说也奇怪，他们的神识并未查探到附近有什么哭泣的婴孩，但声音却半点不带掺假。
走了几百米外，两人的视线定格在一旁的秋兰草丛之中。
秋兰草柔软无比，此时不知被何人弄成了一个舒适的小窝模样，而小窝中间放着一个用小被子包裹住的婴儿。
“这是个小婴儿？”
乔楚神色怪异地看了片刻，也没走近，由着躲在草丛中的婴孩一声一声接着在那里哭。
“不然呢？”
张依依站在师叔边上，也没有贸然上前：“这谁家的孩子呀，怎么好像是突然凭空出现的？”
“可不就是凭空出现的，要早在这里的话，你跟烈焰骆*战好么久，就隔这么点距离，他早就被涉及丧命，重入轮回了。而且近在眼前却只能肉眼才能看到，用神识根本查探不到半分，不是什么普通婴孩。”
乔楚脸色愈发不太好看，明显对这孩子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抗拒与不爽。
“那怎么办？我看他顶多才出生一两个月的样子，一直被扔在这里的话，可是活不了。”
张依依看了看自家师叔，长辈都没发话呢，她这个当晚辈的自然不会擅自行动。
再说，她还真的从没有跟这么小的奶娃子打过交道，才出生一两个月的样子，抱都不敢抱，万一力气稍微大点把奶娃子捏坏了怎么办？
“活不了的话早就死了，还等得到现在哭得这么起劲？”
乔楚轻哼了一声：“修仙者境界越高便越难孕育孩子嗣，在仙界这种地方更甚，所以这么小的婴儿生下来就被抛弃的几乎少之又少，怎么就这么巧刚好被我们碰上？”
“师叔的意思是，这是有人故意趁机扔给我们的？”
张依依一双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显然极其意外：“可真是这样的话，扔下孩子者可以在您面前来无踪去无影，完全没让您发现过他的存在，实力至少是在金仙以上，那他为何还要扔掉孩子？”
“谁知道呢，或许是这孩子有什么古怪，或许扔掉孩子的并不是孩子的亲人，而是他父母至亲的仇人？亦或者原本之意并非是想扔掉孩子，只是临时出现了什么意外，不得不做出此等举措？”
乔楚一连道出了好多种可能，要是小师侄允许的话，他还可以说出一百零八种不同的可能，毕竟人性复杂的程度永无止尽。
“师叔说得是，那咱们到底管不管这孩子？”
好吧，张依依也承认乔楚说得没错，但不论如何现在问题又绕回到了之前，甭管这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历，又遭遇了什么人生变故，眼下最关键的是他们要不要插手这孩子接下来的人生。
“依依，你去把孩子抱起来先仔细检查一下他的情况。”
乔楚自己一动不动，但到底还是挥了挥手，示意小师侄先把孩子抱起来仔细查探一遍后再说。
不论是孩子本身，亦或者孩子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来历线索，总归先检查清楚总是没错。
但乔楚是拒绝亲自抱这么一个跟只猫般大小的婴儿，好在身为师叔，他倒是有着足够的理由指使小师侄干活。
“啊……我抱？我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
张依依觉得自己遇到了大难题，这种感觉连骨头都没有婴儿，光是想想都觉得不敢抱。
“师叔也没抱过，难道你让师叔一个老男人抱？”
乔楚关键之时，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往自己脸上抹黑：“好歹你也是个姑娘家，就算没抱过这么小的婴儿，至少也能比师叔我抱得精心点吧？”
这个理由还真让张依依无法反驳，反正这里就他们两个，她不抱的话，难道还能指望师叔动手。
是以，张依依稍微给自己做了心理建树后，还是听话地将草丛中的婴孩抱了起来。
“噗，你放轻松点儿，这是孩子，又不是炸药，你抱得那么僵硬做什么。”
看到张依依抱着孩子后似乎动都不知道怎么动，气都有些不敢喘，乔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是难得看到自家小师侄如此狼狈的模样。
“师叔您说得轻松，要不换您来抱？”
张依依黑着脸，僵着双手连说话都有些不太自然。
“不不不，还是你抱着着就好，赶紧里里外外给他仔细检查一番，抱久点慢慢就习惯了。”
乔楚这安慰可真是一点都不上心，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张依依见状，也懒得再反驳，依言开始替抱在怀中的孩子仔细检查了起来。
被抱起来后，原本一直在哭泣的婴孩子这会儿已经止住哭泣，甚至于睁开了眼睛还朝着张依依笑了笑，就好像知道被人救下似的。
“这孩子身上果然有一次性的禁至，而且下禁至的人修为远在我之上，难怪之前我们一直没有发现他。”
张依依抱起孩子后不久便感觉到了那道禁至自行消散，明显那道消失的禁至之前一直都在保护着孩子，直到确定孩子被人捡起才彻底散去。
“亦是师叔我之上。”
乔楚也发现了那道消失的禁至，好在那道禁至不论是对婴儿还是他们都无恶意，这脸色才稍微好看了几分。
没有禁至屏蔽保护，婴儿的情况自然一探之下清清楚楚。
“师叔，是个男婴，身体健康并无任何缺陷，身上也没有任何的胎迹与明显特征之类的。除了包裹孩子的小被子以外，再无其他之物。简而言之并没有关于这孩子身份来历的半点有用线索。”
张依依将最基本的情况禀明后，重新看向自家师叔，最后说道：“最后一点弟子觉得十分奇怪。这孩子明显是有灵根的，但弟子竟完全看不出他到底是何种灵根，难道这才是孩子刚刚生下不久就被抛弃的原因所在？”
“让我看看。”
乔楚见状，伸手轻轻贴至那男婴额头之上，瞬间淡淡的白光随着乔楚的手掌流入孩子体内。
几息过后，白光这才散去，而就在乔楚准备收回手之际，却不想那原本不哭不闹异常乖巧的男婴却是突然伸出了一只小手费力无比地抓住了乔楚的小拇指，像是在挽留着。
“咦，他的力气好像很大。”
张依依发现男婴竟把自家师叔的小拇指都给抓了个正着，力气明显不是普通婴儿所有，一时间抱着孩子的双手都觉得没那般僵硬起来。
不论如何，至少这孩子绝不是什么随便不小心用大了点劲就能够捏碎的，所以张依依抱起来也放松自在了不少。
“力气的确极大，已经比得上普通成年男子的力气。”
乔楚只是稍微顿了顿，但将自己的手从男婴小手中扯了出来，全然不在意孩子瞬间扁起了嘴要哭不哭的难过模样。
“师叔，那他这到底是算是什么情况？”
张依依很是好奇，这一看就不是普通孩子，至少她还是头一回看到明明有灵根，却硬是无法看出是何种灵根的情况。
而才一两个月力气便大得吓人，放在仙界这种情况倒也不算太过奇怪之事，大概不是从孩子父亲那头遗传下来的，便是母亲那边继承到的。
“没什么情况，正常情况。”
乔楚说道：“天生仙胎但发育不全，所以的确有灵根，但现在灵根情况却还没有真正成形。也许将来他会有着最好的资质，比所有人的起点都要高。也许资质平平，与绝大多数普通修士差不多。更有可能，将来他只是个一事无成的废物。具体如何，得看他十年之后运气如何了。”
“……”
张依依瞬间也觉得怀里的这孩子有些可怜，天生仙胎就天生仙胎吧，这么好的事偏偏要来个大转折，是个发育不全的天生仙胎，将来先天资质最终会成为什么样子，一切都得看他十年后的运气。
不过，这在张依依看来，都不是孩子父母把孩子扔下的理由，如果这孩子是被父母至亲主动抛弃的话。
“哎，你师祖这算的是什么，所谓的出发大吉之日就是半道上捡到这么个小鬼？”
乔楚满心无奈，忍不住抱怨起自家那个不靠谱的师父来。
“师祖早算到咱们会捡到一个男婴？”
张依依一听却是顿时来了精神，反问道：“那师叔的意思是，咱们要带上这个孩子？”
“要只是半道捡个婴儿也就算了。”
乔楚颇是有些不爽地说道：“关键是，你可能要多一个小师弟了。”
“小师弟？就是他吗？”
这一下，张依依更是惊讶无比：“不对呀，我可是我师父最后所收的关门弟子，怎么可能还会再有小……”
话没说完，张依依却是突然顿住了，猛地看向乔楚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这孩子是师叔您命中注定的徒弟，对不对？”
好吧，她突然记起当年在下界华仁大世界，师叔与师父抢她这个徒弟时的情形。
当初师父可是当着她的面打击过师叔，说是师祖曾给师叔算过，师叔的弟子缘并不在下界。
果然后来，她这个早被师叔看中的徒弟就此飞了。
既然师叔的弟子缘不在下界，那么自然就在仙界了，而现在她可能多出来的小师弟，不是拜乔师叔为徒还能拜谁？
“现在说这话还太早了，一切等这小鬼长到十岁再说吧。”
乔楚也是无奈得很，他要是早知道自家师尊算到的所谓弟子缘出现指的竟是这么个刚出生的奶娃子，那么那天他肯定赖着不出门，过了所谓的启程吉日再说。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先把小师弟送回宗门？”
张依依抱着未来的小师弟，顿时觉得小宝宝一下子在她手中有千斤重。
什么十年后再说，既然乔师叔命中注定的弟子缘就是这孩子，那么十年后哪怕这孩子资质平平，那也是铁打的小师弟无疑。
既然是小师弟，那从现在起肯定得好好养起来呀。
可她一个连人都没嫁过的，哪里带得好一个连吃喝拉撒都无法自己搞定的奶娃娃。
不送回宗门的话，总不能带着婴儿时期的小师弟一起奔赴三境榜大比之地吧。
“还能怎么办，直接带着走呗。至于特意送回宗门就不必了，你师祖可是交代了让我们归程之前莫要走回头路。”
乔楚抬手拍了拍张依依地肩膀，笑得格外慈祥：“依依，从现在起你就得好好履行师姐的职责，一路上照顾好未来小师弟才行。师叔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可以做得很好！等大比结束回宗之后，不仅是师叔，便是你师祖都会好好奖励你的！”
“啊？师叔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怎么可能一路上照顾得好小师弟？”
张依依傻了眼，万万没想师叔竟然想当甩手掌柜，把自己的第一个小徒弟毫无良心地扔给她带。
“谁给你开笑，抱好小鬼头赶紧跟上，时辰不早了，咱们得继续启程赶路。”
乔楚转身就走，用实际行动告诉张依依，从现在起这小师弟就是她的责任。
“别呀师叔，您跑那么快干什么，等等我呀！”
张依依见状，急忙笨拙地抱着孩子追了上去：“师叔您再想想别的办法先行安置小师弟好不好？我可真不会照顾一个才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小婴儿。您说这么久他一路都跟着我们去太安城参加大比的话，不论旁的，他饿了的话吃什么喝什么？这些我通通不清楚搞不定呀，万一把小师弟给养出点什么问题来，那可如何是好？”
“这有什么难的，小婴儿饿了无非就是喂点奶喂点水就行了。”
乔楚一副没得商量的模样摆手摆道：“放心，出了不问题，只要能活着带回宗门就成，再发育不全也到底算是天生仙胎，没那么容易死的。”
“不是师叔，关键是我去哪里给小师弟找奶喝呀？”
张依依都快被乔师叔不管事的态度给气笑，这到底是师叔的徒弟还是她的徒弟呀，师祖算的出发大吉日子莫不是个假的？

第六百三一章
赶路杀怪带奶娃，赶路杀怪带奶娃……
张依依接下来的日常生活基本上都围着这三件事进行。
小师弟喝奶的事轻而易举的便被乔师叔给解决了，毕竟堂堂仙界，能够代替母乳的好东西并不少。
吃喝没问题，拉撒就更不是问题，随手一个清洁术下去什么都能搞定。
但活生生的小婴儿却不能像对付灵兽与毛球一般直接收进随身空间，只能时刻抱在手里，太小了能背都不敢随便背。
哪怕到了张依依手中后孩子出乎意料的乖，几乎没怎么再哭过，比照一般凡人小婴儿来说不知要好带多少，但再如何她也不想成天抱个婴儿几乎不能离手。
除了要打架要杀怪时，乔师叔才会帮着抱上那么一会儿功夫，这让张依依恨不得自己一路打着怪杀到三境榜去都好。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的无奈，以至于张依依也只能将种种对于现实的不满发泄到这些总不长眼的妖兽怪物身上。
乔楚一脸嫌弃地抱着孩子，站得远远地看着张依依辣手摧妖。
“拾遗呀拾遗，当师父的可是够为你着想了，现在多让你师姐抱抱，这样十年后再怎么样你也不至于长残。”
乔楚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抱着的孩子，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所以将来你可得对你师姐孝顺点，不然的话为师也饶不了你。”
拾遗这个名字是乔楚敲定的，反正要养着迟早也得取名，早些定一个叫起来也方便。
本就是路边捡的，所以乔楚也没费多大心思，随口便叫了个拾遗，反正臭小子在他们内一峰向来就不金贵。
怀抱中的孩子虽然没哭，但自打从张依依怀里换到乔楚手中后便一脸可怜巴巴的模样，要哭不哭的明显不怎么喜欢被乔楚抱着。
不过现在他是半点选择权都没有，只盼着自己能够早点儿重新回到那个香香软软的舒服怀抱。
“拾遗，你是猪吗？这么快又饿了？”
片刻后，乔楚见孩子开始哼哼起来，嘴巴还吧唧吧唧地动着想找奶吃，顿时觉得糟心得很：“饿归饿忍着点儿先，等你师姐忙完了再喂你就是。但为师警告你，这会儿你可千万别给我做其他不该做的坏事，否则等你大一些后，看为师怎么罚你！”
乔楚所指的不该做的坏事自然是指小婴儿无法自我控制的排泄，哪怕随便一个清洁术就能够搞定，但那些污浊物排出的过程孩子在自己手上到底让他有些接受不良。
要干坏事一定得等到依依抱走后再干，不然他怕自己会直接将拾遗毫不留情地给扔到地上。
“师叔，严师出高徒，我觉得您打现在起便亲自管教小师弟会来得更好，不必非得等他长大。”
张依依结束了战斗，收起一身的锋芒与威压走了过来。
这些天她可是明白了什么叫刀子嘴豆腐心，什么叫嘴巴嫌弃身体诚实，别年乔师叔一副受不了这么个话都不会说的首徒的模样，可实际上对这个话都还不会说的小师弟不知多在意。
“就他这么点儿大，话都不会说，还值得我这当师父的现在就亲自教导？”
乔楚直接把管教两字自行替换成了教导，并一把将捡遗塞到了张依依怀里：“有你这个师姐看着就足够了，赶紧赶紧，把他喂饱，别让他再哼哼唧唧的了。”
“呵，我哪是什么师姐，分明就是个保姆。”
张依依嘴上毫不客气地怼着，但手中动作倒是一点儿都不慢，已然从随身空间内取出小师弟的口粮，麻利地投喂起来。
一直等到他们顺利到达太安仙州太安城时，带奶娃这种事张依依早就轻车熟路，哪里还有半丝最开始抱住拾遗时的紧张与无措。
一进太安城，乔楚便说得先去找两个熟人，让张依依带着拾遗先去大比广场报名。
可能是这一路带着孩子有意放慢了脚程，所以哪怕提前出发，如今却也是正好卡着最后一天报名时间才到。
“师叔你别玩忘了时间就好，等我比赛时你要是还没回来，我可就把你徒弟随便扔一边呆着了！”
张依依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家师叔的随性，更没指望师叔会把小拾遗抱走，淡定无比地抱着孩子往大比广场而去。
那地方太有名，都不用打听一进城便有大大的指路牌指引，不愁找不到。
而乔师叔明摆着没打算亲自下场这一界的真仙榜，她当然不觉得师叔会那么好心一直陪同。
五天前就开始正式报名了，所以最后一天报名的已经不多，张依依抱着拾遗登记时，回头率相当之高。
毕竟还从没见过哪个参加三境榜的修士还会带着个奶娃子一起。
“道友大比之时可不能带个婴儿，不然是不会被允许上场的。”
负责登记之人态度挺好，除了有些好奇之外，也只是尽职提醒。
“多谢提醒。”
张依依点了点头：“到时自然会有人帮着看孩子，不会影响到比试。”
报好名，领了大比牌子，她也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抱着拾遗先去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
三境榜大比可不是一天两天之事，比完天仙才轮得到玄仙，便是没带捡漏，她自己也得找个落脚之处。
太安城也不是头一回举办大比这样的盛事，所以来的人哪怕再多也不怕找不到住的地方。
只是位置好，离得近的地方肯定没了，而对于修士来说，这仙城之中再偏远也远不到哪里去。
住下之后，张依依又给乔师叔传了讯，将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报备了一声，以方便师叔见完人办完事后来找他们。
“小东西老老实实自个躺着睡会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听得懂我的意思！”
她将孩子放到了床上，终于把自己的双手给解放了出来。
一离开她怀抱就哼哼唧唧满是不情愿，这个把月下来可真是把他给惯的。
小拾遗想耍赖，但见张依依是真的没打算再抱他，最终哼了几声也没再闹，但多少还是委委屈屈的模样，眼睛一直都看向张依依的方向。
“赶紧睡，我就在这里，不会把你一个人扔下。”
张依依直接在一旁打座，到底是有些受不住小师弟那可怜巴巴的眼神。
得到保证之后，小拾遗这才闭上了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
张依依抬手轻轻摸了摸拾遗的小脸蛋，默默地笑了笑。
这孩子天生仙胎但却发育不全，而她身上的神力对小拾遗后天补足有的好处，也不必多做其他，只需多抱抱这孩子便可。
一个月下来，效果倒是相当明显，拾遗慢慢开始展现出与凡胎的不同。
三个月的婴儿已经能够听得懂大人的话不说，更是开始本能地吸纳周围的仙气滋养身体，恐怕用不了十年，这孩子就能够彻底补齐先天上的不足。
与内一峰有缘的弟子，又是乔师叔命中注定的首徒，张依依从来都不觉得小拾遗当真只会是个残缺无用的仙胎。
而不论这孩子到底有着什么样的来历，总之进了他们内一峰便是他们内一峰的人，有的人是护，多的是人疼，才不是什么被抛弃的小可怜。
傍晚时分，乔楚这才匆匆找了过来。
“你已经报了名？”
他都顾不上其他，看到张依依便径直说道：“报了的话直接弃权不要参加，今年的玄仙榜不太正常。”
“哪里不正常？”
张依依还从没见过自家师叔这般严肃的神情，一张口便让她不要再参加了，恐怕这事当真小不了。
“我刚刚找了相熟之人打听过，无意中得知了一点儿内幕。你们这一界的玄仙境大比与往界规则都不相同。”
乔楚解释道：“今年的玄仙榜所有参赛修士无初赛、复赛与决赛之分，也不是直接在大比广场进行。今年会将所有参赛玄仙送入一处仙宫遗址中争夺那处仙宫遗址中的一种指定特产，能活着出来者，身上夺得的所有特产将被大赛特制而成的仙宝自动收走，夺得越多，名次排得便越好。”
“虽然与以往的确完全不同，但这也还算正常，为何我不能参加？”
张依依听后却更加不解：“难道那处仙宫遗址有问题？”
“不是仙宫遗址有问题，而是仙宫遗址的原主人有问题！”
乔楚看着张依依，一字一句说道：“那处仙宫原本的主人曾是一位仙王，已经陨落很多万年，所以他当年的仙宫也成了无主之地，不仅被人找到并且摸索出了强行打开进入之法。可问题是，我怀疑仙宫的主人却并没有真正身死道消，甚至于那处仙宫本就是一个诱饵陷阱，故意让外面的修士找到并进入其中送死。”

第六百三二章
乔楚的怀疑并非完全没有根据，因为这处仙宫其实已经不止一次被强行打开过。
只不过，之前那些却从未被公开，知道者少之又少，更没有像三境榜大比一般，光明正大的搬到明面台上来罢了。
若非友人知道他这回是特意带小师侄来参加玄仙榜的比试，对方恐怕还不会暗示提醒。
有好几位玄仙境夺榜热门这次却都没有报名参加，并非有什么事参加不了，仅仅只是因为提前得知了某种内幕消息罢了。
“师叔可知，仙宫原主到底是哪位仙王？”
听了乔师叔这些内幕消息，张依依不知为何，竟是一下子想到了万顺仙王。
她清楚的知道，如今仙界早就已经没有了万顺仙王的存在，在所有人眼里，万顺仙王也的确是在数万年以前便身死道消，只存在于仙界历史之中。
“不知。”
乔楚摇头：“我那位友人亦不知道，但他曾隐晦地指出，前几次所派出的玄仙能活着从那处仙宫出来者，十不存一。且活着出来之人并没有带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所以这种险没有多少冒的必要。”
“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把太安仙州的玄仙大比之处设于这处仙宫？”
张依依愈发觉得怪异：“宁可拿这么多人命去填，也不放弃入仙宫的机会，他们图什么？总不会真的就图那点活着之人带出来的仙宫特产？”
“所谓的仙宫特产不过就是仙宫几处特殊之中所栽种的雷光竹，那东西虽然是挺稀少，但绝不稀少到无可替代的地步。”
乔楚也想不太明白大比负责人为何真正的意图是什么。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更加不能让依依参加，没必要为了这么点虚名而将自身置于无必要的危境之中。
“那，今年是谁提议将玄妙比赛的场地与规则改成那处仙宫？”
张依依再次问道：“还有，到底是谁真正掌控着如今那处仙宫的进出权？”
乔楚知道，自家小师侄一下子便问到了关键处，但可惜地是，这些最为重要的内情根本不是他能打听得到的。
而事实上，友人能够暗中提醒他莫让自家晚辈参加此界玄仙榜已经是网开一面极其为难。
总之，他是并不希望依依参加，反正下界不过是五十年之后，他家依依这般年轻，根本不必急于一时。
“师叔，我还是想进去看看。”
片刻后，张依依却是给出了一个令乔楚有些不太赞同的答案。
“为什么？”乔楚奇怪反问。
他自认为已经将原由分析得相当清晰明了，以依依的性格没有必要不可的原由，理当不会做出与他相左的决定。
“因为，我怀疑那处仙宫原主可能是一位我认识的前辈。”
张依依没有直接将万顺仙王道出：“如果真是那位我认识的前辈，那么他原本的仙宫遗址中，很可能会有我所需要的东西或者线索。”
关于古神族的事，张依依知道自家师尊并未告知师叔与师祖，这倒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是如师尊所言，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不仅是对张依依的保护，同时也是为师祖、师叔他们的安全着想。
而张依依的答案不可避免的令乔楚吃惊不已。
依依为何会有这样的怀疑？
她难道真的曾见过这么一个在据闻在仙界早就已经陨落、实际上却当真没有身死道消的仙王前辈？
不对，依依刚才用的是“认识”两字，而不是简单的见过或者知晓，这更加说明两者之间关系非浅。
“能再具体说说你认识的那位前辈的情况吗？”
乔楚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依依这是打算了主意要去，因为如果真是她所认识的好位前辈的仙宫，那么里面很可能有着她所需要的东西与线索。
“抱歉师叔，暂时我还不能跟您说，因为这不仅仅关系到我自身。”
张依依摇了摇头，万顺仙王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过特殊，她不想再给对方添上半丝有可能的麻烦。
“既然如此，那师叔也不干涉你的决定，只不过到时进了仙宫遗址后，不论如何一切还是得以你的安全为重。”
见状，乔楚也没有再劝阻，每个人都有自己所要走的路，莫说他只是师叔，便是姜恒在这里也是一样。
只要依依知道自己是在做什么，不会后悔今日的决定便足矣。
次日，三境榜大比正式开始。
果然灵仙与真仙境的大比规则都与以往无异，唯独玄仙境被单独拎出来宣布了全新的赛制，一时间自是引得绝大多数参赛者在底下议论纷纷。
因为举办方也没有隐瞒进入仙宫遗址后，危险性与死亡率将会比往年的擂台比试要高得多，当然与之相对应的奖励亦将比往界更加丰厚。
那单独列出来的一串串详细奖励清单更是足以迷晕太多人的眼睛，以至于兴办方刻意着重强调过的高危、高亡提醒在这些奖励面前就显得正常合理起来。
“因为今年玄仙榜比试的特殊性，所以本界最先开始的是玄仙大比。一柱午后，大比最新场地将会被正式开启，若有想退赛者，现在便将参赛牌交回取消即可。”
高台上，有举办方的金仙大能亲自现身说明玄仙榜大比的情况：“若是一柱香之内没有退寒交回参赛牌，便将视为仍然愿意继续参赛，到时仙宫遗址大门开启后，但凡有参赛牌的玄仙选手都将会被传送进去生死自负。”
说完这话，这位金仙大能便冷漠地闭上了眼，仿佛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而他身边则出现了一柱刚刚点燃的香，以此香为限，算是给足了玄仙境参赛者重新选择的机会。
张依依这会儿依然还抱着小拾遗，乔师叔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一柱香后就得进入仙宫遗址，总不至于到时还让她抱着小拾遗一起进去吧？
“师叔您在哪？今年先开始的是玄仙榜，一柱香之内你要是不赶过来抱走你徒弟，我可真没办法保证他的小命。”
张依依默默传讯通知不靠谱的师叔。
明知今年比赛情况有变，这人在大早出门却依然当个甩手掌柜，丝毫没有提前一点点将小拾遗抱走的找算。
边上有人听到了张依依传讯的内容，顿时更是同情地朝张依依看来。
原本这么个女仙子抱着个奶娃娃就已经相当夺睛了，如今得知这个抱着的小奶娃是仙子师叔的徒弟，都马上要开始比赛了却还得帮着师叔带小师弟，可见这位师叔当真是要多不靠谱就有多不靠谱。
“仙子，你师父这也太不厚道了，怎么都到这时候了还让你带他的小徒弟？”
见状，还有人好心提意道：“如果仙子不打算退出大比的话，可得立马将你这小师弟找个妥善安置的地方才行，万一你那师叔没及时赶过来，也不至于让这奶娃娃跟着进仙宫遭罪。”
说话的是一位浓眉大眼、少年面目的男修，亮晶晶的眸子落在小捡漏身上带着几分喜爱，看上去是真心替小婴儿着想，并无恶意。
“要是你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安置之地，我倒是可以帮你找举办方那边信得过的人安排，到时你师叔找过来的话，保证第一时间便能将孩子交还到你师叔手中。”
浓眉大眼、少年面目的男修名为温宜，他昨日便已经在报名处注意到了抱着奶娃娃前来的张依依，故而今日这样的时候还看到张依依随身抱着婴孩，自然有意挨得近些关注得也更多一些。
“多谢，我师叔能及时赶过来。”
张依依果断拒绝了对方的建议，哪怕人家真的没有别的意图纯粹好意，她却也不可能将小拾遗交给根本不认识的人。
“不是，仙子，我的意思是有备无妨，你可以多做点儿准备，万一你师叔没能及时赶到呢？”
温宜好心劝说道：“我并无恶意，纯粹就是觉得你那师叔太不靠谱了一些，毕竟今日这样的时候他还让你带着这么小的小师弟本就不妥。万一他没能及时赶来呢？”
“我师叔其实还是挺靠谱的，道友无需担心。”
张依依再次拒绝。
“是吗？那可不见得，你看这香都燃了大半了。要不为了你小师弟，这次我就先别参加了？”
温宜倒是东边说不通又开始说西边：“反正五十年后又有，你那师叔不靠谱，你这当师姐的总得为你小师弟多想想。”
“谁不靠谱？”
突然，温宜身后响起一道质疑之声。
“当然是这孩子的师父，这位仙子的师叔不靠谱呀！”
温宜想都没想脱口便答了出来，而后这才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扭头便看到一双有些熟悉的眼睛正冷冷地瞪着他。
“是吗？谁告诉你，我不靠谱？”
乔楚没有再看温宜，看似随意地上前抱过了张依依手中的小捡漏。
“师叔，这可真不关我的事！”
张依依也有些哭笑不得，先把自己摘干净再顺道替被抓了个现形的浓眉大眼说了句良心话：“都是误会，误会！”
“你、你是……”
温宜总算反应过来，想起自己为何觉得看到的人有熟悉之感。
“我是谁无所谓，关键你看看我这人到底靠谱不靠谱？”
乔楚似笑非笑地打断了温宜，倒也没真跟对方计较什么，随后便看向张依依道：“早点比完，早点回来帮师叔带你小师弟。”
“是！”
张依依乖巧领命，转眼间便目送乔师叔抱着小拾遗走没影了。
“啊啊啊啊，仙子，你师叔竟是乔楚，上界打得真仙境同境修士落花流水，人见人怕的太安仙州真仙第一人乔楚！”
温宜一张脸都憋红了，待人走后，这才激动得难以形容。
他这声音着实不算小，一时间原本没注意这边动静的不少修士也跟着看了过来。
“……”
张依依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宜更是一把拉住张依依的袖子愈发亢奋起来：“乔真仙只有一个嫡亲的师兄，也就是说整个北部大仙域晋级最快最年轻的金仙姜恒大人是你师父了对不对？”
“……”
“啊啊啊，这位仙子，我叫温宜，敢问仙子尊姓大名？不知仙子你家师尊还收不收亲传弟子？你看看我怎么样？”
温宜被张依依拉开距离没再给他扯衣袖也不在意，继续兴奋无比的自荐道：“当然，要是姜恒大人实在不打算再收亲传弟子的话，你家师叔乔楚大人也可以呀！仙子你能不能帮我……”
“停！”
张依依觉得自己再不开口打断对方的话，这个叫温宜的男修根本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我师尊已经有三名亲传弟子，不会再收徒。我师叔的话，从我刚刚抱着的小师弟年纪便看得出来，你种大龄的根本不在他考虑范围。所以我什么都帮不了，温道友不必再说了，大比马上开始，还请专注大比。”
刚刚乔师叔虽然只出现了那么一下下，但看到他、认出他的人自然不在少数，所以张依依没必要说谎否认师叔与师父的身份。
但其他之事却是完全没有可能，温宜这种抓着她便想拜她家师尊与师叔为师，还一副这个不行那个也可仿佛不挑的模样，才是真正的不靠谱。
被张依依果断拒绝，温宜这脑子总算冷静了下来。
想想自己刚刚这行径着实太过冲动无脑，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仙子莫要介意，我这人一激动起来总是不太爱带脑子，像姜恒大人、乔楚大人这样的人物又怎么可能随意收徒，着实是我想得太美了！”
温宜这话可是真心实意，没有任何阴阳怪气，甚至于每每提及姜恒与乔楚这两个名字时，眼睛里全都是崇拜敬仰的光芒：“是我想岔了，等大比结束后，我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加入你们云仙宗好好表现，希望将来有朝一日能够有机会入得两位大人之眼，哪怕只是记名弟子也再好不过！”
得，这是还没打算完全放弃，只不过是把野心稍微拉低了一些。
张依依见温宜不似有假，自然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人家主动投奔云仙宗的热情积极之心。
除了一句“云仙宗欢迎你”之外，剩下的她还能说什么？

第六百三三章
这是一座天空之城，漂浮在云上的一整块陆地所设计而成的仙宫。
只不过，经历了时间的洗礼，漫长岁月的腐蚀之后，原本的仙宫再不见往日的辉煌，到处都是残缺与破败，少数的宫殿甚至已经夷为平地，剩下那些依然顽强耸立着的，也只剩下了满目荒凉。
进入这处仙宫遗址的玄仙有三千之众，说实话，这数目不算多，但却比着上界、上上界的玄仙榜参赛者还要多出那么一成。
多出来的那一成是原本没打算这界参加者，但在得知玄仙榜发生比试规则改变，奖励也翻了倍、多的是求都求不到的好东西时，本只是抱着观战的部分也临时报了名。
而鉴于此次玄仙榜的特殊性，所以主办方并没有拒绝这一小部分人的临时参与，一个敢报一个敢收，果然利益至上的世界，就算是主动把危险两个字贴在所有人眼皮子上，也根本同没写一般无二。
“仙子，你这是做什么？他们都走远了，咱们不快点跟上去的话，恐怕毛都抢不了一根了。”
温宜眼见进入者早就一哄而散，直奔仙宫各处有可能生长雷光竹的地方，自然也是有些着急的。
不过，他倒是没忘张依依可是他拜师的希望所在，早就已经主动将自己跟张依依看成一伙，所以并没打算抛下对方独自行动，哪怕对方到现在都没有主动告知他名姓。
张依依细细感受了片刻，原本心中的三分猜测已经升至七分。
墨镯上那看似微小的翠色点缀，正是当年万顺仙王送给她的绿色小葫芦所化，小葫芦里还装着不少来自于天狱那片湖中精练而至强腐程度极其恐怖的黑色液体。
她很少用到小葫芦，而飞升之后小葫芦更像是陷入到了沉睡之中，就这般静静地如同长在墨镯上般一直没有动静。
张依依也不知道小葫芦为何如此，再加之她本就极少使用法宝，所以倒也没有刻意去查探原因，而是由着小葫芦自行沉睡不随意干扰。
但在进入这方仙宫遗址之后，她明显地感受到了小葫芦似是有了开始睡来的迹象。
哪怕早就已经认她为主，早就被万顺仙王主动抹去了他们之间的关联，但对于旧主的气息，小葫芦无疑却是最为熟悉的。
这处仙宫哪怕已经只是遗址，哪怕时间流逝得再长再久，但只要万顺仙王还在世一天并未真正消散于天地之间，那么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所留下的气息就不可能完完全全消失。
小葫芦明显是感受到了万顺仙王的气息，这才会在沉睡几百年后突然有了转醒的迹象。
“温道友无需等我，咱们各自行动便好。”
张依依可没打算带上温宜这么个连外人都称不上的陌生人一起行动，这一趟她的目标可不是什么雷光竹。
“那不行，这里步步危机的，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人得自行动。”
温宜却是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就算我现在还不是云仙宗的人，但迟早咱们也是同门，既然迟早为同门，那么自然就……”
话还没说完，温宜整个人却是愣住了，因为张依依话都没说便直接走了。
就在他的面前，当着他的面一个跨步凭空不见了！
明明他们都是玄仙之境，明明他的实力应该不在对方之下，可他竟然完全感应不出张依依到底往哪个方向去的，除了残留在原地那么一丝丝的气息以外，就好像那么大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了无痕迹。
震惊之余，温宜回过神的第一反应却是更加增强了入云仙宗，想方设法拜名师的打算，哪怕只是个记名弟子也好！
这也太厉害了，果然名师出高徒，这才是姜恒大人亲自教导出来的弟子，的确不同凡响，令人羡慕。
张依依可没功夫理会那温家想什么做什么，一个闪身直接摆脱了对方，空间术的运用早就已经炉火纯青。
她没有往那些最有可能长着雷光竹的热闹之处挤，而是率先进了一处离得最近的宫殿。
张依依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想从仙宫中找到点儿什么东西，万顺仙王虽然与古神族关系非浅，也是因为古神族最终哪怕成就了仙王之位却依然没有逃脱那谜一般的神秘热力的打压，以至于如今都还被仙链穿骨锁压囚禁。
而实际上，华仁大世界的天狱并非万顺仙王真正的关押之地，只不过整个天狱更像是关押万顺天王囚笼的一个入口，而天狱中枯骨湖底则是通往真正囚笼其中的一扇门罢了。
几乎是凭着本能，张依依漫步于残破不全的宫殿之中。
宫殿之中原本所有的东西早就被搜刮一空，除了断墙残瓦以及一些半点价值都没有的破烂，什么都不剩。
张依依也不知道这处仙宫在此之前已经被多少人搜刮了多少回，总之从三境榜主办方只要求进入的修士带出唯一一种指定的特产雷光竹便能看得出来，这里恐怕能够剩下的有价值的也就只剩下一些可自行持续萌发生长的雷光竹了。
宫殿里头的禁制也早就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而她也没有感受到半点的危险气息，更多的反倒是一种陌生与熟悉的矛盾结合体。
陌生的是整个仙宫的种种格局，熟悉的却是不少小细节设计处的韵味习惯，带着古神一族所特有的习惯，于她血脉传承中所知晓的高度吻和一致。
一连浏览了好几处无人问津的破败宫殿，张依依原本七成的猜测已经变成了十成的笃定。
没有任何意外，这里就是万顺仙王曾经的仙宫，因为万顺仙王在这片仙宫中融入了太多古神族人才知晓的细节与布置。
有一些情怀已经融入灵魂，哪怕山海不在、星河倒转，却依然不会忘记。
张依依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绪，片刻后想到了什么，抬脚便走回了原本的正殿。
所谓的正殿已经倒了一半，张依依站在废墟中轻轻一拂，瞬间地板中央被清空干净。
照着记忆传承中的办法，她很愉找到准了位置，蹲下身来抬手将自己的常手按印到了要板之上。
很快，手掌之下闪过淡淡金芒，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起来。
收回手，张依依果然看到了金芒之下那独属于古神族的图腾画像——九星成月！
更让张依依惊喜的是，图腾出现之后，万顺仙王不知何时留下的影像也随之出现在她的面前。
年轻健壮、高大英俊，这才是万顺仙王原本所应该有的模样，而不再是当初她在下界那处黑暗虚空所看到的被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
“依依见过万顺前辈！”
看到万顺仙王的影像，张依依很是激动、欢喜。
“孩子，你曾经见过本王？”
万顺仙王微微一愣，片刻后神情却是大变：“不，你是古神族后人，你是主人的血脉传承之人！主人当真成功了，成功了！”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明白这不过是万顺仙王还未出事之前所留的影像，根本不可能知晓后事，所以也没耽误，很快重新自报了一回家门，将当初自己与万顺仙王见面的情况简单概述了一遍。
“哈哈哈哈，好好好，主人果然成功了，我们古神一族终于又有了这般优秀出众的传承者！古神星火终将复燃，古神的传承永远不会被抹杀被埋葬于历史长河之中！”
万顺仙王听完之后，倒是对于自己如今所承受的现状丝毫不在意，反倒由衷的为主人，为整个古神一族欢喜开怀。
哪怕他只是一个影像，但这样的欢喜却是一点儿都不会打折，在他眼里，张依依是主人的血脉传承者，是整个古神族的希望，他在这里等了无数年，终于没有让他空等一场。
今日能得见少主，身为影像即便不久之后便将彻底消失，一切却都值了。
他非神仆，却是古神族最后一任少族主打小收养教导长大，心甘情愿奉少族主为主，哪怕古神一族被灭族亿万年之久，却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复仇二字。
当年古神族出事，主人为了让他避开那场灭顶之灾，直接将他封印于地底冰原。
直到不知多少万年后他从封印中清醒过来后，外面的世界却早就物是人非。
他拼命的修炼，不断的强大，从没放弃过替主人报仇，替整个古神族报仇。
然而那么多年过云，哪怕他成为仙王，哪怕他踏遍了整个仙界却依然没有将当年灭杀古神族的仇人找出，甚至于因为他的种种举动引来了疯狂转杀。
若不是依依告诉他，最终他被人害成那般囚禁关压押于暗无天日的某个角落，他都以为自己早就已经彻底身死道消。
毕竟当初围杀他的可是两名神帝，数名仙王，哪怕他做足了准备却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在那些人手里活下来，哪怕是苟延残喘。

第六百三四章
“少主，我知道他们为何没有直接杀死我，最后反倒要用锁仙链将我一直囚禁！”
万顺仙王这道影像倒是与本体想法思维一般无二，在知道张依依得到自家主人血脉传承后，第一时间便已经视其为主。
张依依当初在下界时，便已经领教过万顺仙王的在这一方面不容抗拒的坚定，倒也没有在这么一个称呼上过多纠结。
相反，她自是对于答案更加感兴趣。
毕竟就算当初万顺仙王再如何厉害，被两名神帝与数名仙王同时围杀之下，若无什么特殊原因的确是会身死道消，而不是杀之不死只能被永远囚禁的结果。
“封印，应该是主人最后留在我身上的那道封印的缘故。”
万顺仙王提及主人少族主时，哪怕只是一道影像却也愈发显得灵动而骄傲：“主人之神威，根本就不是山海那个畜生所能想象，他们没把握将我彻底抹除，亦知道一旦放我逃脱将终后患无穷，所以才不得不选择了较为保险的下策，费尽心力将我囚禁起来，想靠着时光之力一点点慢慢把我磨灭。只可惜，他们最终还是走了一步臭棋，哈哈！”
对于修士而言，只要活着就永远是一个变数，而根据依依所描述的现状来看，他当时的状况俨然已经有了不小起色。
甚至于，在依依无意闯入那片关押他的虚空之际，便已经破坏掉了“牢门”原有的严密性。
天狱中枯骨湖便是其中的一扇“牢门”，而依依离开天狱之前，更是将整个枯骨湖中近九成的纯度腐蚀黑液通通收走，以至于“牢门”禁制早就已经出现松动与裂缝。
若他所料不假的话，本尊定然已经感应到了一切，也必定不会放过那么好的机会。
所以，当初本尊在那里告诉依依的话并非安抚之言，大难之前本尊早就已经有了感应，所以哪怕为了自保，为了反击或者最差情况下的从头再来，也必定少不得种种后手安排。
像他这样的影像安排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步，可想而知山海那些畜生到底还是低估了他，本尊实力心计通通不差，但凡不死，脱身只会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万顺仙王这道影像具体知道的并不多，不过也大概的向少主张依依解释了一下当初所发生过的一些情况。
“当年围杀我一众仙帝仙王中的主导者便是山海那个畜生，也是他发现了我一直在试图查找古神族的仇人与灭族真相，更是他一步步设计于我，让我成为当时仙界众矢之的。”
万顺仙王提及山海仙帝时表情狠到了极点：“山海跟当时灭我古神一族的恶魔绝对有关联，少主定要小心此人，万万不可轻易让人知晓你古神族的身份。”
“我已与山海仙帝有过数次间接交锋，坏了他数回好事。”
张依依得知山海仙帝果然跟她是天生的敌人，这心里反倒是彻底塌实了，尽量简单地概括了他们之间隔空的交锋经过结果。
当初她便觉得山海这人种种布置皆是惊天手笔，所图必定惊骇，如今看来的确不假。
即便山海仙帝的年岁应该没可能直接参与过古神族被灭族一事，但正如万顺仙王所查所料，此人必定是离真凶与真相最近之人。
“利用标记、仙奴印这些提前控制各大小世界最优秀最有潜力的修士为己所用；炼制“系统”这样的寄生体灭杀各大小世界还在萌芽之中的时空道天赋之人，掠夺大量时空之力；于各处甚至仙界布下类似留仙这样的大阵与侵吞天道气运！”
张依依说道：“这些都还只是我一个人碰巧遇到过的，除此之外，谁也不知道他还做了多少令人无法想象之事。前辈，您说他这样真的只是为了不断增加自己的实力吗？”
“原来少主竟早已经发现了山海真面目，少主没吃亏，如此万顺也能放心了！不过，虽然少主身上承载了整个古神族的气运，轻易不会被山海那畜生所感应发觉，但往后还是先别急着主动再碰与他有关之事。一切，都等万顺脱身重新回归少主身边再说。古神一族的大仇更不必急于一时，少主如今最需要做的是好好修炼强大，好好保护自己。”
万顺仙王当初查了山海那么多年，所知道实际情况其实不会比张依依知道的多太多，不过，他到底活了那么多万年，很多推断其实已经接近了某些可能，只是还需要更多的佐证，如此方能真正触碰到最终的真相。
然而，这些对于现在的少主来说，都为时过早。
万顺并不打算太快将那些猜测与推算告知，因为有些东西一旦打开缺口，便很难再收得住手脚，不是一口气直接查到底，便是半道被人发现打入深渊。就如同当年的他一般。
“原来我身上承载了整个古神一族的气运庇护，难怪……”
张依依听后，若有所思地道了一句，自己有意无意间都已经拔了山海仙帝好多回嘴毛了，却依然还活得好好的甚至都不曾爆暴半分，果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且，她也明白万顺仙王对他说这些话的真正用意，所以也打消了原本询问古神族灭族时一些具体情况的打算：“我知道前辈的意思，也明白自己如今实力如何，所以前辈请放心，依依不会冲动行事。”
万顺当初可不是一般的仙王，不是山海仙帝连合其他人一直压制于他，根本不给他半点更进一步，冲击仙帝位的机会，他的实力早就已经不止仙王境。
连万顺仙王最强盛厉害之时都落到了被围杀囚禁的下场，她如今不过区区玄仙境，想主动对上山海查找线索，哪怕再有更多的气运庇护也是自寻死路。
只不过，有些事情她暂时不会主动去查，却并不代表机缘送到面前也什么都不会去做，只是这些倒是没必要说出来，徒增万顺替她担心罢了。
“少主能这般想，我亦安心不少。”
万顺仙王幻影已对开始变淡，只得长话短说：“既然今日来这里的是少主，打开这道图腾幻影的也是少主，便说明万顺命不该绝，接下来，还请少主助我一臂之力！”

第六百三五章
万顺仙王抬手隔空直接朝着张依依眉心方向一点，很快，她的识海之中便多出了一段记忆。
记忆扑天盖地涌来的同时，万顺仙王的影像也渐渐消散，伴随着最后一道微笑挥手，终是彻底不见。
消化掉那一大段被万顺仙王留下的记忆之后，张依依再次抬手一挥，古神族的图腾也跟着隐没不见踪影，而整个仙宫遗址也如自家后花园一般来去自如。
转身朝殿外而去，接下来，她还有着很多的事情要做。
……
仙宫面积极大，长着雷光竹的地方也不少，但三千玄仙仍然免不得资源相争。
“七少，您怎么知道这里有这么大一片旁人都不晓得的雷光竹？”
干涸的灵湖边上，长着一大片雷光竹的园子在六名玄仙的合力久磨之下，终于被他们打开了一道结界口子。
进入园子的几人看到那么大一片雷光竹，一个个眼睛都不够使，恨不得立马将整片的雷光竹通通归为己有。
不过想归想，这些人倒是都努力克制着自己，毕竟被称之为“七少”的玄仙后期男修可不是好惹的，敢带着他们一并过来沾好处，不可能没有后招牵制。
只不过再如何，这么多的雷光竹也足够他们分，他们本也没打算跟七少争什么榜首之位，但其他名次自然可以搏上一搏，越高越好。
“这处仙宫又不止一次有人进来过，但凡有心，总是有办法知道的。”
七少微眯着眼，看向那一大片的雷光竹倒是并没有什么激动可言：“你们也别高兴得太早，这处仙宫不说长在各处零零碎碎的雷光竹，便是像这里一大片一大片的地方也多得是，关键你得有那本事活着把这些雷光竹砍下带走。”
进仙宫遗址者九死一生可不是什么玩笑话，但事实上这里真正的危险并不多，仙宫原主也不是什么凶残之徒，自然不会把自己好好的仙宫弄得像个魔窟。
加之绝大多数的禁制也早就随着时间流逝被磨灭掉，所以最终绝大多数造成伤亡的下百这些雷光竹本身。
“我也曾听闻，仙宫内最早的雷光竹全是仙宫原主人亲自栽下，用的是原主人自身精血浇灌，哪怕是后来萌发长成的雷光竹，每一株也有着仙宫原主息息相关。”
有人响应附和，看来也是有点儿门道提前得到了这界玄仙榜的新规则而做足了准备的。
“可是仙宫原主不是早就身死道消了吗？”
也有人提出了质疑：“哪怕是原主再厉害，可毕竟已经没了，更何况这些雷光竹也不知道繁生了多少代，当初仙宫之主浇灌的那点儿精血怕是稀薄到近乎于无了。”
“呵，谁说仙宫原主已经没了？”
七少嗤笑一声，却是突然道出了一个令所有人都震惊意外的消息：“要是这处仙宫原主真的早就身死道消，你以为还轮得到我们这些玄仙进来？你们不会真以为这里头除了雷光竹以外就真的再没其他好东西了？”
“七少的意思是？”
其他人眼睛更是亮得惊人，看着七少一个个生怕错过了知晓秘密的大好机会。
这位七少似乎也没将这几个带着的临时跟班当成任何威胁，更不担心所谓的秘密会因为他们而流传出去，相反看向几人的目光多了几丝隐晦的怜悯，倒是打算让几人死前做个明白鬼。
“听说过万顺仙王没有？这处仙宫的原主就是万顺仙王，虽说如今比死还不如，但肯定是还没彻底咽气的。这里每一株雷光竹都跟他还吊着的那口气息息相关呢。此起彼浮，多砍掉一根，万顺那口气便更难喘舒服，哪天这里的雷光竹通通砍没了，呵呵……”
说到这，七少没有再接下去，但意思却是不言而喻。
其实他还真挺瞧不起那群老东西，这么多人竟然都一直没法直接弄死一个仙王，只能将人一直囚禁并用这样的办法不断地消磨万顺可能恢复一点儿生机的机会。
甚至于，那些老东西一直觉得仙宫遗址的某一处埋藏着万顺仙王最为恐怖的几样至宝，而整个仙宫的雷光竹与仙宫本身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奇阵，不仅阻挡了玄仙以上的修士进入，更加将那几样恐怖至宝隐没其中才会找不到。
所以老东西们早就不止一次的用各种名义在各个地方或明或暗地召集玄仙进入仙宫破坏雷光竹，而绝大多数的人不知不觉间便成为了怎么死都不知道的炮灰。
七少身份特殊，进这里也不过是充当监工巡查仙宫近况一般的作用，又有着某位老东西赐下的护身法宝，自然不必担心什么，相反还能趁机捞些其他名利，于他而言更像是一桩美差。
当然，最后这些话他自然不会跟其他人说，哪怕这些人都不会再有机会走出仙宫。
“到底是七少见多识广，什么消息都有途径打听得到，我们能跟着七少一起沾沾光已是莫大的福气，一会儿收取雷光竹时也定会更加小心谨慎，多谢七少提醒，我等感激不尽！”
有人回过神来开始继续拍着七少马屁，心中却并没有因为七少所说的那点事影响任何收取雷光竹的决心。
毕竟在他们看来，仙宫原主到底死没死，现下如何跟他们并没有任何关系，大比指名要雷光竹真正的用意是什么也无所谓，反正太高层面上的事他们也扯不上边，只要大比实实在在的利益不假就成。
至于危险什么那算得了什么，修行之路哪一次的机缘与收获不需要冒险？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看似感激无比，实际上却多少有些担心七少故意与他们透露这些，是不愿他们从七少嘴里分食太多。
感激来感激去却实际上没哪一句不是在旁敲侧击着他们是否可以动手采竹，每人最多可以砍摘这里多少份额的雷光竹。
七少哪里听不出这些人马屁之下的真正用意，当下便笑着摆手道：“你们随意弄，有多少本事弄多少只管放手做便是，要是你们真有本事把这里拔光，本少还可以再带你寻另外一片雷光竹林。”
得了明确许可，剩下五人自是大喜无比，也没再耽误功夫，很快极有默契的各据一方开始各凭手段采夺雷光竹。
而等到他们真正动手，这才知道七少所指说的采摘危险真正危险到了什么程度。
每一株雷光竹不碰不动它的时候主跟普通的竹子无异，但一旦碰到攻击却是瞬间化为蛟龙凶残惊人。
不仅如此，他们每一次攻击雷光竹后，体内仙力损耗十分明显不说，雷光竹所化蛟龙更是只认准攻击者一人撕咬，当真那就一个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一切皆如七少所料，他并非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场面，只等有人首次血祭雷光竹后的那半个时辰，方才是他大量斩获雷光竹的最佳时机。
然而就在这时，林中却是突然适起一道柔风。
更为准确的来说，那道风并非从竹林中生成，而是从包裹竹林的结界外吹进。
“什么人！”
七少瞬间意识到这是有人与他们一样从结界外进入林中，只不过对方比他们进出轻松随意得多。
然而并没有任何人回答他的呵斥质问，只是下一刻竹林里某一株看似最不起眼的雷光竹却是像被打开了某种封印一般开始急速生长，仅片刻之间便成为参天大竹，将整天竹林笼罩身下。
所有雷光竹亢奋无比，每一片竹叶都在舞动咆哮，源源不断地将它们所汲取到的力量汇集于那株参天之竹。
“滚！”
沙哑的声音带着最后的警告从四面八方朝着七少几人席卷而去，就这么一个滚字便让他们六人瞬间七窍出血，修为差一点的险些一口气没有喘上来。
不滚便死，听到这一声后，没有任何人会怀疑这样的结果。
七少脸色一片灰败，当下毫不犹豫地转身飞速而逃。
其他几人见状，自然也不敢迟疑，连滚带爬地直奔结界出口。
等七少几人逃出那片园子后，很快便发现他们刚刚所遇到的并非偶然现象。
放眼整片仙宫遗址，有九处惊雷竹大型生长之地都如他们刚刚经历过的园子一般急速出现母竹王逆天生长，笼罩着离其最近的所有惊天竹不断往天上地下，东南西北各个方向不断扩张。
越来越多的人从那些变异的竹林中逃出，当然也有些自视过高者未将那声“滚”字立马放心或者跑得太慢的，这会儿基本都已经永远地留在了原地，再没有逃出来的机会。
“啊我的天，幸亏我跑得快，这些竹子是成精了吗？”
有人后怕不已的喘息着，因为九片大型竹林不断扩张，所有跑出来的自然选择了几乎没有惊雷竹的废殿附近聚集，先集合所有人之力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保住性命再说。
张依依亦趁着这股趋势毫不引人注目地加入到了越来越多的人流中，原本进来三千之众，这会儿已经汇集了二千多，众人逃命的速度与判断选择倒是统统不差。
还剩下最后一桩准确工作没有完成，她不动声色地扫过众人，那位七少明显是最好的选择。

第六百三六章
张依依并不知道七少的具体来历。
但能够知晓万顺仙王未死，以及仙宫中惊雷竹存在的真正用这等隐秘，便足以说明此人跟如今掌控住这处仙宫部分权限的幕后之人关系非浅。
用七少这种身份的人来达成最后一步，不仅最省时省力，同时出去后亦最省心，暴露自身的可能性相对来说最低。
她的目光根本没有在七少身上停留，如此混乱之时这样的扫视再正常不过，也不曾引起七少怀疑。
是以，当七少耳旁响起机械般的两句话，似是带着某种示警之际，他怔愣的同时快速查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目标。
周围汇集的人越来越多，各种各样的议论、惊呼、咒骂与抱怨等等不绝于耳，但唯独却没有任何同刚刚响在耳边的那道机械一般无二的声音沾得上关系的。
七少本是多疑之人，根本不可能随意相信这种不明不白的传音。
但片刻之后，那道声音再次在自己耳边响起，说的依然是刚刚那两句话，一字不差。
可突然间不知为何，他觉得与其说那是有人单独朝他密语传音，倒不如像是某种毫无征兆的天外来音，一种冥冥之中的警示？
“你们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下意识地朝之前便跟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人询问，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证明点什么。
“七少是指什么？”
那几人面面相觑，明显有些猜不准七少的意思。
毕竟这会儿人多嘴杂，说什么的都有，各种各样关于雷光竹突然异变的话层出不穷，他们应该听到什么？
“算了，没事。”
七少见状，顿时明白两次响起在耳边重复的声音当真只有他一人听到，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就是那个最最特殊的存在？
七少不知自己为何莫名间有这样的想法诞生，但直到这道声音一连重复三次，次次一字不差毫无区别之后，他心底愣是又信了五成，且连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三遍重复间，宛如被什么洗了脑一般的自己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
周边各种各样的议论还在继续，然而耳边重复过三遍后的提醒之音却再也没有响起。
信与不信仿佛根本就不是什么重要之事，一切随缘，一切随己。
“怎么会这样，竹林还在不断扩张，那种恐怖碾压之力更是在不断地提升，现在我们别说采摘雷光竹了，就是继续呆下去恐怖也只能成为那些竹子的养料。”
“那怎么办？以那些竹子的扩张速度，用不了多久这里整个仙宫都将被笼罩其中，我们根本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赶紧离开这里，必须马上离开，这是什么鬼大比，分明就是让我们来送命的！”
“没错，这特么哪里是仙宫遗址，这分明就是个磨窟才对。我们现在必须出去，快放我们离开！”
“走什么走，根本走不了，仙宫入口至少得十天之后才会有人从外面强行开启，你们看看现在这情况，别说十天，只怕十个时辰、十柱香我们也坚持不了！”
……
更多的人逃至聚集，整座仙宫渐渐开始出现两种明显的分化，外入还活着的修士都在往残破的宫殿前方空地集中，而如特产般的惊雷竹则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朝着整个仙宫不断吞并扩散。
“仙子，仙子！”
温宜比张依依早一些到达，看到张依依后连忙靠了过来，又是担心又是松了口气地说道：“你之前一个人也跑得太快了些，这里着实太过危险，幸好你没事。”
“温道友。”
张依依冲着温宜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现在这里的气氛着实不怎么的，哪怕基本上都是面临各种劫难成长起来的玄仙，但不得不说之前突变的惊雷竹给予他们的冲击实在太大，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各种各样情绪反应在眼下都不显得唐突异常。
“仙子可有脱身之法？”
温宜一点儿也不受张依依冷淡情绪的影响，挨在一旁小小声地询问，仿佛将张依依给当成了脱险的希望之一。
“没有。”
张依依毫不犹豫地否认。
“唉，那可怎么办，那些惊雷竹最开始变异时我们就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如今它们扩展得越来越迅猛，更加只有等死的份。”
温宜并非悲观，纯粹就事论事：“这根本不是我们玄仙级别能够抵抗得了的事，如今之计，唯有尽快想办法离开才……”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是突然被人强行打断。
“都给我安静下来，不想死在这里从现在起都听我的安排！”
七少的声音伴着仙力震荡传入每个人耳中，倒是让原本吵吵闹闹各自为政的人群猛的安静了下来。
但很快，这样下意识的安静便被打破。
“你谁呀，凭什么要听从你的安排？”
任何时候，总会有那种不分场合都敢无理由无条件为反驳而反驳的人。
更何况现在这种明明谁都应该不知所措之下，想让所有人都相信一个突然冒头充老大的狂人。
七少冷冷扫了那人一眼：“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若我都没办法脱困，你们也都只能在这里等死！”
“连七少都不认识，还敢在这里瞎吵吵？”
七少身边的几个跟班立马凶巴巴地替其抖出身份：“太安仙州之主、三境榜最初发起人拂远仙王可是七少的娘舅姥爷！七少大难当头能顾及我们这是何等的侠义厚德，真是不知好歹不知死活！”
得知七少竟跟拂远仙王有亲，原本那下意识反驳之人顿时不敢再冒。
而其他人瞬间信了八成，当下热切无比地看向七少，不少人也没忘记顺势说上几句好话，表达信任与服从。
事关生死，只是两句无关紧要的“马屁”何足挂齿。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拂远仙王最关键的并非仙王的身份，而是太安仙州之主以及三境榜最初发起人。
玄仙榜赛制突然改变，还弄来这么一处仙宫遗址，这些再如何也跟拂远仙王脱不了关系。
而七少做为对方亲戚跟着所有人一起进来，保不定拂远仙王还真教过七少什么突发变故时的应急之法。
不得不说，这个思路完全没有问题，而七少之所以敢将之前听到的那道重复了三回的离开之法拿出来试试，原本想打的也是拂远仙王的由头。
这下有跟班点破身份，双方更是多余的话都不必再解释。
“一个时辰之内我们必须靠自己之力从里面强行打开一道离开之门，否则的话那些还在不断扩张异化的惊雷竹会将我们彻底吞并。”
七少扫过众人，语气如霜：“而这一回，不会再有任何人主动留给我们逃离的一线之机！”
最后这一句，让几乎所有人都想起了惊雷竹突变之时那声“滚”字，瞬间更是没有谁再敢质疑半个字。
见所有人都老实服从，七少也没耽误，当下便照着先前那道机械声音的提示之法，找到最近的那处废宫正前方某一处拍下一掌。
一掌落下，空中瞬间出现一道长宽约百米左右的方盘光影，而随着方盘光影的出现，不少人都敏锐的察觉到周围的仙力开始发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变化。
张依依则一眼便看出了那道方盘光影是什么，正是古神族族宝万星盘的影像，而在万星盘影像周边，还有九条只有她才能看得见的线，线的另一头连接着的正是九处变异母惊雷竹王。
九星连转大阵，这是万顺仙王当初感应到将会出事、提前为自己所留的一招退路底牌，但需要的不仅是天时地利，更有她这么一个侥幸出现的绝对人和。
“星盘星盘，一会还请助万顺前辈一臂之力！”
张依依默默与丹田内的万星盘本体沟通着。
原配在万顺前辈影像的计划中，只是想借她之手解封并开启九星连转大阵，利用此阵将整座仙宫送归万顺前辈本体之处。
而仙宫中隐藏的几件关键至宝，足以让万顺前辈斩断虚空关押之地与那些关押他之人间的联系感应，争取到足够的时间与机会恢复被强行压制无法真正自愈的身体。
万顺仙王根本就没有想到，张依依手中竟然会有真正的族宝万星盘。
如此一来有不再仅是虚体的主阵传送实体万星盘坐镇，九星连转大阵顺利开启后，最终被传送的不仅仅只是仙宫本身，还会有当初掠夺过仙宫之人的部分气动都将一并被反夺、转换给万顺前辈。
这，才是真正完整的九星连转大阵！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一回万顺前辈很有可能直接脱困。
张依依看着七少带头将他自己的一滴精血送入万星盘虚影，其他人见状稍微迟疑后也还是选择陆陆续续跟着将精血滴入，心情无比的美妙。
她混在人群中，也做了个取血的动作，实际上却将幻化成一滴精血状的万星盘不动声色地送了出去。
随着最后一名修士将自己的精血送出，“嗡”的一声雷鸣，白光从整个星盘虚影迸发而出急速笼罩整个仙宫，瞬间天崩地裂。

第六百三七章
同一时刻，茫茫仙界不同角落之处，有五名至尊强者几乎同时停下了他们正在进行着的所一切事宜，哪怕闭关之中的也毫无征兆的睁开了眼，目露震惊。
他们身上竟有部分气运正在无故流逝，这对修炼到仙帝、仙王境的几人而言简直不可思议。
偏偏连山海仙帝都无法阻止身上气运的流逝，而片刻之后一切又自行结束，表面看似并无什么影响，可实际上气运的损失一损百祸、后患无穷。
然而，这对几位仙帝仙王来说还仅仅只是个开始。
很快他们便发现那处仙宫遗址出现了问题，等意识到万顺仙王很可能出事之际，所有人却都彻底被莫名之力斩断掉了对万顺及其关押之地的追踪与感应。
虚空囚笼中，万顺仙王仰天长笑，刺穿他肋骨白森森的锁仙链瞬间被震成粉末，再无压制之下，整个人的气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攀升。
一直到虚空囚笼再也无法承受不断暴涨的气势，终是在恐怖的爆炸声中毁于无形，不复存在。
等山海仙帝循着动静赶来之时，哪里还有万顺仙王的影子，连对方一丝一毫的气息都不再有半点残留，逃得那叫一个干净利索。
被折磨关押了这么多万年，一朝脱身后，万顺仙王又怎么可能再给这些人合围的机会，从现在起，他会让这些人知道什么叫做寝食难安，什么叫万顺报仇，万年不晚！
另一边，张依依等二千五百余名玄仙突然之间回归大比广场，瞬间惊得正在进行中的天仙初比都不得不临时中断了下来。
二千多名玄仙从最开始脑子处于空白之状，再到清醒过来发现竟然真的平安回归后，顿时都激动得无法形容，哪里还顾得上旁边其他人的目光与询问，甭管认识不认识，一个个拉着扯着身边的“患难”兄弟姐妹哈哈大笑，一时间令场面显得格外怪异。
“这是怎么回事？”
最开始负责的那名金仙子明很快显现，大手一挥令原本沸沸扬扬嘈杂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玄仙大比十天之后才结束，仙宫遗址的通道根本没人打开过，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然而下一刻，一道威严之声不知从何处传来：“子明，带所有玄仙榜大比人员入天衍阁述话！”
“谨遵仙谕！”
子明正是那名金仙，而能令一名金仙大能如此恭敬服从者，自是太安仙州之主，三境榜最初的创始人拂远仙王。
虽未能亲见仙王尊容，但能亲闻仙王仙音，这便已经让在场绝大多数的修士激动万分。
但与此同时也侧面说明了玄仙榜大比恐怕真的出了大问题，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连拂远仙王都亲自传音下旨，这一看明显是要亲自过问。
张依依夹杂在一众玄仙之间，并未表现出任何的反常情绪。
透过人群，她第一时间便看到了抱着小拾遗站在远处看着自己的乔师叔，却是微微朝其点了点头，以示自己无碍。
师侄之间的默契非同一般，乔楚见状立马便明白了依依的意思，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哪怕是天榻了反正自家孩子啥事没有，一切等孩子与其他玄仙大比参赛者见过那位拂远仙王之后，再说不迟。
很快，张依依等二千多名活下来的玄仙便被子明金仙带至了所谓的天衍阁，而被中断的天仙大比也得以继续进行。
天衍阁具体是什么地方张依依并不知晓，她只知道子明金仙是通过一件仙宝直接将他们这么多人送进来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大殿，哪怕容纳二千多人却也显得无比空旷。
正上方九阶高台，高台之上是已然坐着的正是拂远仙王。
只不过仙王明显并不亲“民”，虽然收敛了仙王之势不会让境界上的绝对碾压伤到底下二千余人，但他的面容在众人眼中却是被仙力有意模糊，以至于根本没人可以看清这位拂远仙王的真容。
但即便如此，却也没有影响底下绝大多数玄仙亲眼见到仙王本人时的震撼与激动，恭敬拜见仙王的那种亢奋根本无法掩饰。
“无需多礼，赐座。”
拂远仙王的声音带着磨砂般的味道，不像是天生的，倒像是嗓子出了过什么问题而造成的永久性创伤。
张依依对这种磨砂般的味道却有着一种先天的不喜，在她看来这种声音跟磁性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她虽不算声控，但却格外讨厌这种怪怪的音调，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两种无法忍受的声音，而拂远仙王磨砂般的嗓音正中她的靶心。
随着一声赐座，每个人身边出现一个暖玉蚕丝编织成的蒲团，张依依与其他人一并面露着几分激动、几分欣喜，安安份份如言盘坐下来。
“仙宫消失，可与尔等有关？”
下一刻，拂远仙王一针见血的问题就这般猝不及防地抛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所说的每一字都带着直击灵魂、不容抗拒之力。
仙问！
这是属于仙王级别才能使用的仙术，仙王以下的修士面对仙问，根本没有隐瞒的机会。
这是绝对境界的压制，更是上位者对于下位者天生的制衡。
而涉及仙问者，都将遵照仙王之意本能地答出他所想要的最为真实的答案。
无，或者有，简单得不能再简单，却足以瞬间让拂远仙王看清底下所坐的每一名玄仙各种面具之下的真面目。
张依依一个“有”字险些脱口而出，关键之时，体内神力自行运转护住了她差点在仙问之下被麻痹掉的神志，及时反应过来的她亦跟着众人不轻不重的道了一个“无”字。
然而，拂远仙王的目光却在这一刻准确无比地锁定到了她的身上，这让张依一颗心险些蹦了出来。
还是被发现了吗？
一念之间她的脑子反倒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不论如何却是绝对不能自乱阵营、自露马脚。
身体的反应甚至更快于思维，微一抬头便直接对上了拂远仙王的目光，眼神之中还带着几分迷茫与不解，明显一幅本能般的反应，却又因为刚刚的仙问余威，还未完全恢复清明。
但很快，张依依的目光渐渐恢复了清醒，在意识到自己竟得到了来自仙王单独的关注时，整个人下意识地便坐得笔直笔直，一双眼睛又惊又喜，意外得无法形容。
不过，这样的惊喜意外也只是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刻张依依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这般直白地注视仙王实在无礼，便连忙收回视线，垂目微低下头，以示避让恭敬。
拂远仙王倒还真不是发现了张依依体内神力对他“仙问”的干扰，只是在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这名女修身上有着一种格外不同的气质，所以才会单独多看了一眼。
而接下来的种种，也证实这名女修倒也的确有着过人之处，倒也配得起他特意多关注的这一眼。
女修快所有人一步从仙问的影响中恢复自主意识，且第一时间便本能地察觉到了他的打量，从迷茫到清醒再到最后彻底清明，种种反应虽然快得惊人，却没有让拂远仙王有任何怀疑之处，反倒愈发觉得眼前的女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果然与众不同。
拂远仙王也从不觉得仙问之下能够有谁可以逃出，所以第一时间确定万顺的仙宫消失与底下这些玄仙都无直接关系后，对于之前里面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反倒没那么着急查问。
“你是何人，可有师承？”
这一回，拂远仙王自然没有再用“仙问”之术，语气也刻意缓和了几分，不再似之前那般冷冰冰。
当然，这也只是他自认为的缓和，实际上落在张依依耳中，还是没有半点区别，总是那么让她觉得渗人不喜。
渐渐也散去“仙问”最后余威的其他玄仙，这会儿也顺着拂远仙王的视线看向了被单独问及的张依依，明显不知发生了何事，这名女修会被拂远仙王单独询问。
张依依在明确仙王所问之人的确是自己后，这才从容而恭敬地出声道：“回仙王话，晚辈道号无羁，师尊乃太安州鸿远仙城治下云仙宗首座金仙姜恒。”
“金仙姜恒？”
拂远仙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倒是一下子便想起了张依依所说之人是谁：“原来是他。”
整个北部大仙域最年轻、飞升后晋级金仙最快之人，云仙宗姜恒这个名号哪怕是他这个仙王也是知晓的。
毕竟此人也算是他仙州之下的管辖的子民，一个最年轻最有潜力的金仙，哪怕不足以在每一个仙王面前挂号，但他身为太安仙州之主，却是绝对不会不知。
也难怪之前他一眼便觉得张依依与众不同，有着那么一个厉害的师父，能培养出这么一个出众的徒弟倒也再正常不过。
早在姜恒晋级金仙之初，拂远本就起了收拢之心，毕竟这样的人将来很有可能与他们齐身并立，若不提前掌握在自己手中，确保日后不会对立为敌，着实无法安心。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手，中部大仙域的齐灵仙帝便直接发了话，言明姜恒虽与之颇有渊源，但也不无需特意关照。
都是聪明人，拂远仙王当然明白齐灵仙帝所谓的“特意关照”究竟为何意，因而当下便歇了强行收拢姜恒之心。
如今整个仙界如今总共也只得三尊仙帝，山海、齐远以及泽仙帝。
三位仙帝各自为营，而拂远未晋级仙王之前便已站到了山海仙帝的阵营之中，虽非齐远一方，但仙帝这点儿小面子却不敢不卖。
所以打那以后，关于姜恒，只要对方不会影响到他，他也不会再刻意干涉对方发展。
一念之间，拂远想起了很多很多，但正因为如此，瞬间便对张依依的关注度大幅降低。
再好的苗子如今也只是个玄仙，将来能够走到哪一天都还只是个未知数，既然他连姜恒这样的人都放弃了直接掌控的打算，自然更没必要为了姜恒的一个徒弟添什么麻烦。
山海仙帝一向与泽仙帝关系不睦相互牵制，而齐远仙帝惯来居中谁都不帮，他当然不希望因为一点儿无关紧要的小事而让齐远仙帝偏向泽仙帝那一方。
更何况如今万顺仙王突然逃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如今情况不明之下，拂远更不愿意平生事端。
如此，拂远仙王没有再与张依依单独说道什么，转而随手指了底下其中一名玄仙，示意那名玄仙将进入仙宫遗址之后发生了些什么原原本本道来。
待那名玄仙一五一实将自己所见所闻通通说完之后，拂远身边的气压明显比之前低了不少。
接下来，他又随意指了几人，得到的答案皆大同小异，相差无几，倒是从不同的方面、角度佐证了这些人说的话并无虚假与遗漏。
拂远从这些人的描述中基本已经推断出了九成以上的事实真相，有人解除了九株母雷光竹王，替万顺那个早就该死的东西唤醒了隐匿了数万年之久的九星转换大阵。
最为可恨的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那个最终启动九星转换大阵的人竟是他沾亲带故的后辈。
“小七，他们刚刚说的那些可有问题？”
拂远冷冷地看着这位后辈，希望能够从其口中得到一些不同的答案。
七少真论起来只是拂远仙王一位血脉关系不算太近的表妹嫡孙，一表几千里不说，还是别人家的孙辈，于他而言根本没什么疼爱不疼爱。
也就是到他们这种级别的仙者，基本很难有自己的亲生血脉，不然的话，这么拐了七七八八的关系，根本不配他额外多关注多看上一眼。
只可惜，七少虽然已经明显的察觉到了拂远仙王的不悦，但是却根本不知道仙王不悦与他有关，更不知道最后自己那一番操作竟然开启他压根听都没听说过的九星转换大阵。
“回仙王话，他们刚刚所言并无问题，雷光竹异变非人为之力，小七实力有限，无法将所有参赛者平安带出，还请仙王恕罪。”
可怜的七少到现在也不知道整个仙宫遗址早就已经脱离了拂远的掌控重归万顺不知所踪，还当自己这一回力挽狂澜救下了二千多玄仙性命立下大功，假意以退为进的自谦了一把。

第六百三八章
张依依在心里默默为七少掉了一滴所谓的同情之泪，倒是真没想到这位七少竟然关键之际如此没有脑子。
哪怕为了粉饰太平，修真界也从没听说过有谁需要对一并参加比试的其他参赛者负责的，如此虚伪之言还堂而皇之，难道你还以为凭这么个“仁善”之名能博什么好处？
“你是如何知晓从仙宫里面提前离开之法？”
拂远仙王都快被这个蠢货气笑，也正因为沾亲带故的后辈如此之蠢，所以一看就知道这蠢货是被人给利用了而不自知。
还真当自己是救世主了不成，也不想想看凭什么别人都不知道，就他知道？他就一点儿都没有怀疑过那么明显不对劲的地方，就没有怀疑那个方法到底是送他们出去还是起了旁的作用？
听到拂远明显夹带着嘲讽般的质问，七少还有些飘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个透彻，先前不知跑去何处的智商也终于彻底归位。
是呀，他是如何知道那么个离开之法的？
那道不知从何方响起的机械声音一连在自己的耳边重复了三回，所以他就信了？
回想起这么个因果，七少顿时冷汗直冒，整个人都有些傻了。
当时他是如何想的？为何会那般笃定地相信这个办法？是真的已经到了一刻都不能再耽误的绝境，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呢，还是他的脑子压根就没有想过有什么问题，莫名的就觉得理所当然应该如此？
直到这一刻，七少才反应过来，自己绝对是被什么给蛊惑住了，而且一直到刚刚都没有从那种神秘蛊惑之力中完全脱身，直到拂远仙王直接挑明质问于他，整个人这才恢复了正常。
若说那重复了三回的机械之声没有鬼的话，打死他都不相信，哪怕这会儿功夫，他也的的确确用那个办法顺利脱身。
七少一脸惊恐地看向拂远仙王，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事到如今他已经意识到那处仙宫中所发生的事情恐怕远不止当初看到的那般简单，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让拂远仙王都亲自出面查证过问。
而现在起想，他便越觉得之前离开仙宫遗址的办法有问题，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犯了什么大错，七少整颗心都沉了下来。
“回仙王话，晚辈……晚辈之所以知道离开之法，的确事出有因。”
片刻后，七少也不敢再沉默下去让拂远仙王等太久，哪怕硬着头皮，哪怕知道自己的解释的原因很是荒唐，却也不得不照实道来。
他将自己得知离开之法的经过一五一实说了一遍，当然也没有忘记替自己小小“洗白”一下，现在回想自己的确是被什么力量给蛊惑住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那般莫名相信，几乎没怎么犹豫便直接照着实施了。
哪怕最终他们的确安全出来了，可是现在想想，连七少自己都有些怀疑离开与之前自己所做的那些到底有没有必然的关系。
拂远仙王听完这些，连一声蠢货都懒得再在心里骂，蠢也就算了，竟然从头到尾被人控制住了心神都不自知，就这么点能耐，难怪一早就被人家盯上利用。
所有的一切，明显早有预谋，有人暗中解开了仙宫中的那些封印，将隐匿了数万年之久的九星连转大阵弄了出来重见天日不说，更加利用了小七这个蠢货做了明面上最好的推手，在所有人面前光明正大的正式开启了大阵。
最后他拂远仙王的后辈成了背黑锅的并引开了所有的注意，而那真正解开封印，开启九星连转大阵的真凶却是藏得好好，丝毫不露。
哪怕他明明知道，那个暗中的真凶就在下面这一群玄仙里头，但想要准确无误的揪出那个人来，哪怕是他却也毫无头绪。
偏偏他还根本无法将九星连转大阵之事点明，更加不能道出与万顺仙王有关的只言半语，如此一来更是令他体会到了藏在暗中之人的狡猾与可恶。
“还有没有其他人也听到过类似的声音？”
见拂远仙王脸色明显不佳，子明金仙在其示意之下，接着代其查问其他玄仙。
不过，答案可想而知并无意外，甚至于子明金仙又追问了其他一些细节，但都没有得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便是这样的追问，使得底下不少玄仙渐渐品出了点不同来，恐怕还发生了什么他们并不知晓的大事，而且应该与那处仙宫有关，只不过以他们现在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过问知晓罢了。
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来，最后拂远仙王一锤定音，只道玄仙榜的大比过两天再另行安排，其他之事自有人会处理善尾，无需他们担心，只管调整好心态，等到时继续参加大比便可。
仙王都发了话，其他玄仙自然无有不从，很快一行人便被送出了天衍阁，重新回到了大比广场。
“子明，可一一检查过了？”
待子明金仙再次返回时，拂远仙王径直问道：“是否有可疑目标？”
“回仙主，所有人两回进出天衍阁，宝物都不曾有异样，暂时而言并未发现与您所给气息类似者。”
子明金仙如实答道：“而且，活着出来的这两千五百人，身上无一人藏有雷光竹，也就是说，曾经采摘到过雷光竹的玄仙都已经死在了仙宫遗址之中。最后，这两千多人最近几年都不曾有过被掠夺气运的痕迹，依子明看来，那个利用小七且嫁祸小七背黑锅之人，未必就在这存活下来的两千多名玄仙之中。”
子明是拂远仙王最为信任的心腹，虽然对于具体发生了什么知道的内情相当之少，但仙宫遗址原主是谁却还是一清二楚。
如今那处仙宫如今突然消失，无法再被仙主控制，仙宫之中还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不用想也知道于仙主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只有活着且与万顺存有必定因果关联之人，才有可能替其解开仙宫内隐匿了数万年之久的封印开启大阵，那人不在刚刚那些玄仙之中，还能在哪？”
拂远仙王冷哼一声：“只不过人家藏得太好罢了，此子，不能留！”
子明转念一想倒也觉得自己刚刚的推测的确有些草率了，他们越是无法找出那人，便说明那人越是心思深沉，若是就这般听之任之，将来必定会成为他们的大患。
所以，拂远仙王说那人不能留也就再正常不过。
可问题是，他们现在根本无法从这二千多人里将人找出，甚至于如今连一个真正称得上是怀疑对象的目标都没有。
难道，为了那一个目标，宁可一并错杀掉曾进入过仙宫遗址的所有玄仙？
子明金仙也不是什么心软之人，这个念头刚刚在脑海成型，却听拂远仙王已经有了决断。
“过两天，重新宣布玄仙榜大比继续进行，将大比场地改至山海图中。”
拂远仙王嘴里这般说，手中已然多了一物，但却并非山海图。
他直接将手中之物给了子明金仙，就好像自己并未拿错，给的就是山海图一般：“到时让所有人再入山海图继续大比，剩下的你安排好，不可再出意外。”
“是！“
子明金仙心中一凛，面上却是半分未显，连带着语气都没有半丝变化，只是稍微又多问了一句：“敢问仙主，小七是否也要继续再参加山海图内的大比？”
“既是所有人，自然也包括他。”
拂远仙王半点犹豫都没有：“能不能活下来，看他自己的造化，这已经是对他最轻的惩罚。”
如此一来，子明金仙自然不再金言，手捧着拂远仙王亲赐之物，恭敬行了一礼之后，这才退身再次离开了天衍阁。
出了天衍阁，子明金仙脸上神情这才微微出现了变化。
拂远仙王有两件至宝，一是之前嘴里所提及的山海图，这是外界都知晓的，放在明面上的一张底牌。
而另一件，则是万恶图，这却是除了他这个最器重信任的心腹之外，旁人根本无从知晓的改密。
山海图与万恶图原本就是一对宝画，但两者对应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世界。
一正一反，一善一恶。
但实际上，正与善只是相对而言，而山海图里的世界也并非没有危险没有死伤，但相对于仙界各种历练之地来说，却是十分正常的大比之地，甚至于比起原先那处仙宫遗址都要宽松安全得多。
但反与恶却没有底线。
万恶图内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子明金仙也没有亲自见识过，可他却知道，但凡这张宝图被仙主炼制成后，被仙主扔进万恶图中世界者，就从来没有出过来的。
那些进入者，不是早就已经死在了图中世界，就是被困在了里面，再也没办法脱身离开。
他心头也有些苦闷，拂远仙王连自己沾亲带故的后辈之命都舍得，便是表明了二千五百名玄仙一个都不会放过。
而仙主说的是再正常不过的山海图，给他的却是万恶图，这便意识着此次一切首尾都将由他担下来。
既不能放过一人，一个都不能少的把人送进万恶图，界时过了大比时日所有人无一生还出来之际，还得由他续补上充足的理由，不能因为这界所有参赛玄仙全军覆没而再生出其他麻烦来。
子明金仙头疼不已，这可不是那么好安排的，毕竟二千多名玄仙中总有一些身份背景不简单的，说没就没，哪那么容易不了了之。
没有人敢找拂远仙王的麻烦，却不代表没人找他的麻烦，而他原本就是负责三境榜大比之人。
偏偏拂远仙王又只给了他短短两天的时间准备安排，到时不论是哪边发生问题，各方的怒火都将通通落到他的身上。
这一些，张依依等人自然不知。
从天衍阁出来后，绝大多数的玄仙与她一样，早就没了继续留下来观战天仙榜大比的念头，反正他们玄仙榜新的大比安排将会有两天后公布重新开始，是以大多都直接回了暂居之处休息调整。
乔楚第一时间便将小拾遗塞到了依依怀中，带着一大一小直接回了客栈。
“说说，怎么回事？”
回到客栈住处后，乔楚第一时间加固了防御阵，确定不会被人偷窥探听之后，这才问起了之前突然中断的大比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状，张依依自然没有刻意隐瞒，将仙宫遗址里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说道了一遍。
不过，她是站在所有玄仙共同的视线、角度讲述的，一则牵扯了古神族与万顺仙王的这些秘密，除了师尊以外，其他人暂且还是越少知道越好。
二则，她也担心拂远仙王在他们这些玄仙身上暗中留下了什么监听的手段，毕竟对方明显已经知道真正解开封印、开启九星转换大阵者不是被利用的七少，那么“真凶”就只可能是在活下来的这些玄仙之中。
听完张依依的讲述，乔楚难得的皱起了眉头，似是在思考着什么难题，半天都没有出声。
而张依依也没有急着打扰，好一会后，这才听等到了乔师叔重新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
“你们这一回怕是被无辜卷入到某种大麻烦中了。”
乔楚一针见血道：“拂远已经笃定仙宫遗址内发生之事跟你们其中一人有关，恐怕他是宁可错杀所有，也不会放过一个可能性。”

第六百三九章
师叔到底是师叔，哪怕什么内情都不知晓，但却已经提前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
“退赛，这破大比咱们不参加了。现在就走，回云仙宗！”
乔楚当下便做出了决定，两天后另换场地重新继续的玄仙榜大比已经没有任何参加的必要，而且现在就得走，不然两天后再想走恐怖很难。
“没用的。”
张依依却是坐在原地并没起身：“师叔都说了拂远仙王宁可错杀所有，也不会放过我们其中任何一人，那么您觉得我们这些人就算走了，便真的没事了？”
参赛时的登记手续可不仅仅只是一道手续，每个玄仙手中的参赛牌若是没动半点手脚的话，拂远仙王又怎么可能这般放心地表示两天之后继续大比，压根不担心这两天功夫会产生多少变数，会有多少人直接改主意走人退赛？
“那就弄清楚拂远到底想怎么下黑手，让他鸡飞蛋打一个都搞不成便是！”
乔楚眸中闪过一抹狠色，却是果断无比：“你留在这里带着你小师弟好好休息，师叔出去一趟，最迟明日一准回来。”
“师叔是准备去找子明金仙？”
张依依叫住自家师叔，也没隐瞒心中猜测：“上回刚一进这处仙城，师叔第一时间便去找的朋友也是子明金仙？那些提前打探得来的内幕消息也是子明金仙透露给您的？”
“咦，你这脑子倒是转得快。说说，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找的人是他？”
乔楚还真是没想到自家小师侄竟这般敏锐，而且一猜便准，一时间也不忙着出去找人，反倒兴致勃勃地反问了起来。
“一是直觉，二是因为以现在的情况，只有子明金仙最清楚拂远真仙想如何处理我们这些从仙宫遗址中逃出来的玄仙。”
张依依简单解释了一下，同时又道：“不过我觉得师叔这一回去找他，恐怖只会白跑一趟。子明金仙一开始会与您透露仙宫遗址危险程度，暗示您所带的后辈能不参加这一界玄仙大比便最好不要参加，那是因为这个消息并非绝秘，事实上太安仙州一些顶级势力都已经提前收到了一点儿风声。恐怕这也是拂远仙王有意让子明金仙透露出去的，为的是不想将整个太安仙州那些顶级势力得罪得太狠。所以……”
说到这，她顿了顿，这才继续：“所以一个不算绝秘的秘密提前暗示一下您，您还得记他一回人性，他告诉你自然无妨。但现在您再去找他所要打探之事，性质却是完全不同，因为一旦出了任何意外，拂远仙王都会将账算到子明金仙头上。一个对谁都不能透露的秘密，一旦透露便将损害到子明金仙切身的利益，所以他是绝对不可能再像之前一般告知分毫。”
“分析得不错，不过这天底下就没有你师叔撬不开的嘴！”
乔楚呵呵一笑，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得意：“傻孩子，人与人之间哪来那么多誓死也要捍卫的秘密，无非是你给出的诱惑还不够大罢了。不然你也不想想，你师叔我一个真仙境，人家一界金仙犯得着自降身份拿我当朋友？”
“什么叫自降身份，师叔跟他做朋友，那是他的福气！”
张依依听到最后一句可不愿意了，难道子鸣金仙还觉得跟自家师叔当朋友是吃亏了不成？
对于自家人，内一峰的向来都是无脑护短，张依依这个当晚辈的也不例外。
在她看来，只有自家师叔挑别人的份，哪里轮得到旁人对师叔挑三拣四。
金仙算得了什么，他们家又不是没有金仙，谁还瞧不上谁？
“别气别气，师叔当然有资格跟任何交朋友，师叔也不是说子明金仙小瞧了我，纯粹就是打个比方罢了，毕竟这世间常态，大多如此。”
乔楚十分享用小师侄对他的无条件维护，自家孩子果然没有白疼，关键是他们内一峰这种一脉相随的自信更是特别可贵：“放心，师叔自有师叔的办法，你在这里帮师叔看好小失足，最迟明日，师叔肯定能带好消息来！”
这一回，乔楚没有再做逗留，挥了挥手，自信满满地出门了。
他跟子明金仙之间还真谈不是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正因为不是纯粹的朋友，所以反倒才更好操作。
张依依见状自然没有再拦，说实话，师叔的手段她是没有亲身见识过，但光是从毛球与李二狗身上便侧面体会过。
或许她真不应该担心乔师叔会不会因为为她跑这一趟而受什么牵连，应该担心的可能是子明金仙自个才对。
等等……什么味道？
张依依猛地侧目，看向正躺在床上一个人吃着小手自娱自乐的小拾遗，这家伙完全没有干了坏事的自觉，顶多也就是突然间被自己拉的臭臭影响到吃手的好心情，瞬间开始变了脸色，同样扭过头看向她的方向哼哼起来。
见状，张依依突然觉得自己像个侍候猫主子的铲屎官，这种心情相当之微妙，又相当之无奈。
远远一个清洁术打过去后，明明什么都已干干净净，可她总是觉得那股子味道仿佛还残留在心头。
是以，一连六七个清洁术后，张依依这才住了手，习惯成自然地走了过去，抱起了小拾遗，又开始喂食。
拉了吃，吃了拉，小拾遗不睡觉的时候大多都是这样的规律，而她总觉得身为人族，貌似最无助的婴儿时期是不是太长了些？
跟地些妖兽灵兽的幼崽一般不好吗，一生下来不说直接自主自立自强不息，但至少吃喝拉撒不需要时刻有人盯着、手把手侍候着吧！
小拾遗也不知是否察觉到了师姐对他的“嫌弃”，反倒吃得更加欢快起来。
真正的懵懂无知，大抵便是如此。
没等到次日，当天晚上，乔楚便回来了。
见到张依依的第一句便是：“这天底下的确没有我乔楚撬不开的嘴！”
张依依识相地朝着自家师叔抱拳致敬，佩服之情如江河之水滔滔不绝。
“师叔您是怎么做到的？”
她不急着问乔楚打听到了什么具体内容，反倒更加好奇师叔是如何做到让子明金仙乖乖开口。
甭管怎样，想来师叔这回为了她付出的代价一准不小，她又怎么可能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乔楚哪里不明白张依依的心思，摆了摆手道：“你别想那么多，师叔我又不傻，还能做赔不起的买卖？”
言下之意，那点儿代价绝对是他所能够承受得起的正常范围，也是他身为长辈当做之事，无需依依太过在意。
太过在意便显得过于生疏，而他们师侄间，最不需要的便是算得太过分明的这种生疏。
都是聪明人，张依依自然也明白乔师叔的意思，如此一来果然笑着点头表示明白，没有再继续追问。
“指远那老东西可真是阴毒又不要脸，这回他是打算让子明金仙背锅呢。”
很快，乔楚兴致勃勃地同小师叔说道：“拂远有一对自己炼制而成的至宝，是一对福画。一幅名为山海图，一幅名为万恶图。不过外人都只知山海图，从未听说过万恶图，而后天你们重新继续的大比，地点将会被选在山海图内的世界。当然，这只是表面上的。”
“师叔的意思是，到时我们名义上要进的是山海图里的世界，但实际上，拂远却是让我们所有玄仙大比者入万恶图中？”
张依依立马便反应过来了拂远仙王打算玩的把戏：“可问题是，他就这么确信，到时真没有人能发现山海图有异吗？”
“其一，山海图与万恶图本就同根同源，单从表面看并没有太大的差别，更别说这东西是人家仙王私宝，听说过与亲眼见过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其二，他敢这般吩咐，子鸣金仙自然得想方设法为拂远这一阴抬损招提前安排好掩饰与善尾之策，无心算有心，准确又较为充分之下，你们这么一群玄仙进没进错地方，没人知道。至少最后全军覆没无人而出，这样的真相也是可以造假掩盖，小矛盾冲突不可能完全杜绝，但有着拂远仙王在，就算最后有人猜到真相，又能翻起什么水花来？”
乔楚解释得挺详细：“山海图与万恶图一正一反，一个与仙界其他历练之地差别不大，而另一个吗完全是没有下线的万恶之地，据说自打炼制出来后，那张图画世界从来只有进没有出，被扔进万恶图的修士要么早早死了，要么一直被困于画中甚至已经成为了万恶图的一部分，永远没有脱身的可能。”
“那估计是扔进去的修士境界太低，实力太弱？”
张依依完全没有被拂远真仙的万恶图吓唬到，反倒笑着提议：“不然拂远仙王看谁不顺眼就把谁摇进万恶图，这仙界第一人早就成他了，根本没其他仙帝、仙王的事。”
“哈哈，说得好，别说摇仙帝、仙王了，恐怖他连金仙都不敢往里扔，也就是仗势欺人欺负一下你们这些玄仙罢了。”
乔楚笑得跟只狐狸似的：“所以依依后天尽管放心去继续参加玄仙榜大比，师叔这一回非得让拂远那个老东西脱掉一身皮不可！”
不仅脱掉一身皮，而且他还给拂远这一身皮外加他千辛万苦炼的这一对宝画找了个最好的买家，卖了一个好价钱。
赔本买卖什么的，他乔楚从来不干，就子明金仙从他这里淘去的那么一点儿好处，他当然得从罪魁祸首身上千倍万倍地挣回来。
“师叔，您这是已经有了解决之道了？这也太快了吧，后天就是大比，您到底都准备了些什么应对之策，都来得及吗？”
张依依惊喜万分，没想到自家师叔出门一趟短短几个时辰，这效率却是难以想象的高。
不仅直接从子鸣金仙那里弄清了想要知道的一切，而且转手便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
得，真不惭是她家师叔，你师叔永远是你师叔！
“别打听了，具体的先不跟你讲，免得你提前知道了影响你到时候的正常发挥，总之有师叔在，拂远仙王想我们内一峰的人，那是门都没有！”
乔楚拍了拍自家小师侄的肩膀，直白地卖起了关子。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没再追着问，反正有师叔在，她也的确不必操那么多心。
具体会如何，时间到了，可不就一清二楚了。
转眼间，便到了玄仙榜大比继续的当天。
张依依来得不早不晚，二千五百名玄仙被单独安排到了大比广场一处空地，与依然在进行的天仙榜，以及还未进行的真仙榜大比场地远远隔了开来。
甚至因为闲人免入，其他的围观者都被远远隔离了开来，自然乔师叔与小拾遗也没在这里。
张依依抬眼快速清点了一下人数，发现二千五百人还真是一个不少，反正她是完全看不出身边任何人带有对继续大比的抵触，甚至于绝大多数都带着跃跃欲试的迫不及待。
子明金仙现身，很快当众宣布了一会儿将要继续的大比规则。
与之前差不多，只不过大比地点改为了山海图内，而他们需要争夺的则是山海图中世界的一样炼器宝石——混元金刚石。
“等等！”
规矩刚刚宣布完毕，子明金仙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取出山海图给所有人增长见识，却是有人突然出声打断。
“金仙大人，晚辈不想继续参加了，晚辈要退赛！”
说话之人不是旁人，正是那位七少。

第六百四十章
七少一声吼，瞬间整个玄仙区的气氛变得诡异无比。
是呀，退赛！为什么他们之前从来没有想过退赛两字呢？
这两个字一下子在玄仙们的心里炸开了花，为什么活着从仙宫遗址里出来的二千五百人来得如此齐齐整整，在七少突然大吼出声之前，压根都没有半个人中途退赛呢？
这看似正常的情况细想起来其实并不真那么正常，毕竟就算如正在进行的最为普通的擂台赛制下，临时退赛也不少见，而他们从一处特殊的仙宫遗址换到另外一处同样特殊的图中世界，谁知道又会经历什么？
“金仙大人，我要退赛，我不想再继续参加大比了！我不要去，不能去，去的话肯定会死，肯定再也出不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七少突然间死死抱着自己的脑袋，一张脸像死人般惨白，像是正在经历着什么可怕的噩梦，完全不管不管，不断地嚷嚷：“那是一条死亡之路，我不要去了，不要去了！不能去，不要去！不去！不去！”
“闭嘴！这是疯了吗？”
无需子明金仙开口，已经有其他大赛负责人员出面制止：“胆在在此胡说八道蛊惑人心，其罪当诛！”
“我不是胡说八道，我没有蛊惑人心，我是预见了未来，我预见了未来！”
七少一把摆脱那人的制伏，也不知道激发了一件什么仙宝，一时间竟是没有人能够近身，便是子明金仙，也只能与所有人一般任由着七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继续说道了下去。
“死了，全死了，所有人都死了，除了她！”
七少突然一把指向人群中站着的张依依，语气无比疯狂却又无比笃定：“只有她没死，最后只有她没死，你们信我，那根本不是什么正常的图中世界，那是万恶之渊，是死亡之地，不能去，绝对不能去！”
这一下，七少的话将整个人群点燃，所有人下意识地看向一脸无辜且当真迷茫的张依依，明显已经在开始怀疑七少所谓的预言真假。
“既然你说全死了，为何又说她没死？你到底是预见了未来，还是神智错乱？”
子明金仙挥了挥手，示意那几名想要制伏七少的负责人暂且退至一旁，既无恼怒，也无嘲讽，仅仅只是就事论事一般从容询问。
这般一来，原本燥动的众人，甚至于七少，都不由自主地被抚平了大半的情绪，而人群则诡异地将张依依给孤立了出来，仿佛她带着病毒一般。
张依依是真的没料到眼前这样的场景，也难怪之前师叔说为了她最真实的反应据不提前泄露分毫，毕竟现在连她都不知道七少这种情形以及所说预见未来到底掺杂了几分真、几分假。
“你们都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没等子明金仙的问题被七少作答，张依依颇是无语地朝众人说道：“就算七少所言为真，一切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总不能因为他所预见的未来中独我没死，这一切就成了我弄出来的阴谋吧？你们要真这般想，那可就太高估我了。”
“无羁仙子说得对，事情还没搞清楚前，大家都别急着胡乱猜忌。”
温宜用实际行动表达了对张依依的支持，往孤零零的张依依身边走了去：“无羁仙子可是姜恒大人的关门弟子，来历身份皆清白得很，之前在天衍阁，拂远仙王都亲自跟她说过话来着，真有问题拂远仙王岂会看不出来？”
天地良心，刚刚他可没半点想远离的心思，纯粹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被人给带着走挤偏的。
众人一听也觉得有理，一时间对于张依依的那种莫名戒备倒是散了大半。
不过在事情没有完全搞清之前，除了温宜以外，还真没有谁再那般态度分明的站过去。
“她没死，是因为她坚持到了最后，坚持到了有人撕裂了那方万恶之渊、死亡之地将她救了出去！”
七少这会儿脑袋似乎不再像之前那般疼痛，又手悄然放下，双眼带着说不出来的复杂与沧桑：“你们信不信无所谓，反正我不去送死，你们要去送死，关我何事。我要退赛，谁不让我退，谁非得逼着我进去继续大比，谁就是那个害人的凶手！”
最后话音落下之际，七少的目光落到了子明金仙身上，带着一股涛天的恨意与怨气，仿佛要与任何胆敢不让他退赛者同归于尽。
“你要退便退吧。”
子明金仙淡定无比，仿佛半丝都没受七少那些话的影响：“但你所谓的预见未来绝对是个笑话，山海图内世界比起仙界大多数历练之地都要安全得多，所谓的万恶之渊、死亡之地根本就是无稽之谈。甚至于，你可能被什么人利用了都不自知，也的确没什么资格再继续参加大比，免得玷污了大比的公正性。”
“随大人怎么说，反正我不用进入新的大比之地就好。”
七少突然笑了起来：“还有，我不会离开大比广场，我会在大比广场最引人注目之地一直呆着，呆到玄仙榜大比结束之日，呆在我邱家老祖宗亲自来接我回家！”
提及邱家老祖宗，子明金仙脸色也微微有些不太好看，这是一种变相的威胁，更是对他甚至于对拂远仙王的不信任。
很好，没想到蠢货纨绔也有一夜之间长大聪明的时候，只可惜就凭小七今日所作所为，待此次事情基本了结之后，拂远仙王照样不会放过小七，哪怕有邱家老祖宗护着也没用！
“还有没有其他人也打算退赛的？”
子明金仙没再理会七少，索性主动发话，将主动权拿到自己手中。
现在这种情况，他不仅骑虎难下，同时也不可能再明着强迫所有人必须都跟着入图中世界继续大比。
要不是他清楚七少绝不可能是那个在仙宫遗址内坏仙王事的幕后真凶，单凭七少今日种种有意破坏的行径，他几乎都要怀疑自己与拂远仙王的判断。
“金仙大人，我们可不可以先看看您所说的那幅山海图？”
张依依突然吱声，却跟直接退赛并无关系：“晚辈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七少之所以会有那样的预知，有没有可能真的是山海图已经被人暗中动了手脚这才会引发一系列可能存在的严重后果？”
这话由张依依提出倒不算唐突，毕竟她在七少所预见的未来中，是最为特殊的唯一活着的存在，哪怕是为了洗清自己身上那点儿可笑的嫌疑，她现在提任何问题都不算为过。
更主要的，这是张依依对子明金仙的一种试探。
她发现子明金仙好像有一点儿不太正常，因为在听到七少所说的预见未来唯独她没死的说辞，以及最后有人撕碎画中世界将她救出时，子明金仙的反应与其他人并无二样，意外又觉得不可思议。
可实际上，在乔师叔私下从子明金仙那儿打听到拂远仙王某些真实意图与做法之后，子明金仙听到七少所说的关于她的那些预知结果，不是更应该怀疑这一切应该跟她的师叔有关，跟他明前透露出去的绝秘有关吗？
然而，并没有！
子明金仙的反应做不得假，更像是压根就不记得曾与乔师叔透露过任何一事。
张依依怀疑，乔师叔是不是对子明金仙动了什么手脚，不然的话这会儿功夫绝对不可能对她的态度如此正常。
而她的提议，一下子便得到了很多玄仙的赞同，毕竟他们也是为了安全着想，以防有奸人暗中作恶，所提所求合情合理。
子明真仙没法拒绝，哪怕他身处上位，因为越是这样的时候，越不可能随意敷衍。
事实上，之前隔离开来的玄仙区已经成了摆设，在七少闹出声响的第一时间，已经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这边，哪怕没有明着过来就近围观，但整个太安仙洲多的是能人，想要彻底杜绝大比广场所有人知晓这边具体发生了什么根本不可能。
“可！”
子明真仙抬手便将山海图放了出来。
瞬间巨大的画卷自行打开稳稳当当地悬浮于半空之中，壮美庄重的气势令人肃然起敬。
只一眼，张依依凭直觉便意识到子明真仙拿出来的是真正的山海图，而非原本打算让他们进入的万恶图。
这是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无羁仙子，看出了点什么没有？”
温宜小小声询问着张依依，反正他是看不出什么来的。
之前子明金仙并未明言山海图之主，但其实不少人都听闻过拂远仙王曾亲自炼制过一幅宝图，正是山海图。
可听闻归听闻，这里除了子明金仙，又怎么可能有真正曾见过山海图者。
没见过，如何看得出是否有问题，是否被人动过手脚？
“感觉山海万物磅礴正气，不像有什么邪恶之气。”
张依依的声音不大不小、评述客观，不曾刻意遮掩。
而显然，她的话得到了不少人赞同，毕竟这是拂远仙王之宝，又是由子明金仙亲自保管，若真有问题的话不可能连他们都发现不了。
除非拂远仙王或者子明金仙他们本身有问题。
但说实话，这种可能性基本没人会往这个方面去想，所以在他们亲眼看过子明金仙当众展示出来的山海图，以他们各自的手段检查判断过后，倒是对于七少之前所说的那些话愈发不那么相信。
“山海图没有任何问题！”
突然间，有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朝着子明金仙微行一礼，继续说道：“但晚辈亦觉得七少预见未来一事极有可能也是真的，毕竟之前在仙宫遗址内，也是因为七少的及时提醒，这么多人这才逃过一劫。晚辈觉得，修仙者提前预知祸福并不奇怪，而七少只不过是在这一方面的能力比所有人都更加出众。所以，也不能因为山海图没有问题便直接全盘否定掉七少预知的那种可能。”
“你是何人？”
子明金仙觉得眼前之人的气息有些奇怪：“为何身上气息很是陌生，不像是曾进入过仙宫遗址处的玄仙大比参赛者？”
“大人慧眼，晚辈的确不是玄仙榜参赛者，不过晚辈是参赛者家眷，因担心未婚妻，所以一时忘形便直接过来了，还请大人见谅。”
说话之间，这人已经走到了张依依身边，想伸手去拉张依依的手，不过当着这么多人之面却还是克制了下来。
“洛启衡？”
张依依看着眼前相貌陌生中又带上了一些熟悉的男人，一时间惊讶得脱口而道：“你这是去整容了吗？”
我的天，这人怎么就这般突然从天而降？
乔师叔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这到底是他们刻意瞒着她做出的安排，还是巧合？
还有洛启衡这模样变化可是不小，整个五官都跟精修过一般，组合在一起的比例更是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完美，再加之素来成熟沉稳的气质愈发如美酒陈酿般沉淀，对于颜狗来说简直就是一种视觉上全新的冲击与刺激。
不得不说，现在洛启衡这张脸，当真比从前提升了一个层次，不说与陆遇那张脸平分秋色，但至少往后站到自家师尊、师叔他们面前，起码颜值之上绝对无需自卑。
“所以几百年没见，你最关心的就是我这张脸？”
洛启衡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但见到依依之后心中最开始的那点儿忐忑却是荡然无存。
他怕这么久没见，依依会与他生疏，也怕自己刚刚那擅做主动的一句“未婚妻”会惹她不悦，更怕两人在仙界再次相逢时，他的依依眼里心里已然不再有他。
幸好，都没有。
“不止吧，至少我也注意到你现在说话可不像从前一般惜墨如金。但看脸也没错呀，要是我长着一张大饼子脸，丧气眼、塌鼻、龅牙外加麻子豆坑糊一脸，你还能说我是你未婚妻？”
张依依想到自己描述的模样，也不由得乐了，而她自己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此刻的笑容有多么的灿烂明媚。
洛启衡被张依依这一笑，笑得心都化了，不过却还是十分认真地思考，如实回答道：“要是认识你以前，你就长成你所说样子的话，我也无法确定自己最后会如何。但现在，不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眼里心里都没有不同。”
好吧，如此耿直的答案，一时间引得不少突然被强行看戏吃狗粮的玄仙们笑出了声来，洛启衡与张依依这对未婚道侣的对话内容简直让人都快忘记了他们身处何方，正面临着什么大事要事。

第六百四一章
不过，欢笑声并没持续多久，却是很快被打断，吃狗粮的一众也这才想过此时他们还身处玄仙榜大比的进行中。
“此处并非叙旧之所，非玄仙榜大比参赛者，当立刻离开。”
子明金仙不得不亲自出声打断了这对未婚道侣的久别重逢，同时也对洛启衡与张依依旁若无人的姿态颇是不喜。
这是将大比之地当成了什么？又将他这个金仙前辈当成了什么？
更何况这个名叫洛启衡的男修张嘴便又提及了七少预见未来的可信性，在子鸣金仙看来，不论对方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这样的插手都不是他所想见到的。
最后一点，洛启衡身上的气息颇是奇怪，连他都无法看穿对方修为境界，这样的人不是身上有重宝干扰，便是修为在他之上。
直觉告诉子明金仙，洛启衡的出现比着七少这个蠢货所作所为或许还要更加麻烦。
是以，这么一句话的功夫，子明金仙不动声色地对洛启衡单独施展了压制之术，一则为实打实的警告，二则亦是本能的试探，试探这个连他都看不透之人真正的底细。
所有的一切，就是片刻之间，来得匆忙，去得也无形，除了离洛启衡最近的张依依略有所察之外，其他人压根没有发现一句话的功夫，子明金仙与洛启衡之间已经进行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前辈所言极是，不过，凡事总有例外。”
洛启衡动都没动便直接化解了子明金仙那点试探，所谓的上位者压制于他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况且，他与依依好不容易再次重聚，这才将将说了几句话便被强行打断，着实令他很是不快。
原本的好心情也大受影响。
洛启衡淡淡地看向子明金仙，态度比着之前可是要不友好得多：“晚辈奉外祖之令，特意前来太安仙州观摩三境榜大比，难道贵仙洲大比过程不容他人旁观参与？还是说，这一界的玄仙榜着实太过特殊，所以已经特殊到全程不可告予外人知？”
这番话，顿时让子明金仙微怔。
“当然不是。”
但很快，子明金仙反问道：“不知你外祖为何方神圣？”
洛启衡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手朝着子明金仙甩出一物。
张依依看得分明，那应该是一片青铜色的长方形薄片，差不多巴掌大小，整个薄片像是有一层雾气天然遮挡，不论是神识还是其他任何手段压根都探查不出薄片半点详情。
虽不知道此物有何特殊之处，但想来这东西足以证明洛启衡所说的那位外祖身份不凡，不然在接下这块薄片后不久，子明真仙这样的人也不会瞬间神色大变。
这让她不由得重新打量向身边的洛启衡，目光之中满满写着的都是质疑。
啧啧，什么时候洛启衡竟然有个外祖？
难道是飞升以后认的？
可据她所知，洛启衡当年可是华仁下界土生土长的，父母亲族绝不可能有这么一个身处仙界的外祖，还是身份极不简单的外祖。
洛启衡自然立马便明白了依依质疑什么，不过现在却并不是合适的解惑之机，只得靠在她耳畔如同安抚般小小声说道：“别急，迟些再与你一一细说。”
对于依依，他什么都不需也不会隐瞒，而飞升之后所发生的种种，打一开始连他自己都不曾料想过。
但不论如何，他在依依面前永远都还是那个洛启衡，不会有任何的更改。
“嗯，不急，看你表现吧。”
张依依猝不及防的被洛启衡这么一句低语撩到，不过面上却是半点不显，不论如何，御姐的气势总是不能丢。
两人当众一番耳语，瞬间让这里的气氛愈发显得复杂而诡异。
毕竟，一方是子明金仙难得失态的反应，而另一方扔出某种惊雷本身者，却还有心思在同未婚妻见缝插针、脉脉含情的联络感情。
原本离这对未婚道侣最近的温宜，此时感受最是深刻，这会儿功夫早就已经知情知趣默默地挪远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他却还是有种莫名撑得慌的感觉，可他明明什么都没吃，难道是受了什么奇怪影响而产生的错觉？
温宜也就是从没听说过单身狗这种心酸的另称，也见识短浅未曾认识到狗粮的影响力，特别是这种无意间撒出来的狗粮，更是容易让他这样的单身狗特别消化不良。
他这会儿功夫与绝大多数人一样，甚至都没那么好奇洛启衡到底是什么人，洛启衡所说的外祖又是何方神圣，下意识地觉得一直这般远远看着这对未婚道侣相处的模样竟是比什么都有意思。
哪怕这两人什么都不说，只这般静静地并排站在一起，便有着说不出来的吸引力，吸引着他们的目光下意识地关注。
“前辈，不知晚辈现在可否留下来？”
片刻后，洛启衡率先开口，主动朝子明金仙询问。
他没有当众报出外祖名号身份的打算，以铜薄片示之子明金仙自证身份便足够，也相信子明金仙不会蠢到连这点眼力劲都没有。
“当然可以，洛小友能来，是我们整个太安仙洲的荣幸。”
很快，子明金仙也已经调整好了那片刻的失态，言辞举动客气了不少。
说话的同时，他将亲自验证无误的青铜薄牌送还给了洛启衡，也将这里的突发之状悄悄隔空及时汇报给了拂远仙王。
如果只有一个七少，那么今日这事闹得再大，他也依然会暗中调换山海图，照着拂远仙王的吩咐将剩下的所有玄仙一个不差的送进万恶图中。
可现在，这个计划却是不得不暂停，无法再由他自行做主。
甚至于，此时连他都已经开始相信了七少先前所预见的未来一角，毕竟若是一切当真按他原本的计划实施的话，又有着洛启衡这个变数，一切很可能都将成真。
姜恒教出来的徒弟在万恶图中世界，的确可能比其他玄仙都坚持活得更久，而洛启衡得知自己的未婚妻也进了图中世界，也一定会想方设法营救。
洛启衡是没那能耐撕裂画中世界救出未婚妻，可洛启衡的外祖却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谁会想到齐灵仙帝当真找回了自己唯一的逆鳞外孙，谁又会想到他外孙的未婚妻正好便是这些玄仙之中的一名。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洛启衡对张依依感情至深，明知心爱之人有难，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若是他们还坚持之前的计划，那么一旦张依依出事，齐灵仙帝的怒火莫说是他这么一个金仙，便是拂远仙王也抵挡不住。
也难怪当初姜恒晋级金仙，拂远仙王想要强行收拢姜恒时，齐灵仙帝会亲自发话不准他们动姜恒。
原来所谓的渊源竟是如此，也难怪姜恒能得齐灵仙帝亲自庇护，整个云仙宗可以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顺利站稳脚跟。
一念之间，子明金仙想了很多，也将当做之事通通梳理完毕。
亦只得感慨一句张依依运道之强。
有着这样的靠山，便是大比结束之后，拂远仙王也绝不会再随意去动人家仙帝外孙媳，甚至于连其他玄仙多多少少也因此而受到了张依依的一些惠泽。
“晚辈还有一事得提前讲明，望前辈见谅。”
靠着光明正大走后台留下的洛启衡，依然没有半点客套：“如果前辈执意将大比地点继续安排在山海图中世界，一旦出现七少预见的那种情况发生，晚辈必将不惜任何代价救人。其他人晚辈管不了，但晚辈的未婚妻却是绝对不能成为他人算计之下的牺牲品。”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警告，只差没有明晃晃的指出山海图一旦出现问题，那么有问题的不是旁人，正是所有者与使用者。
而这一番话落到众玄仙耳中自然也掀起了不小的波澜，一个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的可能不可避免的在心间生根发芽，猜疑的种子一旦生成便很难再被忽略，甚至于只会一点点长成参天大树。
一时间，不少人看向子鸣金仙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变了。
若是七少所预见的未来确有其事，那么好好的山海图中世界怎么会无缘无故变成万恶之渊、死亡之地？
仙王的宝画哪里可能轻易疲人动手脚，除非动手脚的本就是宝画持有者或使用之人。
一想到这或许本就是一场举办方专程针对他们这些玄仙参赛者的阴谋，这些在七少预见未来中通通都死光了的玄仙们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要不退赛算了，我怎么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
有人突然喊了一句，而这一句却是瞬间引发了更多的人不再顾忌的发话。
“凭什么就这么退寒，我们岂不是白白折腾了这么久？依我看，为何不能像天仙、真仙榜一样正常比试呢？”
“没错，为什么偏偏就咱们今年玄仙榜大比搞这么多名堂？一开始设置在仙宫遗址也就算了，可现在仙宫遗址都进不去了，继续大比直接上擂台便是，为何非得又另设一处画中世界？万一再发生之前仙宫遗址那样的意外，或者真出现七少所预见的未来变故，那我们岂不全白死了？”
“这是压根没把我们玄仙的命当命看吧？还是其中当真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隐情与算计？”

第六百四二章
不论何事，在无法彻底封锁消息的情况，最怕的是什么？
答案很明显，那便是犯众怒。
子鸣金仙此时深刻的体会到了这种滋味有多么令人憋屈，哪怕早在拂远仙王下达这份命令之初亦早想到过自己可能两边都讨不了好，最终甚至还得背锅顶责。
数千玄仙瞬间便闹得沸沸扬扬，三两下之间已然认定这一界的玄仙大比存在明显的猫腻甚至于阴谋，哪怕他们根本没有明确的证据，而事实上他们也不需要什么证据。
人心向来便是如此，一旦自己认定了的东西，又是关乎到自身绝对利益的话，哪里是那么容易改变打发。
看着那一张张激愤的脸，一句比一句接近真相的质问与指责，子明金仙一时间还真没办法将他们压制下来控制住俨然快要失控的场面。
而接下来，更让他不想看到、却已经快速成为事实的是，所有玄仙竟然在原本的纷乱嘈杂中自行统一了意见。
没有人再说退赛这样的字眼，也没有人再做任何质问与猜测，整场唯一剩下的齐整言辞字眼，全都成了改变赛制，重新恢复擂台大比。
从无序到有序，从愤怒到冷静，从纷乱到统一，整个过程根本不用谁再出头组织，在利益一致的前提条件下，所有玄仙达到了空前的团结与无畏。
他们自认为要求并不高，事实上也是再正常不过，要么集体退赛，要么改变赛制恢复擂台大比的规矩。
若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能满足，那让他们还相信这场玄仙榜大比本身没有问题的话，简直都是傻子，白白修炼了这么多年。
他们不是傻子，能够晋级至玄仙者，谁不都曾是天子骄子般的存在，可要是有人硬是要将他们当成傻子，那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数千玄仙可不仅仅只是数千玄仙，他们每个人的背后能牵扯出多少如张依依这般的靠山人脉，谁都无法预估。
便是拂远仙王，也只敢让子明金仙暗中设坑杀人灭口，却绝不会明目张胆的屠杀一众玄仙。
如今这些玄仙齐齐将矛盾冲突撕扯开来摊到了明面之上，子明金仙也明白大势已去，这一下怕便是用真正的山海图也无法平复众怒。
可被这么多人当众逼着他一个金仙一退再退，重新开启擂台赛制的话，今日他的威严也意味着彻底扫地，甚至于还会外人认定为做贼心虚。
进退两难间，拂远仙王的声音从天衍阁直接传到了大比广场，传到了在场每一人的耳中。
“如尔等所愿，此界玄仙榜大比从现在起重新恢复为擂台赛制。与此同时，大比相应奖励亦取消双倍制度，并且在正常奖励的基础上再削减五成，以示惩戒。”
拂远仙王的音色如故，却是不容质疑：“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哪怕事出有因，却也不能成为尔等集体威逼子明金仙、意图擅自改制的理由。念在初犯，这次只做小惩，再有下次，定不轻恕！”
不得不说，拂远仙王出声一锤定音得十分及时，所做安排既顺应了形势、平息了众怒，同时也反被动为主动，扳回了几分举办方的面子。
一退一进之间，拂远仙王也算是将事情的影响控制在了最好的范围之内。
眼下太安仙城之中，除了他以外，还有着另外一道仙王气息的存在，他不确定那位同道的到来仅仅只是奉齐灵仙帝之令特意来给那个姓洛的小子撑腰，亦或者还有其他的目的，但不论如何，玄仙榜一事却只能暂时到此为止。
山海仙帝本就已经有了泽仙帝这么个对头，如今自然不能再与最后一位仙帝拉扯上仇恨或麻烦。
拂远仙王也没在这事上过多纠结，比起找出弄死解开九星连转大阵的小畜牲，齐灵仙帝这边的情况自然更加重要，更加需要注意。
“谨遵仙王令！”
到底是仙王，一道令下之后，无人再敢反驳。
更何况他们也基本上已经达到了最想要的目的，虽说大比奖励一下子少了那么多，可他们也明白，这已经是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一句话解决掉矛盾冲突后，拂远仙王这样的存在自然不会再过多的插手，连带着还在半空中悬挂着的山海图也被他直接收了去，剩下的一切自有子明金仙全权处理。
子明金仙也是暗自松了口气，有拂远仙王出面亲自做出决断，不论如何他所面对的压力却是肉眼可见的减少，最后面对仙主的不满也自然而然的将要淡化部分。
“遵仙王令，玄仙榜大比恢复擂台赛制，也不必再等天仙榜结束，即刻开启，由本仙亲自坐镇督察，望尔等好好比试，莫要辜负仙王一片好意！”
下一刻，子明金仙随手一挥，一座标准的巨型大比擂台拔地而起，瞬间所有玄仙参赛者都被自行接引上了擂台。
当然，唯有七少除外！
再加一个非参赛者的洛启衡，以及不多不少的几名负责人员，擂台下方倒是显得空空荡荡。
但很快，随着这片区域不再被单独隔离，原本那些拦在外边，只能远远各凭手段关注这边动静的看客，纷纷涌了过来，没几息的功夫巨型擂台的下方便站满了人，比着另一边的天仙榜擂台区可是热闹得多。
擂台之上，张依依还没琢磨出眼下这样的结果到底跟乔师叔之前的预期相差多少，毕竟他们别说万恶图，连山海图都沾不上边了，也不知道乔师叔要如何让拂远仙王狠狠脱层皮？
但想不明白并不会影响到她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擂台大比初赛为混战，不论你用什么方法，总之能够一直呆在擂台之上不被打下去就成。
时间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规定，一直打到整个擂台上只剩下五百人为止，而一旦上了擂台，除非有人违规使用邪魔禁术，否则其他手段都被允许，生死由命各凭本事。
二千五到五百，初赛直接便将淘汰掉五分之四，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所谓的初赛反比着复赛与决赛更加激烈而有看头。
因着洛启衡这层虽未直接言明，但明显来头不小的背景后台无形之力加持，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七少所预见的未来中，唯独她坚持到最后活了下来，所以混战开始后主动攻击张依依者基本没有。
除了偶尔得应对一下那些打得太激烈时不时不小心出现的波及，以及提防不知什么时候将会出现的潜伏偷袭者，张依依的的确确成为了整巨型擂台上最为清闲之人。
目光随意扫过擂台之下，她发现洛启衡已经与不知何时站到他身边的乔师叔正在那儿说道交流着什么。
两人说话的同时，目光与注意力却始终都在擂台上盯着张依依的一举一动，发现她还有心思打量他们，自是一个个立眼神警告，示意她莫要随意分心，好好做自己之事。
被乔师叔与洛启衡同时警告，张依依自然也不再忙里偷这个闲，老老实实融入混战队伍，不让自己一看就显得过度安逸。
“臭小子，没想到来的人竟会是你！”
乔楚见自家小师侄不再乱来老实投入到比赛中，这才继续与洛启衡说道：“你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何无端端成了人家的外孙？这是赶巧了过来的，还是知道依依的消息后，特意过来的？听依依说你都飞升好几百年了，以前怎么就一点儿消息都没有？还有，什么时候你就成了我们依依的未婚夫？怎么我们这些做长辈一个都不知道？”

第六百四三章
乔楚旁若无人的问着话，反正有洛启衡在，他也不担心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会被其他人知晓。
这臭小子身上的确有件重宝，想来必是齐灵仙帝亲赐，用来防个窥视探听实在是小菜一碟。
一连串的问题直接抛出去，乔楚可没有因为洛启衡现在是谁的外孙就对这小子格外顺眼起来。
反正在他眼里，想要拐走他小师侄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还敢擅自以未婚夫自居，谁给这小子的勇气？
他们内一峰的宝贝弟子是这么好娶的？没个九九八十一难，依依“未婚夫”这个名头怎么可能轻易定得下来的。
洛启衡见状，多少也明白乔楚这是因为他没经允许便占着依依“未婚夫”身份而不顺眼，而刚刚那一大堆的问题，真论起来乔楚最在意的恐怕也是最后那一个“他们这些做长辈的一个都不知道”的质问。
而对于依依嫡亲的师叔，真正的娘家人，洛启衡也并不会在意这点儿“刁难”，甚至正因为乔楚他们重视依依，所以才会更加对他格外挑剔。
“回师叔，晚辈当年飞升之际便已得依依亲口承认身份，至于依依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想来也是因为依依其他什么事情耽误忘记与师门长辈禀明，还望师叔莫要多想。”
如今的洛启衡变化最大的当真并非容貌，而是从前那对着外人几乎能不说话便不说话的性子：“至于其他问题，晚辈先前已经跟依依说好，等她有空时再一一与她细说。所以很抱歉，师叔这些问题，晚辈现在不好先于依依之前替您解答。”
“……”
乔楚终于将一直关注着擂台上依依情况的目光挪向了洛启衡，原因无他，纯粹就是觉得洛启衡刚刚这番话着实让他惊讶不已。
啧啧，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果然不假。
跟洛启衡别了好几百年，没想到当年那个沉默寡言、情商堪忧的臭小子愣是跟脱胎换骨了一般。
听听这番话说得多好，智商情商双双没得挑。
明明啥都没告诉他，偏偏每一句都明确的表明了以依依为先的中心思想，以至于他这个寻思着四处找茬、挑刺的师叔，还真是不好继续为难人家。
这可是让乔楚对洛启衡愈发的好奇起来。
像他们这样的修仙者，容貌、气度随着修为的不断提升，不断晋级而发生改变并不出奇，甚至于极其正常不过。
但智商、情商这种东西活了千年早就已经成形，再想有太大的提升与改变却是难上加难。
洛启衡飞升后的这几百年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以至于整个人变化如此之大？
当然，乔楚也不是说洛启衡以前在下界之时智商欠费有多傻，只不过当年这孩子的脑子的确没有现在这般看着都透着一股子聪慧劲，更别说洛启衡曾经的情商几乎为零。
“你的事要留着第一个跟依依讲也无妨，不过关于你未婚夫的身份，这可还真不是依依承认了就行的。”
默默看了洛启衡片刻，乔楚最终是放弃了刻意刁难的打算，不过下马威还是得给。
而洛启衡也果然闻弦音而知雅意，当下便郑重表示道：“等得到依依同意、商量好时间之后，晚辈会请家中长辈正式前往云仙宗替晚辈上门提亲，求娶依依。到时，还请师叔替晚辈多多美言，晚辈感激不尽。”
他比任何人都急着正式提亲求娶一事，毕竟当初飞升之际，依依也只是简单的做出了可以在一起的承诺，再具体的却是并没。
所谓的未婚夫这层身份，也无非是他钻了空子自己说的，并没有真正得以落到实处，因而他比任何人都希望能尽快三媒六聘先将自己的名份实实在在定下。
“你的意思是，你外祖父早就已经知道依依？”
乔楚也听懂了洛启衡言辞中的郑重，所谓的家中长辈必定是指齐灵仙帝无疑。
他并没有任何卖小师侄求荣、以此抱仙帝大腿的念头，但人家仙帝愿意屈尊亲临云仙宗，亲自出面替外孙求娶依依，这代表着的是对依依的重视与礼待。
虽然他们身为修行之人，并不是那般注重凡间婚嫁的那些规矩与形式，但男方家人长辈的认可与尊敬却必不可少。
“是。”
洛启衡也没刻意隐瞒，却也没在这个时候多加解释其中种种。
但乔楚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一下子原本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自然而然的就有了答案。
得了，这样便已经足够，看来人家仙帝这是对他们家依依满意得很，不然的话也不可能主动让人暗中关照云仙宗。
这世间的确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好，一开始他们还以为齐灵仙帝这是眼光独到，目光长远，早早的便看中了师兄姜恒的潜力，意欲将师兄提前拉拢至其麾下。
可后来他们才发现齐灵仙帝虽有庇护之实，却从未对姜恒甚至于整个云仙宗有其他半点的干扰，也渐渐意识到最先的想法有误。
却没想到原来他们云仙宗与齐灵仙帝的真正渊源系于小师侄依依的身上，弄了半天他们原是沾了洛启衡的光。
如此一来，人家这做好事也不是真不求回报，不仅要求，还求了个最大的，直接想把他们家依依弄回去当外孙媳呢！
“那，你今日出现得这么巧，到底是来干活的还是闻讯来找依依的？”
乔楚最后将话题落到了正事之上，毕竟现在他原本的计划可还只完成了一半。
小师侄不必再跑什么万恶图里去，这上半场主要是他负责，效果也颇是不错。
但下半场把拂远仙王撕下一层皮来光靠他可是咬不动的。
所以他一早便联络了能咬得动的人，将山海图与万恶图的消息内情送给了有需要的人。
乔楚一早便清楚那人是齐灵仙帝那个阵营的，也知道那人必定对拂远仙王手中的山海图惦记已久，更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夺画。
不然的话，他也断然不敢这般冲动冒进。
“当然是找依依，顺带着帮点忙而已。”
洛启衡知道乔楚在担心什么：“剩下的我们都不必再管，师叔只需坐等好消息便是。”

第六百四十四章
初赛折腾的时间远比张依依所预料的要久得多，整整三天之后擂台上才剩下最后的五百人，混战结束。
许是因为这才仅仅是初赛，绝大部分人为了后面的复赛、决赛做准备也会保留实力，不会傻乎乎的在第一轮便拼尽全力，如此一来自然就费时间得多。
当然，相应的混战至死的情况也少之又少，如此磨磨唧唧下来，三天能够解决问题已经是不错了。
而复赛紧跟在初赛之后，也不管这进入复赛的五百人有没有功夫休整。
子明金仙似乎憋着一口气，而这口气本就来源于这些玄仙，发泄口自然也只能是他们。
第二轮复赛，张依依觉得自己这一轮应该是最干脆利落，所费时间也当最少的一轮。
五百人直接凭运气抽签分组，每五人为一组，每一组只晋级一人入最终决赛，剩下的统统直接淘汰。
这样的时候，运气便显得格外重要。
若是碰巧一个组五名成员都是极强实力者，那么这一组简直就是血雨腥风，被淘汰的四人即便明明有着前一百、前五十、甚至于前十的实力，却也只能提前走人，等着下一界再拼。
而张依依倒是并不觉得这样的淘汰方式有什么问题，毕竟很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特别是他们这样的修士，谁不看重自己的气运？
一百个小组很快分好，巨形擂台被撤了下去，很快换成了十方小擂台，一次十个小组可以同时进行。
依然是生死不论，依然是手段随意，反正最后每一组只有一个胜者可以晋级，其他的子明金仙可不会管你们要如何打如何斗。
张依依所分之组，除了她一名女修之后，其他的都是男修。
而事实上，在仙界能够修至天仙以上者，女修的比例本就比男修要少得多，再加上越往上走，纯战斗型战力强悍的女修更是越来越稀少，所以在这种地方，这种大比擂台之上，根本不会出现那种轻易女修，看看轻对手的弱智举动。
再加上这一轮可不同于先前的巨型混战，因而谁都没有再因为任何原因而对张依依客气。
甚至于，那四名男修只是一个眼神间便已经默契无比的选择先联手，把张依依给逼下擂台淘汰掉再说。
基于洛启衡这个明显有大后台的未婚夫就在台下看着，四名男修自然不敢对张依依下死手，也正因为如此，想要将人逼下擂台，难度无疑将会增加许多。
同样也是因为这方面的考虑，所以四名男修才会第一时间选择先联手，一并将不好直接往死里得罪的张依依给淘汰掉再说。
然而，这几人想得挺好，现实却并远比他们所想的要残酷得多。
张依依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四人的意图，虚无剑直接出手一分为四，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除了她自己，根本没谁看得出到底哪一把才是虚无剑的本体所在。
而四把虚无剑，极速构建成五处剑域，先所有人一步将那四人分虽困于剑域之中，以至于这四人根本来不及真正联手，便已经被她直接分隔开来。
“她术法成型的速度竟然可以快到如此程度！”
擂台下，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暗自心惊，更何况张依依的剑已经能够自成领域，而且同时还可以构建出四方剑域，这样的实力足以让每一个想要在大比中拔得关筹者视之为强敌。
而不论是剑修还是其他法修，在战斗过程中，任何一种术法先不说强弱，但凡能够快人一步使出，便韵味着已经占据了先机。
这样的先机，在双方实力差不多的情况下，甚至可以是致命的。
而张依依施展剑域的速度已经达到了随心所欲、一念之间的自我之境，这明显已经超出了一般玄仙的极限，稍有不甚，便将会被压制得毫无招架之力。
就好比现在那四名男修，便直接被困于张依依的剑域之中瞬间无法动弹。
“不对，不仅是剑域的原因！”
有人脸色大变，无意识地便脱口道了出来：“是时间之力，她的剑到底是什么剑，竟然有那么强的时间法则。”
虚无本身的确就是件包含时间规则的剑，只不过在张依依掌握时空道之后，便将虚无剑本身的时间之力更是运用发挥到了一个新的程度。
当然，反过来因为有虎无剑做为掩护，剑与剑主默契配合下，哪怕张依依光明正大的动用了时间之力，却也只会让人觉得是虚无剑本身所含的规则之力，而不会将张依依往时空道上去想。
不仅是时间之力，空间之力亦是如此。
在飞升前她便意识到仙界有人对时空道修者极尽恶意，而她又不可能永远不动用自己的道法，那么索性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之中，让所有人知道她用的剑亦或者其他法宝本身便包含时间或者空间之力。
虽说这样会加大旁人对于她身上这些宝物的贪念与觊觎，可比起过早泄露时空道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
更何况，如今她也是有靠山的人，想要夺她的宝，那也得好好掂量一下够不够那分量。
“虚无剑，那把剑叫虚无！”
突然，有人眼尖的发现一分为四的虚无剑竟是主动浮现出了剑身上原本隐没的虚无二字，宝剑有灵不愿被埋没了剑名，便是以一对四也还有着余力亲自替自己扬名。
见状，张依依也不由得有些好笑。
没想到虚无剑今日竟也骚包了起来，还特意给自己找了个一鸣惊人的机会，难不曾真是跟毛球呆久了？
不过这会儿她自然没功夫与虚无剑掰扯这种小事，几乎是同一瞬间，她的拳头便已经朝着其中一处剑域中的男修挥了出去。
古神族特有的淬体术达至肉身成圣之后，张依依这还是头一回再次动用体修之力。
碎星拳的威力随着肉身成圣，随着境界升至玄仙，威力不知比从前翻升了多少倍，而事实上体修的力量也从来没有真正的极致与终点。
因为剑体双修，张依依在体修一道上早就已经做出了明智的取舍。
自身防御之上的淬体哪怕肉身成圣，她也从未停止过不断的精进，但攻击之术上，她却并没有过多的修炼其他传承记忆中所留下的其他种种厉害招式，而是专攻碎星拳，不断地将此拳练至极致，再打破极致，再攀新极致，再打破……
一力破万法，纯粹的体修其实本也不需要练太多花招，只要能够不断地增强拳头的威力便足矣。
“砰”的一声，很多人似乎都听到了拳头入骨的声音，然而想象中的惊动地场却并没有发生。
虚无剑主动配合，将困住那名男修的剑域放开了一道口子，对方瞬间便被张依依一拳给砸飞，连挣扎都没来得及挣扎几下就已经摔倒于擂台之外。
男修伤得倒不算太重，显然张依依出拳颇有成算，没有太重也没有太轻，既没打算要人家的命，也没有再给对方留在擂台上反扑她的机会。
不仅如此，下一刻，张依依在好多人震惊的目光之中，一连又出了三拳，给擂台上还剩下的三方剑域中依然被困的三名男修，一人送上了一下万星拳。
于是乎，又是接连三场倒地之声，那三名男修也没有逃过被张依依一拳砸下擂台的结果。
场面瞬间安静得有些诡异，明明张依依并没有对任何人下狠手死手，可绝大多数人看着她的眼神中，满满写着的都是“凶残”二字。
从正式开始出手到整组战斗结束，张依依满打满算花了多久的功夫？
十五息！不过十五息！
有人明明确确的计了时，这可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哪怕他们谁都不曾轻视过张依依，但不可否认的是，压根没有想到过对方会强悍到如此地步。
即便与张依依分到同一小组的四名男修实力都不算太过厉害，但以一对四的情况下，不过十五息便彻底结束战斗，试问他们有敢保证自己做得到？
体剑双修，原来还可以这样修这样做！
这已经不是一加一等于二或者大于二的效果，这简直就是千军横扫般的王炸，而张依依俨然已经将体剑双修完美到了一个从所未有的程度。
便是子明金仙看向张依依也不由得震惊不已，这姜恒到底是在哪里收到的徒弟，难道他们云仙宗内一峰当真是风水极宝之地？
不然为何一个又一个统统都那般让人挪不开眼？
不说姜恒本身已经是北部大仙域飞升修士最年轻最快晋级金仙者，乔楚同样变态厉害，上界三境榜真仙境最强的真仙通通来了，乔楚得了榜首不说，还愣是将所有同境真仙都打了个落花流水，不少人更是被打出了心理阴影，这都几十年过去了，看到乔楚后还本能的绕开着走。
眼下又来一个张依依，十五息间轻松解决四名玄仙，至于接下来还将会有多少更惊人的手段，连他都期待不已。
子明金仙突然觉得，他得再重新好好估算一下云仙宗存在的价值，或许再提前为自己多备上一条后路也好。

第六百四十五章
身为第一个晋级前百的参赛者，张依依被直接送至决赛准备区，在百人席位中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下，等着其他晋级的九十九人到来。
至于打完了这一场擂台后，旁人如何看她议论她，对她而言根本不重要。
目光穿过所有阻碍，张依依朝着底下一直关注着她的师叔与洛启衡挥了挥手，随后也没有再做其他，认认真真地开始观看起了其他各个擂台上的小组对战情况。
她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个对手，想要榜首之位自然得知己知彼，好好看清别人的手段与底牌，哪怕此时都不可能完全毫无保留。
“看到没有，我们家依依胜而不骄、自信却又绝不会自负。她会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强大，你呢？”
擂台下，乔楚看着自家小师侄满眼都是骄傲与自豪，片刻后这才得了闲，又瞄了一旁的洛启衡一眼，忍不住又挑刺起来。
好吧，他是老岳父看女婿，越看越不爽，自家小姑娘越是优秀，便越觉得谁给叼走都想让他打人。
别说洛启衡只是有个仙帝的外祖，就算臭小子自己是仙帝，在他眼里看不顺眼的依然不顺眼。
洛启衡并不在意乔楚的挑剔，反正他满心满眼都只容得下一个张依依：“往后余生，晚辈都会与她并肩同行。”
“往后余生吗？你这口气倒是不小，余生太长，希望你将来真的能够说到做到。”
乔楚彻底闭上了嘴，如果真的有一人能够一直陪伴着依依风雨共进、并肩同行，这又何尝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只不过，世间所有的东西存在的变数太多太多，而他们这样的修仙者境界越高，余生也就越漫长。
往后余生当如何，说了也没用，唯独时间才能证明一切。
洛启衡也明白乔楚并没有轻易相信他的誓言，可旁人信不信他从不在乎，他在乎的永远只有依依一人而已。
张依依认真地观看其他玄仙正在进行着的小组对决，完全不知道洛启衡又又擅自与她许了余生。
看得越久，她发现很多玄仙所修之道在自己眼中竟是一目了然，哪怕绝大多数人对小组赛的对战之中并没有直接使用自己得特有的道法之力。
甚至于还有人跟她一般在极力的隐藏自己真正的道法，可但凡有过使用的痕迹，哪怕只是一丝，哪怕掩饰得再好，她也能一眼便看个分明到底是什么道。
如此能力绝对超出了张依依如今的实力境界本身，而她也很快意识到了这应该是神格不断增强之后，所衍生出来的一种新的能力——对于各种规则之力的识别与敏锐感知。
惊喜的同时，张依依观察得愈发用心，因为在理论上，自己若是能够分析旁人之道的规则，可便意味着能够得到此道破解之法。
哪怕这样的理论还只是一种想法，但光是想到这个可能，面对自己这个发现足以令她激动而惊喜。
当然，以她现在这么点神格水准，想试着分析，也只能从最简单浅显的道法开始，能不能成更需要漫长的时间钻研验证，绝不是那么简单之事。
不过哪怕现在无法做到看穿旁人道法规则，但一个个看下来至少摸清了他们所立之道为何，如此决赛比斗之时，也算是占了一丝先机，多少有点儿心理准备，不至于被那些比较特殊、古怪的道法给打个措手不及。
就好比快要打败最后一个对手的温宜，他的道竟是有些类似于传递感染的功能，不仅能让自己的一些举动影响到对手，同时也能让对手所使用的一些手段传至他身上，为他所用。
张依依倒是觉得温宜这名字取得很是巧，跟他所立之道有着一种天然的契合，温宜、瘟疫，他之道的主动功能作用，还的确有点儿类似温疫般扩散，所不同的是，主体与受体可以随时互相转换，好的坏的都能传递罢了。
还有一个叫田七的男修，这会儿功夫人家已经晋级坐到了离她不远的百位席上。
田七所立之道应该是替换，看似粗浅简单，可实际上运用起来却是有着无数种的可能。
只要自身实力足够之强，田七不仅可以替换一切可以替换之物为他所用，甚至于还能替换对方道法、手段、法宝、以至于思维等等！
双方交战，特别是在实力相差不多的情况下，任何一个细节上的疏忽与着错都将造成不可逆转的后果，若是连思维都能被替换，哪怕只是一瞬，却也足够分出生死胜负。
除此之外，张依依还特别注意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名女修，目前张依依也不知道对方叫什么，但人家所立之道却是威力极其恐怖的黄泉道。
黄泉一道掌生死，一般而言修黄泉道者多为鬼修，大成者更是鬼仙之王。
这不是人鬼歧视，而是鬼修天生在黄泉一道上有着先天的优势，这种优势当真是很难跨越的。
但那名女修以人修之身不仅立了黄泉道，而且修得十分之好，光凭这一点，张依依也不会对这位对手轻敌半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决赛百人席进来的人越来越多，空着的位子也越来越少。
张依依的身边原本空着的位子突然有人坐了下来，一名看上去像十五六岁少年模样的男修正对着她笑得无比讨喜。
“无羁道友，在下道号流觞，我能坐在这儿吗？”
少年模样的流觞，看上去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狗，只可惜他本人若真这般可怜无害的话，身处修真界时便早就灰飞烟灭。
张依依的确挺喜欢看上去蠢萌蠢萌的小奶狗，但前提条件那得是只真的蠢且萌的小奶狗，而不是披着假皮的老作精怪。
“不可以的话，你会换位子吗？”
她淡淡反问，对流觞有着一种本能的不喜。
倒不是说张依依察觉到了流觞的恶意，只是眼缘这个东西本就没什么道理可言。
“无羁道友果然快人快语，是在下俗套虚伪了。”
流觞的确没有换座位的打算，因此直接被张依依不怎么给面子的反问，索性立马承认了自己刚刚说的的确只是客套话。
张依依微一点头，不置可否。
流觞曲水，这便是道号的来历？
给他赐道号的人怕不是正玩乐时随口取的吧。
流觞自然不知道张依依心里正暗自吐槽着他的道号，见人家对他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倒也不再试图东拉西扯，径直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借无羁道友虚无剑一观，不论道友有什么条件，只要在下做得到，都在所不辞，还望无羁道友恩准。”
这话一出，百人席中已经坐下的其他人一个个都听得分明，顿时惊诧无比地看向流觞，同时也看着张依依如何应对。
虚无剑有多好多厉害，刚刚他们不少人都亲自见识过了，可再厉害那也是人家的宝剑，更是人家的本命剑，若是朋友还好，但明明他们并没有半点情谊关系，甚至于一会儿决赛时还将成为竞争对手。
流觞竟当众提这等要求，要看人家的本命剑，这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挑衅，更是一种荒唐无比的无理要求。
“你想看我的本命剑？”
张依依的反应倒是没其他人所想象的那般激烈，甚至于这样的反问仅仅只是一种确认，而无半点的意外与愤怒。
不等流殇回答，她很快又道：“没问题呀，不过交换的条件，你得单独给我施展一次回溯过程。”
说着，她抬手取出一块仙石，三两下便吸光了仙石中的仙力。
丧尽最后一丝仙力之际，整块仙石瞬间化成粉末，而张依依则将捧着仙石粉末的手掌往前挪了挪，示意流觞这彻底无用一小堆粉末，便是她指明要施展回溯之术的对象。
没错，流殇之道便为回溯，这种道法涉及到了时间，但又不仅仅只是简单的时间倒流，是张依依观察了这么多对手后，目前所发现的最高强繁琐的一种道。
所以她想看看流殇单独将用尽化为粉末的仙石回溯成原来模样的整个过程，或许这般能够看得更加清楚分明，从而推断出整个回溯之道包含了多少种规则组合在内。
“无羁道友当真慧眼无双，在下佩服。”
流觞没想到张依依直接便叫破了他的道，哪怕他运用之时十分小心，掩饰得极好，并且只是小小的运用了些许。
不过看出来了也没什么，当众叫破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决赛时肯定也藏不住，自己的底牌也不是那么容易因为提前被人识破就受影响。
但张依依想看他单独演示一次回溯仙石的过程，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可他实在是对那把虚无剑中的时间规则之力感兴趣，这与他道法回溯中所波及到的一点点时间规则完全不同，如果他能借此悟出一二，说不定能够让自己的回溯之道有新的突破。
“既然无羁道友想看，那在下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流觞不装小奶狗小白兔之类的，倒是果断得紧：“为表诚意，便由在下先来！”

第六百四十六章
流觞抬手便打了一道结界，暂时隔绝了其他人窥视的目光，就这般直接便开始单独向张依依施展回溯之术，将已经彻底成为粉末的仙石一点点的变回原样。
在外人眼中，所看到的只有流觞正在施展的术法过程被一层迷雾遮挡住，其他的倒是不受影响。
“你猜他们在干什么？”
乔楚故意撞了撞洛启衡，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决赛区百人席那方区域本来就是个独立的小空间，有着禁制存可以隔离外面的神识探入侵扰，算是保护里面等待的决赛者隐私。
而这会儿功夫，流觞连手中动作也添了一层结界，百人席里的人虽然看不到，但之前应该听到的都听到了，自然知道这大概是在做什么。
可百人席外乔楚他们却是既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如今更是看不到流觞具体在做什么，只知道他与依依坐得很近，两人之前也一直在说道着什么。
纯粹看图猜内容的话，想象力要是彻底放飞起来，那就相当不得了啦。
洛启衡却是神色丝毫不变：“做什么都一样，总之依依是不会吃亏的。”
他丝毫没有顺着乔师叔那点“坏心思”往歪处想，就流觞这样的依依瞎了眼也不可能看上。
更何况，他的依依压根就不是见异思迁之人，他从来不会怀疑半分。
至于若是那人想打依依的主意，到时杀了便是，哪里用得着想那么多。
乔楚见状，勉强还算满意，若是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么又何谈所谓的余生相伴。
他们到底是修炼之人，若跟凡夫俗子一般动不动就胡思乱想灌上一瓶老陈醋，成天为了那点不着调的细索之事拌手拌脚，那还修个什么仙，又成得了什么气候。
为了自家小师侄，乔楚也是操碎了一颗老父亲的心，但见洛启衡总是这般以不变应他的万变，这颗碎了的老父亲心便愈发的觉得沧桑起来。
好吧，他收回之前的话，本质上来说，洛启衡还是当年那个洛启衡！
擂台下这点小矫情可以完全忽略不计，而此时张依依已经将流殇回溯的整个过程看完。
流殇不知道张依依到底想做什么，但却还是本能的选择将回溯仙石的过程特意放慢，这也算是无形之中的一种示好之态。
只是，他根本没法从张依依脸上神情中看出分毫有用之反应，最后索性懒得跟张依依这样的女人多动心思。
“给，不知无羁道友可否满意？”
将那枚重新逆转的仙石递回张依依，流殇将结果交由对方评判。
张依依将仙石拿到手中，细细感应着仙石里里外外每一处与曾经原物之间的区别。
最后发现，经过流殇的回溯重造成，仙石不仅外形甚至于内部结构中那些失去的仙力都得以完美的重溯，所有的一切都与原本那一块仙石一模一样。
这样的手段当真惊人无比，若是运用到巅峰的话，岂不是连死去的人也都可以复活，一切被毁坏掉的至宝也都能够重现？
不，不对！
张依依很快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
因为手中的仙石虽然的的确确看上去与自己曾经拿出来用掉的那块一模一样，可仙石里的仙力早就已经被她吸收掉，而现在里面虽然重新被填充上了仙力，所以再如何这些看似复原的仙力却绝对不会是曾经被她用掉的那些仙力。
也就是说，流殇哪怕能够将所有的东西从里到外完美复原，但所谓的回溯却并不是真的让时间倒流至东西最初的状态，而更应该是一种高超、复杂的修复过程。
所以，流殇的回溯之道应该存在某种先天的缺陷，而他所能够回溯的对象也应该存在明显的限制，毕竟补啥你首先得有啥，或许说能够从四周环境中抽取到用于修补的东西。
一旦这方面无法达到要求，便可能出现两个后果。
要么，回溯无法成功，要么既便成功了，也仅仅只是一个表面看着像，但本质却已经成为了另一样新的东西存在。
“不知道友可否满意？”
见张依依沉默思索的时间稍微有些过久，流殇只得再次出声询问提醒。
“可。”
张依依略一点头，已然将手中的那块仙石收了起来：“虚无为我本命剑，所以道友只可近观，不能再有其他任何举动。若有违反，后果自负。另外，刚刚道友与我演示了多久，那么现在道友便能近观虚无剑多久。”
言毕，她也不管流殇满意与否，径直便召出了虚无剑，横于流殇面前。
“开始了。”
这是告知，而不是意见征询，时间一到便收回自己的本命剑，至于流殇能不能把握住这段时间那就看他自己的本事。
事实上，她这样的态度并没有什么不妥，不论流殇满意与否，总之在百人席其他玄仙修士看来，这张依依也的确有着强势与高底线的资本。
时间很快过去，虚无剑根本不必张依依召唤，自行便回归，进入主人丹田处不再给任何人远观或近看的机会。
宝剑的骄傲与气骨，真不是一般仙宝所能比拟，也就是它自行所择的剑主，才有那资格得其心甘情愿差使。
虚无剑收回，交易完成。
张依依没有再与流殇交谈的意愿，淡淡的疏离显露出来，让整个人都蒙上了一层冷漠之感。
她的视线继续投入到了下方正在进行中的其他小组擂台中，明确拒绝任何人的再次打扰。
这样的张依依，让原本还想着过去打个招呼的温宜也只能望而止步，一时间整个决赛百人席安静如尘。
……
直到最后一个晋级百人席位的修士成功出线，第二轮复赛也正式结束。
“张榜！”
子明金仙一声大呵，半空之中立马出现了玄仙境赤壁石柱，而石柱之上此时显现的正是上界玄仙榜百人名单。
榜首天涯子三个大字占据了赤壁石柱最上方近十分之一的地盘，看上去可不是一般的引人注目。
至于剩下的九十九名……
好吧，张依依承认，她压根没有在意榜首以下的那些到底谁是谁，哪怕第二名就在榜首天涯子下方，名字也算颇是显眼。
现实往往就是这般残酷，第一名与第二名哪怕只差一点儿，可绝大多数人都能清楚的记住第一是谁，而绝大多数的人根本不会在意谁是第二。
而随着子明金仙又一声“更榜”，很快，整个赤壁石柱上，除了榜首天涯子以外，下面所有的名字通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
五息过后，一个个全新的名字重新显现在赤壁石柱之上，只不过如今石柱上所显示的是临时排名，按照决赛过程与结果，由擂台自行评判统计出来的临时名次。
加上依然立于最上方的上一界榜首天涯子，现在赤壁石柱上总共有一百零一人的名字。
等到最终决赛过后，这上面的临时排名才会被正式确定下来，一百零一人亦将再次变成固定的百人榜。
或许是天涯子被这一界新的榜首所替代抹去名字，或许是这一界参加决赛的百名修士中将有一人再次被淘汰。
张依依凭借着最快速度解决小组成员、最快晋级且被她所淘汰者无人出现伤亡等种种优势，毫不意外的排在了百人决赛名单第一位，如今仅次于上一界榜首天涯子。
最终，整个玄仙大比场上只剩下了一方擂台，而接下来的几天，这方擂台所有一对一的争位赛都将在这方擂台上进行。
决赛的规则很简单，从最末之人开始往上，每个人都有一次主动挑战他人的机会。
不论他挑战的是谁，对方都必须应战，胜则直接取代对方名次，两人交换排名成绩。
这也意味着，如今排名越是靠前者，可能受到挑战的次数将会越多，想要保住自己的百名或者更进一步，可不是那么容易舒服之事。
“我想挑战无羁道友！”
暂列倒数第一的杨修，最先踏上擂台后，却直接一鸣惊人，点明挑战百人中排最前的张依依。
在不少人惊讶的目光中，张依依飞身上台应战。
虽说暂时的排名并不代表所有人真正的实力与水准，但倒数第一直接挑战正位第一，刚一开始便如此有看头，倒实实在在的给整个比赛掀起了一个小高潮。
双方开战后，或有人被打下擂台，或有人主动认输，当然也可能是一方直接身死，如此都算决出胜负。
张依依并没有半点小看杨修之意，更不觉得对方以倒数第一排名竟敢挑战她是一种不自量力。
相反，这场擂台一开始，她便直接使出了虚无剑，虽未使用时空道所演化而成的时空斩，但却拿出了师尊所传授的星空九剑最强一式。
星空九剑，剑斩苍穹，虚无剑域，无所遁形！
杨修也是剑修，正因为是剑修，所以他才会选择放弃挑战一个有可能战胜的对象、提升一些不多不少名次的机会，索性用这唯一挑战机会亲自感受一下张依依的剑。
反正对他来说，前百倒数第一与前百中下游的排名没啥差别。
但令他没想到的是，张依依最强的并不是虚无剑本身，而是她自身剑道上的造诣与恐怖实力。
更没想到的是，之前以一对四时尚且没下重手的张依依，面对他的挑战，却是出手便是狠招。
这样一剑，根本不是他所能够抵挡得住的，偏偏他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剑气破除掉了他身上所有的防御，摧枯拉朽灭杀一切。
死亡来得太快，快到杨修连喊停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杨修绝望地闭上了眼，这一刻无比后悔自己为何脑子犯抽想要用唯一的机会亲自体验、见识人家的剑。
然而，他的后悔还没全数悔完，一道天籁般地声音却是陡然响起，将他从死亡边沿拉了回来。
“认输吗？”
张依依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意识闭上眼等死的杨修，说话的同时暂停了所有剑势攻击，关键之时倒也并没有真就这般下死手取人性命。
“认认认，我认输！”
杨修几乎是赶着话喊了出来，这一刻只有劫后余生的狂喜，哪里会在意屁事都不顶用的面子。
得到答案后，张依依这才彻底收回暂停的攻击，虚无剑转了一圈重新回到丹田处，原本都快被剑气引爆的擂台也默默重返安宁。
一放一收间，她整个人身上的气势快速敛了起来，仿佛刚刚那个能够遇神杀神，遇魔屠魔的狠人并不是她一般。
随着杨修的主动认输，第一场擂台挑战结束得比开始还要迅速，但片刻之间张依依带给所有人的震撼程度却是再次得以刷新。
他们看得分明，哪怕没有虚无剑，像张依依这样的剑修绝对战力，也是极其恐怖的。
不少人瞬间都歇了像杨修一样赌上一把直接挑战张依依的打算，人家实力强到这个份上，他们再不顾实际的挑战，那就不是赌上一把，而是自寻死路。
毕竟人的耐心总是有限，谁都没法保证轮到他们时，张依依还会像刚刚第一场挑战赛时良心满满，临时暂停手下留情。
“多谢道友手下留情，杨某拜谢！”
杨修当众朝着张依依行了一礼，发自内心的感激对方高抬贵手留了他一命。
在这样的擂台上，所有人看到的只有胜负输赢，败者是生是死并不重要。
人命如草芥不值一提，生死往往都是赢家一念之间罢了。
“不算特意留情，道友无需在意。毕竟这是第一场挑战赛，直接就血溅全台的话，总不太好看。”
张依依扔下这句话，率先转身飞离开擂台，重归自己座位处。
好吧，她的确是故意拿杨修立威，也没有旁的原因，纯粹不想后面其他人不论睁着眼还是闭着眼，都动不动便来挑战她。
她不惧挑战，可也不想不停上场，忙得跟个陀螺似的不断应战。
而她刚刚回应杨修的话，自然而然也被人正确解读成：接下来被人挑战到的话，可不会再像刚刚一般临时收手，毕竟这样的临时暂停所需要承担的风险并不小。
她更不是什么烂好人，与仙界其他修仙者一样也是以自身利益为先，她没必要为了一个并不认识，到底是人是鬼都难讲的对手而让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第六百四七章
许是张依依的话起了效果，当然更多还是那一剑太过令人震惊，所以接下来，倒是没人这么快再急着来挑战张依依。
以至于接下来这两天，张依依轻轻松松地观战，也是收获颇丰。
这样的一对一，最容易看清一个人真正的实力与手段，相较于擂台混战与小组淘汰而言，实力的比重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
不论是挑战者，还是被挑战者，对战经验都相当丰富，时不时出现的反转与一些意料之外，更是让玄仙榜大比愈发精彩。
等轮到排名三十二位的玄仙选择挑战目标时，张依依才第二次上了擂台。
对方实力不俗，且就算挑战失败，也依然能够保持原有不错的名次，所以他的挑战明显比着首战出场的杨修要令人期待得多。
特别是那些名次越靠前，越有机会取代张依依者，更是巴不得在自己出手前多看看张依依同他人的战斗，以便更好的观摩知己知彼，做足准备。
但可惜的是，这名玄仙同样很快败在了张依依手上，而张依依所使用的还是对付杨修时的那一剑，唯一不同的是，第三十二名的实力到底要比第一百的强，抵抗片刻之后心知无法抗衡之际，至少还有余力主动开口认输。
如此一来，后面的比赛张依依再次轻闲，原本那些排在二三十之间的玄仙倒是彻底打消了挑战张依依的念头，转而将目光锁向更加合适自己的其他人，准备取而代之。
一直到排名第七的田七出战，又坐了很久冷板凳的张依依终于有了第三次出战的机会。
田七已经不止一次上这方摆台，在此之前，他已经被五人挑战过，却依然将第七坐得稳稳当当。
一个能够复制他人手段为己所用者，但凡运用得当必将有着惊人之效。
更何况，张依依早就发现田七的复制之道十分特别，复制的成功的不仅仅只是皮毛，基本于连术法中最为本质的规则之力亦能粗暴照搬，只不过维持的时间长短不同罢了。
这就意味着，田七能够成功复制出他人多少种道法，便代表着他对这些道法所蕴含的规则之力至少有着一个基本的波及与领悟。
能够做到这一点，田七在领悟规则之力上的天赋已然堪比先天悟道体。
“无羁道友，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复制你的剑域。”
对上张依依，田七并没有急着动手，反倒是直接开口表明自己这一战不为胜负，只为切磋：“我的道为复制，但我看不出你的道到底是什么，不过你的剑域已经足够强，复制剑域已经是我现在最大的一次挑战。”
他知道张依依一早就看出了他的复制之道，所以跟聪明人说话，还是直接了断来得最好。
果然，听到田七的话，张依依并无不悦，反倒颇有兴趣地点了点头：“可以，正好我也想亲自感受一下你的道法奥妙。”
两人直接达成默契，好好一场胜负大比就这般成了他们之间的目的明确的切磋。
张依依甚至连虚无剑都没有取出，直接抬手一挥，一道道剑气从指尖激发而出，整个擂台被瞬间暴涨的剑意笼罩其中。
片刻之间，剑域成形，直接将田七困于其中。
源源不断地剑气从张依依身上涌出，这一刻她就是剑，剑就是她。
田七见状，倒是不由得对张依依的胸襟与气魄愈发敬佩不已，虽然张依依这一手以身为剑震撼又惊人，实力同样不能小觑，哪怕是真正的战斗也有着足够的威力。
但虚无剑的加入却不仅仅是锦上添花，宝剑有灵与剑主合二为一之下，那样的剑域之威更加势不可挡。
可同样，有着虚无剑的剑域自然也就更加难以复制，所以张依依才以身为剑，主动将他复制的难度降了下来。
“多谢！”
他微微点了点头，开始启道施术，尝试一点点复制张依依的剑域：“道友也请好好看清楚，好好体会一下田某的复制之道。”
本就没打算拼什么榜首，田七自是投挑报李，特意将自己复制的过程放慢了下来。
至于张依依能够体会领悟到点什么，那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这是擂台上头一回出现如此和谐的战斗画面，看得台下之不少人都啧啧感叹，议论纷纷。
“倒是个聪明人。”
乔楚嘀咕了一句：“反正他也打不过依依，能得这么好的一次验道之机，他可一点儿都不亏。”
洛启衡沉默了片刻，而后才道：“依依好像也在试着分析复制之道的规则组成之律。”
所以，依依刚刚对田七所说的她想亲自体会一下复制之道的确不是虚言，而且依依成功的可能性恐怕要比田七简单复制的成功率要高得多。
“你说得没错，再如何咱们家依依总是不会吃亏的。”
乔楚听懂了洛启衡的未尽之言，脸上笑意更是深了几分。
传闻神掌规则，乔楚反正也没见过真正的神明，所以对这话素来不置可否。
但如今看来，这则传闻恐怕可信性极高。
依依神格早就显现，这便意味着她将来突破金仙之后，再接下来将要走的路便与他们不同，最终是要走向神明之位。
哪怕现在依依还没到达那一步，可实际上依依对于规则的领悟力当真是相当之敏锐惊人。
好比时间与空间这两种规则，它们所包含的规则之力最是庞大、繁琐，同时也是变化最多，最无法掌握把位的。
然而依依能在金丹期便从时间、空间这两处着手先天悟道，最终化神后成功立道时空，便足见她在规则领悟掌握之上于其他人有着绝对的优势。
如此一来，神掌规则一说也就不让乔楚觉得那么难以接受了。
一柱香的时间过去，擂台之上，张依依与田七的这一局还在进行。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田七已经不止一次尝试复制张依依的剑域，但每一回都没能成功。
比起之前他与其他人战斗使用过的复制之道，这一次他却始终只能复制一个空空荡荡的剑域壳子，而无法将剑域真正的威力也复制生成。
到第四次再次尝试时，田七脸色已经十分苍白，比起前几回这一次更是显得力不从心，甚至于连空壳子复制出后都有些摇摇欲坠之感。
“我认输！”
下一刻，田七没再继续坚持，因为他明白，凭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复制出张依依剑域的本质精髓，所以最多只是一个空壳子，连人家正品一成之力都做不到。
这也意识着，对方的剑意也已经自衍化成一种规则，而这种规则十分之强，根本不是他现在所能够掌握复制得了的。
同为玄仙，可他与张依依之间的实力竟然差了这么多，多到他连妒忌都妒忌不起来。
“承让！”
张依依见状，这才将自己的剑域收了起来。
田七没能成功复制自己的剑域，这差不多是在她意料之中，而她却是趁着难得的机会，倒是幸运的摸到了田七复制之道的一些门道，收获巨大。
所以这一声“承让”，张依依说得无比真诚，末了还朝着人家和善地笑了笑，这才心满意足的飞身下了擂台。
大比继续进行，但张依依却没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对比一下流殇的回溯与田七的复制两道间的异同，就再次被下一位暂排第六的玄仙挑战。
于是乎，屁股都没坐稳的张依依立马又回了擂台，这赶场子似的节奏恐怕接下来都不会少。
毕竟最后也就剩下这么几个还未曾使用唯一一次主动挑战的机会。
这些本就提成名前几的，有谁不想冲上一把，好取代张依依的领先地位？
“我名倩女，还请无羁道友赐教。”
报上名号排名第六的挑战者，正是张依依也相当注意过的那名修黄泉道的女修。
张依依听到对方自报名姓，脑子里立马便想起了倩女幽魂。
这还真不愧是修黄泉道的，这么巧正好取了个“著名”女鬼的名字。
“赐教不敢当，道友请！”
张依依微一点头，也没有打算多说什么。
倩女的黄泉道在之前几次被人挑战时，跟田七一样，早就摆到了明面之上。
特别是她那术法架式与阵仗着实太过显眼，黄泉路现、彼岸花开，阴森森的鬼气恨不得昭告天下。
很好，很特别，一个修黄泉道修得鬼气森森的人修，她也想见识见识，看看这样的修士对付起来会将如何。
不过，张依依都准备好了，却不想对方根本不急着开打。
“等等，倩女能与道友先说几句话吗？”
倩女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显然也知道刚刚张依依已经准确直接开打，冷不丁又被自己这般叫住，可能会有些不悦。
“……可以。”
张依依没想到继田七之后，倩女也不怎么走寻常路线，虽有些意外，但不悦什么的倒是没有，那纯粹只是倩女自己的脑补。
事实上，她向来对于女修耐心得多，还是长得这么漂亮好看的女鬼，哦不，是漂亮好看的修黄泉道的女仙，多说几句话又算得了什么。
反正一对一的擂台上，也没谁规定不能说与大比无关的废话，她这么久以来，貌似也没有怎么耽误多少大比时间。
“多谢无羁！”
倩女倒是顺着杆子爬得极快，见张依依不仅同意且并无不耐之色，直接便将叫上无羁了。
“不必客气，仙子请说。“
张依依对于称呼的并不在意，反正名字道号都一样，取了就是让人叫的，只要不是那种肉麻兮兮的，叫什么不是叫。
下一刻，倩女却是在擂台之上，光明正大当着所有人的面传音给张依依，反正也没规则限定不让比斗双方传音。
至于子明金仙这样级别的存在会不会窃听到她的传音，这一点倩女也不在意，反正防的也不是这种级别的存在。
“无羁，你身上是不是有孟婆汤，而且是初汤精髓那种的孟婆汤？”
倩女的传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跟眼前站在那里的模样有着一种截然不同的鲜明对比。
似是怕张依依否认，她都等不及张依依出声，连忙补充道：“我知道你有，因为我感应到了，你身上有着孟婆汤的气息，错不了，我绝对不会感应错。”
张依依面不改色，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同样传音反问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无羁莫要误会，我没有旁的意思，只是想问问你的孟婆汤从所处何得，又经何人之手？”
倩女连忙解释：“倩女并非觊觎你的东西，仅仅是想问问你身上孟婆汤的来历，这对我很重要。”
“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些对我却都不重要，所以我没有必要替你解答。”
张依依不为所动，可没这么随随便便相信倩女的话。
就算对方明知她身上有孟婆汤又如何，管其是想要还是想知道来历，总之以她们之间的关系，说句不好听的，关她屁事。
“只要无羁肯告诉倩女答案，倩女现在便主动认输。”
倩女再次传音，因为张依依的态度不免有些着急起来。
听到这话，张依依自然不乐意了。
她连传音都懒得再传，径直朝对方说道：“你觉得我一定打不过你，非得靠着你主动认输才行？呵，别废话了，开打吧！”

第六百四八章
倩女还想说点什么，可张依依已经不给她机会。
虚无剑一出，整个擂台都能感受到来自虚无的战意，光是漫天的剑气威压便已锋芒万丈。
倩女脸色微变，意识到发生什么后，本能地便张开自己的法域，黄泉路现、彼岸花开，翻滚的鬼气瞬间冲天而起。
她早就见识过张依依的剑域之威，所以在人家召唤出虚无剑时便本能的抢先一步，想要用自己的鬼气将剑气冲散，不给张依依剑域生成的机会。
但倩女没有想到，张依依现在压根就没有打算出动剑域，反倒是抬手便是星空第九剑，直接朝着她的法域斩下。
一时间，倩女法域中所现的彼岸花剧烈震荡起来，仿佛承受不住那股强大的剑意威压，于狂风之中摇摆飘零，随时斩落成泥。
“道友未免太过霸道！”
倩女见状也是恼了，她好好跟张依依说话商量，却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不讲道理，哪怕是她先有求于人，可她又不是付不起代价，所以再如何这口气也吞不下。
下一刻，倩女素手一挥，所有的彼岸花顿时疯长，而且每朵彼岸花中竟长出一个恐怖鬼头张大着嘴，朝着张依依争先恐后撕咬而去。
黄泉路口更是一下子扩张满了整个擂台，森森鬼气化为鬼手，想要将张依依强行拖进倩女的领域之中。
只不过倩女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张依依。
张依依抬指一挥，虚无剑立马幻化成成百上千把，一剑一花，飞斩如麻。
一时间，彼岸花发出鬼哭狼嚎之声，似是痛到了极尽，整个法域都跟着颤抖起来。
倩女见状，连忙拼了命地激发鬼气，催生出一朵又一朵彼岸花迎接张依依漫天之剑，可新生的速度却远远比不上被屠的速度。
强大的压力之下，莫说再想将人家拉进自己的法域掌控主动权，如今便是想要不吃点亏都没法全身而退。
但倩女向来对自己的实力极度自信，哪怕她也承认张依依的确有真本事，但决赛时能够排在她的前面，更多的还是占了运气的缘故。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有着足够的底气在擂台上直接朝张依依询问孟婆汤一事，更觉得自己所问之问题对张依依来说并不算什么，告诉她仅仅只是顺手之劳的小事。
用这么一桩简单的小事换取她主动认输，这对张依依来说绝对是划算的买卖，毕竟两人一战，她未必会输，而张依依就算赢也不可能再像之前面对那些对手一般赢得轻松。
但凡她有意消耗张依依的实力，甚至于张依依这一场受伤过重，哪怕最后赢了也必定会影响到后面的比赛。
最后剩下的那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张依依想要稳坐第一，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而她主动认输换取一个小小的孟婆汤的消息有什么不好的？偏偏张依依那般蛮横，话都不给她说完便直接开打。
突然而来的失利再加上心中本就生出的怨气，倩女一咬牙，直接甩出了自己的底牌。
“魂兮、归来！”
下一刻，黄泉路口直接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倩女整个人没入黑色之中，彼岸花自行枯败飞灰成末，瞬间满天飞舞。
黄泉开口，万鬼出狱，无数鬼身从那道巨大的口子里蜂拥而出，真正的鬼喊鬼叫，鬼哭狼嚎让擂台下方的人都觉得头皮发麻、神魂甚至于有着那么一瞬间的停滞不受控制。
可想而知，擂台上方的人受到的影响只会更加难以想象，这倩女的手段果然了得，原本普普通通的万鬼出狱竟能够被她修成完全不同的高度。
张依依也微微怔愣了一下，只不过，她的怔愣并非是受倩女术法的影响，而是突然间觉得眼前情形很是眼熟。
至于这种眼熟到底是缘自何故，一时间她还真想不出来，毕竟她所认识的鬼修所走的路数都跟倩女没有什么类似雷同之处。
当然，这样的怔愣也仅仅只是瞬间，张依依并没有忘记自己如今还在对战之中，哪怕分了点神但本能的战斗意识已经让她的身体快于她的脑子做出反应。
空中幻化若干的虚无剑已然合二为一，下一刻剑域成形毫不留情地将那些刚刚出来以及正要出来的恶鬼困死其中。
张依依甚至都没打算绞杀剑域中的那些鬼东西，而是直接一招碎星拳打出，狠狠砸向隐于黑暗之中的倩女。
一拳过去，倩女的法域就跟地震一般剧烈晃动，便是原本隐藏于暗处的倩女也被逼显现出了身影，没法再继续躲藏。
然而，张依依却是压根没有留给倩女喘息的机会，紧接着又是同样的一拳，连力度都丝毫不差再次朝其轰了过来。
“咔擦”声响起，倩女无形的域壁发声碎裂，眼看着就要支持不住。
第三拳却是以更快的速度再次狠狠砸来，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法域终于不负重荷，瞬间被彻底击碎于无形。
法领被破，领中所有显现的之物通通在这一刻消失于无形，而域主倩女更是好不到哪里去，随着一声惨叫愣是生生被张依依的拳头轰下了擂台。
“噗”，一口精血终是没有忍住被喷了出来，此时倩女一脸死灰之色，满眼都是不可置信，这样看上去倒总算有了点鬼修的样子。
倩女伤得不算太重，但也不轻，可比起身上所受的伤，内心所承受到的打击却是更重。
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般败了，哪怕一早也知道张依依是个颇为强悍的对手，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强到这样的程度。
她一直觉得自己比杨修以及张依依之前所打败的任何人都要强得多，所以哪怕张依依先前的几场战斗看上去的确很强大，却也不足以让她真正感受自己与对方之间的差距。
在她踏上摆台主动挑战张依依之前，她甚至于觉得自己赢张依依的可能性至少在五、六成左右！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敢那般直接的用认输做为交易条件，想要从张依依那儿知晓孟婆汤的消息。
可最终，她却输得如此轻易，如此简单，比起杨修等人，自己根本好不到哪里去！
一瞬间，倩女曾经所建立起来的自信与优越感荡然无存，甚至于整个人都像是泡到了烈火油锅之中难受得无法形容。
心中某种信念一下子崩塌，而造成这一切的都是如今还在擂台之上高高看着她满身狼狈的人。
这一刻，倩女突然无比的痛恨张依依，要是没有这个人的存在，今日种种她又怎么可能会经历，她的信念又怎么可能一下子被打击得崩塌。
红着一双眼，倩女似是想要咬下张依依身上的肉一般，狠狠地质问道：“我不过是问你身上孟婆汤的来历，只是想知道这东西到底是经谁之手而已！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明明说过这对我十分重要，我只是想知道答案罢了，又不会要你东西！你为何如此冷酷无情，明明知道一切也不肯告诉我？”
本来想要飞身下擂台重返座位的张依依，见状却是停下了脚步。
站在擂台之上，她一脸不解地看向对她满是恨意的倩女，反问道：“我跟你很熟吗？”
“你……”倩女被张依依的态度气得险些又吐了口血。
不过张依依却并没有再给倩女多加发挥的机会，毫不掩饰自己的嘲讽，继续说道：“听不懂人话吗？你说的这些关我屁事，凭什么你问我就得答？还有，这难道不是擂台大比吗？打架不才是正事？你打不赢我还想跟我玩什么道德绑架，这是脑子有坑当其他人都是傻子吗？”
“我……”倩女被呛得整个人都直发抖。
偏偏张依依才不在乎：“打不过我，还想教我做人，你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就直接抢你想要的，没本事就给我闭上嘴少叨叨。再敢跟我说这些颠三倒四的话，再敢用这样的眼神瞪我，我随时可以让你重新做人！”
扔下最后一个字，张依依便冷冷地盯着倩女，似乎她就这般等着，等着给自己找一个再次动手的机会。
倩女被张依依盯得心头发寒，那一声“重新做人”代表着什么自然不会不懂。
也正因为懂了，所以她才将张依依目光中的狠看得分明，但凡她现在还敢不听警告，张依依的确敢当众对她下手。
哪怕现在这场擂台赛已经结，而她已经在擂台之下。
强烈的求生欲让她终于冷静了下来，下意识地便避开了张依依的目光，不敢再那般用充满恨意的目光瞪人，也不敢再开口说道什么。
见状，张依依无声冷笑，也没再搭理倩女，转身便飞下了擂台，重新返回了自己的座位。
比赛继续进行，而看了这么一场好戏的众人也没有觉得张依依的做法有任何问题，相反她这样的态度才是强者所应该有的，仙界跟所有修真界一样，本就是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迟了一会儿也跟着重新回座的倩女，整个人都显得恍恍惚惚的，只不过无论如何却是再也不敢去看张依依，哪怕无意识的目光也绝不会再往那边扫上一下。
也幸好两人座位本就离得极远。
而张依依这一场结束之后，所展示出来的实力愈发强劲，以至于第四、第三都改了先前那么一点儿试试的念头，没有再挑战于她。
一个与他们同境之人的实力能够强到什么样的程度？
每当他们认为张依依已经超出他们想象之时，下一战，她却又能超越之前的高度，刷新他们的想象。
这个女修就好像一个无底洞似的，仿佛永远都没有极点，而他们更加没有机会真正看清她所有的底牌到底还有哪些。
甚至于到现在，他们连对方所立之道究竟为何都没有看明白，这样的对手哪怕与他们一样同为玄仙之境，但在他们看来却早就已经超出了同境所应有的实力。
好在震惊之余，所有人接受起这个事实却也十分之快，甚至于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上一界的真仙榜首强悍程度也是如此变态，同样同境无敌，而那人正是张依依嫡亲的师叔乔楚。
两者之间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乔楚战斗之中喜欢不急不慢的虐对手，那叫一个从身到心，能慢慢虐得你怀疑人生。
而张依依的狠却是不同方向的狠，什么时候都是能多快结束战斗就绝不拖泥带水，打败你的速度能够快得令人怀疑人生。
再加一个最年轻最快晋级金仙的飞升修士姜恒更是张依依嫡亲的师尊，这般一想，大概变态级别的存在都是有根源的，人家既然是一脉相承的，他们这些人见识多了以后倒也觉得理所当然了。
“师叔，帮我找人调查一下倩女，我怀疑她问孟婆汤一事目的并不像简单。”
一边看着继续进行的擂台赛，张依依一边不动声色地传讯给了自家师叔。
孟婆汤是当年在冥界时，鬼王给她的，她身上一共有两份，从前也并不觉得这东西对她有多大的用处。
毕竟照着鬼王的说法，孟婆汤的用处没什么太过逆天的地方。
但倩女为了这东西，竟然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在擂台之上便当众找她询问，甚至于连大比都不那么在意了，这明显极其反常。
至于倩女所说的孟婆汤的来历对其十分重要之类的借口，听听便是，根本不值得人信服。
毕竟再如何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非得赶到上了擂台，准备开打之前这么一点儿功夫。
事有轻重缓急，她不信倩女连这样的道理都不知道，更不相信倩女当真不知把这种对她极其重要的私事当众摊在擂台，对着那么多人的面进行会有什么可能发生。
但倩女还是做了，这本身就极不正常。
张依依想到的这些，乔楚在收到她的传讯之后也很快想到了。
因而他立马拿出了几份传讯，当下便发了出去，将依依所说的事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

第六百四九章
搞定这些，张依依没有再继续多想倩女之事，对方虽然可疑，但目前并没重要到可能一直占据她心神的地步。
许是她给倩女的这个下马威足实够警醒众人，接下来前四、前三挑战的对象都成了前二，没她什么事。
说实话，这三人实力都极其之强，关键都还相差无几，所以等排第二的那位连战两场累死累活终于保住自己的名次之后，却依然没有休息的功夫。
第二名的修士名为苍龙、有着半人半妖血脉，在众多的玄仙之中也算是十分少有的一种特例。
好在仙界只以实力论英雄，倒是并没有太大的种族歧视，而能够修到玄仙境，也足以说明苍龙的父母双方血统都不一般，旁人对他的态度更加不会有什么异样。
张依依主动上了擂台，现在只剩下苍龙跟她还没有主动挑战过对手，最后一战也只能是在他们之间进行。
“你需要先休息一下吗？”
张依依这还真是好心，并没有瞧不起对方的意思。
毕竟苍龙前两战赢得不算轻松，眼下还没多喘上几口气又得继续跟她打，她总觉得自己有点趁人之危似的。
还有，苍龙身上有真龙气息存在，想到自家师尊养的那头凤，张依依对苍龙倒是不存在什么恶意。
“多谢无羁道友体谅，不过不必了。”
苍龙看着张依依，早就没有之前战斗时的狠劲，还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笑容，态度相当之好。
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对张依依便有着一种本能的好感与莫名的信任，再加上自己也知道的确不张依依的对手，所以这一轮打不打已经不再重要。
“道友实力非我现在所能敌，所以这一场，苍龙认输。”
很快，苍龙也没卖什么关子，就这般直接主动认输放弃。
“你确定？”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人家这般干脆果断，压根就不打算跟她打，便将胜利拱手相让于她。
“确定。打得赢就是打得赢，打不赢就是打不赢，不战而败也没什么丢人的。”
苍龙说道：“不过，今日苍龙不敌道友，却不代表将来也不敌。回去之后，苍龙定会更加努力修炼，希望将来再有机会时，苍龙可以痛痛快快与道友切磋一回，并且战胜道友！”
听到这话，张依依点了点头，笑着道：“好，我接受你未来的挑战，不过到时我仍然不会给你赢我的机会。”
三两言之间，最后一场完全没打，就这般直接结束。
张依依最终还是稳坐自己的位子，没有让任何人替代。
而其他人的名次，在决赛基本结束后多多少少有些变动，只不过却并没有出现那种意想不到的黑马，排名起伏跳跃都不算太大。
等张依依完成最后一步，同上一界榜道天涯子留下的封印在赤壁柱中的最强一击比划过后，最终本界玄仙榜的名次也就彻底定下。
擂台散去，玄仙榜赤壁石柱取而代之出现在大比广场最中央的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里，只等着张依依完成最后一步，成就最新一界的榜首之名。
没错，但凡看过张依依摆台之威的人，都不会怀疑张依依取代不了上界榜首天涯子，他们只是想要一起亲自见证新榜首的诞生罢了。
“无羁小友不愧是姜金仙的高徒，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子明金仙亲自带着张依依到了封印处，还当众十分和蔼可亲地夸赞了张依依一句。
这可是不是谁都能有的待遇，至少上一界玄仙榜榜首天涯子便没有，而张依依现在榜首的身份却还没真正落实下来。
“多谢大人鼓励，晚辈会继续努力。”
张依依明显感觉到了子明金仙对她态度的改变。
热情甚至于说是殷勤了不少，而这样的改变肯定不仅仅只是她大比成绩不错的缘故。
毕竟像子明金仙这样的人，见过的榜首实在不要太多，加之她又早有师承，人家肯定也不会有收她为徒的念头。
而子明金先在夸她的那句话里，特意提到了她的师尊姜恒，也就是说她肯定只是个稍带的。
可不论如何，人家金仙都主动好言相待，张依依一个晚辈当然不会拂了人家的这点好意。
“这是上一界玄仙榜首所留下的一击之力，小友可以朝封印处使出自己的最强一击。”
子明金仙也没有过多示好：“开始吧。”
一击对一击，在上界榜首没来的情况下，这样的比法无疑是最为公平的。
很快，子明金仙也退到了石柱之外，只留下张依依一人踏完她这一次玄仙榜大比的最后一程。
而一会儿张依依的这一击，不仅会决定最终的榜首归属，同时若是赢了的话，也会被赤壁柱自动保存封印下来，以备下界所需。
所以不论是为了这一界的榜首，还是为了以后继续占据的荣耀，张依依这一击当然会不遗余力，这是绝大多数人都以为的。
“虚无，准备好了吗？”
张依依召唤出了虚无剑，感应到战意满满的虚无剑早就已经蓄势待发后，便不再耽误功夫，当下便是一剑朝着封印处而去。
只不过，与绝大多数人所想的不同，她仍然还是用的同一剑，并没有拿出所谓的其他新底牌。
而越是这般，张依依这样令人无法真正摸清深浅底细，却愈是令人忌惮。
他们可不信张依依就只会这么一剑，更不信从头到尾她所用的就是最强之剑！
但哪怕人家依然淡定从容的重复着同一剑，结果也还同样不曾辜负她的自信与底气。
封印中的天涯子的一击之力被张依依的剑直接击散，片刻之后，赤壁石柱最顶端榜首的名字也理所当然地换成了张依依的道号无羁二字。
欢呼声陡然响起，整个大比广顿时热闹无比。
张依依收了剑，转身看向那个最先发出欢呼之人，一时间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任她也没想到，那第一个欢呼、显得比她还要高兴之人不是洛启衡也不是乔师叔，反而是决赛第一场就挑战她，并被她秒杀得险些没机会主动认输的杨修。
见张依依看过来，杨修先是有些尴尬窘迫，但很快还是忍不住开心地朝她拱了拱手，大声说道：“多谢仙子斩获榜首，托仙子之福，杨某最后还是挤进了前百尾巴。”
杨修的话让不少人都跟着哈哈大笑起来，这才想起杨修这个第一百名能够保住还真得亏了张依依将上界榜首给直接干掉，不然他就得成为第一百零一名，将将与前百擦身而过，上不了玄仙榜，也半点奖励都没了。
听听人家这话说的多诚实，不是“恭喜仙子斩获榜首”，而是“多谢仙子斩获首”，如此，也的确得多谢人家呀。
整整十一天，玄仙榜大比划上了最后的句号。
前百名的奖励虽说比最开始所说的少了太多，但对照著名次每个人拿到相应的奖励到手，心情总归是愉悦的。
人群中，七少那张脸显得十分格格不入。
事情最终发展到现在，明明这里所有的玄仙都是因为他才逃过两劫，才有机会改变赛制继续活着大比得、甚至于得到奖励，可却没有一个人记得他的好。
他救了这么多人，最后不仅一无所得，连继续参加大比的资格都被子明金仙直接剥夺，但这里所有人都跟不知道没看见一般。
没有人为他说过一句话，也没有人跟他说过一个谢字，更没有人关心他往后将何去何从，又会有着什么样的下场与结果。
七少只觉得自己浑身冰凉，冷得体内的血液像是都已经凝固了一般。
而就在这里，张依依却是走到了他的面前。
“谢谢！”
张依依看着七少，颇是真诚地朝他道了一声谢。
说实话，这位七少一连几回都帮了她大忙，所以绝对担得起她这“谢谢”二字。
甚至于为此，七少最后连大比都没有被子明金仙继续允许参加，不论对方知道不知道，总之也算是做出了牺牲。
但除此之外，张依依也没觉得对不住人家，毕竟若不是乔师叔掺合安排之下，七少也逃不过一并入万恶图中世界身死道消的命运。
但人家七少不知道张依依具体谢的是什么呀，还只道终于有人记起了他曾两回拯救过玄仙们的性命，终于有人想起还欠他一声“谢谢”！
一瞬间，七少原本恨不得毁天灭地的心陡然间得到了奇迹般的安抚，毕竟如今亲自来给他道谢的可是新的玄仙榜首，也是他预见未来中，哪怕入了万恶之渊依然唯一存活下来的人！
这样真正厉害之人一声“谢谢”比起其他任何人的感激都要有价值、有意义得多，至少证明他之前所做的一切终究不是一场闹剧与笑话。
张依依道完谢后，便与乔师叔还有洛启衡一并走了，压根不知道自己的随心而起的一声“谢谢”，竟然起到了多么意想不到的效果。
七少也很快被特意赶来接他的老祖宗顺利带走，在此之后，一场彻彻底底的脱胎换骨也在七少身上悄然发生。

第六百五十章
天衍阁，拂远仙王突然从入定中醒来，如同被什么恐惧之事惊扰。
下一刻，他抬手便放出了自己的宝图山海，满脸都是不敢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山海图自行展开在他面前，而画上的颜色竟不知为何正在一点一点的淡去，这样的情形让拂远仙王简直怀疑人生。
拂远一连朝着山海图打了好多道法印阻止，但却半点作用也没有，甚至于他强行隔离外界一切，以源源不断地仙力冲刷洗涤山海图，却依然没有改变丝毫。
山海图整个画面的颜色继续在退散中，而他所有的手段就像是个笑话一般完全起不到作用。
这可不是一般之画，是他花了整整万年，用尽各种各样的宝物才亲手炼制而成，虽说并非他本命之宝，但重要程度却是比着本命至宝少不了太多。
而现在，这副至宝竟像是凡间普通画作一般开始掉色淡化，说明了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有人对他的宝图动了手脚，正在用某种卑劣的手段强行掠夺构成山海图中世界的本源之力。
一旦图中世界本源之力全部被偷走，他的宝图也就彻底毁了，便是自己也将会受到不小的反噬。
是谁？到底是谁？
竟然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让他知道到底是谁的话，他一定会让那人后悔曾投胎过！
拂远仙王气得直发抖，可令他没想到的是，这还远远不是最坏的结果。
就在他准备进入画中世界，亲自阻断本源之力的被夺时，却冷不丁的察觉到另一幅宝图万恶图竟然也有了异动。
拂远不得以，赶紧又放出了万恶图，展开之后果然发现这幅图与也山海图一样，正经历着山海图所经历的一切。
“该死！”
事情远比他所以为的还要麻烦，而这会儿功夫他甚至连多咒骂的时间都不够。
下一瞬，拂远大手一挥，直接将山海与万恶两幅图合二为一，让两副本就同根同源的宝画重新成为一个整体。
图画合一，两幅画中世界自然而然也合并为一个世界。
很快，拂远一个闪身进入了图中世界，无论如何也得力换狂澜解决掉眼下最大的麻烦再说。
拂远这边发生了什么，张依依自然不清楚。
而将乔师叔哄好之后，洛启衡与她这才终于有了点儿单独相处的机会。
几百年间未曾相见，再次相逢后的确有着太多需要彼此告知的述说之事，也正因为如此，乔楚哪怕心里再不爽，却也不曾强行干涉，由着这两人之间先把他们要说的都说清道明。
相较于洛启衡而言，张依依飞升时间要短得多，总共也不过二十年，哪怕再曲折概括起来却也简单明了，需要特意解释的更加没什么。
不过就是飞升时飞错了地方，一个人在南部大仙域呆了打拼了数年，后来机缘之下很快便从天仙晋级到了玄仙，再想办法凑够了仙晶，买了张跨仙域仙舟的船票找回了师父宗门。
张依依说得轻松，可洛启衡当然清楚这个过程并没有依依所说的那么简单，只不过修行之路本就不可能事事平顺，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不在依依身边的时候，依依也有着足够的能力保护好自己，一天比一天强大而优秀。
相较于张依依飞升后的经历，洛启衡这边就要复杂得多。
飞升之后，他刚出飞升池的门便连突然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等到他再醒来之时，已经是一百年之后，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齐灵仙帝。
齐灵仙帝告诉他，他的亲生母亲是仙帝唯一的女儿齐韵，但他的父亲是谁，齐灵仙帝表示这一点他也不知道。
有着一个仙帝的生父，是以洛启衡的母亲也早早跻身仙王之位，当时在整个仙界也是赫赫有名的存在，被视作最有希望晋级仙帝之位者。
但两万年前，洛启衡的母亲齐韵仙王却是突然消失于仙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便是齐灵仙帝也查不出半丝线索，就好像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当所有人都以为齐韵仙王应该已经身死道消，意外损落之际，几千年后，齐灵仙帝却不知从何处抱回一个婴孩，称这个孩子正是女儿齐韵嫡亲之子，亦是他如今唯一的亲人。
至于齐韵仙王的下落，如今到底是死是生，齐灵仙帝却是闭口再不提及半字。
只不过，那个婴孩被齐灵仙帝带回之时便有问题，也不知道是先天还是后天的缘故一直处于昏睡之状无法醒来。
齐灵仙帝想了很多办法，却都没能让孩子正常清醒过来，最后不得不用秘法抽取孩子部分魂魄，欲送入轮回重塑分身来救醒孩子。
只不过哪怕是仙帝也有失手的时候，抽取孩子魂魄之际，却不想竟是引来了天界仙雷，仙雷更是轰出现了万年难得一见的空间乱流，直接将孩子卷入。
齐灵仙帝火速撕开卷走孩子的空间入口，却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什么也找不到了。
庆幸的是，齐灵仙帝算出孩子依然活着，并且这场意外反倒是让孩子恢复正常的一个大转机，所谓福祸相依大抵不过如此。
“再之后，你应该也猜得到了。”
洛启衡为了满足依依那毫不掩饰的好奇，前后因果种种还真是说得要多详细便有多详细，虽然平铺直叙了一些，不太像是说自己的事，更像是讲旁人的故事：“空间乱流将我带到了华仁大世界，而我像个普通孩子一般恢复了正常，后来被我师尊捡到带回青城剑派教养长大。”
“所以，你是直接从仙界被空间乱流带至下界华仁，到了华仁以后就莫名其妙自己清醒了过来？”
张依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当然她并不是说洛启衡说谎或者对她隐瞒了什么，纯粹就是觉得有些东西说不通。
一个在仙界时连仙帝都无法解决的问题，就因为换了个地方便没事了？
更何况，那么小的孩子半点修为都没有，又是如何在空间乱流之中活下来的？
洛启衡一下子便听懂了张依依的言下之意，顿时也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应该是吧，反正师尊曾说过捡到我时，正是被我的哭声吸引过去的。至于具体我当时到底是怎么从空间乱流中活下来到达华仁，又是如何从昏迷中清醒，那时我还只是个婴儿，自然无从知晓。”
“说得也是，不过……”
张依依点了点头，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当年我们一同被空间乱流卷走，到达蓝羽小世界时，你又是如何在时空乱流中活下来的？”
说实话，当时以他们的修为境界，身上若是没有什么大宝贝护着的话，凭自己根本不可能在活下来。
她是托了小铜镜，也就是曾经的神器凌虚的福，那么洛启衡呢？
她可记得洛启衡那时专修剑道，身上除了一把屠灵剑外，基本上没什么特别的外物。
张依依的话顿时让洛启衡微微愣了愣，片刻后他摇了摇头，如实说道：“那一回，我同样也不知道，因为意外发生时便直接失去了知觉，醒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青城剑派，查探了好久才发现到了另外的小世界蓝羽。”
“有没有可能你两次在空间乱流下活下来都不是偶尔，可能都是同样的原因？”
张依依仔仔细细将洛启衡从上到下看了好几回：“或许是你本身有什么特殊之处，只是你自己无法察觉罢了？”
洛启衡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但却突然握住了张依依的手，说起了另外一桩事：“我飞升之后，刚出飞升池又是直接昏迷，被感应到我气息的外祖及时找到带回。而这一昏迷又是整整百年。百年后醒来，不论是我自己还是外祖都还是没有找到数次昏迷的真正原因。为了避免再次出现这种无缘无故的昏迷，外祖将他的一件至宝给了我炼化，在此之后倒也的确再没有出现过莫名昏迷之事。”
“但你觉得那件至宝到底只是治标而不能治本，如果不能找出并解决你莫名昏迷的真正原因，说不定将来什么时候，还会像你婴孩与刚刚飞升时一般陷入长久昏迷？”
张依依回握了洛启衡的手，瞬间脸色微变：“你已经猜到了为何几次都莫名昏迷？”
洛启衡沉默了片刻，目光却一直落在张依依脸上不曾挪开丝毫，最后才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依依的脑袋：“依依，我可能还在轮回道中，并没有真正跳出轮回。”
这话一出，张依依整个人都有些呆住了。
还在轮回道之中？
并没有真正跳出轮回？
洛启衡的意思是，现在的他还并不是真正的他？
而齐灵仙帝外孙的身份，也仅仅只是像他当初在华仁大世界不断轮回新生的那些凡尘俗世类似？
这算什么？轮回中的轮回吗？
张依依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太够用，字面意思完全能够理解，但细细想来却当真有些令人觉得恐怖至极。
这样的洛启衡都还不算跳出轮回道，不算是真正伯他的话，那么怎样才是彻底的回归？怎么样才是真正的他？
“……”
想到这些，张依依当下便一脸严肃地将洛启衡的手从自己身上扒拉开来：“刚刚这话，你除了跟我说以外，还告诉过别人吗？”
“没有。”
洛启衡：“除了你，谁都没有告诉过，外祖齐灵仙帝也不例外。而且，我也不会再对任何人透露这种猜测，依依也一样。”
一则这只是他的猜测，纯粹是直觉，并没有任何可以用来佐证的证据，二则此种猜测若为真的话，事关他自身之秘，旁人也帮不上忙，更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除了依依，便是齐灵仙帝他也没有透露过这种可能性。
“放心，我谁也不会说。其实之前你最好也不会告诉我，万一因此而影响到……”
张依依的话还没说完，却是被洛启衡径直打断掉了。
“为什么不告诉你？我说过不会对你有任何的隐瞒。”
洛启衡道：“而且只要跟你在一起，不论什么都影响不到我，而你对我所有的影响都是好的，我心甘情愿。”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煽情之意，但也正是这种平铺直叙般的无意识表白，才更加真诚而打动人心。
张依依觉得自己可能太久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情话，面上不显，但耳根却是有些不争气地红了起来，连带着嘴角弯了起来也没意识到。
“行行行，知道你言而有信行了吧。”
她当际转移开了话题：“对了，你现在到底是什么修为？先前你提到过，原本刚刚出关是打算要去坠仙渊来着，你要去那里做什么？”
洛启衡身上有至宝遮掩，所以他的修为境界张依依根本无法看透。
而坠仙渊其实是仙界自成一域的特殊之地，里面关押着的通通都是坠落成魔的仙人，所以坠仙渊这个名字自然不是胡乱而起。
张依依飞升这么久，自然也听说过坠仙渊，正因为听说地，所以才不明白洛启衡为何要去那里。
“刚刚晋级真仙，一出关便正巧听说你不仅已经飞升仙界，而且此刻正在太安仙州参回三境榜大比，所以我自然得先赶过来找来。”
洛启衡主动将自己身上至宝掩盖的气息露出，好让依依自个看个清楚：“至于坠仙渊，那是一早便打算好了的。因为当年外祖就是从坠仙渊附近找到的我，所以我想亲自去那里看看，或许能够有点什么意外发现。”
见状，张依依倒也理解洛启衡的想法，想了想道：“要我陪你一块去吗？”
“如果依依愿意陪我去，当然再好不过。”
洛启衡一听，整个人身上顿时显露出惊喜的满足：“小乌已经提前一步过去了，到时它看到你一定会特别高兴。”
三足乌会不会特别高兴张依依不知道，但乔楚在得知小师侄要陪着洛启衡一起去坠仙渊附近瞎转，却是不高兴了。

第六百五一章
乔楚一颗老父亲般的心再次酸透了，他亲自带出来参加大比的小师侄，刚拿了榜首就要被人拐走家都不回，高兴得起来才怪。
但见依依坚持，他最终也没有强行阻拦，只暗戳戳地告诉洛启衡没有晋级金仙之前不要踏入他们云仙宗谈什么提亲之事，毕竟他们内一峰的姑娘可不是那么容易求娶的。
哼，谁来提亲都一样，洛启衡不到金仙，便是齐灵仙帝亲自来下聘也一样。
“好！”
沉默了片刻，洛启衡点头应了下来。
他不觉得乔楚是在刻意为难于他，因为他的依依值得这世间最好的对待，只是要求他晋级金仙才有资格提亲求娶，本就已经是极低的要求。
“你们说什么呢？”
张依依刚刚把小拾遗收拾好，过来时只听到了洛启衡一脸郑重地点头说了个好字，自然不知道洛启衡这是又答应了自家师叔什么。
“没什么，师叔这不是在叮嘱他一路上好好照顾你吗。”
乔楚半点心虚都无，就好像刚刚真的只是说着这个。
而他更不担心洛启衡转头就会把他卖了，毕竟这小子想娶他们家的姑娘，还不至于蠢到为这点小事来得罪他这个师叔。
果然，洛启衡听到他这般说，也跟着再次点头：“师叔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依依，等事情结束之后，再送依依回去。”
乔师叔只是说他没晋级金仙之前不能去云仙宗提亲，又不等于未及金仙之前都不能去云仙宗，所以该去的时候他当然还是会去。
“行，那我等着你到时亲自将依依送回！”
乔楚特意咬重了“亲自”两字，也算是默认了洛启衡将来钻他言辞空子，未达金仙之前不提亲却也将成为云仙宗常客的既定事实。
两人之间打着机锋一并把刚才之事给翻了过去，完全不给依依陷入为难的机会。
张依依见事情都安排好了，这才把小拾遗交给师叔带着，也没再多耽误，剩下的真仙境大比他们没有再继续等着观战，与洛启衡一并直接离开了太安仙城，直奔坠仙渊而去。
乔楚倒是没这么快离开回宗，一则他还打算顺道把这一界真仙榜的榜首奖励领了，二则当然是要亲自在这里等着拂远那事的下文。
看仙王的热闹，还是由他亲手弄出来的热闹，这种事乔楚当然不会错过。
……
三个月后，张依依与洛启衡不仅已经赶到了坠仙渊，而且来来回回将那一片附近搜查了好多遍，特别是当初齐灵仙帝找到还是婴孩时期洛启衡的地方。
洛启衡有没有看出点什么来，张依依不知道，反正她是什么都没看出来的。
“你确定，你外祖当年真是在这里找到你的？”
张依依原本没有打算细问，不过一想到洛启衡当年出现在这里的方式跟他与乔师叔捡到小拾遗的情况有点儿类似，一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脑洞太大，想得太多。
听到张依依的话，洛启衡并未隐瞒，径直说道：“外祖说，当年他突然陷入梦境，而我母亲短暂出现在他的梦中。母亲匆匆一现，只来得及告诉外祖关于我的存在与下落后，梦境便彻底结束。”
到了齐灵仙帝这样的修为境界，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做梦。
这明显是他的女儿费尽千辛万苦、想尽种种办法才换来的一次托梦传讯的机会，哪怕只有这么匆匆忙忙的一句话，哪怕再也来不及多说其他，可对齐灵仙帝而言却已足够。
已经过去上万年，他也没有放弃寻找女儿，如今女儿梦中现身，便证明至少孩子依然还活着，这对齐灵仙帝来说，无疑是世间最好的消息！
所以齐灵仙帝毫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女儿提示之地，而后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个还只是婴孩的洛启衡。
抱起小小的洛启衡后，齐灵仙帝瞬间便确定这孩子的确是他嫡亲的血脉后辈，是自己唯一女儿所生下的孩子。
“虽然到现在，外祖依然找不到母亲的下落线索，可至少她还活着，没有消息对外祖来说便已经是最好的消息。”
洛启衡提及自己的母亲齐韵仙王时，情绪并没有特别的起伏：“依依，我们去坠仙渊边看看。”
“好。”
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
虽说坠仙渊这名字听起来有些吓人，但事实上，对于正常的修行者而言，坠仙渊附近却比着很多地方都要安全得多。
因为坠仙渊还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想进就能进得去的地方。
深渊之上有着专门只针对坠仙成魔者的特殊封印，对正常修仙者根本没有影响，仅仅就是一道普通的深渊。
“当年你外祖在这附近寻到你后，就没想办法进入坠仙渊中找找看？”
张依依看着普普通通感受不到任何特别的深渊，站在边上若有所思。
“你觉得，我可能是被我母亲从里面扔出来的？”
洛启衡一下子便听懂了张依依在想什么，同时也不觉得这种猜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一般仙人未坠仙成魔者自然没办法进入坠仙渊查探，但他外祖却是仙帝之身，即便无法亲身进入，但以其实力总能找到办法查探一番。
实际上，当年齐灵仙帝的确做了，他本身受排斥无法亲身进去，可神魂以秘法进入，整整将坠仙渊内每一个角落都扫荡过，只是依然没有发现齐韵相关的半点线索。
“不是，我认为你母亲肯定不在坠仙渊中，但我觉得你当年突然出现在坠仙渊附近，却很可能跟这里有关。”
张依依指了指深渊下方，继续说道：“洛启衡，我想进去看看！”
她突然扭头看向洛启衡，满眼都是认真，没有一丝的玩笑之意。
“不用，当年外祖以神魂之状进入过，但并未有任何发现。”
洛启衡怎么可能让依依进坠仙渊那种地方冒险：“即便我当初突然出现当真与坠仙渊内世界有关，但隔了这么多年也早就什么都没了。”
还有一句话他没有明说，以他们之力根本没法进入坠仙渊中世界，而他想过来这里看看，也真的只是看看，算是了却一桩心愿罢了。
“我能进去。”
张依依直接道出了洛启衡未尽之言：“我可以进入坠仙渊内，而且之所以突然想要进去看看，不仅仅是为了你，同时也是为了我自己。”
“什么意思？”
洛启衡这回是真不明白依依的意思。
据他所知，坠仙渊从来不是人为制造出来的，而能够进入坠仙渊内世界者一般来说也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坠仙成魔者有意或者无意间经过附近时，触发了深渊上方的特殊封印，被确定为坠仙后直接带入深渊内世界。
另一种，即便你离附仙渊十万八千亿里远，也根本没有触发过特殊封印，但坠仙者一旦成为大魔，厉害到一定程度，便将会被仙界天道意志强行送入坠仙渊内世界，从此永远封印关押于其中。
也可以说，这是仙界天道对于能够危及到仙界之魔的一种本能清洗，也是一种本能的自我保护，从这一方面来说，所谓的仙魔对立还真不是口头上说说而已。
那样的地方，呆着的全都是真正的坠仙恶魔，没有人知道坠仙渊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所以也没有人知道那里面世界到底关押了多少危险恐怖的恶魔存在。
而连外祖都没办法亲自进入，依依又怎么说她能进，且要进去的念头也与她自身有关？
张依依现在也没法解释得太多，她盯着洛启衡的眼睛无比认真的再次说道：“我有办法进入，而且也有一定要进去的理由，不论你进不进，我都将亲自进去。”
“那好，我们一起进去看看。”
如此，洛启衡自然没有再多质疑反对，既然依依说有一定要进去的理由，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跟着一起便是。
“那我们一起。”
张依依直接牵住了洛启衡的手，说完便带着洛启衡一起朝着深渊跳了下去。
跳下深渊后，张依依眉心处闪过一道金光，金光直接将她与洛启衡两人一并包裹住。
片刻后，金光渐渐消失不见，而张依依与洛启衡两人也跟着一并消失不见。
“哈哈，终于又来了新货，还是一男一女两个！”
“怎么磨磨唧唧的站着不动，赶紧过来呀，老子都等不及了，好久没有尝过新鲜人肉的味道了。”
“滚，吃屁，那么等不及有本事你自己过去了，你要自己过去又没人跟你抢。”
“呸，你当老子是傻子不成，老子先过去，然后让你们这群王八蛋捡便宜？想都别想！”
“吵吵吵，吵个屁，再吵吵先吃了你们！”
“哎哟，说得你多厉害似的，有这能耐还用得着浪费这功夫跟我们一起耗在这里逮肉吃？”
“闭嘴别争了，一个个眼瞎了，没看见那一男一女根本不是坠仙吗？”
“哈哈，还真是，这对狗男女竟然不是坠仙，他们怎么进来的？到底怎么进来的？”
“都给老子听好了，等这一男一女过来后谁都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只想着吃肉，咱们今天走大运，先合作一把一起把人抓起来审问，最后再决定谁来吃这口肉！”
……
刚一落地，张依依与洛启衡不没来得及仔细察看将将进到的坠仙渊内世界，却发现千米之外一堆光秃秃的石林中，围着二三十人在那儿争吵不停。
这些人眉心之处皆有一枚黑色流云标记，那是典型的坠仙标记。
不仅如此，他们之中差不多有半数身上出现了一系列奇奇怪怪的变异。
有的人身上长出了类似于鱼鳞的鳞片，有的人五官出现极为夸张的伸缩变形，有的人多了一条尾巴，还有的人整个下半身都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如老鹰般的一条腿，还有的……
其他剩下的那些外形哪怕没什么改变，可整个人的气质都显得格外诡异，似乎将来他们的身体也会发生这样或者那样的变异，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总之，在张依依看来，这哪里像是坠仙成魔，反倒更像是变妖。
再听到他们当着自己与洛启衡的面，站在石林中完全无所顾忌地议论如何抓他们吃他们，一时间，张依依也不知道到底是他们出了问题，还是自己出了问题。
“洛大哥，他们说要吃我们的肉！”
张依依碰了碰洛启衡，问道：“我没听错吧？”
洛启衡还是如之前一般紧紧牵着张依依的手，根本没有放开的打算：“没听错。可能，他们以为咱们看不到他们，更听不见他们说的话。”
好吧，这是当他们眼瞎耳聋吧，才一进来没想到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若非这些人眉心间的坠仙印记造不得假，连洛启衡都觉得像是走错了地方。
他们两人一问一答间，石林中那二三十人却已通通住了嘴，一脸震惊意外且不可思议地模样看着他们，空气陡然间安静得过份。
当然，这样的安静仅仅只持续了片刻，很快，石林中再次爆发出惊呼质疑之声。
“天呀，他们竟然看得到我们！”
“不但看得到我们，还听得到我们说的话！”
“有没有搞错，他们都还没有踏出临时安全区，怎么可能看得到我们，听到见我们说的话？”
“难道是因为他们不是坠仙，所以临时安全区的限制规则对他们不起作用？”
“那这样的话，是不是也意味着现在哪怕我们踏过石林界线直接冲过去吃肉，也不会有问题？”
“哈哈，肯定是这样的，要不咱们现在就过去把他们绑了审问他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出去的办法！”
听到这些，张依依顿时更加觉得这些人的智商恐怕是长年被什么东西给腐蚀掉了。
“洛大哥听到没有，他们不敢随意跨过石林界线，咱们在这片区域应该是安全的。”
张依依笑着说道：“反正咱们也不急，要不先坐着休息会儿？”

第六百五二章
张依依的话让那些坠仙一个个都气炸了，毕竟对他们而言，这坠仙渊入口处每每掉进来的新人都是他们嘴里争抢的肉食。
如今他们却被一个肉食反过来无情嘲讽瞧不起，那绝对是奇耻大辱。
“受死吧！”
“屁玩意，真是活腻歪了！”
当下便有两名坠仙脑子充血，瞬间不管不顾地飞出石林，朝着张依依直扑而去。
在知道临时安全地的规则限制对这一男一女无用之际，相应的，几乎所有石林中埋伏着的坠仙们下意识的也认为，临时安全区对他们这些非新人的限制兴许也变了。
抱着这样的侥幸心理脑子一热，受不得辱以及想吃肉的迫切心理自然立马占据了上风，而这两名坠仙下意识地便打算抢先一步先下手为强。
但很快，临时安全区对于他们这些旧人的双标与恶意立马便显露了出来。
那两名坠仙才刚刚冲入，其中一人便立马直接爆了开来炸成血肉，剩下的那一人反应过来立马撤退，却也依然惨叫一声将一双腿给留在了里面。
那人哪怕拼着命逃出了大半截身子，可刚回到石林便立马被离得最近的两名坠名给扯住一分为二，最终也还是成了人家嘴里的肉食。
各自抢到半边身子的坠仙丝毫不做停留，护着肉食撒腿就跑，转眼便消失于石林间，这样的反应与速度一看就知道是熟悉工种。
石林中那些慢上一步的坠仙满脸都是可惜，那两个抢到点儿肉食的家伙跑得太快，不然他们怎么也得分上一杯羹。
好在机会还有，毕竟刚掉进来的两个新人看上去可比他们这些坠仙的肉新鲜好吃得多，如今也算是少了四个跟他们抢肉的，竞争一下子少了一两成，挺好挺好。
当然，因为已经知道临时安全区对于他们这些旧人的祸害规则依然存在，并未如同对新人一般特殊更改，所以原本打算主动出击的念头倒是统一无比的散了去。
“我去，幸好老子比那两个倒霉鬼慢了一步，这临时安全区竟然还区别对待，有没有天理！”
“啊呸，这里是什么地方，哪里还有天理，你这笑话也太好笑了。”
“区别对待就区别对待呗，我看他们两个还能一直呆在里面不出来不，等时间一到，他们自然也就跟我们一样一样了。”
……
石林之中再次一片议论之声，所有坠仙还真当张依依与洛启衡不存在一般，自顾自地商量着一会儿新人也成旧人后，他们要如何折磨审问，如何逼问出两个非坠仙者为何能够进入这里，迫切想要知道是不是有离开这里的办法，以及最后这两堆肉食又将如何瓜分等等。
张依依与洛启衡对视过后，纷纷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这些坠仙明显脑子跟进了水似的不太正常，就是不知道坠仙渊中这样的情况是少数还是普遍。
“你休息，我去解决他们。”
洛启衡才不在意这片所谓的新人临时安全地到底挡得住石林中那些蠢蠢欲动的坠仙多久，反正先把这些想将他们当成肉食的通通杀了便是。
“别急，我打算先跟他们聊个五毛钱。”
张依依拦下了洛启衡。
他们初来乍到对这些完全不熟，而石林中这么多现成可以提供消息来源者不用，着实有些浪费。
“聊个五毛钱是什么？”
这问题却并非洛启衡所问，虽然洛启衡同样不太明白五毛钱的意思。
石林中的坠仙议论得再激烈，却也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张依依他们这边的动静，所以第一时间便本能的提出了质疑。
张依依见状，抬手取出五枚仙石，朝着石林中的那些坠仙说道：“各位，有奖问答，玩不玩？一个问题五仙石的那种。”
好吧，这里没有五毛，拿仙石自然也是一样没什么不同。
“啧啧，这女的是不是当我们傻，还什么有奖问答，一个问题五仙石诓谁呢？等你落到我们手里，你身上所有东西都是老子的！”
最爱称老子的是一个浑身长满鳞片的男坠仙，而他这话一出所有人瞬间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
然而，这样的大笑却在一道光影掠过之后却是戛然而止。
长满鳞片的男坠仙被人一剑斩成了渣渣，所有的血肉更是瞬间焚成灰尽。
他们连抢死掉了的便宜肉食机会都没有，更为主要的是，他们立马意识到，鳞片的下场随时都有可能在他们身上重演。
“玩不玩？”
洛启衡不紧不慢地收回了剑，面无表情地询问着那些呆愣住的坠仙。
“玩！”
“玩！”
“玩！”
……
一溜的“玩”字响起，石林中的那些坠仙当下便改了口，生怕慢上一步下一个剑下亡魂便成了自己。
要死哦，没想到这一回等来的新人肉食竟是这么硬的点子，他们牙口太差，这么硬的哪里啃得动，吃得起？
逃也不敢轻易乱逃，毕竟人家的剑太快太狠，估计没等他们转过身去，就什么都没了。
也难怪这一男一女明明不是坠仙，却也进来了，能够这般特殊果然不是简单之辈，这么明显的道理，一开始他们怎么就忘记了呢？
懊恼的同时，他们的智商倒是稍微上线了一些，现在肯定谁先动谁先死，傻子才会没头没脑直接就跑。
洛启衡重新坐到张依依身边，也不再理会那些坠仙，瞬间缓和了脸上表情看向依依道：“玩吧，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这变脸速度切换自如，张依依见状也不免笑容绽放。
“仙石就不用给了，谁不老实配合你，我就直接杀了谁，你无需浪费。”
洛启衡被张依依脸上的笑晃得心情飞扬，也跟着露出笑容，满眼都是纵容。
这样爆棚的男友力，更是让张依依极为受用，哪怕她有着足够的能力解决问题，但是并不代表她排斥有人宠、有人纵的美好滋味。
她乐呵呵地收起了手中那五枚仙石，好吧，洛启衡说得没错，五枚仙石也是仙石，能不浪费当然没必要浪费。
有着洛启衡这人形威胁镇着，石林中的那些坠仙们虽然一个个脸色灰败难堪到了极点，但却都更加听话了起来，张依依问什么便答什么。
而从这些人嘴里，张依依与洛启衡也很快了解到了坠仙渊中世界不少的基础常识，渐渐对这里有了一个比较笼统的印象。
所谓的临时安全区，指的便是他们现在所呆的这一块。
这里是坠仙渊世界的入口地，掉进来的新人在这片地方能够得到最多三个时辰左右的临时庇护。
因为这三个时辰内，只要他们不踏出这片区域，以石林为界，临时安全区域外的坠仙根本无法进来伤到里面的人分毫。
之前那两名晕了头冲进来的坠仙下场便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被庇护着的同时，新人照理说也是不可能看到、听到石林中躲藏者的动静，是以所谓的安全也仅仅只是相对的，真正的危险往往就在身边。
这也是之前这些坠仙们敢在石林之中肆无忌惮的议论张依依与洛启衡的原因所在，只不过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掉进来的两个新人却是如此的特殊。
而三个时辰之后，就算掉下来的新人依然没有踏出这片区域，但庇护失效下，坠仙们自然可以毫无顾忌地踏入为所欲为。
出了这片新人临时安全区，整个坠仙渊却是分为十层。
没错，就是十层，一层一层叠加起来的巨型大陆组合成一个光怪离奇的坠仙世界，光是听着都令人闻风丧胆。
现在他们所处的正是最底下的第一层，在这一层，聚集着的都是最最平庸普通的坠仙。
他们生活在整个坠仙渊世界最底层，随时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的猎物、肉食，不是在猎杀他人，便是在被他人猎杀。
因为这一层仙气极其贫乏稀薄，修炼资源更是少得难以形容，所以他们唯有通过相互猎杀，才能够保证自己可以在这最底层活下去。
也唯有以同类肉身为食，才能补充修炼所需的能源，才有希望提升自己的实力进入到第二层。
所以，第一层最底层当真是整个坠仙渊真真正正的屠杀场，没有任何道理可言，弱肉强食才是所有的规则王道。
而第二层，稍微比第一层好上那么一点儿。
进入到第二层，杀戮稍相对而言缓和了几分，但是这里绝大多数的坠仙稍微一个不小心就会沦为奴隶，永远被关押在第二层各种各样的矿脉中没日没夜的替人开采坠仙渊内种种特殊的矿石。
在这里，活着却并不一定比第一层死亡舒服。
至于第三层依旧混乱，但不论是仙气还是种种所需要的修炼资源都明显开始多了起来，所以这里的杀戮更多的是为了抢夺资源，将现类当成肉食补充修炼能源的做法倒是少了很多。
毕竟坠仙者的肉身味道一点儿都不好，甚至于极其恶臭难以下咽，在第三层能够有别的选择修炼，绝大多数的坠仙自然也不愿意再动不动吃人，相对而言又回归了几分做人时的“文明”。
到了第四层、第五层、第六层、第七层，第八层，第九层，这些层次大陆基本上大同小异，只不过每更上一层，仙气与资源也将变得更加丰富，所以但凡有本事有理想的坠仙们，都拼了命地也想往更高之处走。
最后顶层第十层，却是一个最最神秘的存在。
据石林中这些坠仙所言，第十层根本就没有人上得去，那里是什么样，有着什么东西谁都不清楚，便是最厉害的大魔也一样。
有人猜测，第十层很可能是离开这方世界的出口所在地，因为入口在第一层，那么出口在第十层就显得颇有道理。
为了这一点可能存在的猜测，那些大魔们可没少在第九层想办法折腾进入第十层的办法，但无一例外通通都失败了。
而整个坠仙渊中名气最大的自然是十大魔君，他们几乎瓜分了这方世界绝大部分的资源，对这里有着绝对的掌握权。
不过，十大魔君却并不是那么固定，他们的位子也不是坐得那么稳，但凡有新的大魔崛起杀之取代，那么他们曾所有的一切便自然归于杀了他们的新大魔。
那些魔君彼此之间也经常争抢地盘，打打杀杀的全都是家常便饭。
总之，在这方世界中，从上到下倒是跟一方真正的魔域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大约就是这里所谓的魔全都曾经为仙，坠仙成魔，而并非真正的魔族一般由魔物生成进化。
都能称为魔，但种族却绝对不同。
不过这些话，张依依也就听听而已，只当做参考，并不会百分百全信，毕竟这些人一直也就是在第一层呆着，他们所知道的通通也不过是道听途说。
“对了，你们身上的这些不同变异只是少部分人才有，还是在这里呆久之后，都会这般？”
张依依指了指一些坠仙身上的变异处，同时补充道：“还有，呆久了你们的智商是不是也会受这里的影响而出现退化？”
最后这话，她的确问得十分赤、裸裸，毕竟曾经都是仙人，若智商原本都是这样的话，那是绝对不可能。

第六百五十三章
身体异化是事实，坠仙们被问及时，内心并无波澜，但紧接着被质疑智商，这可就真的不能忍了。
可等他们看到洛启衡看似随意瞥过来的目光时，却不得不再次忍了下来，继续老老实实回答。
当然，无论如何在内心深处，他们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智商在退化，也绝对不会承认！
事实上，第一层里的坠仙差不多会有大半以上出现身特征上不同的异变，这是与这方世界仙气中所包含的几种特殊杂质有关。
再加上这里的人什么都吃，还以同类为食，所以出现什么样的异变当真并不稀罕。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会这样，比如说进入这里时间还不是太久的坠仙，亦或者可以抵抗得了仙力中那些特殊杂质侵蚀的人。
张依依与洛启衡到现在为止并没有察觉到周围仙气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那是因为临时安全区内的仙气本就与外面仙界世界一般无二，等他们踏出这个区域后，一切就将变得不同起来。
至于智商退化，详细的原由与身体异化其实是大同小异的，这也是为何所有坠仙凭着本能也要拼了命不断往上层大陆挤的缘故。
事实上，在魔族，绝大多数的普通低等魔物哪有什么脑子，唯有实力强悍的魔，才能脱颖而出，成为清醒而精明的控制者。
所以坠仙成魔的这些坠仙们被强行关押在同一方世界中后，久而久之各种规则与本性越来越往魔族进化倒也并不奇怪了。
了解得差不多后，张依依转头看向洛启衡道：“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问他们的？”
真论起来，石林中这些坠仙绝对都是底层中的底层，知道的东西着实有限，不然也不至于眼巴巴地呆在这里守株待兔。
毕竟以他们所言，越是离第一层进入第二层的传送通道近，各种各样的埋伏、偷袭、明杀、暗捕才越是激烈，那附近的坠仙实力也才越发厉害。
而临时安全区则是离传送通道差不多最远之地。
洛启衡摇了摇头，知道依依问得差不多了，抬手指了指石林中的那些人道：“他们怎么处理？”
这一句“他们怎么处理”可是让那些坠仙们心肝肝都在颤抖。
这是典型的用完了就杀，再不跑的话他们可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毕竟换成他们的话也不可能好心放过能够轻易弄死的对象。
不跑也是死，跑也是死，与其等死还不如一起奋力一搏，说不定能有一线生机？
就在这些人瞬间达成默契，准备分别往不同的方向同时逃窜，是生是死全凭运气之时，却不想竟听到一个险些让他们以为耳朵出现问题的答案。
“让他们走吧，算是刚刚有奖问答的奖励。”
张依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示意那些人可以走了。
进了这里，光是为了自保这一条，以后要杀的人多得去，倒是没必要现在就开始动手，能省点力气便省点力气吧。
石林中的那些坠仙顿时愣住，反倒有些不敢动起来，明显怀疑他们想要私逃的心思被那一男一女所发现，所以那女修才会故意这般说这种反话？
不过很快，随着洛启衡朝他们扔下的一个“滚”字，甭管是真是假，总之他们都跟接收到了指令一般，立马撒腿就跑，哪怕只是个陷阱却也赌上一把。
所以片刻之间，整个石林终于清静了。
“我们也走吧。”
张依依起身抬步便往临时安全区外走去：“去第十层！”
直觉告诉她，那个神秘的第十层一定有着她想要的答案。
洛启衡自然没有意见，两人并肩而行，很快便穿过石林，往着第一层中通往第二层的传送通道方向而去。
临时安全区外的天地果然变得不同起来，稀薄的仙气中夹杂着一些古古怪怪的气体，昏暗阴沉是这方天地的主体基调，看上去倒是有那么几分魔域的样子与气氛。
放眼望去，满眼都是荒凉干涸的沙砾、几乎看不到什么植被的存在，贫瘠而压抑。
没走多远，这附近便有坠仙闻着他们身上鲜甜气息开始不断往这里飞奔而来，在这种地方，张依依与洛启衡这种真正的仙人血肉对他们有着一种本能的吸引力。
对于最高端食物的贪婪完全让他们忽略这里为何会出现非坠仙者，更忽略了对方的实力如何，当下便前仆后继地扑杀过来。
“我先开道。”
张依依早就料想到了这样的场面，所以完全没有迟疑，出手便是杀招。
他们想要花最又最少的时间赶到传送阵，那就必须一路杀过去，杀得这些企图挡道将他们当成肉食的坠仙闻风丧胆，最终只能远远看着他们却不敢再靠近为止。
没有任何条件退路可言，在这里，唯有杀戮才能平息他人的惦记，唯有杀戮才是通向第十层的正确道路。
“好！”
洛启衡安安心心地跟在后头。
反正有他在后边压阵随时盯着，也不怕依依会吃亏欠。
张依依如今虽然还在玄仙境，但战力之强却已不是玄仙所能比拟。
再加上第一层的这些坠仙明显是整个坠仙渊中实力最低下普通的存在，对付这些人，依依的确游刃有余。
挡路者，死！
张依依与洛启衡就这般一个负责杀人开道，一个负责放火焚尸，当真是配合默契，连半点便宜都不给其他坠仙沾。
就这般，两人时不时的就能碰上窜出来想要杀他们吃肉的，可奔向传送通道的速度依然不慢。
等张依依杀得有些厌烦之际，便换洛启衡继续开道，她来放火，分工明确、效率高超无痕链接。
一路这般杀过去，几天过后，他们还远未到达传送阵，但两人的名气却已经在第一层慢慢传播开来。
事实上，张依依与洛启衡两人的特征的确太过明显，光是非坠仙一男一女这样的组合就已经可以区别开任何这里的坠仙。
更别说，这两个当真不是坠仙胜似坠仙，比他们这些凶残的坠仙成魔者更加凶残得多。
二话不说，但凡阻他们者，说杀便杀，能够一招死就绝不会再浪费第二招，杀完了直接还一把火把尸体烧得什么都不剩，让那些想要跟在后头捡尸体吃肉的毛都捞不到一根。
快、准、狠！比起他们，这一男一女非坠仙者，才像是真正的魔！
他们并不知道张依依与洛启衡的来历，但不论这一男一女是不是坠仙，在所有人看来，到了这里是人是仙是魔还是鬼通通都不重要，反正这个地方永远只有人进来，而从未有人可以出去。
随着越来越多想要截杀最补肉食的坠仙反被灭了个彻底干净，张依依与洛启衡的名气也越来越响亮。
甚至于他们有了一个极为响亮的称号——雌雄双煞！
到了第十天，雌雄双煞这个称号已经被传得第一层人尽皆知，而除了那些并不愿意相信雌雄双煞当真有传闻说的那般恐怖厉害者外，绝大多数坠仙还真是不敢再随意去招惹这一对新出现不久却已经令人闻风丧胆的男女。
不用再那么频繁的杀人，张依依乐得轻松，这里仙气着实太少，哪怕他们身上仙石不少却也得省着点用，毕竟谁也不知道将会在这方世界呆上多久。
而接下来这几天基本上已经看不到再上赶着找死的。
甚至于若是附近有人，但等看清他们是谁后，便会立马转身就跑，反应快得张依依想要抓个人问问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传送阵，是不是有什么近路这样的小问题都来不及。
从石林那些个坠仙嘴里，他们也只知道了传送阵大概的方位，这十几天大多数时候都忙着杀人走走停停的，现在还真说不好具体离目的地有多远。
等到终于发现附近又有人来时，洛启衡立马出了手，将人活抓了过来送到张依依面前。
“啊啊啊，两位大人饶命，我只是路过的，真的只是路过的，绝不敢有半点不良企图！”
那名坠仙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看到眼前的雌雄双煞活明明俊男美女的一对仙侣却比他们这里的大魔还要凶残，瞬间觉得自己倒霉到了极点。
“乱叫嚷什么，好好回答问题，没人要你的命。”
张依依心道他们有那么吓人吗，这都还没动手怎么就叫唤成这般。
“多谢雌雄双煞，多谢多谢！”
那名坠仙差点感动得要哭了，原来只是抓他来问问题，这说明他还有点利用价值，一时半会应该死不了。
“你叫我们什么？”
张依依惊讶反问：“雌雄双煞？”
什么时候他们有这么一个名儿？这名称也太俗气太难听了吧！
“仙子恕罪，这可真不关我的事，我也是听别人这般说的，现在整个第一层都传开了，到底是谁给两位大人取的，我当真不知，当真不关我的事。”
那名坠仙刚刚也是一时口快叫出了人家的外号，见张依依似乎并不喜欢这个叫法，自然也没有真的傻到底，赶紧把自己给择了出来。
“……”
一听雌雄双煞这个组合名称都已经传开了，张依依顿时有些无语。
不过传开了就传开了吧，反正这名字除了难听一点土了一点儿，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反正怎么叫都是别人的事，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什么。
“算了，我问你，这里离通往第二层的传送阵还有多远？有没有近道？”
她当下问起了正事，没必要为了那么点小事瞎扯耽误时间。
“知道知道，以两位大人的赶路速度，这里去往传送阵差不多还有十来天的样子。”
坠仙赶紧将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实说说细细地道了出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对方认为没有尽心解答，下一刻便直接把他杀了烧了。
因着第一层仙气着实太差，再加之此地对于飞行有着一种莫名的规则限制，所以想要急速飞遁困难层层，消耗太大阻力太多，长时间驶器急速穿梭更是不可能的事。
张依依与洛启衡不杀人时赶路的速度在这一层来说已经是极快，可放到外面仙界却也只是最为普通的飞行罢了。
所以，这样的速度之下再有十几天便能到，说明离得其实已经不算太远了。
传送阵是这一层大陆的中心点位置，而临时安全区域已经是离这处中心点最远的地方，所以张依依默默照着这个比例估算，其实第一层的面积并不算多大。
毕竟他们从临时安全区走来，一路上打打杀杀的，如今总共也只走了半个多月的样子。
再接着走十几天就能到的话，加起来推算整个第一层的面积的确不过如此。
这第一层，能够称之为大陆实在显得有些夸张。
张依依心里这般想，当既便也这般问了出来。
不过她原本也并不指望那名坠仙回答什么，纯粹就是下意识地嘀咕了一句。
“仙子有所不知，第一层大陆看似面积有限不大，可实际上每隔一个半月，整个第一层除了传送阵以外的其他地方都将会被随机重新更改方位，也将会被随机扩展或者缩小原有的面积。”
坠仙连忙解答道：“正因为有着太多的不固定性，每隔一个半月不断刷新，所以这第一层存在了太多的变数，不能单纯以现有的面容论大小。”
听到这话，张依依终于知道，最开始石林中的那拔坠仙的确是最差强的，竟然连这么重要之事都没主动告诉他们！

第六百五四章
“一个半月？那现在我们从这里赶去传递阵还需要十多天，来得及吗？”
张依依并不清楚这会离一个半月方位更新期还有多少天，若是差得很近的话，岂不根本等不到他们到达传送阵就将会被重新挪动方位？
那样的话，便意识着云传送阵又得从头再走一回？
“仙子尽可放心，今日离一个半月的期限还有二十日，以两位大人的速度，按时到传送阵绰绰有余。只不过越靠近传送阵，道上的陷阱与危险之地便将会越多，若是再不小心遇上妖兽、魔鸟群之类的话，耽误的时间就很难细算了。两位大人允许的话，在下愿意替两位大人引路，至少能够避开七成以上不必要的麻烦，保证两位大人能够在下次大陆重组前顺利赶到传送阵。”
朱睿在知晓眼前的男女想要前往传送阵后，心思早就活络了起来，但凡有一丝可能跟着这两位一并离开第一层，他也得全力一试。
原本不小心被抓的倒霉事，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种机遇，朱睿又怎么可能不尽心。
“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
张依依一眼便看出了这位坠仙是在讨好他们，当然人家也完全没有掩饰这点心思。
“仙子可以直接搜魂，便能知在下所言非虚。”
朱睿也是豁得出去，毕竟搜魂这种事一个不小心的话，被搜者很容易神魂受损，更惨的话成白痴都有。
他已经做足了准备，但并不赌雌雄双煞搜不搜魂，而是赌自己被搜魂后不会有太大的后患影响。
若想取，必先舍，这一点儿朱睿从小就知道，至始至终贯彻到底，哪怕坠仙成魔也从不后悔。
“这个提议不错，可若我都直接搜了魂，还用得着你带路？”
张依依似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笑道：“你这般不仅仅是想保命吧？”
朱睿看了看张依依，又看了看一直以保护之姿站在张依依身边却从没开过口的洛启衡，心中愈发笃定这一对当家作主的是谁。
是以，对于张依依的态度，朱睿当真是心悦诚服地讨好。
“回仙子话，搜魂一术虽然有用，但在下于第一层生存多年，很多直接或间接的生存经验却并不是搜魂能够代替。”
朱睿恭敬坦言道：“不仅是第一层大陆，除了第十层外，坠仙渊中任何一层哪怕在下还未曾去过，却都十分熟悉，说句不要脸的，若有人送在下外号的话，万事通三个字在下都担得起。所以两位大人以后肯定也会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朱睿，愿跟随两位大人左右，替两位大人郊犬马之劳！”
“万事通？”
张依依侧目看向洛启衡调侃道：“你倒是替会挑，顺手便给我抓了个万事通回来。”
如果真如对方所言，那么朱睿的价值的确值得他们带上一程，但前提是这必须都是真的。
洛启衡朝着依依回了一笑，而后二话不说抬手便直接开始朝朱睿搜魂。
若对方所言为真也就罢了，否则也没必要再耽误他们的时间。
朱睿没想到洛启衡会毫无征兆直接动手搜魂，但一早便下定决心的他本能的放开所有防御配合，如此一来自己也少了几分痛苦。
有着被搜人的主动配合，洛启衡省事了很多，没过一会儿便有了结果。
“他没说谎。”
洛启衡收了术，简单解释了一句：“他的道有些特殊，能被动或者主动地感应探知到所处空间中很多奇奇怪怪的存在，包括固有以及隐藏的地貌，也包括各种各样的消息乃至法则等。”
也就是说，用得好的话，朱睿差不多算是一张活地图及庞大的情报来源。
张依依顿时看向朱睿的目光都变了，带带带，有这么一个好用的向导，为什么不带？
况且她对朱睿所修之道也很感兴趣，一路上有时间的话还可以顺带着研究一二。
“朱睿，你想跟着我们没问题，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也都无所谓。”
张依依见状，直接把话挑明：“但你若想跟着我们找到离开坠仙渊的办法，那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别做这等无用之功。”
至于这人将来会不会对他们有不良之心，反倒并不重要，大不了一旦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直接杀了便是。
“仙子放心，在下明白。况且，于朱某而方，只要能够让自己活得更好，甭管是身在坠仙渊这方世界还是外面的仙界，并没有任何区别。”
朱睿很是高兴自己当真搭上了雌雄双煞这条船，所以更是没必要说谎话。
像他们这样的坠仙者，在仙界活得本就艰难，还不如在通通都是同类的世界中活得自在。
“你既然看得如此通透，当初又怎么会坠仙成魔？”
张依依随口反问了一句，因为朱睿言行举止当真不像能偏执成魔者。
朱睿想了想，笑道：“或许是在下飞升之后一直活得不好，又太想活得最好吧。”
心魔生成的理由千千万万各不相同，仙与魔往往也不过是一念之隔。
不过，哪怕是坠仙成魔，朱睿也有着他清醒的认知与坚持，他想要在这方世界活得更好，活得最好，便不能跟绝大多数的坠仙者一般真当自己为魔，毫无底线的放纵自己的天性与本能。
在这里，克制才是能够真正强大、最后站于巅峰的基础。
所以他在这里杀人，却从不吃人，争夺这里为数不多的仙气，却又不直接使用，宁可花更多的时间提升实力，也不为那点眼前好处而让自己受这方世界同化，变得越来越像真正的低等魔物。
“带路吧。”
张依依顿了顿，没有再问其他。
她觉得自己挺理解朱睿的这种心理，事实上她也并不觉得坠仙者通通都是恶魔，仙界之中多的是仙王仙帝比坠仙者坏出天际。
一行三人很快继续上路，而有了朱睿这位最好的向导，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恶名远扬”的雌雄双煞更是一路畅通无阻。
十天过去，朱睿却是突然叫了停。
“两位大人，过了这条峡谷，便算是已经进入传送阵区域范围。”
朱睿提醒道：“那片区域里的坠仙通通都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也是离进入第二层大陆最有希望者。他们可不会管你们是谁，但凡对他们提升实力有用，便会像疯狗一样咬死不放。两位大人最好可以想办法遮掩一下你们的气息与身份，不然以你们血肉的吸引力，将彻底陷入人海战中，那般着实太过耽误功夫。”
也就是说，如今他们拼杀出来的雌雄双煞之名已经起不到多大的震慑作用，相反还会因为新鲜的仙身血肉被那片区域中最有希望跻身第二层的坠仙们视为必抢的唐僧肉，的确挺耽误事的。
张依依想想觉得在理，他们最终的目标是第十层，这么一层层走上去，身处坠仙者的世界不掩饰同化一下，的确也不太方便。
“这样行不行？”
片刻后，张依依眉心间多了一枚与朱睿一模一样的坠仙标记，不仅如此，她周身的气息也随之而变。
“这、这是真正的魔气，最纯正精练的魔气！”
朱睿大吃一惊，若不是万分确定张依依并非坠仙，此时恐怕连十大魔君来了，也分辨不出张依依身上的气息有假。
他不知道张依依是怎么做到的，但眼下不是不行，而是太行了，行到坠仙渊中最厉害的魔君身上气息大约也不过如此，明显与张依依如今的修为境界并不相符合。
“魔气太纯了？那我调整一下。”
张依依当下便明白了朱睿的意思，很快往附之于身上的魔气中添了点别的杂质成分，如此也就不会那般打眼。
她小魔域内多的是魔气，用来掩盖一下自己真正的气息再简单不过。
朱睿只当她是用了某种遮掩之术，而洛启衡倒是注意到了依依手上的墨镯。
那些魔气明显是从墨镯中而来，并且受依依所控，绝对不同于这方世界坠仙们用仙气修炼转、转换生成于体内的魔气。
魔气的来源他不在意，更不会怀疑依依会与魔族有任何不可告人之事，他真正在意的是，刚刚依依调用墨镯内魔气时只对朱睿用了障眼法，却并未刻意避着他，这种下意识地信任更让他心生欢喜。
“现在怎么样？”
张依依再次出声，不过此次是看向洛启衡询问。
“可以了。”
洛启衡的发现问题的能力自然比朱睿强得多，但眼下依依气息已经与真正坠仙一般无二，的确相当不错。
说罢，洛启衡也将自身已经融合炼化的至宝重新运转了一下，一时间气息大变。
眉心处再幻化出一枚坠仙标记后，同张依依一样，瞬间也与朱睿这些坠仙们没什么区别。
“两位大人果然手段高超，现在都没任何问题了。”
朱睿暗自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这两人当真都不是简单之辈。
要知道在这方世界内伪装成坠仙并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坠仙渊内的规则同仙界大有不同，照理说来非坠仙者比他们坠仙在此地受到的限制与负面影响将更大。
偏偏这两人从头到尾却像是完全无碍，踏在此地如同踏在仙界一般，根本不受这方天地规则半点影响。
无论是什么原因才导致了这样的特殊，也不管这两人究竟因何而来，总之在朱睿看来，跟上他们的步伐肯定不会吃亏。
过了峡谷，正式踏进传送阵所在的区域之后，他们一行果然很快便受到了袭击。
没让朱睿插手，张依依与洛启衡依然沿用了之前的战斗模样，轮流着一个杀人开道，一个放火善尾，一个主攻，一个坐镇，尽可能的减少被阻击所浪费的时间。
这一回洛启衡先开道，杀掉第一个袭击者后，张依依还好心地问了朱睿一句要不要这些坠仙尸身。
“不不不仙子，我不吃同类，真的不用了，烧了烧了通通烧了。”
朱睿一脸难以言喻，若是张依依这份好心能换成别的就好了。
“开个玩笑，你身上没有吃过坠仙血肉的味道。”
张依依抬手便一把火将尸体给烧了个干净，朱睿不吃同类，这大概也是张依依愿意带上他的另一个原因。
吃人这种事太过恶心作呕，对于她这样曾生在红旗之下，活在现代文明社会中的人而言，以同类为食永远是不可能接受的底线。
继续前行中，张依依忍不住朝朱睿问道：“你说，这里的人死后，他们身上的宝物都去了哪里？”
一路上她跟洛启衡当真没少杀人焚尸，而且烧时还特意注意了分寸，坠仙们用来装东西的储物法宝肯定不会随之一并化为灰烬才对。
但事实却总是打脸，这么久以来，他们愣是一点好处都没有顺带着捡到过，就好像这些人身上的东西通通不翼而飞。
“回仙子，这个在下还真的知道。”
眼见自己又有了起作用的时候，朱睿顿时精神一振，连忙解答道：“坠仙身死的那一刻，身上所有的东西通通会被这方世界判定为无主之物，在物主身亡的同时，也会被这方世界强行收去。至于具体收到了哪里，怎么个用法，谁都不知道。”
“无主之物？自行充公？这还挺会回收利用来着。”
张依依说着突然想起了启霖仙地，这么看来，这两处地方竟是有着一定的相似之处，人死在里面，东西都得充公。
“那你可知坠仙渊这方世界已经存在了多久？”
很快，她又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仙界有那么多坠仙成魔者吗？
光是这里第一层大陆天天如此相互杀戮的做派，得有多少新鲜血液不断补充才能让这第一层大陆不至于被杀光？
毕竟坠仙成魔者又不似真正的魔族魔物一般可以极其快速大量的繁衍更替。
虽说存在即为合理，但张依依却已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这个地方的合理性，特别是在他们一路不断杀过来后。

第六百五五章
“……不知道。”
十天前朱睿还夸口过自己称得上万事通，但现在却一下子被问住了。
张依依继续追问：“那你知道第一层大陆大概有多少坠仙存在吗？”
朱睿松了口气，答：“不算多，差不多两三千万左右。”
张依依点了点头，第一层大陆这般面积只两三千万的确不算多，但问题是这里的杀戮与死亡从未中断过。
“那你来这里多久了？”她再问。
“我不算久，也就是四百多年的样子。”朱睿不知道张依依到底想问什么，但知道的必定知无不言。
“四百多年，也不算短了。”
张依依微一感慨，随即又反问道：“那这四百多年，第一层大陆的人数有过大幅度的改变吗？”
朱睿猛的一顿，瞬间意识到张依依的言下之意，而这也正是他从前莫名总会遗忘忽略的地方。
“没有，自我来之后，这里的人数基本上一直都差不多保持着差不多的数目。”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原本总觉得自己各个方面尽可能的注意小心，避免受到这方世界的影响，却没想到有些东西还是在不知不觉中被同化。
不论别的，第一层大陆每天不知有多少人死于猎杀之中，而新人的到来有时一两个月也未免会有，这个数太好算了。
也就是说，在新增几乎为零，而每日死亡却能以千、以万单位计数的情况下，整个第一层大陆却可以一直诡异地始终保持着两三千多万的总人数。
那么，每天莫名多出来的那么多坠仙到底是哪里来的？
仙界之中当真又有那么多坠仙成魔者的存在吗？
朱睿莫名冒出一身的冷汗，而再斩两人的洛启衡眼见暂已无敌袭，收了剑后回来主动牵起张依依之手，也没管朱睿想什么，继续低空赶路。
“我闻到了这里有轮回的气息。”
洛启衡暗自传音给依依，之前依依的困惑他也听到了：“生死轮回，有始无终。”
短短几个字，足以解释为何总会有死不完的坠仙存在。
生死轮回，有始无终，这里的坠仙活着是真的活着，但死亡却又不是真正的死亡。
第一层大陆每隔一个半月便会挪动重组，而随之重组的还有那些死了的坠仙，只不过复生后的坠仙会有着新的样貌、新的身份、新的记忆，连他们自己都不可能察觉这种改变。
这里的轮回很是特殊，自成体系，一个不断生死，但能量却始终基本守衡的循环。
听完洛启衡量的详细解释，张依依只觉得心里发毛。
什么是生，什么是死，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一瞬之间谁又能说清道明。
甚至于，她都有些开始怀疑自己如今到底是谁，会不会跟这里其他坠仙一般，在这里面早就已经从生死，从死到生过？
“别瞎担心，你还是你自己。”
洛启衡捏了捏张依依的手，及时给予开导：“这里的坠仙也不是所有人都处于这种无限轮回循环之中。进入这方世界的坠仙，只要在这里没有死亡过，就不会陷入这种轮回循环成为这方世界的一部分。”
“也就是说，在这方世界，只有从未死过才是真正的活着，而其他的死而复生不断轮回通通不过是场精心的骗局，一旦离开这里便将永远不复存在？”
张依依心中那点儿自我怀疑、自我恐吓已然消散一空，但更大的疑惑却是应运而生：“洛大哥，你说……坠仙渊存在的真正意义到底是什么？”
“对，这里的轮回并非真正的天道轮回，离开这里，早就没有了的自然也就没有了。”
洛启衡依然不是跟依依传音交流：“至于这里存在的意义，或许只有等我们进入第十层以后，才能找到答案。”
张依依不由得点了点头，第十层呀，这方世界最神秘的所在，很多的答案或许都得到那里去寻找。
“洛大哥，当初我执意要进入坠仙渊，是因为身上的万星盘感应到了来自坠仙渊内的某种召唤。”
片刻后，她突然将进来之前不方便直接道明的原由一五一实的传音告诉了洛启衡：“万星盘是古神族的族宝，所以我怀疑这里面可能会有与古神族有关的线索。”
她没有直接点出自己古神族的身份，但连族宝都在她身上，一切不言而喻。
洛启衡听到答案后，虽有些惊讶但却毫无半点障碍便接受了依依这一层新身份。
于他而言，不论依依到底有多少层身份，总之只要是他一直相伴相随之人便足矣。
不过，事关早就已经被灭的古神一族，这么大的秘密都愿意告知于他，足以说明依依对他的信任，以及自己在依依心中的地位已然越来越高。
想到这些，便足够令他欢喜而动容。
“不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一起。”
洛启衡有太多的话想要说，但最后千言万语终究只剩下了这么一句。
张依依看得出洛启衡这会儿很是开心，因为自己刚刚的告知坦白，连眼神都透着欢喜与满足。
这让她莫名觉得有些内疚，看来以后是不是得对洛启衡更好一些才行呀。
“咳咳……”
她下意识地轻咳了两声，速度调整过来没再胡思乱想，转而继续传音道：“现在看来，这里只怕也与你的身世也有不小关联，若能解开第十层大陆的秘密，或许很多问题便将浮出水面，很多零零碎碎的线索也能更加清晰的拼凑出坠仙渊存在的真相。”
甚至于，张依依隐隐已经开始怀疑古神族与洛启衡之间也有着某种特殊的关联，毕竟这世间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但正如她所说，现在所知晓的种种实在太过零碎，光猜测都太过凌乱而无序。
可同样，直觉告诉她似乎离真相越来越近，坚持下去，等到积累到更多的线索与发现，总有一天一切，所有真相都将大白天下。
离张依依与洛启衡稍微远上一点儿的朱睿，完全不知道这两人背着他悄摸说了多少足够颠覆他三观的话。
而很快，挡道的再次出现，新的一轮杀戮重新开始，洛启衡与张依依之间也早就停止了原来的传音。
离传送阵越近，拦杀他们的人便越来越多，直到最后张依依与洛启衡不再轮换，一并出手，杀得附近的天地都成了血红之色。
朱睿在一旁看得心惊，联手后的雌雄双煞攻击力远不止一加一，这两人之间默契到有时甚至连眼神都不需要对上一下，配合起来便已是天衣无缝。
两人又都是快准狠的性子，能一招毙命就绝不会多费力气，偏偏杀了如此之久，眼中却都是一片清明，丝毫不受任何影响。
这样的现场目击，可比着当初听说雌雄双煞之名要直观猛烈得多，百闻不如一见，实在是太有道理。
朱睿不敢添乱，就他这手段能够保住自己不给雌雄双煞拖后腿就不错了，不过为了将来的好日子，保住自己的同时，他也费心费力地替两位大人盯防着其他暗处的偷袭，越是这般便越得让自己尽快的融入到这个小团队中来。
他的价值取决了雌雄双煞对他能够重视到何种地步，修真界从来没有吃白饭的好事，而这里更加如此。
对张依依与洛启衡量而言，哪个区域的坠仙都一样，并没有什么真正不怕死，明知送死也要往他们枪口上撞的。
如果有，那就是他们杀得还不够多，杀得还不够狠，杀得人家还不够怕。
连着一刻不停的杀了整整三天，雌雄双煞的威名再次在传送阵区域也成为了一张无人敢挡的终极名片，至于原先传闻中的雌雄双煞并非坠仙，而如今却与他们无异的出入，根本没人在意。
接下来一路别说再无人敢挡道，甚至于那些坠们统统都避得远远的，巴不得雌雄双煞越快离开第一层大陆越好。
“到了，那里便是通往第二层大陆的传送阵！”
顺利到达目的地，朱睿高兴地指着前方并无人看守的传送阵朝张依依与洛启衡说道：“以往真正踏入传送阵的那一刻才是最危险的时候，但现在这方圆千里除了我们，可以说是连个活物都没了，哈哈。”
“传送阵怎么用？”
洛启衡这个当事人可是比朱睿淡定得多，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特别高兴的。
才第一层大陆而已，这里因为特殊的生死轮回，绝大多数的坠仙来断死而复生所带来的弊端限制的不仅是他们的智商，还有实力。
而越往上走，才将会是越来越厉害的对手与阻碍，而他们最终的目的地是据闻谁都没有进入过的第十层。
见状，朱睿自然赶紧收敛起了那点儿过于飞扬的心态，认真解答道：“进入传送阵本身并无任何限制，但开启传送阵却需要巨大的能源。”
说话的功夫，三人已经进入到了传送阵内部。
朱睿指着最中央石台上给两位大人看：“可以往这里置入仙石，第一层到第二层大陆传送是最便宜的，却也需要大约五万仙石，若是能够折合成仙晶的话相较而言能便宜五分之一的样子。而但因为这里仙气稀少，而仙石在这里基本上是不可再生的资源，所以等他们将实力提升到能够顺利进入传送阵开启传送时，身上基本上很难再有那么多的仙石支付传送。如此一来，第二种开启方法，便是往这处输入一丝修炼所转换生成的魔气，一旦魔气纯度达到传送要求、得传送阵认可，同样也进入第二层大陆。”
说罢，朱睿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目光在张依依与洛启衡身上来回，小心询问道：“两位大人这才刚刚进入坠仙渊不久，想来身上五万仙石是没什么问题吧？”
在朱睿看来，雌雄双煞又不是真的坠仙，压根不可能往石台上输入符合传递阵所要求的魔气，所以他们想要开启传送，便只能靠砸仙石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
他身上反正是没多少仙石的，魔气要求也离传送标准有所欠缺，不然也不会几百年还停滞于第一层世界，早就想方设法跟人搭伙闯传送了。
“要什么仙石，浪费。”
张依依一摆手：“赶紧准备好，我要开启传送了。”
洛启衡心安理得地跟着蹭依依的传送，他身上的魔气显化是至宝伪装出来的，但依依的可没有任何伪装，想要什么样程度的都能调整，不怕达不到传送阵的要求与标准。
朱睿一听，虽不太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但却是本能的选择相信与服从。
传送阵开启，一次最多能同时传送三人，这也正是当初朱睿想要搭上雌雄双煞这条大船，免费蹭人家传送的原因。
可是他没想到，张依依竟然不打算使用仙石，看这样子竟是有办法拿出足够以假乱真的“魔气”唬弄传送阵？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好了！
毕竟从第一层开始，越往上传送费用便越是翻着倍的贵得吓人，不说到第九层，光是到第四层就已经是天价，雌雄双煞身上便是有再多的仙石也经不过这样的折腾。
不过，就在张依依正式准备往石台上注入魔气时，朱睿却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紧喊了停。
“大人，请等会儿！”
他赶忙说道：“要是大人用别的法子代替魔气没有唬弄过传送阵的话，后果可与魔气不达标无法传送完全不同。据说会……”
“知道了，还有别的需要提醒的吗？”
张依依打断了朱睿还没说完的“据说”可能会有的后果，毕竟若是她的魔气还不能让传送阵满意的话，那么估计这里没什么人能够让传送阵满意了。
“啊……哦……”
朱睿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想太多了，是不是他对仙子大人的信任不是太过肤浅了？
“还有，对，两位大人，还有一点在下得先提醒一二。”
很快，他瞬间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赶紧补充道：“传送成功后，我们进入第二层世界的地点将会是随机的。有可能显身之地离第二层的传送阵位置极近，但也有可能极远，万一再倒霉一点的话，甚至有很大机率将会被直接传送到那些被人圈分禁闭的矿脉中，直接被抓起来关押在其中当挖矿的苦力。”

第六百五六章
有着朱睿的事先提醒，张依依自然做足了准备。
魔气注入石台的那一瞬，整个传送阵瞬间光芒四射，传送正式开始。
朱睿激动得难以自抑，跟着连传送都可以不动用一块仙石轻轻松松搞定的雌雄双煞一起，他这运气算是绝了。
不过，等到传送结束，正式踏上第二层大陆后，朱睿却是很快高兴不起来了。
无他，纯粹就是他们着陆之地好巧不巧，正好就在一处被人严加看守着、只能使用人力开采的特殊矿脉中。
“哟，今儿真是个好日子，这是又要白得三劳力了！”
张依依几人突然出现，自然引起了周边其他人的注意。
只不过从第一层传送至第二层大陆的坠仙，像张依依他们一般直接被传送到这里头的早就不是头一回，所以他们也就见怪不怪。
说话的是监工头头，看向张依依几人的目光满是贪恋。
多好的新人呀，身上的好东西通通搜刮下来挣上一笔之后，还能白得三劳力的卖身费，可不就是天降横财？
“这是处什么矿？有什么用处？”
张依依就跟没听到那名监工头子的话似的，径直朝一旁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的朱睿询问。
身为“万事通”，朱睿现在自然得派上用途，他反应也极快，压下了其他一切念头，立马专心替张依依解答起来。
反正都已经赌上一切了，不论如何，他也只能选择相信眼前两位大人可以应对所有的突发情况。
“回大人，这里是一处黑魔石矿，这些黑魔矿可以用来修炼，虽然效果比不上仙石、仙晶，甚至于用得太多还会有一些负作用，但却是坠仙渊世界中最主要的一种修炼资源之一。而且，据说整个坠仙渊差不多六成以上的黑魔石矿都集中在第二层大陆。所以这也直接造成了第二层大陆大半坠仙被迫为奴，成为矿脉免费劳力的主要原因所在。”
“除了黑魔矿，第二层大陆还有哪些特别的矿脉？都有些什么样的作用？”
张依依若有所思地问话，当下被那名监工头子嘲笑打断：“哈哈，知道的还挺多，不过你们知道的再多也没用。这里可是邪风魔君的地盘，关进这里的奴隶除了死，否则一辈子都得在这里老实干活。”
“聒噪！”
洛启衡很不喜欢有人打断依依问话，当下冷眼扫去，瞬间那名监工头子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喉咙，却是再也说不出话来，更加动弹不得，一张脸都快被憋成酱紫色。
意识到这三个刚刚从第一层大陆传送上来的倒霉蛋并非一般的倒霉蛋，附近其他几名监工见状反倒不敢再轻易出手。
有机灵的想要发讯号通知其他片区这里所发生的突变，但发现讯息根本发不出去。
不仅如此，他们这一片区不知何时已经跟整个矿脉其他片区都断开了联系，硬生生地被什么力量强行隔离起来。
这处黑魔石矿很大，为了方便管理被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片区，每个片区监工人数并不多，因为被关押进来的坠仙身上都被打上了奴印，有着奴印控制的法宝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却没想到如今竟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现在才想起搬救兵，太晚了。”
张依依早就在进入这里发现处境现状的第一时间便架起了空间墙，根本不可能让这几名监工通风报信：“这样一点一点人工挖的方式实在是太落后了，你们那个什么邪风魔君就没想过提升一下原始落后的生产力？”
“放肆，竟敢诋毁……”
好不容易才重新获利言辞举动自由的监工头子气急败坏。
只可惜张依依一点儿都不想听他放这着没用的狠话，抬手隔空便是一个巴掌煽去，直煽得那人半边脸都陷了下去。
“你、你、你们都是死人呀，还不赶紧给老子一起上，马上把他们宰了！”
监工头子被好不容易被几个手下给接住，当下便驱动控制挖矿坠仙们的法宝，想命令那些身有奴印却还一直站在远处光看不动的坠仙奴隶一起动手替他杀人。
这三个新来的便是再厉害，也不可能斗得过这一片区所有人，他就不信有人真能一直在他们的地盘上猖狂。
但洛启衡却比所有人都快了一步，下一刻便直接将那名监工头子手上的法宝抢了过来毁了。
若不是依依担心这些个监工迟些可能还用得上，这会儿功夫被毁了的可就不仅仅只是那件能够控制坠仙体内奴印的法宝，同时还有监工们的性命。
“消停了没有？”
张依依淡淡地看着那几人：“不想死就给我消停点，你们的邪风魔君可没功夫理会你们这样的狗腿子死活。这么点儿眼力劲都没有，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消停了消停了，都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几位大人，还请几位大人息怒。”
监工头子见状哪还有反抗不平的心思，只恨自己这么多年大意猖狂惯了，但凡之前稍微先别那么急，先把人家底细摸清楚多好：“小人这就打开大门恭送三位大人离开，还请三位大人……”
“你说留就留，你说走就走？那我们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张依依直接打断了监工头子的话，现在才想着请他们走，晚了！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监工头子都快哭了，丧着一张脸哀求道：“不若小人替大人将现在这一片区开采出来的黑魔石通通取来孝敬几位大人？”
黑魔石当然不是他的，但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下，只要能够赶紧先把人送走，损失点黑魔石也不算什么，大不了回头再想办法填补上这笔损失便是。
比起自己的性命而言，其他当真并不是那么重要。
那名女坠仙说得一点儿都没错，邪风魔君就算再厉害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更何况他这样的小人物哪里值得人家魔君亲自出面。
“黑魔石不是你们家主子邪风魔君的吗？我又不是强盗，可不好抢魔君的东西。”
张依依毫不犹豫地否决了对方的提议。
笑话，她的万星盘早就已经自食其力寻着这处矿脉最中心本源处去了，哪里还用得着她辛辛苦苦一点一点的抢什么黑魔石。
现在，她唯一所需要做的便是给万星盘多提供点觅食时间罢了。

第六百五七章
张依依明显是在拖延时间，但除了向来与她默契无比的洛启衡意识到了并默默配合以外，其他人根本没有半点察觉。
一番折腾之后，那些个监工完全被整得毫无脾气，最后恨不得把自己大部分身家都双手奉上当作赔礼道歉的诚意，只求保下自己这条小命，然后赶紧将这几个麻烦有多远送多远。
只可惜，他们这点儿身家完全入不得张依依的眼，抱着聊胜于无的心理，张依依给自己与洛启衡量挑了几样稍微顺眼点的，剩下的通通打包给了朱睿。
在万星盘主动回归之后，张依依这才一副意兴阑珊的模样，大摇大摆地在监工们的恭送声中离开。
一个闪身，三人便飞远不见。
几名监工终于松了口气，回过神再想到赶紧传讯将刚刚发生的事情禀告时，意外却是猛的发生。
随着张依依的离开，用来屏蔽隔离的空间墙明明已被撤去，正常的传讯理当不再受到影响，但不想，最先反应过来想要往上打“报告”的监工却是突然自爆似的炸开而亡。
死亡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剩下几人这才意识到，哪怕人家已经走了，但却依然留下了足够的后手不让他们轻易做到秋后算账。
“大、大哥，这这还要上报吗？”
有人暗自庆幸自己刚刚手脚比那死了的慢上半分，否则现在死无全尸的就是他自己。
“报个屁，有什么好报的？”
监工头子估计也是惊得不行，直拍着说话之人的头连骂带打：“要报你自个报，想找死别拉上老子！一点小破事有什么好上报的，除了我们自个损失了点东西，这里半块黑魔石都没有少，有什么好报的？还不赶紧看着那群贱奴干活，这么点小事还要老子来教，一个个……”
还没骂完，监工头子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赶紧住了口，抬手朝着越来越多停止挖矿作业，正朝他们步步围逼过来的坠仙们呵斥道：“你们想干什么，还不赶紧干活，想造反吗？”
……
那片矿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张依依虽没留下来亲眼目睹，不过大体差不多也能猜到。
倒是朱睿，完全想不明白刚刚那么好的机会，张依依竟然会白白放过那些黑魔石，反倒只抢了几个监工的大部身家。
更何况这回雌雄双煞愣是一个人都没杀，难道心里到底还是很顾忌邪风魔君？怕到时被邪风魔君找麻烦？
“两位大人，其实……”
犹豫了好一会儿，朱睿带路前往这一层传送阵的同时，还是忍不住说道：“其实刚刚不杀人，不动半点黑魔矿，等咱们一走，那些监工照样还是会上报告状，该得罪的终究会得罪。”
“我知道呀。”
张依依正内视己身，检查丹田处万星盘的情况，听到朱睿的话，笑了笑道：“所以你觉得我会给他们上报告状的机会？我看着像是个吃亏的人？”
“好好带你的路便可，其他的无需操心。”
洛启衡面无表情地看了朱睿一眼，他并不喜欢其他男人有事没事总在依依面前刷存在感。
相较于朱睿的一无所知，洛启衡却是一清二楚那些监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控制挖矿坠仙体内奴印的法宝早就被他给毁了，临走之前他又在那几名监工身上动了手脚，一旦这些人做出传讯上报的举动，将会立马自爆身亡。
这样的情况之下，但凡有点脑子的挖矿坠仙也不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一并弄死监工极速逃离。
等到其他地方发现那片区出了问题时，那儿早就人去矿空，想查点儿什么都难。
更何况，依依传音告诉过他，万星盘悄然而出寻到了这处矿脉中心地带，吸收的却并非黑磨石中的魔气，而是那里比黑魔石更为重要百倍千倍的某种特殊本源之力。
当然，这种本源之力的缺失，势必会导致黑魔石甚至于整个第二层其他一些特殊矿脉的根本，但那样的改变却并不是短时间内可以看得出来，至少也得在三五月之后。
三五月之后，他们一行早就离开第二层世界，别说邪风魔君，便是再多来些其他魔君一并问责，那也找不到他们身上。
当然，这一切朱睿并不需要知晓，闷声发大财素来便是依依最好的习惯。
“我觉得这一层大陆对我的限制比第一层变小了些，你们呢？”
突然，张依依停了下来，朝着洛启衡与朱睿询问。
不知道是万星盘的原因，还是旁的，总之她是真的感觉到这一层大陆对她的压制变少了。
洛启衡摇了摇头，表示自己这里并无改变。
而朱睿也连声说并无好转，当然也没有更加恶化。
也就是说，这样的“善待”仅仅只有张依依一人，具体是什么原因反倒显得不那么重要。
“那我试试看能不能更快速地赶路到达这一层大陆的传送阵。”
见状，张依依高高兴兴地取出了自己的古琴，颇为高兴于自己的这份“与众不同”。
照这样看，说不定越是往上层大陆走，这方世界对她的压制、限定也就越少，拥有旁人都没有的特殊优待，于她当然是再好不过之事。
若是还跟第一层大陆一般，那样的世界压制之下，她根本没办法使用古琴传送，而现在的确可以一试。
即便距离之上会缩小很多，但总快过于眼下这样的赶路速度。
结果不出所料，从只能靠两条腿的粗暴单一赶路模式，张依依终于顺利升级。
虽然压制依在，另外还得带上洛启衡与朱睿这两个蹭顺风车的，不免影响了每次传送的距离，但于张依依而言却已极好。
省时省力了不说，关键之时逃起命来也是一种保障。
在见识过张依依竟然可以跟那些魔君一般操纵法宝直接长距离传送，朱睿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张依依的认知。
不过，那些超出原本认知太多的事情若是见多了，反倒是习以为常，或许往后这一对不做点什么与众不同的事出来，才叫他觉得意外。
他们原本离第二层大陆传送阵就不算太过，如今有了张依依的古琴，多次传送之后，很快便到了目的地。
与第一层大陆不同，这里的传送阵竟然有专人看守，想要使用传送阵，需要交纳额外的费用。
仙石或者黑磨石都行，实在不够的话，其他好东西替代也可。
“若是不交呢？”
张依依站在传送阵前，语气温和地问着挡住他们去路的所谓看守之人。
这一层大陆，她跟洛启衡还没开杀戒呢，或许一点儿血都不沾到底是于规矩不和？
“不交也成，几位只需留下名号便可，等到了第三层大陆，自然有专人招待。”
对方估计是见多了不想交过路费的，所以并无什么恼色，相反好声好气解释说明了一通：“几位可能还不知道，第三层大陆与第一、二层大陆的混乱无序完全不同，已经有了明确的势力范围划分。所以现在你们交纳的与其说是传送阵的费用，倒不如说是进入第三层大陆的门票钱，没门票的话，便属于非法进入者，不必要的麻烦太多。”
“他说的是真的吗？”
张依依扭头询问朱睿，万事通对于这样的普通规则应该能感应探知清楚。
片刻后，朱睿点头答道：“回大人话，差不多是这样。”
“那是不是接下来每一层的传送阵都得交纳上一笔过路费？”
张依依再次看向那名还算耐心的看守人。
“当然，越往上走，传送阵所需能源本就会不断翻倍，过路费自然也将随着水涨船高。”
看守之人倒也不敢小瞧能平安顺利走到第二层传送阵前的每一人，反正他们也只是负责看守，收缴的费用又不是落入到他们自己囊中，对方交不交的于他来说并不重要。
张依依默默算了算，摇了摇头道：“那还是报名号吧，一层一层上去加起来可是天价过路费，太不划算。”
没错，不是交不起，而是太不划算。
反正交了也不代表就没人找麻烦，他们也不打算在路途任何一层大陆过多停留，债多也不怕。
“呵呵，你当进入上层大陆那么容易？难道还想一口气直接跑到第九层大陆去不成？”
看守人见状，不由得笑出声来，总觉得张依依完全没搞清状况，纯粹是在不要钱的说大话。
越往上走，环境资源便越好，想要通过传送考核进入更好的大陆，便得不断地提升修为境界。
坠仙本质上还是修炼者，而修炼也从来不是一蹴而就。
“记名号便可。”
洛启衡冷冷看了那人一眼，示意对方废话少说。
特别是这种敢当面嘲笑依依者，更加不被他所容忍。
看守人被洛启衡这一眼看得心底直发毛，整个人竟无意识地冒出了冷汗，那种滋味难以形容。
“是！”
趋利避害的本能令他下意识地不敢再反驳，当下一气呵成用用特殊的留影石记录下了几人的影像与名号。
朱睿还好，可是雌雄双煞是什么鬼？
他在这里看守了三百多年，还从没听说第二层大陆传出过什么特别厉害的男女组合叫雌雄双煞的。
不过这会儿功夫，洛启衡看他的那一眼心理阴影仍在，看守人也没敢多加询问，快速记录完毕之后，直接目送这一行三人进了传送阵。
片刻之后，他看得十分清楚，那名女坠仙直接往传送中央石台上注入了魔气，随后便轻轻松松、成功得以开启传送走了。
看着早就已经空了的传送阵，看守人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或许，之前那名女坠仙所说的“一层一层上去”还真不是随口说的大话？
而之所以他从未听说过第二层大陆有什么特别厉害的一男一女组名叫雌雄双煞，是因为他们压根主在这一层多做过停留，而是直接从第一层大陆上来后便顺利直奔于此？
罢了罢了，人都走了，反正往后也不会再与他有任何的交集，想那么多做什么呢？
看守望人彻底清醒过来之后，连忙将刚刚记录下来的影像与对应名号拿出，准备传送第三层那边的交接负责人。
剩下的自然有人解决，无需他多费心费力。
“咦，这是……”
但下一刻，看守人却发现自己准备传送的资料却是通通不见了。
不仅如此，下一刻他只觉得脑子一空，似乎有什么东西被他漏掉：“呃，刚刚我是想干什么来着？”
他下意识地挠了挠头，根本不记得刚刚有人使用过传送阵一事，虽然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但想来想去也没想到索性也就没再为难自己。
时间之力清退的不仅仅只是看守者这一人刚刚那段时间所发生的记忆，同时附近其他几名同伴同样如此。
张依依其实还挺喜欢这个地方，至少在这里面，她动用起自己的时空道法来不必像在外面仙界那般，因着山海仙帝的缘故而顾忌层层。
实践出真知，越是高难复杂的道法同样也越发需多加使用才能够更好的找出不足加以修正，得以提升。
从传送阵出来，顺利到达第三层大陆后，张依依几人发现这里的着落地很是固定，对面不远之处，便是通往第四层大陆的传送阵。
张依依与洛启衡对视一笑，直接抬步就往对面传送阵走去。
跟在后头的朱睿虽然还记挂着他们之前并未交纳过路费，就这般直接过去定然会被人找麻烦，但却还是造反了盲目追随。
万事来了都有高个的顶着，有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双煞在，他想那么多干什么。
谁知，不论是出这边传送阵区域，还是进入另一方往第四层大陆的传送阵，一路上明明有几道关卡，竟无一人拦路找他们麻烦。
难道是第二层大陆传讯过来遇到了什么障碍，所以这上边的人竟然没有收到他们未曾交纳过路费的消息？
朱睿内心惊讶无比，但看到张依依与洛启衡那完全了然毫不意外的神色，瞬间是彻底放下心来。
好吧，别管到底是什么原因，总之一切早就在雌雄双煞掌握之中。
人家压根就不打无把握之仗，手段层出不穷，他还瞎担心什么鬼呀。
一路顺利行至前往第四层大陆的单向传送阵前，这儿的看守人听说张依依一行三人现在便打算直接进入第四层大陆，顿时神色怪异无比。
“我没看错的话，你们三人刚刚才从第二层大陆上来。”
他道：“想要顺利通过前往第四层大陆的传送阵，所需要的能源比到达第三层大陆的翻了三倍，你们确定现在就有能力办到？”

第六百五八章
从第二层大陆上来后便直接传送去第四层大陆者，这里的看守人不是没见过，但那都至少是实力已达魔君的大人物。
那样的大人物在整个坠仙渊除第十层以外的每一层大陆上上下下全都畅通无阻不足为奇，而眼前这三人组又怎么可能跟魔君相比。
坠仙渊中世界，坠仙们的实力等级划分其实相当简单粗暴，只有两种，魔君与非魔君的其他坠仙。
当然，魔君与魔君之间的实力也是截然不同，否则也不可能出现十大魔君这样的排名，毕竟没排进前十的魔君才是多数。
非魔君的坠仙亦是如此。
正因为境界界线的粗暴模糊，导致了无形间放大了几乎所有人心中的自信与野心，如此一来也就愈发契合了冲动与杀戮亦才是魔性本色。
看守者感觉得出洛启衡与张依依的确很强，但再强却也没有达到魔君的高度，毕竟这方世界，但凡已然晋级魔君者，不论是身上的气息还是眉心坠仙标记都完全不同，根本无法遮掩，相当容易辨别区分。
“确定，我们赶时间要去第四层大陆找人。”
张依依笑眯眯地说道：“不过，这一次的过路费交不起了，麻烦帮我们登记一下影像名号，等到了第四层大陆那边，自然会有人帮我们补交。”
这谎话着实扯得太过顺溜，顺溜到对方听后反倒松了口气，一副原来如此的释然模样。
原来这是有后台接应的，如此说来倒也不算特别奇怪了。
看守负责人见状也没有再多过问，麻利地给张依依几人留影登记名号，照着规则只等这几人成功开启传送后，便将特殊留影石上记录的内容传上更高一层那边的人处理。
当然，若是没能成功开启传送的话，那就连上传的必要都没了。
每一层大陆之间所需要的传送时间并不相同，但大陆与大陆之间的传送至少都得以天起计算，等人成功开启传送后再上传资源影像，所需时间可是比传送阵送人上去简单快速得多。
而不久之后，在目送张依依几人成功开启传送离开后，曾经发生在第二层传送阵旁的记录消散与记忆遗忘再次在这里上演。
靠着同样的手段，张依依与洛启衡、朱睿三人一年半后，已然顺利进入到了第七层大陆。
而自打第三层大陆开始，传送到达的位置都十分固定，踏出上来的传送阵，对面不远处便是通往新的上一层的传送通道。
而越往上走，所需要跨大陆传送时间也就越久。
事实上，这一年半的绝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处于传送之中，因为越往上大陆次序便越是完善，他们不必在各个大陆停留，自然也无需面对其他事情的阻绊，真正被耽误的时间少之又少。
然而这一回到达第七层大陆后，却是没办法再像之前一般继续开启传送。
打听过后，这才得知，想要进入第八、第九层大陆，除了可以达到传送资格以外，还得获得至少一名魔君的引鉴书。
甚至于，这一层传送阵的看守人也不再是一般的坠仙，而是实力已经无限接近魔君的存在，就这般默默无声地盘坐于传送阵前镇守。
“从这一层起，通往第八、第九层大陆的传送阵通通都不再需要额外的过路费，但必须得到一名魔君的引鉴书，否则的话是不可能有资格踏进传送阵半步。”
朱睿万事通不是吹出来的，没费太久功夫便通过他自己独特的道法弄清了一切。
而这里，可没有人会主动告知你进入第八层大陆的规则，那名无声坐镇的准魔君更没那么好的耐心与善意搭理闲人。
“啧，光这门槛便一下子切断了九成九以上坠仙的路，看来第八、第九层大陆还真不是一般人呆得了的。”
张依依也没想到一向顺利的行踪就这般被中断。
想要一名魔君的引鉴书谈何容易，至少首先他们得找到并认识一名魔君吧。
“大人，听闻离这里最近的城池就是一位名叫竹牙的魔君所掌控，不若咱们先去那里再做打算？”
总算又有朱睿的用武之地，他也算是憋足了劲想要表现表现。
毕竟这一年多，他这个小跟班几乎没什么派得上用处的时候，再不好好发挥一下他的专长，恐怕随时都可有因为没有利益价值而被淘汰掉。
“洛大哥，你看呢？”
张依依没急着下定论，而是朝洛启衡征询了一下意见。
“你决定便可。”
洛启衡倒是无所谓，在他自身并没有确定有用的答案时，直接听依依的总不会错。
这也不算是盲目跟从，而是在直觉方面，没什么人比得过依依，他亦不例外。
“那就先去最近的那座城池，既然有这样的强制要求，那么总会有人想得到靠这事生财致富。”
张依依大手一挥，直接让朱睿前边带路。
上有政策便下有对策，这种事情别管在哪儿都一样，只要付得起足够多的代价，总是会有充当中间媒介者。
只不过，这一回他们在第七层大陆恐怖要做好长驻的准备，毕竟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到正确的引鉴途径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停，换个方向绕过去。”
行至半道，洛启衡却是突然叫停。
“来不及了！”
但很快，张依依也反应了过来，手中已然紧握住虚无剑，随时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下一刻，洛启衡直接挡到了她的身前，而眨眼间两名魔君从天而降，巨大的威压扑天盖地般朝着他们席卷而至。
一道金光从洛启衡身上迸发而出，直接将他与张依依两人包裹在其中，而朱睿就倒了大霉，慌乱之中筑起的保护层片刻间便在两名魔君的威压之下层层碎裂，整个人直接就被震晕了过去。
好在张依依及时出手将受伤昏死过去的朱睿一把拖了过来，不然这条小命也算是彻底了结。
“哟，金光护体，这小子身上可是有重宝呢！”
黑衣魔君贪婪地看向洛启衡，边说边直接要朝洛启衡下手。
“滚一边去，这几个小辈是本君的人！”
另一蓝衣魔君却是突然截住了黑衣魔君，下一刻直接将洛启衡与张依依护在了身后。
“老贾，你这是什么意思？碰到好东西就想独吞？这可得看我竹牙同不同意！”
黑衣魔君正是朱睿之前所提到过的最近城池的那位掌控魔君，而被他称之为老贾的蓝衣魔君在这坠仙渊勉强算得上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
平日里，就数老贾最视“资源”为粪土，却不想今儿倒是性情大变起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小子身上的宝物比他原本所猜测的还要惊人？
“没什么意思，就是字面意思，若还听不懂，本君倒是不介意用拳头教到你听得懂为止！”
蓝衣魔君说翻脸便翻脸，全然没将竹牙放在眼中：“亦或者，你那座破城，也是时候换个主子了？”
“好好好，算你狠！有本事以后都别求到我身上来！”
竹牙气得牙痒痒，偏偏他的确打不过老贾，同样也见识过对方说一不二的脾气。
坠仙渊这种鬼地方，果然就不配谈朋友二字，他以前也是真瞎了狗眼，才会把对方勉强当成朋友看待。
实力不如人之际，能做的也仅仅只是放句最简单的狠话，而后便甩袖转身离去。
等人走后，蓝衣魔君这才转身看向洛启衡与张依依，笑眯眯地说道：“甭理他，从来只有他求到本君头上，他要是奈何得了本君，也不至于直接跑了。”
至于这会儿还在昏迷之中的朱睿，则被蓝衣魔君忽略了个彻底。
“前辈，您瞧着很是有些眼熟呀！”
张依依早就已经从这突然而来的一波三折中镇定下来，一双眼睛显露出几分不敢置信的目光：“您姓贾？您不会就是贾放歌贾前辈吧？”
听到贾放歌这三个字，洛启衡的眼神瞬间也变了，定定地看向蓝衣魔君，明显比张依依还要更显震惊。
“你们都认识本君？”
蓝衣魔君也略微有些意外，随后释然一笑：“契机契机，果然不是谁都能够成为本君的契机，看来从前咱们之前便已存有因果缘法了。”
“契机？”
张依依不解反问：“贾前辈这话是什么意思？”
早就默认自己便是贾放歌的蓝衣魔君也没卖关子，径直答道：“自然是本君离开坠仙渊的契机，正是你们。不然你们以为本君为何要在竹牙手里救下你们？这事你们不必多想，本君心中有数便可，你们原本要做什么依然做什么就行。”
听到这话，张依依算是彻底放松了下来。
不论贾放歌是如何算出她与洛启衡正是其离开坠仙渊的契机，总之对方有明确诉求就是好事，至少达到目的之前，肯定是不会随意伤害他们的。
只不过，当年名震华仁的第一散修贾放歌，究竟碰上了什么事，竟然坠仙成魔进了坠仙渊？
还有，贾放歌最挚爱的道侣程素心又去了哪里？是不是也跟他一般同样成了坠仙？
一时间，张依依脑子里当真疑惑多多。
“怎么，丫头你不相信本君所言？”
见张依依一脸纠结，贾放歌只当张依依质疑的是契机一事。
“不是，晚辈就是有些想不明白，贾前辈为何会坠仙成魔。”
张依依摇了摇头，将疑惑都道了出来：“还有，您的爱妻程前辈呢？她现在没跟您在一起吗？”
她记得，当年贾放歌可是飞升到一半时看中了人群中远远观摩的程素心一见钟情，为了程素心硬是生生扛停了飞升雷劫，中断了那一次的飞升还平平安安全身而退。
最后又花了千年陪同爱妻程素心修炼到飞升之境，最终夫妻两携手一同顺利飞升。
听到张依依的话，贾放歌顿时心中了然：“看来你们同本君一样，都是从华仁飞升上仙界的。怪不得以你们这般年纪，却是能够认出本君来。如此算来，倒也是故人了。小丫头叫什么名字，本君怎么瞧着你也好似有些眼熟？”
贾放歌将重点放到了张依依身上，却并没有直接回答张依依刚刚所提到的疑惑。
“晚辈张依依，贾前辈飞升时晚辈还没出生呢，您之前肯定没有见过晚辈。”
张依依面不改色地说着，并没有将她曾进入过贾放歌一处洞府，跟毛球一起搬空了贾放歌洞府附近山脉几乎所有天材地宝的事招出来。
当初贾放歌留在下界洞府的一缕神识可是实打实见过她，甚至于还想收她为徒，是以这会儿贾放歌觉得她有些眼熟也不是完全没有原由的。
不过这些事她肯定不会不打自招，毕竟贾放歌现在已坠仙成魔，加之他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真正靠谱实在的关系，仅凭着同来自华仁勉强算个老乡，并不足以让她对贾放歌百分百放下戒心。
“说得也是，不过本君怎么还是觉得你有些眼熟？”
贾放歌细细打量了张依依半天，却到底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
“大概，是晚辈长得有些大众化？”
张依依随口掰扯，反正现在肯定不合适实话实说。
“是吗？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
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贾放歌也没再多想，转而看向洛启衡道：“小子你呢？华仁那方世界还真是不简单，没想到竟然同时出了你们两个天纵之材。本君没猜错的话，你们两人根本就没坠仙成魔吧，这进坠仙渊的时间应该也不会超过两年，一口气直接能平安顺利地上到第七层大陆来，若非进入第八、第九层需要魔君引鉴，恐怕你们是打算直奔第十层而去？”
“晚辈洛启衡，见过贾前辈。”
洛启衡见状，也没刻意隐瞒：“前辈说得没错，我与依依的确是冲着坠仙渊第十层大陆而来，欲从第十层大陆中查找一些对我们而言十分重要的线索。”
“你跟她是道侣？”
贾放歌的目光在洛启衡与张依依身上来回，点了点头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小子有眼光，比本君可有眼光得多呀！”

第六百五九章
张依依越琢磨便越觉得贾放歌最后说的那句话太容易引人瞎想。
不过贾放歌也没有给他们多留胡思乱想的机会，甚至于连解释清她与洛启衡如今还不是道侣的机会都没有，当下便直接被对方给带回了所居的洞府。
沾着张依依与洛启衡的光，朱睿这个还处于昏迷之中的也没被落下，不过朱睿的死活贾放歌才不会在意，甚至于连多余的眼神都没有分出一个。
也就是张依依有些瞧不过去，更觉得带个昏迷不醒的人并不方便，这才给朱睿塞了颗疗伤的丹药。
“什么都别问，跟着走便是。”
见人醒了，张依依悄悄交代了一句便没再理会，像朱睿这样的人最是有眼力、识时务，倒是不必多加操心。
至于他身上那点伤，虽然不轻但也死不了，更何况现在都服了丹药醒来了，自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修行之人，受个伤是家常便饭。
朱睿果然秒懂，不该问、不该说的半个字都没提，时刻谨记着自己小跟班的身份，一切以雌雄双煞为准则，紧跟着便是。
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却不想到底是有点造化跟对了人，并没将他给扔下任他自生自灭。
贾放歌的洞府环境相当不对，连仙气浓度也是第七层大陆首屈一指的地方。
虽然比起外面仙界那些好地方自是不如，但同那些寻常普通仙地也差不了多少。
有时候，张依依也觉得坠仙当真是种挺神奇的物种，明明有着仙人所有的一切习性，最后却生生能用仙气修炼出魔气，类似于魔族却又并非真正的魔族。
“你们先自行休息，三天后本君带你们一起前往上层大陆。”
到地方后，贾放歌随意找了个地方把这一行三人安顿下来，随后便走了。
他这人行事做风向来自我随性，想到什么便立马做什么，愿意说的你不想听他也会塞进你脑子里，不愿意讲的再多问也没用。
就好像之前，那没头没脑的一句把自己跟洛启衡眼光对比的话，想说便直接说了出来。
又好比现在，完全懒得再跟他们多掰扯，扔下一句通告甩手就走了。
这人是真的相当自我，完全不怕张依依几人会趁他不在逃走，也不担心他们同不同意他的决定。
至于其他人想得明白还是想不明白，哪怕疑惑再多也与他无关。
等贾放歌走后，朱睿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这才朝着张依依与洛启衡询问道：“两位大人，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昏死得太快，快到只知道半道上突然从天而降了两名魔君，哪怕对方没有刻意攻击，他便被两名魔君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威压弄伤昏迷。
而等他再醒过来，两魔君不仅只剩下了一人，另一魔君不知所踪的同时，他们竟然还能安安稳稳地跟着剩下的这名蓝衣魔君回了对方洞府。
现在，当他得知那名蓝衣魔君竟然主动要带他们前往上层大陆后，朱睿整个人更是懵得不行，完全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没什么，就是运气还算不错，碰到的这位魔君是认识的一位前辈。”
张依依简单解释道：“贾前辈脾气有些怪，你顾好自己的伤就行。”
“在下明白，多谢两位大人。”
朱睿见状，自然没再多问。
不论这中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总之对方既然是雌雄双煞认识的前辈，那么至少安全之上暂时应当无忧。
不仅如此，先前困扰着他们的魔君引鉴信也等于是一并给解决掉了。
三天很快过去，朱睿的伤已经恢复，张依依与洛启衡也趁着这三天功夫好好休整了一番。
毕竟进入坠仙渊快两年时间，他们几乎一路都没有停止过前行的脚步，身体与精神都从未真正放松过。
张依依发现已经很久没有动静的万星盘不知何时已经将从第二层大陆吸收得来的那一部分特殊本源消化完毕。
原本灰暗的星盘浑身就跟刷了一道银色的漆般焕然一新。
改变的不仅仅只是外表颜色，同时星盘上千丝万缕的星线脉络从原本的模糊俨然变得清晰起来，整个万星盘本身的意志也比着原来的混沌好转了不少。
张依依欣喜无比，这代表着万星盘的修复再次往前迈进了一大步。
若说当年在虚空之中，万星盘吸收消化掉那么多的混沌元气后，让整个星盘从一两岁的稚儿成长至五六岁这样阶段的话，那么如今这一次的自我修复俨然让万星盘又长到了七八岁的样子。
而万星盘想要恢复如初，自然不是说修复成长到十八、二十这种所谓的成年阶段就可以，但至少到那样的阶段时，一些封印在万星盘之中的秘密却是有了足够的能力被解封出来。
在此之前，张依依甚至做好了成千甚至上万年的漫长时间，而现在看来，但凡万星盘再有几次大机缘的话，说不定解除掉封印，开启万星盘中的那些秘密长则数百，短则几十年甚至于几年都有可能。
而如今，万星盘愈发与她心意相通，甚至比之本命剑虚无也不差什么，她很期待，万星盘上那些封印彻底被解除的一天！
“好了？”
看到张依依的神色，洛启衡估计是好消息。
这一年多来，万星盘一直没有动静，他也是替依依记挂着。
一年多前，万星盘从第二层大陆吸引的那些特殊本源，虽说不同于世界本源，但因为坠仙渊的神秘与特殊性，所以影响恐怖不会比当年他在蓝羽小世界吞噬的本源之力小。
更何况，照依依的意思，万星盘吸收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好了。”
张依依避着朱睿，却不会避着洛启衡：“全部炼化了，本体修复了不少，应该又晋级了。”
“那就好。”
洛启衡见状点了点头，虽说依依没有同他具体说过万星盘的重要性，但身为古神族的族宝，其意义不言而喻。
“对了，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突然间，张依依不知怎么想起了三足乌，猛的看向洛启衡，颇是懊恼地说道：“小乌呢？”
出发前往坠仙渊时，她记得洛启衡曾说过三足乌先他一步到坠仙渊附近察看来着，怎么后来他们似乎都把三足乌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也怪她，当时在坠仙渊附近来回搜查了半天，愣是直接把三足乌给忘了，偏偏洛启衡这个主人更不靠谱，在那儿一直都没见到小乌也没见他提及半字。
“……”
洛启衡也没想到依依这会儿怎么突然想起早就被她给遗忘的三足乌，一时间也有些忍俊不禁。
“笑什么笑，我问你小乌呢？你之前不是说他先你一步到了坠仙渊附近吗？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没看到小乌的影子？”
张依依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还敢笑她的不靠谱狗男人，倒是丝毫没有自己也才是刚刚想起三足乌的心虚感。
“好，我不笑。”
洛启衡一把抓住依依那只并没什么力度打他的手，一本正经地握着，柔声解释：“我们赶到坠仙渊附近时，小乌有些私事要处理所以并没在原地等咱们。后来咱们进入坠仙渊世界颇为匆忙，你没问起，我才没特意提及，再后来也就没时间想别的，倒是把它给忘了。不过你放心，他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知道你还这般惦记关心他，一准不知多高兴。”
“呃……我也是一时忙忘了问，但你最后那句话不是故意说的反话笑话我？”
张依依有些心虚，貌似比起洛启衡来，她好像才是那个差点把三足乌忘得一干二净的人。
不过面对男朋友，她到底还是有着往男朋友身上甩锅的理直气壮，毕竟不转移一下责任，这后知后觉着实太让人尴尬。
洛启衡却是半点都没有被甩锅的不快，相反这一刻竟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无师自通地将所有责任主动背到了自己身上。
“我怎么可能说反话笑话你，本就是我的错，我应该第一时间便将小乌的情况告诉你才对，以后再有类似的事，都会及时告诉你，不会再让你担心。”
他说得很认真，没有半点的敷衍，主观上也全无哄人之意，相反每一字都是当真在反思与总结自己做法不妥当的地方，将张依依所说的第一句话都用心地听了进去。
可这种纯粹反思而无意的哄人往往却最为撩人，张依依向来脸皮厚也难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刚刚的甩锅之举。
“行吧，既然你知道错了，那这事就既往不咎了。”
但无论如何，她也只会将错就错、“蛮横”到底，男朋友的态度深得她心，大不了以后她也对他更好便是。
三足乌完全不知道在他毫不知情的时候，自己竟然会被这两位如此“惦记”了一番。
没过多久，消失了三天的贾放歌终于再次现身。
不过原本说三天之后便带洛启衡与张依依入上层大陆的事却是因故得改期了。
“前往第八、第九层大陆一事，暂时得推迟。”
贾放歌径直朝洛启衡量与张依依说道：“原本本君只是想把自己在这里基业收拾打包掉就走人，三天时间足矣。不过现在，有人这是巴不得要送本君一笔天大横财，这不收就走着实说不过去。你们等着，最迟一个月足够。”
他这次是专门回来通知一声，免得他久不归来这两个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或者不打算走了。
“前辈这是要黑吃黑？”
张依依一听顿时觉得有好戏：“能带上晚辈一起长长见识吗？”
好吧，她的确也想跟着去碰碰运气，毕竟进入坠仙渊这么久，她跟洛启衡本身都没有得到过半点好处，没有横财，如何发财致富？
“什么黑吃黑，丫头说得太难听，都说了是有人主动要送的。”
贾放歌不在意地说道：“至于你们两个想跟着便跟着吧，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坠仙渊，不给你们仙界的亲朋好友带点特产就回去，也说不过去。”
“前辈说得太对了！”
张依依笑着朝贾放歌竖起了大姆指，带特产回去什么的，这种事她最喜欢了，果然前辈就是前辈，连说的话都深得她心。
“行了，马屁就不用拍了，你们两个跟上，至于剩下那个拖后腿的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等着便是。”
贾放歌这句话不仅是对洛启衡与张依依说的，同时也传到了洞府另一地方独自呆着的朱睿耳中，算是通知过了。
他早就看出朱睿跟这对小情侣并没有太深入的关系，但既然小情侣当时没有抛下昏死过去的朱睿，还愿意将人带上，想来那人对他们来说自然是有点用处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默认了朱睿的存在。
“有点远，你们也上来。”
很快，贾放歌取出一件飞行仙宝，顺带着也载上两个小辈一程。
三人很快正式出发，而目的地只有贾放歌心中清楚。
“丫头，你怎么不再问本君为何坠仙成魔？也没再提及过程素心半字？”
路上，贾放歌不知哪根筋又不对了，竟然主动跟张依依扯起了三天前避而不提之事。
张依依微微顿了顿，片刻后却是坦然而道：“之前晚辈会提及这些，的确是因为当时在坠仙渊这样的地方看到前辈您太过惊讶。但这些毕竟都是前辈的私事，前辈不想说，晚辈唐突问出已是冒犯，之后自然不会再做追问。”
“啧，想得可真多。难怪本君左等右等也不见你们再问第二回 。”
贾放歌一脸好笑地说道：“本来还想吊足你的胃口，到少等你连问三回，问到你挠心挠肺时本君再告诉你们答案，看来若是本君自己不主动提，你们两个倒还真能一直憋着不问。”
张依依听到这话，顿时无语。
她下意识地侧目看了看洛启衡，却发现对方倒是面色不变全无意外，只是在碰上她的目光时，这才朝她微微一笑。
贾放歌看着这对小情侣在他面前眉目传情，也不免跟着笑了笑，丝毫不见半点触景伤情的模样。
下一刻，他淡定开口，就跟讲着别人家故事一般说道：“飞升后不到一百年，程素心便跟别的人跑了。”

第六百六十章
飞升后不到一百年，程素心便跟别的人跑了。
程素心跟别的人跑了。
跑了！
这句话简直有毒，一直在张依依耳边不断环绕，简直让人想要假装没听清，记不住都难。
更让张依依震惊的是贾放歌提及自己道侣跟人跑了时的那种淡定与坦然，隐隐还带着几分笑意，这不是有毒还是什么？
大佬，你能不能别用这样的神情自爆其丑呀，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别人的隐私，她现在实力还不够，挺怕知道些不应该知道的东西而被事后灭口呀！
但贾放歌显然听不到张依依的心声，更不会在意她想什么。
正相反，在看到张依依满是纠结复杂还带着几分想要回避的神情后，愈发跟说书人一般将自己的那点不值一提之事，绘声绘色地尽道出来。
程素心哪里只是跟别的人跑了，不但跑了，还担心他报复，所以先下手为强，找人对他出手。
飞升上来最初的那几十年，他们的确过得不算太好。
从当初在华仁世界人上人的顶级存在，一下子沦落到仙界无依无靠最底层的小天仙，所有东西通通都要从头再来、白手起家，这样的落差程素心无法承受也好理解。
贾放歌尽心尽力地挣仙石，拼死拼活的修炼，将自己所能够得到的最好之物通通先捧到程素心面前，只希望爱人可以生活得更好一些。
等再多给他点时间，一步一步强大起来之后，他自然会一如既往的对她好，将她现在所受到的委屈通通弥补。
可贾放歌没有想到程素心受不得一点儿的苦，甚至本质上而言哪怕是他最难的时候，她跟着自己其实也没有真正遭过什么罪，甚至于比一般飞升修士要过得好得多。
可惜的是，程素心却并没有给机贾放歌再次崛起的时间，也完全没有给予道侣半点的信任与信心，终是在贾放歌出门拼机缘时成功另攀了高枝。
攀高枝就攀高枝吧，这种事在仙界并不少见，天长地久永不情变的道侣若是常见的话，真正的神仙眷侣也没什么值得人称赞羡慕的了。
贾放歌只是没想到程素心会那么狠心，不仅弃他而去，更为了免除所有后患先下手为强，没打算给他一条生命。
“当时她攀上的是一名仙王，当了人家的爱妾颇是得宠，私下里找人杀本君倒是轻而易举。”
贾放歌说到这，才略微有些感慨：“本君当时才是玄仙之境，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被一堆的真仙甚至最后还有金仙出手围堵追杀，真是要多悲催就有多悲催。可再如何本君也还是想活命呀，所以实在没有办法之下，为了最后的一线生机，本君便逃到了坠仙渊附近，主动坠仙成魔进入这方世界，方才活了下来。这一呆，便是六七千年过去。如今属于本君离开的契机终于出现，本君也终于差不多可离开这个乌龟壳子啰。”
“……”
张依依听完这些，彻底已经无语。
华仁那方世界水土果然盛产怪胎，像贾放歌这样，也的确少有。
她原本还以为这是遭了情变一时受不住打击，骤然巨变之下这才会承受不住心魔控制坠仙成魔，合着弄了半天，所谓的坠仙成魔仅仅是人家断尾求生的主动之举。
那个曾经的爱妻哪怕再背叛、再要灭杀于他，似乎是真的丝毫没打击到贾放歌，不然今日提及这些时，哪怕隔得再久，也不可能如此风轻云淡、
贾放哥哥这样的心性的确方显当年华仁大世界第一散修的本色，如此强悍之人，又怎么可能因为道侣的背叛而轻易坠仙成魔。
好吧，怪只怪当年整个华仁将贾放歌对程素心的爱传得实在太过感天动地、神乎其神，以至于连她下意识地便觉得如此浓烈的爱之深切，一旦出现问题的话，坠仙成魔也是在情理之中。
现在看来，传言果然只是传言，程素心的重要性远还没有大到足以直接摧毁贾放歌的地步。
“哈哈，傻了吧？一切根本就不是你之前所想象的那样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贾放歌见张依依果然满脸震惊与复杂，竟是哈哈而笑，一派就猜到会是这样的模样，对于自己制造出来的效果委胆满意。
“前辈，您也没必要这么高兴吧。”
张依依见状，弱弱地道了一声，实在是挺不理解贾放歌乐个什么劲。
再怎么说，被那般珍视爱重的妻子道侣背叛也不是什么好事，就算他真不在意，也不至于自己以此为乐吧。
这简直都让她有些怀疑，当年贾放歌到底是不是真心爱过程素心。
“所以说，丫头你还是太年轻，想得也太多呀。”
贾放歌哪里不知道张依依心里想的是什么，摆了摆手嗤笑道：“当年本君的确是真心真意喜爱程素心，所以才会那般看重于她，愿意为她做任何之事，愿意将一切最好的通通捧到她面前。可她自己不珍惜，宁愿背弃这么好的我，为了一时的风光舒服给人当妾当个玩意，这样的她，便不再值得本君一丝一毫的喜爱。”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君爱一个人时，便会给予那个人最真最重的情义意不会有丝毫的保留。相反，若那人不再值得本君爱，本君收回所有情意之际，也不会有任何的保留。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不变的，爱情更加如此。”
说罢，贾放歌的目光还特意在张依依与洛启衡身上来回流转，像是暗示隐喻着什么。
那些说着生生世世永不变心的情侣爱人，最终别说生生世世，能够安安稳稳共度完一世就已经是凤毛麟角。
更何况是他们这种寿命漫长的修仙者，谁又敢轻易承诺永远。
贾放歌并非因为程素心而对爱情悲观，实质上仅仅是打一开始就看得格外通透清醒罢了。
所以他从来不说什么永远，爱上一个人，能够在一起时那就全心全意地去爱便是，等不能再在一起时，便痛痛快快的斩断所有羁绊。
至于所谓的爱与付出到底值不值得，于他而言反倒并不重要，毕竟只有这般他才不会留有遗憾，不会心存愧疚，不会无法割舍、不会深陷其中。
而等到将来某一天，他再碰上可以令他一见倾心之人时，也仍然不会有半点顾忌与阴影的全心全意地投入到新的感情之中。
疯狂与清醒同时占据着贾放歌的爱情观，情爱于他很重要，可从另一方面而言，情爱于他也不重要。
值得投身其中时，他可以连命都舍弃，而一旦收回这份感情，情情爱爱便连个屁都算不上。
“前辈不必这般看我们，我们与你们不同。”
一直没出声的洛启衡却是径直开口道：“的确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但有生之年，晚辈与依依都将相互扶持、并肩而行！”
他微眯着眼，明确表达着他对于贾放歌故意暗示挑拨自己跟依依关系的做法极其不满：“前辈别再含沙射影挑拨离间，不然晚辈一点儿也不想成为您离开坠仙渊世界的契机。”
“呵呵，小子这是威胁本君？”
贾放歌颇是好笑，当然也压根没将洛启衡的威胁放在眼里：“你也想得太多了，既然本君说契机来了，那就是来了，不是你愿意不愿意说得算的。”
“那再加上我呢？”
张依依及时地站队自家男友，甭管有理没理，总之却是不能任由人挤兑洛启衡：“我跟洛大哥若当真不愿带您，再是契机也可能会黄掉吧。您有那个闲功夫管我跟洛大哥的闲事，不如好好想想离开这里重归仙界之后，能不能顺利寻当年那些害你被迫坠仙成魔者报仇血恨吧。”
“哈哈，丫头倒是挺护短，成成成，说不得就说不得，谁让本君的确还指望着你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贾放歌倒不是心胸狭隘、斤斤计较之辈，被两个晚辈一起合起伙起怼也没真生什么气，反倒因这对小情侣的反击而更为高看起来。
甭管这对小情侣将来会如何，至少他们现在的确是彼此在意，彼此看重。
对于像贾放歌这种，哪怕在情爱路上受到再大的打击也不会绝情弃爱之人来说，本就不在乎朝朝暮暮的永远，但求曾经拥有的美好，所以人家小情侣这般和和美美的，自然也没毛病！
“前辈等将来离开这里，重新回归仙界之后，打算以何等身份立足？”
洛启衡也没再追着之前贾放歌那点“小动作”不放，接过话主动说道：“不论什么原因，前辈坠仙的身份已成事实，而如今更是修炼成为魔君。以前辈如今的身份修为，便是顺利离开了这里，恐怕用不了多久，也会被仙界天道所察觉，十有八九将再次被强行传送回来关押其中。”
说到底，这里就是一个牢笼，一个专门用来关押坠仙者的巨大牢笼，运气再好也只能是一时逃离，可终究再强也抵不过天道规则。
更何况，以贾放歌现在的修为，换算成仙者顶破了天也就是在金仙到仙王之间，哪里可能逃得过仙界天道的管辖与制裁。
“这一点，你们就不必替本君担心了。”
贾放歌舒心一笑，难免带上了几分得意：“既然本君六七千年前就能够主动坠仙成魔，那么如今当然也有办法弃魔转仙。是魔是仙，于本君而言，不过是一念之间的事，没你们想的那么难。”
这话若是被这方世界其他坠仙甚至于十大魔君其他人等听了去，恐怕也恨不得将贾放歌给群殴而死。
毕竟坠仙成魔容易，可反过来再想弃魔转仙基本上是没做到这事，不然的话仙界又怎么可能对他们坠仙这种存在如此敌视。
可张依依与洛启衡却相信贾放歌所言绝对真实，毕竟世间所有的事永远没有什么绝对，总会有那么一点儿特殊的存在用来打破常规与不可能。
恰巧，贾放歌就是这样的存在，一念成魔，一夜成仙，于旁人不可能之事，放在他身上最终当真只是一放之间的逆转。
“成吧，既然前辈已经有办法成算，那便再好不过。”
张依依表示认可。
难怪说契机已现，现在看来这当真是万事俱备，只欠他们这股带他离开的东方了。
洛启衡也只是微微点头，没再说什么，明显并未有任何质疑。
“咦，你们就这般随随便便信了？就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不觉得奇怪？不觉得本君是在说大话骗你们？”
见状，贾放歌反倒是不能理解了。
他刚刚明明扔了个大惊雷呀，为什么这对小情侣一个个都淡定无比，愣是半点期待中的特殊反应都无呢？
“这有什么不信的，又不是事关我与洛大哥，前辈骗我们干什么。”
张依依一脸淡定地说道：“更何况，咱们华仁那方世界风水太好，能人辈出，什么样厉害到不可思议的强者都出过，再多一个前辈您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吗？”
好吧，从小到大周围变态强的人见识得太多后，张依依早就习惯了“这不可能、那不可能”最终都变成可能，所以区区一个贾放歌一念成魔又一夜成仙而已，着实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眼见贾放歌听到依依的话有些不爽，洛启衡当下也跟着说道：“稍微琢磨一下，前辈这项技能依依师尊与师叔都可以做到。当然，晚辈与依依差不多也没什么问题。”
“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贾放歌原本的不爽顿时成了气呵呵地反问，只不过问的对象是张依依罢了：“你师尊、师叔是谁？你跟这小子当真也能做到？不准配合他吹牛说大话，不然本君定当严惩你们！”
还琢磨琢磨就能成，真当他这几千年想方设法的追悟都是白费力气吗？
一念成魔容易，可再想一念转魔为仙却是千难万难！
呵呵，想要趁机打击他吗？他信洛启衡这个臭小子的鬼！

第六百六一章
张依依心念一转，立马便明白了洛启衡为何特意找补上那么一句话来。
“前辈，严惩什么的您就别张口道来了，毕竟在离开这里之前，您好歹还得指望我们这份契机不是？”
她笑了笑道：“而且洛大哥有没有吹牛说大话这不重要，您信与不信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自己的实力自己摆在这里，有那能耐顺利转魔为仙，重返仙界便足够了。至于我家师尊与师父……”
说到这，张依依故意顿了顿，看着贾放歌明明一脸不愤，实则却竖起耳朵等着她说下去的模样，这才继续又道：“旁的不敢说，但我家师尊年纪轻轻，如今却已经是整个北部大仙域飞升之后唯一一个不到五百年便晋级金仙者。而我师叔则是从古至今独一无二以己为道者。不论是在下界，还是飞升上界之后，我师尊与师叔都敢称上一声同境无敌。至于其他的，晚辈觉得倒是没必要再多说什么。”
师尊飞升不到五百年便晋级金仙，以及乔师叔以己为道，这在整个仙界都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张依依自然能够拿出来显摆。
而事实上，她刚刚说的也的确没有夸张水分，而这两点随便拎出一个来也足以令贾放歌信服。
毕竟相较于贾放歌一念成魔一念成仙的技能而言，师尊与师叔这两点更令人仰望与与难以超越。
“……”
贾放歌神色果然变了，愣了愣了这才若有所思地问道：“你是华仁云仙宗内一峰嫡传弟子？”
“前辈英明，晚辈正是华仁云仙宗内一峰嫡传弟子。不过现在，我云仙宗在太安仙洲鸿远仙城也已立宗，所以如今晚辈也可以说是仙界云仙宗内一峰弟子。”
对于贾放歌直接猜出她所属之门派甚至于哪个峰头，张依依也不意外，毕竟即便是贾放歌当年生活还未飞升的时候，云仙宗内一峰在整个华仁便已经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不往内一峰猜都难。
“你们云仙宗内一峰，果然是一脉相承出变态，如今是一代比一代更甚了。”
片刻后，贾放歌轻哼了一声，也不知道自己这语气里到底几分是酸，几分是羡慕：“除了云仙宗以外，如今华仁可还有其他宗门在仙界开宗立派？臭小子，你跟丫头不是同门，那你又是何宗何派？”
最后，他直接将话头扔向了洛启衡打听比较，心里则已开始盘算起离开这个鬼地方，重返仙界之后，是不是考虑加入个把宗门。
正因为他当惯了散修，特别是飞升之后，更加体会到了仙界之中散修的不易，有点什么事当真一个帮忙的都找不到，那种孤立无援的滋味实在不咋的。
“晚辈来自华仁青城剑派，但目前整个仙界除云仙宗外，再无下界华仁其他宗门于此开宗立派。”
洛启衡简单回应。
下界宗门想于仙界同样开宗何其之难，便是强如华仁云仙宗，曾经飞升了那么多厉害的前辈也没有翻起什么水花，最终到了依依师祖才有了苗头，各种努力与机缘之下，近几百年方艰难立稳脚跟。
想要让整个门派快速崛起，光靠等着下界本宗优秀弟子飞升远远不够，更重要的还是得吸纳仙界新鲜而强劲的新人进入。
在洛启衡看来，像贾放歌这样的散修若能加入云仙宗，于双方而言都是最好不过的事，互惠互利，何乐不为。
“前辈若是重归仙界之后无处可去，不如先跟晚辈回云仙宗暂居？”
张依依也看出了贾放歌已有意动，直接递起了帖子。
这样的助力不拉进云仙宗的确有些可惜，正好贾放歌本也是散修无门无派的，再合适不过。
先把人拐过去住下，住久了住习惯了，自然而然不就成一家人了？
“小丫头果然还是太年轻，随随便便就敢叫人回宗暂住，也不怕给你宗门招来祸事？”
贾放歌可耻的动心了，当然也看出了张依依的拉拢之意。
不过动心归动心，以他如今的实力自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加入一个门派，哪怕是华仁素来最强的云仙宗也是一样。
“这有什么好怕的，前辈指的是当年程素心攀附的那位仙王？”
张依依反问：“不知那位仙王到底是谁？兴许宗门有人认识也不一定。”
不过区区一个仙王妾氏，而且这都已经是好几千年以前的事了，张依依并不认为像程素心这种甘愿以色侍人者能够一直维持住那位仙王的宠爱。
便是当年贾放歌被程素心派人围堵追杀，恐怕也是她自己私下打着仙王的旗号做出的举动，人家仙王压根连知都不知道。
更别说如今贾放歌也早就不是当年的贾放歌，哪怕真有什么麻烦，于云仙宗而言，他的加入绝对是利大于弊。
“你一个玄仙境的小辈都不怕，本君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再进一回坠仙渊便是。”
贾放歌无所谓地说道：“至于程素心当年攀附的仙王名为拂远，拂远姬妾众多，都几千年过去了，程素心如今还能活着就已不错，哪还有什么能力再找本君的麻烦。”
他也就是故意探探张依依的态度，看看云仙宗是否值得他贾放歌前往。
“拂远仙王？”
张依依一听，顿时乐了，这还真是巧了，既然是拂远，那贾放歌就更加适合加入他们云仙宗呀。
至少从敌我关系而言，他们都是一致的。
“区区拂远，的确不足为惧。”
洛启衡更是直言：“前辈可安心入云仙宗，即便程素心如今仍然得拂远盛宠，即便拂远知道你跟程素心从前的关系，有云仙宗在，拂远也不能为难前辈。”
“这般笃定？难道云仙宗内同样也有仙王级别的存在坐镇？”
贾放歌心中诧异，面上却是不显。
可如果云仙宗当真有仙王级的人物，那也不至于这么晚才开宗立派，近几百年才在仙界站稳脚跟呀？
听到这话，张依依自是接过了话头，笑着答道：“我云仙宗目前并无仙王，不过那将是迟早的事。至于拂远不敢随意动我云仙宗，那是因为云仙宗福缘浓厚，得齐灵仙帝庇护。”

第六百六二章
“丫头，你们云仙宗还要人吗？你看本君到时直接加入云仙宗如何？”
贾放歌权衡利弊只需瞬间，做出决定同样如此。
既然自己本就想找个宗门结束单打独斗的生活，那么云仙宗的确是他最好的选择。
哪怕明知这也是张依依有意为之，可一旦他自己认可，倒也没什么拿捏身份架子的必要。
这般干脆果断的做风，果然很贾放歌。
“能得前辈信任加入，是我云仙宗的福气！”
张依依就是喜欢这种想做便做、毫不做作的风格，有华仁最牛的第一散修加入，云仙宗自是如虎添翼。
出门一趟，她顺便给自家宗门拐了个大佬回去，也算是对宗门做出了不小的贡献。
没有想象中的麻烦复杂，几句话之中，贾放歌便与张依依敲定了“落户”计划，哪怕还没有正式成为同宗同门，但这关系却是不折不扣地变得亲近起来。
贾放歌原本就挺欣赏张依依这样的晚辈，如今更是明确以长辈身份自居，连带着对洛启衡这个竟还没正式得到依依师长当面认可的伪道侣也变得挑剔了起来。
“洛小子，哪怕依依承认你，但既然这还没正式提亲订婚，往后你就别动不动以依依未婚夫甚至于道侣身份自居了，凭白惹人误会不是。”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之前他明明瞧着洛启衡这小子相当不错，小情侣也般配得很，可现在却是越看越觉得不那么令人满意起来。
难道是他先前眼睛不太好使？
洛启衡听到这话，却是瞬间觉得自己先前压根就不应该撮合贾放歌入云仙宗，简直是凭白给自己的追妻之路主动又多设置上了一道障碍。
想想乔师叔对他的嫌弃，再看看还没正式入云仙宗的贾放歌，又想到依依的师尊与师祖都还未知的态度，想要顺顺利利与依依结成道侣恐怕是任重而道远。
不过，没等洛启衡来得及回应，一旁的张依依却是接过话朝贾放歌提醒道：“前辈，您知道洛大哥的外祖父是谁吗？”
“谁？”
贾放歌下意识追问。
张依依微微一笑，公布答案道：“齐灵仙帝。”
只这四个字，贾放歌态度瞬间变了，当下便朝着洛启衡笑着说道：“既然依依都已经承认了你这个未婚夫，那么其他的都不是什么事，回头等你上门提亲时，本君肯定会替你美言，好歹咱们如今也算是患难与共过，这关系自然不同一般。”
“噗！”
张依依直接笑出声来：“前辈，您这态度也变得太快了吧？您的立场呢？”
“什么立场不立场的，你都答应他了，难道还会因为本君不同意就改主意？”
贾放歌一派义正辞严：“再说，洛小子的确也不错，本君刚刚也就是随口唠叨两句，还不是想替你试探一下他？”
“那前辈试探的可还满意？”
听到这话，洛启衡都有些忍不住唇角上扬。
好吧，说实话贾放歌这样的性子也挺不错，至少人家就是当个墙头草那也是光明正大、理所当然。
“满意，怎么不满意。有后台有背景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吗，挺好的事当然满意了。”
贾放歌还真没想到洛启衡竟跟三大仙帝之一的齐灵仙帝是祖孙，如此一来也难怪云仙宗能得齐灵庇护，未来的亲家论起来可不就是一家人，哪里只是挺好，那简直就是太好了。
谈笑之间，几人也算基本交底完毕，等贾放歌将两个晚辈带到目的地时，张依依与洛启衡也已经知道他们此次要打劫的是谁。
“竹牙那个蠢货想借邪风之手除了本君，以报那天本君为保你们同他翻脸之仇。可本君反手便将竹牙自认为隐藏得极好的秘密拐着弯让人卖给了邪风，这会儿那两人正斗得你死我活抽不开身来。”
贾放歌指着出现在眼前大片的沙丘，得意而道：“看见这片沙丘没有？这沙丘底下埋着的全都是邪风那厮最宝贝的东西，也是坠仙渊独一无二的特有之物太寿晶。”
“太寿晶？有何用处？”
张依依没想到他们竟然又转到了邪风所属的地盘，因为第二层大陆被万星盘吸食的那些深埋于黑磨石矿下的特殊本源，魔君邪风这名，他们自然不可能忘记。
不论太寿晶是什么有什么用处，总之老是揪着同一只羊来薅，其实也……挺爽的！
“太寿晶可以直接炼制成上古奇丹之一的破境圣丹，无论仙魔都可使用。按仙界等级来论，下品破境圣丹可令本无希望再突破晋级真仙的玄仙，直接冲上真仙境。中品破境圣丹则可令真仙晋级金仙，至于上品破境圣丹，能增加金仙至少五成突破仙王的机率。而最后极品破境圣丹吗，据说可令金仙直接晋级仙王之位。哪怕仙界仙王位数已满，也可打破规则，强行晋级。”
贾放歌没什么好隐瞒的：“坠仙渊受天道压制，素来最强者也只能到达魔君之境，无法再上一步突破至魔王，但邪风那厮一直想要称霸整个坠仙渊，所以从没放弃过晋级魔王的美好理想。只不过这种奇丹可不是那么好炼的，反正这么久以来，本君也没见邪风修为境界有什么太大的进展。”
“但可以确定的是，这片沙丘下的太寿晶算得上是整个坠仙渊第一至九层大陆品质最好、数量最多的，也不知道邪风用了什么方法竟然瞒过了其他魔君独自占为己有。本君也是无意知晓，既然竹牙跟邪风勾搭起来想算计本君，那本君走之前，自然没必要再放着这么多太寿晶不取了。等到了仙界后，若是能够寻得极品炼丹仙师，这么多太寿晶慢慢尝试，指不定就真给炼制出破境圣丹来。”
他如今差不多应该是金仙境的样子，完全凭自身实力想要跻身仙王位，恐怕能有一两成的希望已经不错。
但若是真的能够炼制出破境圣丹来，哪怕只是中品甚至于下半，却也能够多增加几成希望。
身为修者，没人当真愿意自己止步不前，既然有希望得到破境圣丹，哪怕只是万分之一的机会，贾放歌也不打算放过这么一大片的原材料太寿晶。
“那还等什么，赶紧动手呀！”
张依依一双眼睛顿时亮晶晶的，这一趟果然来得值。
贾放歌早有准确，手段了得，很快便带着张依依与洛启衡无声无息地遁入沙丘之下。
而他以往明显没少往这底下踩点，仅是片刻的功夫便娴熟无比地将邪风设置好的所有警报及其他危险阵法陷阱通通解除掉，一路顺通到就跟踩进自家后花园似的。
没有其他阻碍，展现在张依依与洛启衡面前的情形顿时一目了然。
沙丘之下可没半点憋屈，因为真正的底下世界竟是一个又一个相连着的天然大溶洞。
而溶洞四处横七竖八地生长着一根又一根长短、粗细不一的血色晶柱，就连头顶上方也倒挂着许多已经长到地面连于一体的，将整个溶洞都映衬成了血红之色。
“这就是太寿晶吗？”
张依依并不觉得这样的血红有什么美感可言，反倒突然想起一个极为重要的问题：“前辈怎么知道，坠仙渊才特有的太寿晶可以炼制上古奇丹破境圣丹？”
贾放歌怔了怔，随后倒是了然：“你们并非真正的坠仙，所以自然无法如同坠仙一般在进入坠仙渊后自动醒悟一些关于此地有用的信息。而太寿晶可炼制破境圣丹，则是晋级魔君后都能自动获取的信息之一。”
“那前辈又怎么知道这种自动醒悟获取的信息百分百准确？”
张依依微微皱了皱眉，愈发觉得之方世界不太像自然生成的。
贾放歌：“那是因为绝大多数能够直接印证的信息，都没有掺半点假，而一些无法直接印证的，好比太寿晶为炼制破境圣丹原材料这种事，哪怕还从没人炼成过，可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也值得一试不是？”
“前辈说得对。”
张依依果然没再多想，成不成试过便知，反正她有炼仙鼎，只要这是真的，那么有了大量太寿晶后，就一定能够炼成破境圣丹。
师尊如今已是金仙，将来晋级仙王的可能性原本就十分之大，若是再有一枚破境圣丹的话，完全可以称之为十拿九稳。
云仙宗唯有自己诞生仙王，方能真正坐大坐强不被人欺负，不然光靠旁人名头庇护，终究不过是权宜之策。
收取太寿晶的方法并不难，贾放歌没有藏私，直接教给了张依依与洛启衡。
并且他将这里所有的溶洞一分为三，大大方方地将这底下所有的太寿晶分成三份，他们一行三人通通有份。
反正这里足够之多，抄着邪风的巢慷慨一把，算是他这个将要加入云仙宗的长辈见面礼，贾放歌着实并不心痛。
“年份太短的不要动，这东西时间久了还会慢慢再长的。”
贾放歌特意叮嘱了一句，万物皆有灵，不论做什么在允许的情况下留上一丝余地总不会错。
更何况这里的高品质的太寿晶数目本就极多，更是没必要一采而空。
“明白！”
见状，张依依与洛启衡也没客气，三人分头行事很快投身于疯狂的收取行动中来。
满当当地收获总是容易给人带来愉悦之感，相应的连时间都过得飞快。
等他们将这片沙丘底下所有的太寿晶采得七七八八之际，贾天歌一把将刚好过来与他汇合的两个小辈拉住直接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片沙丘。
不过十多息后，魔君邪风气极败坏的出现在沙丘下的溶洞之中，当他看到绝大多数的太寿晶果然已被一扫而空后，更是气得大吼起来。
“到底是哪个杂碎，让本君查出来后定然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另一边，火速逃跑中的贾放歌猛地打了个喷嚏，随后掐手算了算，顿时安心了不少。
邪风那家伙现在应该并不知道这片太寿晶是他给弄没的，不过这种事估计也瞒不了太久。
好在他本就没打算再在这里多加逗留，再加上自己提前布下的那些迷雾蛋，等邪风反应过来后，还找得到他人才怪。
“那个拖后腿的你们还要带吗？不带的话我们直接去传送阵。”
贾放歌倒是无所谓，反正带不带的也耽误不了太久，所以决定权自然还是交回给了张依依与洛启衡。
洛启衡更无所谓，这种小事全程都是由着依依做决定。
“带！”
张依依想都没想直接答道：“他的道法有些特殊，或者进第十层能够用得上。”
如此，贾放歌自然没意见，毕竟这也关系到他是否能够顺利离开坠仙渊，重返仙界。
既然那小子还有点用处，当然带上为好。
就这般，他几乎是用了自己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洞府处，二话不说拉上那朱睿一并上了飞行仙器，几乎不做停留的直奔传送阵而去。
有着魔君开道，一路自然顺畅无比，等到了传送阵时更是无人敢阻。
那名坐镇看守、实力极其接近魔君者在真正的魔君面前仍然只有恭敬跪拜的份，而张依依一行几人跟着实实在在的魔君一起，当然比着一张所谓的魔君引鉴书要更加有用得多。
“本君来！”
进入传送阵后，贾放歌自然没让张依依或者洛启衡想办法开启传送，哪怕他其实挺好奇这两个根本就不是坠仙的家伙，到底是如何骗过传送阵，不花仙石就能开启传送。
毕竟让他们来的话，传送阵一次传送的人数有限，他们四个到底多出一人，还是得分成两趟走。
而由他这魔君来，人数之上则可以扩张到五人，一次搞定省心省力。
张依依自然没跟贾放歌争，也终于安安心心地享受了一把蹭传送的滋味。
有着魔君亲自带路，他们从第七层大陆到第八层大陆，再到第九层大陆同样畅通无阻。
只不过越往上走，所需要的传送时间便越长，是以等他们到达第九大陆出传送阵时，已经是三年过去。

第六百六三章
再踏入第九层大陆的那一刻，张依依瞬间感觉到这里的规则对她的压制与限定几乎已经接近于无。
这种感觉，可真是再舒服不过。
一路往上不断地走，她已然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越是往坠仙渊更高层大陆走，这方世界对她的排斥与压制便越小。
或许，等进入第十层之后，此地于她而言便已与外面仙界一般无二。
当然，不论是洛启衡还是朱睿，甚至于贾放歌这样的魔君，却都无法同她一般享受这等优势。
这也愈发让张依依坚信这方世界于她而言的特殊性，以及当年万星盘受到某种召唤那般坚决地想要进入此地的绝非偶然。
“终于到了！”
张依依吐了口浊气，神识放开却很快发现了一个最大问题：“这里……怎么没有通往第十层的传送阵？”
一直以来，她以为无人能入第十层大陆是别的什么原因，难道是压根没有通往第十层的传送阵？
“有，不过情况有些特殊。”
贾放歌见状，解释道：“通往第十层大陆的传送阵每隔百年才出现一次，每次只会显现一个月。照着时间算，离下次传送阵出现，差不多还有三个月的样子。”
身为魔君，这种事他还是一清二楚的，毕竟这几千年间，他也没少通往第十层大陆传送阵出现之期前来观摩尝试进入第十层大陆。
观摩自是观摩其他魔君前仆后继不死心地寻找通往第十层的办法，而尝试当然是自己亲自下场。
但无一例外，不论是旁人还是他自己，反正在他进入坠仙渊的几千年间，从未见过有人成功开启过传送阵进入第十层大陆。
也正因为如此，后来他也懒得再总往这里跑，反正每隔百年那一个月间的消息情况都将半点不落的传到他耳中，也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意外。
“禀魔君，禀两位大人，小的刚刚无意探知到一则消息！”
朱睿突然变了脸色，也顾不上其他，立马说道：“破灭魔君已经得知我等到达第九层大陆的消息，正带着人赶来这里意欲替邪风魔君拦下咱们一行。”
“哟，邪风这是勾搭上破灭老贼了？呵呵，他胆子真不小，竟还敢跟臭名昭著的破灭老贼合作，也不怕最后被破灭吃得骨头都不剩。”
贾放歌早就已经知道朱睿道法的特殊性，能够主动或者被动的接受到各种各样最新发生之事，同样也并不怎么意外会有这样的结果。
大陆与大陆之间的传送阵每使用一次，再次使用至少得等三个月后才行，所以魔君邪风哪怕后知后觉知道是谁动了他的太寿晶，却也没办法及时追到人。
所以，邪风能做的唯有提前请人代他拦截。
“魔君破灭，很厉害吗？”
张依依见贾放歌得知这情况后，并无带着他们立马避开的打算，倒也跟着原地休息等待。
还有差不多三个月，通往第十层大陆的传送阵才将显现呢，一时半会儿倒是不急，反正一起在这里慢慢等便是。
“回大人，坠仙渊如今十大魔君排名第一的便是破灭，据闻此人凶残至极素来……”
朱睿的科谱还未来得及正式展开，却被贾放歌的嗤笑声给打断。
“就他一个糟老头，没什么可怕的，依依我跟你说，破灭那人最出名的可不是他的凶残与实力，而是贪婪。”
贾放歌身为魔君，又在坠仙渊里呆了这么多千年，知道的自然要比朱睿更真实更本质：“他那人就是一头贪得无厌的畜牲，什么东西落到他手里都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邪风那败家玩意竟然还敢找破灭老贼帮忙，主动把机会都递到人家手里了，真是嫌他身家还是太过丰厚了些。”
至于什么十大魔君之首，呵呵，不是他笑话，这种排名就跟个屁一样，谁信谁傻。
以往也是破灭没主动犯到他面前，他懒得多管闲事，如今这狗东西若真敢洗了脖子过来送死，他自然也不会客气。
“这样呀，那破灭身家必定惊人吗。”
张依依顿时来了精神。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原本她一心想着进第十层，并不打算费其他花花心思发家致富，不过要是有人主动上赶着送，那她自然也不会客气。
“哈哈，丫头果然跟本君想得一样一样，咱们不愧是要成为同宗一脉之人！”
贾放歌拍掌而笑，这样的默契更是让他觉得跟张依依这个忘年小友志同道合，果然注定有同门之缘，一伙的，一伙的呀！
洛启衡默默看着依依与贾放歌一两句间便确定了反杀洗劫之策，半句反对之辞才没有，甚至于目光还满是纵容，明显是依依想如何，他便跟着如何，怎么样都是无条件地支持到底。
唯有朱睿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心道自己果然还是与这些人差距太大，不论是实力还是思想。
面对十大魔君之首的破灭即将到来，他是一点儿都没法做到镇定坦然，更别说那几位明显是打定了直接反杀并劫人家身家的打算。
可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并无退路，也不需要退路，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张依依几人如何打算，他唯有坚定不移地站稳这一队方阵，才能真正搏得出头之日。
风险越大，收利也将越大。
“贾放歌，好久不见！”
一小会儿功夫之后，魔君破灭果然显身于此。
比起贾放歌看上去依然年轻潇洒的外貌不同，破灭又老又黑又瘦，整个人跟个枯树干一般，满身满眼都写满了苍凉破败之气。
张依依觉得，破灭这名取得果然挺就恰当，甭管其他，反正她一看到人，所有想象都直接破灭了。
反倒是魔君身后跟着的两名黑衣女坠仙，那叫一个美艳绝伦，特别是有着破灭的形象衬托，张依依瞬间觉得这两女完全担得起坠仙渊第一、第二美的称号。
“破灭老儿，你可真是越来越难看了，丑成这样，也不怕倒了你身后那两名美妾的胃口。”
贾放歌可真是一点儿都没把这坠仙渊所谓的十大魔君之首给放在眼里，说出来的话也是要多刻薄便有多刻薄：“你说你这人怎么就听不进去劝呢？五百年前咱们见面时本君就跟你说过换张脸换张脸，就算你不换，整个小幻术也行呀，好歹也修到了现在这般境界，注意点形象不成吗？”
被贾放歌当众这般嘲讽，破灭倒是一点儿脾气都不显，反倒呵呵而笑，只不过那笑配着他那张老脸，却是越发显得狰狞恐怖罢了。
“贾放歌，你倒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那般让人讨厌。”
破灭也不费那功夫卖什么关子，直接挑明道：“你当知道我的来意，说实话，你这人虽然嘴贱了点儿，不过咱们之间到底没什么真正仇怨，所以只要你把从邪风那儿抢来的太寿晶全部拿出留下，那么你的去留自然无人打扰。”
“啧啧，你可没说实话。”
贾放歌摇了摇头，满不在乎地说道：“本君可不是嘴贱，本君是拳头硬，不然你还有这么好的脾气跟本君在这里说什么有没有仇怨？实诚点，别那么虚伪，还真以为弄了个十大魔君之首的虚名，你就能坠仙渊无敌？还想威胁本君留下所有太寿晶，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既然如此，那就直接做一场！”
破灭终是冷了脸：“我倒是要看看，你贾放歌的拳头能有多硬！”
说罢，破灭倒是没再多费唇舌，直接便将出手将贾放歌拉进了他的领域之中。
与此同时，张依依被洛启衡下意识地护到了身后，虽然破灭所导之域瞬间将两大魔君的战场引到了半空之中，寻常之下并不会那么容易波及到他们下方这些观战者，但以身而护的本能却是已经刻于骨子里头。
“这是什么域？”
张依依抬头看向空中那片如同迷雾般的领域，有着域的阻拦，他们并不能看清里头的开打双方的具体情形，但眼下贾放歌在人家的域中作战，在主动权上便不具备优势。
洛启衡还没来得及回应，却不想对面其中一名黑衣女坠仙竟是主动接了张依依的话。
“这是梦之境，是破灭魔君精心为贾歌魔君准备的。”
说话之人还朝着洛启衡与张依依微微颔首，倒是一脸的温婉：“妾身莺舞，不知几位如何称呼，与贾歌魔君又是什么关系？”
“贾哥魔君？”
张依依顿时笑了，也不知道是与洛启衡嘀咕呢还是在自言自语：“人家魔君一个个取的称号多霸气多拉风，怎么他的就这么随意？不行，回头我可得好好说说，再怎么样也得换个响当当些的。”
洛启衡笑而不语，只是习惯性地点头附和，满眼都是纵容。
“莺舞，你跟他们那么客气做什么，也不怕到时君主怀疑你另有异心。”
这会说话的是另一位黑衣女坠仙，比之莺舞看上去的温婉，这位倒是一派的冷心冷肺，一看就是那种标准的蛇蝎美人。
莺舞见状，微微皱了皱眉反驳道：“玉蓉你想多了。”
“我是不是想多了，你自己心里清楚，不然好端端的，你怎么会对他们主动道出主君梦之域来？”
被称之为玉蓉的黑衣女坠仙直接瞪了莺舞一眼，明显是在警告：“再敢不经主君允许胡乱说话，当心到时性命不保！”
她哪里不知道莺舞那点儿小心思，五百年前见过贾放歌之后便起了不应该有的歪心思。
也就是主君没有往这方面多想，她也不曾多嘴告状，否则的话，莺舞真当她自个还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像她们这样的人，本就命贱，多活一日也算是挣了一日，根本没那任性的资本。
偏偏莺舞总是不明白这个道理，或者说就算明白了也不愿意认这个命，到了现在身处这方世界面临这般境界还总想着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心比天高，无奈命比纸薄，大约说的就是莺舞。
要不是当年莺舞在勉强也算是救了她一命，玉蓉当真半点都不想管莺舞死活，说到底，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撞了南墙也不愿回头，只有等到真正因此而丧命之时，或许才会有那么一份的后悔。
眼见这两名黑衣女坠仙明显有些内讧，张依依倒是乐得旁观，只不过朱睿却是突然传音给她，一时间令她收起了几分看戏的心情。
“你说的是真的？”
张依依传音朱睿反问，倒不是她怀疑朱睿说谎，只不过却是不曾想到了第九层后，朱睿的特殊道法就跟吃了大补丸一般，竟是主动而及时的捕捉到了这么多关键消息。
特别是，刚刚说到的还是人家一闪而过的心声，这就真的相当之厉害了。
“真的！在下敢用性命做保，刚刚截获的就是莺舞最真实的心声。”
朱睿再次传音：“就是太费力了些，这会儿我仙力消耗了大半不止，短时间内没法再动用道法之力。”
“好，旁的不用管，你先好好恢复仙力。”
张依依直接示意朱睿自己顾好自己，有她跟洛启衡在，暂时还是能够顾得过朱睿的安全。
随后，她又及时将刚刚朱睿探听到的消息传音转告了洛启衡。
“你叫莺舞？”
片刻后，张依依径直看向莺舞，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想知道我们跟贾放歌是什么关系？”
“姑娘见笑，贱妾也不过是随口问问，并无其他意思。”
莺舞被张依依点明，自然也顾不上再也玉蓉论什么长短，当下笑着说道：“你看，刚刚连贱妾同伴都误会了，姑娘着实不必放在心上，说不说无妨。”
“说不说无妨？那就是还是想让我说吗。”
张依依啧啧而道：“你不会以为就凭你这般装模做样，就会引起我的好奇心，误以为你跟贾放歌之间有什么特别关系吧？其实大可不必费这么多名堂，你想知道我们三人谁对贾放歌最为重要直接问就是，哪里用得着拐那么多弯呢？”

第六百六四章
“贱妾不知姑娘为何这般说，能跟随贾歌魔君左右者，自然都是魔君器重之人，姑娘无需想太多。”
莺舞微微有些委屈，却还是表现出了自己的涵养与大度，哪怕双方暂时处于不同的阵营，但开口贱妾闭口贱妾的倒是足够俯得下身、弯得了腰、低得了头。
但落到张依依眼中，她也只有一句话：“你这样的白莲我见得多了，都坠仙成魔了还搞这一套，是不是傻呀？”
这种时候，拔剑才是硬道理，管他阴谋还是阳谋。
刹那间，虚无剑起直接将还在那儿委屈巴巴的莺舞单独困于剑域之中，得心用手的星辰九剑再次登场，只不过这回跟太安仙洲的大比可不相同，招招不断，剑剑不留半点余地。
张依依出剑成域的速度向来比其他人快，这一回更是特意加持了极速时间之力，完全快得令莺舞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剑气就这般划破了她的喉咙，本能避让的莺舞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生死关头，莺舞也顾不得魔主最初的计划交代，下意识地便将破灭魔君交给她的底牌给甩了出来。
三具两米多高的傀儡挡到了莺舞面前，三头六臂之外，还长了一对大大的翅膀，一条长长的尾巴，身体之上覆盖着一层又一层古怪鳞片，似人却又不似人。
不仅如此，这三具傀儡实力极高，护住莺舞的同时还轻轻松松抵挡化解着张依依的剑，甚至于片刻之间已经在动手寻找剑域的破绽。
莺舞总算是松了口气，刚想狠狠辱骂张依依给自己出口气，却发现自己被对方剑气割破的喉咙竟是伤得极重，连正常出声都不能。
她立马服下丹药，又引气治愈喉咙处的伤口，却意外发现每当伤口好了一些后便不知为何又自行恶化，反反复复间怎么样都没办法治好那道虽严重却也仅仅只是外伤的伤口。
伤口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竟因此而无法再开口说话。
说不了话，她便没办法精确的命令操控傀儡，毕竟这本就不是她的傀儡，而是魔主临时教给她指令操作之法，准备趁跟在贾放歌身边的那几人不防之时，活抓张依依与洛启衡这一男一女。
至于朱睿，自然而然的被他们直接忽略掉。
魔主的意思很明确，活抓这对男女有两大用处，其一他们似乎与贾放歌关系非浅，有这两重要人质在手，贾放歌不可避免的将会受到牵制，到时魔主对付起贾放歌来，胜算也就更大。
其二，也是最为重要的是，魔主从来不认为贾放歌那样独来独往的人会将两个毫无用处的人亲自一路从第七层大陆带至第九大层大陆。
再加之魔主一直猜测贾放歌从没放弃过寻找离开坠仙渊的办法，所以有着竹牙与邪风传递上来的那些情报，再大胆推测之下，他怀疑贾放歌此次上来的真正目的九成九指向于第十层大陆。
如此一来，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男女恐怕就不是那么单纯的跟随贾放歌，而是极可能是贾放歌不知打哪里找来的、很可能成为进入第十层的关键所在。
是以，不论出于哪一方面的原因，破灭魔君都打算在他亲自引开贾放歌之际，将这对十分可疑的男女给先行拿下。
不得不说，破灭这人长得不咋的，但脑子却是绝对够。
而这事他连玉蓉都没透露分毫，只交代了莺舞一人，为的就是尽可能的减少意外发生。
毕竟他交给莺舞的三具傀儡都不简单，是他前前后后这么多年亲自筛选了上万坠仙之后，挑选拼凑炼制而成的万魔傀儡。
万魔傀儡等同半步魔君，三具加至一起，其实力与一名真正的魔君也相差不多，再加之莺舞操控得当、出其不意的话，拿下张依依与洛启衡这对特殊男女理论是没什么问题。
可偏偏意外还是发生了。
莺舞也没料到张依依为何半点都不按理出牌，她的坑还没正式挖好愣是直接就动起手来。
她并不知道因为朱睿这么个压根被忽略掉的意外直接打破了他们所有的计划与安排，更没想到到底还是低估了对手。
喉咙上莫名无法愈合的伤口让她根本开不了口，等同于直接剥夺掉了她精准操控，而她不是傀儡真正的主人，当然也就不能做到意念操纵心意相通。
失了大好的优势，三具傀儡只能凭着本能做战，如此一来能够真正发挥出来的战力便大大打了折扣，想要轻松活抓那对男女，难度瞬间便增高起来。
然而，这还远不是莺舞所以为的最坏结果，接下来的种种才是莺舞最大的噩梦。
很快她便发现，除了自己所受的伤不断反复无法真正愈和以外，三具傀儡不小心被剑气伤到之处竟然也出现了与她喉咙处一般无二的情况。
魔主所炼制的这三具傀儡等同半步魔君，本身便具备极其强悍的自主修复能力，甚至于比起任何的灵丹妙药都强得多。
可现在，那些细细的剑痕所致辞的伤口非但无法再生，反倒随着时间的推移裂口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莺舞终于意识到了张依依远比她所想象的要恐怖得多，那不是简单的无法愈和，而是受到了某种规则之力的影响，真正破坏流失的是他们身体中不断涌往伤口处的生机与能源。
因着张依依时间之法运用得极其巧妙，莺舞愣是没有往这一方面去想，可越是未知越是恐惧，更何况哪怕并不明显，但三具傀儡则的的确确随着时间推移在不断地被对方的剑域削弱着实力。
“你究竟是什么人？”
莺舞直接传音，哪里还有之前半点白莲的样子，直恨不得将张依依抽皮剥筋了才好。
“专门克你的人！”
张依依呵呵而笑，手上动作却是一点儿不慢，源源不断地仙力控制着虚无剑，不断斩出的剑招逼向三具傀儡的同时更是将自己的剑域一层又一层的加固。
“你找死！”
莺舞气红了眼，哪里还顾得上活捉不活捉的，当下便朝着三具傀儡喷了三口自己的精血，愣是不顾后果加持傀儡之能。
得了莺舞的精血，那三具傀儡果然瞬间实力大涨，其中一具更是找准了机会，一连轰掉了三层域壁。
关键之时，洛启衡出手了。
玉蓉不知洛启衡往张依依的剑域四周施加了什么术法之力，一时间原本被强攻有些摇晃起来的剑域却是瞬间包裹了一层金色的薄膜，直接将张依依的剑域给护在其中。
明明是两种不同的术法，明明是不应该相融的域，在这一刻却是奇迹般相辅相助，生生将刚刚才雄起了没几下的傀儡再次给压制了下来。
莺舞精血再多也不足以支持其不断喷涌，但洛启衡的金色薄膜护持却并不怎么太占他的精力。
甚至于，在感觉到另一女坠仙玉蓉想要动手相助舞莺时，还直接腾出手来一剑将人给斩退。
他面无表情地瞪了玉蓉一眼，哪怕什么都没说，可玉蓉却从那一眼中看到了扑天盖地的杀意。
再敢插手，唯一死字！
玉蓉读懂了洛启衡的无声之言，同时也在前一刻已然明白自己根本不是洛启衡的对手。
那一剑，显然并非全力，而她竟还险些没有避开，足见全力之下，自己必死无疑。
这也就是洛启衡还需要顾着张依依那边，不然的话，玉蓉刚刚也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在绝对的压制之下，玉蓉怂了没有再做不明智之举。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她这会儿也意识到莺舞压根就不是自己见到所以为的那样，甚至于在破灭魔主面前，莺舞的地位早就已经在她之上，而她竟却从未察觉。
那三具魔主亲自炼制而成的万魔傀儡便是最好的证明，在此之前她一点儿风声都没得到，更别说魔主将三具万魔傀儡通通都交给了莺舞护身，而她愣是一根毛都没有。
玉蓉不可避免的误会了三具万魔傀儡交至莺舞手中的最主要用途，但这样的误会即便说开来也一样，毕竟如今莺舞的的确确是在用魔主的万魔傀儡护身保命，实实在在的好处就摆在眼前。
她并不知道玉蓉为何会去主动招惹对方，但显然莺舞的做法可没捞到半点便宜，甚至于再这般下去，吃亏的也必定是莺舞无疑。
对于这样的结果，玉蓉想想又觉得十分解气，反正她刚刚也试图出手相助并非完全没有行动，只不过技不如人，想必最终不管莺舞出什么事，魔主也怪不到她头上来。
莺舞当初对她所谓的恩情，随着那点子利益之争早就飞灰烟散，玉蓉甚至于主动退开了足够的距离，第一时间总归是要确保自己的性命。
莺舞完全没功夫理会玉蓉的心思，在她连着喷了好几回精血状态越来越不好，连带着三具傀儡反倒越来越处于下风之际，却发现张依依竟又取出了一方青铜鼎。
“小鼎子，你确定这种玩意也能炼丹？”
原只想着一点一点消磨掉傀儡之力再一扫而空，却不知怎么惊动了随身空间内的炼仙鼎。
面对难得再次兴奋出击，主动请战的炼仙鼎，张依依也不想扫了它的兴。
只不过那三具傀儡一看就知道不知用了多少坠仙成魔者的尸体炼制而成，坠仙再如何也是人，她是真没有炼制人丹的打算。
“谁说我只能炼丹？我什么都能炼！这么好的傀儡材料，再炼炼我能送你一个金仙级别独属于你操控的魔傀！”
炼仙鼎自然不会说话，但意念一出却足以令张依依明白它此时此刻的想法。
真正的魔傀便是魔族也少有，更别说可以达至金仙级别的实力，炼仙鼎还从没有尝试过炼魔傀，是以在感应到外面有这么好的三具万魔傀儡后，自然坐不住了。
身为炼仙鼎，一个炼字便是它存在的本质意义，又不是非得炼丹，如今它这主人对它的误解还真是不小。
像它这样，什么都能炼，亦什么东西都敢炼，这才是真正炼仙鼎之名的由来好不好。
见状，张依依自然没再迟疑阻拦，下一刻炼仙鼎便嗖的一声自个飞了出去，直扑三具傀儡。
炼仙鼎一出，三具傀儡立马感受到了本能的威胁，当下也顾不上其他，下意识地便想逃窜。
可炼仙鼎强大的捕捉之力哪里是它们轻易能够摆脱，更何况还有着张依依的剑域将它们围困于其中，更是逃无可逃。
很快，一鼎三傀儡满剑域内飞窜战成一团，张依依都看得颇是好笑无语，更别说是这会儿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保护的莺舞。
若不是张依依的剑此刻依然重点关注那三具傀儡，帮着炼仙鼎合力围堵，莺舞只怕早就得被张依依之剑扎成满身是洞的血骷颅。
似是感应到三具傀儡情况不对，正在自己的梦之域中牵制贾放歌的破灭本能的想要回援。
那毕竟是他花费了不小代价才炼制而成的三具万魔傀儡，甚至于为了提升傀儡之能还在其中添加了自己的精血，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的话，连带着他自身也将会受到了一定的影响，甚至于反噬。
他也不知道莺舞怎么那么没用，动用了三具万魔傀儡竟然还没有将人给拿下，甚至于眼下他的傀儡还在本能地向他示警，又如何令他可以再继续安心围困贾放歌。
“这么快就想收手？那可不行！”
谁知，贾放歌却是早有所料一般，瞬间一改之前的打法，开始主动朝他步步紧逼起来，压根没有打算这么快结束两人之间的这场战斗。
如此一来，双方之间的情况立马掉了个，一下子变成了贾放歌困住破灭不给他走了。
呵呵，他不用想都知道破灭故意筑起的梦之域外可能发生了什么。
能让破灭刚刚才放了狠话，没一会儿就自己打脸意欲先行撤，自然是剩下的跟他有关的人发生了什么意外，反正吃亏的肯定不可能是张依依跟洛启衡。
既然如此，那他当然就得反过来拖住破灭，才不给他想打就打，想收手就收手的机会。
反正离传送阵开启还有那么久，依依跟洛启衡小子也没有朝他发求助信号，他不趁机拖死破灭那才叫傻！

第六百六五章
有着贾放歌无需吩咐的配合，又有洛启衡一旁压阵，张依依这边自是顺风顺水。
三具万魔傀儡最终还是没有逃过炼仙鼎的魔爪，一个接一个的被炼仙鼎吸了进去。
得了极佳原材料的炼仙鼎半刻都没有闲着，直接冲出了张依依的剑域，配合着当初从留仙大阵中收集到的丹火，就这般开始炼制傀儡。
“小鼎子这也太着急了吧。”
见状，张依依更是不知说什么好，可自己的鼎再怎么样也只能宠着，由着它去呗。
炼仙鼎这会儿已经没那功夫搭理自己“无知”的主人，毕竟像炼制魔傀这样的特殊之物，当然得在特殊之地进行。
坠仙渊仙魔之气掺杂的环境最是适合，更别说第九层大陆这里两者这间的比例几乎已经达到了完美之状，如此好的炼制环境，它要是不利用起来，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材料？
不然的话，炼仙鼎也不会这般急急忙忙不管不顾地直接开始，毕竟离开这里炼同样还是能炼，可是想要炼出最完美的金仙境魔傀，那就只能另当别论了。
张依依现在并不知道这些具体原由，但好在她也不傻，见到炼仙鼎这般行径多多少少能够猜到此许非这般不可必有原因，所以除了好好替炼仙鼎看守护法也没有别的办法。
剑域被收，虚无归位，而早就已经失去保护的莺舞轻而易举地便死在了张依依的剑域之中，好歹倒是没有受太多的痛苦折磨。
远远看着一切就这般发生、又这般结束的玉蓉只觉得遍体发寒，什么时候坠仙渊竟然多出了这么一对厉害的男女坠仙，而他们竟然连对方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区区一个莺舞的确不算什么，可是魔主亲自炼制而成的三具万魔傀儡强到何等地步她是再清楚不过，而眼下竟直接被人给收了去，对方则半点代价都不需付出。
这样的对手强到底强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她不清楚，可她却明白，他们难缠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莫说魔主现在还有一个贾歌魔君要应对，便是没有贾歌魔君，魔主想要杀了这一男一女，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玉蓉头一回觉得破灭魔主做了亏本买卖，而且亏损的远远不会只是那三具万魔傀儡，只怕接下来还将会有更多。
她没什么不愿承认的，但魔主的又会做何想？早知道会这般难搞，当初就不应该接下邪风与竹牙两位魔君的那笔交易。
玉蓉一颗心乱到了极点，她强行镇定时刻警惕着那一男一女接下来会对她出手，做好了无奈之下独自逃跑的打算。
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魔主依然还跟贾歌魔君封禁于梦之域中，张依依与洛启衡一个照看着炼仙鼎与朱睿，一个盯守着这附近一切动静与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出现，倒是没谁再特意针对于她。
时间越久，她也愈发品出了张依依与洛启衡的行事作风，老老实实呆在别搞事的话，人家倒是压根不屑于取她这条性命。
“它需要多久？”
洛启衡看了一会炼仙鼎，这才朝张依依说道：“附近观望的人越来越多了。”
传送阵这一块本就是第九层大陆最为关注的焦点所在，特别是离这一次的传送阵出现时间很近的情况下。
是以，现在这里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怎么可能不引人关注。
甭管是好奇，还是想暗中找机会以期捡漏等等，总之越来越多的人盯着他们这边，于他们自然不是好事。
特别是依依的炼仙鼎如此特殊厉害，更加会引来觊觎的目光。
“不清楚，希望传送阵出现之前，小鼎子能够顺利完工。”
张依依不擅长炼丹炼器，但最基本的一些常识还是有的，一旦开始中间自然不能随便中断，而若是随身空间内适合炼几具傀儡的话，炼仙鼎也不至于直接在这里就开始。
“那你看好它，其他的有我。”
洛启衡没再问其他，随即便拔了剑，明明确确的用实际行动告诉那些躲藏在暗中的窥视者，不论他们想做点什么，都得先经过他手中之剑的许可。
而另一边，梦之域内，已经无法感应到自己傀儡的破灭早就已经心浮气燥，谁曾想这还不是最坏的结果，下一刻他竟是心口一痛，喉咙处生生尝到了一股久违的血腥味。
他的万魔傀儡被人强行斩断了与他的所有关联，而身为傀儡之主，破灭处百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反噬。
虽然反噬不算太厉害，可此刻他正与旗鼓相当的贾放歌战斗，再小的破绽放到这里却等于是无限量的被放大。
只是那么一瞬间的停顿异样，异常敏锐的贾放歌便察觉到并且直接抓住了这个破绽，一掌下来生生击中了破灭。
破灭受了伤，终是没法再维持自己的领域，领域一破，偏偏贾放歌还紧追不放，根本不打算就此罢手。
“我把邪风与竹牙给出的报酬通通转送于你，另外再加三十万魔晶，今日之事咱们一笔购销。”
领域一破，破灭也立马明大概发生了什么，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开口与贾放歌求和，不愿再跟贾放歌耗下去。
原本他也不是打算强拼贾放歌完成自己与邪风之间的交易，可没想到明修的栈道点占了上风不说，想要暗度陈仓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小瞧了贾放歌，更是大大低估了那一男一女的实力。
已经处于下风之事，破灭也不在意什么脸面不脸面，当下便果断改了主意。
“你想来硬的便来硬的？你想要一笔勾销便一毛勾销？我贾放歌看上去是这么好说话的人吗？”
贾放歌嗤笑一声，三十万魔晶有个屁用，他都是马上要离开这鬼地方重投仙界重归仙身之人，哪里还用得着什么魔晶。
不过，话虽这般说，但他到底还是先罢了手，没再死追着破灭不放，反正就算暂且住了手，他也不担心破灭敢不经他点头就跑。
“还有什么要求，你直管提，今日我认栽吃下这个亏算是长点教训。”
破灭见贾放歌到底住了手，便知道有得谈，索性也把话挑得再明白不过：“只要我做得到我都可以，反正到时我自会找人补回亏空，这一点儿你不必担心我说假话。”
贾放歌的实力远比他所以为的要强得多，不然的话今日他也不会这么快罢手放弃。
他是真没想到，这么一个厉害的人物，数千年来愣是不争不抢，不出风头，不重名利，否则也不至于十大魔君都没有贾放歌的一席之位。
这种人放在坠仙渊简直就是天大的异类，没有一点魔君该有的本性，着实令破灭费解的同时却是愈发不敢大意。
有得谈便谈，贾放歌本也对于取破灭的命没多大兴趣，毕竟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他若真想弄死破灭，自己也少不得要吃上不小之亏。
而这附近暗中盯着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位魔君，他跟破灭真斗个你死我活的话，最终便宜了别人这种傻事他才不干。
他不干，破灭也不干，正因为如此，所以破灭认栽认得这般干脆爽快，也唯有这般，那些暗中偷窥觊觎者，也顶多只能这般窥视，而不敢真冒险对他们出手。
两人暗语了一番，最终谈判谈得倒是相当顺利。
破灭舍了大半身家，被贾放歌挑挑拣拣了半天，最后反倒是真的一点儿脾气都没有了。
至于那死了的莺舞，在破灭眼中还比不上他被张依依夺走损失掉的三具万魔傀儡。
连万魔傀儡他都没打算追究，更何况一名侍妾坠仙的死活。
“你这是有了进入第十层大陆的办法？”
赔了血款后，破灭自认为与贾放歌之间的关系也算是更近了一步，因而索性把自己的猜测给点明：“是跟他们有关？”
他再次看了洛启衡与张依依一眼：“他们两人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但到底怪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你是在哪里找到这么两人的？”
“不用费心跟本君探话了，这两人的确有些特别，不过却不是你想的那般。当初本君给竹牙的理由也不是假话，他们的确是我当年未曾飞升时，同一方世界的后辈，竹牙自己不信还撺掇着邪风搞本君，那两蠢货合该多长点教训，到时你管他们要赔偿千万别手软。”
贾放歌的嘴严实得紧，甭管你是真猜到了还是假，反正他不承认谁也奈何不了他。
更何况，他最主要的目的是离开这个破地方，而不仅仅只是进入第十层，所以扯起这些来就更加得心应手。
“是吗？那你可真是多了两个相当不错的帮手。”
见状，破灭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反正到时传送阵显现之后，一切自然见分晓。
说到底，这么多年过去，就从来没见过真有人成功进入第十层大陆的，即便贾放歌真有了什么线索与方法，成功的可能性其实也是相当之小。
他这人该吃亏的时候便认，毕竟只有这样，才不会把自己所有后路给堵死，如此一来，到了该占便宜的时候才能占尽更多的便宜。
“你瞧本君这样的，是在意什么帮手不帮手的吗？”
贾放歌笑了，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本君纯粹就是比你们这些更多的保持着人性，便是坠仙也未必非得成魔，照应两个同乡后辈，带他们四处长长见识这种富有人情味的做派，当然不是你们所能够理解的。”
破灭深深地看了贾放歌一眼，片刻后方认真说道：“你的确与我们不同，否则这几千年以来也不至于这般低调。不过话说回来，如果你当真有办法可进入第十层，那么我可以不惜任何代价与你交易共享那样的机会。”
他倒是没想过离开坠仙渊这种不切实际的事，哪怕向来有传闻传言第十层大陆里有着离开坠仙渊的出口。
毕竟像他这样级虽的魔君，便真走大运找到了那个出口离开了坠仙渊，可重归仙界之后同样逃不过天道之眼，用不了多久依然会再被天道规则强行带入坠仙渊。
既如此，那样的无用功又何必，除非哪一天他能找到避免被仙界天道强行追捕关押的办法，摆脱掉天道规则对他的压制。
“啧啧，你倒果然是能屈能伸。行，等着吧，等哪天本君真找到进入第十层大陆之法后，这第一笔生意找你便是。”
贾放歌正说着，突然见到洛启衡似是出现什么异常，当下也顾不上再跟破灭吹水，一个闪身便跑了过去。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明显突然陷入沉睡之中的洛启衡，贾放歌本能的想伸手探脉。
“前辈别碰他。”
张依依却是及时拦下了贾放歌的举动：“先别动他，他这是神魂出窍，应该是突然之间受到了某种力量强行召唤。”
“在这里，神魂出窍？为何你都看得出来，本君却瞧不出？”
贾放歌有些质疑，他的修为境界可是远超张依依，怎么可能连个神魂出窍都看不出来。
“情况有些特殊，他被封窍护体了，所以前辈看不出很正常。”
张依依直接解答了所有疑问：“至于晚辈为何看得出，那是因为洛大哥在察觉到有异之时，第一时间通知了我。当然也仅仅只来得及通知我一声。”
“原来如此，既然都主动被封窍护体，那便说明他现在这情况应该不算坏事？”
贾天歌语气中带着几分羡慕之情：“没想到呀，这都到了这种鬼地方，这小子还能碰上这样的特殊经历。也不知道召唤他的到底是什么，你就一点儿也不担心？”
“担心也没用，好在有前辈在，洛大哥现在这般到底是免了其他后患之忧。”
张依依说不担心是假，但这事太过突然，而且根本就不是她们人力所能够干涉，眼下唯有走一步看一步，希望洛启衡运气不至于太差便是。
至于到底是什么在召唤，在她看来可能性并不少，也许是这方世界特殊的轮回之力，也许当初洛大哥当真是被人通过坠仙渊送达的仙界，也许是这里出现了洛大哥新的机缘等等。

第六百六六章
洛启衡这一回的神魂出窍竟是一直持续了整整两个多月，直到现在都没有恢复回归。
几人虽各有担心，不过目前而言倒是并没有其他更坏的情况出现，等待也显得不那般难过。
朱睿早就已经无事，主动安安份份地负责起对外放哨的工作，哪怕他这活计其实可有可无，但他还是遵从本心尽可能的努力用心干活，好让自己还能有点用处，至少看上去与张依依他们一行显得过于格格不入。
最早跟着雌雄双煞时，他并没有考虑这对特殊的男女有离开坠仙渊的可能，但自从遇到贾放歌以后，哪怕很多事情他依然被几人排斥在外并不知情，可某种大胆的念头与猜测却不可避免的在心底渐渐生成。
或许，张依依他们并不仅仅只是想要进入第十层大陆，或许，有一天他们当真会有离开坠仙渊的一天。
如果真的到了那天，那他又当何去何从？
朱睿下意识地考虑着将来的某种可能，但翻来覆去暗自想了很久后才发现，不论张依依几人到底如何打算，总之他的未来却依然只会是在坠仙渊中世界。
或者说，他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便是，假如有朝一日，雌雄双煞乃至贾放歌当真离此而去的话，他要如何做才能够确保自己在坠仙渊中活得更好。
毕竟，他现在已经到达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第九层世界，将来还极有可能进入第十层大陆，单从这一点上来讲，他所得到的已经远超于付出与将来可能面对的麻烦。
如此一来，朱睿再次彻底安心踏实了起来。
朱睿的内心世界，并没有引起张依依与贾放歌的注意，而不长不短的两个半月间，破灭虽然没有机会再单独跟贾放歌拉关系，但却领着玉蓉堂而煌之的留了下来。
他的理由也很充分，马上通往第十层的传送阵便将显现，原本他也打算在这里等着，自然不会因为贾放歌几人而避开。
不过，破灭难得的识趣了一把，主动退到了较远的安全距离之外，反正离得远点也影响不到他随时观察贾放歌这边的动静，反正如今传送阵附近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见状，贾放歌也懒得管，这地方不是他一个人的，随着时间推移来这里的也只会越来越多，本来如此的结果罢了，只要不招惹上他便成。
而张依依同样也没将周围各种各样明里暗里关注窥视的目光放在心上，毕竟现在连十大魔君之首的破灭都老老实实主动远避着他们，真还有不长眼的想过来以身试死的话，她可不介意。
第七十五天的时候，炼仙鼎终于收起了丹火，只不过整个炼制却并没有彻底结束，沟通过后，张依依才明白这七十五天炼仙鼎仅仅只是结束了第一个炼制阶段。
紧接着，小鼎子直接回了随身空间，甚至于还向张依依讨了一些地狱火王替代成为第二炼制阶段的丹火，继续开启了它的炼傀行动。
如此一来张依依还能怎么办？
同样只能继续支持呗，谁让这是自己的鼎，谁让小鼎子现在是在替她炼制金仙境的魔傀呢？
而小鼎子的第二阶段将持续多久，这一点连炼仙鼎自己都不知道。
不过这回它倒是提前与张依依意念沟通了一番后，才正式开始第二阶段炼制，毕竟魔傀结束第二阶段外，还有着最后第三阶段的打磨。
而第三阶段的打磨，小鼎子需要大量纯度极高的魔气，这些魔气来源坠仙渊可提供不了，好在它那万能的主人倒是并不缺，好在主人能够满足于它。
“你这个鼎很不一般呀。”
眼见炼仙鼎突然被张依依收了起来，颇是感兴趣的贾放歌终是忍不住问道：“这是炼好了？怎么不拿出来看看？”
关于那三具万魔傀儡之事，这些日子下来，贾放歌自然什么都清楚了，对于依依能够夺破灭的东西为己所用，他当然再高兴不过。
但贾放歌总觉得这鼎有些眼熟，他以前好像在哪儿见过。
不过像这样外形的鼎却也并不少有，是以到现在他自己都无法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还行吧，主要是比较省事。”
张依依想到关键时什么都是自个一手抓一手办的炼仙鼎，脸上扬起了几分笑意。
在坠仙渊里，她并不担心炼仙鼎的出现会给自己带来过多的麻烦，反正这里的人即便有人真能认出小鼎子来，最终也不可能踏出坠仙渊半步。
至于贾放歌，更加不是那种多事之人，当然为了保险起见到时回归仙界后必要的暗示提醒还是不可或缺。
见张依依虽带着笑，但明显并不打算多解释她那鼎，贾放歌倒也识趣直接转了话题。
“也不知道洛小子现在怎么样了，这都两个多月了。”
到时可千万别赶不上传送阵才行，毕竟像洛启衡现在的状态，除非自行归位，否则他们根本无法打包将其带走甚至挪动丝毫。
贾放歌是一点儿都不想错过这一次的传送阵再等个百年，但他知道，若是洛启衡当真没有及时归位，凭张依依的性子是绝对做不出把洛启衡单独留下的事来。
哎，只希望那小子可千万要争点气才好。
听到这话，张依依彻底沉默了下来，比起贾放歌，她更加清楚洛启衡现在的情况。
神魂出窍时间越久，想要顺利归位的阻力便越大，因为这里并非仙界，而是极其特殊的坠仙渊。
洛启衡与她也并非真正坠仙，某种意义上来说神魂归位远比这里已经适应环境而生存的坠仙们困难得多，便是此地的规则对于出窍的仙者神魂伤害也将放大数倍不止。
再加之，两天前，她明显感应到洛启衡量的气息开始出现异常，联想到当年在龙洲大陆时母亲与舅舅神魂外游的情况，洛启衡此时恐怕遇到了不小的麻烦。
偏偏这些还只是她的猜测，而她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得上忙。
贾放歌比起她来，对于洛启衡如今的状况更是插不了手，因为这种时候仙魔之别所带来的体系差异便愈发被扩大。
不然的话，贾放歌也不至于连洛启衡是神魂出窍都没有看出来，哪怕当时已经被提前封窍护体。
而此时，被张依依暗暗担心着的洛启衡，的的确确陷入到了麻烦之中。
他像是被困到了一个不断重复的梦境或者虚幻之中，但偏偏无论怎么样也看不清梦境中那些不断闪过的画面到底都是些什么。
即便偶尔费尽心力总算看到了一点儿，可等到下一次的循环重复开启时，却又会忘得一干二净。
洛启衡想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但结果依然不尽人如，他本能想要看清、记住或者挣脱这种不断重复上演的虚幻，却偏偏怎么样也做不到，甚至于连他自己原本的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时间越久越是如此，渐渐到了后面，他都已经意识不到自己正处于神魂出窍中，越来越迷失在这不断重复的循环之中。
时间于他而言早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唯一庆幸的是每每他即将忘记一切的最后关头，早就与他神魂相融的至宝总会不惜代价地唤醒于他，总算让他始保持着最后一丝短暂的清醒。
这样的过程痛苦而凶险，但往往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洛启衡的神魂从最初的本能挣扎慢慢开始变成有意识地挣扎。
从越来越多的意识模糊也逐渐转向清醒之时越来越久。
虽然每一次的挣扎，所带来的痛苦煎熬难以想象，但每当想要放弃挣扎之时，脑海深处总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一闪而过。
他想不起那道模糊的身影到底是谁，却莫名的无法割舍，本能的知道自己一旦放弃挣扎，便将再没机会想起那道模糊身影，自己将会失去最为重要的东西。
就这般，在不断挣扎拉扯之间，洛启衡最开始那点儿本能而短暂清醒却随着虚幻不清的画面不断循环，一次又一次地加深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意识终于可以从混沌中清理出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他意识到自己必须真正看清且记住这个不断重复循环过程的内容。
他意识到这些内容于他而言极其重要。
他意识到同时还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阻止自己。
他更加意识到唯有冲破这份阻力看清记住一切才能拔云见雾，不然的话便将永远被困于此，直到死去。
当结论正式成形之际，淡淡的昏黄光晕从他神魂内扩散出来，一点一点儿地往四周渗去。
那是洛启衡轮回道的法芒，在试图冲破冥冥之中无形的阻力。
但绝大多数扩散出去的轮回法芒却都莫名消失不见，最终可以留下者十不存一。
即便如此，洛启衡也没有停下这份已经超出本能的反扑，随着时间一点一点儿过去，最终保留下来的轮回法芒也越积越多。
就在洛启衡苦苦支撑到力竭之际，随着咔嚓一声脆响终是峰回路终，那股强大无形的阻力终于消散一空不复存在。

第六百六七章
冥冥之中，洛启衡受某种强大的召唤才导致突然间的神魂出窍，被径直吸引而来，但冥冥之中，同样也有着一股力量亦在不断试图阻止。
当他终于打破那强行阻止之力时，洛启衡的思维也彻底恢复正常。
不仅如此，原本无意识状态身处混沌一样的四周却是陡然间也变得清晰而真实起来，所有的记忆重新恢复，所有的混乱一扫而空。
下一刻，巨大的天幕将他整个人包裹于其中，前前后后上下左右显现出来的竟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而他身处浩瀚星河间明知是假，却偏偏仿佛身临其境，身为人类的渺小之感更是在这一刻达到了从所未有的极致。
直觉告诉他，眼前所见虽然只是幻觉，但这片陌生的星空却一定真实存在，而他之所以会看到这样的画面，本质上来说就是某种专门针对于他的特殊印记提醒。
只不过将要提醒的到底是过去还是未来，暂且很难判断。
好在没过太久，本就不是静止的画面又有了新的线索出现。
成片成片的大小不一的陨石呼啸而现，狠狠朝着同一方向飞撞而去。
那是真正可以毁天灭地的恐怖自然之力，一旦有星体被击中，瞬间毁掉的却便是一方天地世界。
更何况，那些陨石数不胜数，一拔又一拔层出不穷，中间间隔的时间全无定数，更无规律可言，仿佛没有将它们想要毁掉的目标清除，这样的陨石群便将永无止尽。
洛启衡不知道这些层出不穷的陨石来自何方，也不知道它们想要撞击毁灭的目标又是哪里，但他却看得出，这样的现象却绝非偶尔，更不是简单的宇宙之力。
一想到这宇宙之中竟有着某种神秘而恐怖的力量在操纵着这些用之不尽般的陨石，洛启衡只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毛骨悚然之感。
好在，画面终于再次出现了跳转，他也终于看到了那么多的陨石最终都撞向了何处。
依然是同一片星空之中，只不过现在他身处的却是星空极远的另一端。
一群身披战甲、修为个个至强的仙人正在奋力与将那些不断飞撞而来的陨石搏斗，将各种各样的陨石直接拦截毁灭于虚空之中。
这样的事情他们显然已经做了无数次，分工明确、配合默契、娴熟无比。
最前沿的主力军拦截销毁掉绝大多数的陨石，组成第一道最为关键重要的防御之线。
而他们的身后，还有专门摆阵站位各司各位替他们补漏的其他同伴形成第二道防线。
至于第二道防线以外，在离这些人更远的后方，是九座千丈高的巨大石像呈圆弧之状威严屹立。
石像与石像之间连成最为紧固的结界壁垒，成为拦截无数陨石撞击而至的最后一道防线，守护之姿再明显不过。
而九座石像的面目上被蒙上了一层无法看透的雾气，洛启衡无法看清每一座石像到底雕刻着的是什么样的神秘存在，但哪怕隔着无尽的星空，哪怕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不知存在于何时何地的虚幻之像，石像所散发出来的威压之强却依然强悍到令洛启衡无法直视。
洛启衡曾亲身体验过外祖齐灵仙帝的实力锋芒，可堂堂仙界三大仙帝之一的至尊齐灵，却完全比不上画面之中那九座石像中的任何一座，甚至于两者之间的差距相当明显。
在此之前，他从没考虑过仙帝之上是否还会有着更强更厉害的存在，可如今答案已然出现在眼前。
不仅有，而且强到根本难以想象，哪怕他并不知道那样的存在又将被称作什么。
光是一座石像之能便远胜活生生的仙帝，可想而知，那些石像所代表的本尊，又将厉害到什么样的恐怖地步。
剧烈的震撼之后，洛启衡随着画面再次跳动终于注意到了石像结界之后相当颇为安全的那座空中之城。
这里没有半点繁华可言，更无半点不切实用的废物摆设，而这里唯一的用途，明显是将前方做战的仙人们撤换下来补充物资、疗伤修整所需的大型战备营地。
看了许久，洛启衡也早就察觉，不论是前方的战场还是最后方的空中之城，这里每一名仙人皆为仙王以上级别，其中仙帝境差不多占了总数二十分之一左右。
如此多的仙王、仙帝就跟大白菜一样集中在这里，一并守护着这座空中之城，这让洛启衡不由得这么多的仙王仙帝到底从何而来。
只不过，他并没有太多时间思考这种问题。
随后，画面继续跳转，视线中一位怀孕的女仙王猛的吸引住了洛启衡所有的注意力。
在他看清女仙王的脸，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看到的女仙王很有可能竟是齐灵仙帝失踪数千年的女儿、他的生母仙王齐韵。
如此说来，齐韵腹中还未出世的孩子，有没有可能便是他？
震惊中，齐韵已然开始出现临产之状，而其产子一事明显受到了空中之城最高规格的重视对待，甚至成为那里所有人翘首期盼之事。
到了这个时候，洛启衡终于意识到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画面应该是在向他演示着某断过去，哪怕这样的画面相当片面，却也足以令他触碰到真相的一角，不再似从前一般毫无头绪。
又看了许久，奇怪的是，产房外从头到尾并没有出现任何像是孩子父亲这层身份存在的人。
事实上，除了以如此神奇角度旁观着的洛启衡，包括齐韵在内的所有画中之人，压根没谁在意这一点，就好像本来便没有所谓孩子父亲这个人存在一般。
等到齐韵终于顺利产下一子后，洛启衡终于奇迹般地开始听到了一些说话议论的声音。
“生了生了，果然是个男孩子，额头之处当真有轮回金印！”
“太好了，咱们终于回归有望了！”
“别高兴得太早，圣象显言如今还只是印证了极少的一部分，再说能不能顺利将孩子送回仙界更是未知数。更何况如今这里真正的危险根源还在，不能彻底拔除干净的话，即便回归又能如何？”
“那也总归有了希望，退一步说，即便咱们真的战死了、耗死了，有着这孩子在，至少将来总能迎来轮回再生的机会，不至于牺牲付出了一切却都无人知晓。”
这话一出，所有仙人神情都变得格外沉重悲凉，也不知道到底是为自己还是为那些已经先他们一步身死道消的同伴。
再接下来，洛启衡又听不到任何的声音，唯有种种画面不断地继续闪现。
他看到了空中之城的仙人们几乎集众人之力，费了不知多少心血代价，终于打开了一条狭小而奇特的通道。
他看到了他的生母齐韵用尽全力在他身上施术封印了一句留给她自己嫡亲父亲的虚境传音。
他看到了在众仙人的护航下，生母亲自将他送入了那道狭小的通道。
他看到在巨大保护之力包裹下的婴儿穿过数不清的无形壁垒，最终成功冲破坠仙渊上的封印落到了坠仙渊中，随后又被天道规则送出。
画面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一切归于平静通通消散。
这一次，他看清了所有，也记住了所有。
是以，这些内容结束之后，没有止尽的循环也彻底结束，冥冥之间坠仙渊这方世界想要主动告诉他的、却被莫名之力阻止的真相终于完全浮出了水面。
洛启衡很早之前便意识到自己兴许还在轮回之中，现在答案似乎已经无比明确了下来。
他就是仙王齐韵生下的那个婴孩，是整个空中之城的仙人合力送回仙界的孩子。
可他又不仅仅只是只是洛启衡，不仅仅是齐韵所生下的那个孩子。
画面之中，刚刚出生的婴孩子眉间有着一道特殊的轮回金印，早就已经参悟轮回道的他，自然明白那道轮回金印代表着什么。
身富轮回金印者，代表有人自散所有修为，自毁肉身神魂，带着特殊目的以轮回道为媒介新生而归。
这样的轮回金印生成，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轮回者本身付出所有的代价，更需要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做为献祭相辅相成。
也就是说，他不仅还在轮回之中，而且他的轮回背后所牵扯到的目的与真相，恐怕难以想象。
那将会是比着那片神秘而未知的星空战场、空中之城还要惊人得多的秘密。
洛启衡头一回感到了焦虑，却并非只是纠结于他到底是谁的焦虑，而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能否真正跳出轮回明显已经不止是关乎他自身。
可偏偏现在的他多余的却什么都想不起来，甚至于有可能永远都无法真正跳出轮回。
越想，洛启衡的心便越乱，越乱，他的神魂便越发不稳起来。
张依依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洛启衡的异常，他的气息开始急剧起伏，比着之前的那点儿异样截然不同。
更为可怕的是，连他肉身的生命力也开始受到影响，慢慢变弱起来。

第六百六八章
张依依第一时间便发现了洛启衡的异常，他的气息开始急剧起伏，比着之前的那点儿异样截然不同。
更为可怕的是，连他肉身的生命力也开始受到影响，慢慢变弱起来。
这一下，不仅是张依依，便是贾放歌也看出了洛启衡碰上大问题了。
再这般下去，用不了多久，他的肉身与神魂之间的关联将会被彻底斩断。别说神魂还能不能顺利回归，就算顺利回归，若是时间太久肉身支持不住的话，同样也得完蛋。
“这小子到底在干吗，这是跑哪里捅天去了？”
贾放歌嘴里这般抱怨，但手上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慢，直接将自己的法力过渡给洛启衡的肉身。
但这样的渡给却并不能改变洛启衡肉身不断变差的现状，顶多也就是稍微能多拖延一点时间。
可问题是，强如贾放歌也经不起这种不断地输出给予，消耗太大不说，一旦影响自己现在的状况，介时关乎到的可不仅仅是自己一人的安危。
那些明里暗里盯着他们动静的眼睛，恐怖将会一个个迫不及待地跳出来，直接把他们一行人都拿下。
“前辈，让我来！”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张依依果断接替了贾放歌，只不过她并没有像贾前辈一般继续渡术续力。
抬手结印，丝丝功德金光从她指尖流出，一点点化成明灯之状稳稳立在她与洛启衡之间。
功德金光所化的明灯映出柔和之光，将洛启衡整个人一丝不落的包裹起来。
明灯指路，召唤神魂，功德为引，破开迷途，这是张依依头一回使用功德宗季有德处所习得的功德之术，只希望能够有用，能够为洛启衡神魂回归增添一份助力。
一旁的贾放歌却是看得直愣直愣，万万没想到张依依竟然还能身负功德，毕竟他就算再见识浅薄，可那从张依依手中送出的正得不能再正的功德金光却是绝对不会看错。
不仅如此，张依依还能做到以功德化明灯，直接召唤接引神魂归位，虽然还没那么快看得出具体效果，可这么深厚的功德既出，又怎么可能毫无作用、白白打水漂浪费掉呢。
但怔愣之后，贾放歌却是很快乐了起来，啧啧直叹自己这个未来的宗门晚辈当真是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他的认知与想象。
同宗后辈越是出色，不论如何他自然也越是能够跟着沾光，这可是好事，大大的好事！
贾放歌完全将自己代入到了云仙宗长辈的身份，所以此时此刻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当然也就更加骄傲自豪、满意欣喜。
相较于贾放歌的反应，包括破灭魔君在内此时附近明里暗里各据一方时刻关注彼此动静的坠仙们，却是一个个震惊得无法形言。
他们同样也认得出那是功德金光，可是一个身负如此功德之人，根本不可能坠仙成魔才对！
毕竟在他们看来，这天底下任何可能性都存在，却唯独不可能出现存有功德的魔与坠仙者！
若他们的眼睛都没瞎，现在看到的一切全都属实的话，那么便意味着张依依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坠仙，而是再正常不过的仙人。
可既然是正常的仙人，并非坠仙的话，她又是如何进入坠仙渊的？
一时间，种种令人无法置信的质疑充斥在几乎所有坠仙心中，有人甚至于已经有些控制不住最开始的那份冷静与克制，想要不顾一切先把张依依抓住立马审讯逼问。
若是真有人可以打破坠仙渊的规则，非坠仙也能进入此地，那么反过来是不是也意味着，他们这些坠仙同样也能拥有摆脱这处牢笼，回归仙界广阔天地并且不再被强行抓回的希望？
这样的念头一旦出现生成，便如焦油烈火般越燃越旺，怎么都止不住，一双双贪婪而危险的眼睛此刻都一股恼地盯上了张依依，仿佛那是世间最吸引他们的至宝。
但下一刻，来自贾放歌的实质警告便如期而至，如刀锋般刮人的威压直接便朝着他们扑天盖地碾来，但凡再进一步，随时可以割裂开他们大部分人最脆弱的喉咙。
一时间，不少人清醒过来后直接便怂了，毕竟有着贾放歌在，不论张依依是仙是魔，是否与他们一样，都不是谁想你能动得了的。
当然，总会有其他的例外存在，并不会这般轻易便畏惧于贾放歌的威胁之下，就好比一名自认为实力虽不及贾放歌，但到底同为魔君终竟差不了太多之人。
“贾君如此未免太过霸道，这名女子明显并非坠仙，我们只不过是想知道她为何能够不受这方世界规则的制约进入罢了，难道这也问都不能问？”
那名魔君可没有破灭的脑子，更没破灭的实力，所以成功地当起了出头鸟而不自知。
在他看来，他也不是要直接与贾放歌开战，但同为魔君，谈一谈据理力挣的资格还是有的。
只是显然这些人都毫不了解贾放歌的性子，一个向来帮亲不帮理的人你跟他谈什么据理力争那可不就是笑话，更何况还是一个实力远不及的人，便更加没有这样的资格。
“问个屁！收起你们那点可笑而愚蠢的心思，丢人！哦不，是丢坠仙的脸！人家是仙是魔关你屁事？身负大功德者，本就得天道厚爱，上天入地本没有去不了的地方！有本事你也修出一身的功德来，如此这渊仙坠想进便进、想出就出由着你搞特殊！”
贾放歌直接喷了回去，只骂却并没动手，毕竟现在他最重要的是看顾张依依与洛启衡，其他的若非必要倒是不想急着下什么狠手。
一个个想什么美事呢，还以为抓了张依依就帮他们实现理想抱负、找到规避牢笼天道限制有用且轻易做得到的办法？
敢对他罩着的人想入非非，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东西了？
“贾放歌，你别太过份，你这是想要仗势欺人，就不怕犯众怒吗？”
那名魔君被骂得耳红目赤，当下便觉得贾放歌凭什么置他们所有坠仙共同的心声利益而不顾？
这到底是想要护短呢，还是想要将什么秘密好处独自吞下？
他认定自己绝对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也代表着这里所有人的利益，正因为如此，才更加毫不畏惧地质疑，想要把事搞大。
然而，贾放歌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怕犯众怒，更为准确的来说，他压根就没觉得这个破烂魔君有什么资格以一己之身代表所有坠仙。
难道就凭其脸大？
是以，他二话没说当即便出了手，快准狠的一把将躲在暗处的那名魔君给当众弄死了。
弄死之后，贾放歌重新回到原来之处，很是嫌弃地掏出一块不知打哪里来的手帕像模像样地擦了擦明明什么都没沾的手道：“还有没有跟他一样脸大，想要代表所有坠仙的？”

第六百六九章
这前后，不过是片刻之间，一名普通魔君就直接丧命于贾放歌之手，鲜血的震慑与教训，远比任何狠话都要有用得多。
没有谁再敢跟那名死了的魔君一般出个啥子头，毕竟贾放歌的态度实在太过明确，敢打张依依的主意者——死！
一时间所有人都怂了，彻底放弃了之前的念头。
更何况冷静下来后一想，人家贾放歌不仅拳头大且狠，说的更是大实话。有那么多的功德者，管她是人是鬼，是仙是魔，对他们而言的确没区别。
燥动的人心老实了下来，与此同时，原本肉身生机开始消散的洛启衡，他的情况也在功德明灯的照耀渐渐稳定了下来。
张依依没有急着收回功德所化的明灯，召唤神魂并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哪怕有着功德之力相助，却也不是短时间内所能够成功。
好在她只需召唤指引，也只能召唤指引，并不能用功德强行代替洛启衡的意志，所以留上一盏明灯替其指路，哪怕时间再久一些，也不会消耗太大。
而此时，洛启衡的神魂同样也被金色的功德包裹，便是张依依也没想到，她的功德明灯通过肉身，竟然也能穿过层层空间直接作用于洛启衡的神魂之上。
更没想到的是，包裹着她气息的功德金光进入洛启衡的神魂之中后，洛启衡的眉心处原本早就消失不见的轮回金印俨然重新显现。
两股不同的气息，两股不同的力量交织在一起不断盘旋，直到突然之间，轮回金印四周伸展出九片一模一样的叶子，而其中一片叶子原本的颜色不断淡去，直到最后淡到那片叶子本身通通消失不见。
九片叶子，只剩下了八片，下一刻，洛启衡眨开了眼，微微叹息。
原来轮回金印中还暗藏了九道封印，每一片叶子便代表着一道封印。
得依依功德金光相助，洛启衡不仅重捡轮回金印，并且还顺利的解开了其中一道封印。
他并不知道全部九道封印有没有什么规律可言，而解开每一道封印是否需要什么特殊的契机，但无论如何现在已经知晓了其中一道封印的内容，已经是极大的进展。
只不过这道被解开的封印内容却是太过简单粗暴，短短四个字没有半点多余解释，倒着实有些像他自己的作风。
重新寻回了轮回金印，又有依依功德明灯相助，洛启衡的神魂如今不再有任何的麻烦。
他也没有再多想，离魂时间已经太久，再耽误下去依依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将眉心间的轮回金印隐藏起来后，洛启衡不再逗留，神魂快速回归肉身。
“哈哈，成了！”
看到洛启衡彻底醒来，什么事都没有的那一瞬，贾放歌直接朝着刚刚收回功德明灯的张依依说道：“厉害厉害，这功德果然好用，果然是上天入地都难得的好东西！”
“多谢，辛苦了！”
洛启衡前一句干巴巴的多谢是朝着贾放歌说的，而后面温和似水的“辛苦了”三个字则是给张依依的。
他与依依的关系自然不是贾放歌所能比，亲疏里外当然得分清。
而从神魂正式归体，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他亦瞬间清清楚楚，不论何时何地，爱人的守护相助不离不弃总是更人温暖动容。
“小子，你这区别对待的态度未免也太大了吧？”
贾放歌觉得自己被强行塞下了一嘴的陈醋，酸得他险些以为牙齿都要掉了。
“那换一下，前辈乐意？”
张依依理直气壮地享受着双标对待，这种时候自然得出来护人。
洛启衡无声微笑，还特意侧身换个位置与依依并肩一并看向贾放歌，明晃晃的夫妻同心，你奈我何。
见状，贾放歌彻底放弃了那点所谓的攀比之心，再想到洛启衡对着他温柔似水说着辛苦了的画面，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乐意不乐意，这我还真消受不起，还是留着你们自己甜甜蜜蜜吧！”
算了，那画面太“美”，他实在不敢再想。
张依依乐得眉眼弯弯，随后便被贾放歌嫌弃无比地将她与洛启衡赶到一旁单独“卿卿我我”，说是免得又刺疼他的眼睛。
而事实上，贾放歌自是看出了神魂归位后的洛启衡明显是有什么话要单独跟张依依讲，他这个当长辈的若是这点眼力劲都没有，那可真是白活了这么久。
不仅贾放歌自觉，一旁的朱睿也早早主动回避，将空间留给了张依依与洛启衡两人。
离传送正式出现还有最后三天，而这三天他们也需要做好最后的准备。
“这是有话要跟我说？”
张依依毫不避讳地扔出了一套防偷听的高阶阵法，自然不想他们之间说点什么也被其他人通通知晓去。
不过，她这也仅仅只是明面上故意而为之，事实上洛启衡早就已经开启了融合于自身的那件至宝屏蔽了他们周身一米之外的所有可能的窥视探听。
“你猜得没错，我当年的确是被人从坠仙渊送去仙界的。但是，坠仙渊也仅仅只是一处中转之地。”
洛启衡径直将神魂出窍后所发生的事宜一五一实全都告诉了张依依，包括他的猜测与种种疑点。
而他始终觉得，自己与依依间的关联牵扯远不止如今这般，很多事情依依知晓后，说不定会有更加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依依在听完洛启衡的讲述之后，整个人陷入深思。
关于洛启衡的真正来历，关于那片星空战场，关于那些汇集于一起奋力而战的仙王仙帝，关于那九座神秘雕像等等，一切都昭著在某处末知的遥远之地，正发生着他们现在无法想象的灾祸。
而所有的一切最终极有可能也关系到了他们，关系到了整个仙界。
不然的话，为何洛启轮回金印中的九道封印，其中一道解开后，为何会是“诛杀山海”四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仅仅四个字却明明白白交代下好必做之事，张依依怀疑不是当时留下封印之人不想多加解释，而是能力之下可以封印保存的最多只有这么一点儿。
“山海一定就是现在的山海仙帝！”
片刻后，理清思绪的张依依突然说道：“当年古神一族被灭族，恐怕也与那片陌生的星空战场有关。”

第六百七十章
一个能够汇集如此之多仙王、仙帝的星空战场意味着什么，张依依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模糊的猜测。
而且，九成以上还不是真正的最前沿的主战场，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除了数之不尽的陨石这种恐怖利器以后，真正的敌人甚至于连面都没有露过。
那九座石像应该就是那些仙王仙帝嘴里所说的圣象，而圣象显言则代表着曾有人通过这些石像，向空中之城的仙人们传递种种讯息。
而那些讯息的传递者，应该正是九座石像所代表的真人本尊。
这也意味着，至少还有九名实力恐怖到难以想象之地步的至强者，同样也与那些仙人们一起战斗，只不过他们所在的地方比着洛启衡所看到的那处星空战场更加危险，更加艰难。
而那里，亦应该便是数不胜数的陨石攻击最终的来源之地。
张依依不知道那些石像的本尊到底都是谁，也不知道到底会是多大的灾难才需要那些人远赴仙界之人都不知道的地方亲自战斗。
但有一点她几乎已经可以确定，那便是这场战争有着必须进行的理由，而那理由应该关系到了他们所处的整个仙界以及仙界之下各大小世界的存亡。
不然的话，根本无法解释为何能够有那么多实力恐怖者能够同时出现在那儿。而整个仙界，仙王、仙帝加起来任何时候也绝不允许超过五十五之数。
最开始，她觉得照着能量守衡、仙界对于至强能量的承载的最大限度规则来看，五十仙王、五仙帝这样的标配当为天道所刻意限制，而现在看来，除了这个原因之外，恐怕最重要的一点当同那方星空战场有着莫大的关联。
就好似洛启衡的生母齐韵仙王一般，当年她便是莫名失踪，可实际上，她却已是出现在那方战场。
换而言之，或者仙界如此漫长的年月中，还有很多晋级仙王、仙帝位者出现，只不过他们绝大多数还没来得及被人知晓，便出现了类似于齐韵那样的意外从仙界失踪，最终却都被神秘之力送至了那处战场。
张依依将自己的想法猜测毫无保密的道了出来，虽未必全都正确，但至少她认为大致的方向应该没错。
而洛启衡解开的第一道封印为何会是“诛杀山海”，则很有可能山海仙帝跟那场远在无数星空之外的战争有着最为本质的关联。
山海，很可能是敌方的人，或许说可以用某种特殊方式，为敌方服务，他的存在对于战场局面十分不利。
“如果真如你所猜测的这般，那么他们守护的很可能是我们所处的这片星域。”
洛启衡如同醍醐灌顶，一下子总结出了关键之言。
宇宙之大，无边无际，无穷无尽，所以像他们这样的修仙者，当然不会认为他们所处的仙界便是整个宇宙的所有。
茫茫星海之中，像他们这样的不同的星域必定还有太多太多，哪怕不是个个都能进化出文明，但可以达到像他们仙界这般高度的顶级修真仙域却也绝对不在少数。
这很可能是一场星域与星域之间的生死存亡之争，只不过是因为有了星空战场那些前辈，他们才没有直接迎来真正的毁天灭地，星域消亡。
没有人知道，并不代表这种危险无关紧要，而往往只是因为灾祸太大，大到连察觉知晓的能力都没有罢了。
“没错，这事可真是大条了。”
张依依嘴上这般说，但实际上再三震惊之后，此时此刻她反倒已经平静了下来，毕竟星际大战而已，于她一个有着过现代灵魂的人来讲，反倒很容易接受：“等回去之后，可以把这些包括我们的推测都一五一实禀告你外祖父，我们现在实力还是太差，很多事情根本没法触及。”
而齐灵仙帝不同，实力身份都摆在这里，加之又关系到他唯二的两个亲人，嫡亲的女儿与嫡亲的外孙，当如何考虑、如何安排，也绝对比她跟洛启衡要周到深远得多。
洛启衡闻言也肯定地点了点头，这事谁都不能轻易透露，唯独自己的外祖齐灵仙帝却必须得知道。
“诛杀山海仙帝何其之难，据我所知，如今整个仙界差不多大半势力明里暗里其实都归山海所控，更别说山海从来都是最为神秘，几乎没人见过他的真身本尊，此事还得徐徐图之。”
做为早就无意间跟山海结下大仇的张依依，她自然也巴不得早些弄死山海，但若那么容易的话，这个名字也就不会出现在洛启衡的轮回金印九道封印之中：“或许我们可能从你还未解封的其道八道封印着手，说不定会有新的惊喜。”
在张依依看来，九道封印交代的必定是九件关乎于那场战争最终胜负的关键之事，即便很多事情依可能以他们现在的能力根本没办法那么快完成，但若能早一步知晓所有封印的内容，这便意味着他们又离真相更近一步。
“但找不出解除封印的规律，或许存在什么契机。”
洛启衡很认可张依依的话，也不认为九道封印有什么必定的先后：“之前还是托了依依之福，这才解开了其中一道。”
“那……我再试试？”
张依依想了想，决定再用功德刺激刺激洛启衡的轮回金印。
“好。”
见状，洛启衡自然没有意见。
当即，原本被他隐藏起来的轮回金印再次浮现于眉心处，一并出现的还有八片叶状封印。
张依依也是头一回亲眼见到轮回金印是什么模样，细细看了一会儿后也没耽误，直接挑了其中一片叶状封印，用自己的功德金光朝其反复冲刷。
对于张依依的气息以及功德金光，轮回金印显然毫不排斥，甚至于整个印记都愈发柔和起来，明显代表着它对于张依依的认可，如同老熟人一般毫不见外。
而且，轮回金印也没有令人失望，很快，那片叶状封印如同最初被打开的那道封印一般解开消失。
“成了？”
见状，张依依颇是兴奋地询问，在得到洛启衡的微笑示意后这才收起了功德金光。
“又解开一道封印。”
洛启衡也没想到竟会这么快这么容易再解一封，而契机同样还是来自于依依，一时间也不免有些激动。
“这回封印中封印的是什么？”
进展如此顺利，张依依一高兴，甚至都觉得剩下的所有封印已经近在眼前，正在朝她招手，恨不得直接一口气通通解开了都好。
“收集氢源！”
洛启衡直接道出了答案，依然是四字，可这四个字让他脸上笑意很快便收了起来，显得有些凝重。
“氢源？那是什么？”
张依依发现自己果然太过见识浅薄，愣是不知道这封印中所提到的氢源到底为何。
“我也不知道。”
洛启衡同样摇了摇头：“不过只有这东西存在，总会有人知道，总是会找得到。”
“咱们年纪境界摆在这，不知道应该也算正常，至少现在便已经知道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也算不错。”
张依依早就已经将这些封印中所要求的种种都当成了自己的事，而不仅仅只是与洛启衡这位轮回金印的主人有关。
换而言之，封印中留下的这些信息关系到的有可能是整个星域的生死存亡，谁都逃不过，即便不是洛启衡而是旁人带来的这些讯息，她也同样责无旁贷。
“再来？”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张依依再次选定了一道封印，施以功德金光。
也不知到底是她的运气，还是自己当真与曾经亲手封印这些讯息者渊源不浅，不久之后，第三道封印也被她解了开来。
“这回是什么？”
收回功德金光，张依依满含期待地等着答案，一双眼睛看着洛启衡都带着光，一闪一闪格外诱人。
洛启衡心尖尖地颤抖了几下，最终神情颇是有些复杂地看着张依依开口道出了四个字：“拯救神佛！”
听到这四个字，张依依的脸色顿时大变，明显是被这道封印中的讯息影响极大。
“拯救神佛？拯救神佛！”
片刻后，她喃喃重复了两遍，瞬间便想到了这四个字牵扯到的是什么：“我就说古神一族被灭族肯定与这场大战有关吧。现在看来，不仅仅是古神族，整个仙界以及下界各大大小小世界的佛门消亡同样也是如此。”
曾经所谓的满天神佛，现如今在仙界基本上已经只是传说。
下界很多世界早就没有佛修，仙界飞升之后，她也从没听说看到过佛门仙士。
唯一不同的是，当年古神族是一夜之间被灭了个干净，而门生广布于各处的佛门势力则是一点一点从各个地方渐渐衰败，最终慢慢消失。
洛启衡也想到了很多，推断道：“神佛之力最为特殊，很可能也是能直接影响胜负的一项关键，而这导致古神族被灭族，以及佛门传承被中断。但神佛又怎么可能真正被灭尽，便如古神族已然有你，或者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还有着其他人，那么佛门同样如此。”
张依依知道洛启衡说得极其在理，但心情仍然不免沉重了起来。
各种各样的线索越来越多，但偏偏所有的线索依然还是零零碎碎，甚至于他们即便能够推断出大概，却也无法证明，也没办法实实在在为之做到点什么。
直接上战场那就是天方夜谭，毕竟他们现在连那处战场具体身在宇宙星空何方何位，甚至于连最基本的坐标都没有，更何况自己现在这种实力连去当个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安心留在这里完成封印中的这些任务的话，也是一种间接助力，但偏偏连开三道封印，三道封印的内容暂时他们都没有头绪，想要真正达成还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这是……有些丧气了？”
洛启衡难得见到张依依这般模样，一时间不免有些心疼。
随着封印的不断打开，答案越明朗的同时，却也越是容易让人失落。
“丧气倒算不上，就是有些着急，却又明明确确地知道再如何急也没用。”
张依依的情绪的确有些低落，甚至这会儿都没有再马上想着去解第四道封印：“洛大哥，你说，等我们有那能力完成这些封印中的事时，一切还来得及吗？”
洛启衡极其理解张依依现在的心绪，毕竟之前他的神魂之所以差点儿迷失彻底出现问题，同样也与这种无法避免的焦虑有关。
他抬手轻轻将人拥在自己怀中，一点一点儿地抚着依依的青丝，十分肯定：“来得及！”
这不是纯粹的安慰，实际上，之所以这般说，洛启衡的确有他自己认定的原因存在。
“依依，你还记得被你收拾掉的那个所谓系统吗？”
他继续说道：“那东西应该就是山海弄出来的，而系统显然不止一个，但他们穿梭各大小世界所针对的目标却都是拥有时空道天赋之人。山海本身就是时空道强者，他费这么大的功夫如此做的目标仅仅只是为了截取其他人时空之力为他所用吗？”
张依依听后，心中一动，下意识地回道：“你是说，他更为主要的是想灭杀掉其他有着时空道的天赋者，不想这仙界再出现其他时空道者？”
“那如果这个猜测成立的话，山海为何不允许再出现其他时空道大成者？”
洛启衡继续追问，但这回却并没有等着张依依的答案，反倒是径直说出了他的某种猜测：“从我看到的那些画面，以及古神族被灭的时间等可以推测，星空战场理论上至少已经持续存在了千万年之久，但仙人的寿命同样也不是永恒的，除非是个别无限接受不生不受的存在，那些仙王仙帝们别说千万年，就是数百万年也不可能。所以，我猜那处战场与我们这里很可能存在截然不同时间流速，而造成这种时空差的除了自然因素，还有刻意的人为！”

第六百七一章
洛启衡的话很好理解，而身为时空道修者，张依依更是一下子便想明白了这种可能性的确相当之大。
一场涉及到星域之间那么大的战争，需要付出的代价难以估量，而最为重要的，当然还是可以不断增援替补的至强战士。
没看到画面中星空战场出现的那些身披战甲的仙人，通通都是仙王、仙帝，无一例外吗？
可仙界想要出现一个仙王、仙帝需要多久？少则也得六七千年，普通些的上万，而再久一些的，数万年都正常不过。
战场一旦打响，仙王级别以上的战士自然越多越好，越快越好，若是照正常套路的话，他们这片仙域估计早就被耗死、被灭掉，又哪可能汇集得到那么多的仙王、仙帝英勇无畏一直坚守在星空战场，坚守着最后的空中之城。
很明显，真正的战场之地与他们所居的仙界及下属大小世界必定存在着极其惊人的时间流速差别，而且这种差别很幸运的偏向了他们这一方。
那里的一年或许是他们这里的千年甚至万年，而正是因为有了这样巨大的时差存在，他们这一方才有着足够的时间培养后继之人，等待自己的援军。
至于洛启衡最后提到的“人为”，其中的控制空间便太大太多，但既然山海那费心费力的铲除一切仙界时空道大能诞生的可能，便意味着这时空道至强者的的确确相当重要。
哪怕还有太多的细节无法知晓，可此时此刻张依依却着实重新振奋了起来，再无之前那样的半点沮丧之气。
那么多的前辈英雄们想尽一切办法在灾难的最前沿流血流汗，守护着整个一方星域的平安的同时，还留给他们足够多的成长时间，她还有什么好丧气的。
之前是越知道得多，反倒是越钻了牛角尖，现在倒是瞬间拨云见雾，那么多前辈都还在那遥远的星空默默坚守着战斗，从未言弃，他们又怎么可能不会迎来胜利的那一天。
更何况她也不是一点忙都帮不上，她是古神族后人，也是时空道修者，只要她努力修炼，总有一天，必定能够尽上自己最大的一份力量。
“你说得对，那咱们再继续解印！”
很快，恢复如常的张依依再次满血而归，心情通畅了，自然而然立马又想起了试解剩下的六道封印。
洛启衡见状，自然无有不应，知道依依最后那点子心结通通没了，他也彻底放下心来。
只不过，接下来的功德金光似乎不再好用，若是之前张依依都是随意挑取一道封印尝试便成功，那么现在她一连将剩下的六道通通都换了个遍，却还是一无所获。
“看来我没法再帮着开启新的封印了。”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不得不收了手，没有再做无用之功。
虽然没有再打开任何一道，但这会儿她反倒不会太过失望，毕竟之前能够连开过，论起来已经是相当之惊喜的意外。
总不可能所有轮回金印中的九道封印通通都是给她安排的吧，若真那般，她反倒有些怀疑这封印里的内容是否那般可信了。
“无妨，以后自然会再有其他契机打开的。”
洛启衡也半点不觉失望，毕竟沾着依依的光已经连开了三道封印，而光这三道封印里的内容便足够他们忙了。
两人默默靠着都没有再说话，就这般静静地呆着，像是思索也像是在放空，当然更像是一种默契无比的休息与放松。
不论是洛启衡，还是张依依，这些日子他们所经历所知晓的东西早就已经超出了总共一千多年生命记忆总和太多太多倍，便是他们这样的承受心理同样也需要完完全全地静下来好好消化梳理一番。
等到贾放歌发现自己已经可以于次看清洛启衡与张依依两人间的举动后，却发现这两人相互靠在那儿什么都没做，就像是睡着了一般，脸上神情皆是一脸的恬淡宁静。
“啧，这两个家伙倒是会享受。”
他不由得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心里却是知道小两口间重要之事应当已经说完了。
而他也早就知道洛启衡那小子身上应该有重宝，之前那么久连他无法窥探到这小两口一丝一毫的情况，便足以说明问题。
也难怪这两人敢当着这么多坠仙的面商讨什么紧要之事，连他都没办法探听丝毫，这里其他之人更是只能碰壁抓瞎。
“喂，小子你过来一下。”
很快，他转而朝着不远处一派认真看守之姿的朱睿招了招。
“前辈！”
朱睿见状，立马走了过来，恭敬无比地朝着贾放哥行礼：“敢问前辈有何吩咐？”
跟着这几人一起这么久，朱睿也早就主动默守跟从着张依依他们那一套行事风格。
比方说，他们从不称呼贾放歌为魔君，那么他亦是如此，实际上他也觉得贾放歌内心应该也并不喜欢魔君这样的身份名头。
“本君身边还差个贴身仆从，你小子可愿奉本君为主？”
贾放歌突然向朱睿抛出了橄榄枝，而事实上他也不是最近才兴起这个念头来的。
所以，对于朱睿，他其实已经观察了相当久的功夫，虽说不算太过如意，但没什么太多可选目标之下，也只能勉强凑个数。
毕竟他已经离开仙界太久太久，即便已经打算加入云仙宗，但身边多少还是得有个熟悉而又放心点儿的人跑腿干活。
朱睿这人的道法颇是有些特殊，最为适合收在身边帮忙打杂，再加之同样都是从坠仙渊这种地方出去的，光是凭这一点儿，将来也比其他人方便得多。
他也知道张依依与洛启衡之前并没有带朱睿出坠仙渊的打算，这便意味着完全不存在他跟小两口抢人的情况。
而他有办法帮朱睿转魔为仙，到时顶多也就是麻烦张依依他们再多带一人离开坠仙渊而已。
反正他也要离开，只要找到离开之路，多一个少一个应该并没多大的差别。
朱睿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突然被魔君贾放歌看中，一时间整个人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仅是片刻功夫，他的脑子便从混沌中完全清醒，虽然颇是激动，但却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并没有直接应下。
“回禀前辈，晚辈现在还是两位大人的人，虽然晚辈并未认两位大人为主，但到底却是在替两位大人做事，所以承蒙前辈看得起，但晚辈却不能认您为主。”
朱睿承认片刻之间他的脑子里头计算了太多太多，但最后却还是凭着近乎本能的直觉与毅力拒绝了。
他不知道张依依与洛启衡会在这坠仙渊里呆多久，他也希望这两位大人走了之后，自己能够有一个强如贾放歌这样的靠山，但他更加清楚的记着自己此时还在为张依依与洛启衡做事，哪怕并未认主，而实际上却也差不了多少。
若是放在当年他刚刚飞升还没有坠仙成魔时，他的傲气与自负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他人的仆从，可此一时彼一时，有些现实，往往不能不认。
更何况，不论是张依依、洛启衡还是贾放歌，这三人谁都不是简单人物，能给这样的人当仆从，甚至可以说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毕竟如果不是在坠仙渊这种特殊的地方，以他的能耐根本连接触都不可能接触到张依依、洛启衡以及贾放歌这样层次与潜力无限的存在。
他本心当然想奉贾放歌为主，但却绝对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时候，而他也知道自己这般很可能将会永远错失这个机会，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先坚定好眼前再说。
朱睿的拒绝显然让贾放歌颇是意外，不过这样的意外之后，反倒是令他对朱睿多了几分另眼相看。
“你倒是挺有原则，也挺聪明。既然如此，一会儿本君自会替你问问那两人，若是他们没意见的话，本君便再给你一次考虑选择的机会。”
贾放歌也看得出朱睿这是权衡之后的答案，不过即便如此却也不觉得朱睿这样的权衡有什么问题，甚至于可以说这样的仆从人选，远比他之前所预期的还要好得多。
“多谢前辈！”
朱睿见状，自然是出声道谢。
一谢贾放歌这种魔君可以体谅他这样一个无关轻重之人，哪怕明知他有私心却仍然这般大气宽容，二谢对方明明看穿了他的心思，却依然还预留给了他一次机会。
朱睿打心底里头无法不动容，自打坠仙成魔进入这方世界的几千年间，那颗麻木的心终究出现了一丝小小的裂缝。
这又与当初自己同洛启衡、张依依之间的交易跟随完全不同，他想若是将来自己当真有幸可以成为贾放歌随从的话，那么他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贾放歌完全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竟然便收拢了朱睿的心，毕竟他也只是如往常一般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忠心不忠心的反正有契约束缚，他的确没有想太多。
毕竟对他而言，人心从来都经不起考验，而这世间也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经得起永恒。
“你们两个休息好了？”
等张依依与洛启衡睁开眼时，贾放歌也没多耽误，直接指着朱睿朝这两口子问道：“你们打算收他为仆从吗？”
先前贾放歌与朱睿之间的对话，洛启衡与张依依虽然没有刻意关注，但大概情况自然还是清楚的。
所以听到贾放歌如此询问，洛启衡当下便摇了摇头。
而张依依则没那么吝惜言辞，当下说道：“前辈应该知道我与洛大哥并不适合，所以若是前辈想收他为仆从，而他也同意的话，自然没有问题。”
知道贾放歌想收朱睿为仆，张依依多少明白贾放歌是在为日后回归仙界做打算，也明白前辈这话实际上是在向她征求是否能多带一人离开坠仙渊。
不得不说，有着朱睿跟在左右，重新融入仙界的贾放歌的确要省心省力不少。
更何况，到时贾放歌也是要加入他们云仙宗的，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所以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无非是离开坠仙渊时再多带上一人，而关于朱睿坠仙这些问题，自然有贾前辈操心解决。
“那就没问题了。”
得到满意答案后，贾放歌当下看向朱睿，再次问道：“现在，本君再问你，你可愿意奉本君为主？”
朱睿心中亦是长松了口气，当下郑重无比地朝着贾放歌跪拜下来，毕恭毕敬地说道：“朱睿拜见吾主！”
如此一来，传送阵周围守着的不知多少人就这般莫名其妙的共同见证了一场认主场面，还有不少人对朱睿羡慕不已，毕竟能够给贾放歌这样的人当仆从，而且目前还是唯一的仆从，到底跟旁的仆从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贾放歌也挺高兴满意的，当下与朱睿之间签订主仆契约后，还大方的赏了好些东西。
连带着张依依与洛启衡也被贾放歌不断目光示意之下，后知后觉地跟着小小赏了一下，就这般莫名妙随了一回礼。
好吧，张依依更是觉得贾放歌天生就应该是他们云仙宗的人，才收的仆众便护短成这般，果然有着他们云仙宗的优良传统。
……
“传送阵显现了！”
最后那点儿时间很快过去，转眼，每隔百年便出现一次、每次出现一个月的通往第十层的传送阵出现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都落到了传送阵上，而这周围四处或远或近、或明或暗守着盼着的人亦通通不再遮遮掩掩，很快围拢了过来。
不过有意思的是，明明传送阵就在眼前，明明所有人都激动不已，但却并没有谁敢贸然踏进传送阵百米范围之内。
毕竟这也不是头一回出现的新鲜事，关于这处最为特殊的传送阵，几乎能来这里围观的坠仙多少都知道一些经验教训。
“嘿，你不先进去试试？”
憋了好久的破灭终于找着机会又凑到了贾天歌面前，费劲地扯了一抹笑，也不知到底是想释放友好呢还是又打着什么新盘算。

第六百七二章
贾天歌直接白了破灭一眼，他是疯了才听这玩意瞎指挥。
“你当是试衣服？还要赶个先？还是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吃屎都只想吃屎尖尖？”
这话可就说得实在粗鄙难听，简直就是当众把一个大磨君的脸踩在脚板底下摩擦。
破灭就是再好的性子也火冒三丈，毕竟像这样的言辞侮辱对他而言甚至于比着几个月前打不赢当众认输还要憋气得多。
“贾天歌，你是不是还想打架？老子奉陪，拼上命也拖上你一个月，我看你还有没有机会再进传送阵！甭管你今年特意跑来有什么目的都得给我再憋个一百年！”
破灭是真生气了，竟然说他吃屎都只想吃屎尖尖，他是那种会吃屎的人吗？
呸，贾放歌这个王八膏子才吃屎，还没屎尖尖吃！
“来呀，打呀，别光说不练，本君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能耐可以拖得了本君一个月！”
贾放歌可不在意破灭这点嘴炮，无比不屑地嗤笑道：“真以为别人称你一声坠魔渊十大魔君之首，你就是老大是第一了？自己几斤几两没点逼数，上回怎么跟本君求的饶通通都忘了？”
“你、我跟你拼……”
破灭面子里子通通被撕了个干净，关键是他的确还打不过贾天歌，拳头没有人家的硬。
破灭觉得自己就是被贾天歌放在火上烤，可若是现在他直接认怂了的话，那么今后还如何在坠仙渊里立足？
“魔主息怒，如今传送阵已现，若在这贸然出手引发大战的话，说不定会影响到传送阵的安全。为了大局着想，还望魔主别跟贾歌魔君置气，退一步海阔天空！”
一旁的玉蓉倒还算聪明，赶着最恰当的时机出来拼命劝阻，说的这些话也算是给自家魔主备上了还算不错的台阶。
而在玉蓉开口之后，旁观一众中也三三两两开始有人婉言相劝，给足了破灭下台的梯子。
说实话，如果不是现在已经处于传送阵显现的一个月中，他们自然都事不关己，甚至于巴不得看贾放歌与破灭这样的强者拼个你死我活。
可问题是玉蓉的话的确有些道理，万一这两个大佬火拼起来太过不管不顾，一不小心当真影响到了传送阵可如何是好。
既然如此，那当然是先别搞事，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呀，毕竟这也算是第十层传送阵出现时的一道默认规则，其中打架斗殴之类的不允许乱来。
“哼，本君跟你不同，就先不跟你一般计较，等一个月过后，再同你好好算账！”
破灭冷静下来后自然也不想再真的与贾放歌打，于是乎顺着台阶梯子立马下了，同时为了表达自己对贾放歌的嫌弃，当下换了一个离其最远之地，大有井水不犯河水之势。
贾放歌原本还想奚落破灭几句，反正也知道对方这其实就是怂了不敢真跟他动手，当然就算动手他也不怕。
只不过，他突然发现张依依这会儿看向前方传送阵的目光似乎有些异样，瞬间也记起了最重要的事可不是跟一个魔渣抬杠。
“怎么，依依看出点儿什么来了？”
他哪里还顾得上破灭这种，径直询问张依依，满满都是期待。
“没有，我就是觉得有些奇怪而已，明明这就是跟其他层大陆一模一样的传送阵呀？”
张依依早就已经将出现的传送阵里里外外扫描了好多遍，并没发现不同之处，但在此之前她早就已经听贾放歌给他们提前科谱过，这一层的传送阵不论是用仙晶还是魔气，不论多大的量都无法开启。
甚至于，一旦进入传送阵百米之内的范围，便很有可能遇到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危险。
运气不好的直接就栽了，连正式进入到传送阵里面的机会都没有，运气好的进是能进，但肯定得受点轻重不一的伤，当然也有运气绝顶的一路什么事都没有就踏进主传送区了，不过这种情况当真相当之少。
更为特殊的是，进入者将会受到什么样的“待遇”，还真的跟实力没什么太大关系，纯粹是没有任何规律可言的运气，碰到什么就是什么。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依我看，这更是第十层大陆在主动择选进入者。”
贾放歌几千年观察过太多回，多少有点儿自己的心德经验：“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谁能够达到它的择选标准罢了。”
“一方主动择选对象的大陆？”
张依依若有所思道：“所以它的择选标准第一项，就是目标者的气运？”
“我觉得有这个意思有里面，毕竟气运太差者，根本连靠近都靠近不了，自然也不用再说下一步了。”
贾放歌回想起自己曾经尝试过的种种“战绩”，还颇是骄傲光荣地继续说道：“我气运应该颇佳，每次进入基本上没什么大麻烦，顶多都是点小打小闹不痛不痒的阻拦。只可惜正式进入传送阵内后，却是狗屁办法都试尽了，还是半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几个字说完，他那点得意劲早就没有，但满含星光与期盼的眼睛却是在张依依与洛启衡身上来回，意思不言而喻。
所以，这回就看洛启衡与张依依的了，他连试的必要与打算都没有。
不过张依依却并没打算让贾放歌闲着“享清福”，特别是这么久了当真竟还没有今年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时，她自然而然将念头打到了贾放歌身上。
“前辈气运想来应该也是极好的，不过晚辈心中还有些疑惑需要亲自看过之后才能有判断，能否麻烦前辈亲自进去一趟给晚辈看看？”
张依依这要求也不算过份，毕竟以贾放歌的实力的确小事一桩，并不危险。
只不过之前贾放歌才甩了无比难听的话怼了破灭不肯第一个进入，现在她这般请求，也不知道贾放歌乐意不乐意。
谁知，贾放歌却是一口便应了下来：“成呀，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那你一会儿可得好好看清楚。不过也别压力太大，大不了我多跑几趟也成。”
贾放歌被张依依指使乐意至极，毕竟他可是得靠着张依依他们离开这个鬼地方，别说这么点小事，就是什么都让他打头阵，专门往最危险的地方冲，那也是心甘情愿的。
这跟破灭那玩意瞎巴巴想安排他当然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截然不同的两种态度打的也是破灭的脸，
再次被当众打脸的破灭气得直发抖，可又能如何，还是只能当做没看到没听到一般呗。
不过，他就知道贾放歌这东西今年特意带来的那一男一女不简单，要不然以贾放歌的性格岂会对一个实力远不如他的后辈这般好说话？
好说话都是客气的，简直就是谄媚！连身为魔的骨气都被这东西给丢尽了。
那一男一女，女的是个身负功德不知如何混进坠仙渊的仙，而男的虽然暂时还没明显掉马甲，可跟那女的一看就是一对儿，自然也不可能会是坠仙。
这样的一男一女定然有着进入第十层大陆的办法，甚至于他如今可以更加大胆的猜测张依依与洛启衡很可能还会有离开坠仙渊的办法，贾放歌这个浑蛋东西这是想美事一个人霸着那一男一女，不想再让其他人跟着沾光呢！
不行，他可得盯死了，怎么样也不能让贾放歌如了意去。
离开坠仙渊这种事他暂时不敢去想，但进入第十层大陆却是势在必行！
或许，也只有进入到第十层大陆，他才有机会突破魔君位，往上更进一步！
破灭如何不甘如何做想，别说贾放歌，便是张依依、洛启衡，甚至于朱睿这会儿都没那闲功夫拾理。
贾放歌飞身一跃，整个人便直接进入了传送阵百米范围之内，而进入百米内后，飞行是别想再飞行，所有人通通都只能像凡人一般靠着双腿老老实实走完这一段路。
而很快，张依依便见证了贾放歌所说的小打小闹的麻烦阻挡，时不时前方一个暗器过来，或者后背突然砸来一个大火球之类的。
这点儿麻烦别说是贾放歌这样实力的魔君了，恐怖就是普通人稍微习了点武的都能够躲过去，也难怪贾放歌会得意洋洋的说他气运不错。
离正中央传送区还差三十多米时，贾放歌迎来一次稍微大点儿的麻烦，不过也就是一群不知打哪里突然出现的如蝗虫大小的毒虫，张着尖尖的毒牙想要将贾放歌群起攻之，可惜这么点实力还顶不过贾放歌一挥之力，瞬间便被灭了个干干净净、尸骨全无。
再接下，贾放歌什么麻烦都没遇到了，一路顺利地进入到了中央传送区。
想了想，似乎又觉得反正来都来了，又隔了好几百年自己修为增涨了不少，便再试试看能否启动，如此也能让张依依看个全套，看个更加清晰分明。
可惜，甭管他如何努力，传送阵就是半点反应都没，冷冰冰地竖在那儿就跟在无声地嘲讽着他的白费力气一般。
“看，我每次尝试差不多都是这么个情况，大同小异没半点进展。”
出了传送阵重新回来后，贾放歌朝着张依依与洛启衡摊了摊手，也是一脸的无奈。
“那些都是真的。”
洛启衡突然开口道：“暗器、火球，还有攻击你的毒虫，通通都是真的。”
“是呀，那又如何？”
贾放歌到底跟洛启衡没有太好的默契：“进入那里碰到的所有攻击手段本来通通都是真的呀！”
“洛大哥的意思是，它们可能都是来自于第十层大陆。”
张依依却是一下子便领会到了洛启衡的话中之意，甚至于想到了更多：“也就是说，在有人进入传送阵百米范围之后，很可能这里与第十层大陆之间便已经开通了隐形的通道。”
这话一出，不仅是贾放歌，便是周围其他一直关注传送阵以及张依依他们这边动静的坠仙们也纷纷睁大了眼睛，顿时也顾不上谁跟谁一伙之类的，直接便小声议论了起来。
因为张依依刚刚所说的第九与第十层大陆之间隐形通道已经开通的话，那么至少证明那谁都没去过最最神秘的第十层大陆真实存在，而且也的确有着进入之法？
说实在的，在此之前虽然每个人都心心念念着第十层大陆，每隔百年传送阵出现时也尽可能不错过前来碰运气的机会，但说句实话，进入第十层更多的像是一种生存在坠仙渊里的希望与寄托。
而现在，当希望与寄托不仅仅只是希望与寄托时，可想而知对于所有人又是何等的振奋。
“朱睿，你也去试试。”
见状，张依依也不在意其他人想什么说什么，毕竟来这里都是为了进入第十层大陆，都到了这会儿功夫，遮遮掩掩并没有任何意义。
“是！”
朱睿虽然已经成了贾放歌的仆从，但主子都心甘情愿配合，他自然更加如此。
除开实力境界，朱睿的气动显然也比差贾放歌不少，刚一进去便直接掉进了莫名出现的坑里，而关键是坑中满满都是一碰便能腐蚀成骨血的不名液体。
也亏得朱睿相当谨慎，掉入的同时便反应了过来自救成功，不然没掉的可就不是半身衣裳了。
不仅如此，这一百米的距离朱睿当真是三灾五难，而且一难比一难狠，也亏得他运气没差到极点，不然以他的实力想要平安回来恐怕都难了。
“辛苦了，好好休息调息片刻。”
张依依直接送了颗上品疗伤丹药，毕竟是她要人家去的，如今也算是自己人，一颗丹药还是不会小气的。
“多谢大人。”
朱睿也没推辞，但却十分诚恳恭敬地谢过，很是认得清自己的身份。
“小姑娘，本君也走一趟，你好好看看。”
破灭看出了张依依大概想做什么，可这一两个肯定是不够观看分析透的，他当然得趁着机会先刷个脸，争取先跟张依依拉近点关系不让贾放歌一人独美。
至于其他的，到时再说也不迟。

第六百七三章
有着破灭主动示好表示入传送阵，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反正来这里的本就都是奔着通往第十层的传送阵而来，顺手都算不上的事，她并不需要心存感激。
但贾放歌却是格外瞧不上破灭的做派，还特意跟张依依打啥招呼，以为谁不知道他那点儿小心思？
呸，弄得跟多大一份人情似的，还想用连廉价都称不上的举动跟他家后辈拉关系，破灭真是做春秋大梦！
不得不说，破灭这人的气运还真是有些难以言喻。
明明进入后一路好端端的顺风顺水全无大碍，但谁知竟不知何时遇上了迷宫，一个连魔君这样境界的修者都钻来钻去愣是半天也找不着正确之路出来的谜宫。
好在除了找不着路出不来，其他的危险倒是丝毫皆无，到最后破灭愣是一直在谜宫中转了半个时辰都还没有转出，却因为在传送阵百米区域之内逗留的时间过久，直接被传送阵踢了出来。
这样的结果，当真让张依依大开眼界，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玩法。
贾放歌却是快要笑死，破灭这家伙的气运向来是比不上他的，没想到今年更甚，连中央传送区都到达不了，直接被一个小孩子玩具般的谜宫给困住，最终踢出，想想都觉得活该！
其他人到底不敢似贾放歌这般明目张胆的笑话破灭魔君，毕竟人家只是打不过贾歌魔君，又不是打不过他们，他们当然不会傻到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都分辨不出来。
破灭板着一张脸倒是什么都没说，大概也已经经验丰富了，越是这种时候只要自己不觉得尴尬，那么尴尬的肯定就会是别人。
接下来陆陆续续又有其他坠仙进入尝试，张依依发现众人所遇到的阻碍果然跟实力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也不仅仅只是纯粹的气运。
这里头，似乎还涉及到了其他一个更为关键的东西——气场同异。
“洛大哥，你也去试试。”
为了证明自己最后的猜测，张依依当然也没有放过让自己最为熟悉了解之人亲自跑一趟给她看。
比起这里所有的坠仙者，洛大哥同坠仙渊的渊源最为特殊，理论是来说双方之间的气场也应该是最为契合的。
所以不出意外的话，她觉得洛大哥应该可以比之前所有人都要平顺的进入中央传送区。
“好！”
听到依依指使自己，洛启衡觉得自己也终于可以派上点用途，当即应场便进入了传送阵百米内范围之内。
事实证明，张依依想的果然没错。
洛启衡一路什么事什么麻烦都没遇到，百米距离片刻间便走完，直接进入到了中央传送区。
他抬手朝着张依依挥了挥手，示意自己什么事都没有，而后也没有直接浪费这个机会，仔仔细细地将传送阵观察了一番，试图找找看能否发现开启传送的方法。
对于洛启衡一路通畅的绝佳气运，坠仙们一个个惊叹不已，但转念一想洛启衡量与张依依这对男女的神秘与特殊性，他们倒也很快接受良好。
只可惜，洛启衡并没有在中央传送区多呆太久，简单的尝试了几下根本没有拿出太多的招术，便果断放弃了。
等他再次回到张依依身边时，他倒是主动跟依依汇报了一下最大的感受：“我觉得，开启传送的方式应该与其他层的传送阵差不多才对。”
“不可能，若真那般简单的话，这么多年以来，怎么会一直从无人开启进入第十层大陆的传送阵？”
边上的贾放歌先一步抢过来反驳着洛启衡：“那是最基本的操作，每一个进去过的人通通都尝试过。”
“方法相同，但要求与标准相差太大的话，再试几万次也无用。”
洛启衡却是相当坚持自己的判断。
“……”
这一下，贾放歌倒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因为如果洛启衡真猜对了的话，那么这反倒是迄今为止，他所得到的最坏的消息。
什么样的要求与标准才能够满足第十层传送阵？这根本难以估量好不好。
照着每一层能源不断成倍成倍递增的情况来看，别说进入第十层，就是进第五六开始，也根本不可能再有任何人能够拿得出相应的仙晶数，只能通过输入自身魔气来提供启动能源。
可进入第十层对于魔气的纯度与数量要求，即便按照最基本的每隔一层三倍递增来看，这里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坠仙能够供得起。
除非，能够有魔君能够突破，晋级下一阶，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达到的机会。
但事实上，整个坠仙渊第一至九层大陆每一个角落，魔君已经是他们所有坠仙能够达到的最高境界，根本再无突破晋级的可能。
想再更进一步，就得进入最神秘的第十层大陆，而想进入第十层大陆又必须突破魔君晋级魔王。
这就等于成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完成的悖论，贾放歌瞬间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大半。
“一会儿，我去看看吧。”
片刻后，张依依淡定无比的开了口，她前前后后已经观摩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自然得亲自走上一趟。
见张依依全然没被洛启衡的话影响情绪，贾放歌一时间心绪又安了不少。
他果然还是太草率太心急了，既然他的契机就在这里，就在眼前，想来便是再不可能的事，落到这小两口身上也总将能够另辟蹊径，得到解决。
与其操心那些他几千年都无法做到的事，寻思根本帮不上的忙，倒不如这些通通都交给张依依他们，只需全心信任支撑便可。
“那一会儿你当心点儿，反正还有这么多天，不必着急，一切以安全为重。”
贾放歌对于姑娘与小子的区别对待还是相当明显的，还特意交代叮嘱了张依依依一句，不像之前洛启衡随便去。
“我明白。”
张依依点头表示记下，正好下一刻之前进入传送阵内的坠仙刚刚出来，便没再耽误，径直走了进去。
传送阵百米范围之内倒也并不是说一次只能进入一人，毕竟先前就有搭伴进入者，但一旦一起进入，那无形的结界便会主动视同时进入者为一伙，而且遇到的阻碍也会因为人数不同而产生很大的不确定性，所以不是特别信任的关系，很少会有人选择搭伙进入。
当然，一旦有人进入百米传送区域范围，除非进入者出来，否则的话，其他人再想进，都必须等到之前进入者出来后才行。
这也正是坠仙们敢毫无顾忌进入传送阵、手段齐出当众花样尝试的原因所在。
很快，所有围观者便发现了一个令他们再次惊叹却又同时觉得理所当然的情况，张依依与洛启衡一样，什么麻烦阻拦都无，就跟散步似的顺顺利利直接便到达了中央传送区。
甚至于，不少人都觉得张依依进入之后，貌似传送阵百米范围内的光线都变得更加柔和起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而事实上，那的确不是错觉。
在张依依进入的一瞬间，她却莫名有了一种重回仙界云仙宗内一峰般的舒适之感。
张依依自然明白这样的感觉可不是什么错觉或者异样，恰恰自己最亲身的体会证实了自己先前其中又一种猜测——气场同异问题。
而这一个区域范围之内是极可能存在已经同第十层大陆相连的隐形通道，这也意味着她本身的气场与第十层大陆完全相融。
更意味着，能够进入第十层者，首先气运、气场上就必须合乎第十层大陆的要求。
最后，才是能够正式开启传送阵的手段。
等她进入到中央传送区，细细察看过传送阵所有组成部分之后，其他不必要的尝试也并没多做，而是直接抬手覆盖上最中间那熟悉无比的石台，而后手腕墨镯小魔域内按照以往的经验照比例一点点的将魔气往石台上输入。
在输入魔气的过程中，她细细地感受石台与传送区域中所发生的最细微的异动，对比之前那些大陆传送时的区别。
一小会儿后，张依依切断了魔气输入，将刚刚那只手举到了自己眼前，若有所思地看了片刻。
而后，她再次将手放到了石台之上，重新往里输入魔气，只不过这一回魔气的纯度以入输入速度都跟第一回 有所不同。
就这般，张依依不急不慢地在中央传送区反反复复调整尝试，比起她的静心淡定，传送阵百米区域外的众人可就淡定不下来了。
“魔气，那是真真正正的魔气，而且纯粹无比！她到底是仙还是魔？”
不少人实在忍不住震惊质疑，毕竟他们之前可都是一起见证过张依依那一身货真价实浓厚无比的功德金光，可现在如此纯粹的魔气又为何会在她的身上实打实的出现？
这可不是什么之前他们所以为的，张依依用来混淆视线，没让其他所有人发现她并非坠仙的虚假掩饰手段，这可是比着坠仙渊里魔君所修炼出来的魔气都要纯粹的真正魔气！
谁来告诉他们，一个身怀如此纯粹魔气者，怎么可有不是坠仙？
可若是坠仙的话，又怎么解释那一身的功德金光？
两种截然相反，甚至于完全矛盾不能共立的东西却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难道这便是传说中才曾经出现过的特殊仙魔体？
“是仙是魔都一样，反正这不也没能开启传送吗？”
又一阵热闹过后，在看到张依依最终同样无功而返后，有人不免直接从刚刚的激动热烈，瞬间失望无比。
没错，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人能够成功开启通往第十层的传送阵，找到真正前往第十层的正确之法，本以为今年贾放歌带来的这对特殊男女能够给他们带来些新的希望，却没想到再特殊也没啥区别，一样无能为力。
“这不是才开始试一回吗，有你想的那么容易办到的话，至于这么多年下来却从无一人办到？”
也有不少人依然保持着看好张依依他们的乐观心理，毕竟能有不同就已经是一种进展，还想一步到位想啥好事呢？
“怎么样？”
见张依依回来了，贾放歌迫不及待地询问她的感受。
他当然不会受那些议论之声的影响，毕竟张依依要真一次性成功了，独自一个传送走了，那他才是真的哭都没地方哭去。
“洛大哥说得没错，开启传送阵的方法其实与其他任何一层大陆传送阵都是一样的，只不过所需要的能源无法估量。”
张依依并没有刻意收着藏着自己的发现与结论，毕竟这东西说不说出来都一样，反正估计信的也不会多，而信且还能有海量精纯度接近满分的魔气者，这坠仙渊的坠仙们一个都做不到。
也难怪第十层大陆从来都只是像传说一般存在于坠仙渊，毕竟进入的条件要求实在太高，高到根本就是直接将这些正常的坠仙们通通文明礼貌却毫不手软的拒绝在外。
她甚至怀疑所谓的第十层大陆本就与坠仙渊第一至九层所有大陆完全不同，它的存在必定是有着某种特定的意义。
而她，却恰好拥有所有可以开启进入第十层大陆最苛刻标准的所有条件，仿佛一切都是为她量身订制一般，耐人寻味。
“真的？那怎么办？”
贾放歌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张依依不知打哪来的纯粹魔气，却并不知那样的魔气总量够不够：“要不咱们几人一起进去，合起来试试？”
“人太多了也不行，三个一起最合适。”
张依依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洛启衡与贾放歌，表示他们三人可以同时进去再试上一试。
贾放歌与洛启衡自然没有意见，而其他人见他们打算三人一起合力再做尝试，倒也觉得正常不过。
至于张依依所说的进入之法就跟其他大陆一样无差，这种结论推测果然相信的人少之又少。
“前辈要是有洞府空间之类的话，最好把你新收的仆从带上，不然一会儿我们一起进去，留他一人在这等，难保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临进之前，张依依状似随意地朝贾放歌提了一嘴。

第六百七四章
只这么一句，贾放歌立马便明白了张依依的真正用意。
看来，张依依当真已经有了开启传送阵进入第十层的办法，接下来他们也不是所谓的再试一试，而是正式的行动。
朱睿明显并不适合同他们一起进行直接传送，所以张依依才会看似随意的提及处理方式，毕竟如今朱睿已经是他的仆从，而他也是打算带上朱睿的。
洞府空间他没有，不过倒还真有一宝可以用来临时收置朱睿，只不过须得让朱睿进入假死之状，简单来说得受点罪，毕竟这种假死还是挺伤身体。
但比起进入第十层大陆以及最终离开坠仙渊重归仙界，这点儿代价就连根毛都不算了。
“你说得对，的确不能把这傻小子一个人放在这里等着。”
贾放歌故意用力地点头，并且边说还边朝对面的破灭扫了一眼，明显是把这口黑锅扣到破灭头上。
“姓贾的，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是那种随随便便找个小辈出气的人吗？我早就说了，等这一个月结束之后，会亲自找你账！”
破灭可不想被这些小人胡乱猜忌冤枉，简直就是在败坏他的名声。
毕竟像他这样的，想杀人就杀人，哪里用理着搞得那么复杂，好似专门只能恃强凌弱一般。
“呵呵，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本君可从不把任何事都寄托到别人身上。”
贾放歌说话的功夫，直接将已经朱睿收进了宝物中，脸上半点不显激动之色，但内心却已经雀跃万分。
甩下这么一句后，他才懒得再跟一个小小的破灭浪费口水耽误功夫，反正等他走了之后，便将彻底与坠仙渊里的这些人再无见面打交道的可能。
“等等！”
谁知，就在他们三人准备同时进入之际，破灭却是一个闪身奔了过来，直接挡在了他们面前，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想找死？”
贾放歌下意识地便想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解决掉破灭，不管破灭这一拦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
不过，破灭显然也料到了贾放歌对他可能的态度，当下便道：“我有话想跟小姑娘说，你确定想跟我在这里动手？”
再前一步可就是结界内的传送阵百米范围，真动起手来他们双方如何不确定，但对于传送阵的影响却很难讲。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破灭才敢直接这般。
见状，张依依倒也主动接过话，并眼神示意贾放歌别冲动：“魔君找想跟我说什么？还有……我都一千多岁了，再叫小姑娘不太合适。”
最后这一句强调的内容，看似毫无必要，不过这会儿功夫还能有着这样的闲心闲情关注毫不重要的东西，张依依的态度倒是令破灭之前的莫名生出的疑心不免动摇了几分。
“成，那就小仙子？”
很快，破灭扯出一个自认为相当和煦的笑容：“之前小仙子的判断，本君倒是觉得相当在理。既然开启传送阵需要未知海量的魔气，本君认为小仙子们一会儿的尝试中，本君也可以跟着一起进去出份力。”
“魔君实力的确极强，不过并不适合与我们搭伙尝试。”
张依依半不意外破灭会起这份心思，事实上，她早就已经察觉到破灭这人比起其他坠仙都要敏锐得多。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更加得淡定无比地直接驳回：“一则我们已经有了三人这个最为合适的人数组合，再加魔君并不妥当。二则，以魔君之前的气运来看，万一我们一起进入再弄出个谜宫来可是不好。”
“噗，哈哈，说得对，就你那破气运，还想跟着我们一起搭伙进入尝试，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运气！”
贾放歌大笑而道：“滚一边去，真不知道自己什么状况，就凭你还想加入本君一行？”
“贾放歌！”
破灭怒目而斥，不过，显然人家却并没有将他的怒意放在眼里。
“真以为本君不敢跟你在这里动手？想仗着传送阵那点儿可能的影响威胁本君，你以为本君当真那和在意？”
贾放歌瞬间冷了脸：“再不滚，本君现在就收拾掉你，大不了过个百年再来便是！”
他的声音顿时冷得惊人，盯着破灭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似的，完全一副随时动手的模样，整个人的气势都已发生了变化。
破灭原本也只是想要试探一番，这会儿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惊人的杀机，一时间却是什么怒火都没了，整个人老老实实怂了。
“算你狠！”
临走之际，他却还是忍不住放了句狠话，算是勉强为自己挽尊一二，毕竟很多时候，自欺欺人也是一种最好的自我安慰。
贾放歌本来还想趁这个机会干脆把破灭这浑蛋再好好讹上一笔，不过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意图太过明显，硬是在他想要继续开口之前，被张依依传音打断。
“前辈莫要节外生枝，差不多就行了。”
张依依又朝着一旁的洛启衡看了看，道：“走吧，再去试试。”
兔子急了也还咬人呢，更何况破灭可不是兔子，哪怕打不过贾放歌，但真要发起狠来纠缠，他们也未必讨得了什么好。
贾放歌一次又一次将破灭的脸面踩在地上不断摩擦，真把人刺激过头了，坏的还是他们自己的事。
“走！”
洛启衡直接牵了张依依的手，至于一旁的贾放歌却是没有理会。
“走走走！”
贾放歌见状当然不再搞事，连忙跟上小两口的步伐，这种时候可不能掉队。
三人很快同时进入了传送阵百米范围内，而很快所有人再次见证了今年第三回 毫无阻碍行进，顺利到达中央传送区域这样的稀罕事。
不少人都纷纷感慨于张依依同洛启衡的气运，再加一个贾放歌三人一起后，竟然也没受到半丝影响，反倒让贾放歌还沾了一回光顺利到达。
当然，传送阵外的一切人与事，此时此刻对于张依依他们三人早就已经不再重要。
这会儿功夫，他们三人的注意力通通都放到了中央传送区内，反正到了现在，外面的人与事都将不能再影响到他们。
“要一起输入魔气吗？还是有什么别的更好之法？”
贾放歌直接询问张依依，至于洛启衡的意见并不重要。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小两口不论何时当家作主的都是张依依，洛启衡这种人整个就是一可以直接忽略的背景板，反正依依即便放个屁，洛启衡也认为是最香的。
“不用一起，前辈从现在起，只需负责一心一意警戒便可。”
张依依并不认为通往第十层的传送过程会与之前那些层的传送过程一般安全，这是一种本能的直觉，没什么道理可言。
贾放歌一听便明白张依依的意思，当下点头保证道：“放心，我会打起十二分精神警戒。”
“那我……”
洛启衡亦主动说道：“我专门守着你，随时注意你的情况变化？”
他清楚自己并无半丝魔气，所以开启传送阵根本派不上用途，贾放歌专门负警戒周边大环境的话，那么他自然得时时刻刻盯着依依的安全。
“可！”
张依依也没矫情，毕竟进入第十层所需要的魔气数量现在连她都无法预估，即便是开启之后，也得随时准备继续补充，而这个过程会发生些什么，谁都不知道。
下一刻，她将左手手掌再次放到了中央石台之上。
很快，大量魔气便顺着她的指尖从小魔域内流入传送阵，其纯度与浓度瞬间便达到了一个恐怖无比的数值。
一小会儿功夫之后，便是百米传送区域结界之外的所有坠仙们都感受到了送阵内滔天的魔气，而那绝对不应该是一个像张依依这种境界之人所能够释放出来的。
甚至于，便是魔君也绝无可能！
“天啦，那名女仙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魔气，之前她单独进入时可没有这般程度！”
坠仙群中很快便炸开了锅，种种不可思议的惊呼再次此起彼浮。
“怎么还是她一人输入魔气？不是说三人一起进入是要联手一起的吗？”
“难道是分批一个一个接上？总不至于靠她一人吧？”
“不对呀，你们看，传送阵是不是起了些变化？”
突然间，有人大叫了起来：“那个女仙不会真的能够开启传送阵吧！”
瞬间，所有人都看到了传送阵四周当真开始出现昏暗之光，如同破晓前的天空，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神秘美感。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破灭整个人都呆了，嘴里喃喃重复念叨着：“她哪里来那么多纯粹的魔气，难道她才是真正的魔族？”
如果是这样的话，似乎一切都能够有着一个比较合理的解释，可现在，任何的解释实际上都没有作用。
因为下一刻，原本只是散发破晓之光的传送阵突然被剧烈的白光笼罩，刺得他们这些坠仙们竟都无法睁开眼来，只能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暂闭神识。
“轰”的一声巨鸣，寂静了不知多少万年的通往第十层的传送阵，终于在今日此时头一回被人正式开启，而等所有附仙的视觉再次恢复正常之际，传送阵内却是已经空无一人。
“走了？他们真的走了？”
“这是真的进入第十层大陆了？”
“那名女仙是不是一早就知道她可以？”
“哎哟，早知道想方设法也要跟他们一起进去了！”
“想屁吃呢，人家会乐意带你？”
“想什么关你屁事，反正不论如何这也算是好事，至少已经证实进入第十层大陆的方法的确与其他层大陆的传送阵一般无二。”
“一样又能如何，谁能跟那女人一样，有着那么纯粹而惊人数量的魔气？你来一个试试！”
“我一个人不行，那就多找几个同伴一起！”
“想得美呢，既然跟其他层大陆传送阵使用方法一样，你什么时候见过那些传送阵可以同时由不同的人一起汇入魔气控制？”
“好像真是这样，那可怎么办才好！”
……
第九层大陆传送阵周边几乎吵成了一个菜市场，而且随着这种吵闹而来的则是更多的粗力摩擦。
只不过，这里如何却早就与张依依他们无关。
因为传送阵开启之后，等待他们的又将是新的征程。
不知过了多久，这次特殊的传送终于结束，随着传送阵停止的瞬间，所有人的戒心通通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是……到了？”
随着一声轻响，似是有无形的东西被打开，而下一刻，原本还在传送阵中的张依依几人，转眼之间被一道巨力甩了出去。
洛启衡早有准备，紧紧拉住了张依依的手，而贾放歌在关键之时也一把扯住了洛启衡另一只胳膊。
如此一来，好歹他们虽不知这一甩到底被甩到了哪里，但总算落地之时，三人还在一块，并没有分散开来。
“我的天，这就是第十层大陆？不会吧？”
下一刻，贾放歌看着四周荒凉破败的环境，不可思议地说道：“这里一点儿仙气也没有，这真是第十层大陆？”
洛启衡扶起护在自己身边的张依依，见其完好无损，这才开口：“何止没有仙气，连灵气都没有。”
张依依随手拍了拍自己衣裳上因刚刚落地时蹭到的灰尘，补充道：“也没魔气，啥都没有，像是一处四绝之地。”
贾放歌到底有些不甘心，当下试了试，果然自己完全无法再使用术法，也没法从储物法宝里取出任何东西。
他这是又成了凡人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第十层大陆怎么会是这样？”
贾放歌顿感不妙，看向一旁的张依依与洛启衡道：“接下来我们是不是会跟凡人一样需要吃喝拉撒才能活着？”
张依依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完全不怕打击到贾放歌：“没错，目前而言就是这样。”
“那你们两个怎么看上去一点儿都不担心？”
贾放歌见张依依与洛启衡还是一脸的淡定，仿佛万事不忧，顿时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不如这对小年轻。
“习惯了。”
张依依笑了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前辈放心，类似的情况我们也不是头一回碰上，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第六百七五章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张依依与洛启衡外加一个贾放歌已经在第十层大陆体验了整整三个月的凡人生活。
不过，即便如今不能再使用法术，但他们到底不同于真正的凡夫俗子。
别说像张依依这般已经肉体成圣，就是洛启衡与贾放歌，虽没专门修炼过粹体之术，但体魄也远胜常人。
是以简单的适应之后，一行三人便在这处物产还算丰富的第十层大陆好好的生存了下来。
当然，生存仅仅只是基础之事，而他们每天最为主要的自然还是观察寻找这里真正的特殊之处。
没错，不论是张依依还是洛启衡或者贾放歌，没有人会相信眼前他们所看到的一切便是第十层大陆的真实全部面目，不然的话，这里根本没办法凌驾于整个坠仙渊其他九层大陆之上。
而这三个月，他们都是照着太阳升起的东方行走，除了必要的吃喝休整，基本上没有停止往东方延伸探索的脚步。
“依依丫头，你确定咱们不用换个方向？”
靠着两条腿不断赶路这种最原始的方式，贾放歌已经上万年都没有过了，所以若是不时不时的说说话，他估计自己真的会无聊得坚持不下去。
“不用，就跟着太阳走。”
张依依看着几个月下来，头发胡子明显已经长得有些乱糟糟的贾放歌，忍不住笑道：“再走一会儿前方应该能够找到水源了，前辈到时可以好好休整一番。”
他们身上背着一些用竹筒制成的简易水囊，一般而言最多也就是能够提供一两天的饮用水，想要洗漱什么的根本不可能，只能碰到水源处才行。
不过，张依依最开始择定的行走方位本就是顺着有河流的方向择水而行，所以最多隔个两三天也总能够好好清洗一番。
“要要要，当然要，我这一身的汗臭味，连我自己闻着都嫌弃。”
贾放歌也是颇为无奈，没办法动用法术的情况下，个人卫重问题还真成了个不小的大问题。
天气又热，出汗出得太多，人身上的味道哪里会好闻。
没看洛启衡也自觉地离依依丫头稍微拉开点距离，就算依依丫头不嫌弃，估计洛小子也是怕味道不好熏到。
他们三人中，也唯独依依不必受这样的困扰，谁让人家早就已经肉身成圣了呢。
在此之前，贾放歌还真没太在意张依依剑体双修，可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之下，剑体双修的好处当正便是肉眼可见，羡慕得他不得了。
没多大一会儿，他们果然看到了一条小溪。
正好时间也不算早了，三人自然便打算在这里休整一晚。
照着老规矩，几人分工合作，很快贾放歌便找到了几只野兔、野鸡宰杀清洗干净，洛启衡弄来了足够的柴火升火。
而张依依找了些可以吃的野菜、配料等再摘了些野果子配着吃解腻，没一会儿之后，便开始准确晚食。
张依依手艺太过一般，一般到连贾放歌最开始吃过一次后就不肯再让她负责做饭，而是与洛启衡每天轮着来。
贾放歌不会弄其他的，但烤肉却是一绝，每次烤好的肉食，连张依依都能多吃不少。
而洛启衡自己无所谓，却不想依依天天吃烤食，所以轮到他做饭时总会借用各种简单器物尽可能丰富一下菜色，煮些汤汤水水之类有营养些的饭菜，原本还算不错的手艺，在这几个月锻炼之下更是越发厉害起来。
也正因为如此，贾放歌直接把张依依本没安排轮上的那一天都算到了洛启衡头上，毕竟烤肉再好吃，吃得太多的情况下，他也是能少吃一次便少吃一次。
今日正好轮到了洛启衡，他用简易的石锅顿了一锅子的野鸡，里头也不知道放了些什么路上边走边寻到的乱七八糟的配料，还有依依刚刚挖到的山薯与野菜，香气扑鼻，还没尝味就知道一定好吃得不行。
除此之外，那两只兔子也没有浪费，直接划了几刀，往上面抹了不少野果汁后，便直接用洗净的荷叶包了起来早早埋到了火堆下方。
说句实话，在张依依看来，洛启衡这种搭配食材的方式已经煮法当真算不上高明，再加上各种调料也不齐全，一般都是找食材时能在外头找到什么就是什么，所以照理说来这味道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太好。
但不知怎么回事，每每经由洛启衡煮出来的食物味道却是相当不错，时间越久，经验越丰富之后便愈发竟往美味之路一去不复返。
张依依觉得，这大概可能就是某些人所说的天赋。
洛启衡若是不修行只做个普通凡人的话，大概是有机会成为一个不错的厨子的。
“想什么呢，以前我也没成为你所说的不错的厨子。”
在张依依不经意间将心中所言嘀咕出来后，洛启衡笑着夹了块鸡肉吹了吹递到依依嘴边，先给她尝味。
张依依这些天早就已经习惯了洛启衡各种各样的投喂，连忙一口将那块鸡肉吃进了嘴里。
“好、好吃……”
她有些含糊不清地说着，一双漂亮的眼睛成了弯月，明显满足得不行。
边吃她还边替自己刚刚被否定掉的猜测辩解道：“以前那些时候，是你没机会发挥你的这项天赋才能，相信我，你煮菜的手艺当真一级棒，太好吃了。”
他们两人所说的以前，自然是指洛启衡初入轮回时所经历的那几世，身为男儿，加之各种各样的身份好像都与厨房那一块挂不上边，所以洛启衡没机会体验一所厨子的生涯，也算再正常不过。
“喜欢吃，以后随时都可以给你做。”
洛启衡见依依吃得高兴，又细心地替她挑了一块最嫩的鸡脚肉递到她嘴边，看她吃得满足，自己心里比什么都高兴。
“好呀。”
张依依自是没有不应的，她知道洛启衡所说的以后是指将来离开这里恢复修为法术的那个以后，是今后他们在一起的任何时候，只要她还喜欢吃，都随时可以亲自做给她吃。
张依依觉得，这应该就是被人宠着的滋味，反正她是真心享用得很。
“你们两个又不等我回来就偷吃！”
贾放歌带着一身水汽回来，正好碰上洛启衡又在给张依依投喂，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酸了。
明明这样的事情早就不是头一回了，照理说来他当习惯才行，可就是不知为何，每次再被他看到时，他总是能够尝出不同的酸味来。
“前辈瞎说，我们才没偷吃，我是光明正大的试吃！”
张依依看着已经清洗完毕的贾放歌“妒忌羡慕恨”地坐到了火堆对方，笑得更加张扬：“好吃，真是太好吃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都觉得前辈没回来时，我试吃的东西味道都是最好的！”
“呵，你这丫头一会给我少吃点儿，这可是我打来的野鸡。”
“才不，这可是我洛大哥煮的，我当然得多吃点儿。”
“那可别怪我不客气了，吃得过我算你赢！”
“我跟洛大哥两个加一起肯定吃得比你多！”
……
洛启衡在一旁看着这两人又开始日常性的斗嘴抢食，看似谁都没帮由着他们吵着玩，不过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慢，将依依最喜欢吃的鸡腿、鸡翅部位通通麻利无比的装给了依依。
至于对贾放歌是否需要尊老，对不起，在他这里还真没这个说法，排在第一的肯定只能是他的依依。
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一通，天也已经暗了下来。
突然之间，张依依用手中的柴火拨了拨火堆，压低着声音朝洛启衡与贾放歌说道：“有人来了，今晚咱们恐怕没法正常休息了。”
这话一出，洛启衡与贾放歌面上倒是未变，但却同时打起了十二分的注意力不动声色地留意依依刚刚眼神暗示过的方向。
“有人来了”，不是其他什么动物，依依说的是明明确确的“人”，这一点自是让他们兴奋不已。
毕竟他们已经连续在这方大陆上，往东快速行走了三个月，而这三个月间，除了一些普通的野生动物以外，这还是头一回听到竟真有其他人类的存在。
他们并不怀疑张依依所言的可信性，毕竟以依依肉身成圣的情况来说，其五感自然要比他们强太多，能够提前探听到更远之处的风吹草动并不奇怪。
只是他们等到当真发现这方大陆竟然有人类存在时，不论是洛启衡还是贾放歌，反而都松了口气。
一个能够出现人类这种高等文明物种的地方，再如何也不会是一毛不拔之地。哪怕不会像修真界一般，但各别地界总能找到一点儿灵气存在的影子，而那样总将会是他们的转变之机。
“别高兴得太早，我总觉得这里有人这种生灵存在挺奇怪的。”
张依依依然淡定地坐着，甚至还不急不慢的跟洛启衡与贾放歌闲聊着。
她的五官敏锐程度相当惊人，隔着小溪，还隔着很远的距离便已经察觉到了有人正在往他们这边靠近。
没这么快到呢，所以自然有的是说话的时间。
“哪里奇怪？既然有山有水一生灵存在，那么有人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贾放歌反问。
“太阳。”
张依依答道：“我一直觉得，白天出现在天空中的太阳，是假的。”
“太阳是假的吗？”
贾放歌还真是没有留意到这一点儿，反正他一直看着都觉得挺正常的，并没有察觉到白天挂在天空中的太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就算太阳真是假的，这跟能不能出现人又有什么关系？”
毕竟这里跟下界那些凡俗小世界一样，既然能够有这么多各种各样的动植物存在，为何出现人类就不行？
张依依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跟贾放歌解释清，而且有些东西本来也只是她的直觉，并没有确切的证据。
想了想后，她也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这三个月来，除了偶尔下雨的时候，白天太阳是不是每天都是按时东升西落？”
“没错呀，这有什么问题？”
贾放歌更不明白了，难道太阳还得西升东落才正常吗？
“这是没什么问题，可问题在于，我细细观察了三个月，但这三个月间它每天什么时候升起，什么时候转到正中间，什么时候落下，时间方位全都完全一样，半点偏差都没有。如此一来，就不正常了。”
张依依这话一出，贾放歌终于意味到问题出在哪里了，这天底下哪里可能会有完全一模一样的东西，太过完美不缺本身就意味着问题所在，像他们这种都是下界飞升的修士，哪里不知道日出日落的轨道根本不可能天天这般定点定时定位齐整得可怕。
“还有一个破绽，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
张依依继续说道：“在我们刚刚进入这里时，除了满眼的荒凉破败以外，最开始其实是山林草木都难见到的。可后来慢慢的出现了山林、河流，越走动植物也越来越丰厚起来，甚至于各种各样我们所需要的东西包括调味材料等基本上也都能被我们找到。”
“直到昨天，前辈突然说了一句，走了这么久竟是半个人影都没有，这里很可能并没有人类存在。”
洛启衡开了口，明显已经听懂了张依依所说的种种之意。
而此时不仅是洛启衡，在洛启衡点明最后一句后，连贾放歌也懂了。
有些事情一开始没往这方面去想还真是很难察觉到有什么问题，似乎莫名的就被他们给下意识的忽略了。
但被张依依明确道出点醒后，很多经不起推敲的破绽也就越来越明显，越来越惊人。
最开始就是他叨叨着没有法力也不怕，但凡有山有水总归能生存下来，后来不久之后，他们所行走的视野前方果然慢慢的便开始出现了山林、河流。
饿了时想打猎，也是他说完准备去看看山里有没有能吃的野鸡、野兔之类的，而后不久，便有了这些。
再后来觉得光吃肉肯定不行，然后不知不觉间他们所想要的种种大大小小的东西也总是会在不久之后恰到好处且自然而然的出现，被他们找到。
如果说这还都只是巧合的话，那么关于现在“人”的突然出现，连贾天歌都没法说解释他为何长了一张“巧嘴”了。

第六百七六章
“我……说话这么灵光吗？”
片刻之后，贾放歌有些傻乐乐地说道：“真这样就好办了，那就让我们赶快找到离开这里，重归仙界的路吧！”
生怕效果不太好，贾放歌还一连将最后的美好愿意重复了三回，看那神情当真是满脸的虔诚，瞬间颇是令张依依无语。
“别的还好说，恐怕就是这个愿意灵光不了，毕竟灵光了也不见得会是真的。”
她毫不留情的戳破了贾放歌的那点侥幸心理，要是这么容易的话，这第十层大陆哪里可能那般神秘。
“意思是，我们现在很可能是处地某个特殊幻境之中了？不论是看到的、听到的，还是吃到喝到的等等，都不是一定真的？可真实感实在是太强了。”
贾放歌又不是真傻，哪怕还会想不明白他们此时的处境。
之前张依依未曾特意挑明点破时，这么多的破绽与漏洞他愣是一点儿都没有看出，看来十有八九，依然是这方大陆的规则之力有意识限制了他。
不止是他，洛启衡那小子这三个月来貌似也跟他一般糊里糊涂，唯一庆幸的是，他们还有一个依依生生跳出了这种约束与限制，顺带着把他们一并给点醒。
而为何独独张依依不受这种隐形规则的负面影响，贾放歌压根没寻根探底的打算，反正这姑娘身上令他吃惊的地方早就已经足够多，再添一多也理所当然得紧。
“因为我们参与到了这处幻境的创造之中，所以哪些是真哪些假早就已经掺杂在一起，再加之我们现在法力全无，辨断不出真假才很正常。”
洛启衡说道：“但不论如何，这些东西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无因无果的出现，既然那些人都已经来了，之后又将会出现些什么，慢慢等着看便是。”
“啧，你倒是什么时候都不着急。”
贾放歌总觉得洛启衡这话说得那叫一个事不关已般的高高挂起态度，又看了一眼这小子现在还有心意给张依依烧开水喝，顿时又什么都明白了。
好吧，果然有心爱之人陪在身边就是不同，就是高人一等，这可真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他这个单身人士。
“洛大哥说得对，现在这情况根本急不来。这不是简单幻境，即便有些东西辨别出了真假也不代表有用。”
张依依自然站在洛启衡这边，继续说道：“好比咱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白天挂在天空的太阳肯定有问题，但就算如此，咱们有那能力把那假太阳怎么着吗？”
“你可别说了，真不知道你到底跟谁一伙的。”
贾放歌一想到还不知道得困在这里头多少岁月，整个人更是不想再听这些不好听的真言了。
果然是两口子，连老人家都不知道哄哄，一个个说话直得跟什么似的，没劲！
不说了就不说了，毕竟那些突然出现的人类已经到了小溪对岸，正无比警惕地躲在暗处观察着他们的情况。
一行人还不少，足足有十五个之多，而且全部都是青壮年男子，穿着兽皮衣，手持一些简易的木棒、竹刺等相当原始的武器。
这些人看到张依依几人已经发现了他们，既不担心张依依三人跑了，也没急着做出攻击性的举动，反倒是在一起嘀嘀咕咕了起来，明显是在商量着什么。
“他们说的是什么话，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贾放歌一脸好奇，他是真没听说过这种语言，而且这十几人的打扮明显充斥着原始野性，也不知道有没有吃人肉那样的落后习俗。
“他们在商量要如何处理我们。烧烤、炖煮还是生吃？”
张依依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
贾放歌默了默，反问道：“当真？你怎么听得懂？”
“猜的。”张依依忍着笑：“我也听不懂，不过倒是看得出他们手头那点儿比划的动作大概代表什么呀。”
“这都要被他们当成食物各种各样做着吃了，你还笑得出来？”
贾天歌简直哭笑不得，果然自己年经大了搞不清年轻人脑子里头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前辈别跟我说笑了，凭他们能吃得了我们？”
张依依哪里笑不出来，没有灵力的地方对普通的修士来说相当不友好，可对她来说其实还是十分之优待的。
就凭她的肉身之力，莫说十五名青壮年一起上，就是一百五十个或者更多，那也不是个事。
在凡人的地界，那些凡人再强再厉害，像她都已经肉身成圣，便是再受影响之下，但光凭一拳之力，随随便便砸掉一方城墙之类的还是不在话下。
所以说，在这种都无灵力的公平处境下，张依依反倒是一个作弊般的存在，如此强劲的自保力，还用得着怕什么？
“对哦，这不是还有你吗！”
贾放歌乐得坑一把张依依，所以接下来打架斗殴什么的重活累活，能者多劳：“依依，一会儿我跟洛小子可就得靠你保护了，哈哈。”
实际上，就算没有张依依这个作弊器在，他与洛启衡哪怕法力暂封之下，肉身各方面的素质与武术底子，那也要比普通凡人不知强多少。
不过，他是挺期待被个姑娘保护的滋味。
“别管他，一会儿我来。”
洛启衡又给张依依添了一杯煮开后温度凉得差不多的水，哪里可能一会儿有事让依依冲在前面。
张依依瞄了贾放歌一眼，笑眯眯地又喝了一口水后才朝洛启衡说道：“嗯，不管他，我就管你。”
洛启衡量听到这话，嘴笑的笑意不可避免的扬了起来，藏都藏不住。
对付十几个普通人，其实他们谁都不在话下，但令他受用的自然是依依如此明确的表态对他的在意。
我就管你，这四个字瞬间在洛启衡看来，绝对上最最动听的言辞。
贾放歌见状，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明显已经起了鸡皮疙瘩的胳膊，顿时有些后悔自己没事为何总要在一对恩爱情侣面前自找狗粮吃。
啧啧，他这不是纯属没事给自己添堵吗。
说话的功夫，那十几个穿着兽皮衣的青壮年也已经商讨完毕，直接派了一小半的人数过溪。
见张依依三人一直稳稳当当地坐在原地火堆边，明明发现了他们却一直没有逃跑的打算，是以这些人反倒是对张依依几人有所顾忌，并未直接动手。
派过来的那些人离火堆还有五六米远时便停住了，同时其中一名像是领头首领模样的青年，很快朝着张依依几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停停停，别说了，说再多我们也听不懂，你们想干吗直接比划比划就成，不然想打架也可以的。”
贾放歌听得一阵头疼，实在是那人叽里呱啦的声音实在不小，就跟在耳边打雷一般，吵得不行。
他边说还边比划，至于对方能够理解弄懂多少，这个就纯粹要看智商跟运气。
他们听不懂穿兽皮衣那些人的话，那些人自然也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好在，在双方你来我往边说边比划之间，这场交流却是出奇顺利地坚持了下去。
“你猜前辈跟对方各说各话这么久，到底都听懂了多少？”
张依依完全没有插手贾放歌主动跟对方沟通一事的意思，她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自然也不忘与洛启衡分享一下心得。
“反正暂时应该是打不起来。”
洛启衡拉了拉张依依的手，他觉得自己可能越来越自私了，只要跟依依在一起，好像自己对其他所有事都不再那般忧心而执着。
顺其自然这四个字，他已经越来越贯彻得越来越好。
洛启衡量说得没法，双方不仅没有打起来，而且貌似沟通得还挺不错，没一会儿功夫，小溪那边还留着的人也都一并过来了。
语言不通问题不大，打手势外回微笑这个所有世界都能共通的语言，对方已经热情无比地邀请他们三人回他们的部落。
人家敢请，他们自然敢应，很快差异极大的两方人便走到了一起说说笑笑地举着火把，往同一方向而去。
“前辈您确定没理解错他们的意思？”
张依依忍不住与贾放歌调侃道：“万一他们不是热情好客，而是图谋不轨，您岂不是要在他们身上栽跟着？”
“呵，你当我这么没眼力劲，当真白活了这么多年？”
贾放歌得意而道：“告诉你丫头，现在他们说的话我连听带猜的差不多也能听懂七成了，再多交流交流，用不了多久肯定是毫无阻碍。”
“前辈厉害！”
张依依这话可不是调侃，而是真心实意地比出了自己的大姆指表示夸赞，看来进入这里后，洛启衡开启的若是厨艺上的天赋，那么贾放歌开启的便是语言天赋了。
那些人的部落离不算太远，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他们便到了部落门口。
或许因为面对自然界的种种威胁，人类的自保能力在此时颇为有限，所以整个部落入口看起来相当隐匿，没有熟悉的当地人带路，外人根本很难找到，更别说误入。
回到部落，带他们进来的这一群青壮年很快便受到了部落其他男女老少的热情招呼，而张依依三人更是成为了所有人好奇打量的目标。
“他们没有恶意，纯粹只是对咱们的到来感到好奇。”
张依依小声与洛启衡说道：“不过他们好像已经开始了耕种文明，不再仅仅只依靠简单的打猎谋生。”
他们被带到空地一处不小的火堆边，而那里不少女人和孩子都在合力一起准备晚食，吃的东西还不少，不仅有打来的猎物，还有谷物蔬果，看上去品种颇是丰富。
带他们三人来此的那名首领见状，很快又朝着张依依比划着说了一大堆叽里呱啦，不仅如此，在这位领头人叽里呱啦完后，其他一些男男女似乎也在附和一般都跟着呱啦了一大堆。
张依依看得一脸懵，完全不知道了们这么激动兴奋地在跟她说什么，关键之时还是贾放歌主动充当起了翻译，解了她于尴尬之中。
“他们说，他们这里的食物十分充足，也无比安全，让你可以放心的留下来，想留多久就留多久，最好直接在这里定居下来，他们这里好小伙多的是，你想挑多少个就挑多少个，保证你满意！哈哈哈哈……”
难怪贾放歌这般热心翻译，不过听到这些话，张依依还没说什么，洛启衡的脸却是比冷块还要冷，直接能够冻得死人。
他直接伸手将依依拥在怀里，用实际行动宣布着自己才是唯一能够站在依依身边的男人。
也不知道是洛启衡的举动意思太过明显，还是脸色表情太过威严，一时间，所有人竟都懂了他的意思，当下倒是没谁再敢用太过热情奔放的眼神朝张依依传情达意。
贾放歌在一旁乐得不行，而那名领头人见状又说了一通，随后还直接示意贾放歌帮着翻译。
“这位首领说，他们这里不仅有很多年青强壮的小伙子，还有最漂亮健康的姑娘。”
贾放歌这个半桶水临时翻译朝着洛启衡拍了拍肩膀道：“洛小子，你要不要再好好看看他们这里漂亮健康的年轻姑娘？”
洛启衡理都没理贾放歌，而是直接朝着那名首领道：“让他好好挑就行了。”
说话的同时，他还将贾放歌拉到了首领面前，做出一副送给你们样子，瞬间倒是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贾放歌也是哭笑不得，洛启衡直接拥着张依依单独坐到了火堆一旁明显摆出他们才是一对，而直接把他当礼貌送人的架式，顿时觉得自己这种单身狗果然半点人权都没有。
好不容易才跟首领他们解释清楚，终于摆脱热情似火的嫁娶介绍后，贾放歌一屁股坐到了洛启衡他们对面。
“首领说他们部落应该还有一个地位最高的圣女存在，而今日也正是圣女告知他们将有远客到来，所以他们才会去外面寻找迎接我们。”
贾放歌终于可以说正事了：“首领让咱们在这里等着，他现在亲自地去请圣女了，你们说这圣女到底几个意思？”

第六百七七章
圣女是几个意思？
张依依觉得，很有可能是贾放歌这个半桶水的翻译弄错了的意思。
一个还有明显带有点原始部落风的人族时代怎么可能会有圣女这样特殊指定性的身份存在。
比起圣女，她觉得如果首领说的是神女的话，反倒更加可能。
而等到答案被揭晓之际，张依依对于自己的直觉更愈发满意，同样对于贾放歌的翻译准确性深深表示怀疑。
皎洁月光之下，青丝如瀑、白裙飘飘的少女如神灵一般降临，庄重圣洁，美得不食人间烟火气息，同整个部落完全是格格不入的两种极端。
莫说此时看到那少女，早就已经不约而同恭敬跪拜的部落族人，便是张依依三人这般见多识广，却也不得不承认少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神圣之感浑然天成，丝毫不像是普通凡人所能有的。
比起一听就像俗气武侠古怪门派里通常结局极惨的圣女，神女这样的称呼当然更加贴切得多。
只不过，少女如神灵巡视人间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太久，等到张依依几人与其进入最大最“豪华”的石屋单独见面之后，那份神光直接被少女自己毫不在意的打破。
“一次来了三个？”
少女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完全没有回避之意，一个个都看得相当仔细，不过最后却是自然而然的将目光固定落到了跟她同一性别的张依依身上。
她这会儿所说的语言，与之前同部落众人说话时完全不同，当然也与张依依他们惯用的几种语言同样完全不一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少女所说之言落到张依依几人耳中，却自动被切换成了他们所能够理解的意思，就好像带上了某种同步翻译器一般。
这完全出乎张依依等人的意料，不过别管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最终也算是好事。
“不知姑娘又是什么人？”
对着这位根本看不出真实年龄、身份及来历的白衣少女，张依依礼貌询问。
他们能够听懂少女的话，自然也希望他们所说的语言能够被少女听懂，如此才能完全无障碍沟通。
“姑娘？”
听到张依依的询问，少女不言得笑了起来，一时间仿佛令人听到了花开的声音，扑面而来的都是只可意会不可言诠的美。
她显然也听懂了张依依的话，也好像是被这话给取悦了。
更为具体的说，少女是被张依依所说的“姑娘”二字所取悦，瞬间一双美目看着张依依都带上了几分亲昵，仿佛一瞬间两人之间的关系便拉近了起来。
“反了。”
她摇了摇头，纠正道：“以咱们的年纪差距，只有我叫你一声小姑娘的份，而你唤我老祖宗都不为过。”
张依依对于美人向来最是包容，再加之眼前这看似如同少女一般却自称一声让她叫老祖宗都不过的女子本来也看不清深浅，所说之言未必为假，是以倒也并无不悦。
“那，不知您当如何称呼？”
张依依好脾气得很，索性顺着对方直接改了改尊称，重新又问了一回。
而坐在她左右两边的洛启衡与贾放歌，这会儿虽然也有些意外于少女不知是真是假的说辞，但在依依没有明确需要帮忙下，他们两个大男人自然没必要急着介入到两个女子之间的谈话交锋。
少女见状，也没故意绕什么圈子，径直看向几人自我介绍道：“本圣本名易丹心，道号一心，与你们既非同一界面，更非同一时期的修士，所以你们肯定是不认识本圣的。不过这都无所谓，总之只要你们之中其中一人是本圣所需等候者便可。“
简单介绍完自己后，自称易丹心的少女，也不必张依依几人再做追问，当下更是告诉了他们更为具体的内情。
原来，刚刚易丹心让张依依称她一声老祖宗还真不是占便宜的玩笑话，因为若是算到张依依他们现在到来的时间为止，易丹心如今至少已经有了一百万岁，而对于一个还只活了一千多年的人来说，叫老祖宗都是张依依沾了便宜。
此时在这里的少女也并非易丹心本尊，而是易丹心百万年前专程封印下来的一道化外之身，目的便是在此等着那个有缘者的到来。
当年的易丹心算是所有修真世界的一个最大奇葩，资质逆天却半点不爱修炼，甚至最初若不是阴差阳错被自己的父亲给坑上了修行路，她是宁可不断投胎做人体验不同的新生，也不乐意做个追求大道长生的修仙者。
而后一入修行深似海，从此再无回头路，但她却也执着的将旁人千辛万苦的修行岁月变成了如何利用修为更好享受第一天生活的修真界第一纨绔。
偏偏即便如此，她还是应该晋级时总能顺利晋级，该打脸其他修者时便打脸，哪怕自己有意放慢晋级的速度，却依然顺顺当当地修炼到了下界最高境大乘。
等她离飞升只一步之距，她却偏偏再一次打破了所有人的震惊程度，怎么样也不肯飞升仙界。
一个不愿意飞升的大乘强者，与一个不能飞升的大乘，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以易丹心的天资与实力，没有人不相信她是真的自己不愿飞升。
然而，若是不飞升的话，便是大乘境至强者，在下界也将面临寿元到头的问题，当所有人都以为等到实在不得不飞升之际，易丹心也将被逼飞升时，却是再次让所有人刷新的认知。
五千年过去、易丹心还在，活得好好的，一万年过去，易丹心也还在，更是活得好好的。
两万年过去、三万年过去，四万年过去、五万岁年过去……
等到基本上已经没人相信易丹心还未飞升，修真界都明显不爱再传这种过时的传说之际，易丹心却依然还活得好好的，既没有成为地仙，更未飞升仙界，依然留在下界不知多么逍遥自在。
“飞升有什么好的，本尊还是喜欢下界的烟火气息，喜欢过凡人一般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日子。反正呆哪里不是呆，已经可以活得最滋润最舒服了，自然没必要换个新地头重新开始做菜鸟吧？”
易丹心说得理所当然，仙界那种修行者人人向往的地方对她来说却是最无趣之地：“反正若是一个地方呆久了玩腻了，那就换个新地方吗，这个世界都玩遍了，再去别的世界呀，无数大小世界呢，本圣跑哪里都是老大，都能想怎么玩乐就怎么玩乐，干吗非得跑得仙界那种一点人味都没的地方去？说实话，我就是一个没什么追求的人，但我认为没追求也有没追求的活法，各人生活方式不同而已，难道一个没啥追求的修仙者，她就一定不是个好修仙者吗？”
说到最后，易丹心连本圣都懒得自称，直接又成为最为质朴无华的“我”，并且最后几句话明显已经带上了不小的愤怒与不满。
当然，她这愤怒与不满并不是针对张依依与洛启衡、贾放歌三人，而明显另有所向。
张依依惊讶过后却又不由得有些想笑，她并不觉得易丹心所说的这一切是故意编造出来的，一则没有必要，二则吗……
说实话，在听到半道时，张依依便觉得易丹心这个人的神奇经历好像有那么点儿耳熟，等听到最后时，总算是在记忆深处捞回来了点儿印象。
她记得当年刚刚被师尊收为关门弟子后，师尊有空时总会跟她讲上一些修真界的种种传闻，而这些乱七八糟古里古怪的传闻内容，当然并不仅仅只限于他们这一方大世界。
不想成仙的修仙者，这个传闻故事，师尊当年是从哪里听来的基本上无从考据，但如今却不曾想缘份竟是这般神奇，她竟看到了这个传说中的主人公。
“前辈说得对，想不想成仙跟是不是个好的修仙者没有任何必然关联，那样说的人，绝对都是出于妒忌。“
张依依这话还真不是拍马屁，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关键不是你能想成什么样，而是你能做成什么样。
就像易丹心这样的人，神仙都没她活得长久、活得滋润，活得有意义。
一个能够在各个大小世界自由来回穿梭玩耍的强者，飞不飞仙早就没啥区别，毕竟便是像她这样已经修至玄仙的时空道者，现在也做不到易丹心这种地步。
偏偏人家还不是时空道修者，如此一来，足以说明此人实力之强，早就已经不知超出了大乘境多少倍。
“说得好，还是你这小姑娘有眼光！”
得到认同，易丹心显然高兴了不少，但接下来却是画风一转，立马咬牙切齿地继续说道：“可惜这种舒坦的好日子我只过了十多万年，后来我就莫名其妙的被抓了壮丁，天道老儿竟然亲自出手，要把我强行送去什么星域战场。打仗这种事我是真不喜欢呀，可咱到底细胳膊细腿的，哪里拧得过人家？不得已只好同意之下，我肯定得跟天道老儿谈谈条件才行呀，毕竟这一去谁知道将来我还有没有机会再过从前那般逍遥快活的好日子呢！谁知道，最后条件谈是谈成了，但却又多了一个天道老儿附加的要求，所以今日你们才在这里看到了我这道化外之身。”
易丹心一口气透露了太多令人震惊的言辞，特别是“星域战场”四个字，更是让让张依依与洛启衡眼前一亮。
一切就这般自然而然的对应上了，易丹心所说的星域战场明显跟洛启衡在第九层大陆离魂出窍时所见到的那些画面中的星空战场应该是同一码事。
这也意味着，之前洛启衡与张依依的那些推断基本都是对的，一场本就有关于整个星域存亡的战斗，各方世界的天道又怎么可能不会主动出手自救。
所以易丹心被她当年所处的那方世界天道相中，强行送往星域战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毕竟有着足够能力可以自由穿梭各方大小世界的强者，虽只背着个大乘的表面等级境界，但真正的实力的确早就已经可以媲美仙王仙帝。
“你们两人，知道星域战场？”
易丹心自然也发现了张依依几人在听到她这番话后，每个人脸上种种神情变化，她这会儿的询问重点自然落到了张依依与洛启衡两个明显知道点什么内情的人身上。
至于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一脸听特大新闻般神色的贾放歌，直接被易丹心忽略掉。
她要等的人，应该便是在张依依与洛启衡这两人之中。
“是！”
张依依与洛启衡见状，相互对视一眼后，倒是并未隐瞒，各自点了点头。
“那就好。”
易丹心一听，当下满意不已，却是并没有追问洛启衡与张依依从哪里知晓，具体又知道了多少。
她反倒是随手朝着贾放歌一挥，下一刻，贾放歌便坐在那里直接昏睡了过去，快得张依依与洛启衡根本都没得及反应。
“让他先睡一会儿，接下来的事情他不听对他才好。”
易丹心微微一笑，带着点儿幸灾乐祸：“至于你们两个，既然都已经知道了星域战场，便说明将来你们俩很大几率也要去的，所以一会儿我再涉及到的内容你们听了也无妨。”
只一个小小的术法，便证明了易心丹根本不受这里仙气、灵气皆无的限制，哪怕只是一道化外之身，却也足以打破这里强行束缚的规则。
易丹心本尊之强，已经强到了难以复加的地步。
“请前辈赐教！”
张依依与洛启衡自然没有意见，此时他们本就身陷第十层非真非假的幻境之中，能得易丹心这么一尊明显冲着他们而来的有力外挂指点，那是再好不过之事。
“好说，我这化外之身被封印于此已经九十多万年，你们若是再不来的话，再过一二十年也将会自动消散，无法再等下去。既然来了，也算是你们自己的缘法。”
易丹心神色轻松，当年天道老儿要求她留道化外之身封印于此，仅仅只是碰碰运气，并不见得一定就能等得到想要的结果，所以如今真等来了，她也算又多了一桩功劳。

第六百七八章
“我来！”
“我来！”
洛启衡与张依依同时出声，都毫不犹豫想要抢下易丹心刚刚所说之事。
毕竟，他们都十分清楚，此事危险无比，稍有不甚便可能能万劫不复，但他们更加知道，此事已经关乎到整个星域，当然非做不可。
正因为如此，所以两人几乎同时争抢想要自己去做，却下意识里不愿意让爱人来背负承担这份巨大风险。
易丹心第一眼见洛启衡与张依依时便知道这是一对儿小情侣，眼下看着他们果然毫不犹豫争相揽责，几乎是本能的便为着对方考虑，如此举动倒是令她满意不已。
活得越久便越清楚，这天底下白头到老的恩爱夫妻虽然颇为珍贵，但也不在少数，毕竟凡人一生总共也就那么几十至百年，他们的一辈子相对而言反而不是那么难以坚持到底。
可像他们这样的修仙者，特别是修为境界越高者便越难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毕竟越强的修仙者，他们的一生一世着实太过漫长。
长，则生变，同时像他们这样的修仙者也更有着太多的能力主动挑起那个变数。
所以说，神仙眷侣根本不是凡人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可一旦真出现这种“神仙眷侣”的苗头，也总是叫易丹心觉得是个不错的征头。
毕竟她就是个俗人，无论活多久，心里总还是会期盼着这世界多点希望与美好，不然啥子盼头都没有了的话，想什么都不可能没希望通通成绝路，那还活着干什么。
“行啦，你们也别争，这事还真不是谁想争就争得来的。”
易丹心玉手一挥，直接便替小情侣快刀斩乱麻：“让依依来，她的体魄血脉更具优势，成功率也更好。”
这么好一个肉身成圣还是古神一族的不用，退而求其次找洛启衡，她又不是傻子。
说实话，一开始她也没想到洛启衡与张依依两人竟然都会符合植入标准与要求，原本当年别说是她，就算天道老儿自己对于这一笔安排抱着的纯粹也只是碰碰运气这样的心理，可现在看来却当真是冥冥之中早就注定，注定了他们这一域不会轻易消亡。
而她不过是被天道老儿牵着线指使着用的一颗棋子，也是唯一一次被当成棋子却打心底里并不真正恼火生气。
时空道与轮回道呀，没想到她的化外之身等了近百万年，等来的竟会是这两大恐怖大道所有之主同时出现。
易丹心觉得，单凭亲自见证历史转折这一点，她也不亏了。
“可我也有五成的把握，五成已经极高。”
洛启衡不想就这般放弃，还想全力争取。
毕竟之前易丹心说过，合乎植入者，至少将会有五成的成功机率，而于他来说，五成已经足够一搏：“我之道，应该更加合适，即便真出现什么意外，也总归还有一线生机。但依依不同，所以前辈，还请再考虑一下晚辈。”
“不用考虑了，你们两人我都有安排，包括你们带来的那个同伴，反正来都来了，自然不能白来一趟，帮多帮少总归得出点力。”
易丹心打定的主意自然不会再改变，不过见状倒也耐心多细细解释了一番：“依依不仅有肉身成圣的优势，更是古神族人，植入域影时能够承载更大的吞噬之力，同时她的时空道还能够帮着分化植入域影时有可能产生的负量荷，所以我才会说她比你更加适合。而你……”
说到这，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你，现在的状况应该还没有彻底跳出轮回，而这一点儿将来却很可能拖依依的后腿，同时更有可能会影响到星域之战的进程。所以趁着这个机会，我打算助你一臂之力。”
“前辈能帮洛大哥彻底跳出轮回？”
张依依惊喜不已，要知道，他们也是有刚进坠仙渊之前才推断出洛启衡如今这般很大可能也只不过是在另一层轮回中，并未彻底回归那个真正的自我。
而如今易丹心却是一眼便看破了他们两人身上所有的秘密，如此眼力实力，由不得她不服都不行。
“哪有那么容易，最终彻底跳出轮回靠的只能是他自己，不过我能帮他破除至少六成的回归阻碍，将来等他晋级仙王境后，凭他自身之力便能水到渠成。”
易丹心这话并未有半点夸大其辞，如果今日洛启衡没有碰上她这道化外之身，没她出手相助的话，那么想要彻底跳出轮回，真正苏醒最初自我，恐怕就算到了仙帝境也未必那么容易。
她索性把话说得更加明白：“当然，这般做，他所要承担的风险同样不小，毕竟我的道为破障之道，界时他若承受不住，破掉的可就不仅仅只是那他轮回之中的阻碍。”
“洛大哥，咱们就按前辈说的去做，好不好？”
张依依直接看向洛启衡，是询问，也是请求。
从易丹心之前所说种种不难发现，为了保护整个星域，当然也是为了自保，天道择选出了很多像易丹心这样的超级强者以各种各样的方式积蓄战力送于星空战场。
而她与洛启衡如今虽然还不够强大，但冥冥之中却早已经哪易丹心他们一样，成为了守卫整个星域的一员，只是目前还没到真正上战场的时候。
她与洛启衡身上都有着各自不同的任务，好比易丹心临走之前还要封印一道化外之身再完成一个其他任务、承担一份别的责任，但不论他们各自的角色任务有什么不同，最终却都将成为保卫整个星域，赢取这场战争所有环节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第九层在陆最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张依依或者还迷惘了一下，但现在，她却早就已经坦然面对，甚至于视这分责任为荣，为自己能够承接起这份义务为傲！
不论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亲友，还是为了整个古神族的灭族之仇及传承复兴等等，保卫这片星域，打赢这场星空之战都是她已经刻在骨子之中义不容辞之事。
这与伟大没有任何关系，说到底其实不过是一场自救，只不过这场自救的规模从所未有罢了。
洛启衡哪里看不懂依依眼中的深意，他更明白，他爱着的姑娘从来都不是那种需要有人替其遮风挡雨的柔软之花，而他也的确没有理由再做拒绝。
“好！”
听你的，都听你的，洛启衡也没有再多想，毕竟他应该更加相信依依的实力，而不是一味的担心记挂。
与此同时，易丹心说得没错，他的轮回归位或许也与星空战场牵扯重大，能够早一天彻底跳出轮回，恢复最初自我，说不定便能早一天出上更多的力。
一旦有了决定，几人自然也不再耽误，谁都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婆婆妈妈的人也修炼不到他们这样的程度。
易丹心再次一挥，原本的石屋瞬间变了模样，而他们几人通通来到了一处仙灵福泽之地。
“这里是我的洞府空间，灵力也好，仙力也罢，要多少有多少，绝对足够你们两个一会儿使用。”
易丹把人直接给带了进来，自然也要解释一下：“至于你们那位姓贾的朋友，稍后我自有其他安排，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怜的贾放歌当然没被带入易丹心的洞府空间，这会儿功夫还在小石屋内毫无意识要昏睡。
好在石屋之中，没有易丹心的吩咐，外面那些部落族人根本不敢随意进去打扰，安全之上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我先替依依植入域影，融合的全部过程都只能靠依依你自己，任何人都帮不上忙。”
易丹心示意张依依在她洞府空间仙气最好之处中心位置盘坐下来，询问道：“依依可准确好了？”
“准备……”
张依依还没说完，却被洛启衡打断。
“等等。”
他走了上来，蹲下身子抬手扶住依依的双肩，说道：“我想用轮回印在识海中打一道护印，可以吗？”
洛启衡并没有刻意解释往依依识海之中打他的一道带着轮回印的护印有何作用，但张依依却知道这绝对是为她好，而且恐怕洛启衡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毕竟他眉心间隐藏着的轮回金印有多特殊，这一点张依依一清二楚。
她本不想答应，但看到洛启衡定定地看着她，仿佛她不同意就不能安心，不肯松开手，所以拒绝的话到了嘴边最后又生生被她给改了。
“那好吧，不过你量力而行，再如何也不能影响到你自己。”
张依依松了口，洛启衡也松了口气，当下表示自己会有分寸。
片刻后，洛启衡顺利地利用自己的轮回金印在依依的主动配合之下，顺利于其识海之中打上了一道护印。
有了这道护印在，万一到时真的发生了什么可怕的意外，至少他还能凭借轮回护印有机会以命换命。
没错，这道护命最大的作用便在于此，所以他才特意没有具体解释护印的最大的功能，不然依依若是知道的话，恐怕不会答应，而且还会想方设法的将护印给抹去。
洛启衡也清楚不过，依依手里有一种十分厉害的火，连仙奴印都可以焚灭一净，所以他也不敢保证自己的轮回护印顶不顶得住地狱火王的冲刷。
“我这般，只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安心罢了，事实上，我知道依依肯定可以顺利植入域影，不会有任何问题。”
洛启衡抱了抱依依，明显不想因为自己的举动而给依依增添不必要的压力，所以烙印成功后自然得好好解释清楚，给予百分百的肯定与信任。
“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别操心我了，一会儿好好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成。”
张依依从洛启衡的怀里抬起头来，发现易丹心正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他们，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吧，怪只怪洛启衡这“宠溺”来得太过不是时候，而偏偏他们弄得还跟当众表演似的。
洛启衡见状，这才顺势放开了人，重新退回到了自己原先所呆的地方，不再打扰。
而好不容易可以轮到自己上场的易丹心，此时也收起了满脸打趣的笑意，开始正式干活。
所谓域影，指的正是那处星域战场以特殊之法所投射下来生成的幻影，所以哪怕是幻影，却也不是谁都可以承受得住，融合得了。
天道自己有自己的演算轨道，更有着自己独有的解决之法，哪怕拼的是亿万分之一的机率与运气，却也到底会给寻出那仅有的一线之机。
而如今，这一线之机的载体已经出现，正是张依依。
而若是张依依能够成功植入这一份来之不易且是唯一的域影，远在无数星空，有着无数时空之隔的那片战场也将迎来真正的转机。
事实上，易丹心这道化外之峰也不过是个做任务的人，她知道的也并不多，甚至于可能还不如张依依与洛启衡前前后后积累下那么多线索后所推断出来的种种。
就好比，她也只知域影极其重要，重要到可以影响整个战场，只知能够植入者所需要的标准与条件，但同样也并不知道这东西植入成功之后具体的作用与用法。
当然，这些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天道老儿肯定早就已经安排妥当，只要这第个人出现并且成功，接下来成功融合者必定会弄清这些。
而他们每个人的任务不同，她只需找到这个人并且替其植入，教其融合便已经完成任务，其他的不再是她的责任，甚至于她的化外之身应该也没那么多时间再等到最终结果出现。

第六百七九章
张依依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没有痛苦没有折磨自然也没有所谓的挣扎。
从域影植入到她体内的那一刻起，她就被一片死寂所包围，仿佛成了一颗落于无尽宇宙洪荒中的一粒尘埃，无知无觉漫无目的的飘荡。
渐渐的，她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再之后，她觉得她可能真的就是一粒尘埃。
她无趣地看着周围永远一成不变的黑暗，听着自己根本听不到的死寂，触着从来都感受不到的温度，睁开眼或者闭着眼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区别，这个世界或者一开始就是这个样子。
咦……世界是什么？
张依依木木地疑惑了一下，很快也懒得再去思考，反正思索不思索并没有任何的差别，这里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黑暗，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死寂。
“好啦，不用再特意守在这里等她了。”
易丹心陪着张依依进入正式的融合期后，也没有再将注意力继续一点儿不落地放在张依依身上。
她的目光转移到了一旁还在盯着张依依的洛启衡身上，提示洛启衡也到了时候该忙自己的事情。
“她这样算是一切正常吗？”
比起易丹心的平常心，洛启衡自然做不到那样的顺其自然，在他无法确认依依状况之下，又怎么可能安心投入到自己的轮回破碍之中。
“怎么说呢？”
易丹心见状，略微思索了一下这才给出答复：“这是唯一的一个域影，而在此之前也从来没有人植入过域影，所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她现在这样算不算正常。反正融合域影的过程本来就极其复杂，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所以之前我才会说植入之后将会如何，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那像她这般，大概需要多久时间才能够结束融合？”
洛启衡又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而依依接受植入之前并未主动询问这一点，易丹心前辈也没刻意去提，她们都没怎么在意，倒是洛启衡心里最是惦记。
毕竟他若是同时也要破轮回阻碍的话，自然不希望依依到了关键之时自己却同时身陷麻烦，无法及时出手。
易丹心自然明白洛启衡在想什么，当下径直告知道：“具体的谁都说不清，不过，即便顺利的话，至少也得六七十年至一两百年间。”
若是不顺利的话，那么时间就更加难经预估，万一比不顺利还惨的话……
算了，她不想了，后面的这些自然也懒得说了，免得洛启衡这小子迁怒于她。
“那我轮回破碍最多需要多长时间？”
洛启衡下意识地握了握自己的拳头，看着依依闭目的神情并无什么异常，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你的话倒是好估算一些，毕竟是我亲自出手助你一臂之力，最快的话二三十年，最慢也不会超过五六十年。”
易丹心笑道：“所以小伙子，安心做你的就好，我也不是那种不识情识趣的人，保管不会耽误掉你的那点打算。”
听到自己至多五六十年足够，洛启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并且诚心诚意地向易丹心前辈道了一声“谢谢”。
“啧，你这孩子可真够现实呀，要是这时间没让你满意，今日我怕是非但没机会得你一声谢，还得被你想方设法磨着改期不成？”
易丹心叫洛启衡量一声“孩子”，那可叫得一个理所当然，毕竟她这岁数摆在这里，哪怕不算化外之身封印在这里的九十多万年，本尊当年也是已经活了十多万年的老家伙了。
一个还不到二千岁的洛启衡，可不就是个脾气还挺不老实的孩子。
“前辈英明。”
洛启衡倒是没有否认自己那点儿小心思，毕竟在易丹心这样的老人精面前，想藏也藏不住，还不如老实承认：“前辈您大人大量，还请原谅晚辈这点小算计。”
“罢了，这也不算什么。但愿，你们之间能够一直如现在这般，希望将来咱们再有见面之机时，你与依依都还能不改初心。”
易丹心对于真正重感情者都是相当包容的，更别说洛启衡这点儿心思根本算不上什么算计。
而她的话既是提醒亦是美好的祝福，而她更希望世间可以多一些如童话般的美好永恒存在。
“我这道化外之身至多可以再继续存在二十年，所以等你与依依苏醒之日，自然不可能再见到我。”
最后，易丹心提前交代道：“在你苏醒之前，其他事情我都会交代给你们带进来的另一同伴，有他在此替你们看护，希望你与依依都能好运，希望你们将来能够有机会与我本尊再有相见之时！”
随后，易丹心没有再多说其他任何，直接开始助洛启衡量破轮回阻碍，如此也算是将她这道化外之身的剩余价值真正做到了最大化，一点儿都不曾浪费。
啧啧，天道老儿要是知道的话，想来也会十分高兴吧。
毕竟他们打了那么多回交道，哪一回她不得谈条件拿报酬才行。
这一次洛小子的纯粹是她白送的，哎呀亏了亏了！
将最后一道破障道印在洛启衡四周加固到无法再固，易丹心终于收回了自己的道法之力，长长松了口气。
剩下的她也没法再干预，只能靠洛启衡自己了。
而这一回她助的力稍微有些多，以至于原本还能继续存在二十年的化外之身生生又缩减了五年。
抬手看了看这具身子的皮肤，幸好倒是不会影响到皮肤状态，不会因此而直接显现出衰老之状。
毕竟再老的女人那也是女人，哪怕这只是她的一道化外之身，她也希望在消失之前依然年轻美貌呀。
搞定完洛启衡，易丹心回头又检查了一下张依依的情况。
做为处于融合域影中的载体，张依依本身四周百米之内便已经成为一道中空禁地，根本不需要她再另外弄任何其他防御都足够安全。
毕竟从头到尾，一旦植入域影，真正能够让张依依危险的只会是她自己无法顺利融合这一种可能，其他都干扰伤害不到。
检查完毕，易丹心又费了番功夫将洞府空间抽取出了部分空间跟这个地方实化合一，以确保在化外之身消失之后，张依依与洛启衡依然能够借助到足够多的仙力沉睡，一切跟她在时一般不受影响。
弄妥这一切后，易丹心发现自己原本还剩下十年的时间再次缩水了两年，等到离开洞府空间，重新回到那间石屋，看到依然被她弄晕昏睡的贾放歌果然还好端端地睡着觉时，只希望这最后的八年时间贾放歌可能争气一点儿。
再次一挥袖，贾放歌终于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眼睛的一瞬间，贾放歌整个人差点爆起，哪怕法力早就被封，但本能的戒备与应激发应却是已经刻到了骨子之中，几乎是瞬间发现了自己状态的异常，以及依依跟洛启衡不见了！
“老实站好，想干吗？”
易丹心见状有些想笑，毕竟这样的贾放歌勉强没让她失望，能够跟着张依依与洛启衡一起进来的同伴，的确再如何也不可能差到哪儿去。
她一开口，贾放歌整个人便被无形的枷锁困住，完全没有半点反抗的可能，身子碍挺挺地站在那里，似僵尸般不受控制，更是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放心，他们都没事，正忙着各自的机缘，你先顾好你自己便是。”
易丹心也没想着欺负一个同样不知比她小多少的后后后后辈，下一刻便将洛启衡与张依依两人各自忙活的画面展示给贾放歌看了看，免得口说无凭。
而贾放歌见状，却依然没有百分百完全相信易丹心，哪怕他已经记起自己突然昏迷前，依依、洛启衡的确跟眼前这位前辈并无冲突反目。
哪怕一个能够在这种四绝之地法力却依然可以不受任何限制，修为深不可测的老前辈若真包藏祸心的话也犯不上跟他们搞得这么复杂麻烦，可天生的谨慎却不可能让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完全相信一个陌生人。
“敢问前辈有何赐教？”
贾放歌发现自己已经可以说话，也可以再次控制自己的身体，倒是索性摊开来，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毕竟实力差距就摆在这里，更别说他现在就是个法力全无的战无渣。
“你们三人是来自同一方下界吗？怎么连说话思维的调调都差不多。”
贾放歌再次听到有何赐教这样的话，却是有些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前辈英明，晚辈三人还真是来自同一故乡，下界华仁。”
贾放歌点头，莫名其妙的突然觉得易丹心可能当真是友非敌。
“原来是华仁大世界呀，难怪呢，那里的确是个人杰地灵之处。”
听到华仁两字，张依依眼中闪过几丝回忆：“不过当年我去的时个，那个时期的修士虽然也已经算得上极为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而已。现在看来，那方世界修者最令人惊艳的时代正是你们所处之期吧。”
本尊当初那十多万年穿梭游历过不知多少大小世界，其中还真包括一个华仁，说实话，比起她自己的故乡来说，那个时候的华仁还差得远。
可到了现在，那个曾经远不如她故乡的世界，不仅诞生了时空、轮回两道之主，刚刚因贾放歌的话她又推算了一下，发现同时期竟还有着其他大气数者存在，果然是个风水轮流转呀！
“行啦，你也别担心那些有的没有，反正你就是想再多操心再多也没用，还是老老实实按本圣说的去做，对你没有坏处。”
片刻后，易丹心也没再追忆过往，径直朝着贾放歌道：“星域战场想来你昏睡之前也已经听本君提及过，但具体的却不是你现在所需要知道的，往后你只需将这四个字牢牢压于心底不再对任何人提及便可，毕竟过早探究或者透露出去，只会给你自己带来杀身之祸，没人能够救得了你，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带着明显的警告，当然也是提醒，实际上她已经在贾放歌的识海下了禁制，等贾放歌离开这里后，关于星域战场之事便将会被他主动遗忘，但在此之前，她希望自己要带花更多时间亲自带的人至少得是个聪明而有分寸之人。
仅是片刻间，贾放歌便明白了易丹心的意思，更加想到了星域战场所代表的意义以及牵扯到的东西根本不是他现在所能够触及的。
贾放歌能够专门出声告诫，而不是简单粗暴的解决掉他这个麻烦，从本质上来讲，便代表着对方的确不会是某种意义上的坏人，至少此时她说的种种，自己可以信上八成。
“多谢前辈提醒，晚辈记住了。”
向来应该识趣的时候，贾放歌当然不会拖后腿，很快便认真应了下来，同时也将对方的吩咐牢记于心。
“很好。”
见状，易丹心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她喜欢跟聪明人说话、做事，因为这样方便得多：“另外，本圣这道化外之身，在这里最多只能再保持八年之久，而洛启衡至少得需要三十到五六十年才能够再次苏醒，依依的话只会更久。所以在这几十年间，你需要做什么心里可还有数？”
贾放歌自然不知道洛启衡与张依依到底得了什么样的机缘，竟然需要那么长的时间，而易丹心又坦言她只是化外之身，只能再存在八年之久，那么接下来他需要做的自然是接管张依依与洛启衡的安全问题了。
本以为他得出答案再简单不过，却不想竟是被易丹心给一下否定了。
“不，他们的安全并不用你操心，你还有更加重要得多的事去做！”

第六百八十章
易丹心当初也并不清楚这儿究竟是个什么地方，直到她的化外之身一直在这里整整呆了好几万年之后，才算是把此处的重要性摸清了七七八八。
坠仙渊不过是仙界之人给这里命名的一种叫法，而所谓的第一至第十层大陆更是坠仙渊里的生灵自行定义的一种划分。
对于易丹心而言，这里叫什么都一样，都只是她需要完成任务的地方。
首当其冲的自然是等候有可能出现的域影植入之主，而另一层却是天道老儿也没有与她明确点明但来了便不得不做的维稳。
所谓的维稳指的是维持这里的稳定，因为此处着实存在着太多的不稳定因素，每隔一段时日，各种各样的天灾便将蜂拥而至。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没有一个稳定的支持，稍有不甚随时都可能崩塌覆灭。
也正因为如此，就算是在她化外之身一直长留的九十多万年里，这里的人族文明到底无法像正常世界一般不断持续发展壮大，一直只能维持着极少数的人类滞留于部落时代之中。
一开始易丹心也想过帮他们改变这样的落后之状，但最终她发现这里的进化发展所受到的限制并非简单人力或者她之力可以更改。
换而言之，就好像一种早就预设好了的存在模式，并且只有这般不断循环方才是最好的结果，她可以帮着维持住这种循环模式的稳定性，却不能打破改变。
因为她发现这个地方极其特殊，推算很多次后，大概可以确定是专门用来连接仙界与星域战场的一处枢纽地，关乎到前方战场上所有战士资源的补给以及最后的回归之路。
也唯有在这等特殊之地，域影才有最大的可能等来那个被整个星域选定的植入者，才有最大的希望融合成功。
综上所述，易丹心摸清这里的重要性后，根本不用天道老儿额外交代，只要她的化外之身在此一日，就会维稳一天，毕竟本尊如今可也在战场上，这里自然也关乎到了自己最为切身的安危利益。
当然，真正具体的原因，她没有打算跟贾放歌专程解释，而贾放歌只需要知道这里的稳定循环，最终同样也关系到贾放歌自己本身便可。
趁着这最后的十三年她的化外之身还在，她会亲自带着贾放歌成为此处新的族魂，维持好这里的稳定循环。
至此，她能够做的都已经做到，剩下的也没法再归她管了。
贾放歌怔了好一会儿，也是没想到最终自己竟然还要在这里成为部落之魂，并确保此地绝对稳定的重任。
虽然易前辈并没有具体解释，但他立马想到了星域战场。
不出意外的话，恐怕这里的稳定亦将牵连着那处他闻所未闻的战场。
贾放歌从来都不算什么好人，但却绝对有着广阔的眼界与大格局，不必多想亦能明白这事自己必须做，而且还得好好的做，做到最好。
无论如何，他绝对也与易丹心处于同一星域之中，覆巢之下，没有谁能够落到半丝好处而不受影响。
“晚辈定当尽心尽力完成前辈之言！”
他郑重无比地接下了这份任务与责任，没有半点纠结与迟疑。
“你能如此，倒也还算颇有担带。”
见状，易丹心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贾放歌的智商没有达到她所想到的程度，不过好在这态度倒是可以弥补上那点欠缺。
也幸好贾放歌并不知道易丹心内心的真实想法，不然若是意识到这位前辈仅仅因为自己最开始没有直接猜对他需要做什么最重要之事，没有一击便中这种本就有些无理头的问题，便成了智商不够，只怕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毕竟他又不是易丹心肚子里的蛔虫。
好吧，这个比方太过恶心了些，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也没法达到易丹心前辈地种高得惊人的标准吧。
“前辈，成为部落之魂这一事，晚辈多费点心思功夫不算太难，但留下一具超高标准的化外之身却有个极为客观的外因阻碍存在。”
很快，贾放歌如实说道：“晚辈几人都受此地束缚，没有仙力灵力之下，所有法力被限制得死死的，根本无法炼制一具合格的化外之身。不知前辈可有办法帮晚辈解决这个问题？”
之前易丹心说过，在她的化外之身还存续期中，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向其寻求寻求帮助，是以贾放歌虽不至于什么小事屁事真的都去麻烦人家易前辈，可是这种他现在根本没办法解决的麻烦，当然不会客气矫情。
当问之时直接出声。
“这个不难，此处并非所有地方都为四绝之地，其中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有在四绝夹缝中保存下来的仙福之中出现，那里的仙气足够解决你的化外之身，日常修炼也不会落下。”
易丹心说道：“算着时间，离它出现不会太久，等你将部落这边的事情处理妥当站稳脚跟后，本圣会带亲自带你去一次。不过往后你想最为方便的使用那处仙福之中，如何解决安排便得看你自己的本事，本圣没法多做干涉。”
这话说得相当明确，地方是有，她也能带着人去解决化外之身的问题，但最终那个地方能否长期为贾放歌所用，得自凭本事。
不仅如此，易丹心显然还想到了另一桩事，当下一并给撂了出来：“还有，等洛启衡与依依顺利苏醒，你们三人最终还是要离开此地重返仙界，所以趁着这几十年时间充裕，你最好先把离开这里的方法找到，毕竟本圣当年曾试过，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前辈您曾找过？那自然已经找出来了才对呀！”
贾放歌一听，顿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既然易前辈亲自出马找过，为何不直接告诉他，却非得让他重新再自己去找，而且尽早去找？
“说你智商不够你就得服气，本圣跟你们一样吗？”
易丹心瞬间便明白贾放歌这是在想什么美事，一大盆冰水直接便泼了过去：“你们从仙界进入此界，本圣当初可是从自己的下界故乡，来处不同，归法当然也不同，懂了没有？”
“懂了，多谢前辈提醒教诲。”
贾放歌一听，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确犯了常识性的错处，是以这回被易前辈当面指着说智商不够也没有半点不爽之处。
“懂了就好，顺便再好心地告诉你，本圣与你更是不同，所以寻找归路的方法手段自然也霍然不同，如此一来本圣当初的那点经验于你没有半点可借鉴之处。”
易丹心生怕打击太小，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更狠地话权当鼓励：“想当年，本圣那可是花了十多年才摸清这里的套路，找出了正确的归去之法。如今换了你的话，兴许在洛启衡以及依依正式苏醒之前，还是有可能找到离开之路的。”
“……”
贾放歌也是有些哭笑不得，心道这位易前辈还真是不怎么看好他呀。
照之前易丹心前辈所言，洛启衡顺利出关差不多三五十年左右，而依依的话快则六七十年，慢则上百年也不定，这都翻了不知多少倍。
身为男人，再如何总归也还是要点面子的，因此明知前辈这话带着点故意激将之意，但他还是果断应下。
“易前辈放心，晚辈虽不才，却到底也不是吃素的，在启衡出关之前，晚辈会解决掉一切问题，只待将来与同伴一起平安离开。”
贾放歌这也算是一种变相承诺，而且心甘情愿。
实际上，他清楚易丹心为何会故意与他这般说。
大约还是人有远近亲疏，哪怕他们所有人都是同一天打照面，可以易前辈心目之中，依依与洛启衡的重要性与分量明显优于他太多。
在依依同洛启衡接下来这么多年都只能闭关的年月里，在他们正式苏醒平安出关之前，易丹心需要他这个相较而言边缘得多的人替那两位荡平其他有可能存在的问题与麻烦。
毕竟，易丹心的化外之身最多只能再继续存在十三年，十三年后，这里的一切都只能靠他继续维持。
见贾放歌这是真的什么都懂了，易丹心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同时也做出了她的另一承诺：“在本圣消失之前，你有任何修炼上的困惑，都可以来找本圣，本圣会为你指点一二。”
这话一出，贾放歌当下是真正的亢奋激动起来。
他连忙行礼诚恳拜谢，庆幸自己能得这难得的一次机缘。
如同易丹心这般实力的强者，所见所闻所知所感与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能得这样的至尊者偶尔一两句的点拔，便已经是莫大的福气，更别说是这十三年间随时可以持续的指点。
特别是像贾放歌这样散修出身的修仙者，这样的指点机会更是珍贵万分，无法取代。
……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十三年便过去。
有着易丹心的提点，贾放歌早就已经成为这里新的部落之魂，他所需要做的一切亦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不过，易丹心的身外化身早在两年之前便提前消散一空，因为头十年她十分满意贾放歌的作为，所以干脆又折损了两年化外之身之力，帮着贾放歌搭建了一个可以临时与那处仙福之地并联的桥梁。
这般一来不仅让贾放歌平时未处仙福之地，也不会再受这儿规则的束缚限制住一身法力。
同时，更为关键的是，在各种天灾循环出现之际，贾放歌也能够有着足够的能力可以确保部落的安全，确保这方世界的循环稳定，不至于因为某种意外而前功尽弃。
为此，易丹心不得不再次损耗了两年的化外之身，所以在两年前，这里的一切便全部由贾放歌接手看顾。
而十年时间，贾放歌虽然只有小部分时间用于修炼，但有着易丹心的指点，其收益当真相当惊人，甚至于可以说是质的飞跃。
在第一回 进入那方出现的仙福地时，他便顺利转魔为仙，从些世上再无坠仙贾歌，而只有意气风发的金仙贾放歌。
而如今十年之后，他的金仙境已稳步后期，易丹心的一番指点更是让他将来晋级仙王的机率再增了至少两成。
除此之外，这十年间，他用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寻找从这里重返仙界的正确之道。
虽说还没有结果，但到底已经开了个不错的好头，如今找准了方向，取得了一定的进展。
贾放歌有信心，顶多再有三十年，他必定能够彻底找出平安返回仙界的路。
想到如今种种，贾放歌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不远处的山峰之顶。
那里正是易丹心化外之身消散后，由其抽取出来的部分洞府空间与此地融合而成的一处特殊封印禁地，洛启衡与张依依都还在那里面闭关沉睡。
要说完全不担心，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他虽不知道易丹心前辈到底让依依与洛启衡在那里面做什么，但可以肯定绝对比他要做的这些事重要而危险得多。
而且，关于他完全不知情的星域战场，张依依与洛启衡两人明显是知晓内情的，与易丹心一般知之甚多。
这也意味着，依依跟洛启衡两人本身对于那处战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很多东西贾放歌不必谁来专程告之，却也能猜测到一些。而两个晚辈现在便能够处在一个跟易丹心这种前辈一般的地位高度，贾放歌不仅没有半点的妒忌，相反还有一些怜爱与疼惜。
责任越大，要肩负起来的使命也将越重，并不是谁有这样的能力扛得起那样的重责。
渐渐的，又一个十年过去，再接下来，转眼第三个十年、第四个十年也在贾放歌忙碌而充实中流逝。
前三十年一直破障都十分成功的洛启衡，第四个十年却一直极其不顺，总是不能从一个不断循环的梦境中挣脱。
没错，洛启衡清清楚楚的知道他是在一个全新的梦境之中，而且这个梦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死循环。
他从头到尾游荡在这个梦境之中，却又始终被排斥在剧情之外，不论怎么样也没法插手改变梦境中所发生的任何事情。
无法改变，所以便永远跟着这个梦境不断重复，永远无法跳出这一层阻碍。

第六百八一章
被困在同一个梦境里整整十年是什么样的体会？
洛启衡自己也说不清楚，因为他早就已经沉浸于其中，随着梦境的不断循环重复，根本已经忘记了是梦是幻，是真是假。
若是最开始他还能够记得自己是旁观者，那么重复无数遍之后，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存在。
仙峰之巅，天池之央，每隔一段时间，朝气勃勃的少女总是喜欢偷偷溜进来放厮玩耍，为这寂静得有些可怕的世界添上了缕声音，沾染上一丝新的色彩。
玩得累了时，便会舒舒服服地靠在水中间的黑色圆石上闭目养神睡上一觉。
等天色渐晚之际，少女这才伸着懒腰，心情愉悦地离开。
少女并不常来，有时隔个几年，但更多的时候却都是好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会偶尔过来，但不论如何，这样都因为有了少女偶尔的闯入而渐渐变得不一样起来。
直到有一天，再次靠坐在圆石上的少女，望着水波潋滟的天池带着淡淡的不舍，同这里做着最为简单的告别。
少女说她要与族人一同迁回故士族地，那里实在太远太远，或许从此以后都没有机会再来这里。
少女拍了拍身下的圆石，说她知道圆石并非顽石，而是早就已经修炼化形。她与圆石虽然从未正式打过交道，但几千年下来双方这种彼默认对方存在的相处方式论起来，至少也应该算是朋友。
所以，她希望最能找到离开前，能够见见这位特殊的朋友，如此也算是给他们几千年间的默契融洽标上一个完美的结局。
只可惜，圆石却并没有搭理少女，一如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懂毫无灵智的顽石般不曾有半点异常变化。
等了许久都不曾得到回应的少女，终于带着那么一点儿失望却又是意料之中的释然，转身离开。
从那以后，仙峰天池中的的黑色圆石上果然再也没有出现过少女总是朝气愉悦的音容笑貌。
天池中央的黑色圆石终于有了动静，变成了一名黑衣少年。
少年总是默默地朝着每回少女进来的方向张望，一望便是好多天连眼睛都不曾眨上一下。
只可惜，几十年过去、几百年过去，几千年过去……他再也没有等到少女朝气勃勃的身影。
黑衣少年莫名觉得有些难过，他抬手不太确定地摸了摸自己胸膛的位置，明明那里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东西，偏偏他却觉得胸口处仿佛少了点什么东西。
那天，他并没有把少女告别时说的话当成一回事，一则是觉得他们之间原本就不应该有交集，所以特意显身见面自然就更加没有必要。
甚至于，这么多年他默默由着少女出现在这里，已经是一种不应该存在的纵容，再由着少女得寸进尺胡闹当然不行。
二则，或许他现在回想起来才不得不承认，当初他本能的并没有真的相信少女说的那些话，也并不认为从此之后，那个每隔一段时间总是会偷偷溜进来的姑娘，当真会再不出现。
时间越久，黑衣少年非但没有忘记少女，反倒曾经的那些记忆一天比一天深刻，他甚至于开始起了悔意，当初不应该视若无睹置之不理，不应该那般冷漠无情地连少女最后一个请求都没有答应。
如今，他再也没有化为圆石，可哪怕日日变成当初少女最想看到的模样一直守在这里，却再也没有机会等回那道熟悉的身影。
黑衣少年病了，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得了什么病，原本几千几万年都可以一动不动什么都不会理会在意的自己，如今地根本静不下心来修炼。
他总是会觉得胸口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特别是想起少女的时候会更加的难受。
偏偏时间越久，他想起少女的时间却会更多，胸口自然也变得更加的难受。
他想了很多办法，用了很多术法，却始终找不到解决的办法，治不好自己这莫名说不清道不明的病。
他沿着当初少女在这里走过的每一条路，一步一步地跟着重复他站在少女当初最喜欢站的位置伴着同样的方向远眺；他自然而熟练的做着那个姑娘每一回溜进这里所有玩耍过的种种……
少年知道，他的病更重了。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想起少女曾经说过的话。
既然她不能再来这里，那么他为什么不能去她那里找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如野火一般四溢燎原，再也无法熄灭。
对，他得去找她，她来跟他告过别，可他却还从没有亲自跟她告别。
既然他没有亲自跟她告别，那么他们自然还得再见面，而下一回再见面之际，他肯定会满足她的要求，让她看到自己现在的这般模样。
……
梦境中的画面不断变化，少年果然离开了仙峰之巅，离开了天池，踏上了去找少女的旅程。
可是少女的故土族地当真远得不可思议，远得令人难以想象，等到少年终于跋山涉水、跨界越壁寻到少女的故土族地，终于能重新再见时，却不想两人总是在阴差阳错间一次又一次的错过。
直到有一天，他们两人总算相遇，少年第一眼便认出了少女，在他眼里，不论少女变成了什么模样，却依然是数万年前偷偷溜进他仙峰之巅、天池之央肆意玩耍，朝气勃勃的姑娘。
可少女却并没有认出少年，甚至压根没有将少年与当初那块又黑又丑的圆石联系到一起。
两人的重逢没有半点欣喜，或者说根本来不及相认，少女便死在了少年的眼前，他甚至都来不及出手相救。
梦境在少女死后碎裂成无数块，白光吞没一切，却唯独吞没不了一丝一毫的撕心裂肺。
直到不知何时无数的碎片再次重新归位，美丽而俏皮的少女踏着骄阳再次偷偷溜进了仙峰之巅、天池之央，再次靠坐到了水中那块黑色的圆石之上，所有的一切一点不差的继续上重演。
洛启衡就这般一直被困在这个不断重复的梦境之中，早就已经分不清少年与他到底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可是黑衣少年每一点每一滴的感觉他都会跟着一遍又一遍的体验，一遍又一遍地沉沦于这种情绪之中，跳不过也醒不来。
直到当初易丹心留下的破障封印实在看不过去，终于跳出来强行干涉，那个不知道重复循环了多少遍的梦境这才像电影画面一般暂停中止下来。
暂停却未消失，中止但依然不代表结束。
“你要是再不挣脱掉这层魔障，过不了自己这一道关卡，就会真的永远停留在这里。”
易丹心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呵斥，而这样的呵斥总算是将洛启衡从完全的混沌之状敲醒了几分。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胸口的位置，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不堪仿佛还在影响着他的身体，影响着他的灵魂，依然还是那般的清晰真实。
“那才中我的轮回之初，对吗？”
洛启衡也不知道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询问封印中易丹心留下的神识：“那其实就是我跟依依，对吗？”
“是不是我怎么知道，不过就算真是，靠着这么一点儿片面的线索内容，也说明不了什么，更代表不了什么。”
易丹心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得破障，你不要一直试图去改变她的死亡，你得坦然接受这个结果，如此才可真正摆脱而出。真不知道你脑子是不是被狗给吃了，不论如何依依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吗，你这是打算放着个活生生的依依不管，反倒一门心思放不下梦境中的人？”
“……”
这会儿功夫，洛启衡早就已经完全清醒，再被易丹心一通责骂，被“狗”吃了的脑子肯定也得吐出来填被完整。
“前辈别生气，晚辈并未那般想。”
他微微理了理思绪，倒也不敢再做隐瞒：“其实晚辈早就已经堪破这一境，只是迟迟未破障而让这段梦境不断重复循环，是因为晚非发现梦境最后所碎裂的白光之中隐含了修补轮回道裂缝的一种光晕。”
这种光晕用途极大，却相当难以出现，洛启衡也没想到竟会在破障之时如此巧合的生成裂缝光晕，故而才没有急着堪破这一境，反倒是不断陷入循环，借此不断捕轮回裂缝光晕。
即便易丹心前辈留下的神识没有刻意提醒警示，这个时候他差不多自己也会主动结束破障而出。
一则这一境本就已是最后一境，且已经到了结速边缘，耽误了时间的话，他虽不至于惨到像易前辈所说的永远沉沦于梦境之中再也无法醒来，但那个时候再强行破障而出，反噬着实太多。
之前所有努力不仅毁于一旦，连带着自己的道都将受到影响。
“得，搞了半天，竟还是我白操心了。算了，你们本就不能以常人之识去论。”
易丹心说完这话便再也没了声音，她封印留下的那点儿神识急巴巴地强行震醒洛启衡本就费劲不小，能坚持说完这么多句话已经是极限。
洛启衡见易丹心的神识也彻底消散，而之前封印于他四周的那些破障道印也随之全数没了，是以不再耽误，当下照着之前易丹心所教的办法，正式结束了整个破障之旅。
过了一会儿，洛启衡终于睁开了眼睛，而睁开眼后第一时间便看向了远处依依闭关沉睡的方向。
不知看了多久，洛启衡嘴角这才露出了一抹浅浅笑意。
他的姑娘就在眼前，真好！
四十年的努力，他在易丹心前辈的帮助下，成功扫除了六成多的轮回壁障，虽说依然还没有那么快能够彻底跳出轮回，找到最初的那个自我以及全部记忆，但很多东西却是越来越清晰起来。
他清楚的知道，那个让他心甘情愿重复循环了十年的梦境，并不仅仅只是梦境那般简单。
少年与少女，应该就是最初的他与依依，他们的相识相知，果然冥冥之中早已存在。
只不过，那梦境到底还过单薄太过片面，所谓的结果也根本不是什么真正的结束。
毕竟，若那就是结束的话，如今又怎么可能有着他与依依的再次重逢。
不仅是重逢，他们还相知相恋，相信相依……
洛启衡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处，看着远处还在沉睡中的依依，胸口里面这才总算有了被填满的感觉，不再空空荡荡，也不再痛苦难受得撕心裂肺。
他的依依自然不会像梦境中那般死去，因为无论如何，他也不可能真的那般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姑娘去死。
他知道，不论用什么样的办法手法，哪怕不惜一切代价，他也会让他的姑娘跟他一样好好活下去！

第六百八二章
张依依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渐渐的又恢复了些五感，但亦仅仅只是如此，除了意识有所回归以外，其他的仍就无能为力，甚至连眼睛都没办法睁开一下。
不过睁不睁有什么所谓呢，反正到处都是一片混沌，啥子看头都没有，费那力气干吗？
她一直飘呀飘呀，渐渐的觉得自己飘得都要长毛了，可是她不是一颗尘埃吗？
尘埃也能长毛吗？
张依依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不是尘埃，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一直以来她会有这样本能的认知？
可如果不是的话，那她又到底是什么？
咦，不对呀，她怎么觉得自己能够睁开眼睛，只是懒得费那个力气干脆不挣扎呢？
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有眼睛？眼睛又是什么？
张依依越想越觉得有越来越多的疑惑奔出来，她觉得自己可能真不是一颗尘埃，毕竟如果真的只是一颗尘埃的话，应该不会有这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却偏偏不断地冒出来吧。
唉哟，算了算了，不想了，想得脑袋疼。
等等，脑袋？
除了眼睛，她还有脑袋吗？脑袋又是什么？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存在？
好烦呀，她是真的不想去想这些问题，可偏偏问题就跟赖上她似的，隔一会儿就冒出一些，隔一会儿又冒出一些。
张依依正烦恼不已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些怪怪的声音。
她瞬间激动了起来，竖直耳朵仔细去听那些声音，因为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到声音，头一回自己所处的一成不变的死寂状态被打破。
这样的变化实在太大，太令她亢奋，以至于她这会儿根本没有心思考虑自己为何会觉得自己又多出了一又耳朵这样原本天大而现在却直接能被忽略的小问题。
头一回听到声音的新奇感让她觉得自己都活了起来，更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在适应了一会儿之后便听懂了那些声音的意思。
“呀，这个傻子还要飘多久呀，她这样子不烦吗？她不烦我都要烦死了，天天看着她在这里无聊死了，要不我们把她踢出去吧，这可是我们的地盘，她一个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傻子，怎么好意思一直赖在我们地盘里不走！”
“没用，踢不了，我早就踢过了。她可不是傻子，她是来跟我们抢地盘的。所以咱们别管她就是，让她这样飘也挺好，反正跟块石头一样又占不了什么地方，等她飘不动的时候，我们就把她一口给吞了。”
“就她还想跟我们抢地盘？哼，我现在就把她给吞了！”
“别别别，现在还吞了了，她身上有好多层护印，现在吞会把牙给崩掉，不划算不划算。”
“啊？我们有牙吗？”
“笨蛋，我是打个比方，打比方知道不知道？还有，她的灵魂太老，一点儿都不好消化，还是等她继续飘久点儿，飘到她身上的那些护印通通都磨灭掉了再说吧。”
“她的灵魂很老吗？我看她骨龄顶多一千来岁，还嫩得很呀。”
“你会看个锤子，这具肉身又不是她头一副肉身了，嫩个屁！”
“真的吗？你是说她总夺舍别人的身体，让自己的灵魂永远不死？可看上去，她的灵魂里也并没有半点夺舍过他人的刻印标记呀！”
“不算夺舍，她的情况有些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说说吗，反正这里也就咱们，实在太无聊了，好不容易来了个别的东西，说说也能打发点时间。”
“反正挺特殊的，具体我也说不清。应该是有人带着她的灵魂一起坠入轮回道中，她不需要轮回转世，只会随着带她入轮回道中的人不断应世而醒。”
“等等，你说得太复杂了，我听不太懂，能说得再简单通俗一点儿吗？”
“……意思就是，她原本灵魂应该快消亡了，有人不想让她死，就找到了一个办法不断折腾着替她温养灵魂。那人下了大本钱，不惜以轮回道为引，带着她的灵魂万世轮回，每一世那人都会以轮回之力替其找到最为合适的温养灵魂的肉身载体，所以她本身并未轮回，懂了没有？”
“呃，可这不还是夺舍吗？”
“滚，说了不是夺舍就不是夺舍，夺舍是有违天道的，你觉得若她是夺舍的话，还能一直活到现在？”
“你凶个啥子吗，可我觉得这就是夺舍呀，每一回不都得占别人的肉身吗？”
“跟活着的人抢肉身，那才叫夺舍，占别人的身体那才叫夺舍，懂伐？但她不一样，她跟着那人每到一世，那人帮她找到的最合适温养灵魂的肉身载体原本就是她原先那副血肉生成的，只不过有些轮回之世她可以在第一时间回到新生成的肉身中，但有些轮回之世因为种种原因被耽误，反倒是被其他新魂所占。这种情况下，她便只能等到新魂在她原本的新肉身中消亡，再重新占据肉身。”
“我的天，你怎么越说越复杂呀，我听得越来越糊涂了！搞这么麻烦干什么？”
“所以说我们两个你蠢，我聪明，你听不懂也正常！哼！”
“不吗不吗，你再说再说，说到我听得懂为止不就行了？我不管，反正你得再给我解释，解释不清我就一直让你解释，我……”
“停停停，别吵了，这不是挺简单的吗，带她入轮回的人又不想她真正被轮回！那人只是想让用这样的办法温养她的灵魂，却并不想她的灵魂被万世轮回所影响，毕竟真正不断轮回新生的话，最后活下来的那个轮回转世之人早就已经不是当初的灵魂之主。这回你听明白了没有？”
“哦，原来如此，我大概也许差不多明白了。谁这么大手笔，他搞出这么多事来，还自己亲入轮回，就不怕最后他自己不再是他自己吗？”
“蠢，人家能以轮回道为引，人家可是……”
声音到这里却是突然没有了，整个世间再次恢复成一片死寂。
张依依正听到关键之时，也很想知道那个大手笔的人到底是谁，可却是无论如何再也听不到半点的声音了。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总觉得这个故事只有开头没有结尾，着实折磨死人，因为她好像觉得刚刚那两个声音一起议论讨论的这些像是与她有些关系。
那两个声音最开始所说的傻子肯定是她吧？
张依依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傻，她这会儿脑子好用得多，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听得出那两个声音一直在骂她是傻子。
如果她就是那个傻子的话，后面两个声音所说的那些肯定也跟她有关系吧。
可是她费劲想了半天，却还是理不清那么复杂的东西，最后唯一记住了的想知道的竟然是一句“谁这么大手笔”？
对呀，谁吗？
到底是谁呢？
大手笔又是什么手笔？她为什么特别想知道却偏偏什么都想不明白？
最为可惜的是，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渐渐的又忘记了这一切，忘记了自己曾听到过的这些声音，忘记了她还在飘荡，忘记了自己到底是什么，也忘记了所有能够记得的。
……
洛启衡发现原本似乎有一点儿苏醒征兆的依依，却是在好一会儿后再次一点儿迹象都没有了，重新回到了最初那般的沉睡之状。
他因为那点儿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异样悬起的心，只得再次放下，说失望倒也算不上，毕竟这才将将过去四十年，离易丹心前辈所说的依依苏醒年限还差得太远。
又在一旁默默在陪了依依好一会儿后，他这才暂时起身离开。
四十年过去，易丹心前辈的化外之身肯定早就已经不在，而外面唯有贾放歌一人，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了。
他得出去一趟找到贾前辈，把事情都安排处理妥当之后，才能继续回来再亲自陪着依依安心闭关。
等洛启衡离开封禁大门之际，贾放歌那边就已经感应到了，当下便飞速赶了过来。
“洛小子，你可算是出关了！”
看到整个状态明显变得不同了的洛启衡，贾放歌倒是十分为之高兴：“看来你这四十年收获不小，也就是这里条件不允许，不然的话你再准备准备，很快就能试着冲击金仙境了。”
怎么说呢，贾放歌觉得四十年没见，洛启衡身上的气度变得他简直有些不太敢认了。
就好像洗尽千华彻底被沉淀下来终显本来面目，虽不至于说是换了个人，但这种连他几乎都有些不敢直视的脱胎换骨，着实让他莫名心生敬畏。
不得不说，哪怕他的修为境界明明在洛启衡之上，可从这一刻再见起，贾放歌却是打心底里头不敢再托大将对方视之为小辈，而是一个完全能与他平起平坐，甚至于某些方面已经超过他的人。
“这个倒不急，还早。”
洛启衡朝着贾放歌点了点头，语气一如既往的淡漠：“不知现在这里情况如何，当初易前辈又交代过前辈一些什么？”
他特意出来一趟，为的就是怕外面的情况贾放歌一人搞不定，毕竟依依至少还需要几十上百年的时间，若是封禁外的地界不安稳发生其他不好之事的话，肯定也会影响到依依。
说到底这里要不是什么正常之地，他也不会因为闭关了四十年就忘记此处依然还是坠仙渊第十层大陆，是一个于他们并不友好的四绝之地。
“启衡大可放心，有我在，这里一切自然都不是什么问题。”
贾放歌自然而然的把洛小子改为了关系依然亲近便多了几分平辈称呼的启衡，也不用人家再多追问，当下便将易丹心前辈化外之身离开前交代他的一切以及这四十年来所有的进展通通说了一遍。
事实上，贾放歌的确做得相当不错。
如今他不仅稳稳立住了部落之魂的位置，带着这里的人一次又一次的避开种种毁天灭地的灾祸，出色的维持住了这一界的安稳循环，更是将离开这里，重归仙界的方法正式找了出来。
只不过因为洛启衡与依依还没有出关，还没到他们可以正式离开这里回归仙界的时机，所以他也没有急着炼制化外之身，没有急着离开罢了。
他可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小人，反正在坠仙渊里都呆了那么多千年了，再等个几十上百年又算得了什么。
哪怕他从没打算跟着依依回云仙宗加入宗门，哪怕没有易丹心当初的提醒与警告，他却也绝不会扔下这两个早就被他视为同伴的晚辈独自离开。
他贾放歌向来做事问心无愧，无愧于他人，亦无愧于自己，更别说，他还是真心挺喜欢这两个孩子。
而洛启衡得知不少关于这个地方的种种内情，知道了贾放歌代替易丹心前辈肩负起了维稳此界的责任，更知道贾放歌已经靠他自己找出了离开这里回归仙界的办法，将所有的一切都做得极好，顿时也就没有了任何的担心与后顾之忧。
“有劳前辈，前辈辛苦了。”
片刻后，他也没打算继续再跟贾放歌一起呆在封禁之外：“既然这里没有什么事，那晚辈便回封禁中陪着依依闭关。她的情况比我之前的更加复杂，晚辈得亲自替她护法。”
“那成，去吧去吧，外面的事都有我，你赶紧去守着依依。等依依也顺利出关了，我们三人就能一起回去了！”
见状，贾放歌自然也没意见，反正外头的事情他通通都做熟了，不用任何人帮忙，多一个洛启衡少一个洛启衡无所谓。
但依依那里则不同，有洛启衡亲自守着替其护法当然再好不过。
毕竟他可不想路途再出什么意外，他得带着依依这孩子平平安安地回云仙宗才行。
洛启衡再次回了封禁之内，而原本再次变得混沌无意识的张依依却是突然间再次听到了那两道不同的声音说起话来。
“你说，她到底是不是来跟我们抢地盘的吗？她都来这里多久了，怎么什么都不干，天天就这么半点意识都没有的飘个不停？”
“就是来抢地盘的，你看这里除了我们以外，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外来的了。”
“可她这样未免也太舒服了吧，她怎么一点儿罪都没遭，就算她肯定抢不到，可她一直什么罪都不受，未免也太不应该了吧？”

第六百八三章
张依依脑子还是有些糊，不过倒是因为这两道声音渐渐又清晰了一些起来。
这两个声音为什么总说她是来抢地盘的呢？而且还说她太舒服了，好像很想她遭罪似的。
那她到底有遭什么罪？怎么个遭法？
为什么她自己就是想不明白呢？
张依依觉得自己不能再这般一个人想下去，她很想问问那两道声音说的那些到底都什么意思，也想跟那两道声音一起说说话。
没错，就是突然间她也想像那两道声音一般说说话，莫名就觉得她应该也是能够那般说话的。
于是乎，她张了张嘴，却不想还真一下子就把自己想说的给说了出来。
“你们为什么说我是来抢地盘的呀？抢地盘是什么？我抢到了吗？”
兴许是压根没想到张依依这个飘了不知多久的一团肉竟然会说话，那两道声音瞬间被吓了一跳，原本还在说个不停，立马被惊得住了嘴。
“咦，你们怎么又不说了？”
张依依又没听到声音了，心里顿时郁闷起来，还以为自己又要像以前一样，什么都听不到了。
好在很快，被惊后反应过来的那两道声音终于再次响了起来，而且比着之前可是尖锐震惊不可思议了太多。
“天呀，她竟然会说话了！天呀，她之前还听到我们说的话了！天呀，她不是只会飘，不是个傻子吗？她什么时候变得不同了？那她这样是不是真的会把我们的地盘抢走呀？”
一连窜的天呀加反问砸下来，砸得张依依脑袋都有些痛了。
下一刻，另一道声音倒是相对冷静得多，不过明显也有些意外：“别天呀天呀了，她还是挺傻的，没听到她连什么叫抢地盘都不知道吗？”
听到这话，张依依的脑子当下就不痛了，而且还莫名的又清晰了好几分，甚至还有些不高兴起来。
“哼！我才不傻，你们才傻，你们两个才是傻子！”
张依依怎么个不高兴便怎么个全都说了出来：“这里明明什么东西都没有，我就是不睁开眼睛看都知道什么都没有，既然什么都没有那还有什么东西可抢？不管地盘是什么东西，总之这里什么都没有，所以什么都没得抢！你们这都不知道，还在那里胡说八道，你们才是傻子，你们才傻！”
“啊啊啊啊啊，她竟然骂我们是傻子，她竟然说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第一道声音哪里受得了，当下反驳道：“这里可是域影世界，这里什么都有，应有尽有，这个傻子竟然说这里什么都没有。你以为什么都看不到就真的什么都没有吗？你可真是个大傻子，宇宙第一傻子！你这个宇宙第一傻子还好意思说我们是傻子，你完了，你完蛋了！”
另一道声音很快安抚道：“没事，她这样挺好，要是不傻咱们才得担心吧。再说你让她说两句傻子也不是什么大事，反正你也的确没我聪明。”
“胡说，我哪里没你聪明？还有，她可不是只说我一个是傻子，她说的是我们两个都是傻子！”
“没有，她肯定是搞错了，反正她傻，她说不清表达不太正确也正常，其实她肯定只是说你傻，本来我们两个也只有你一个比较傻来着，她本意肯定没打算说我的，只不过嘴笨人傻，所以说起来才会说错罢了。”
“你才傻，我可不傻，我比你聪明多了，我是这里最聪明的！”
“这里最聪明的明明一直都是我，不然为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懂，什么都问我？”
“真的吗？就因为我问你问题，你能回答，所以你就比我聪明了？那我以后不问了，换你来问我，我给你回答！”
“没用的，你脑子不好总记不住，什么都不懂，而我天生就什么都知道，咱们本来就不相信！”
“才不是，你不信，你问我，你问，你快问，我立马就回答给你听！”
“那行，我问你，为什么她来跟我们抢地盘，却一点儿都不用遭罪？”
“……”
内讧的两道声音终于在这一刻消停了下来，因为第一道声音还真被另一道声音给直接问住了，冥思苦想却怎么样也答不上来。
而一直竖着耳朵听这两道声音吵架的张依依，正听得起劲，却迟迟等不到“她为什么来抢地盘却一点儿都不用遭罪”答案，顿时也有些急了。
“你们怎么不说了？我也想知道，好好的怎么不说了？”
张依依很是不解，但忽然间却是灵光一闪，高兴地说道：“我知道你们两个谁聪明，谁是傻子了！”
“你闭嘴！”
谁知，那两道声音却是同时一致对外，虽然语调不太一样，但对着张依依说出来的话却是一模一样：“我们最聪明，你才是傻子！”
“既然你们这么聪明，那你们知道什么叫抢地盘吗？知道什么叫我是谁吗？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吗？知道我为什么要抢地盘吗？知道我为什么跟你们抢地盘还一点儿都不用遭罪吗？”
张依依也是很不服气，一连窜的反问脱口而出，感觉自己好像更聪明了呢，瞬间心情都好了不少。
她才不傻，傻的是那两道声音，当然，要是那两道声音如果答得上来她这么多弄不明白的问题的话，她也不会承认傻的是她，大不了她再问更多的问题便是。
反正她多的是疑问，多的是想不明白的地方，要多少有多少，想问多久就能问多久，总能够把他们给问住的。
只要把他们给问住了，那么傻的就是那两道声音！
“谁说我们不知道，只是是存在于星域间的东西，就没有我们不知道的！”
第一道声音气乎乎地说道：“我们兄弟两代表着已知与未知，只要存在于星域中的一切，就没有我们兄弟两不知道的！”
“那你回答呀，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
张依依觉得自己可不傻，才不会轻易上当受骗。
第一道声音顿了顿，吱唔了片刻有些恼羞成怒地说道：“都说了我是未知，你说的这些不归我管，让已知回答！”
被称之为已知的第二道声音到底没有不管，出声道：“这片域影是属于我们兄弟的，但你却跑进来想跟我们争，这就是抢地盘。你的身份太多了，不过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管你叫时空神君。你到这里来想抢夺域影的控制权，因为成了域影之主的话，你便可以通过域影了解到整个星域内所存在一切，包括过去、现在与未来。至于你来跟我们抢地盘却一直不曾遭什么罪，那是因为你身上外挂太多，保护你的东西太多，所以我们才没有直接把你这个跑进来跟我们抢地盘的一口给吞掉！”
“啊……听上去好多，好复杂。”
张依依觉得自己听不太明白，不过她的记忆力却莫名其妙的好了起来，虽然不太明白，但说的这些内容却是一字不差的通通都记了下来：“那你们又是什么？凭什么说这个什么域……域影是你们的？”
“我们是域灵，生于此长于此，而这里从来都只有我们，所以这里当然是我们的！”
这个问题完全不难，第一道声音自称未知的，便直接抢答了过去。
“域灵就了不起吗？你们不也跟我一起，成天只用飘在这里面什么都不干吗？除了总说我坏话，生怕我跟你们抢地盘以外，你们还有什么用处？还有，你们……”
张依依是真的有太多的不解，哪怕自己也听不太懂已知的那些解释，却还是忍不住将心里的疑惑一个又一个不断地问了出来。
反正这里什么都没有，她飘了不知多久实在是太无聊，好不容易现在可以听得见，也能跟这两道声音讲话，闲着也是闲着，有人陪着聊天解惑总是好的。
些时此刻她的想法当真十分单纯，而未知与已知两个所谓的域灵也是憋着一口气想要让这闯进来跟他们抢地盘的外来者心服口服承认他们聪明，她才是傻子，所以这样不断地一问一答反倒是进行得无比顺畅。
都是没事干的，又都是不知道累的，还都是格外较真的，一方想要把人问住，另一方想要让人问无可问，气氛反倒是诡异地融洽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正开着漫长而无止尽的茶话会。
张依依也不知道自己问了多少问题，反正问到最后，她连星辰与星辰间如何定位，域影换算星域实体等等连她自己都不知如何想出来的问题都问了个遍，却不想未知与已知联手竟然还真是没一个给不出答案的。
说实话，绝大多数时候，张依依依然还是听不太明白那些东西，可她的记忆力却是越来越恐怖，但凡两个域灵所说的东西却是怎么样都能记下来，哪怕只是下意识地根本没有主动去记。
至于这些答案可信程度有多高，这一点儿张依依还真没有考虑过，毕竟她觉得她不断提问题的目的仅仅只是想要问住未知与已知，反正她又不知道答案对不对。
也许是问得太久太久，太多太多，问到最后张依依自己都想吐了，比起之前的空寂枯燥与无聊，现在他们这些无止尽的问题似乎渐渐也好不到哪里去。
终于有一天，张依依不想再费尽脑子再问下去了。
“好了，我不再问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你们回答的答案是不是对的，再问下去也没意义，万一你们根本就不知道答案，只是随随便便编出来骗我的呢。”
不得不说，经过这么久的问答训练，张依依的智商明显提升了不少，至少逻辑能力可是比原来不要强太多。
“你怎么能这么怀疑我们？我们是那种随随便便乱编答案骗你的人吗？”
对于张依依的不信任，未知很不开心，毕竟相处了这么久，他们成天在一起你问我答的，就算是习惯成自然，也下意识地觉得这种不信任有些伤他心。
“可你们本来就不是人呀，你不是说你们是域灵吗？域灵又不是人。”
张依依却像个渣女，一点儿也不觉得聊了几十年的双方，多少应该生出点感情来，基本的信任什么的，对不起，她现在的意识根本还没反应到那一步。
不过，很快，她倒是真心真意地继续说道：“但既然你们这么能说话，那肯定不是傻子。就算是编，能够编出这么多来，那也说明你们肯定是很聪明的。所以我觉得之前我的确想错了，你们不是傻子，肯定不是傻子，而且还很聪明。”
“真的吗？你总算是说了一句大实话。”
第一道声音未知瞬间开心了起来，一股憋了几十年的不满通通散了出去，莫名的竟然还觉得有些满足。
“你说得对，我们的确很聪明，肯定不是傻子！”
第二道声音已知也肯定的附和，语气明显松了口气，为他们总算说服了张依依而安下心来。
“当然是真的，我说的肯定对。你们很聪明，但我肯定也不是傻子，毕竟我要是傻子的话，怎么可能和你们说这么久这么久这么久的话。”
张依依再次实话实说，语气里满满都是诚恳与认真。
听到这话，未知与已知先是一阵沉默，而后难得的异口同声道：“你说得对，你也不是傻子，能够跟我们说这么久这么久这么久的话，自然也是很聪明的。”
得到表扬，被夸聪明，张依依当然也高兴，当下笑着说道：“你们可真好，你们放心，你们这么好，我肯定不会跟你们抢地盘的。”
“真的吗？你真的不跟我们抢地盘了呀？”
第一道声音未知瞬间激动起来。
“当然是真的，本来我就没想过要跟你们抢地盘呀，又不能吃又不能喝的，我抢它干什么？”
张依依很是不解地说道：“抢地盘当主人有什么好的，你们不是说主人得负责看管养活手底下的所有人吗？那得多累多亏呀，凭什么别人什么都不用干，什么都得靠主人来负责来养活？这主人也当得太累太傻了，我才不干。”

第六百八四章
不知为何，未知跟已知觉得张依依这话好像很有道理，但好像又哪里有些怪怪的，但不管怎么说却莫名让他们反驳不了，甚至连他们现在都觉得当主人的确挺傻的。
既然这样，那他们难道要当这个傻子？
“等等，要不……你再想想？其实当主人也没你想的那么不好。”
第一道声音未知下意识地说道：“抢都不抢你怎么知道就一定不好？”
“不要，我才不要，我现在这样挺好，要是我抢了地盘当了主人，那光是像你们一样不停的被人问问题都得烦死我。”
张依依直接拒绝，态度相当之肯定。
“可是不对呀，就算当了主人，也可以拒绝不回答呀。”
第一道声音未知有些跟不上张依依这种怪怪的思维。
“不回答就是答不出，答不出岂不就是傻子？”
张依依毫不客气地说道：“我可不能当傻子，你们要当傻子吗？”
“当然不当傻子，可是我还是觉得抢下地盘当回主人也不是你说的那么一无事处，要不你试着当一回看看？”
未知有些急了，被张依依这么一通乱说，好像当主人的确不是什么多好的事，既然不是什么好事，那它们兄弟两肯定不能再当呀。
是以，兄弟两的目光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张依依身上，一改最开始的态度，竟是开始反过来劝说，要主动把这块地盘让给张依依。
反正对他们来说，张依依也跟着他们一起飘了这么久，多一个少一个的没什么差别，真有了什么不好当然得把张依依第一个拉出来往前面顶。
最后的最后，张依依就这般莫名其妙的抢地盘成功，在她勉为其难的应下那声“好吧”之际，却不想原本混沌的世界瞬间变得清晰分明起来。
意识全部回归，智商通通恢位，刹那间脑海中无数的信息似海啸般席卷，险些将张依依的脑袋给撑破。
“啊！”
伴着一声长啸，再睁眼时，张依依这才发现自己置身于浩瀚星海之中，那些数不清的极明或极暗的光点正是星海之中一颗又一颗的星辰。
这里，从来都不是混沌与虚无，这里包含蕴育着天地之间所有的一切，极远又是极近，极始又是极终，所有光亮组合在一起，美得如梦如幻，却又时刻隐藏着最为恐怖的危机，令人窒息。
而一直飘浮于星海虚空之间，终于恢复正常的张依依亦回想起了从前近百年的种种，记起那个弱智得令人发指的自己时，瞬间觉得若是一切可以重来的话，该有多好。
比起躺赢，她觉得其实自己还是可以更多的拼一下实力，毕竟就这样抢下来的地盘，连她都觉得完全没有真实感与挑战性。
“想什么美事呢，你这才走了第一步，只是得到了我跟未知认可的资格罢了，想要真正成为域影之主，到底还是得看你的真本事。”
第二道声音未知似是一下子便看穿了张依依的心声，当下便泼了盆凉水。
其实它之前真没有撒谎，在这方域影内，因为它是域灵，所以自然能够看穿这里面存有的一切，当然也包括张依依的心声。
不然的话，它们就算是再单纯，却也不可能这般顺水推舟地认可了张依依抢地盘的资格。
毕竟，它们虽然一直口口声声音说着他们才是这片地盘的主人，但实际上却清楚它们只是域灵，因域影而生，因域影而在的一域之灵罢了，根本不可能真正成为这里的主人。
既然这里迟早必定会有一个主人，那么自然得挑一个它们认可，它们觉得还成的。
而张依依的出现也是它们等待了无数万年的才唯一出现的候选者，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总之近百年的观察考验之下，勉强也算是过得了关。
至少这个域主候选者有着一颗跟他们一样赤诚的心，混沌懵懂之际最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演无可演、装无可装，真实得不掺杂丁点儿杂质。
域影一旦被融合认主，随随便便被使用出来的都是足够毁天灭地的力量，正因为如此，它的主人人选最先看重的不是其他，而是真正的善恶本质。
也唯有过了这第一关，得到了它们两大域灵的承认认可，才能有着继续融合成主的机会。
“没错，赶紧准备准备吧，一会儿新的考验开始后，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是会真的死人的。”
第一道声音未知也跟着强调道：“有这里面死了，你就是真的彻底死了，哪怕再有人带你亿世轮回也救不了你，什么都没了。”
好吧，这一下听到已知与未知的话后，张依依算是彻底明白，从头到尾傻子般弱智的那个只有她而已，这两道声音域灵能够陪着她演了近百年的戏，也是足够能忍足够厉害。
而如今，这两域灵明显不会再演戏，而是毫无负担的准备看戏。
嘴里说着“你可别死了”这样类似的提醒之言，但实际行动却包不得让接下来的实打实的危险考验来得更猛烈些。
呵呵，这可真是域影的好域灵……
还没呵呵感慨完毕，瞬间未知与已知的气息就这般直接消失，下一刻空寂的虚空只剩下了她一个继续飘荡，但一股恐怖惊人的威压却是陡然出现。
凭着直觉，她抬眼望向东南方，一颗拖着长长火尾白光陨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正朝着她冲撞而来。
这情形实在太过熟悉，张依依一下子便想起了当初洛启衡神魂出窍时所见到的某个画面描述，那种独属于星空战场的危机就这般毫无征兆地朝着直逼而来。
极远亦是极近，极速亦是极缓，在这样的浩瀚星空之中，所有的不可能通通成为了可能，生死往往不过是一念之间。
张依依清楚这并非真正的陨星，但却是她所要面临的真正生死，这一刻她突然明白域影存在的另外一个最大的用途是什么了。
没有迟疑，她主动迎难飞身而上，身体在这一刻本能的调集星辰之力汇集于右手之中，古神一脉粹体之势崩发于极致。
仅有一式一招的碎星拳在这一刻威力扩大了无数倍，带着足以破碎星辰之力狠狠撞向那颗不断朝她飞速靠近的陨星。
这是张依依第一次真真正正的将最为纯粹本质脊髓的碎星拳施展而出，真正做到最初碎星拳被创而出的真谛。
集万千星辰之力，碎浩瀚星辰！
轰隆一声巨响，两股恐怖之力在虚空之中相交相撞，爆炸生成巨大的火光，仿佛将整个虚空都给彻底点亮。
然而，那颗陨星却并没有在爆炸中被彻底毁掉，而是带着残余的少部分继续砸来，只不过速度与迫人之威明显比着之前要削弱了不少。
张依依倒是没有过度自信，早就做好了一击不成的准备，是以转眼之间已然再次蓄力完毕，引动周边星辰之能，第二记碎星拳再次出手。
好在这一击之下，那颗剩余的陨星终是不复存在，在距离到达张依依不过十几息光速之遥彻底被毁干净。
“可真是弱呀，这才只出现一颗陨星呢！”
未知的声音飘了过来，带着明显看戏的幸灾乐祸：“一连两击才除掉一颗陨星，还是拼尽了全力的情况下，看来再来几颗估计就能把你给榨得一丝气力都不剩。”
“何止，可不是每一次都只出现一颗陨星的，要不咱们赌赌她能撑多久，能挡下几回攻击？”
已知听上去像是当成一场玩乐，丝毫没将张依依的性命放在眼里，不过却也是用这样的方式在提醒接下来将会出现的更为难以应对的种种可能。
张依依听到之后倒也没什么情绪变化，战斗之中她从来不受外界干扰，是好意还是歹意都不重要，毕竟种种可能她都提前料想过。
而仅有的这点儿等待功夫，她脑子一刻不停地在总结之前攻击的每一处细节，总结着为数不多的经验，估算着接下来如何才能够把一切运用到最合理恰当之处。
于星空之中作战，本质上来说她是具有不少的优势，毕竟不论是碎星拳，还是星空九剑，时空斩这些招术，理论是而言都是可以调取星辰之力为己所用，只不过在此之前她都并没有机会实践过，一下子找不到最为合适的切入点与操纵之力。
甚至于，她的时空道在这样的环境下更是占尽了时间与空间的优势，理论上完全可以将自身的优势扩展十倍、百倍甚至无穷尽不断突破极致。
更为关键的一点，她还可以将这样的优势反作用于向她撞击而来的陨星身上，同样十倍、百倍、无数倍的消磨掉陨星本身的威力。
只不过，这些都需要不断地尝试才能找出精准的操纵之法，才能在无数累积的经验之下将一切理论上的可能变成事实上的成功。
张依依早就已经意识到，这里是完全可以代替真正星空战场的一处最佳试炼之地，而她若是连这点儿试炼考验都通过不了的话，那么的确没有资格成功植入域影，成为域影的主人。
毕竟，域影的出现与存在，可不仅仅只是星空战场试炼之地。
片刻之间，第二波攻击快速而至。
只不过这一回，同时出现的是朝着她这个方向砸来的两颗恐怖陨星。
有了第一次的那点儿经验，张依依更加沉稳镇定，依然还是继续着使用碎星辰，同时面向的两处攻击目标。
像这样的战斗，不似于平日与其他人打斗，任何的阴谋诡计在这里通通无用，唯有绝对的力量才能化解危机。
而这里除了绝对的实力外，唯一所能够考虑到的，便是如何将实力调配使用到最恰当、最极致。
再接下来，张依依根本没有任何关注外界的时间。
陨星降临的时间越来越短，速度越来越快，同时出现的数目也在不断地增加，而她却始终只有自己一人，除了不断精算思索飞速运转的大脑，便是不断使出的术法，一刻不停。
如此超高强度之下，受伤便是再所难免之事，甚至于因为个别极小的失误，好几回张依依差点儿跟残渣陨石同归于尽。
可一次又一次的打压都不曾将她打倒，无数次的生死危险更是不曾令她有半点的心志动摇。
相反，她的斗志越来越高，战意越来越胜，一次又一次将自己的潜力激发打破更进一步。
从碎星拳到星空九剑到时空斩，再到最后种种术法与时空道不断融合、尝试、改进、再尝试再改进……
张依依早就已经忘记一切，顶着一身的伤痕血迹，忽略着一身的疼痛与危险，不断在生死边缘发疯般地超越自我，仿佛无知无惧，不给自己半丝的退路。
原本一直看着戏看得乐呵呵的未知与已知两域灵，一路看到现在也不免沉默了起来。
他们从没想过，张依依会是一个这样的狠人，对自己狠起来不仅是要别人的命，甚至于连自己的命都要。
他们原本还想着张依依到底是他们已经认可了的候选者，若是真的实力不济关键之时倒也不是不能出手相救一回，可现在看来，这样的狠人压根就不需要他们出手。
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给她自己留下半点的退路与后路，不死不生，不生不死！
“我突然明白，为何这么多万年以来域影从没有人进来过，而她却会是进来的第一人了。”
未知突然开口说道：“她是真的狠，完全让人看不出来的那种狠，狠到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狠，狠到疯起来连自己都能杀的那种狠，狠到我都不知应该如何继续形容的狠。这样的人不融合域影，还能是谁？”
“她可不仅仅只是狠。”
已知语气有些古怪：“她的心，她的道，她的种种亦全都是最适合成为域影之主的，咱们还是别再看热闹了，不然我怕再看下去，往后你跟我被她清算起来，日子恐怕会十分相当极其不好过。”
听到这话，未知愣了，可是他们貌似现在收敛也没什么用了吧？

第六百八五章
张依依的处境越来越艰难，因为如今一次同时朝着她撞击而来的陨星已经达到了五十之数。
便是在当初洛启衡看到的星空大战画面中，也少有一人单枪匹马作战同时独自迎击这么多陨星的。
哪怕这里其实只不过是坠落的星辰投影，并不可能真有星空大战中陨星攻击而来的实际威力，可对于如今还仅仅只是玄仙之境的张依依来说，这样的场面早就已经超过了她所能够掌握的极限太多。
往前一步是足以令她死好多回的陨星群，往后一步却同样早就没了退路。
张依依一咬牙，时空之术运用至极限，到了最后，甚至于一个又一个不算太过稳定的空间漏洞硬生生都被她给强行开辟了出来，阻挡到了那些陨星飞奔而来的路径之上。
空间漏洞是她不久前才在又一次的突破极限下摸索出来的空间术法，早就已经超过了她如今所有的境界，是以并不完整、稳定。
但空间漏洞却是对付大批陨星最好亦是最快捷方式阻截之法，比着先前她任何的术法都要省心省时省力得多，关键效果还一下子翻了好多倍。
可唯一的问题是，这是她才摸索出来的，极其不稳定，而且以她如今玄仙之境掌握起来无比吃力，毕竟就算是金仙也很难精准的制造并掌握空间漏洞，一般而言也得等到仙王境后才能自如操纵。
但眼下张依依根本没有任何办法，如此多的陨星同时朝她砸来，其他的术法根本顾不到所有，哪怕以空间漏洞设阻同样存在很多的缺陷与不足，但这已经是她目前所能够想到的办法之中，最有希望顾全最多，做到最好的。
五个、十个、二十、三十……越来越多的空间漏洞被她强行设制而出，可离五十之数却依然有不小的差距。
哪怕有着无数星辰可以供她抽补能源，但她目前的实力真正可以调集吸引所用的星辰之力仅仅只是离得最得的那一圈而已。
第三十五个空间漏洞生成之后，张依依觉得自己浑身都快要被抽干，可她依然不能停止，唯有拼着燃烧自我为代价，继续强行空间漏洞制造用来阻挡剩下越来越接近的陨星。
咔嚓之声音响起，她的肉身明明早就已经成圣，堪比这世间最紧固的仙器仙宝，可伴随着一个个的空间漏洞不断生成，她的肉身却头一回像脆弱的陶瓷一般，一条条蜘蛛网状的裂缝渐渐出现，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扩展开来。
丝丝鲜血从蜘蛛网状的裂缝中快速渗出，只不过在渗出的同一瞬间却立马被蒸发干净，转换为最后为数不多的可以被张依依抽取的力量继续支持着她完成第三十六个、第三十七个、第三十八个、第三十九个空间漏洞。
“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
未知看得心惊肉跳，哪怕他明明并没有身体，更没有所谓的心与肉。
他早就见识过张依依的那股狠劲，却也没想到这样的狠还可以再一次的刷新她自己原本的下线。
更让他觉得滋味复杂的是，明明这一场考验难度不应该如此巨大，五十陨星同时而至，这已经是仙王仙帝级别才有可能承受得住的，远不是一个还只是玄仙之境者所能力极。
哪怕域影对张依依的要求比着其他人远要高得多，却也不得不说，这已经高出了难以实现的程度。
换而言之，这已经不是一场考验，反倒更像是一种刁难，一种并不愿意接受融合接受认主的抹杀。
若是换成以前，考验者被嫌弃被全力抹杀，这种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反正他们只是域灵，这里没有真正被认主对他们而言反倒更加自由自在。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张依依那即将寸寸碎裂，燃尽自我也绝不言弃的，哪怕是死也依然拼尽所有无怨无悔的坚定，这一刻，未知着实高兴不起来，甚至于隐隐有些难过。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难过什么，可下意识里却是知道自己并不希望张依依真的就这般死在这里面，这宇宙天地之间再也没有这么一个没有最狠，只有更狠的狠人。
“若死了，那也是她的命。”
已知的语气有些冷，却也带着一点自己都不曾意识到的迟疑：“毕竟，在她进入这里之前，就应该想到过会有这样的可能。”
“可是，域影这场考验实在太超纲了，这至少得是仙王级别境界者才会面对的，她才玄仙境而已。”
未知下意识地替张依依说话，不知不觉间竟已经道出了心声：“要不，我们想办法帮帮她吧？”
“帮不了，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已知道了这么一句，没有再说什么，甚至于也不让未知再说。
事情到了现在这样的程度，已经不是他们两域灵说得算的，所以他说来不及了是真的，而非推辞之言，更不是不想救下张依依一命。
说实话，在已知看来，考验是否越纲并没有真正的标准，毕竟也没有谁规定进来融合者就一定非得按着所有境界选定对应的难度。
张依依现在所面对的的确至少得是仙王级别才能承受得住的考验，但谁让她只有玄仙之境便就这般闯入进来了呢？
域影不愿主动配合调整标准，其实才是正常之事，而他跟未知之所以会觉得考验超纲，无非是他们不知何时开始已经有些偏心于张依依罢了。
若在同时出现的陨星只达三十数之前，他们还能强行插手一下将张依依直接送出域影，那个时候张依依虽融合失败，却并不至于要命，顶多损失一些修为罢了。
而现在，五十之数陨星同时出现，这种地狱级别的程度根本不是他们所能够再随意干涉的，哪怕干涉了，费力所有将张依依送了出去，她的神魂也早就承受不起这一份融合失败，比起死亡更甚。
未知见状，也知道已知的话是什么意思，正失望无比之时，却突然发现张依依眉心之处一道金印大放异彩，瞬间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与此同时，原本已经碎裂了大半的身体，在那金印光芒之下，竟是生生停下了扩张的脚步。
而张依依早就已经干涸的筋脉如同得到了及时雨一般开始被金光滋润，终于又续得一口气的她，咬着牙将手中结术的动作再次加速起来。
“那是什么？”
未知瞬间激动起来，仿佛看到了希望，整个人比着张依依都要兴奋起来。
“那是轮回金印所打下的护印。”
已知果然什么都知道，但凡存在的大体都逃不过他的眼睛：“那个人在帮她，只不过到底隔着域影，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未知听到这话，倒是很快想起已知所说的“那个人”指的是谁。
已知说过，有人以轮回道为引，亲自带着张依依的灵魂万世轮回，也唯有这个人才能记录下轮回金印，并且以轮回金印为介给张依依神魂识海打下护印。
“说不定人家有无数杯水呢！”
未知一点儿也不想听“杯水车薪”这么不吉利的话：“你看她现在都有所好转了，说不定还是有那第一线生机挺过来的，你再帮她想想办法呀！”
就在未知焦急催促之际，域影之外，洛启衡已经开始以燃烧自己精血的方式不断朝张依依输送仙力。
他不知道依依现在到底正经历着什么，生机竟是消散得如此之快，快得他的轮回护印才刚刚有所察觉便已经出现了魂散之状。
一旦他的轮回护印彻底崩散，便意味着依依身死道消甚至于连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所以这种情况之下，洛启衡几乎想都没想，直接便燃烧自己的精血替依依续命。
可哪怕如此，依依的身体却依然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生机消散的情况虽然暂时得以缓解，但实际上她的魂散之状却并没能真正得到解决。
这也意味着，依依所面临的生死之危根本没有结束。
“镇魂！”
下一刻，洛启衡在燃烧自己精血的同时，左手结印启术。
瞬间，无数仙晶堆积于张依依四周，形成镇魂之阵，轮回金印加持之下，仙晶能源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钻入张依依眉心。
镇魂阵成，洛启衡依旧燃烧精血的速度得到了缓解，并且张依依原本惨白得如同尸体般的面色也渐渐开始回暖起来。
原本散去的生机被强行一点点汇集，整个人的状态总算是得到了真正的提升。
“依依坚持住，无论如何我都在！”
与张信依面色回暖相对应的是，洛启衡的因为来断燃烧的精血而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只不过这样的损伤于他而言根本毫不在意，他知道依依现在正面临着生死之关根本没有退路，只有义无反顾的坚持住冲突这道关卡才能有生路，所以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也会陪着依依一直撑到她平安为止。
他有着一身的精血足够换给依依，若是连这一身的精血都还不够，他还可以燃烧神魂。
他在，她便一定会在！
洛启衡的疯狂张依依并不知晓，只不过这会儿功夫自己濒死之状突然有所好转是何原因，却还是清楚的。
关键之时洛启衡留在她体内的轮回护印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能源生机，这才使她不至于干涸而亡。
她便是再傻也能明白用这样的方式得到的生机能源何等珍贵，洛启衡极有可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正因为如此，张依依才更加不能让自己浪费一丝一毫，不能有半点的怯弱前功尽弃。
她心中清楚，若之前自己融合失败搭上的只是她自己这一条性命的话，那么现在洛启衡的强行加入相护下，自己一旦失手败了，恐怕还得搭上洛启衡的命。
毕竟那人的性子，定然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去死，而只会不讨任何成本任何代价也要拼尽所有救她到底。
这样的状态之下，张依依愣是生生以魂体之状直接强行冲破原有吸纳周转星辰之力的范围，一时间数倍于从前的星辰之力全都朝着她蜂涌而至，令她整个人被无数光芒吞没笼罩，生生成为整个虚空之中最大的光亮之点，仿若星空中最亮的一颗星辰。
第四十、第四十一、第四十二、第四十三、第四十四、第四十五……
一个又一个空间漏洞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被张依依创制生成，绝境之中开出的希望之花耀眼了整个星空。
“这可不是杯水车薪，这可真是数不清的水！不行，我也要添水添薪，咱们不送她出去，咱们助她吸纳更多星辰之力！”
未知瞬间有了主意，眼下张依依的塑转立马给他带来了新的希望，而这一刻起，他也清清楚杨地明白自己并不希望张依依死，甚至于已经在不经意间真正认可了张依依成为域影之主。
“成吧。”
已知难得的没有反驳，也不耽误，当下便与未知一并帮忙。
说到底，他也不想张依依真就这般死了，他也已经认可了张依依成为域影之主。
而更为重要的，是张依依这个未来之主太过争气，竟然能够在这种必死绝境下挣出一线生机，而且离那丝生机越来越近。
这种一次又一次刷新他们认知底线者，心志、实力、潜力以及气运都缺一不可，如此集大成者为一体若当真能逆盘翻身的话，的确有着足够的资格成为域影之主。
有着两域灵默默相助，张依依调动星辰之力更加惊人，第四十七、第四十八、第四十九道空间漏洞也在以恐怖之速急速生成。
但最终，她到底来不及将最后一道空间漏洞结成，五十陨星已然全面接近，光是威压便压制得张依依再也无法站住倒摔而出。
“砰砰砰砰砰……”
几十道陨星与空间漏洞彼此消耗僵持，而唯一没有阻挡的那一道陨星眼看着就在砸中张依依。
“啊呜”，突然间，万星盘却是在最后关键之时跳了出来挡在张依依面前，并且张口直接将陨星吞噬。

第六百八六章
万星盘一出马，当真是没什么东西是它不能吃的。
唯一的区别估计只在于，吃进去的东西对它本身有用还是无用罢了。
影域内的陨星哪怕具有真真正正实质性伤害力，但到底只是星辰投影术外加星辰之力化成，所以这点东西还真不够万星盘塞牙缝，勉强也就那么一点儿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能量。
而之所以先前绝境之下它却一直不曾出现帮忙，当然不是万星盘的本意，而是被域影打一开始便限制住。
直到最后域影真正接受了张依依，这才会在最后头解除了对万星盘的限制，令其自动出现护主，化去最后一道陨星攻击。
万星盘本就诞生于洪荒宇宙，哪怕还未修补恢复如初，但对于域影之中投下的这种陨星简直带着天生的克制，要是一开始便对它不受限，那么张依依这场考验根本没法进行。
这一切，与万星盘已然心意相通的张依依瞬间领悟前后种种，但这些于她而言并不重要，因为于她来说，这场战斗还不算真正结束。
但对一直旁观的域灵未知与已知来说，那么小小的一道星盘，就这般将巨大恐怖的陨星吞没，一时间他们简直有些怀疑起自己所看到的到底是不是事实。
张依依身上竟然还有如此厉害的杀器？
可为何直到现在才使出？
不过转念之间，未知与已经脑子便清醒了过来，这种杀器一开始就能放出，域影的考验便直接成了纸糊的。
所以，它们很快明白另一个关键，那块星盘最后被允许出现相助其主，自然也意味着域影已经正式认可了张依依。
未知与已经莫名其妙的开心起来，与此同时再看张依依，却发现那姑娘可是半丝不受影响，仍然一门心思扑在最后的善尾事宜之中。
四十九道空间漏洞并非每一道都能将阻击的陨星消耗吞没干净，而这一切自然也在张依依的预料之中。
她也没再依赖万星盘，愣是拼着一口气再次飞身而起，手中虚无剑激发出无数道剑气，巨大的剑域在虚空形成，生生将那些大大小小的零碎残星围了起来绞成粉末。
当所有的危机真正解除之际，张依依整个人终于支撑不住，身体不受控制的开始坠落。
但下一刻万星盘却是及时飞出将她接住，丝丝生机从万星盘中源源不断地传入张依依的体内，快速修复着她身体上种种恐怖之伤。
不仅如此，周边无数星辰也开始如同万星盘一般主动投射出一缕光芒汇集向张依依，由远及近，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光芒也越来越盛。
无数星光之力与万星盘共鸣，一并包裹着张依依开始与之真正融合。
未知与已知两域灵也在这一刻自觉飞至左右，一同没入以张依依为中心不断快速朝四周扩散的光影之中。
……
域影之外，终于察觉到张依依已经彻底摆脱了困境，生机全数补回的洛启衡量，这才结束了燃烧自身精血的做法。
也是到了这会儿功夫，他整个人终于忍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失了大半精血之下差一点都要伤到根基。
可洛启衡却全无半点在意，看着脆弱得随时都能晕倒过去的身体反倒是散发出舒心的喜悦，精气神比着任何时候都要轻松。
下一瞬咳嗽止住，再次确依依的确已经彻底摆脱了生死之危，他才抬手取了大把大把的丹药往嘴里赛，终于顾得上给自己补气疗伤。
依依仍然处于入定之状，但此时整个人的状态却是越来越好，甚至于周身气息修为在不断加强。
洛启衡知道这意味着依依已经度过了最为关键的麻烦，终于正式开始融合接域影，照这般算下去，估计用不了太久，便能够顺利融合完成。
之前哪怕最危险的时候，洛启衡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畏惧之意，可现在一切过去，他的手却是不免有些轻微的颤抖起来。
只有洛启衡自己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后怕，若是刚刚那一刻没有撑过去……
他头一回产生后怕，而幸好最终依依到底撑了过来救了她自己一命，同时，也救了他的命。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又是三年。
这三年之间，洛启衡已然将当初亏损掉的精血补了回来，也亏得当初外祖父硬是塞了一大堆的仙丹宝物给他以备不时不需，否则他之前燃烧了那么多的精血，几乎险些损伤根基的情况下，哪里可能只用三年时间便调养恢复过来。
而如今，洛启衡什么都没再做，而是一心一意地盯着依依这边的动静。
前两天时他便发现依依有了极将苏醒的征兆，为免再出现其他意外，不让最后收尾的功夫出什么差子，他这段时间几乎是一眼不差地亲自盯着。
好在，一切皆十分顺利，没有再出现其他的事宜，三天之后，整整入定昏睡了一百零一年之久的张依依，终于彻底融合完域影睁开了眼睛。
“洛大哥。”
张依依睁开眼睛后，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洛启衡那双专注的眼睛，几乎是本能的开口唤了一声。
转眼百年，于修士来说当真只是弹指一瞬间，所以才会有修炼无岁月这样的话。
可张依依这会儿已经理顺了所有的思绪，也清清楚楚地知道这一百零一年间自己所发生的一切，而这一切自然包括域影之内，以及域影之外的洛启衡。
“醒了就好。”
洛启衡这一刻不想再克制自己的感情，道了这四个字后便顺应了本心，一把将张依依抱入怀中，紧紧拥抱。
脑海之中闪过无数的画面，有当初那个不断重复了十年梦境中的少年与少女，同样也有这一世他与依依的点点滴滴。
比起十年梦境中最后亲眼看着少女死在面前的撕心裂肺，三年之前自己燃烧了大半精血都险些没能救下依依的后怕更令他觉得恐怖。
或许，得到过后的失去，远比着未曾得到的错过更加令他无法接受。
张依依被抱了个满怀，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洛启衡剧烈的心跳以及那不可抑制的颤抖，瞬间整颗心都软了。
她反映手回抱着洛启衡，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如同哄小孩子一般安抚道：“别怕，我没事，好好的苏醒了过来，什么事都没有。”
域影之中，未知与无知的对话内容已然让她窥探到了她与洛启衡存在的一些前世今生关联，虽然除了这一世以及前世短短二十来年的现代记忆外，其他的她什么都记不住，但有些东西的存在却并不会因为她不记得就可以当做不存在，当作毫不知情般的忽略无视。
她不曾亲眼看过洛启衡重复循环了十年的梦境画面，便不清楚他们之间最初存在过的牵绊，可是当知道这个男人为了救她却能够做到不顾一切，以轮回道为引，以自身亲入轮回带着她的灵魂轮回万世为代价滋养她的灵魂救她，却早已不是一句简单的感动所能够表达。
她不得不承受，自己对于洛启衡的感情远没有洛启衡对她来得深重，更别说两者之间的付出完全处在不对待的状况之下。
这样的洛启衡，让她颇是有些心疼，也下意识地反思自己，往后是不是应该再对他更好一些。
“洛大哥，三年前你是不是燃烧了自己的精血为代价助我？”
片刻后，张依依这才从洛启衡的怀抱中出来，见其情绪已经恢复，这才细细打量检查：“你现在身体如何？可否因此伤到根基？”
当初自己濒死之际，正是洛启衡的轮回金印打下的护印源源不断地给她输入了生机，而这样的生机输入所需要付出的代价无非就是那么一两种方式，通通都是以牺牲自我为代价，全然就是以命换命。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一点儿精血而已，并未伤到根基，也没有损失多大。你看，现在早就全好了，什么事都没有。”
洛启衡知道燃烧精血为代价助依依的事肯定瞒不住，所以应当说的自然得说实话，只是当初消耗了多少精血，自己真正的情况如何却是不必说得太过具体。
反正现在他也的确没什么事了，又何必全都说实话，再让依依因此而自责。
“一点儿精血怎么可能，我又不傻。”
张依依见状，也知道洛启衡这是不愿自己因此而过多内疚自责，索性也没有再过多追问，反正自己心里清楚就成：“罢了，你说一点儿就一点儿吧，没伤到根基便好。不过我瞧你现在还不算彻底补足了精血，还是得再继续调养一段时间才行。”
她也不是那种矫情之人，两人都已经认定了彼此，早就已经是生死相依的感情之下，过多的计算谁为谁付出了太多，自责不自责，还不还得起之类的反倒是轻贱了这份感情。
而有些话也无需特意道出，君之如此待我，从今往后自然我亦如此待君，如此方才是洛启衡真正所愿意所需要的。
大概是她的眼睛当真会说话，在她坚定而温柔地看向洛启衡时，洛启衡显然也读懂了她眼中的这些未尽之言。
笑意染满洛启衡的眉目，他知道，这一刻起，他与依依之间的距离比着从前任何时候都要更近更紧密，从所未有的贴近。
“好，都听你的。”
他的笑意太富有感染力，明媚得整个山洞内的封禁区域灵力都跟着高涨起来。
那一声“都听你的”，仿佛染上了醉意，美好得令人想要沉醉不醒。
但不醒是不可能的，他们已经在坠仙渊整整呆了一百多年，如今易丹心前辈所交代他们的事情都已经办得差不多，自然也到了离开之时。
大约是感受到了两人想要彻底离去的意愿，这处一直被封禁隔离出来的山洞下一刻却是突然消失不见，而他们两人俨然已经身处当年见到易丹心前辈化外之身的那处部落之外。
原先那处被封禁隔离生成的山洞便是由易丹心的部分空间油府抽集而成，为了正是给他们沉睡之际提供灵力，所以现在任务完成，显化的封禁山洞自然也跟着彻底消散一空。
“依依，启衡，你们总算都出关了！”
贾放歌第一时间发现了出现在部落大门前的洛启衡与张依依，当下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亲自迎接。
好吧，他这一等总共就等了一百零一年，没想到依依这丫头闭起关来可是比着当初洛启衡一下子四十年还要久远得多。
不过总算现在两人都平平安安的出关了，这也意味着他们都已经完成了当初那位易前辈的交代任务，意味着他们三人也是时候可以离开坠仙渊重归仙界了。
其实哪怕再等个几十上百年贾放歌也不是等不起，毕竟他都在坠仙渊呆了那么多个千年，区区个几十上百年根本不算什么，可是能等与没必要再等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一想到自己历经种种，现在总于可以重返仙界，不激动不高兴那才是假的！

第六百八七章
离开坠仙渊十分的顺利，顺利到贾放歌都忍不住感慨过去的几千年恍然若梦。
“哈哈，我贾放歌又回不啦！”
出来重见仙日的第一刻，贾放歌毫不掩饰仰天长啸，一连串的笑声惊天动地，险些把坠仙渊上方透明的封印都给震起丝丝涟漪。
也亏得这附近并没有其他人，不然看到他们一行三人如此嚣张的出场方式，恐怕连眼睛都得惊掉。
毕竟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久的坠仙渊，向来都只有进，而从未有过出。
一连围着这附近绕了好几大圈发泄够激动之情后，贾放歌这才重新飞回到无声微笑、由着他折腾的张依依与洛启衡量身边。
“哈哈，果然还是仙界舒服，光是这味闻起来都令人心旷神怡呀！”
贾放歌边说边故意夸张的吸了一口气，随后也没再继续张狂，倒是很快恢复了一惯的模样：“好了，接下来咱们是直接回云仙宗，还是有别的安排？”
一个“回”字，足以说明贾放歌完完全全把自己当成了云仙宗的人。
同时他也看得出来，不论是是张依依还是洛启衡，这两人一百多年间在坠仙渊收获极大，看这样子恐怕都离再次晋级不远。
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优先回宗门好好把修炼一事安排妥当才是首选，不过他也知道这两人可不是他做得了主的，当然还是以依依他们的意见来。
至于他自己，如今金仙之境明显已经稳步后期，但从金仙至仙王位本就是仙人实力境界的分水线，可不比金仙以下境界的晋级那般简单，如今他连契机都未有，根本无需着急。
见状，洛启衡直接看向张依依，意思再明显不过，全凭依依决定做主，不过以他对依依的了解，从依依离开宗门参加三境榜到现在已经过去一百多年，如今好不容易重返仙界，依依应该是希望先回师门见过亲友。
“我想直接回宗门，洛大哥你呢？”
张依依说道：“要不你也先回去见过你外祖？毕竟这也出来一百多年了，更何况坠仙渊中发生的一些事情还是得尽快当面与你外祖禀明。”
洛启衡听明白了张依依所指，星空大战所牵扯出来的种种因果种种事宜，特别是其中还包括了他现在的生母齐韵仙王的下落。
身为如今整个仙界地位实力最强的仙帝之一，他的外祖齐灵的确才是最安全合适的掌舵者，目前来说远比他们两个小辈更有远见与安排。
“我先送你回云仙宗，之后再回去见外祖父。”
洛启衡想到自己飞升以来还没有正式去拜见过依依的师尊，此番又拐了姜恒的宝贝徒弟一离宗便是百多年，到底还是想要争取依依最重视长辈的好印象。
“送什么，又不顺路，事不宜迟咱们还是分头走，先各回各家吧。等你忙完后，再来云仙宗找我也不迟。”
张依依倒还真没有那么矫情，这种时候还非得让洛启衡送回宗门：“再说有贾前辈在，你还怕我们路上能出点什么事？”
“我……听你的。”
洛启衡其实很想让依依先跟着自己回去一起见过外祖父，而后再一同前往云仙宗，不过话到嘴边还是转了个弯改了。
他心中也明白，如今并不是恰当的时机，况且他也清楚重回仙界后，两人都有不少各自的事情需要先行处理，并不适合太过黏黏糊糊。
商定好之后，几人也没继续留在原地耽搁时辰，就此分道而别。
云仙宗与齐灵仙帝所居仙府自然不顺路，但云仙宗却是与太安仙城顺路。
快到太安仙城之际，张依依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而朝贾放歌说道：“拂远仙王的大本营可就在太安仙城，前辈要顺道去转转吗？”
虽说贾放歌的前妻程素心还是在六七千年以前给拂远仙王当了姬妾，如今还不见得仍伴拂远左右，但当年贾放歌却是实打实被那个女人给害得无路可逃，只能自坠成魔进入坠仙渊躲避，这一避便是这么多千年。
如果是她的话，好不容易出来，又正好顺路经过这么一个特殊之地，多半不可能无动于衷，至少会进去想办法探听一下才对。
“你不急着回宗见你师父他们？”
贾放歌总觉得张依依的目光中带着点不怀好意，这姑娘是想看他是否余情未了呢？还是想看他君子报仇，数千年不晚呢？
“顺道而已，耽误不了多少时辰，前辈随意。”
这会儿已经离得很近，张依依隐约已经感应到了自己百多年前曾留在三境外榜玄仙石柱上的最强一击封印气息，依然妥妥当当。
看来在她之后的两界三境榜，玄仙榜首依然是她，如此一来，不知顺道还能不能再领点那两界榜首的奖励？
“我也不急于一时，还是先回宗吧。”
谁知，贾放歌却是毫不迟疑地否定了张依依的建议，神色半丝变幻都没有：“对于程素心，我早就已经不在意，说实话她如今是死是活有着什么样的下场或结局，根本无足轻重。至于当年的仇，牵扯到的可不仅仅只有一个程素心，时间隔得有些久，很多人与事肯定早有变化，所以更加不必急于一时。”
“行吧，您的事您说了算。”
见贾放歌是真的沉得住气，张依依自然没有异议，下一刻，她很快发现随身空间内存放着的宗门急召令有了异动，当下也没有心情再管那点儿三境榜奖励的小事。
素手一翻，仙界云仙宗的急召令已经握于手中，而此时令牌泛着赤红之色，甚至于温度高得烫手，足以说明这是出事了。
“不好，宗门出事了，我们得以最快速度赶回去！”
张依依来不及与贾放歌多加解释，当下便放出古琴，以最快速度传送回宗。
这是云仙宗面向所有宗门弟子发布的最高程度急召令，代表着宗门此时出现了大麻烦大危险，收到急召令后所有在外弟子必须以最快速度第一时间赶回护宗。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张依依也并不知晓，一切得等到回宗之后才能清楚。
也不知道这份急召令是宗门头一回发出，还是已经不止一次，毕竟坠仙渊内隔绝了外界一切，便是再多的召令、传讯等等也根本不会有半点反应。
张依依只希望自己这是碰巧了刚一出来不久，便第一回 正好收到宗门急召，不然的话，此时云仙宗还不知道成什么样了。
贾放歌也看出了事态紧急，当下什么也没问便直接跟着张依依搭乘古琴小传送阵紧急赶路。
大概是因为这一百多年间，张依依的修为的确精进了不少，同时对于时空道的领悟更是有了不少新的突破，是以古琴小传送阵的速度与距离比着当年还在南部大仙域时直接翻了好多倍。
不到一天功夫，张依依便带着贾放歌从那么远有太安仙城直接赶回了云仙宗。
还未靠近宗派山门，张依依就已经发现护山大阵俨然已经调至最高级别，宗门四周防守的弟子也是前所未有的森严。
可正因为如此，一路悬着心的张依依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宗门气氛明显极其紧张，但还能有着如此强度的防御，至少说明目前宗门还未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什么人？”
在张依依与贾放歌出现在山门之外时，大阵之内护阵弟子大声警示提醒：“特殊时期，云仙宗山门重地，闲人不得靠近！无事者，速速离开！”
也不怪护阵弟子相当紧张，毕竟来的张依依与贾放歌虽只两人，但身上气息一个比一个强大，是敌是友谁都说不清楚。
特别是贾放歌，这一路过来为了顺利赶路不受旁的干扰，他也并没有刻意掩饰金仙境的气势，突然之间冒出一个金仙大能来，还正赶着宗门情况最是危险之时，又怎么可能不让守阵弟子如临大敌。
“我乃内一峰弟子无羁，得宗门急召归宗！”
张依依直接抛出自己的身份牌，这种时候不论护阵弟子认不认得她，自然都得配合最为严格的检查。
一听竟是内一峰弟子，接过身份牌的护阵弟子可不敢怠慢，连忙仔细检查张依依的身份铭牌。
据他们所知，整个内一峰这一脉召集总共就四人，而无羁正是他们宗门唯一金仙姜恒大人的嫡亲弟子。
如果真是内一峰的无羁师叔回来了，那么跟着无羁师叔一同前来的金仙大能自然便是无羁师叔特意搬回来的救兵，实在再好不过。
“恭迎无羁师叔回宗！”
检查确认无误，守阵弟子自是高兴无比地找开护山大阵，放张依依与贾放歌进入宗门。
一时间，张依依归宗且还带回了一名金仙境大能的消息立马传递开来，使得原本宗门上下显得过于紧张不安的气氛多少缓和了几分。
张依依自然也清楚守阵弟子将她归来的消息第一时间通禀，没想到无意间还能起到几分提升士气的作用，倒也觉得自己回来得勉强还算及时。
她也没急着询问几名守阵弟子宗门到底发生了什么大事，竟然直接朝着所有外出弟子发布了最高级别的急召令，而是带着贾放歌直接往内一峰飞去。
不论如何，一切等见到师父他们自然就知到了。
刚进内一峰上空范围，张依依便看到了得了消息亲自飞来迎她的三疯师祖。
“依依，师祖今早这一卦可是算得太准太及时了，果然把你给盼回来了！”
三疯师祖还是跟百年前没什么不同，不过兴许是因为修为更加精进，所以整个人比着从前看上去倒是越发的显得精神勃勃。
特别是看到百年未见的宝贝徒孙，那份独独留给徒孙的慈祥可亲便显得更加情深意切。
“依依见过师祖！”
飞落而下，张依依恭敬无比地朝着三疯师祖行了一礼，心道师祖这每日一算，小算怡情的习惯果然还是一如既往。
“好孩子，快免礼免礼！”
三疯师祖直接将徒孙扶了起来，才不在意那些虚礼，扯孩子上上下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检查看过一通后，连连点头道：“好好好，你这在外倒是没有白跑这么多年，修炼半点都不曾耽误。估莫着很快可以更进一步，等这次宗门那点小事解决之后，你便直接入后山静室闭头冲击真仙。”
“小事？师祖所说的宗门小事怎么会直接出动急召令？”
张依依不曾想三疯师祖竟把宗门这次发生的未知事件说成是小事，一时间也不知道到底是为了安她的心，还是在师祖这种久经风浪者的眼中或者当真仅仅只是小事？
“不到生死，都是小事，急召令代表不了什么，你也别太着急，一会儿回师祖那儿后再慢慢细说便是。”
三疯师祖跟好久不见的徒孙叨叨了一番，这才将注意力放到了一旁的贾放歌身上：“这位前辈不知与我徒孙是何关系？”
他当然一早便看到了贾放歌，毕竟这可是位金仙境大能，实力境界可在他之上。
哪怕他们整个宗门，目前也只有自己的大徒弟姜恒已是金仙，宗门正值多事之秋，突然来了一个陌生的金仙前辈，又怎么可能忽略看不见。
只不过，这贾放歌瞧着生得还颇是仪表堂堂，又是跟着他家徒孙一起来的，一想到又有老牛可能想吃他们家的嫩草，三疯师祖看贾放歌便莫名有些碍眼起来。
生怕自家好白菜被猪给拱了，三疯师祖又哪里会在意人家可是金仙境大能，自己打得打不过这样的琐碎之事呢。

第六百八八章
当三疯师祖弄清徒孙带回来的金仙大能前辈并不是为了拱自家好白菜而来，他这当下便觉得贾放歌顺眼了不少，整个人的态度也立马客气了起来。
当三疯师祖又听说这位金仙大能打算正式加入云仙宗时，态度更是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瞬间热情恭敬得无法形容。
当三疯师祖得知这位要加入云仙宗的金仙大能竟同样飞升于华仁大世界，正是当初整个华仁不论仙真界还是凡尘界都被称道夸赞美名盛放的第一散修贾放歌时，所有的热情恭敬再次升级成了真心实意的亲近与欢迎。
当年贾放歌在华仁的种种传闻，三疯师祖也是没少听，只不过跟寻常凡人百姓中流传更多的是爱情方面不同，三疯师祖他们知晓的当然是贾放歌的真正实力。
第一散修这个名头当真没有半点的水分，至少三疯师祖清楚的知道，在贾放歌他们那个时期，不论是宗门还是散修，同时期中第一人的确非贾放歌莫属。
只可惜飞升之后，比他们早飞升几千年的贾放歌却是半点音信皆无，就这般泯灭于茫茫仙界之中。
没曾想，这么一个曾经华仁的惊艳之才原来早就已经晋级金仙，如今更是被自家徒孙找到带回了云仙宗。
云仙宗有了贾入歌的加入，原来仅有一名金仙支撑瞬间变成了两名金仙，不论是对于眼下的困境还是将来的长远发展都是莫大的助力。
没一会儿功夫，云仙宗又得一位新金仙大能加入的喜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宗门上下，而掌门与几位长老接到三疯师祖的传讯也在第一时间齐聚过来正式拜见了贾放歌。
若非现在是特殊时期，他们定然是要为这位新加入的金仙前辈举办庆典仪式昭告天下，也好在贾放歌根本不在意这些形式，甚至于对于他们提议表示之后的典礼补办都给明确拒绝掉了。
就这般简简单单便成了同宗，修仙人士说到底也没那么多麻烦事，进了一家门那便是一家人，这般亲亲近近的反倒更好。
不过，贾放歌没什么架子好说话，云仙宗的人也不会因为人家前辈好说话没架子便怠慢。
掌门第一时间询问过贾放歌的意见后，直接将挨着内一峰最好的一座山脉单独划给了贾放歌开避洞府，而贾放歌所享有的宗门福利待遇也是门中最顶级的，同另一金仙姜恒一般无二。
至于宗门职务，贾放歌直接拒绝了任何实职，仅仅挂了一个首席护法头衔，毕竟他当了那么多年散修向来自由惯了，也并不愿意直接插手宗门内部管理。
安置妥当贾放歌这么个大佬后，张依依总算找到了机会单独朝师祖问起其他事。
“师祖，宗门到底碰上什么麻烦事了？还有，我师父跟师叔他们两人呢？”
她从回来到现在，包括掌门、长老等所有重要门派人员几乎都看到了，却唯独没有瞧见自家师尊与师叔，一时间难免不会联想太多，担心是不是自家师父、师叔出了什么事。
“都说了别急，不过是点儿小事，你怎么就跟掌门和几大长老似的操心，就是不信师祖我说的话呢？”
三疯心情好得很，还有心思跟小徒孙逗趣，还挺喜欢看这丫头一脸严肃担心模样。
这会儿功夫，掌门已经亲自引路送贾放歌前辈去划出来的新峰安顿，一路上自然也会将宗门的一些事情亲自禀明解释清楚。
而其他长老等人也都各归各位忙自己的去了，一大通人散去后，三疯师祖这里便只剩下了祖孙两人清清静静地好说话。
“这可跟信不与信无关，师门不论发生的是大事还是小事，身为宗门弟子，徒孙哪里可能不着急担心。”
张依依见状，只得说道：“您就别再卖关子了，快些跟我说说吧。”
“行行行，不卖关子了，看把你给急的，你师父跟师叔是真没有白疼你！”
三疯师祖哪里不知道孩子这是关心自己那两个徒弟，亦是将宗门安危真正放在了心上，当下也没再多逗，径直说道：“你师尊三年前去了凌江秘境，眼下自是不在宗门。你师叔半年前寻到了突破契机，如今在自己洞府闭死头冲击金仙，恐怕不达金仙是不会轻易出关。他们都好得很，就是都一时半会儿抽不得身。不然有他们在，九宵门岂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来找云仙宗的麻烦。”
几句话之间，三疯倒是把事情轮廓简单突了出来。
而张依依一听，自然也明白了个大概，看来这九宵门是早做好了准备，所以才会特意挑着师尊与师叔同时抽不开身的大好时机特意搞事。
对于九宵门，她自然有所耳闻。
大家虽非不在同一仙城势力范围，但同为太安仙州所管辖，原本关系也是属于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种，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集。
甚至于因为两处仙城离得颇远，几乎分别占据着太安仙州一南一北，更是不可能有什么瓜葛才对。
可现在，九宵门竟趁着自家师尊与师叔，这整个宗门势力最厉害的两大支持抽不出身之际来找麻烦，可想而知绝非偶然，而是早有图谋。
“九宵门对我们做了什么？”
张依依神色未变，心里则已经开始盘算起对方宗门的整体实力来以及自家宗门的情况。
与云仙宗一样，九宵门同样算不得一流门派，毕竟他们最高修为者也只是金仙，并无仙王这种级别的恐怖强者坐镇。
但因为他们金仙人数远超云仙宗，百年前便已达十人，是以九宵门当然比他们云仙宗这样的小宗门地位要高出不少。
“昨日九宵门派人前来，说是我们宗门有弟子偷盗了九宵门一件重要秘宝，逃路时为了拖延时间还把他们门内药田破坏了大半，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损失。因而，九宵门限我们三天之内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不然一切后果自负。”
三疯师祖说到这些，脸色也冷了下来，讥讽不已：“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九宵门当我们云仙宗好欺负，随随便便张嘴找个理头就想把我们拿捏住任他们为所欲为，这是摆明了蓄谋已久呢！”
“他们想要一个什么样的满意交代？”
张依依根本没有在意云仙宗弟子偷盗九宵门一事是否属实，而是直接便找到了刚刚师祖说的那些话中真正关键的一句。
毕竟九宵门如今都已经欺上门来了，不论那名云仙宗弟子偷盗一事真假如何根本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九宵门最终到底想把云仙宗如何。
“三天之内交出偷盗之人，完整归还秘宝，为被损坏的药田做出巨额赔偿，并且以云仙宗的名义向整个太安仙州所有宗门势力昭告罪行，千年之内不准云仙宗参加任何门派寒事、秘密争夺以及资源分配，如此九宵门才能消了这口恶气。不然，但凡有一条云仙宗不同意或者没做到的话，九宵门便将直接向云仙宗发起门派生死大比，势将我云仙宗在整个仙界除名。”
三疯师祖把九宵门种种要求通通道了一遍，嗤笑道：“他们这是早就想把我们云仙宗给除名了吧，也不知道堂堂九宵门这是吃错了什么药，竟然会费这么大的功夫专门来针对我们这么个小小宗门，果然是来者不善呀。”
“那您还说只是小事，这都直接牵扯到门派存亡了，自然算是生死，哪里还是小事。”
张依依也没想到事情竟是如此，一时间也想不明白原本完全不相干的两个门派，为何会一下子光明正大的将矛盾挑明到这种程度地步。
同一仙州各方门派势力都不能随意攻伐，至少明面上是绝不允许，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门派的地方就存在矛盾竞争，而门派生死大比则是过了明路的一种解决之道。
一方向另一方正儿八经的发起门派生死大比，经仙州管辖处同意后，不管另一方愿意不愿意都得应战。
界时上头会有专门人员负责监督评判，双方门派在统一规则之下进行大比，胜利的一方可以直接对于败下的一方门派进行处理，或吞并或让败方依附或直接除去等等都行。
也就是说，这种门派生死大比，是两方势力之间生死存亡的决战，都已经直接升到了门派存亡，又哪里是三疯师祖嘴里所说的小事。
“放心，师祖早算过了，咱们云仙宗将来可是要成为整个仙界最顶流的门派之一，又怎么可能被一个小小的九宵门给弄跨掉。”
三疯师祖对于自己的卜算术那是相当自信，他如今也从不直接算什么大事，而是每天有事没事这点小事那点小事都算上一算，时不时的也总是能够以小见大，以点窥面。
云仙宗的未来无限可期，这么快就被人找麻烦给灭宗，哪那么容易。
“好吧，这么看来，那还的确只算是小事。”
听到这番解释，张依依倒是忍不住笑了。
好像的确是她想得太多了一些，师祖卜算一道连仙机都可堪破，既然早就从侧面算出过云仙宗的未来光明美好，眼下这么点拦路绊子，那还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未来是未来，现在是现在，于此时的云仙宗而言，九宵门的确是一个不小的麻烦，当如何除掉这个麻烦才是目前最需要解决的。
“看来这场门派生死大比是免不了的，只怕九宵门暗中早就已经向太安仙州递交了生死大比的申请，如今找上门来讨要说法不过就是走个过场。也难怪他们会挑着师尊与师叔都脱不了身的时候找上门来。”
片刻后，张依依再次说道：“就是不知，到时大比的具体规则是否会有变动，依我看来，九宵门肯定不会给咱们寻求厉害外援的机会。”
“九宵门敢这般，自是早有准备，界时规则十成十将会偏向于他们一方，不过你师祖也不是吃素的，当然不可能让他们想怎么欺负便怎么欺负。”
三疯的确不是吃素的，不然的话也没办法凭他一己之力，硬是费了不到两千年的时间生生想方设法在仙界生生把一个下界宗门给开通了出来：“放心，一切师祖还有你掌门、长老师伯们自会安排妥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不会真让整个云仙宗就这般给九宵门踩踏掉。”
九宵门提出来的那些条件，云仙宗一个都不会答应，双方门派之战避无可避免，而九宵门的势力明显比着云仙宗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在这种情况下，三疯师祖还能笑得出来只道是小事，便足以说明一切当真胸有成竹。
见状，张依依也莫名安心了不少，而后突然想起了那个被九宵门拿来当成理由借口找上来的宗门弟子，这才有了点闲功夫关心偷盗一事的真假与具体情况。
“对了师祖，那个被九宵门认定为偷盗秘宝的弟子是谁？这其中又有些什么内幕？”
从头到尾，师祖都没有直接提及那名弟子，同样也没有半句怪罪之意，倒是让张依依反而对那名弟子好奇起来。

第六百八九章
三疯师祖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自家宝贝徒孙，最终还是把这个无法避开的答案道了出来。
“你！”
只一个字，却是成功地让张依依脸上的表情丰富多彩到难以形容。
“怎么可能？九宵门这由头也找得太不走心了吧。”
她脱口而道：“一对质就能被戳破的事，他们竟敢说是我偷盗了九宵门的所谓秘宝，还损毁了大半药田？这是当我死了随便怎么扣帽子都无所谓吗？”
“人家哪里不走心，人家分明是太走心了，所以才精挑细选了你当这个偷盗贼。”
三疯师祖直接点破个中悬机：“你赢得三境榜玄仙榜首后去了哪里？师祖猜想不是几百年都没法出来的地方，便是但凡进去者便再难有活着出来的可能。恰巧九宵门的人又知道了你当年的行踪，所以一个注定不能及时赶回来自证清白，同时又是云仙宗绝不会舍弃的弟子，像你这么好的背黑锅人选，分明是煞费苦心了。”
“……”
张依依怔了怔，随后说道：“坠仙渊，当初离开太安仙城后，我与洛大哥直接去了坠仙渊，并且进了坠仙渊内世界，在那里面一呆便是一百多年，直到昨日才刚刚重返仙界，刚一出来便收到了宗门的急召令。”
“你跟那臭小子直接进了坠仙渊中世界？”
这一下，三疯师祖着实震惊不已：“原来如此，难怪他们敢用你背这口黑锅，毕竟坠仙渊素来只进不出，还从没听说过有谁进去了能够出得来的。”
震惊的同时，三疯语气中的骄傲与得意倒是毫不掩饰，毕竟那种只有坠仙才能进且只进不出的地方，偏偏自家徒孙却能进出自如，哪能不得意不骄傲。
以至于对于那个想拐自家徒孙的洛启衡，三疯暂时都网开了一面，反正现在人也没来，倒是没必要让徒孙多想。
“可我现在回来了，九宵门估计现在也已经收到消息了，三日期限早就过半，他们却仍然没有改主意的打算，看来是并不担心与我对质会坏他们之事。”
张依依顿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地问道：“九宵门与拂远仙王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你觉得指使九宵门的幕后黑手是拂远仙王？”
三疯师祖虽是反问，不过语气倒是平静得很，仿佛对于这个猜测并不意外。
张依依点了点头，径直解释道：“三境榜大比之时发生了一些事，想来乔师叔回来后应该与师祖您说起过。拂远仙王吃了不小的亏，这其中清算起来乔师叔与我都脱不了干系。拂远仙王当初可能想不到，也那多余功夫追究，但之后腾出手后，却绝不可能什么都查，什么都不做。对他来说，有没有确凿的证据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但凡他有所怀疑猜测，必定是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我们。”
“没错，当初你师叔回来的确说过拂远仙王的那些破事，也提醒了我们早早抵防有可能的报复。”
三疯师祖说道：“我们与九宵门原本井水不犯河水，根本不可能有什么牵扯关系，若非得了拂远仙王暗中授意，无缘无故当然不会撕破脸皮来针对我们。拂远这是在下一盘棋，拿我们云仙宗报仇的同时顺带着也是在试探齐灵仙帝的反应与底线，他这是想搞大事情呢！”
“拂远仙王试探齐灵仙帝？”
张依依摇了摇头：“区区一位仙王还不至于敢这般明目张胆挑衅仙帝，只怕拂远同时得到山海仙帝的授意，就是不知山海仙帝来这么一出，单单只是在跟齐灵仙帝斗法才会将我们云仙宗当成炮灰，还是他如今已经察觉到了点其他什么。”
一提山海仙帝，三疯师祖自然知道依依与山海之间的恩怨，所谓的察觉到了点儿其他什么说的便是依依自己。
“据闻近些年来，齐灵仙帝与泽仙帝之间的联系加剧，如此一来，三大仙帝之间原本三足鼎立的形式很可能将会被彻底打破。山海当然不愿意见到曾经两不相帮的齐灵跟泽仙帝绑到一块去。”
三疯这话意思极其明显，山海仙帝就算真盯上了云仙宗那也是跟齐灵仙帝对云仙宗的特殊庇护有关，依依的身份与所为目前还算掩盖得不错，现在这事纯粹就是巧合罢了。
张依依点了点头，认可了师祖的观点，同时秘语传音道：“山海图谋甚大，很可能为异族，恐将祸害整个仙域。”
此时师尊、师叔都不在，不过张依依还是觉得有必要将星空大战的一些重要情况先行告知师祖心中有数，因而挑着关键讯息一一道出。
星空大战无需要多加解释，一听便知道意味着什么，而与星空战场密切相关的轮回金印中所封存的九道封印，其中解开的一道便是“诛杀山海”。
再加上依依有意无意中撞破到的与山海缘有关联的种种大阴谋，三疯几乎不用怎么动脑子，便可以肯定山海仙帝绝对是异域敌方安插进这方仙界的最大奸细。
“洛启衡此番回去，必定会在第一时间向齐灵仙帝禀明所有，到时齐灵仙帝与泽仙帝联手更是理所当然。”
片刻后，三疯师祖镇定无比地说道：“但即便如此，山海如今的势力却差不多盘据了大半仙界，想要除掉他绝非简单之事。目前而言我们更是没法直接帮得上什么忙，但只要咱们把宗门的困境好好解决掉，也算是侧面给山海拆台做点力所能及之事。”
说罢，他还特意与张依依叮嘱道：“星空大战之事因果牵扯太大，除了师祖与你师父师叔几人，其他人暂且都莫再随意透露。”
“弟子明白。”
张依依当然明白，毫不犹豫地便应了下来。
“贾放歌前辈，是你们从坠仙渊中带出来的？”
三疯再次问道：“刚刚你所说这些事，他知道多少？”
“贾前辈是我们在坠仙渊中结识的，当年他主动自坠成魔进入坠仙渊世界避祸，一呆便是六七千年，说起来多少也与拂远仙王扯得上点因果。后来碰到我们也只是借了个离开的契机，终离开的办法还是他自己寻到的。”
张依依解释道：“关于星空战场他应该知道一点儿大概，且贾前辈足够值得信任，师祖无需担心。”
“如此便好。”三疯想到了什么，感慨道：“自坠成魔后又去魔返仙，果然不愧是咱们华仁界第一散修，成魔成仙都只是他一念之间更换之事。咱们华仁，果然人才辈出，可喜可贺！”
……
三天期限很快到来，而今日艳阳高照，看上去倒像是一个极好的日子。
一大早，云仙宗上上下下能够集齐的所有弟子通通严阵以待，于山门大阵之后一并面对再次叫嚣而来的九宵门人。
九宵门来者不善，一行足有五十人之多。
其中为首带队者竟是一名金仙境大能，比着三天前叫阵通知时的九宵门人级别可是不知高了多少。
而剩下的门人，真仙多达三成，剩下的全部都是玄仙境弟子，愣是一个小天仙都没有。
若此时此刻云仙宗当真连坐镇的金仙都无，恐怕光是九宵门摆出的这份阵势，便足以让不少普通弟子心生惧意。
“三疯道友今日既然亲自出面，想必这是已经有了答案。”
九宵门来的金仙道号升平，比起三天前来传话的弟子看着显得平和斯文得多。
而升平金仙第一眼亦早就看到了站在三疯身后的张依依，目光微微显露出了几分可惜之色，却并未有任何惊讶之处，果然早就已经消息灵通的得到所谓的偷盗正主竟是出乎意料的及时回宗。
“什么答案不答案的，你们九宵门根本就没打算讲理，又何必在这里装腔作势。”
三疯对于九宵门的高境大能那是半点都不客气：“我们云仙宗没有任何人拿你们九宵门的破烂垃圾，不过是欲加之罪罢了，想直接搞门派生死大比直说便是，我们云仙宗再小也有的是骨头，一定奉陪到底！”
“内一峰的人果然最是护短，为了一个宝贝徒孙，倒是连整个宗门都可以拿来陪葬。”
升平金仙一脸怜悯地看向云仙宗其他人，挑拨得光明正大：“你们也是这般想的？为了维护一个偷盗者，情愿陪上所有人的性命与前程跟着三疯一起发疯？”
“阁下嘴巴放干净点儿，没有半点证据就想把偷盗之名强行扣到我云仙宗弟子身上可没那么容易。莫说你不过区区一界金仙，就算是仙王来了，今日也别想就这般轻易脱身！”
云仙宗掌门一个挥手，护山大阵之外白光闪烁，顿时一道水波形透明阵法直接破地而起，将升平在内的五十名九宵门人通通关入阵中。
“好好好，云仙宗人果然胆大包天，区区一道困阵便想把我们九宵门这么多人留下，真是勇气可嘉！”
升平却是全然没将眼前这突然把他们围起来的所谓阵法放在眼里，只不过却真是没想到云仙宗的人竟然这么硬骨头，二话不说直接就敢把他们给围了，一点儿都不怕将事做绝呀。
“呸，就凭你这点脑子，还想挑拨生非，真当我们云仙宗的弟子跟你们九宵门人一般是非不分、毫无主见？”
云仙宗大长老当下怼道：“冤枉我们的弟子，还想让我们随你们拿捏，真以为你们九宵门厉害到可以一手遮天了不成？你们不是有十名金仙吗？好歹有两只手的金仙数了，胆子还那么小，还非得特意挑着我们宗门姜恒大人不在，乔楚大人闭死关之际过来搞事？你们怎么就那么寸呢？还偷盗你们九宵门的秘宝，呵呵，你们九宵门有什么秘宝这么见还得人，竟然连名字都不敢报出来？真是脑子都被狗吃了，直接说声就是想找我们的麻烦就是想灭了我们云仙宗，我们云仙宗还敬你们是条汉子，现在扯着这种三岁小儿都要耻笑的荒唐谎言还想挑拨，真是没见过你们这么又蠢又不要脸的。”
“好，大长老说得好！”
“好！大长老说得太对了！”
一时间，云仙宗弟子齐齐夸赞，一个比一个笑得开怀，对着着九宵门那些人的脸色，当真是鲜明得万分好看。
哪怕到了仙界，能加入云仙宗者，第一关考验的便是心性品质，比起其他门派，哪怕云仙宗弟子少得可怜，但团结性与凝聚力却是谁都比不上的。
宗门向来待他们真心实意的好，而宗门出了什么事，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宗门利益为先。
别说明知张依依没干九宵门强扣的黑锅之事，就是真干了，在他们看来那也绝对是九宵门有错有先，才会有无羁师叔报复在后。
所以九宵门想挑拨离间他们，完全是找错了地方，用错了方法，甚至于九宵门的人就不应该找上他们云仙宗干这种愚蠢之事，毕竟他们在收到九宵门的叫嚣通知后，第一反应根本没谁去想真假，更不会有任何交人妥协的打算。
他们宗门从上到下，有一个算一个，甭管打得打不过，那最先想到的必定是干他丫的！
门派生死大比挺好，就算九宵门不提出来，云仙宗自己也会提！
反正自打九宵门找上门起，两派之间便已经不死不休，他们拼死也不会让这种敢随意拿他们小门小派当垫脚石的畜牲舒服。
“你们可真是被三疯祖孙几人给洗脑了，既然如此，那便休怪我九宵门不留情面！”
升平金仙被眼前所见气得不行，当下黑着脸道：“我九宵门即刻便向太安仙州递交门派生死大比，云仙宗人你们就等着为你们今日的冲动愚蠢付出代价吧！”
“升平金仙，为了自证我的清名，所以九宵门的挑战云仙宗接下了。”
张依依突然开口道：“你们九宵门的秘宝丢没丢我不知道，但我确定你们九宵门的确丢了一件特别重要的东西，那就是——你们的脸！”
这话一出，云仙宗的人再次哄堂大笑。
而就在九宵门众人被嘲笑得情绪恼羞成怒之际，困住他们的大阵突然接将升平金仙与其他四十九人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贾放歌的身影凭空出现，一巴掌便朝着升平的脸扇了过去：“升平小儿，既然脸都不要，那今日命也留下吧！”

第六百九十章
贾放歌是什么人？
华仁世界第一散修，坠仙渊里尸山尸海中一路不停拼杀至魔君、没有第一魔君之名却有着第一魔君之实之人，战力之强可想而知。
更何况，如今重回仙界，他的境界早就稳居金境后期，比着还只是金仙初期的升平不知强了多少。
这一巴掌下去，升平根本没法躲开，众目睽睽之下就这般被贾放歌直接把半边脸都给扇塌了下去。
然而，脸没了还仅仅只是个开始，下一刻升平整个人被彻骨寒意所包裹，无论自己如何拼力抵御，身上的血肉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冻起来，哪怕他调集了所有火性元素以及属火宝物反击化解这股惊天寒气，却仍然无事于补。
“你、你究竟是何人？”
死亡的气息越来越近，升平怎么也没想到云仙宗竟然还藏有如此强者，顿时后悔为何自己偏要出这个头领这份看似简单的任务。
但他的后悔没有任何作用，哪怕立马遵从本能全力而逃，却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直接破开云仙宗早早为他们设下的超高阶困阵。
哪怕只是因困阵停顿了这么一下，于贾放歌而言时间却早就已经足够。
下一刻，“咔嚓”一声，升平的肉身全部冻住并且碎成一块又一块的冰渣，贾放歌抢先出手全力一击之下，根本没给一个金仙境初期半点退路。
一时间，升平不仅是肉身完了，就连荒路而逃的神魂也直接被打了个重伤，随即被贾放歌冻得四四方方跟口小棺材一般，直接抓到了手中，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跑什么，本尊已经要了你一命，就不会再斩草除根赶尽杀绝，毕竟我云仙宗做事讲究，你这小儿勉强也算是个来使，小小教训一番足矣。”
事实上，贾放歌的确没打算连神魂都给捏碎，反正今日人家来的也不是本尊而是实力相当的分身，完全弄死并不可能，还不如同如今这般处理。
留一道残魂回去一来可以牵制升平本体不得不全力疗伤，几百年间都别想再有多余的精力为九宵门冲锋陷阵，二来他就是要故意留个残魂给九宵门其他人看，这种震慑力度可远比死个干净要强得多。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一开始就没打算真的把升平在云仙宗大门口斩尽杀绝，能够踩着九宵门金仙大能的命白白给云仙宗抬升名声与震慑力的事，傻子才不干。
别以为他们不知道，今日随着九宵门人的到来，云仙宗附近不知提前藏了多少双看热闹不嫌弃事大的眼睛。
“滚吧，我云仙宗随时等着门派生死大比的到来！”
贾放歌一个抬手，便将冻住升平受损神魂的冰块小棺材扔给了远处其中一名九宵门人手中。
与此同时，关住剩余四十九名九宵弟子的阵法也被掌门主动撤去。
“滚！”
所有云仙宗弟子齐齐朝着九宵门人怒斥，声势震天，仿佛下一刻这些不要脸的九宵门人还敢在自家大门口多呆上一刻，便直接叫他们有来无回。
领队的金仙大人都被人打成了残魂之状，面对云仙宗如今竟然凭空多出一名金仙后期坐镇的意外与事实，其他九宵门弟子哪里还敢再做耽误，早就没了来之前的嚣张，接过升平残魂二话不说便以最快的速度跑了。
而附近暗中围观的一双双眼睛也不由得心惊，云仙宗行事还真是够狠够硬，把人家金仙大能片刻间打得只剩下重伤的残魂，这还只是小小教训一番？
看来，过些日子九宵门与云仙宗的门派生死大比是绝不会善了啦！
不论外人如何做想，现在两派还未正式对决，九宵门便直接吃了这么一个大亏，任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嚷嚷什么，真要是可以像你们说的这般直接冲进云仙宗灭了他满门，还用得着搞之前那么多事？”
九宵门掌门直接呵斥住那几个恨不得现在便杀上云仙宗将整个云仙宗屠得满门不剩的长老，阴沉着一张脸道：“不过就是一个金仙后期，等到门派生死大比那一天，杀了便是！”
这话一出，众人倒是安静了下来，九宵门没法直接开那个灭人宗门的头，不仅承受不起其他门派的抵制，更加不能把这种把柄直接递到旁人手中。
且云仙宗如今也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达不了几下了，今日之辱到时必定让他们十倍百倍奉还！
“可万一呢？”
突然门，有人提出了难得的异议：“明面上看，云仙宗是比咱们九宵门整体实力差了不止一个档次，甚至于姜恒与乔楚也两人也被排除在了生死大比之外，可今日云仙宗能够突然多出这么一个金仙后期，谁又说得定生死大比那天不会再有新的意外发生？”
说到这，那人顿了顿，颇是凝重地提醒道：“你们可都别忘记了，被咱们扣上偷盗之名的张依依，她的未婚夫是齐灵仙帝唯一的嫡亲外孙！既然如今张依依未如咱们所料安排，而是提前回了云仙宗，自然意味着她那未婚夫也回来了，到时齐灵仙帝也不可能完全不闻不问。”
“生死大比的规则早就已经按我们的意思订下，照规定云仙宗再能请到外援也做不得数。而我们九宵门与云仙宗是走正规通道申请的生死大比，明面上谁都不能说什么。”
九宵门掌门面无表情说道：“至于其他，到时自然有人顶着，咱们只需拿下这场大比，好好把云仙宗除了便可。”
干这事之前，所有的后果他便已经想到了，再坏也不过是因此而被庇护云仙宗的齐灵仙帝迁怒。
可不干的话，来自拂远仙王以及仙王背后之主立马的惩罚后果却绝对要比什么都要狠辣得多。
何况，光是应下这事，九宵门所提前得到的好处便值得他们豁出去一搏，更别说顺利完成后的奖励大到可以令人不顾一切。
九宵门心中十分清楚，这本就是两方顶级势力的一场小小博弈，他们这些不得不被卷入进来的棋子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的，唯一能够做的便是顺势多捞些好处罢了。
没两天，云仙宗便收到了来自太安州府处派人送来的门派生死大比函，要求云仙宗十日之后前往断纠山，与九宵门光明正大展开门派对决，彻底解决两派之间的纠纷。
十天后，张依依与同门绝大多数弟子一并到达了断纠山。
断纠山是整个太安仙州公开解决门派及各势力纠纷的指定之地，也算得上是山如其名。
不仅是云仙宗，九宵门同样也将绝大多数精英弟子成批派遣了过来，但基于双方之间弟子总数的差异，九宵门的人数倒是衬得云仙宗格外势单力薄。
除了当事者两大门派以外，其他得讯的宗门势力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光明正大看热闹的机会，甚至于到最后说不定还能跟着一起捡点便宜，瓜分点败方门派的资源与好处。
而做为监督、评判并且代表着公正、威武的第三方管辖组织，太安州府派出了由金仙子鸣带队的官方代表。
同时九宵门与云仙宗两门派各自所处的仙城，亦经仙城主派了专门人员并入第三方官方团队代表中，各占一席发言权。
总之从明面上看来，一切倒是像模像样，仿佛就是按着规矩申报解决的一场两门派恩怨的公事。
可就在差不多要正式开始之前，明明从头到尾都不曾质疑过太安州府这个上级决定的鸿远仙城城主府代表，却是当众率先发了难，更是态度鲜明坚定无比地站到了他们所属仙城的云仙宗这一边。
“子鸣金仙，敢问赤炼仙城九宵门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向太安州府申请通过了门派生死大比？”
鸿远仙城的代表肖逆金仙虽为女修，但脾气却是半点都不柔和，一张嘴就带着一股子火药味，自带削你没商量般的气场：“据我所知，九宵门嚷嚷着云仙宗弟子无羁偷盗了他们的门派秘宝，并且在逃跑过程中毁掉了他们大半药田，而云仙宗概不承认，并拒绝了九宵门所提出了全部无理要求，双方之间矛盾不可调和，对吗？”
子鸣金仙正是当年张依依参加三境榜大比时的负责人，脑子素来最是精明，这一听便知道鸿远仙城早不动晚不动，偏偏在这会儿功夫主动跳出来质疑，明显是有底牌有目的地想要维护云仙宗。
对于云仙宗，子鸣金仙打心底里头并不愿意赶尽杀绝得罪得太狠，只不过仙王有令他也不能明着违背，所以这会儿被肖逆金仙质疑，倒是显得耐心十足。
“肖道友所言基本属实，因着九宵门与云仙宗各置一……”
子鸣金仙的话还未说过，便一下子被肖逆金仙抬手打断。
“属实便好，本仙就是想知道，九宵门申请门派生死大比的理由除了这根本站不住脚的以外，还有没有其他。毕竟云仙宗弟子无羁自从百年前获得三境榜玄仙榜首后，便一直与齐灵仙帝嫡亲的外孙洛真仙结伴游历，从未踏足过九宵门半步，甚至连九宵门所在赤炼仙城都不曾去过，完全有着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清白。这种情况下，为何太安州府查都未查便直接奇快无比地通过了九宵门的申请？难不曾是太安州府那边有人收取了九宵门的好处才会故意无视事实真相包庇偏向九宵门？”
“肖道友此话切不可乱说，太安州府行事向来公平公正，一切皆按着规矩章程办事。”
子鸣金仙当下义正言辞地反驳了很不客气当众质问的肖逆仙子：“一则九宵门提供了当时云仙宗弟子无羁在九宵门出现的影像，二则从头到尾云仙宗并未主动向太安州府上交任何自证的证据，三则九宵门升平金仙带人前往云仙宗讨要交代之际被云仙宗毁去肉身，重创神魂。种种因由之下两宗之间矛盾根本无法调节，所以为了避免矛盾更大化，太安州府才会如此之快的通过申请，让两宗以正规方法彻底解决这场恩怨。”
“影像可以造假无非是九宵门一面之辞，而事发短短几天，云仙宗亦从未收到过任何需要向太安州府自证的要求。至于九宵门那位升平金仙，都带着人叫嚣挑衅到云仙宗家门口了，云仙宗没直接弄死他已经算是手下留情格外开恩！”
肖逆金仙的声音大到足以让整个断纠山都听得一清二楚：“总之，九宵门要找云仙宗麻烦可以直说，门派生死大比云仙宗断不会有半点含糊退缩，但想要强行给云仙宗弟子泼脏水扣污名，不仅云仙宗不同意，我鸿远仙城也不同意！总不能让其他仙城都觉得，我鸿远仙城管治之下的门派势力皆如此好欺，随便找个破烂由头便可想踩就踩！是以，肖某今日代表云仙宗正式向太安州府提出申请，因九宵门恶意污蔑、挑衅欺压、狼子野心图谋不轨，是以云仙宗主动对九宵门发起门派生死大比，一战解恩怨！”
虽说都是参加门派生死大比，但谁申请谁被动却是截然不同，云仙宗可不会让九宵门做出如此不要脸之事还妄图站在道德高点上招摇撞骗。
相反，他们还要借今日之机在所有人面前撕下九宵门强行披上去的那层臭皮，更得让所有人知道，哪怕云仙宗如今只是小门小派却也不是谁想拿捏就能拿捏的。
子鸣金仙顿时头大，万万没想到鸿远仙城竟如此主动坚定地站在云仙宗一边替其出头，偏生在此之前没有任何的征兆，以至于现在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第六百九一章
云仙宗这是早早便搞定了鸿远仙城，让城主府都主动站在了他们这一边替他们出头呀！
一时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对云仙宗这个小门派再次刷新了几分印象。
九宵门明显是抱着捏软柿子的想法要搞云仙宗，甚至于精打细算地挑到了姜恒与乔楚这对云仙宗最厉害最能打的师兄弟同时无法现身的最佳良机明目张胆的欺压，何曾不是抱着必胜的心态才敢如此嚣张？
可如今细细再品，小小的云仙宗当真有九宵门所想所以为的那般实力不济好拿捏？
恐怕九宵门的十拿九稳极有可能成为一个大笑话呀！
不论其他人做何感想，此时子鸣金仙却是没法避而不理，无视过去。
毕竟肖逆代表的可是鸿远仙城，她的意见比着云仙宗所有人加起来都要重太多倍。
而云仙宗能够请动鸿远仙城为他们主动出头，也从侧面证明这个小小的门派并非明面看到的那般简单与一目了然。
“肖道友，再申请没有必要吧，反正这都已经要开始两派生死大比了。”
但再如何，子鸣金仙都不想这般麻烦，更何况鸿远仙城明显是想帮着云仙宗搞事：“再说两派之间本就是因为各置一词辩解不清，上边才会同意他们用门派生死大比的方式彻底解决，实在没必要再弄得这般麻烦复杂。”
“子鸣金仙这是要偏护九宵门？”
肖逆却是半步不退，相反更加逼进。
“本仙这里可是有足够的人证物证可以证明云仙宗弟子无羁与九宵门所说的那些破事没有半根毛的关系。若是子鸣金仙不肯接受云仙宗正当理由之下递交的合理申请，那么鸿远仙城将代表云仙宗递上相应证据证明九宵门纯属恶意图谋鸿远仙城之下的宗门势力，并要求太安州府按照规定制裁九宵门。同时鸿远仙城还怀疑州府有人与九宵门勾结谋私，为保障各地仙城的基本安全与利益，鸿远仙城将联合落霞仙城、冰地仙城、紫河仙城、青……”
“好了，肖道友的意思本仙都明白了。既然如此，今日本仙特事特批，接受云仙宗以九宵门恶意污蔑、挑衅欺压、狼子野心图谋不轨为由，主动向九宵门发起门派生死大比，一战解恩怨。”
子鸣金仙自然不可能让肖逆将原本单一的门派之争上升到仙城与仙甚至于仙州与仙城间的冲突对立上去，再由着肖逆这般继续下去，太安州府恐怕将成为所有仙城心中的一根刺。
他当然不可以任由事态不受约束的扩展，更何况九宵门的名声算不得什么，反正仙王要的只是结果，九宵门最终如何根本不会在意。
子鸣金仙权衡利弊快准狠，做出决断亦毫不拖泥带水。
“子鸣金仙，此事万万不……”
但九宵门掌门见状，自是急了，毕竟他们若真被云仙宗以此理由反告申请成功，那么今日一战不论胜负如何，九宵门往后都别想再在太安仙州安稳立足。
“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资格！”
对于区区一个九宵门掌门，子鸣金仙可没那么好的耐心，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难不曾还以为他会为了一个九宵门而跟鸿远仙城甚至其他一些仙城直接扛上？
再者，他虽然身为拂远下属，很多事情不得不做，但眼下有着正当的理由退让一二也算是为自己留下一丝退路余地，子鸣金仙会听九宵门的才怪。
三两下功夫，他亲自接过了云仙宗掌门早就准备好当众弟交上来的申请文书，并且施术备案批准通过，甚至于假意在肖逆的催促之下，即刻令人向整个太安仙州各仙城门派势力如实通传下去。
而从头到尾，子鸣金仙压根提都没有提过云仙宗所说的证人证物，仿佛单纯就是在呼应之前那般快速通过九宵派申请的原由一样，反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扯不清楚，那么当然还是直接用拳头说话，强者为尊！
如此一来，自然没有人再质疑子鸣金仙，同样也没谁继续挑太安州府私底下潜在的种种问题。
随后，子鸣金仙命人当众宣布此次生死大比的规则，所有规则刚刚公布完毕，果然不出意料的再次迎来了肖逆对于规则的质疑。
好吧，子鸣金仙不得不承认，云仙宗都是聪明人，从头到尾还没人吱过声，却偏偏有那本事让鸿远仙城城主府的代表积极无比地替他们冲锋陷阵，争取所有原本不可能得到的对待。
“子鸣金仙，这些规则未免也太过明目张胆地偏向九宵门，若真这般执行的话，公平何在？”
肖逆再次抬出了同样的谈判理由，将云仙宗的利益与整个鸿远仙城绑到了一块，甚至于把这种不公平、不公正有理有据地延伸至其他所有仙城管治之下的门派。
今日看似只有云仙宗一门受不公正对待，将来谁又能保证下一个落到这般处境的不会是自己？
肖逆的话太过一针见血，煽动性强得可怕，以至于子鸣金仙不得不再次妥协，顺带着还将规则略显偏颇的责任推到了其中一名州府执行人员身上，也算是当众给所有太安州府治下的仙城一个交代。
“天仙境总计三十场，生死不论，赢一场得一分。玄仙境总计二十场，赢一场得二分，真仙境，总计十场，赢一场得五分，金仙境总计四场，赢一场得十分。”
随即，子鸣金仙亲自公布了新调整的大比规则，比之先前根本没有安排最低的天仙境，外加总共六场的金仙境擂台，以及一场金仙境高达二十分的种种安排，眼下已经算得上十分合理了。
总不能因为，云仙宗没有这么多金仙，就得要求金仙优势明显的九宵门放弃他们的优势，只能说尽可能的保证相对公平就已经是没对云仙宗的刻意过度打压。
“肖仙子可否满意，现在这般对双方而言应该算公平了吧？”
片刻后，子鸣金仙亲自反问肖逆，若是这样还不消停的话，那就是鸿远仙城不讲道理了。
毕竟他这是按惯例，照着双方各境人员总数，按统一最合理的比重设定，谁查都不会再有任何的问题。
“子鸣金仙的确是个公道之人，肖某敬佩。”
肖逆见状，也知道这已经是对云仙宗最大的公平，自然不会再得寸进尺，反倒让他们没了道理：“不过，敢问子鸣金仙，云仙宗金仙境人数不够的情况下，可否由其他低一境弟子补上替代？”
面对这种完全没有胜算，全然只是不好意思空场的要求，谁都没有意见，毕竟又不是高境代替低境参战，而是低阶代替高境。
“可！”
子鸣金仙当然不会在这种无足轻重之事上为难，爽快应下的同时倒也想得颇为周全，补充道：“但若是代替高境参战了的话，便不能再以本境身份出战本境场次。”
这也意味着，云仙宗要是想保同境赢取场次分数，就不能乱来，顶多也就是随便派个实力平平者走个过场，以保不出现空场的尴尬罢了。
“那是当然。既然如此，其他低境是不是也可以越境代表高境参战？”
肖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坦言道：“云仙宗不仅金仙境总数不够，再抽调真仙境弟子补战金仙场次的话，真仙境也有可能出现人数不足的情况，毕竟如今云仙宗还是得留足够弟子坐镇山门，前来的高阶弟子自是不如九宵门那般充足。”
“但凡低阶越境出战，皆可，九宵门亦是如此。”
子鸣金仙这会儿心里隐隐已经有了些奇怪的感觉，总觉得肖逆不可能真的只是为了云仙宗每一场都不空下那点儿面子才会特意提及。
不过，就算肖逆与云仙宗当真另有心思，低阶替代高阶做战不论何时何地都没法让人不同意。
若是今日云仙宗真的能够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翻出大浪来，那也是人家自己的本事。
反正他从头到尾并没有什么地方能够被仙王指责，最终到底结果如何也怪不到他的头上，顶多那么一点儿迁怒倒是算不得什么。
子鸣金仙一锤定音，双方再无异议之下，门派生死大比正式开始。
巨大的战台直接升至半空，强大的防御足够承受起再强的金仙境之间的生死之战，九宵门与云仙宗泾渭分明立于两边，而最先开始的自然是天仙境之战。
云仙宗总共人数不多，不过数目最多自然是处于最低境的天仙。
三十名天仙弟子一早便精挑细选了出来，对上九宵门的三十天仙却是毫不逊色。
当着所有人的面，整个宗门资格最老的三疯师祖给每一个即将上场的天仙弟子都发放了一枚价值万晶的极品遁符，并向所有将要参加生死大比的弟子叮嘱道：“为了宗门，所有弟子自当全力以赴。但我云仙宗向来最重要的不是荣耀，甚至不是宗门存亡，而是每一名弟子本身！所以，每一战，云仙宗的弟子能胜则胜，只要尽力了便好。若实在赢不了便捏碎此符逃下擂台，输了无所谓，因为保住性命就等于是保住了咱们云仙宗的未来！人只有活着，才能无限的可能，记住了没有？”
“是！谨遵师祖之命！”
所有弟子齐齐应声，却是愈发坚定了为宗门全力一搏，同时也是为自己全力一拼的念头。
有着一个将他们性命、将他们本身看得最重的宗门，是他们三生有幸！
这一刻，不仅是云仙宗的弟子，在场其他所有人见状都难免不为之震动，毕竟从来没有哪个门派会像云仙宗一般如此以人为本，都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谁不希望能够有着这么一个为自己真心实意考虑着想的门派当靠山？
而九宵门绝大多数的弟子更是心情复杂，跟云仙宗一比，他们所投身的门派对待他们简直就像个渣渣。
这样的心态自然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接下来的擂台之争，九宵门的掌门更是心知肚明偏偏却拿三疯这个狡诈之徒没有半点办法。
毕竟他现在根本没办法拿出那么多的极品遁符来安门人之心，就算真有，那也是捡人家云仙宗的剩饭，也起不到太大的效果。
更为主要的是，他太清楚门人的性子，九宵门弟子本身就没有云仙宗那般团结纯粹，真要给他们一人发上一张保命符，只怕到时一有风险，第一个不顾胜负跑掉的便是九宵门的人。
三疯这是赤裸裸的明谋，偏偏所有人都吃这一套，张依依早就已经在心里乐开了花，自家师祖果然老姜最辣，这一举多得的不服都不行。
而接下来的天仙境三十场生死赛的效果，果然立竿见影。
云仙宗派出的天仙弟子本就不会比九宵门的差，再加上之前三疯大手笔的刺激，原本不算明显的优势更是急涨。
最终云仙宗赢下二十三场之多，计二十三分，真正是打了个开门红，不论是气势不是心理上都反过来压了九宵门一头。
不仅如此，因着一符万晶的原故，这三十场下来，云仙宗没有出现一名弟子死亡，便是赢掉的五名弟子，除了其中一人敌手着实太强，险些没来得及动用逃拿符受了重伤以外，其他几分伤得都不严重。
而云仙宗掌门在第一时间便拿出了宗门最好的伤药当场给那名重伤弟子喂下，用实际行动表示云仙宗决不会放弃任何一名弟子的。
掌门与三疯师祖的首尾呼应，对比上九宵门那些输了的弟子下场实在太过强烈，以至于九宵门的掌门也不得不肉疼的拿出最好的丹药救治那些低境弟子，偏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还没捞到云仙宗一小半的效果。
休整片刻后，第二轮玄仙境弟子也即将开始。
而不得不说的是，这一轮双方各派二十人，每一场各计两分，而越往上走，九宵门所占的优势便越明显，云仙宗哪怕势头再强却也代替不了真正的实力差距。
更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张依依这名云仙宗最强的玄仙弟子，却并未出现在即将开始的二十场玄仙之战名单中。

第六百九二章
张依依不在玄仙名单之列，众人立马察觉到了，却也并不觉得太过意外。
毕竟身为上上界整个太安仙州三境榜玄仙榜首，一直到现在都无人取代，便足以说明张依依的实力强到了什么样和程度。
若是这样的战力都不能补替一场真仙境的比试，从原本的二分转而搏个五分，那么云仙宗还能找出什么样的人越境替战？
看来，云仙宗果然是早有打算，连排兵布阵做足了准备，这也处划最后的倔强了吧，可是没那么容易向九宵门低头呢。
没看到连鸿远仙城都这般毫不犹豫甚至于无比主动地站到了云仙宗这边替他们出头吗，也不知道这个小小的宗门为此到底付出了多少代价，会不会已经提前将整个宗门给掏空掉了？
毕竟换成是他们，也情愿最终一无所有都不给九宵门任何便宜占。
再加上云仙宗满门硬骨头还无比团结的作风，这一战之后不论输赢，九宵门恐怕也绝对落不到什么好处。
不少人甚至已经开始私下开盘下注，赌到底是九宵门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呢，还是云仙宗费尽全力挣扎仍然无法改变被欺凌除宗的命运。
哪怕从头到尾，云仙宗的种种安排做法皆十二分的亮眼，一次又一次的让人对他们整个宗门另眼相看，但不得不说的是，九宵门在高阶修士上却是比着云仙宗存在绝对的优势。
而这样的优势太过明显，的确很难凭借着所谓的谋略与手段就能够完全弥补超越。
“看，我说得没错吧，越往后比，九宵门的优势将会越发明显，而云仙宗到底比不上人家九宵门的实力与底蕴。”
在玄仙境二十场生死战过半之际，云仙宗在天仙境拿下的二十三分对九宵门七分的明显优势已经快速被拉近。
前十场玄仙赛中，云仙宗总共只赢下了两场得四分，剩下八场全部被九宵门的玄仙一下子得去，入账十六分。
如此一来，云仙宗靠第一轮得来的大好优势如今只剩下了四分之差，照着前十场的胜负比率预估的话，剩下的十场玄仙赛很快便将会被九宵门反超。
而若是玄仙境都无法拖得住九宵门超越的脚步，那么剩下的真仙、金仙这两境便更加只有拉开距离的份。
“那可未必，你没发现云仙宗的人可是一点儿都不着急吗？”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毕竟他倒是觉得前十场玄仙战，云仙宗派出的弟子明显都不是最强的，以次对好还能有十胜二的战果，剩下的十场玄仙精英再出的话，胜率未必没可能提升。
而第二轮玄仙境结束后，云仙宗只要总得分不比九宵门少，就是一种阶段性的胜利。
“再如何不急也是假的，不论其他，光是金仙一境，云仙宗就注定必输无疑。”
还有人如同看到本质般指出：“你们也不想想，如今云仙宗根本凑不出四名金仙参战，哪怕前些天不知打哪里找来一名金仙后期坐镇，可除此之外，连他们原本唯一的金仙姜恒大人也不在，四场顶多也就是赢下一场得个十分，剩下的三场三十分你觉得靠他们宗其他低境替代金仙境出战当真会有胜算？那不是笑话吗！”
“那可真不一定。别忘了，云仙宗还有一个乔楚！”
“乔楚再厉害也只是真仙境无敌，更别说他如今还在闭死关中，你当九宵门上门找麻烦真不挑时辰？”
“万一呢，要是宗门都快被人给除名灭了，谁还真能闭死关闭得住？”
“要来早就来了，来了作用也不大，九宵门金仙多达十人之数，最后参战的四名金仙至少也是金仙中期，差距大着呢！”
“有什么好争的，看下去就是，我看人家云仙宗的弟子都没你们这般操心，用得着你们这么激动争吵吗？再争论不休，当心说你们扰乱次序，不给再继续观战。”
……
险些争出火花的几人顿时消停了下来，哪怕依然还是谁都不服谁，可到底还是先闭上了嘴。
因为太安州府那边的督促人员的确已经向他们这边投来了警告的目光，哪怕他们压根不觉得他们这么点争论小冲突会影响到两门派之间的对决。
算了，还是继续观战吧，这都已经是第十一场玄仙战了。
咦，这一场好像云仙宗的弟子占据上风了，这是终于又要赢下一场两分了吗？
好一会儿功夫后，胜负终于已分，云仙宗的那名弟子果然赢了。
然而，这才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因着这场胜利，接下来云仙宗的弟子就跟吃了灵丹妙药一般，在众人惊讶无比的目光中，连赢四场，总得分一下子涨到三十五分，再次将九宵门给甩了开来。
而剩下的最后六场中，哪怕云仙宗再未出现过连胜的情况，只拿下了倒数第三场的胜利，但最终依然以三十七分的总分暂时排在九宵门前，多出对方四分。
这一下，云仙宗的欢呼场再次响彻整个断纠山，哪怕接下来要进行的将是分数最多，十场共计五十分的真仙境比拼，云仙宗的弟子依然斗志昂扬，信心之上从未有失。
“别高兴得太早了，从真仙境开始，你们云仙宗再无半点翻身之地！”
九宵门的弟子难免被刺激到，一个个看着云仙宗人骄傲得意的模样，气得眼睛都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玄仙境二十场，我们九宵门拿下了十三场，你们才赢七场，而接下来的十场真仙赛，你们只会越输越惨，再也翻不了身！”
哼，有什么好狂的，就算如今云仙宗总分比九宵门多那么四分，还不是占了最开始天仙境三十场的便宜？
那点儿老本，能吃一轮，可没办法再吃到下一轮去！
“大家别搭理他们，浪费时间，快快快，咱们赶紧去照顾那些受伤的师兄弟们，师祖跟掌门都说了，不论如何，咱们云仙宗的弟子性命比什么都重要！”
谁知云仙宗人压根不将九宵门的这些酸言酸语放在心上，门派生死大战之前，宗门早就已经告诫过他们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一切自然都得以宗门利益为先，他们帮不上忙的话至少不能拖后腿。
所以，区区几句九宵门人的酸言酸语，此时当真不会有云仙宗人拉低格局计较这点儿鸡毛蒜皮。
也正因为如此，两派弟子素质心性高下立现，不少人见状都暗自感慨，云仙宗唯一的短板无非就是立宗时间太短罢了。
若是他们能够度过这一劫的话，假以时日，这个宗门不想强大起来都难呀！
但最为关键的同样亦是在此，云仙宗是否还会有未来，权看今朝。
休整的时间不算太久，而从天仙境比到玄仙境结束，五十场下来已经整整过去了两天一夜。
门派生死大比没有所谓的晚上休息，一道术法下去，黑夜与白昼没啥区别。
对于修士而言，这么点时间完全不算什么，不论是参战的，还是观战的，随着赛事等级越高，每个人的精神状态反倒都是越来越高涨。
而接下来要开始的是真仙境的十场比擂台。
与天仙、玄仙两境不同的是，从真仙境开始，对于对手的选择之上有了极为明显的区别。
双方轮流指派对手，被挑中者不得以任何借口拒战。
因为云仙宗前二轮总积分目前领先九宵门，所以第一场由云仙宗先派出的真仙主动挑选九宵门的对手。
而等到第二场时，便由九宵门的真仙反过来挑选云仙宗这边的对手，如此依次轮流，直到最后。
当然，双方不论选谁，都必须是两门派提前挑选出来的参加真仙境一战的十人之一，只不过这般一来，战术上的确也有了不少可以操作的空间。
这对于云仙宗来说算是一个机会，毕竟事实就摆在面前，九宵门所派出的十名真仙全部在真仙境中期与后期，甚至于后期占据了大多数。
而云仙宗总共十人中，不仅只有三名真仙后期，两名真仙中期，剩下的全都是真仙初期甚至还有一个连真仙都不是的仅仅还处于玄仙之境的张依依。
如此实力悬殊之下，云仙宗想要尽可能得到更多的积分，在主动挑选对手时，当然就要更加谨慎谨慎再谨慎了。
不仅如此，云仙宗明明有两名实力不俗的真仙长老以及三疯师祖，都未出现在真仙境十场名单之中。
这也意味着，这三人很可能将会是要替补金仙境剩余三场的人选。
“云仙宗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看到这样的安排，子鸣金仙都完全看不懂了。
他下意识地朝着一旁的肖逆金仙问道：“你也不劝劝他们？那两名长老与三疯至少也是真仙中期，若是由他们出战真仙境说不定还能有机会多搏上个五分，着实没必要非得浪费真仙境的机会反倒去填金仙赛的窟窿。”
肖逆金仙却是眼睛都没眨一下，甚至余光末梢都没扫一下子鸣金仙：“他们如何安排是他们自己的事，本仙身为鸿远仙城的代表，保需要保证本仙城所治下的宗门能够得到基本的公平公正便可，其他的一律不归本仙负责。”
“得了，别说得跟真的一样。若是云仙宗没有给你们足够的好处，你们仙城会这般替他们出头？”
子鸣金仙没有嘲讽之意，但却存了试探之心。
但肖逆却压根不上套：“有些东西子鸣金仙不理解太正常了，毕竟本仙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不知道就接着往下看便是。”
“……”
这话让人没法再接，见状子鸣金仙也干脆闭上了嘴，直接看吧。反正云仙宗最终如何迟早见分晓。
所有人都以为，三疯师祖与云仙宗掌门等人，一定会让张依依第一场出战。
毕竟如此一来，张依依不论是挑个九宵门最强的直接走个过场，顺便给有希望赢的同门带走一个最强之敌，还是挑一个最弱的全力一搏，总之都算是特意让张依依越境挑战的一个最好安排。
但下一刻，他们发现他们全都想错了。
因为第一个上擂台的云仙宗弟子竟是一个谁都不认识，甚至有点儿其貌不扬的小老头儿。
说小老头儿倒也不太合适，人家也就是留了长胡须且须发全白了而已，细看面相顶多也就是三四十岁的模样。
对于这名真仙弟子，张依依还真没半点印象，至少一百多年前离开云仙宗参加三境榜前，她是记得宗门并没有这么一位真仙存在。
“在下云仙宗苍南，现挑战九宵门精元真仙！”
小老头儿自报了名姓，苍南这一称号报出果然还是没有让在场任何人有半点熟悉之感。
但苍南明明不过是真仙初期之境，却偏偏上场就挑战了九宵门一名已达真仙后期且战力极强的精元真仙，这一下子自然让所有人都对苍南印象深刻起来。
“敢直接挑战我精元，你倒是好胆色。”
九宵门精元真仙即刻飞身上了擂台，将苍南随意打量了一通道：“云仙宗这是想让你当个炮灰，反正你也是输，所以废物利用一下先把我精元挑走，好给你们宗那少数两个有希望一争的扫清道路？”
田忌赛马呀，这套路太熟悉了，可惜云仙宗下等马太多，到底不行。

第六百九三章
苍南与精元真仙的这一战，在绝大多数人眼中都是一边倒的结果。
而这一场擂台赛正式开始后，苍南也并未表现得太过亮眼，甚至于直接被精元压制着打，显得颇是吃力。
可一刻钟过去了，颇是吃力的苍南依然还好好地接招拆招。
二刻钟过去了，仍旧有些吃力的苍南照样扎根于擂台。
三刻钟过去了，明明应该处于下风的苍南却始终保持着他自己的节奏，看似并不轻松但通通扛下了精元所有的雷霆手段。
半个时辰过去，苍南竟是越打越顺，半点都看不出有任何的技穷之兆。
一个时辰后，苍南就这般彻底后来者居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占了上风。
从头到尾目睹这场擂台赛的众人，一个个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云仙宗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特殊的门派？
随便一个真仙初期的战力竟都如此之强，强到能直接反超着真仙后期都不怎么太过费力的？
若是整个云仙宗其他真仙境大多都是这般战力的话，那么九宵门岂不是上赶着给人送菜？
最后半柱香的功夫，苍南终于把精元给拍下了擂台，生死大比不论生死，提前被打下擂台同样也是一个输字。
而事实上，越是到了高阶便越难取对手性命，苍南能够这么快将精元给逼下擂台，已经是相当不易。
“赢了？云仙宗又得五分？”
有人忍不住惊叹起来：“这接下来的形势，可真是越来越难以估计了。”
再先下一场，赢五分的云仙宗，如今总分已达四十二，关键人家赢的还只是一个真仙初期，要都这般能打的话，当真是未来可期。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根本就不是真仙初期之境！你作弊！”
被狼狈打下擂台的九宵门精元真仙哪里接受得了自己竟败在一个初期手中，第一反应竟是向太安州府派出的评判提出质疑，质疑云仙宗弄虚作假。
苍南一言不发，只是直接看向了自家掌门与三疯师祖，明显不怎么愿意费那力气跟一个不讲理的手下败将争辩什么。
“苍南三十一年前加入我云仙宗，这一点不说宗门，便是鸿远仙城亦有记录，做不得假。”
云仙宗的掌门自然不会由着九宵门的人当众再给门人泼脏水：“至于苍南的修为更加不可能作弊，他是不是真仙初期一目了然，总不能你打不过人家就说人家作弊吧？你要能做这种弊你也做一个，我们云仙宗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若是他报高了修为境界，那么低阶越境替战本就是被允许的，若是报低了的话，不论他到底是真仙中期还是后期，也根本没有任何区别，本就能正常参加这一战。除非你怀疑他真实修为已至金仙境才有违规作弊的可能，但那可能吗？”
一通话下来，精元被堵了个哑口无言，便是其他人听后也觉得分明只是精元因为输不起而在这里胡搅蛮缠。
毕竟，人家若真有金仙之境，一则现场这么多金仙大能不可能谁都看不出来，二则云仙宗如今缺的就是金仙压阵，哪里还能奢侈到用金仙假扮真仙打个五分一局的真仙擂台。
如此一来，所有督查与评判自然不会理会精元的胡言乱语，判定这一局云仙宗胜出得五分。
反倒是苍南在下擂台的时候，有些憨憨地朝还是一脸不甘的精元说道：“你也不算完全说错，我原本的确不止真仙初期修为，而是与你一般到了真仙后期。只不过后来受过重伤才会跌了两小阶，但哪怕跌至初期，打你一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苍南便飞身下了擂台回到了自己宗门位置处，压根没再管精元甚至于整个九宵门的人因这补刀之言而难堪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张依依都快要笑死了，转头便悄然传音身边的师祖，好奇于这一百多年间宗门到底收了多少像苍南这样的宝葬弟子。
“别急，惊喜还在后头。”
谁知，三疯师祖还真传音回复了她，只不过卖关子卖得巧，既说了，又等于什么都没说。
见状，张依依也识趣的没再追问，第二场由九宵门挑选云仙宗这边的对手，所以她这个候选人，同样也面临着可能随时上场战斗的准备。
但出乎意料的是，九宵门这一场反倒并未派出最厉害者，同样也没有挑她这个修为最末的玄仙替代者。
大概是受了之前苍南的刺激，这次九宵门先上擂台的是一名实力居中的真仙，选中的也是云仙宗这边一个看上去与其相差不太大、自己略有优势的对手。
而最终这一战没有再出什么反转意外，九宵门赢下五分，总分升至三十八分，依然保持了玄仙战结束后与云仙宗相差的四分距离。
第三场云仙宗掌门亲自上场，身为真仙后期，掌门也不在意什么面子不面子，根本不打算硬碰硬，直接挑了九宵门不多的一名真仙中期，结果自是顺顺当当地为云仙宗再得五分，总分升至四十七分。
而接下来几块，九宵门倒是不论是否谁先挑选对手，却都没再掉链子，一连赢下四场，将总分超越至五十八分，比着云仙宗如今的四十七分整整高出十一分。
还剩下最后三场真仙战，而张依依仍然没有上场。
比到现在为止，除非剩下的三场云仙宗全部都能拿下，否则都无法再次反超九宵门。
甚至于，每多输一场，拉开的分数也将越来越大。
第八场，九宵门的人先上了擂台，目光扫过云仙宗此时真仙境还未上过场的最后三人，到底还是捏了张依依这颗看上去最软的柿子。
毕竟两宗双方如今还没打过的，除张依依以外都只剩下了真仙中期，此时上场的这名九宵门真仙自然乐得给自己选个最为保险的对手。
“依依，咱打不赢的话就赶紧下台认输，不丢人哈。”
三疯师祖到底是心疼宝贝徒孙，逃命的遁符可是比着之前给其他任何参战弟子的还要更好一些，且一塞两个，偏心得光明正大也是没谁了。
不过，云仙宗的弟子没谁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的，跟在三疯师祖后面一个劲地劝说张依依安全第一，胜负第二。
搞得其他围观之众险些都误以为此时大比分领先的不是九宵门，而是云仙宗。
“你们可真是瞎操心。”
一直以来都没怎么吱过声贾放歌终于有些看不下去了：“赶紧让她上场吧，她要是连个普通真仙都打不过，如今也没命活着归宗。”
说来也奇怪，易丹心前辈明明说过会消除他在坠仙渊第十层中得到的那部分与星空战场有关的记忆，但不知出了什么差错，贾放歌不仅没有遗忘任何，甚至知道了张依依植入融合域影一事。
当然，即便他知道了更多，却比谁都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根本不会与任何人随意透露丝毫。
只不过，看到他们一个个对张依依如今的实力严重低估，一个个把个小霸王当成娇花般护着，贾放歌着实有些看不下去。
贾放歌虽为金仙，但他这话听到其他门派人的耳中，却是显得格外夸张。
除了云仙宗自己人以外，没有几个外人把这种话当真，甚至觉得这不过是他们自己人给自己人打气的方法，也是一种心理战术罢了。
毕竟就算是再厉害，张依依现在也只是一名玄仙，而对方也不是什么普通真仙，而是实实在在的真仙中期。
但没过多久，他们却通通都被狠狠打脸了。
擂台之上，张依依根本没有给九宵门真仙对手任何质疑、嘲讽以及打击或者废话的机会，瞬间仙力全开，虚无剑与碎星拳一上一下同时出攻，一下子便快准狠地将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九宵门对手横扫下了擂台。
整个擂台四周瞬间一片死寂，不少人甚至于根本没有看清张依依刚刚到底是如何做到的，却不想转眼之间胜负已分。
这当真是玄仙的一击之力吗？
还有些发懵的九宵门真仙更是不敢置信，为什么他刚刚竟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战兢，仿佛面对着的是远比自己境界更强更深不可测的大能？
比起其他人，他这个真真切切被扫下擂台者所要体会到的深切得多。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如同低血统的妖兽面对神兽一般的天然的血脉压制，总之刚刚在那一瞬间，他是真的被彻底压制了下来，这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事实上，不仅是九宵门的这名倒霉对手，就连张依依刚刚自己都有所察觉。
从坠仙渊出来之后，她增长的不仅仅是修为实力，还有一股无形之势。
收了拳，召回剑，张依依面上不显，心中却是若有所思，刚刚自己之所能够如此快速简单的将人横扫下擂台，最为主要的并不是自己真正的实力与修为，而是那股突然出现的无形之势。
无形之势出现虽为偶然，却也算是一种必然。
还未飞升之前，她便已经显现神格，而后凝出神力，没想到今日竟在一次无意战斗中生成了神威。
神威一旦生成，哪怕短时间内还不稳定，但这种东西却是有了第一次，便会再有第二次、第三次……
直到将来不必再靠偶然得之，而是可以得心应手控制自如。
总之，不论如何，对张依依来说，这绝对是一种质的飞跃，也是天大的好事。
唯一有些让她担心的是，刚刚神威的不经意出现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不定很有可能会被人察觉出来。
这对她来说，却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云仙宗，果然是个藏龙卧虎之地。”
在张依依下了擂台之后，子鸣金仙的话终于打破了那片沉默。
他看向张依依的目光无比之复杂，不过令张依依稍微安心一点儿的是，倒是没有更为特殊的对于辨认出神威的迹象。
而子鸣金仙明显是这里除了贾放歌前辈以外，所有人中修为实力最高者，若是子鸣金仙刚刚都不曾看出什么端倪的放在，那也意味着她这一点儿秘密还可以继续捂上一段时间。
“龙虎算得了什么，咱们修仙者岂能用那么平庸之物作比。”
肖逆却是直接批了子鸣金仙这种并不咋地的夸赞：“她可是姜恒的关门弟子，青出于蓝罢了，再说像她这样的剑修越境制敌本就不能以常态论之。又不是傻子，没两把刷子，能把宗门生死存亡的事当成游戏随意胡闹？”
不得不说，肖逆越是用这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来，便越是饱含着无限的欣赏，人人都道仙界天才多如牛毛，却不知天才中的天才终究不过凤毛麟角。
而张依依显然也同她那师尊与师叔一般，都是凤毛麟角里的一员，而云仙宗能收罗这么多天才中的天才，区区一个九宵门便想给人家除宗，简直做梦。
不论如何，哪怕太多人依然还处于不敢置信的震惊中，张依依赢下一场得五分的事实却是无法更改。
等大伙回过神后，在整个云仙宗人的欢呼亢奋中，云仙宗总分升至五十二，只差九宵门六分之距。
而这样的亢奋激情的效果也延续到了下一场，第九场云仙宗主动挑选对手，再次取胜拿下五分。
一时间，双方之间只差了一分，九宵门暂时领先这微弱的一分，使得整个九宵门的气势也越发的低迷复杂起来。
兴许这种气氛当真会传染，更会影响到斗志，所以在最后一场真仙战中，明明九宵门的真仙与云仙宗的真仙实力不会相差什么，但却打得十分不顺，最后到底还是在一片辱骂声中输给了云仙宗。
云仙宗凭着后面从张依依开始逆行连胜三场，积分自然也从原本的差人家一分，转而反过来多出对方四分。
第三轮真仙境战后结束，云仙宗以诡异的连续三轮积分领先之势，进入到最终金仙境之争，这样的过程与结果当真让所有人都跌破了眼镜。

第六百九四章
九宵门的人几乎没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六十二分比五十八分，而他们九宵门却并不是那六十二分，反倒是落后了四分的五十八分。
哪怕在最后一轮金仙境战中他们有着绝对的优势，可一连三场下来地始终保持着一路落后，这样的耻辱也着实够让他们脸面全无。
要知道，云仙宗不过是个仙城级别的三流门派都有些勉强的小宗门，而他们九宵门不论哪一方面都比云仙宗强上太多。
偏偏现在，云仙宗却反过来一路碾压着他们，愣是让他们把脸给丢到了家。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丧着一张脸做什么？”
九宵门掌门黑着脸呵斥道：“笑到最后才是赢家，就这么一点儿暂时的挫折便受不住，还能成什么大事？”
这番话用了点特殊小手段，落到九宵门人耳中如同惊雷一般，倒是瞬间让原本有些溃败的士气提升了不少。
然而，九宵门掌门到底是错过了打气的最佳时机，好在最终结果还是取决于仅剩的金仙境赛，从前的分数再是连胜也不过只是浮云。
所有人很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儿，毕竟铁一般的事实就摆在这里，九宵门有着足够多的金仙可以任意挑选最强的四名金仙大能参赛，而云仙宗如今仅有一名金仙坐镇。
剩下三个名额的缺口，云仙宗通通只能用低境真仙替代，但金仙完全不同于金仙以下的其他境，真仙到金仙的差距天差地别，根本没有任何越境逆袭成功的可能。
所以，哪怕九宵门分数一路都落后于云仙宗，可毕竟只有四分之差，只金仙境一场下来便可以直接翻盘，这笔账已成定局，根本不是任何的小手段小伎俩可以改写。
即便如此，九宵门掌门也不想再让云仙宗在接下来的再有得任何一分的可能，被人打过的脸，自然得十倍百倍的打回来才行。
“子鸣金仙，某以为云仙宗那位金仙道友身份有问题，并不符合参赛资格。”
九宵门掌门径直朝子鸣金仙申诉道：“那位道友并非云仙宗人，是十几天前才随着他们宗门弟子无羁突然到达云仙宗，某认为，云仙宗用非正常手段找来这样的外援，并不符合门派生死大比的要求，所以这位金仙道友不能代表云仙宗参赛。”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云仙宗那边，同时也明白了九宵门这是想让云仙宗在最后的金仙境战里全军覆没，如此方能狠狠地扳回之前所失掉的颜面。
但贾放歌到底算云仙宗人，还是算作弊请来的外援，这一点儿却是当真并没有太过明确的界线，毕竟人家也不是在门派生死大比定下后才出现在云仙宗的。
更何况，云仙宗有着鸿远仙城如此全力支持，在人员资格一事上，只要鸿远仙城说可以，九宵门还真没办法想如何便如何。
种种猜测间，子鸣金仙沉默了片刻，而后径直召了人单独询问，显然是在查证九宵门所说之事的真假。
片刻之后，答案揭晓，子鸣金仙看一脸的公平公正、不偏不倚：“九宵门申诉无效，贾道友飞升之前便与云仙宗创始人来自同一下界，早在几千年前便担任下界云仙宗客卿，自然也是云仙宗人。”
子鸣金仙一锤定音，而这些当然有据可查，哪怕私下有人觉得是鸿远仙城早早帮着云仙宗替贾放歌做好的身份备案，但至少明面上的确有理有据，没有任何不合规之处。
如此一来，九宵门掌门自是无语可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云仙宗的人更是笑得一脸的嘲讽。
休整半个时辰后，最后一轮金仙战正式开始。
九宵门参战的四位金仙很快一一出列，占据了擂台一侧等候区的四席之位。
而云仙宗这边的四席金仙人员却只看到了两人，剩下的两席却还是空着。
而已经出现的两席一人自是贾放歌，另一人依然是个对于几乎所有人来说都十分陌生的面也，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浓眉大眼的真仙后期男修。
张依依在看到那名浓眉大眼的真仙后期时，便莫名觉得有种熟悉之感，然而她又确定自己在此之前根本没有见到过这位宗门同仁，一时间也觉得怪异不已。
“师祖，那位师叔同样眼生呀，他也是弟子不在的这些年加入宗门的？这就是您所说的那个还有惊喜的惊喜？”
张依依悄然询问自家师祖，反倒是并不好奇空出来的两席金仙参战人员到底由谁补上。
“那是你川页师叔，他与苍南同一年一起来的。”
三疯师叔自然没有再刻意向徒孙卖关子，颇是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胡子道：“苍南的实力之前你是亲眼见识过了的，但跟你川页师叔比起来，那可是小巫见大巫。”
亲耳听到自家师叔一口一句“你川页师叔”，张依依顿时更是觉得怪异无比，总觉得师祖对这位川页师叔的态度好得有些过份。
正想问问师祖这么厉害的两人为何会突然加入云仙宗，且一直以来竟然都如此低调，不过九宵门那边却是再次叫喧了起来，很快把她的注意力先给转移走了。
“冯掌门，云仙宗只派两人参战，这是要放弃一半的战局？”
九宵门掌门见状，朝云仙宗掌门嗤笑道：“你们宗一共差三名金仙呢，眼下却只派了一个真仙后期替战，这是连替战的人选都挑不出来了？”
终于有了姓氏的云仙宗掌门倒是不恼不怒，甚至于还带着淡淡地笑意回道：“那倒不是，只不过剩下的两名参战人员临时有点事情还得耽搁片刻，反正前面还有两场，他们迟上一点露面应该无妨吧。”
“既然冯掌门这般说，我九宵门自然也不是那等蛮不讲理的，不过丑话得说在前头，若是到时你们派出的参赛者并非云仙宗弟子，而又是什么临时不知打哪里来的新人员，那么九宵门可是不会再答应。”
九宵门掌门这是在明晃晃地防着云仙宗再有任何借口找来其他金仙境外援，当然也少不得借此而讽刺一下贾放歌这个坐镇的金仙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合乎资格，只不过太安州府子鸣金仙都已经一锤定音，他们才不得不闭上嘴罢了。
“当然，本掌门可以保证，一会儿来的两名参战者，绝对是我宗弟子，身份之上任何人都不可能挑得出毛病。”
冯掌门淡定得很，很快将话题转向即将开始的第一场擂台赛：“这金仙境第一场擂台赛，照理说是由我宗先派人上场，挑选贵派对手，不过现在因为我宗还有两人临时有事得迟些出现，所以第一场的主动权，本掌门做主直接交由贵派。”
“挑不挑都无所谓，反正你们这一轮也就这么一个拿得出手的。”
九宵门掌门狂得很，根本没将冯掌门放在眼里：“我九宵门的金仙大能先上擂台，你们云仙宗谁应战都随意，免得说我们九宵门欺负你们云仙宗无人。”
说罢，九宵门朝着自家那四位备战席的金仙大能点了点头，无比倨傲的改了这一轮的一些先后挑战规则，的的确确完全没将云仙宗的对手放在眼里。
不说那等低境替代的，就连贾放歌他们也没当成一回事，哪怕贾放歌已是金仙后期，他们这边同样也有两人为金仙后期，随便上一个对上贾放歌也有一半的胜算。
云仙宗最好的成绩也无非是赢下一个十分，而他们九宵门这一轮最差可得三十分，最好却是将包罗四十分满分。
很快，在九宵门掌门的示意下，九宵门第一位金仙后期大能一个闪身便上了空中摆台，居高临下地看着云仙宗贾放歌的位置说道：“听说是你重伤了升平师弟？”
“升平？你是说好个被我一巴掌打残的废物？”
贾放歌一副终于想起来的模样，笑道：“怎么？你想替他报仇？只可惜这一轮你的对手并不是我，想挑战我的话，先打赢他再说吧。”
他的话音刚落，原本站在贾放歌身边半点都不显眼的川页真仙，却是径直飞身上了擂台。
“某名川页，是这一场你的对手。”
川页真仙面对摆台上境界远在他之上的九宵门真仙，却是冷静镇定得出奇，好似眼前并非生死擂台一般：“动手吧，一会儿某还有事，早些开打早些结束。”
这话瞬间让九宵门的这名金仙后期怒及而笑，一时间也顾不上再理会擂台下的贾放歌。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区区真仙竟敢如此狂妄无知，本仙今日会让你知道自负的代价，让你永远都没机会再做其他任何之事！”
不仅是九宵门的人都觉得云仙宗这位名叫川页的真仙莫名狂得无边，就连其他观战者也震惊无比，一个个当真无语到了极点。
若是贾放歌的话，对上九宵门这位金仙后期还有资格放这种狠话，可区区一个替战的真仙，竟敢当众说这种完全不着边际的话，那就是蠢而不自知了。
面对无数恶意与嘲讽，川页却是连半点情绪起伏变化都没有：“聒噪！”
只两个字，顿时整个擂台气场却是陡然发生了巨变。
九宵门金仙后期突然间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下一刻便被强行卷入到烈焰火海之间。
“天啦，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势！”
擂台下的众人在同一时刻竟然也受到了烈焰的影响，那些恐怖的焰火似乎能够穿透擂台最高级别的防御，仿佛同时可以将他们也一并吞没。
好在下一刻，擂台四周的阵法铭文发出强烈的光芒将擂台上的一切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所有观战之人这才下意识地松了口气，不再受到擂台上对战之势的影响。
“快看，云仙宗的那位真仙竟然压着九宵门的金仙大人的打！”
不受擂台影响之后，看清上头战况的众人早就惊呼连连，他们怕是还在做梦吧，要不然怎么会看到这种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场面出现？
“我不是在做梦吧？九宵门的金仙大人竟然会打不过一个云仙宗的真仙，这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也做梦了，这何止是打不过，根本就是毫无反手之力，这特么的太不真实了，云仙宗的人是不是会邪术呀？”
“放屁，乱说什么，说不定是九宵门的金仙大人故意先让几招呢。”
“你瞎了眼呀，这叫故意先让几招？明明是让人家真仙给溜着玩还差不多。”
……
比起其他人的震惊与不敢置信，张依依此刻却是更加目瞪口呆。
只不过她目瞪口呆的原因不过川页的实力为何会强到如此离谱，而是她仿佛已经猜到这位川页师叔的真正身份到底是谁了。
川页川页，这两个字合到一起可不就是一个“顺”字？
再加上这强到直接吊打金仙后期的实力，哪里可能是什么真仙境能有的，不出意外的话，摆明了是故意压制了修为境界，只不过因为原本的修为境界比这里所有人都要高得多，所以才根本没人能够识破罢了。
以上种种合到一起，张依依心中有了最为大胆惊人的推断，擂台上的川页很可能不是旁人，正是她所认识的万顺仙王！
这也侧面印证了，为何她第一眼见到对方时，会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想到这种可能，张依依一颗心都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除了惊更多的还是喜。
看来当年三境榜她进入那处仙宫遗址趁机开启的上古大阵效果惊人，万顺仙王最终果真借机逃脱了牢笼不说，最终还找到了她的宗门。
这让张依依热血沸腾，只可惜眼下却并不是确认的好时机，一切只能等到门派生死大比结束后才可。
好在，擂台上的战况并拖得太久，没多大会儿功夫，川页似乎不想再猫戏鼠了，更是没有再给九宵门金仙大人半点反扑的机会，直接一掌下去将人给打成重伤，不过到底留了人家一条命，一个挥手把人赶下了擂台。

第六百九五章
原本应该毫无悬念的第一场金仙战，也着实毫无悬念的结束了，只不过得胜的一方由最开始大伙以为铁板钉钉的九宵门，变成了云仙宗。
一个真仙境替代者，就这般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把一个金仙后期打得毫无招架之力，赢得那般轻松而随心所欲，简直足够颠覆正常人的三观。
要不是子鸣金仙以及九宵门的掌门以及其他金仙们再次确认云仙宗的川页的的确确只是真仙后期之境，着实找不出此人身上半点不正常之处的话，他们根本都不愿意承认眼前这个现实，而更希望是云仙宗的人耍了什么特殊手段。
可惜直到最后，不论他们如何质疑如何检查，却还是不得不承认这样人家就是越境制敌赢了，赢得没有半点的问题。
此时依然还被称之为川页真仙的某人站在擂台上倒是耐着性子如同苍南一般朝所有人解释了两句：“虽然某如今的确只是真仙境，不过当初自然不止，曾受过重伤还未完全恢复，所以才会跌境罢了。但即便跌境，跟九宵门的金仙打场擂台赛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你们也不必太过震惊不敢置信，某既不是你们所以为的动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也不是什么绝世逆天的恐怖天才。”
好吧，又是一个跌境说明，但这样的解释却反倒让其他门派势力的旁观者大大松了口气，毕竟比起那种未知而深不可测的恐怖天才，他们当然宁愿相信这本身就是一个有着同现在的结果足够匹配实力的正常人。
只不过，云仙宗却真是好算计，这一枚一枚特殊的棋子布下却愣是半点风声都没有提前透露出去，如此心计手段让他们不得不怀疑，接下来是不是还有更加令所有人无法想象的反转。
金仙境，云仙宗再次开局第一场便拿下十分，总分直接升至七十二分，比着九宵门足足多出了十四分。
这也意味着，接下来除非九宵门再无败绩，否则但凡有一场失利，那么整个门派生死大战，他们便将彻底输给云仙宗，再无翻身的可能。
等所有人都想到这一点时，整个擂台四周都处于一种诡异的寂静，原本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九宵门明明是必赢的局面，眼下还真没有任何一个人再敢断言九宵门必胜。
甚至于，从头看到现在，明明处于绝对劣势的云仙宗其实却一直没有真正落后过，再加上最后剩下的三场金仙战，但凡他们拿下一场便是稳赢，更是不论在成绩上还是心理上都狠狠地压制住了九宵门。
别忘了，云仙宗还有一个有着绝对一争之力的金仙后期贾放歌！
“云仙宗加油！”
突然间，有外宗观战人员毫无征兆地喊了这么一句，顿时打破了那份诡异的寂静。
云仙宗的弟子相视而笑，更是齐齐高呼宗门必胜，引得不少已转了风向改赌云仙宗最后胜出者跟着一并打气助威。
整个断纠山瞬间仿佛成了云仙宗的主场，九宵门的弟子一个个又急又丧，完全不明白他们明明占据着那么大的优势，却偏偏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的处境。
难道，仙界老天爷还真有这般清闲，管天管地还管他们九宵门是否为非作歹、恶意欺人？就因为这么点小事，当真便立马要施加上困果了？
子鸣金仙暗自叹了息，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憋着口闷气多呢还是松了口气多，但下意识里却已经不再对九宵门抱什么希望。
以三疯的行事，恐怕那两席暂时空缺的金仙参战人员也不会是省油的灯，毕竟一百步都已经走到九十九步了，老谋深算的狐狸又怎么可能独独漏掉那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安排。
只可惜，九宵门的人到现在似乎还没有彻底看透，甚至于还抱着几分侥幸心理，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别人。
“冯掌门，还是现在便将还未露面的两席金仙境人员出来吧，不然再继续比下去对我九宵门并不公平，毕竟九宵门给了你们足够挑选对手的自由，但云仙宗却没有！”
九宵门掌门深吸一口气道：“若是半个时辰之内，这两人还未正式露出，那么九宵门可以请太安州府督查评定，这是你们自己主动放弃两局，而我九宵门则可直接积二十分！”
到了这个时候，九宵门可是半点都不考虑脸面了，反正脸都已经丢了个精光，更何况九宵门掌门刚刚这话也算是规则之内的合情合理。
他只恨自己一开始太过自负，没有在金仙境第一场比斗前便拿这明晃晃的理由说事，直接钉死两轮，先白捡二十分将总分反超拉开再说。
至少那样的话，九宵门不论是士气还是处境都不会像现在这般摇摇欲坠，立于悬崖之边。
一步错，步步错，他早就已经察觉整个九门宵掉入到了人家的套子之中，一直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而不自知。
云仙宗这哪里是没有退路没有办法的拼死一搏，分明是早就气定神闲的胸有成竹。
他们有着足够的旁人所不知的底牌，所以才会有着如此沉稳坚定的底气。
只可惜哪怕他已经想明白这一切，却也没有了退路，只有硬着头皮寄托那最后的一丝可能。
而九宵门这个要求，当下被太安州府督察第三方给予通过，限云仙宗一柱香之内明确确定最后两席金仙战的人员，否则视那空出的两场直接败北，九宵门得分二十。
“啧，原本是想着空不空两席并不会影响结果，毕竟咱们这不是再赢一场就啥事都没有了吗。”
三疯师祖见状，笑着朝向他请示的冯掌门摆了摆手道：“说实话，本来我们当真是想给九宵门留下最后一点儿脸面，但既然他们自己不愿意要，那就随他们去吧。”
“三疯你别再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没用！这最后两席是直接弃还是随便找两人走个过场赶紧的，别拿这种恶心的借口说事。”
九宵门掌门抬手便指着三疯以及云仙宗另外两个实力最高却并未参加上一轮真仙境战的长老，嗤笑道：“是你，还是他们？上擂台呀，打不打得过赶紧上别光说不练呀，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云仙宗还有多少可以替战金仙境的厉害跌境者，看看你们云仙宗是不是真的还有所谓的底牌未出！”
三疯看着几欲发狂的九宵门掌门，不禁摇了摇头，一脸无奈地说道：“别开玩笑，我们这几个老家伙老胳膊老腿的怎么可能上擂台，再说我们三个老家伙也不是以战力见长的，打打杀杀的怎么可能适合我们。”
这话一出，不仅是九宵门的人，便是其他门派势力观战者也意外无比。
他们本还以为剩下的两席金仙替战者，肯定是在云仙宗几名未参加上轮真仙境战的预留真仙高手中，可现在看来竟不是这么一回事。
“哦，你们都不适合去送死，难不成要在玄仙里挑两个替死鬼上场不成？”
九宵门掌门顿时大声嘲讽起来：“原来这就是你们云仙宗所谓的以人为本？可真是讽刺呀！”
“嘁，这可真是自己心里怎么想，就觉得全天下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不要脸？”
三疯师祖乐了：“罢罢罢，既然如此，那就别怪我云仙宗不给你们九宵门留最后一点体面了。”
说罢，三疯师祖朝着断纠山入口处大声呵斥了一句：“你们师兄弟来了就赶紧过来，还在外头拖拉磨叽什么？”
很快，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跟着看了过去，也不知道到底都在期待着什么。
可等他们的视线中出现的竟是据说被困于某秘境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出来的云仙宗姜恒金仙以及其正在闭死关准备冲击金仙的师弟乔楚后，所有人顿时都明白了三疯师祖所说的别怪云仙宗不给九宵门留最后一点体面是什么意思了。
这可不就是九宵门千挑万选时机都得特意避开才敢跑过来明欺云仙宗的两人，可偏偏这两人竟然就这般轻而易举地破去了他们所有的算计，把不可能硬生生变成了可能出现在了这里。
这种已经不是简单的打脸，而是把九宵门人的脸皮一点不差的剥光甩在地上狠狠踩成了泥，让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再次看到九宵门人身上硕大的无耻两字，让他们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相较于云仙宗一番热闹的参拜招呼、欢声笑语、士气高昂、激动开怀，九宵门这边却是彻底没了声，一个个完全傻了眼。
这特么还怎么打？
怎么打都是输！
偏偏这种输法这种最终结束还是九宵门人自己亲自要求得来的，果真是求仁得仁，怎一个活该了得。
姜恒，整个北部大仙域最年轻、也是飞升上界后用最少时间晋级金仙的第一人，而乔楚虽说还只是真仙境，却已寻至突破金仙的契机，称稳当当只等着闭关晋级的特殊真仙。
除此之外，这对师兄弟的战力根本不需要额外证明，他们称一句同境无敌的话，还真没有谁敢不服这口气。
姜恒上擂台，十分稳稳当当。
乔楚虽需越境战金仙，胜算却也至少有大半。
再加一个一巴掌就把九宵门升平金仙打得肉身尽毁，神魂重残的贾放歌，九宵门挑谁都一样，最终门派生死大比总分根本没有一丝追上来的机会，更别说反超。
九宵门那剩下的三名还未上擂台的金仙人员，一个个更是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们算计云仙宗的最后一丝遮羞布都没了，再打的话姜恒几人估计不会再像刚才川页真仙一般只是把对手横扫下擂台。
为了一场根本看不到希望的擂台，他们还有必要去冒那重伤甚至于死亡的代价吗？
罢了，既然输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光是他们这最后一下的垂死挣扎又有什么意义？
“本仙弃场认输，就不上擂台丢脸了。”
突然间，一名九宵门的金仙境参战者不战而降，当着所有人的面，主动放弃了他的那一场。
而随着这人的主动认输，便意味着云仙宗再得十分，总分升至八十二分，哪怕云仙宗剩下的最后两场发疯弃掉，总分结局也无法更改。
识实务者为俊杰，更何况九宵门的人原本就不像云仙宗弟子一般将宗门当成自己真正的家园与依靠，输就输吧。
有了第一个主动弃场认输的，自然就有了第二个与第三个，最终剩下的金仙战擂台根本没有再开打，九宵门就这般彻底被钉在了门派生死大比的败者结局上。
子鸣金仙见大势已去，拂远仙王的算计鸡飞蛋打，也不顾不得自己回去后自己将承受仙王什么样的怒火，总之此时此刻却都必须当着所有见证者的面宣布公示最终结果。
“云仙宗胜，从现在起，云仙宗有权在照州府所允许的范围处置九宵门，不论是九宵门还是所属的赤炼仙城通通无权阻止干涉，违者可依太安州府处罚章程严惩不贷。”
子鸣金仙所说的州府允许范围是指在吞并、处理九宵门的过程中，不得以任何形式屠杀原九宵门弟子，一旦被发现，云仙宗同样捞不得半点好，甚至会被面临被太安州府直接除宗的风险。
至于在这个过程中，云仙宗到底有没有足够的能力可以平平安安地吃下九宵门，那就是云仙宗自己的事。
有多大的能耐干多大的事，自己没那本事护住大肉，那就别怪其他人趁机捣乱抢夺资源。
然而云仙宗又怎么可能不提前考虑这些，是以冯掌门立马代表整个宗门上下朝子鸣金仙当众禀明：“大人，云仙宗愿意将九宵门的一切处理分配权悉数交由鸿远仙城城主府。云仙宗只要从此之后仙界再无九宵门便可，至于其他的一律听从鸿远仙城统一安排与分配。”

第六百九六章
不得不说，云仙宗的做法的确相当聪明，以至在场不少人都暗自道了声狡诈，难怪区区一个仙城三流小门派竟然能够以弱胜强。
子鸣金仙亦终于知道，为何鸿远仙城会这般尽心尽力的替云仙宗出头了。
果然这是早就达成了协议，分配好了利益，利益大到一定的时候，别说是占着理着出个头这种根本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小事，就是再麻烦再危险也大把人抢着去干。
云仙宗与鸿远仙城这一联手也着实是互惠互利，一手好棋下得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毕竟，以这个小宗门自身现在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单独吞下九宵门，不论是人手还是精力都搞不过来这么大一个摊子，如此倒不如主动把庞大的好处让出大半，只保留一些实实在在又不费心费力的实在利好，平平安安地拿到手便足够。
而且，云仙宗本就没打算现在便快速扩张，九宵门那么多的弟子他们还真看不上眼，一个都不打算要，哪怕是金仙。
其他地盘、矿脉、秘境名额等等，真是全给他们也消化不了，反倒只会成为祸端，倒不如直接交给鸿远仙城统一处理，有肉大家一起吃，有好处一起得。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将来云仙宗再有个什么事，都不需要再特意费什么心理筹划，单看今日云仙宗这份不争不抢的聪明与大气，也多的是人主动跳出来帮忙。
所以呀，人家这是打一开始便从头到尾什么都考虑得好好的了，只等着九宵门自己作死送上门来，不仅有心计更有着达成心计的实力，哪里是之前旁人所以为的那般好欺负。
云仙宗的人是典型的贵精而不贵多，团结又低调，这样的宗门恐怕就是现在所被迫拿出来昭示于众的这些底牌都还不是全部，也不知道当初仙王为何会觉得云仙宗是一个好拿捏的炮灰？
当然，在子鸣金仙看来，云仙宗最可怕的地方是有着足够的定力、无比清醒地面对到手的好处，并成功克制住不应该有的贪念，这样的宗门将来想不兴盛都难！
“可！”
子鸣金仙脑子里瞬间想了很多很多，却也没再多想，径直便同意了冯掌门的请求，将九宵门的最终处理资格与权力交给了鸿远仙城。
到了这个时候，他所代表的太安州府再留下了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反正他要做的、能做的通通都已经完成，至于结果并不如仙王之意却也不是他所能够控制。
子鸣金仙很快带着人离开了断纠山，而鸿远仙城这边也十分给力，当下便直接开始接手九宵门的一切，一看就知道早有准备，得心应手得无法形容。
而事实上，在两门开战之前，鸿远仙城便已经秘密派了人手前往九宵门暗中看管，以确保这边赛事一结束，那边就能第一时间最快入驻九宵门，不给九宵门的人转移财物的机会。
“在此之前，大人又如何这般笃定云仙宗一定能够以弱胜强赢下我九宵门？”
九宵门掌门到现在还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直接冲到鸿远仙城城主府肖逆金仙面前求问。
“现在，已经没有九宵门了。”
肖逆却是半点都照顾这位掌门心情的意思，径直说道：“但我鸿远仙城之前说过的依然算数，但凡我鸿远仙城管辖之下的门派势力，只要守着我鸿远仙城的规矩，自然容不得任何人欺负！”
好吧，借着九宵门掌门主动送上门来的机会，肖逆再次义正言辞地给整个鸿远仙城提了一波名气与声望，想必从此往后，城主府也将更加深入人心。
九宵门掌门顿时哑了一般再也说不出话来，苦笑着认下了如今的事实。
是呀，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太蠢，甚至根本没有问出来的必要。
别说云仙宗明显是早就他们自己的真实底牌透露给了鸿远仙城城主府，就算没有，鸿远仙城也不过是打着尽职尽责庇护仙城宗门的旗号张张嘴出出头罢了，根本不需要付出多大的成本代价。
云仙宗若是输了，他们怎么样也没有损失，可云仙宗一旦赢了，像现在这般便能够得到超乎想象的回报与收益，何乐而不为？
“让肖道友费心了，还请道友代姜某向城主表达我云宗门上下一致的谢意！”
姜恒带着人特意前来与肖逆金仙打招呼，表达谢意。
哪怕这场交易云仙宗主动让出了绝大多数的利益，但本也是他们主动向城主府救援，当谢的自然还是得谢。
“姜道友无需客气，这都是肖某应该做的。等回去后自会代姜道友以及云仙宗上下向城主大人转达你们的谢意。”
肖逆也弄不太清眼前的姜恒到底是不是本尊，不过反正如今云仙宗已经赢下成了定局，这点小细节根本无所谓：“至于当初约定好的事，仙城自然会说到做到一一兑现，云仙宗弟子大可放心归宗静候佳音。”
就冲着云仙宗如此识趣聪明，城主府也乐意做点顺手人情，从九宵门得来的种种好处该分给云仙宗的都会给，必不会让他们吃亏。
毕竟，像这样的互惠互利之事将来还可以多多益善，包括却并不仅限于云仙宗。
如此这般，旗开得胜的云仙宗什么都不必再做，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断纠山，搭乘宗门仙舟，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家宗门。
回到宗门后，整个云仙宗上下好好庆贺了一通，连张依依都喝了不少仙酿，陪着三疯师祖把疯闹了一通。
好不容易退去热闹重归安宁时，张依依这才逮着三疯师祖再次追问道：“师祖，我师尊跟师叔怎么又不见了？”
好吧，在断纠山时，看到好久不见的师尊与师叔，她也就来得及叫个人行个礼，根本没机会好好与师尊他们正儿八经说会话。
而上了仙舟后直到现在，不知为何却是再没看到师尊与师叔，中间也问过师祖，不过师祖总是一句“迟点儿再告诉你”便将她给打发掉。
到了现在，她愣是再没看到过师尊与师叔，甚至于连那位川页真仙以及苍南玄仙都没看到了。
“丫头，你就真没看出点儿什么？”
三疯师祖舒舒服服地又喝了一大口仙酿，双眼亮得惊人，满满都是得意：“你师父一直都在秘境里呆着没出来，你师叔一直都在闭死关中，人都没回，你自然见不到他们了。”
“……”
张依依怔了怔，随后才脱口反问道：“那之前在断纠山出现的是什么人？为何没有一个人发现他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吧，师祖肯定不会骗她，所以之前在断纠山突然出现的师父与师叔看来都不是真的。
只不过这也太真了，真到无论是气息、修为还是其他任何，皆无人察觉，连她这个最熟悉的弟子也愣是没发现当时有什么问题。
“既不是化外之身，也不是分身之类的，纯粹就是一道骗人的把戏术法而已。不过这可是你师祖精心准备的，只要不真打架，便是仙王来了也没办法看出那不是真人不是本尊。”
三疯师祖也是只能跟自家宝贝徒孙透露一下，顺带自夸一下自己的本事，毕竟这可算是宗门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就算再得意也没到处炫耀。
只能在自家徒孙嘚瑟嘚瑟过过瘾，不然一直这么闭着他自己也难受得厉害。
所以，开了头后，三疯都不用催，自个就倒豆子一般通通说了出来。
三疯这道术法仿真程度百分百，只要不动手打架，维持几个时辰都没问题，保证仙王亲自当面查看也发现不了并非真人。
而唯一的缺陷也是最大的问题便是不能真的动手，一旦动手那就立马什么都暴露出来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最后这步棋绝对也是担了不小风险，最后能够不用便尽量不用。
为了能够将风险控制到最低，三疯还费了大手笔恩威并施收场了九宵门的一名金仙，关键之时配合着主动弃战认输，牢牢的将主动权掌控在他们自己的手中。
这一环套一环的算计可以说每一步都费尽了心思，最后一切皆如三疯所料所想达成，当真也算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少。
在外人看来，云仙宗这一回之所以能够完胜九宵门，除了种种合理的布局安排巧谋以外，一早便暗自隐藏着的那张张实力底牌才是成功的最关键所在。
可对于三疯而言，哪怕所有的准备都没有落下，可最终是否能够如愿以偿，是否可以将一切安排变成现实，全都是一场赌博。
万幸，最终他赌赢了，整个云仙示也赌赢了。
三疯心里是真的高兴，这么多年以来，他在仙界想方设法辛辛苦苦创建了云仙宗，走的每一步又何尝不是不断地在博弈。
若是没有这份敢赌敢搏之心，云仙界今日也没法在仙界开宗立派，没法站稳脚跟。
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他三疯的外号不是白来的，也唯有像疯子一般的去拼去闯，才能一次又一次得到自己所想要的。
“师祖，您可真是厉害！”
凭心而论，张依依的确佩服得紧，自家师祖这手段、这能耐，这心计称第二的话，还真没人敢称第一。
她真诚无比地夸赞着自家师祖，却也更加明白这么些年师祖在仙界有多么的不容易。
三疯明显有些醉了，却并未动用术法驱散酒意，反倒是特意由着这份醉意难得的放松一下自己，不知不觉间便与自家徒孙唠叨炫耀了半天，最后终于心满意足。
“好孩子，师祖自己休息小睡一觉，你去见见你川页师叔吧，这会儿功夫他应该在等你了，关于他的事，师祖也不太清楚，有什么想问的你便当面亲自去问便是。”
三疯挥了挥手，示意张依依可以走了。
关于川页，他一早便知道此人极不简单神秘无比，但只要不做对云仙宗不利之事，其他的他都不去主动探究。
且川页当初加入云仙宗时便直接与他坦诚，之所以会选择成加入云仙宗，完全是因为依依的关系，是因为与依依有着莫大的渊缘，并不存在什么特意欺瞒之处。
在断纠山时，依依第一次看到川页便表现出了明显的好奇，甚至于那份好奇中还夹杂着某种特殊的熟悉与猜测，足见当初川页所言非虚，自家徒孙与川页之间的确存有不小的渊缘。
三疯是个最有分寸之人，而所有修行者都有着自己的秘密，哪怕是师徒至亲之间也当主动避免查探别人的秘密。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不会过多干涉，亦相信依依做任何事情都心中有数，不会放纵自己处于危险之境。
“那师祖你先好好休息，等弟子见过川页师叔，弄清一些事情之后，回头再来跟师祖说话。”
张依依没想到突然间听到了师祖交代川页之事，心中一动却也并不算太过意外。
有些事，她现在还没法多言，好在师祖他老人家也并不介意，待一切搞清得了允许之后，能够说的到时她自然不会瞒着师祖他们。

第六百九七章
刚从三疯师祖洞府出来，张依依便看到了早就已经等在外头的苍南。
“苍南奉命前来领路，还请您随苍南前往。”
看到张依依，苍南连忙上前，行的还是仆主之礼，根本不是宗门内同门间的礼节。
“有劳苍南师兄。”
见状，张依依也没当面质疑点破什么，而是回了一记同门同辈礼，也算是各按各的来论。
她一早便猜测苍南与“川页”师叔关系非同一般，而如今“奉命”两字倒是一目了然。
等到了目的地后，张依依才发现“川页”师叔的洞府位置就在内一峰中，离自己的洞府并不算远，明显是挨着她这边新开辟出来的。
只不过这处洞府从外边看去着实低调至极，也难怪前些天她刚刚回宗时虽然发现了这处新开辟出来的洞府，但只当是内一峰新补进来帮忙打理内务的普通弟子。
“大人在里面恭候，您请进。”
到了洞府门口，苍南便停了下来，抬手请张依依独自入内。
“多谢。”
张依依也没多问其他，微微点头示意之后，便抬步走了进去。
水波形的透明结界将整个洞府笼罩在其中，保护得周全无比，张依依的神识根本无法穿透丝毫，完全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不过，随着她的走近，透明水纹自动荡了开来，明显对她的气息半点都不排斥，甚至于主动开路格外热情而人性化。
张依依不由莞尔，莫名有种回家被家中活泼又调皮的小辈粘着嬉戏之感。
走进之后，调皮的水纹还径直脱离出一小段来，围绕着张依依兴奋不已地转了几圈后便像模像样的在前边引着路，带着张依依往园子后的一处静室而去。
而等到了那处静室门口时，那段水纹才颇是不舍地往张依依身上蹭了蹭，而后消失不过。
“晚辈无羁，前来拜访川页师叔。”
对着静室之门，张依依甚至都还没有完全禀报完，静室石门便自行打了开来。
“进来吧。”
一道熟悉却完全不同于之前在断纠山听到的川页师叔的声音传了出来，瞬间却是让张依依最后那一点儿猜测彻底化为无形。
没错，的确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而如今再次听到果真是说不出来的亲近。
张依依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三两下便走了进去，很快便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朝着自己满面含笑。
“前辈，真的是您！”
她果然没有猜错，所谓的川页师叔不是旁人，正是万顺仙王。
而此时此刻，万顺仙王也不再是以之前代表川页的那张脸孔显身，展现在她面前的可不就是彻彻底底万顺仙王应该有的模样。
比着当年下界天狱中看到的满身仙链洞穿、浑身是伤的皮包骨的模样，如今的万顺仙王依然还是极其消瘦，却到底有了正常人该有的样子，精气神亦好了太多。
当然，同仙宫遗址里头的那道幻影极佳的状态模样比起来，却明显还是相差很多，这也意味着之前“川页”所说的重伤跌境并不只是随口胡说。
“得少主相助，万顺方得以逃脱那道牢笼，属下万顺，参见少主！”
万顺仙王迎了上来，郑重无比地朝着张依依行了跪拜之礼，一如当年在天狱之中砍认张依依的身份之时一般，固执的视其为主。
张依依哪里愿意受万顺仙王如此大礼，抬手便想避让阻止，但这一刻却是身不由己，根本没法避开，更加无法阻止。
见状，她也知道万顺仙王这是认定了双方之间这份身份差别，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只得生生受下了对方的大礼。
直到大礼完成，她才能继续动弹，赶紧着将人扶了起来：“前辈往后切莫再行这般大礼，这着实让……”
她的话还没说完，却再次被万顺仙王强破打断：“少主无需多想，您之身份，谁的大礼都受得起，且只管安安心心受着。往后少主也不用前辈前辈的唤吾，若少主不嫌弃的话，可以唤吾一声万叔，从今往后，凡我古神一族本就当以少主为尊为先，万顺亦当如此！”
对于万顺而言，他虽然不是古神族，身上并无古神族的血脉，但他从小被少族主养大，古神族人亦通通都是他的亲人。
张依依不仅身负少主血脉传承，且更是收服了族宝万星盘，足以证明整个古神族的现在与未来全都系于她之一身。
万顺心甘情原辅佐少主，愿意守护少主与之一并重振古神族当年的荣光，区区一记大礼根本算不得什么。
大概是万顺先王的态度太过坚定，且根本不会因为张依依说什么而更改，见状，她也没有再过于矫情这点儿尊卑上下，反正大不了平日里各按各的便是。
“万叔。”
她索性如了万顺仙王之意，叫了一场万叔，并问道：“万叔身上的伤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会儿功夫，张依依最为关注的自然还是万顺仙王的身体状况，毕竟当年他的情况自己是亲眼所见，明显已经伤了根基十分严重。
而借着万星盘开启的九转大阵，哪怕最终得以脱身，可那些伤却根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够养得好的。
“少主无需担心，虽然现在还没那么快恢复，不过倒是早就性命无忧。”
万顺仙王也没刻意隐瞒，径直说道：“当初逃出时，比现在的情况更差，好在吾早有准备，寻了处安全之地闭关疗伤整整六十年，这才勉强把修为境界稳固到了真仙后期。若想重返仙王境的话，少说至少还得好几百年，所以吾在确定无性命之忧后，便立马出了关寻找少主，后来辗转费了几年功夫，便直接来了云仙宗静候少主归来。”
云仙宗是张依依从小便生活的地方，哪怕这处仙界云仙宗并非华仁下界本宗，但对于张依依而言却是一样。
这里是她在仙界的家，这里有她最亲最敬的师长同门朋友，无论何时，这里都是她的归处。
所以万顺仙王打听不到那几十年间张依依的具体去处与下落时，便直接带着苍南进入云仙宗，在云仙宗里边继续疗养恢复边等着少主归来。
而这几十年间，他虽然极少在宗门内走动，但从苍南所亲眼看到听到感受到的种种来看，少主所在的云仙宗是氛围颇好，门人之间相扶相持、相亲相敬，比着仙界大大小小无数的宗门势力都要温暖安心得多。
也正是如此，所以万顺仙王打消了替少主另外安排立身之地的想法，也不介意多为云仙宗在仙界的安身立命与发展多费点心思、多出点力。
“云仙宗虽小，但门派和睦、上下一心，是个极好的疗伤之地。既然万叔已经以川页的身份加入云仙宗，那么便安心在此先把伤养好再说。”
张依依想了想道：“对了，不知万叔想要痊愈的话，还需要哪里疗伤之物？”
万顺仙王这样的情况，想要彻底治好身上所有的伤，修补好根基，重新将跌落的境界再次拉回的话，根本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除了漫长的休养时间以外，更加需要大量珍贵稀罕的疗伤之物，她虽然还只是个玄仙，但身上也有些家底，说不定也能够帮得上一点儿忙。
再说，便是身上没有万顺仙王用得上的，将来也可以多细心留意一二，一旦碰上了也不会错过。
“少主说得是，云仙宗的确是个不错的宗门。往后少主在哪儿，万顺自然也会跟着去哪儿，虽然只是以川页之名，但少主放心，一旦云仙宗有任何需要，万顺自然都不会袖手旁观。”
万顺仙王亦明确的表明着自己的态度，想要重振古神族，为古神一族报仇血仇不是一年两年之事，在此之前，他也会与少主一样，将云仙宗当成第二个家。
至于疗伤所需用到的一些东西，万顺仙王也没跟少主客气，当下便列出了一张单子，万一真能碰上他用得着的东西，少主也能帮他留意一二。
“少主只管放心，吾虽然与仙界脱离得太久，但多少还是有些当年特意保留下来的人手可以调用。这些疗伤之物暗中也有人替吾收集，所以少主不必特意做什么，只需稍带着留意一二，机缘之下碰上了自是好事，没碰上也无妨。”
怕张依依为了自己的伤花太多心思精力，所以万顺仙王将单子呈上后还特意叮嘱了一番。
“万叔放心，我会有分寸的。”
张依依将单子一扫而过，突然笑道：“我身上还正好有两样单子上的东西，您看看是不是？”
说罢，张依依从随身空间内取出两枚玉盒，里头装着的正是万顺清单上其中两样十分罕见的仙草。
这两样还是当年在南部大仙域时所得，虽然知道稀罕得紧，但自己也用不上，便一直小心的保管在空间中。
没想到正好是万顺仙王所需用得上的，是以张依依当然毫不犹豫地拿了出来。
万顺看着玉盒里装的东西，当下也惊讶不已。
要知道，这两样正是他如今最为需要且最难寻找到的两样关键之物，本来还以为很难有希望找得到，到时九成九只能用次一些的东西替代，却不想转眼间便在少主这里有了。
看来，机缘这东西当真玄妙无比。
当初他还被关在牢笼之中第一次见到少主时，少主便说过将来等她变得更强之后，一定会想办法解他脱身。
那个时候他虽然动容而欣慰，但说实话却也并没有将脱身的希望当真放到少主身上。
可没想到不到千年之间，他却当真因为少主，因为少主寻回的族宝万星宝帮他开启了数万年前藏于仙宫内的九转大阵而得到了脱身之机。
再看看现在，他本来都觉得可能找不到的仙草，不得不做好以旁物代替的打算时，刚刚归来的少主却是再次给了他新的惊喜。
由此可见，少主的确是福泽所在，更加是整个古神族的希望所在。
有着少主，将来总有一天古神族必将报仇血恨、重现荣光！
“多谢少主赐药，这两样正是吾所需，且还是最为关键的药引。”
万顺见状，也没跟张依依客气，直接收下了这两株仙药。
“用得上就好，其他的往后我也会多加留意。”
张依依也很高兴，人多力量大，能够早些凑齐万叔所需，万岁叔自然也能早一天重归仙王位甚至于更进一层。
“有少主福泽庇护，吾之伤自然会很快彻底痊愈。”
万顺仙王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且他说这话还真不是客气套话，而是实打实这般认为。
张依依不是普通之人，古神一族素来就有化为神明的天然优势，而张依依更是比一般古神族人更加具备。
得神明福泽庇护者，自然连气运都将变得不同起来。
“少主可还记得断纠山擂台战时，您身上所显之势？”
万顺仙王边说边呈上一枚样式极其漂亮的仙戒：“恭贺少主已经成神威，离神明之位又近一步。这是万叔的贺礼，还请少主不要嫌弃。”
从初显神格到凝成神力，再到如今晋升而出的神威，少主的仙人之体正在一步一步往神明之体进化，他朝必定位列神明，如此自然可喜可贺。
“万叔，您这贺礼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张依依并不意外万顺仙王看出了那天她在擂台上初次迸发生成的神威之势，子鸣金仙那些人看不出来还算正常，但身为仙王的万顺却是不可能发现不了。
于她而言，神威现自然是一桩在喜事，可问题是万顺仙王当成贺礼的仙戒，里头收着的好东西也未免装得太多太满了。
数不胜数的仙晶先不说，其他各种宝物资源件件样样都是整个仙界最为珍贵罕见的，随便拿出一样来便是无价之宝。
这么多的宝物她根本不好意思收，哪怕平日里她自认为见识还算不错，身上好东西也不少，但现在跟这一满满仙戒里的宝物相比，自己以前简直就只配称当个彻头彻尾的穷人。

第六百九八章
张依依没想到万顺仙王竟然如此阔绰，所谓的贺礼简直比一个中小型门派的家底都要惊人，这让她哪能安心拿得住。
“万叔，这也太多了，我不能要！您还是自己留着，毕竟你现在的花销肯定不小。”
她连忙摆手表示不能收。
万顺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挣脱牢笼重归仙界，如今更是连境界都没恢复，不说其他光是疗伤养体就不知道需要多少好东西，都给她了那哪里行。
“少主只管收着，既然您管吾叫一声万叔，那身为长辈给少主一份见面礼本就是理所应当，长者赐不可辞。”
万顺仙王当下笑道：“再说，这点东西对吾而言算不得什么，好歹当年吾也是一方仙王之主，哪怕再落魄，保留下来的好东西自然不可能是这么一星半点。更何况往后还得麻烦少主替吾多加留意用得上的疗伤之物，那些随便哪一样都是无价之宝，少主身上不多备点东西，万一真碰上了却因为身家不够白白错过，那岂不是因小失大？”
好吧，万顺仙王这通话倒是合情合理，哪怕东西多得着实太过夸张了一些，但瞬间让张依依不好再做拒绝。
大不了往后她更加尽心尽力替万叔寻找那些还没凑齐的疗伤之物便是，好歹都是一份心意情份，算得太清反倒显得生份外道。
“那就多谢万叔了。”
再一次变身超级富家，还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级别的超级富家，张依依一颗沸腾的心狂热了片刻之后，渐渐恢复了正常。
好吧，根本她以往的经验，每当自己身家极速扩张后，用不了太久，便一定会面临一次大缩水，这几乎都已经成为了惯例，最终不会有什么意外。
一千多年以来，她就像是一个财富的搬运工，来得多去得也多，来得快，去得也快，所以现在便激动的话，还是太早了一些。
好在每次搬运完毕后，多少总能够比从前又积累下一些算是酬劳？
一夜暴富于她只是浮云假像，踏踏实实积少成多才是她这种人的长久之道。
将钱财抛到一边，张依依很快转了话题与万顺仙王说起了其他要紧之事。
关于古神一族，关于山海仙帝，关于星空战场等等，他们双方之间的讯息需要急时交换，不然便真是白白错失很多最佳情报消息之源。
而万顺仙王同样有些打算，要将他所知道的很多事情秘密一一禀明少主，如此也能够防止少主在仙界少走些弯路。
于是乎，这一谈，双方硬是整整交谈了两天，两人皆是收获满满，而从今往后的计划打算亦更加的明确起来。
“少主可否想亲自回一趟古神族地？”
万顺仙王想了了很久，最终还是将他心中一个最大的猜测告诉了张依依：“吾以为，当年少之应该不仅仅只是封印了吾一人，很有可能还有其他古神族人也被少主提前用类似的手段封印了部分族人。”
听到这话，张依依瞬间也意识到了这种可能性兴许真的存在。
但下一刻，万顺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多少带上了一些低落：“只不过吾曾不止一次的寻找过族地，但都不曾找到过曾经的族地。如今更是又过了这么多万年，即便真的还有被封印的族人，恐怕也因为时间太过长久而不复存在。”
“万叔帮我看看，这些是否是曾经的古仙界地图？”
很快，张依依便有了决断，直接将当年在启霖仙地那处有特殊关联的小秘地似幻似梦的青云宗内找到的一张张古仙界地图取了出来。
如今仙界地貌与当年古神一族存在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万顺仙王当年试图寻找古神族地依托的是新仙佛罗里达地图，如此一来想要找到曾经的古神族地自然不易。
但若是有了古仙界地图与如今的对比起来，再想寻找古神族地相对来说就要容易得多。
只不过，她一直没有动这些张古地图的原因，一则对于曾经的古神族地具体情况她并不清楚，二则这些张古地图应该还差了几张，并不齐全。
而如今有了万顺仙王，这些古地图的价值自然就成倍翻增起来，说不定还能够有什么意外收获。
接过张依依递来的这一张张的图，万顺仙王整个人的情绪顿时变了。
“是、是的，这些正是古仙界地图，少主是从哪里得来的？”
片刻后，万顺仙王边将手中的这些地图按照自己曾经的记忆以及部分规则开调整组合。
当年他也一直在试图寻找收集古仙界地图，但收效甚微，总共也只得了那么五张部分地域图。
却不曾想，少主这里一出手便整整三十多张，若是再加上他收集到的五张部分图，兴许已经能够组成一张较全的完整古仙界地图。
“万叔知道青云宗吗？”
张依依将三十几份古地图来处简单说了一下，连带着那株古树也提了一二。
“原来如此，青云宗虽与古神一族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不过却是当年仙界一个实力相当强的大门派，最终这个门派为何消失于仙界历史长河中，这一点儿吾也不清楚。”
万顺仙王说道：“青云宗内能够有这么齐全的古仙界地图倒也不足为奇，只不过他们那里竟然会有我古神族前辈与空间兽雷王的画象，这就有些特殊了。”
“还差几张，怕是不好找缺少的部分。”
张依依看着已经被万顺仙王排序组合好的古仙界地图，有些可惜道：“而且缺少之处貌似都极为关键，青云宗那里都被我找遍了，剩下的不知要去哪里寻。”
“不用寻了，正好吾这里就有。”
万顺仙王一挥手，五张看上去差不多大小的兽皮地图立马飞了出来，并且在万顺的指挥下很快补齐了空缺的几个地方。
一时间，整个地图飞到了空中闪亮发光，像是开启了某种特别的机关一般重新有了生命力，自行合成了一个整体，由原来的三四十部分组成了一个全新的整体，成为了一张全新而完整的兽皮地图。
而后，整张全新的地图缩至到正常的大小，重新飞入到了万顺仙王手中。
“哈哈！少主果然是我古神一族的福泽与希望所在！”
拿着全新完整的古仙界地图，万顺仙王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有了这张古仙界地图，假以时日，吾一定能够找到古神族地如今所在。还请少主耐心等候，等吾找到之后，一定第一时间带少主重归族地！”
“好！”
见状，张依依自然也开心不已，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下来。
若是真的能够找到古神族地，而古神族地中又当真还可能封印了其他族人的话，但凡还有一丝之机，她也会想方设法救活那些可能还存在的族人。
想到这种可能，张依依心头滚烫不已，与万顺仙王一样盼着那一刻的到来。
“此事少主不必操心，另外诛杀山海那畜牲，少主也不必插手，就算没有轮回金印中的封印提醒，吾也不会放过山海那头畜牲。”
万顺仙王小心地将古仙界地图收了起来，这东西太过珍贵同时又有特殊限制，不比其他地图可以复印或者收集印象，指不定已经是整个仙界唯一幸存下来的一幅较为完整的古地图了。
东西收好，他继续说道：“我们早就猜到山海有问题，只是没想到过这畜牲牵扯到的问题如此之大。泽仙帝与吾关系一样都早就视山海为敌，如今再加上不会再保持中立的齐灵仙帝一起使劲，往后收拾掉山海也是迟早之事。这些吾等自会联系处理，少主如今只管安心修炼，尽快将修为境界提升才是正事。一旦将来与山海正式开战，整个仙界都无法避免陷入到混乱之中，想要好好活着，自身实力永远才是王道。”
顿了顿，万顺看向张依依的目光也愈发柔和了起来：“至于星空战场的其他种种，吾等只能顺其自然尽力为之，同样也只有努力修炼不断强大，将来才能有资格有机会真正接触到战场，查清所有未知的秘密，报完所有当报之仇，守护好这片有着你在意的人以及在意你的人的星空！”
……
从万顺仙王洞府走出来后，张依依发现自己的心境无形之中再次得到了某种提升。
回到自己洞府前，她也没急着进去，反倒是站在那儿默默抬头望着头顶无尽的星空怔愣起来。
这一怔愣，张依依便在那儿整整怔愣了三天三夜，而随着时间推移，周围朝她涌来的仙气越来越多，以致于她整个人竟像是个大型吸气机般生生形成了一方小小吸气漩涡。
吸入的仙气越多，体内的仙力自然也越聚越多，张依依整个人气息不断变幻，明显已经出现了突破的征兆。
“啧，依依这是要晋级了。”
三天前，张依依这边的异常便被人发现，三疯师祖第一个赶了过来，亲自守着护法，免得让人不小心打断了张依依的顿悟。
后来贾放歌、冯掌门等人也来了，便是万顺仙王也打发了苍南过来看着，足以看得出来整个云仙宗上下对于张依依这位弟子何其重视。
“人与人果然不一样，这孩子都不用闭关，就这么直接一个顿悟便马上可以晋级真仙了，传出去怕是又不知道得让多少人妒忌我们云仙宗弟子尽是天才中的天才。”
三疯师祖得意洋洋地吹着，自己收了两个天才中的天才徒弟，徒弟又给他收了天才中的天才的徒弟，他自己做不到的事，徒弟与徒孙却是一个个不断地替他刷新记录，这也算是子子孙孙一代强过一代呀。
“云仙宗，如今也的确可以高调一些，不必再像当初那般处处低调了。”
贾放歌若有所指地道了一句，其他人自然也听明白了这其中之意。
前些天断纠山云南宗一战扬名，想再低调都难，反正有些东西都已经摊开来摆到了明面之上，那么倒不如好好利用把这名气声望给打出去，趁着这股东风断些一些人不应该有的念想，同时也是一步步开始将宗门提升新的档次。
而很快，终于从顿悟中清醒过来的张依依，自然也早就感受到了自己体内激荡磅礴的仙力翻涌，她这是要晋级了，还是那种挡都有些挡不住的那种。
正想着是不是再想办法先压压，却不想三疯师祖直接便出声告诉她，宗门专门用来渡劫的场地已经给她开启准备就绪，而三疯师祖他皆会亲自为她护法，让她安心渡劫。
这般一来，张依依自然也不再想其他，转身便飞往渡劫地，一心一意晋级完再说。
之前天仙晋级玄仙，她是在南部大仙域时借着苏紫亲戚的地盘渡的雷劫，而现在也算是头一回在仙界自家宗门渡劫，安全度与安心感当然更加要强得多。
半个时辰之后，张依依的真仙雷劫便已汇聚完毕，第一道仙雷打下来后，她什么都没有用，直接主动飞身迎上半空仙雷，动用的只有纯粹的肉身之力，让自己的身体尽情于仙雷之下淬练。
第二道仙雷、第三道，第四道……
仙雷不断降下，根本没有给张依依半点休整喘息的机会，至少在外人眼中看来，滚滚仙雷相当之恐怖，张依依这场雷劫极期艰难。
可唯有身处雷劫之中的张依依心中清楚，她这场晋级真仙的雷劫真正的伤害力相当一般，或者换句话说，雷劫对她的恶意与破坏力并没有多大，甚至于她隐隐还感到了一丝仙雷对她的包庇。
没错，正是包庇二字。
雷劫本身的强度并不弱，但所有的仙雷降下落到她身上时像是有了生命力一般主动避开了她的要害之处，倒像是完全做到了让她得到足够的粹练，同时又不会轻易于不小心间丧命。
如此特殊满满都是善意的优遇，张依依还是头一回碰上，一时间倒是让她不禁想起了当年洛启衡因为融合了蓝羽小世界本源之力，而受那方天道专宠偏爱，渡劫也受尽好处时的样子。
啧啧，没想到，这样的好事也有轮到她的一天，张依依当真觉得自己受宠若惊。

第六百九九章
一道道仙雷不断落下，整个云仙宗仿佛都在跟着一同颤抖。
三疯等人见张依依渡劫状态不错，心情自然也跟着愈发放松起来，而不少天仙、玄仙境弟子也没有错过这难得的机会，远远观摩这场仙劫，或多或少总会有所收获。
“依依飞升总共还不过一百五十年吧？”
贾放歌算了算时间，突然朝着一旁的三疯问道。
“准确来说，还不到一百五十年。”
三疯师祖回答的同时，似乎也明白了贾放歌突然问这话的意思，转而继续说道：“她师父，也就是我大徒弟姜恒飞升后只用了三百六十一年便成功晋级了金仙，如今看来，只怕这个记录将来会被依依打破。”
事实上，老二乔楚修炼速度也是奇快无比，如今闭死关冲击金仙中，保守估计正式晋升最多也就是再过几年的事，比起姜恒所花费的时间不会多过十年。
他们师兄弟这速度别说在北部大仙域，就是放在整个仙界前前后后这么多年，那也是名列前矛的存在。
而现在，依依这孩子不到一百五十年便踏上真仙，这还是因为身处坠仙渊一百来年耽误了太久的缘故，不然只怕还能更早渡劫晋级。
照依依这潜力与势头下去，将来金仙必定是指日可待，甚至于刷新她师父晋级金仙的记录也大有可期。
云仙宗有着这样的后继之人，三疯觉得自己当真幸运无比。
“区区一个金仙记录算得了什么，这孩子的未来无限可期！”
贾放歌语气笃定，同时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羡慕。
自己的事自己清楚，他自认为也是天才级别的修炼者，但天才与天才同样也是不同的。
好在贾放歌虽有羡慕，却并不会滋生那些不当有的阴暗负面情绪，毕竟这世间永远只有更厉害的，若是连这种事都想不清理不平的话，那么什么正事都不用干了。
三疯师祖可没想贾放歌那么多，纯粹就是觉得贾放歌的话听起来格外顺耳，毕竟夸的可是他的徒孙。
“没错，依依的未来当然无限可期，我三疯的徒子徒孙们一个个皆无限可期！”
这个时候，三疯倒是一点儿都不偏不侈了，满满的期盼与祝福自然要涵盖自己所有的徒子徒孙。
他自己的资质自己清楚，这一辈子最终能够晋级至金仙已经是极限，再往上走的仙路希望全都只能是在自己的徒子徒孙身上了。
所以三疯师祖给自己许下的宏伟之愿，一早便是成为整个仙界最牛气的师父、师祖，培养出一堆的仙王仙帝出来震惊所有人！
三疯师祖的伟大理想，张依依完全不知，在她的雷劫即将结束之际，却不想原本一切顺利无比的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
“怎么回事，最后一道仙雷已经降下结束了吗，为何本来要散的劫云反倒是又重新聚集？”
三疯看着天空中比着之前反倒越来越多的劫云，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
“……”
贾放歌也弄不明白。
虽然他比三疯修为境界都高，但飞升之后不过一百多年他便入了坠仙渊，再出来重返仙境才多少天，很多东西他是真的不太清楚。
“是仙劫。”
倒是一直在边上默默无语的苍南，直接道出了答案。
相较于三疯与贾放歌，他自己曾亲自渡过仙劫，自然不会看错。
“对对对，仙劫，这是依依飞升后的第一次仙劫，没想到竟直接赶在晋级雷劫之后。”
三疯先前也是关心则乱，愣是忘记了仙劫一事。
哪怕他自己飞升后还未曾亲自经历过，但却也不是从未听闻过。
只不过，一般而言，飞升后的仙劫修士当可提前感应，亦可自行调整控制渡仙劫的大概时间，尤其是第一次仙劫更是重中之中。
而到了依依这里，一看就知道这孩子估计自己也没想到第一次仙劫竟会来得如此突然，愣是半点准备也没有。
仙劫不同于晋级雷劫，追问的是本心，是初衷，是修士恐怕自己都已经遗忘太久也未必觉得存在过的某些心结。
顺利渡过仙劫，修为境界将能够得到肉眼可见的飞升，而若是陷于其中无法挣脱，严重者直接身死道消，幸运者亦是根基尽毁，沦为废人。
“有办法能够让她的仙劫暂时中止吗？”
贾放歌一听竟是仙劫，当下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毕竟他还从没听说过有人会有晋级雷劫之际如此紧锣密鼓的出现仙劫，半点准备时间都没有给人留下。
他曾听说过死于仙劫者比例极高，这还是在这些人早有感应提前做足了准备的情况下，偏偏依依的仙劫来得毫无征兆，别说找人帮忙渡仙劫，便是连理顺一下这一千多年的岁月中到底有过哪些心路历程都来不及。
“没办法，她这是属于极为特殊的突然触发形，不同于平日修仙者经历的。”
苍南看着张依依的方向，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凝重：“而且，已经开始了！”
太快了，张依依的这场仙劫来得气势汹汹，快得无法形容。
三两句话之间，便已正式开始，根本没有给任何人干涉的机会。
众人见状，一个个都沉默了起来，只牢牢地盯着张依依那边的情形发展，下意地屏住了呼吸，仿佛生怕稍微一点儿动静都将会影响到被仙劫笼罩中的人。
张依依现在的情况很是特殊，她整个人被一束又一束从天而落的昏暗之光笼罩，天顶空中的劫云聚在上方仿佛随时都将要砸下来，一条特殊的通道又将正中央最大的那块劫云与张依依整个人下下相连，成了一方紧密的小结界。
而张依依盘坐在那儿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放松，可实际上所有人都明白，真实情况远不是表面看上的这般云淡风轻。
这会儿功夫，她并没有做梦，而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正站在一块巨大的镜子前，镜子里放着的是一个又一个女子所经历的不同人生。
渐渐的，张依依看得入了迷，哪怕没人告诉她，可她就是莫名的知道，镜子里出现的这一个又一个女子全都是她，她们的人生她们曾经的经历其实也是她的经历。
她想起了域影内的域灵已知说过的话，有人曾以轮回道为引，亲自带着她的灵魂万世轮回，所以镜子里不断放着的便是她所经历过的一世又一世吧。
那个以轮回道为引，亲自带她灵魂万世轮回者，正是洛启衡，那么，她又到底是谁呢？
从镜子里看到的越多，张依依便越发的疑惑起来，她真正有着记忆的不过就是两世，最近的现代文明生活，以及如今的自己。
可她也知道，哪怕其他一世又一世她通通都已经遗忘，但那些却也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
她没有真正投胎过，可每一世于她而言其实也等于是新生，她以往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自己到底是谁这样的问题，可如今却不知为何有了一丝怀疑。
万世轮回之前，她是谁？
万世轮回的每一世，她又是谁？
万世轮回后，她又将会是谁？
张依依越想越想不明白，越想越觉得脑子一片混沌，越想便越是连自己现在到底在做什么都已经忘记了。
她只是木然地站在巨大镜子面前，不断地看着那里面不停更改着的画面，看着一个又一个女子全然不同的人生与经历，看着她们或哭或笑，或喜或悲，看着她们经历生老病死，看着她们幸与不幸的一生。
渐渐的，张依依除了不断被动地看着镜子中一直变化的画面以外，混沌的脑子也只剩下了唯一的一个疑惑：她是谁？
“她是谁”这三个字不断地在她脑海反复出现，可是越是出现得多，她便越是找不到答案。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张依依的情况却是半点都没有起色，相反，连仙劫之外的其他人也慢慢看出她身上的气息正在不断变化，而且是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已经太久了，依依的情况很不妥！”
贾放歌目露忧心，一般而言仙劫是有时间限定，若是超过正常的时间范围还未清醒过来的话，顺利渡过仙劫的可能与机率也将会越来越低。
而此刻张依依已经整整陷于仙劫之中三个半时辰，若是情况再没有好转的话，接下来只会对依依更加不利。
“她这是被困住了。”
三疯也是急得不行，却偏偏没有半点办法。
这样的仙劫，除了渡劫者本人以外，唯有能够帮着化解渡劫相关心结者才能帮到忙，入仙劫中承受问心，助渡劫者顺利过关。
可依依的第一次仙劫来得太过突然毫无征兆，这让她半点准备之机也没有，又哪里有那机会提前找到可以化解相应心结的有缘人助其渡劫过关？
此时此刻，三疯师祖是恨透了这场仙劫，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着依依晋级的关口，着实是太过可恶。
“可惜洛小子不在，若是他在的话，说不定他能帮得上忙。”
贾放歌突然想到了洛启衡，毕竟两人可是一对，若说依依有什么心结于仙劫中被卡的话，那么最为清楚了解的，肯定是洛启衡了。
“洛小子？你是说齐灵仙帝的外孙洛启衡？那个想拐我依依的臭小子？”
三疯师祖顿时一拍手，脱口而道：“对对对，赶紧把那小子叫来，指不定他清楚依依可能是被困在什么心结之中，找他来，找他来肯定能够助依依渡仙劫！”
“来不及，远水解不了近渴。”
贾放歌叹了口气。
他刚刚试着给洛启衡发讯息，若是离得近点，有希望在一个时辰内赶来的话，那么还有些希望。
可讯息发出去后，洛启衡那边毫无反应，这便说明双方之间相隔的距离根本不是一星半点，别说一个时辰，恐怕拼尽全力一个星期也赶不回来的那种远。
“呸，这种臭小子，要他有何用！”
三疯还真是有些迁怒上了洛启衡，原本就不太高兴自家宝贝徒孙在他不知情之下就有了个类似未婚夫的存在，偏偏现在依依有需要之际，还半点都指望不上。
“苍南，你赶紧去请川页道友过来一趟，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到依依。”
三疯师祖转头看向苍南，下意识里觉得现在若是有人能够帮得上依依的话，恐怕也只有那位特殊无比的川页了。
不论如何，依依都不能出事。
“是！”
苍南见状，自然也知道情况紧急，当下转身便准备去请万顺仙王。
不过下一刻，苍南便止住了还没有完迈出去的脚步，因为万顺仙王已经不请自来。
“不用请了，川某来了。”
万顺仙王看了看张依依那边的情况，这才继续朝三疯与贾放歌等人说道：“诸位不必着急，少主现在情况虽然不太顺利，但也并未到达山穷水尽之步。少主的仙劫最好还是得靠她自己渡过，川某与诸位一并在此等着，若是真到了万不得已之际，川某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一席话，倒是瞬间让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了不少，毕竟万顺仙王能够这般说，那便说明他是有办法也有能力干预，至少情况最坏，也不会坏到他们这么多人当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依依被仙劫吞没。
安下几分心来之后，不少人瞬间反应过来，刚刚万顺仙王称呼张依依似乎有些不同，叫的好像是“少主”？
“川道友，你刚刚管依依叫什么？”
三疯第一个回过神，颇是惊讶地询问道。
他虽早就听川叶自爆过与依依有着极深的渊源，但却也没想到这两人才单独见过一面之后，川页便会主动唤依依为少主。
一个能够将金仙后期打得落花流水的绝对强者，一个也不知道到底是从什么境跌落到真仙后期的厉害高手，一个加入云仙宗也是最顶尖存在的前辈，怎么就突然之间当着云仙宗这么多人的面管依依一个晚辈为少主了呢？
这样的人都称依依为少主，那么他们云仙宗上上下下所有人该怎么办？

第七百章
万顺仙王哪里听不出三疯的言下之意，只是笑着道了句往后大家还是像从前一般各论各的，其他倒是再没多行解释。
三疯见状，也已经从最开始的惊讶转为淡定，各论各的好呀，反正吃亏的又不是他家徒孙，能被“川页”这样的人奉为少主，那当然是依依的本事。
三疯淡定了，云仙宗其他人自然也淡定了。
门人皆有眼力劲，不当多问的也不会去过问，反正他们的想法跟三疯师祖差不到哪儿去，毕竟成少主的是他们更为亲近的张依依。
人心总归是偏的。
有着万顺仙王在一旁亲自盯着，哪怕张依依此时渡仙劫的情况依然没有起色，但所有人的心莫名跟着定了不少。
万顺仙王也着实如他所说一般耐得住性子，淡定得紧，一看就是不到最后一刻都不打算干扰少主的仙劫。
自古以来，渡仙劫的确是可以提前找到突破点，请人化解，但旁人入仙劫受天问，又怎么比得过自己从头到尾完完全全地挺过，彻彻底底的由自己解决。
这对少主来说，顶多也就是一个小坎，万顺仙王相信任着少主自己也一定能够平安渡过。
但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眼看着已经快到最后时限，张依依的情况却依然没有什么样的好转，反倒是比着之前更加不如，眼看着连生机都开始出现消散之状。
“川道友，还不出手相助吗？”
贾放歌见状，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且他看向万顺仙王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显然不似三疯那般对其如此信任。
甚至于，也正是因为之前万顺那声“少主”，反倒是让贾放歌不那么放心万顺。
不是他想脑补什么，而实在是高阶大能认比其修为境界低得多的修者为少主这种事本就有些古怪，很难让人相信高阶者会是心甘情愿。
若这位“川页”是出于什么不得以的原因，即便这份原因与张依依无关，但对方就真的愿意一直甘居人下？没有半点其他不好的心思？
如今恰巧又碰上张依依面临仙劫危境，谁又能保证这位嘴里喊着少主的“川页”到底是想让他的少主活还是死？
“不着急，再等等。”
万顺仙王一眼就看出了贾放歌对他的质疑，不过反倒没有半点生气之处。
“要等到何时？她现在已经开始出现生机消散了！”
贾放歌的语气不可避免地带上了怒意：“若是道友不出手的话，贾某很怀疑道友到底是真心想要你的少主脱险还是假意！”
这话一出，云仙宗其他人都不由得怔住，瞬间下意识地看向三疯师祖。
他们无法判断贾放歌的猜测可能性会有多高，却也不愿随意怀疑后来加入云仙宗的“川页”同门，可又牵扯到张依依的安全之际，莫名的便将优先决断权默认到了三疯师祖手中。
三疯瞬间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哪怕他不管“川页”有几层身份，总之加入了云仙宗便应该与云仙宗所有门人弟子一视同仁，可人心总是偏的不是吗？
“既然川道友说了有能力绝不会对依依袖手旁观，那么我们自当相信道友。”
很快，三疯径直说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道友出尔反尔食言了的话，那么我云仙宗上下便是拼尽所有也不会放过道友。”
三疯这话带着一股子疯劲，但却再实在不过。
要是“川页”当真骗了他们，那么他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而对如此明晃晃的威胁，万顺仙王不怒反笑，原本就颇是愉悦的心情比着之前更加开怀。
“那是自然，理当如此。”
对于真心待少主好的人，万顺仙王有着十二分的包容：“少主远比你们所以为的更加强大，她的仙劫，她自己一定能够顺利渡过。”
话说到这个份上，不论是三疯还是贾放歌都没法再说什么。
毕竟主动权掌握在“川页”手中，而他们又根本没有半点办法干涉进张依依的仙劫之中。
好在，“川页”的判断并不盲目，没过多久，情况已经差到极低之点的张依依终是迎来了第一回 还弹，情况渐渐开始好转。
一柱香之后，张依依身上灰暗的光束渐渐开始变得明亮起来。
二柱香之后，连接劫云与张依依之间的通道结界自行消散。
三柱香之后，天空间雷声轰鸣却没有一丝雷电落下，所有劫云快速消退，炫丽的彩虹悬挂天际，随后化成长虹一丝不落地涌往张依依体内，异象天成。
而张依依体内气息急剧攀升，原本之前才晋级真仙境初期的修为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增涨，最终稳稳突破初期、又踏过中期，直到彻底进入真仙后期方停了下来。
这便是顺利度过仙劫最为明显的好处，修为境界的稳定提升于修者来说永远是最重要的利好。
而这样的提升没有半点的不良影响，于仙人可遇不可求。
整个云仙宗的仙气也随着张依依的这次晋级渡劫而得到了再一次的回馈，不少弟子甚至于在张依依顺利渡过仙劫的那一瞬间也跟着得到了某种领悟与突破，甚至当下便有人不得不立马回去闭关巩固收获。
“恭喜无羁师叔（师姐）晋级真仙后期！”
在张依依踏出渡劫地之后，云仙宗那些辈分比其小或者同辈者自是纷纷出声道贺。
从玄仙境一举飞跃到真仙后期，张依依果然不惭是姜恒大人的关门弟子，青出于蓝胜于蓝。
大概是因为宗门有着姜恒、乔楚这样的修炼天才，所以云仙宗的人对于张依依这样明显不正常的晋级速度与跨度接受起来当然比着其他人要理所当然得多。
所以眼下他们剩下的只有普天同庆般的喜悦，而鲜少会有人再云震惊这样的飞速晋级。
三疯师祖早就一派喜气洋洋，哪里还有先前半点的担心，拉着宝贝徒孙便说道：“好孩子，没事了就好，就说区区一个仙劫怎么可能难得到咱们依依！”
他怕是全然忽略了，之前是谁急得朝着万顺仙王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威胁来着。
张依依知道自己刚刚肯定是众人担心了，没看到连万顺仙王都在吗，当下轮着一番多谢，顺带着把冯掌门开口说想替她举办的真仙大典给婉言推辞掉了。
她这人向来最怕这种应酬，更何况刚刚晋级她也想好好闭个关沉淀一番，着实没那些功夫与心思搞其他。
三疯对自家徒孙性子也颇为了解，见状亦主动帮腔拒了掌门，云仙宗着实可以适当高调一些，但那也没必要走这种没什么用的过场。
有那功夫，还不如多带弟子去闯几个秘境，多带门人扩张些最为合适的地盘等等实际点的东西。
好一会儿后，众人这才各自散去，连万顺仙王也没特意再久留，带着苍南先行回了自己洞府。
倒是贾放歌跟着三疯师祖边上赖着没走，眼见没啥外人了，这才好奇问道：“依依，之前仙劫时，你因何被困？”
他也不是纯粹好奇，实在是自己也不曾经历过仙劫，眼下自是想从张依依身上取点经，积累点实实在在的经验。
三疯师祖跟贾放歌在这方面半斤八两，闻言也好奇地盯着自家徒孙，不过倒是补充了一句：“能说则说，不能说就别说，以你自己为先。”
张依依倒是没什么不能说的，自然可以满足这两位长辈的好奇怪心：“我是谁。”
“什么？”
贾放歌初初有些没反应过来，但很快明白“我是谁”三个字便是张依依被因的原因：“你是谁？你不知道你是谁？就这么个问题一直将你困于仙劫之中，险些让你没有顺利渡过？”
他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这么聪明的一个姑娘为何会被如此简单的问题困住，难道真的会有偶尔犯傻的时候，恰巧就碰上了那个时候？
倒是一旁的三疯师祖似是想到了什么，也没想到贾放歌的反问，而是径直朝张依依追问道：“那你最后的答案是什么？”
“我是我。”
张依依双手一摊，也不由得笑了。
好吧，她是真的险些死在自己到底是谁这种对于旁人根本不算问题的问题之上。
好在最后她才意识到自己恐怕是走进了套子中，不管她经历了多少世，有过多少人生，最初的那个自己又是什么样的，万世轮回结束后又将如何，可有一点无法改变的是，无论何时何地，她永远是她自己。
所有的名字都是一个代称，所有的人生都不过是她其中一段的经历，不论是过去还是未来，终究不如放眼现在。
我就是我，是过去的我，也是现在的我，还将会是未来的我，但终究都是我！
正是想明白了这一点，张依依才从混沌中清醒，才从仙劫之中脱离，才真真正正的正视解决了这个自己原以为从没在乎，但实际上却不知不觉间终究留下了疑惑与痕迹的心结。
回自己洞府前，张依依跟三疯师祖以及贾放歌前辈都说了闭关一事。
除此之外，最后还特意找了贾放歌单独聊了几句。
“您还记得我那小鼎子吗？”
前几天断纠山之战刚刚结束时，张依依才发现炼仙鼎不久前已经彻底炼成了两具金仙境的魔傀，这也意味着她有了这么两尊杀器后，实力更是大增。
不过，魔傀一旦使用多少还是会留下一些魔气痕迹，所以平日里，她自然不会随随便便拿出来使用。
而她这会儿功夫特意叫住贾前辈提炼仙鼎，为的不是旁的，而是下一个炼制目标——上古破障丹。
当初他们在坠仙渊得了大量稀缺的炼制上古破障丹的材料，三人差不多均分，洛启衡的那一份直接放到了她这里随她如何处理，而贾放歌的自然还是由贾放歌自己保管。
如果是以前，张依依当然不会多管闲事，不过如今贾放歌都跟她成了同门一家人，有些好处她自然也乐意给贾放歌分享。
上古破障丹便是仙界顶级仙丹师也一定能够炼制成功，可炼仙鼎却比着任何一名顶级仙丹师还要靠谱保险得多。
更别说在那两具金仙境魔傀彻底炼制成功后，炼仙鼎已经再次升级，成功率只会更高。
反正她自己也打算炼丹，自然也不介意帮着贾放歌一起炼了。
“你是打算让它炼制破障丹了？”
贾放歌聪明得很，一下子便猜到了张依依的用意，顿时满脸喜色：“那我身上所有的原材料通通都给你，你让你那小鼎子顺便也帮我一起炼了。到时成丹了的话，我只取一枚便可，剩下的无论还有几枚，通通都当成我补足其他材料费以及小鼎子的工钱报酬。”
贾放歌也不是小气之人，更明白炼制上古破障丹除了他们所得的最为重要的主材料以外，还需要些别的辅料。
那些辅料虽说不用太多，但加起来也是笔大开销，他可没那么大的脸当真让人家不仅替他白干活还得搭进自己的东西。
而他身上那份主材料的总分量，差不多应该够炼制三炉破障丹，炼仙鼎那么厉害，三比一的成功率应该还是有的。
但凡成功一炉，他跟依依就都不会亏了，互惠互利，挺好。
张依依见人家好说话，自己当然也不会死占便宜，想了想道：“您若愿意的话，自然让小鼎子帮着一起炼制更好。到时若成丹率高的话，便多分您两枚。不过这些得到时具体再看，反正无论如今，咱们总共差不多有九份材料，运气再差至少也能成功个一两炉。”
上古破障丹这东西她也觉得现在很有必要提前炼制准备。
自己与洛启衡倒是不急着用，但像万顺仙王、贾放歌还有自家师祖、师父、师叔都有必要人手一颗。
若是到时出丹情况超出预期的话，云仙宗一些有重要贡献者也可以替他们备上两颗，总之这种无价又绝对实用宝物，放到哪个宗门都是提升绝对实力的王牌利器。

第七百零一章
与贾放歌商量交接好了破障丹一事，张依依这才安安心心地回了自己洞府开始闭关。
当然，闭关之前她自然没忘记先将炼制上古破障丹的事与炼仙鼎交代清楚。
主材料足足的，其他辅助材料，张依依索性让炼仙鼎自己进随身空间储物区挑选。
不论是自己的家底，还是前几天万顺仙王送她的那一满满仙戒的好东西，她都放到了一起，若是还有什么是她这里没有的话，还能及时让师祖与冯掌门帮忙从宗门及其他地方寻找凑齐。
对于刚刚忙完一个大单子，如今这么快又将马不停蹄地投入更大的炼丹事业中，小鼎子没有半点偷懒，反倒高兴得无法形容。
炼制上古破障丹的辅助材料种类也不算少，而且有几样同样十分罕见。
好在这几样稀罕的辅助材料倒是通通在万顺仙王不久前送给她的那一仙戒东西里找着了，这么算起来倒是恰到正好。
果然好运来了挡都挡不住，如此顺利的开端也让张依依愈发觉得小鼎子这一回出师必将顺顺利利的炼制出最好的上古破障丹来。
“齐了吗？还有没有别的需要？”
见炼仙鼎麻利地挑好了所需，张依依又追问了一句。
毕竟到时她要闭关，小鼎子在隔壁丹房单独炼丹，短时间之内没有什么特别紧要之事都是互不打扰的状态。
哪怕小鼎子早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炼仙鼎，可她这个老母亲的心难免会啰嗦点。
炼仙鼎飞在张依依面前，颇是人性化地抖了拦，就跟点头似的示意张依依大可放心。
而它现在也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立马投入到炼制上古破障丹这样的好东西上来。
“那行吧，现在便送你去炼丹室，说好了，破障丹对我有大用，所以你炼制成功后每一炉尽量少消耗点成丹，多给我留一些。大不了以后再炼什么其他好东西时，你可以多占一些。”
张依依带着炼仙鼎往炼丹室走，嘴里正儿八经地跟小鼎子说着道理，她知道小鼎子什么都听得懂。
炼仙鼎只有不断地炼制各种各样的东西，特别越是稀罕宝贝的东西，才能不断提升，不断进化，而在这个过程中，最后炼制出来的成品肯定也得被它消耗掉一部分，才能够支撑得起炼仙鼎自身已有体系的运作。
小鼎子再怎么消耗倒也有着自己的标准，不会占得太多，可同样也不会占得太少，具体数额张依依自是无从得知，但想来肯定是有可以压缩的空间。
别的东西张依依无所谓，但破障丹却可以在最快的时间内大大提升整个云仙宗的实力，以至于将来的仙界不论发生多大的风浪，他们才能有着足够的自保之力。
炼仙鼎自然听懂了主人的意思，虽然主人这是要在它嘴里夺食，它自然有些不太乐意，不过看在这是主人头一回如此郑重的向它提请求，倒也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一人一鼎很快达成协议，哪怕上古破障丹还没有正式开炼，却已经把分配事宜提前商定。
将炼仙鼎安置好后，张依依也没再耽误功夫，径直开始闭关。
比起乔师叔那种不到渡劫晋级金仙不出关的死关，她这种自然要灵活得多，不过修真之人一旦闭关，若无天大之事却也不会轻易中断。
这一晃，转眼便是五年过去。
打开闭关室的阵法后，张依依一下子便收到了六七张传讯，其中有三疯师祖的，有贾放歌前辈的，有苍南的，还有洛启衡的。
特别是洛启衡，前前后后给他传了三张。
第一张传讯是在张依依将将闭关后三个月左右的样子，传讯上告诉她已经顺利见过齐灵仙帝，很多事情已经禀明，且齐灵仙帝将会亲自处理，让她不必担心。
张依依闭关之前，自然也给洛启衡留了讯息，将自己晋级与闭关一事告知，不过当时洛启衡不知道是不是处在一些比较特殊且极远的地方，所以没有及时收到也没有及时回讯于她。
两人分开之前，为了能够及时联络到对方，洛启衡特意将他一早在齐灵仙帝那边搜刮到的特制讯符分了一半给她。
有这种讯符在，两人哪怕离得再远，只要都还同处仙界之中，便总是能够联系到到，无非是实在离得太远之际，传递的音讯会出现不同程度的延迟。
所以洛启衡给她的第二张传讯，离第一张传讯没隔太久，说是已经收到了她留的讯息，说是知道她已经晋级真仙后期替其感到十分高兴，并且让她安心闭关，等他忙完那边的事情便来云仙宗找她。
最近的一张是在两年前，上面说洛启衡已经查到第二道轮回封印中所说的收集“氢源”里的“氢源”为何物，不过想寻找搜集此物极其困难。
洛启衡听从了齐灵仙帝的建议，打算先闭关冲击金仙，将实力提升一番后，再去专程寻找“氢源”。
所以洛启衡也闭关了，暂时没有办法来云仙宗找她。
而其他几人的传讯都没什么重要之事，无非就是让她出关后及时告诉他们一声，几年过去多多少少自然各自都有新的事情需要当面处理一二。
张依依看过所有讯息之后，便直接分别回讯给了三疯师祖、贾放歌以及苍南，而讯息刚刚传出，她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去隔壁炼丹房看看小鼎子破障丹炼得怎么样了，突然间便察觉到周围仙气发生急剧的震荡，一股恼地往着洞府之外某个方向涌去。
这是有人要晋级了！
张依依立马意识到出了什么事，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境界晋级。
想到这，她当下便快速出了洞府，果然发现不仅仅是她洞府这边的仙气受到了影响，甚至于整个云仙宗大部分的仙气皆疯狂地涌向宗门渡劫地。
看着恐怖的劫云快速朝着渡劫地上方聚集扑天盖地，张依依瞬间乐了，如此规模，金仙境雷劫跑不了，而宗门之中即将冲击金仙者，除了闭关好多年的乔师叔以外，自然不会再有旁人。
张依依二话不说直接飞奔渡劫峰顶，而等她赶到时，三疯师祖、贾放歌、冯掌门等人皆已经先她一步到达，一个个正聚在渡劫地防护阵外看着准备渡金仙雷劫的乔楚。
“依依你出关了？”
三疯师祖一下子便看到了又是五年没见的宝贝徒孙，当下便招着手将人给叫到了自己跟前。
“弟子见过师祖，见过各位叔伯前辈。”
张依依自是过去与三疯还有冯掌门、贾放歌等人一一见礼：“弟子刚刚出关，便看到渡劫场这边动静惊人，想着可能应该是我乔师叔即将渡金仙劫，就直接跟着过来了。”
“你这出关倒是出得正好，再迟一些可就赶不上给你乔师叔道贺了。”
冯掌门也是满脸的喜气洋洋，宗门又将新添一名金仙大能，这可是莫大之喜。
五年前张依依在这里连着顺利渡过真仙雷劫与第一次的仙劫，一切就好像还在眼前一般，转眼他们就一起迎来了乔楚的金仙雷劫，一桩桩好事喜好不断地，云仙宗不想壮大都难。
“这叫赶得早不如赶得巧，依依向来跟他师叔亲着呢，谁错过她也不能错过这种亲自道贺的好时候。”
三疯师祖哈哈大笑，倒是半点都不担心自家徒弟一会儿即将开始的金仙雷劫。
以己为道者，可以说与天道并肩不存高低之分，所以在乔楚道成之日后，哪怕是仙界的天道也没那资格将他往死里去劈。
之前乔楚晋级玄仙与真仙境的雷劫都是如此，不论有多狠，总之压根都难不到乔楚，这也是整个云仙宗的人为何如此笃定乔楚一定可以顺利渡劫的原因所在。
于乔楚而言，只要修为到了，寻到了突破晋级的契机，那么便势如破竹全无可阻。
这大概也是当年乔楚为了立此道差点直接挂在了元婴境，最终无论如何都初心不改、大道不改的最好回报。
“依依，这么多年不见师叔，连招呼都不跟师叔打了？”
突然间，处于渡劫地中央，正准备渡劫的乔楚却是没再继续观察雷劫，准备渡劫事宜，反倒是闲了下来主动跟刚刚才跑来的小师侄问话。
一百多年没见，小师侄的情况他之前也没时间详细了解，毕竟一出关就立马奔往渡劫地准备渡劫，连跟他师父都没说到两句话，自然也没来得及过问小师侄的近况。
如今看来，这丫头混得很是不错，看样子应该回宗门有段时间了，修为都已经是真仙后期，果然不愧是他们内一峰的弟子。
“师叔！”
听到自家师叔百忙之中竟不管其他的，还单独跟她说话，张依依当下便“抛弃”了师祖他们，兴奋地朝乔楚挥着手大声喊着人。
比起师祖，张依依打从下界入宗起便跟着乔楚呆在一块学习历练，相处以及接受教导的时间比着眼自家师尊大人都要多得多，更别说宗门其他人。
所以张依依与乔楚的关系自然也就更加亲近，这种时候礼数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难得的像个普通孩子好不容易又见到最为亲近的长辈家人一般。
“师叔您这会功夫还有闲心跟我计较这个？这第一道雷劫眼看着就快要降下了！”
张依依眼见自家师叔胸有成竹，状况好得不能再好，倒也没什么太过担心之处：“师叔您先好好渡劫吧，有什么事等您渡完劫再说。”
“不过是金仙雷劫罢了，又不是仙王劫，跟你说几句话的闲心闲工夫还是有的。”
乔楚满不在乎地摇了摇头，接着又道：“洛启衡那臭小子呢？他没跟你一块儿回宗？”
哼，乔楚现在还记着洛启衡说要齐灵仙帝要亲自来云仙宗提亲一事，现在这是提了呢还是没提？
张依依没想到自家师叔首先关注的竟会是洛启衡的去向，一时间觉得乔师叔这莫不是突然间发生了什么竟对洛大哥转了心态，如此的关心起来？
她倒完全没有往提亲一事上去想，自然便产生了这等莫名的误会。
不过，没等张依依开口，一旁的三疯师祖却是抢先接过话朝着自家二徒弟训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管人家臭小子来没来，依依的亲事有我跟你师兄操心就够了，你一个当师叔的管那么多干什么，赶紧渡你的劫，有空先给我找个好徒媳回来，省得一天到晚跟你师兄一样都是个孤家寡人。”
最后一句，三疯师祖训得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都完全忘记他自己跟两个徒弟压根没有半点本质的不同，也不过是区区一个没有媳妇儿的孤家寡人。
张依依一听，这才反应过来乔师叔问洛启衡可不是挂念人家，而是还记着洛启衡曾说过的提亲一事，想到当初师叔那看着洛启衡恨不得将人打出去不让外头的猪拱自家白菜的眼神，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师叔您先渡您的劫吧，洛大哥这会儿也正闭关准备晋级中，肯定没那么快来云仙宗。”
她倒没有师祖那般强烈希望师父与师叔找或不找道侣，毕竟修仙者单身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心向道还是找到心灵契合者并肩而行，只不过是不同的选择罢了。
“师父您老人家还是先解决您自己这个孤家寡人吧，毕竟您的年纪可是比我跟师兄老多了。”
乔楚对于找媳妇儿这种事一点儿兴趣也没有，当然他也清楚自家师父让他跟师兄找道侣为的可不是他们，无非只是觉得他们的资质没有个血脉传承的话太过浪费罢了。
所以对于三疯师父的这种言辞，乔楚向来没有听进耳中。
他并不觉得生育后代传承自己的血脉有多么重要，毕竟这世间厉害的人多得去，而越是厉害者便越难留下自己的后代，也没见人家跑出来叹气伤心浪费了自己的宝贵资质。
所以，这哪里是找个徒媳就能解决的事？
既然不是，那他为何又非得去找个女人成亲？

第七百零二章
乔楚的金仙雷劫无惊无险过去，全宗上下在一派从所未见的聊天看戏顺带还不停啃几个仙果这样闲适的气氛下迎来了宗门又一名金仙大能诞生。
云仙宗走过场第一时间便将此消息主动上报鸿远仙城，向外界公诸于乔楚的顺利晋级，反正这种事早报晚报、报与不报都一样，根本瞒不住人，也不需要隐瞒。
只不过，宗门依然没有打算对外召开金仙庆典。
乔楚不同意，只道花那些资源、精力做这等面子功夫没半点意义，还不如将举办庆典所需的花费以福利的形式直接分发给门内弟子。
冯掌门见状也不勉强，只是愈发觉得内一峰当真是一脉相传，连这么重要的大典一个两个统统都不乐意嫌麻烦。
渡完劫好不容易得了空闲之后，乔楚花了大半天的功夫从自家师父以及小师侄嘴里把他闭关这些年所发生的种种了解了个八八九九。
特别是依依这一百多年里的经历可谓丰富精彩至极，没想到连坠仙渊都被这丫头踏了个遍，最后还带来了星空战场一系列的巨大隐秘。
对于星空战场及其牵涉到的种种，乔楚的态度跟他那师父差不多，不论什么样的未来等着他们，总之唯有不断提升实力，最终才能有那资格掌握主动权。
师兄还没从秘境中出来，自己那个傻乎乎的徒弟拾遗二十年过去了也还没归宗，甚至于连毛球跟小凤都依然浪在外头远没回来的打算。
若不是依依回来了，整个内一峰又只剩下他跟师父大眼瞪小眼的，想想都觉得没意思。
至于同样居于内一峰的万顺仙王与苍南，这两人着实太过低调，没事基本不踏出洞府半步，以至于乔楚下意识里根本没怎么想起过还有这么两人居于内一峰中。
“那位你从坠仙渊带出来加入宗门的贾放歌道友，他的道侣，哦不，前道侣当真给拂远当了侍妾？”
只有师侄两人时，乔楚跟张依依说起话来自然就更加没有顾忌：“可我好像没听说过，拂远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叫程素心的侍妾，莫不是早就失宠了还是早就死了？”
对于当初华仁那个时期的第一散修，乔楚同样听闻过贾放歌与程素心那对神仙都羡慕的道侣种种童话般的传话。
而现在得知童话果然只是童话，非但对贾放歌没啥同情心，相反莫名还有些想笑，刚一飞升就被仙王扣下绿帽子，也不知道该说贾放歌运气不好呢，还是眼光太烂。
“这事自然是真的，不过贾前辈说他的仇自己报不着急，只要他没开口的话，师叔您就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张依依有些后悔把贾放歌坠仙成魔进坠仙渊的原因顺口也告诉了自家师叔，因为她是的的确确在师叔脸上看到了毫无同理心的幸灾乐祸。
当年贾放歌被逼入坠仙渊，也是程素心私下背着拂远仙王找人干的，至于拂远仙王到底是毫不知情还是顺势默许，这些贾前辈自会查清楚会处理。
人家的私人恩怨不想闹得人尽皆知，也不想旁人插手，他们自然尊重便好。
毕竟如今的贾放歌早就不是当年的他，同样的坑更加不可有再跌上一回。
“知道了，你师叔我又不傻，好歹他现在也是咱们同门，师叔我还能害了他不成。”
乔楚嘴上说得挺好，不过心里到底如何想的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但总的来说，贾放歌此人加入云仙宗的时机十分之好，依依倒是给宗门找了一个不小的助力回来，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为师兄与他减轻了不少负担。
“正好有他坐镇宗门，过些天，我打算去看看你小师弟现在怎么样了，你要没事的话也跟师叔一起？你小师弟总惦记你这么个把他给捡回来的好师姐。”
乔楚自然不担心自家师兄，姜恒在秘境里呆再久也总能平安归来，不过他那傻乎乎的小徒弟如今还不过是个元婴境，修为实力放在仙界当真是低得吓人，扔外头太久不管总归显得他这个当师父的不太称职似的。
“我听师祖说小师弟刚结婴不久便被您赶出宗门历练去了？”
想起一百多年前还只是个小婴儿被她抱在手里亲自带了几个月的小拾遗，张依依也是颇为记挂这位如今都不知长成什么样子了的小师弟：“师叔您就让他一个人跑外头历练去了？就没派个人暗中护着点小师弟？”
据三疯师祖“告状”，乔师叔当人家师父简直就跟后爹似的，拾遗小师弟长到现在有多么的不容易。
不过她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师叔“嫌弃”小拾遗，真嫌弃的话也不至于一晋级金仙，便立马打算去看小师弟。
“你别听你师祖瞎说，是你小师弟想要彻底完善他的先天所缺，自己主动跑出去的。虽然没有专门找人暗中看护，不过他身上保命的东西不少，去的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地，而是比较正常的历练。这一点上，从前你跟你两个师兄都是一样一样，没什么不同。”
乔楚不用问都猜得到自家师父在依依面前是怎么“污蔑”他的，反正在宗门也素来只有他跟师父顶个嘴解个闷，旁人自然都处处捧着老头儿。
“那成吧，反正师父恐怕近几十年都没那么快回来，最近我也没什么事，到时跟师叔您一起去看看小师弟也好。”
张依依想着顺带看宗门还有没有其他事可以做上一做，毕竟她归宗之后在外面的时间居多，能够为宗门做事的机会也不是很多。
只不过，让张依依没想到的是，今日上午才刚刚决定过几天跟着乔师叔一起去找小师弟，下午自己这边就有了变数。
鸿远仙城城主府派人前来传达了一桩太安仙州交代的门派任务，而这个任务竟是指名了要让张依依前往完成。
城主府派来的不是旁人，正是当年在断纠山时无比积极主动替云仙宗出头的那位肖逆金仙。
原本传达宗门任务这种差事，根本用不了金仙大人出马，只不过因为这桩门派任务比较特殊，并非鸿远仙城指派下来的，而是仙城上头的太安仙州专程指派下来的。
正因为如此，所以鸿远仙城这边才特意派了肖逆金仙过来说明一下情况，免得云仙宗以为是鸿远仙城这边的锅，无端破坏了城主府与云仙宗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
冯掌门专程接待了肖逆金仙，得知这桩宗门任务的具体内容后，也不敢独自决断，当下便让人请来了三疯师祖与乔楚，当然还有被指派了这桩任务的当事人张依依。
门派任务什么的，这是每个门派势力不可避免的一种义务。
小到门派直接所处一方仙城，大到仙城上一级的仙州，再往上便是整个北部仙域，的确都有权利安排所管辖范围内的各个门派势力每隔一段时间完成一些大小不一，难易不等的门派任务。
只不过，这次太安仙州直接找上一个小小仙城的小宗门，还指定张依依完成这桩任务，便由不得人不去多想了。
“诸位，事情差不多就是这样，无妄海最近的确不怎么太平，太安仙州不久之前也正式向外界发了声明暂封海域，禁止修士进入。所以太安仙州发布这一桩查探任务也是理所当然。”
将任务当着几人之面再次重复过后，肖逆金仙看向不过几年便直接从玄仙境晋级真仙后期的张依依，压下心头的那份欣赏，暗示提醒道：“不过照理说来，像这等难度的任务，一般也得派给州府级别的大型门派至少是金仙境修士去做，但这一回上头不仅直接跳过州府指派给了你们云仙宗，更是点明让无羁小友前往，恐怕不是那么简单。”
无妄海位于太安仙州最西边，同时也连接着北部大仙域其他三处仙州，地理位置极其特殊。
平日里，无妄海是整个太安仙州最大的一处海域资源库，无数的修士都喜欢前往冒险寻宝历练，可见那里是否太平正常，的确是一件大事。
也正因为如此，照理来说这样重要级别的任务并不应该落到还仅只是属于仙城三流小门派的云仙宗身上。
更别说，太安仙州竟还指名需得让张依依前往查探完成任务。
这中间没什么其他猫腻，谁信？
肖逆见云仙宗的人心中有数，也不可能因此而怨到仙城这边，目的达到后也没再久留，很快便离开了云仙宗。
“这事，你们怎么看？”
没有外人，关起门来三疯师祖径直看向乔楚与张依依。
“还能怎么看，随便看都知道是断纠山一事没达到目的，隔了几年以为别人都不记得了，便又开始没事找事呗。”
乔楚想都不用想便知道只有拂远仙王那种人才干得出这种没品之事：“甭管他们想干吗，既然是门派任务自然是没有理由推托，三天后必须出发就出发，到时我跟依依一起前往无妄海便是。”
“我觉得师叔三天后估计没法得空跟我一起去。”
张依依看了看师祖，又看了看自家师叔，补充道：“贾放歌前辈到时恐怕也难脱得了身，甚至川页师叔亦是如此。”
这话一出，众人倒是立马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
云仙宗如今在宗门内且实力达到或者至少相当于金仙境的强者总共也就这么三位，乔楚、贾放歌还有一个挂着“川页”之名的万顺仙王。
既然太安仙州那边不顾脸面直接点明张依依前往无妄海完成这桩门派任务，那么就不可能给云仙宗这三位有着金仙实力的强者为张依依保驾护航的机会，否则巴巴下达这么一桩任务内容岂不是毫无意义。
“也就是说，这桩任务主要针对的还是依依。”
三疯师祖并不怀疑张依依刚刚的推断，神色自是好看不到哪里去：“他们引你去无妄海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张依依也不知道，摇了摇头道：“去了自然就知道了，做查探任务而已，又不是说找不出那里的真正问题就不让回来，到时弟子便宜行事便是。”
不去是不可能的，但任务做成什么又是另外一回事，反正她肯定是保命为先，其他的见机行事。
“要是你师叔他们到时当真没办法陪你去，师祖亲自陪你前往。”
三疯也知道依依这一趟肯定是非去不可，而他也只想让依依过去划个水走个过程便可。
“师父，就您那点儿战力，陪着依依去岂不是拖依依的后腿？”
乔楚直接实话实说，也不顾自家师尊气得跟他吹胡子瞪眼的：“再说依依推断成立的话，恐怕到时除了她以外，其他人谁跟着去都进不了无妄海，您还不如每日一小算算上两卦来得实用。”
“兔崽子，我看你是想找打，别以为晋级金仙了，老子就不能揍你！”
三疯被徒弟顶得心肝脾肺哪哪都疼，要不是早就打不过徒弟了，他一早便直接上手往死里揍。
“师祖您别生气，等我师父回来，让我师父替您揍他！”
张依依自是得出面和和稀泥，可不能真让师叔把师祖给气到：“至于这桩任务，谁都不用陪我，我自己去就行。您放心，您徒孙我惜命得紧，逃命功夫也是一流，但凡有什么不对的便会直接跑路，管那些人到底是什么目的什么阴谋，总之都没用。”
事实上，张依依的推测一点儿都没错。
半个时辰后，乔楚突然收到小徒弟拾遗的求助讯息，而贾放歌也这么赶巧地收到了这两年一直在外替他查探处理事宜的仆从朱睿的紧急传讯必须立马亲自赶过去解决麻烦。
如此一来，云仙宗便只剩下一个有着金仙境实力的“川页”，但乔楚与贾放歌都离宗的话，宗门总得有强者留下坐镇，所以现在的确没有合适之人可以陪同张依依一并前往无妄海做任务。
早有所料之下，张依依也在三天后独自踏上了前往无妄海的路。

第七百零三章
炼仙鼎正在炼丹的关键时期，张依依出关后也不敢随意打扰，索性直接将小鼎子给留在了自己的洞府继续忙活。
说不定等她从无妄海回来后，所有的材料都已经炼制完毕，到时总共能得多少颗破障丹，每颗品阶如何之类的，也只有到时一起再看了。
而万顺仙王那里，她也特意去打了个招呼，如今宗门金境境大能通通不在，这段时间自然还得指望万顺仙王多加照应一下。
万顺仙王自是没有半点意见，这几年他疗伤还算顺利，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稳定前进，古仙域图与现仙界地图的对比完成了大半，而古神族当初的族地线索也越来越多。
再加之他私底下已经联系上了泽仙帝与齐灵仙帝，所有的一切都要掌控之下稳步推行，不会再像当初一般因为操之过急反倒让自己落到山海手中，白白被困数万年之久。
至于少主这一趟无妄海之行，万顺仙王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不能去的。
修行之人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平顺安稳之路，危险与机遇本来就是并存而立。
不过该准备的保命符还是多多益善，是以在少主临走前，万顺仙王自然而然的又塞了两样保命之物出去。
张依依想着随身空间内依然还满满当当的好东西，暗自感慨这是自己得了最大横财之后还是头一回能够保持着这笔财富如此之久。
哪怕这五年下来自己都是闭关之状，自然而然没什么地方破财。
而这会儿功夫，她坐着太安州府专程派来接送她去往无妄海的小型仙舟，默默盘算着这一趟无妄海之行恐怖又是一起大型的破财之旅，只盼着破完之后稍微能够给她多留一些用得上的。
“不是说无妄海封禁之前连接真仙都是有进无回吗？怎么这次的查探任务还是找了个真仙去做？”
小型仙舟操纵室内，这一趟特意前来接人的两名州府玄仙小小声交流着。
操纵室内有隔绝外界查探的阵法，所以他们虽然修为境界赶不上张依依，但在这里悄悄议论几句倒是并不担心会隔墙有耳这种尴尬之事发生。
而来之前，他们还以为接送的目标至少应该是厉害的金仙大能，谁曾想对方不仅只是一个小小仙城的三流宗门，而且连金仙都不是，而是真仙。
“谁知道呢，上头自然有上头的打算，反正咱们俩的任务就是确保将人送达，亲眼确认对方进入无妄海就成。”
另一人倒是没那么大的好奇心，对于云仙宗他不算太熟，但至少也知道这个宗门还是出了几个特别出众的人物。
而这位无羁真仙可不简单，说不定真有什么特殊之处才会让上面专程指派查探无妄海之事。
“说得也是，咱们也没那能耐操这些心，只管将人顺利送达便是，其他的那就得看她自己的命了。”
最后说话的人明显想得更多一些，不过见同伴并未发现什么异样，自己也闭上了嘴没再多言。
什么特殊之处都不顶用，无妄海现在的情况太过复杂，便是金仙进行也不一定都能平安全身而退，如今偏偏专门指派这么一名真仙前去查探，无疑是有人想借这机会光明正大的送羊入虎口。
不然的话，为何还非得派他们特意前来接送一趟？还得亲眼看着人进入无妄海？
这不就是怕那位倒霉的无羁真仙耍什么诈，防止人家半道跑路吗。
两人之后转了话题又闲聊了一通旁的，却不想他们所说的每一字每一句都被仙舟上的张依依听了个正着。
特别意外的是，张依依竟然还从他们闲聊中听到了程素心的名字，只不过并不是以拂远仙王侍妾的名义出现的，而是被冠上了其他金仙之名的姬妾。
只可惜那两人也就是一两句话间提到了一下，并未再说到更多。
张依依想了想，估计着程素心被拂远抛弃转手赏人这样可能性相当之大，就是不知贾放歌现在知不知道，等回去之后要不要问一问提醒一二？
仙舟上的日子很是无聊，反正有着这两位一心一意替她开路“保驾护航”，决计不可能走错路，所以张依依干脆安安心心地在仙舟上修炼了整整两个月。
公费出差也挺好，就是不知做完了这桩任务回来时，太安州府那边到时还包不包送。
“无羁真仙，我们到了。”
两个月后，小型仙舟在无妄海边停了下来。
张依依下了仙舟，拿好对方递过来的任务牌放好，也没耽误什么，直接头也不回地进入了封禁警示区内。
直到张依依快速飞往无妄海深处再也看不到半丝人影，那两名负责接送的玄仙这才安安心心地上了仙舟，回去复命。
而张依依御剑在无妄海上方飞行了一个多时辰，一路往西朝着内海深处而去。
这一个多时辰里，无妄海四周都显得格外安静，无风无浪不说，也无半只妖兽甚至普通海鱼出没。
张依依的神识入扩放到最远，却始终没发现半点异常，整个海面海中就好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所有生命物一般，留下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海水。
而这种看似平静无异常却恰恰是最大的异常，张依依丝毫不敢放松警惕，连接带着御剑飞行的速度也下意识地放慢了一些。
就这般又往内海方向飞行了两个时辰，前方海中总算是有了动静。
一头巨大的鱼从海底深处冲向海面，转眼间竟是化为大鸟遮天蔽日。
张依依自是停了下来，原本踩在脚底带她飞行的虚无剑已经主动挡在她前方，随时做好了出击的准备。
而那由大鱼所化的大鸟，倒是并未急着攻击张依依，反倒像是自顾自的在空中盘旋，原本身形便极大，再加上盘旋所留下的残影，这一下便真的遮得半点光亮都无。
张依依并不在意有没有光，反正再黑再暗修到她这样的程度照样可以正常视物，可她却并不喜欢那条大鱼所化的大鸟总在自己头顶飞个不停，扑鼻的恶臭与死气着实让她喜欢不起来。
等到那东西终于飞够了，这才停了下来，浮在空中居高临小地俯视着张依依这么一个小到几乎可以被它忽略不计的弱鸡人修开口道：“低贱的人族，见到本神兽还不跪拜，莫不是吓傻了？”
张依依不逃也不躲，不慌也不忙，就这般立于原地反倒是让自称神兽的大鸟有些摸不着头绪。
毕竟在此之前它所碰到的所有人修，都不曾像眼前之人一般看到它的出现竟如此无动于衷。
“神兽？你莫不是以为自己是鲲鹏？”
张依依听到对方自称为神兽，再想到这货出场时化鱼为鸟的做派，莫名的竟有些忍俊不禁。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一锅炖不下。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大，需要两个烧烤架，一个多糖，一个微辣，来瓶雪花，让我们勇闯天涯……
脑海之中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么一个段子，还一个劲的自动循环，是以原本应该严肃无比的准战场上，张依依可耻地笑了场。
“放肆，本神兽当然是鲲鹏，没有见识的人类果然有眼不识泰山！”
大鱼怒了，哪怕它对人类的情绪不算多敏感，却也能够准确的感知张依依是在笑话它，而小小人类竟敢这般明目张胆的质疑它神兽鲲鹏的身份，更是让它不能接受。
“停，醒醒吧别做梦了，真正的鲲鹏我虽没亲眼见过，可肯定不是像你这样一身的恶臭，满满都是死气。”
张依依不知对方为何会对它自个有着这样的误解，但没动手之前倒也不妨纠正一下这东西的认知：“你刚刚的出场虽然模仿鲲鹏还算是有那么几分类似，但假的就是假的，气息之上完全与神兽沾不上半点关联，一下子便能被看穿识破，明白了吗？”
不仅是没有关联，而且眼前这冒充鲲鹏的家伙准确来讲应该并不是真正的活物，至少张依依在它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的生机。
这无妄海中，不知何时竟出现这样的怪物，难道她的查探任务就这么快，这么简单轻松的完成有了答案？
张依依想想又觉得不太对，光是这么一头没非生非死的怪物应该不足以让之前那么多进入无妄海的修士有去无回，而且之前她飞了那么久，海里其他的生命一个都没看到，事情应该不会是这么简单。
她记得肖逆金仙曾特意提起过，有个别一些修士撑着最后一口气逃回，却是上岸之后就忘记了在无妄海中发生的种种，甚至于哪怕使用特殊的搜魂之处也从他们身上再也找不到半点有用的线索。
因为他们脑海中的记忆但凡与无妄海有关者，不知被什么神秘之力删除得干干净净，任是拂远仙王亲自出手也恢复不了半点。
“你放屁，你胡说，休想骗本神兽！本神兽哪里臭了，哪里只有死气毫无生气？本神兽就是堂堂正正的鲲鹏，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千里的鲲鹏！”
那东西气得，抬起一只爪子便着张依依拍下。
光是一只爪子，便大得惊人，这一爪下来非得把人给拍成肉泥不可。
然而，张依依却是径直一个闪身，在变成肉泥之前直接空间瞬移避了开来。
不过哪怕对方是个伪鲲鹏，可实力倒是真真正正的极好，好么大一个爪子愣是灵活无比的跟着转了方向，就跟预判得到张依依的动作与瞬移方位一般，当下又拍了下来。
张依依再闪，爪子再跟着拍，一时间巨大的海面与黑沉的天空之间，愣是被一人一鸟弄得跟打地鼠似的儿童游戏。
“差不多得了，再拍别怪我直接剁了你的爪子！”
张依依边闪边警告，要不是她还想从这家伙嘴里打听到一些旁的消息，不想一下子把关系弄僵到无法扭转，就冲她之前的暴脾气，早就让虚无剑剁下那对爪子回去喂狗。
“呸，谁让你躲来着，有本事你别跑呀！”
“我又不傻，为什么不跑？有本事你拍准点呀！”
“真是找死，本神兽要把你拍成肉泥，然后带回去喂鱼！”
“我可是先礼后兵，你再不收起你那破爪子，被我给剁了可就再也长不回去了！”
张依依闪得更快了，谁让那东西拍得也越来越快，她甚至都能看到自己之前躲避的残影，一时间觉得自己估计也是有些脑残，为何要跟一个活不活死不死的怪物搞什么先礼后兵。
想到这，她直接便改了主意，再次避开的同时操控着虚无剑留在原地守株待爪便是一记时空斩。
“咔嚓”一声脆响，一个巨大的爪子就这般被斩落下来，且在斩落的同时被时空术绞碎得渣渣都不剩。
“啊！我的爪子！”
那怪物惨叫一声，倒不是疼的，而是吓的，瞬间便一头扎进了海中，掀起惊涛巨浪。

第七百零四章
怪物根本来不及去想为何这个女人竟然能够让它无法再长出新的肢体，此时，光是猛的知道自己有可能被彻底灭杀而亡，便足以让它惊吓到忘记一切。
毕竟在此之前，它一直以为自己永生不灭，没有什么力量可以真正伤到它。
心态上的陡然转变，让伪鲲鹏一下子变得贪生怕死起来，至少在没有弄清为何它曾不死不灭的躯体竟然也会消亡前，它是不会再像之前一般给那女修任何下手的机会。
无妄海水将它隐藏了起来，等到重新有了依仗有了一定的安全感后，伪鲲鹏这才躲在某个自认为女修绝对找不到的阴暗角落恨恨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旁人都伤不到本神兽，偏偏你却能？”
“只有我能伤到你吗？”
张依依停在海面，目光随意地扫过余波未尽，却空无一物的海中，淡淡说道：“大概是因为你见识太少，没碰到过几个真正厉害的人，所以觉得以往谁都伤不到你吧。”
“住口，你敢讽刺本神兽？”
伪鲲鹏恼羞成怒，明显被张依依这种轻视的态度激怒。
“谁告诉你，你是神兽鲲鹏？那个把你们制造出来的人吗？”
张依依可不是真的闲聊，不是“你”，而是“你们”，便说明她早就怀疑如今无妄海中像这样非生非死的怪物可不仅仅只有现在她碰上的这一头。
而“制造”二字更是代表怪物的来历绝非寻常。
见怪物沉默了起来，竟没有第一时间接她的话，张依依也不在意，依然保持着之前的节奏，继续说道：“没有什么活生生的东西会是永生不灭亡、不死不伤的，你若真是神兽鲲鹏，自然当明白鲲鹏也一样。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懂，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神兽鲲鹏？”
一个连接最基本常识都没有的、毫无生机只有满满恶臭死气的假货，竟会那般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是神兽鲲鹏，这样的认知错误明显是打一开始便有人故意灌输的。
张依依的话像刺一般扎进了伪鲲鹏的心，哪怕它从来都不惧怕疼痛，压根就没有这种感觉，可不得不说，越是这般，听到张依依的这些话后反倒是越来越慌了。
它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如海面那名可恶女修所说一般被人制造出来，但它们的的确确有着一个父神，父神说，是他给了它们生命，也是父神赐予了它们身份与力量。
所以打它有记忆以来，一直都以为自己是真正的神兽鲲鹏，可以不死不灭，而现在不仅有人伤到了它，甚至于还言之凿凿地告诉它，自己并不是什么神兽鲲鹏，到底是谁骗了它？
“可我有传承记忆，我的传承记忆也明明确确地告诉我，我就是神兽鲲鹏！”
伪鲲鹏明显还是不愿意相信张依依的话，只不过心底深处也着实藏下了一抹怀疑的种子。
“连你本身来历都有假，所谓的传承记忆想要造假更是简单得很。”
张依依再次确定无比地点破：“你不是什么神兽鲲鹏，甚至根本就不是什么真正有血有肉活生生的生命体。那个把你们制造出来的人骗了你们，你们的存在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骗局，你们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工具而已。”
最早她提及的话，伪鲲鹏没有理会其实就已经是一种默认，默认了像它这样的存在并不止一个，默认了最早之初的确有人像取名一般告诉它，它是神兽鲲鹏。
那个人是谁，张依依也很想知道，毕竟能够有如此手段者，当然不是泛泛之辈。
无妄海的真正问题恐怕就出在那个神秘的制造者身上，只不过目前为止，凭这么一点线索，张依依根本猜不透对方真正的目的。
“你胡说，父神是绝对不可能骗我们的，父神都是为了我们好，才不会像你所说的那般只当我们是利用的工具！”
伪鲲鹏这回是真的气狠了，没有人可以这般污蔑它们心目中至高无上的父神，它甚至于都忘记了之前张依依斩没自己一爪的恐惧，再次飞跃出海，张开巨大的嘴巴想要将张依依一口吞没。
只可惜，张依依跟之前它所吞掉杀掉的任何人都不一样，这个女修仿佛天生便能克制于它，它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真正靠近对方，巨大的躯体就这般突然撞上了一道无形的结界，生生被挡了下来。
伪鲲鹏立马改变了方位想要继续再攻击张依依，可很快它便发现自己周围早就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无形牢笼，任它如何用力也根本没办法冲破，甚至于重新逃入深海之中再交隐匿下来都变成了奢望。
这个女修不仅能够斩杀掉它的躯体，还能对它的法术免疫，这让疯了似的伪鲲鹏更是失去理智，慌不择路不断地往透明牢笼四周冲撞挣脱。
它生来便不怕痛，可即便没有疼感，但撞得多撞得久了以后，哪怕灵智并不太高，却也发现了问题。
伪鲲鹏终于冷静了些，不再挣脱，它死死地盯着自己已经明显缩小了不少的躯体，明明不应该存在感知的躯体却莫名觉得阵阵恶寒。
“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够腐蚀我的躯体？”
伪鲲鹏不敢再随意撞碰接触透明的牢笼壁，看向张依依的目光俨然已经带上了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畏惧。
什么法宝？
张依依根本就没用任何法宝，无非是用自己的仙力筑起了一道四四方方的结界将怪物堵在其中。
真正伤到鲲鹏的并不是任何宝物，而是张依依自身的仙力，更为准确的来说，是她带着神灵之威的特殊气息。
一道四四方主的仙力结界彻底证实了张依依的猜测，不论这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弄出来的，总之却是运气不好的撞上了她这个克星。
如此一来，她这一趟无妄海之行，倒是比之前所想的要方便得多。
“什么法宝都一样，反正制服得了你就成。”
张依依当然不会好心的告诉对方真相，她甚至挺喜欢这种误解：“咱们来说说你的那位父神吧？”
敢自称为神，还是什么父神，张依依便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人，莫名就跟邪教似的，让人反感得很。
如今的仙界，哪里还有什么真正的神？
神佛在地狱，魔鬼在人间，恐怕更为贴切吧。
“你不想当面问问你那父神，为何他要骗你是鲲鹏神兽？你不想亲口听他告诉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他把你们制造出来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张依依带着几丝怜悯，似劝说又似质疑：“你不会到现在还觉得你那位父神什么都没骗你们吧？还是说，你现在根本找不到他，连去哪里找他对质都不清楚？”
“你很想见父神？”
伪鲲鹏神色复杂，片刻后这才开口道：“父神法力无边，无所不能，像你这样的小小人类根本没有资格见他。”
“不，我当然有资格见他，诸神早已陨落，我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人胆敢自封为神。”
张依依笑了笑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要么带我去找你的父神，要么死。”
说话的功夫，透明的结界牢笼已经在她的操纵下渐渐缩小，而张依依脸上没有半丝的纠结：“反正如今这无妄海中，像你一样的怪物应该还多的是，你若不想活着给我带路，我大可再去找你其他的同伴。”
所以，她的话是威胁也不是威胁，单看伪鲲鹏自己如何决择了。
“停停停，住手，我带你去！”
再一次被迫碰上透明牢笼壁后，伪鲲鹏大惊失色，压根不敢再有什么侥幸心理，当下便做出了于它有利的选择。
反正将这女修带去父神那里，这女修也是死路一条，而父神一定不会怪罪于它，它也只是想用别的办法除掉这名特殊的女修。
父神曾说过，进入无妄海的修士一个都不能放过，它这是在坚定地完成父神所赐下的任务。
“带路吧。”
见状，张依依撤掉了结界牢笼，也不担心对方会逃或者会骗她。
重新得见自由后，伪鲲鹏一头又扎进了海底，只不过这次倒是不敢再随意隐匿，而是规规矩矩的在前边带路，当真领着张依依去往父神那里。
一入海中，仙力自动将张依依包裹起来，确保她能够在海中与陆地上一般畅通无阻。
她早就已经不再是当年下界时还需要避水珠才能在水中世界自由行走的小姑娘，却从未停止过自己不断前行不断强大的脚步。
深海之中看似是伪鲲鹏的主场地盘，但张依依毫不客气地坐在它的身上将它当成坐骑，偏偏伪鲲鹏还半点都不敢动怒。
越是与张依依挨得久，呆得久，它便越是感受到了一股本能的畏惧，一种发自内心的遵从与不敢违抗。
明明这名女修的修为境界并不会比它高，可它就是生生受到某种压制，什么都施展不出来。
这种感觉让伪鲲鹏无力不已，它甚至都有些后悔之前为何要找上这名女修，白白让它有了这么一段足以怀疑人生的经历。
“你就不怕我骗你？”
不知过了多久，伪鲲鹏终于忍不住开口。
“骗我，杀了便是。”
张依依道：“可走了这么久，你连帮忙的同伴都没主动叫来一个，这说明你心中十分清楚自己的处境与情况。大概你觉得，你的父神一准能够解决掉我，所以你也没理由骗我这个，不带我去找你父神，还能去哪？”
别怪张依依欺负伪鲲鹏，一则对方灵智的确有限，二则先天上的克制到底是张实实在在的王牌。
一鱼一人一起走得越久，张依依便越是发现伪鲲鹏对她的怨念与恶意淡了下去，比起复杂的人心，此时带路的怪物反倒更加简单分明。
“我早就说过，你要去见父神这是自己找死！”
伪鲲鹏哼了一声，随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再一次问道：“你既然说我不是神兽鲲鹏，那你倒是说说看，我是什么？”
“已经告诉你了呀。”
张依依一点儿也不怕敌人心灵受伤：“你连活物都算不上，没有生机，只有死气。至于你具体的来历，等见到你那位父神后，直接问他便是。”
伪鲲鹏沉默了下来，也不知道这一次又把张依依的话听信了几分。
如果它连接活物都不算，那么他到底算什么？
比起之前自信满满地认定自己是神兽鲲鹏，此时此刻它的确迷茫了。
哪怕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父神，可很多东西实实在在的摆到面前后，从前所被忽略掉的种种压都压不住的冒了出来。
张依依何其敏锐，一下子便察觉到了伪鲲鹏情绪上突然的低落与迷茫。
想到自己之后的一些打算，她难得好心地开导了一句：“想开点，甭管你是什么，总之你也算是开了灵智。”
开了灵智便能修行，修行到一定时候便能化形成仙。
本质上而言，不论是妖魔鬼怪有生命的还是没生命的、最初本体是什么并不重要，因为修行的过程本就是一场生命的不断进化，只不过人族在修行时独独最受天道厚爱优待，所以不论是何种族，哪怕是一块石头，一旦开启灵智踏入修行，最终都会选择幻化成人形罢了。
众生平等在这种时候大概最能说明问题，而这个生更是可指万物。
哪怕起点不同，最开始本体各一，但只要不断修炼，最终其实都没什么分别，都是世间一修者，何必想那么多。
伪鲲鹏灵智的确不高，但张依依说那句开导之言时稍微用了点特殊之力，是以它瞬间便明白了这话所包含的意义。
一时间，伪鲲鹏原本极为混沌的思路顿时清明了太多太多，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将它的脑袋清扫了一通，瞬间有所明悟。
父神从来没跟它们说过类似提点的话，没想到今日这个明明是敌人的女修却不顾前嫌竟有意点醒于它。
这一刻，伪鲲鹏生出了一些亲近之感，竟有些不想再带她去找父神送死了。

第七百零五章
快到目的地时，伪鲲鹏有些别别扭扭地朝张依依再次说道：“要不你还是别去找父神了，他法力无边，你这样过去一准有去无回的，不如我把你送出无妄海，你赶紧回自己的家吧。”
张依依见伪鲲鹏特意停了下来，还如此认真的同自己商量，自是察觉到了这一份明显纯粹了不少的好意。
回家是一定要回的，只不过不是现在，来都来了又发现了线索所在，就算不是为了太安仙州某些目的不纯者所发布的任务，她也不打算白跑这一趟。
“法力无边那也得去，毕竟我这次入无妄海本就是为了查找这段时间无妄海异常而来，若是无功而返的话，回去可是会受到极重的惩罚。”
张依依对着伪鲲鹏半真半假的编著话，良心一点儿也不疼：“你带好你的路就行，其他我自有主张。”
“那你还真可以不用去找父神，无妄海异常的原因我知道一些，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应该够你回去交差。”
伪鲲鹏念着张依依刚刚的点醒之恩，又看了看还离得有些距离的目的地，继续说道：“无妄海中的生灵一大半都被父神赶到了最东边区域并且划分出了明显的界域，所以你现在在这里完全看不到其他活物存在再正常不过。剩下的一小半生灵去了哪里我们也不清楚，总之从半年前起，父神便不允许特意清空出来的大半无妄海域再有外人进入，但凡进入者一律由我们诛杀掉。”
听到这些，张依依并不算意外，毕竟伪鲲鹏所说的基本都上与她推测的相差不多。
稍微有些意外的事，没想到伪鲲鹏竟然真的主动把这些告知于她，看来之前自己特意点醒的那一句话没有白说。
伪鲲鹏实力极强，但灵智却明显初开不久，制造出它们的人为了更好的控制它们，自然不可能赋予它们太多的灵智，甚至还会有意压制。
但任何东西一旦开了灵智，便意味着它们的未来走向将会有无数的可能性，什么都照着最初设想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根本不可能。
看看，现在的伪鲲鹏不就渐渐多了自己的想法主见了吗，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张依依在没有彻底弄清伪鲲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前，也不会过多的投入，免得到时让这种怪物成长得太过逆天完全失控，反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你们父神为什么要把大半无妄海清空圈出来，还不让其他人进入？”
装做认真思索的模样，片刻后张依依问道：“光靠不断杀掉进入无妄海的人，也不足以让这里成为一片真正的禁区，他除了让你们杀进入者以外，还用了什么其他的办法吗？”
“不知道，这些父神都没有跟我们说过。而且我们总共有上万同伴分布在父神清空出来的无妄海区域，每个同伴手段都不尽相同。照着父神的要求偶尔还会特意放回个别清空了记忆的修士，反正最近基本上已经没有什么修士进入这一大片海域。”
伪鲲鹏倒并不觉得张依依问的这些有什么不能答的，反正他的想法很简单，知道的就说，不知道的就如实说不知道。
而且，它觉得自己说了这么多，对付眼前女修所要完成的查探任务应该已经差不多够了。
再多的它的确不知情，估计着父神不告诉它们也是怕那些重要的消息不小心从它们这里透露出去。
好吧，伪鲲鹏也实实在在的感觉到了自己比原来聪明多了，像换成以前，像这么复杂的想法，它根本不可能意识到，更别说还推测得有模有样。
“好啦，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趁着父神还没发现，你还是赶紧离开无妄海回家吧，不然到时谁都救不了你，父神当真法力无边，没有人能够抵抗。”
伪鲲鹏再一次提到了它的父神法力无边，这让张依依愈发的好奇起这位所谓的父神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仙界如今最强大的至尊存在无非是山海、齐灵以及泽仙帝这三位巨头，仙帝以下还有不到五十数的仙王。
不论是仙帝还是仙王，不论是好还是歹，总之这些人都不可能另改身份以神自居，所以这位所谓的父神到底是谁，当真令人期待。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是不能现在就回去。”
张依依随即反问道：“你就真的一点儿都不想知道，你那位父神搞这些事最终到底是想为了什么吗？”
伪鲲鹏微微沉默了一下，以前它的确不想，因为压根就想不到这种问题，可现在自打脑子清醒不少后，说不想知道，那还真是假的。
“那我们继续上路吧。”
见状，它也没有再做劝说，因为张依依说得没错，它现在也的确越来越好奇了。
好奇父神到底想做什么，更好奇它自己到底是什么。
又一个时辰之后，伪鲲鹏带着张依依终于在一片深渊之底停了下来。
他们前方的这片海底出奇的平坦，从上往下看的话便能一眼发现竟是一巨大的太极图形。
“到了，父神就在这里。”
伪鲲鹏这会儿已经将自己的身形缩至到如两米长的大鱼大小，其中一半的胸鳍不见了，缺的这部分大概便是之前它化为大鸟时，被张依依斩掉绞碎再也长不回的那只爪子。
它明显有些紧张，因为在此之前没有父神的召见，它们是不能随便前来的。
所以它也并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够将顺利见到父神，若见到了的话，接下来又会发生些什么。
而它的话刚刚说完，原本空无一无的海底却是突然一阵动荡，转眼间两根巨大的圆柱从地底下升起，而这两圆柱恰巧便出列在太极图中对应的两处圆点上。
圆柱一黑一白，足足有百米之高，数十人合抱都无法顺利围拢，而两根不同颜色的圆柱上雕刻着各种各样栩栩如生的神兽与凶兽，猛一看去仿佛那些神兽与凶兽随时都能挣脱圆柱冲出来化为真实存在。
而等张依依快速扫完这一切时，才发现自己与伪鲲鹏已不知何时已经正式进入到了太极图形之内，再转身时，身后哪里还有半点海底的身影，神识不论如何扩散，看到的永远都是可以无限延伸没有止尽的太极图的范围。
张依依此时正好踩在黑白阴阳交界线处，而伪鲲鹏则站到了只雕刻了神兽的那根白色圆柱面前。
对于这样的变故，伪鲲鹏明显比着张依依要震惊得多，因为它曾在此见过父神两回，却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情况发生。
正当它想要呼唤父神之际，却没来得及张嘴便整个的突然消失在了白色圆柱面前，消失在了张依依面前。
张依依这会也顾不上突然消失的伪鲲鹏，几乎是凭着本能往后瞬移，眨眼不到的功夫她原本所立之处被一道白光击中，连挨着白光最近的空间都受到了影响扭曲了起来。
若不是她反应够快，此时此刻便直接中了招。
一击不见，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白光不断朝着张依依袭来，这些光破坏力极其惊人，哪怕有一道击中，恐怕不死也得重伤。
张依依自是不敢硬扛，只凭着空间挪移不断避开那一道又一道的白光，一个不留意间终是没有能够继续留在黑白交界线上，一只脚不得以踏进了黑色太极鱼那一边。
“轰隆”一声，在张依依刚刚踏入黑色太极鱼之际，黑色圆柱上其中一头身似巨猿、白头红脚的凶兽朱厌便直接了出来，由雕像化为实形二话不说扑向张依依。
朱厌主站，传闻这种凶兽一旦在哪儿出现，哪里便会发生战争不死不休的。
张依依心里忍不住一阵诅咒，打一开始看到这个像太极一般的图形地形，看到这两根分别雕刻着神兽与凶兽的圆柱，她第一时间便有不好的直觉。
而等直接被拖进太极图中，正好站于黑白鱼中界线上时，她便意识到最好不要随意踏入两边黑白两界中去，不然的话一定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等着她。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她万般小心之下却还是中了招，看来今日不把这两根圆柱上的凶兽、神兽通通打个遍，只怕她是没那资格跟那位所谓的“父神”对话。
懊恼归懊恼，可既然已经发生，张依依也不再做多想，亏心致志地开始对付起自己的对手来。
而她的直觉与猜测相当之准，在好不容易打得那只朱厌没了战斗力，不得以被黑色圆柱收回后，又一凶兽蜚紧接着便化身而下朝她攻来，一刻也不给她留下休息的时间。
好在这些凶兽都只是由雕刻化身而来，并不是真正的存在，所能够施展出来的实力亦较为有限，不然的话这种群架她还真没有办法打下去，简直太欺负人了。
张依依没有客气，也没法客气，这种时候当真十八班武艺通通都拿了出来，稍微有所懈怠便可能会被那些不断跑出来的各种恐怖兽撕成碎片。
哪怕它们都非真实存在，实力的所打折，却胜在量多，不可轻视。
好不容易打赢了黑色圆柱上最后一头幻化下来的凶兽，张依依却没有半点歇气的功夫，转眼间竟被一股力道无穷的扔到了白色太极鱼这一边。
相同的命运之轮再次开启，一只又一只的神兽由雕像化身而出，往死里欺负人不断地想要致张依依于死地。
张依依觉得，这两根石柱一准是受了什么限制，这才一次只能幻化一头雕刻之物，不然的话，哪里可能一个轮一个地来，只怕早就一股恼群起而朝她攻之，那才是真正的群殴。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为何边打还边有心思调侃自己，大概是晋级真仙后期之后第一回 动手实战，成倍翻升的修为与力量给了她底气？
亦或者是，开打之前她推翻了最先大部分的猜测，心头涌现了一个极为荒唐却又很可能当真存在的新的猜测？
要是伪鲲鹏还在这里的话，张依依很可能会告诉它，它的“父神”也许还真不完全是那种彻头彻尾的骗子，因为，在进入这处巨大的太极图之后，她的确感应到了一丝丝神的气息。
区别于仙的，完全不同的神的气息！
将最后一只雕像神凤重新击回石柱后，张依依在原地默默等了几息，果然如她所料一般，再没有其他东西跑出来往死里攻击她。
因为两边不论是凶兽还是神兽，但凡这两石柱上雕刻着的东西都已经轮了一遍，一个也不剩。
总算有了点歇息时间后，张依依长长舒了口气，手中的虚无剑也没收回体内，只是让它自行飞在自己身边，依然做好随意战斗的准备。
“不知阁下看得可还满意？”
片刻后，张依依突然出声询问，似乎笃定这里除了她以外，还有别的人一直隐匿在暗中某个地方偷窥着之前所有的一举一动。
而那偷窥者是谁也并不难猜，十有八九便是伪鲲鹏所说的“父神”。
“以一人之力挑尽所有神兽凶兽雕像，不愧已经生成神威之人。”
一道干净清脆的男声响起，算是回应了张依依的询问。
只不过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而声音的来源也根本无法追踪到具体某处，就好像整个太极图中每一个地方他都无所不在。
“多谢阁下夸赞，阁下好眼力！”
张依依见状，也没感到半点意外，淡定从容地继续说道：“要是没猜错，阁下便应该是那头假鲲鹏所说的父神。不知阁下到底位列何等神明之位，我竟是从未听说过父神。”

第七百零六章
张依依的质疑，让那道声音沉默了许久。
过了好一会儿后，他这才重新开口道：“吾名青芒，曾为海神。”
仅八个字，却是意外的直接向张依依道出了真正的身份，也不在意对方信或不信。
而这八个字道出后，那道声音之主不由得轻笑一声，而后继续说道：“不知道已经有多少万年没有再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与尊位，如今由吾亲自道出，竟是有些不太习惯了。”
他的确不是什么父神，毕竟他早已经陨落，连最基本的一条小小性命都无，更别说什么神与不神。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现在留在这里的只是阁下留下的一道神念？”
张依依并未怀疑对方所言的真实性，反倒是自然而然地顺着这话往下聊了起来，就好像两人谈论的不是什么神明大事，而仅仅是凡夫俗子最正常不过的一日三餐。
曾为海神，自然就意味着早已成为过去，这道声音的主人明显知道他自己已经陨落的事实，从本质上来讲，这位名为青芒的昔日海神早就坦然地接受了现状，没有半丝的怨恨与不甘。
既然如此，那么如今还留在这里的神念因为不甘陨落消亡而想方设法作恶的可能性便十分之低。
“正是如此。”
青芒并不否认，甚至于主动补充道：“吾之神念已经残留得太久，长则几十年，慢则几年恐怕便将彻底消失。所以孩子，吾也没想到在吾消亡之前，第一个等来的会是你。”
“等？”
张依依似乎听明白了青芒的真正意思，带着几分求证反问道：“所以我的到来，正是阁下计划之中的设计安排？”
“差不多吧，只不过吾本以为至少应该会等来一名半神。”
青芒所说的半神，实质是就是离神明之位还差一步之遥的准神，只不过看到张依依后，他倒也不觉得这个还只刚刚生成神威之势的晚辈小孩勉强也算不错。
无妄海发生这么大的异常，前前后后半年之久竟未有一名神尊被吸引过来亲自查探，便足以说明如今偌大的仙界恐怕已经没什么神明存在。
这是最坏的消息，而更坏的是，他的神念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若是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继续帮他镇守此地，那么他的神念便是消散也会不安。
张依依听到青芒带着一些了然的无奈，默了默道：“阁下现在应该已经猜到了，如今的时代……诸神早已陨落，别说真正的神明，便是半神也无。所以，阁下是注定等不到您所希望的目标。”
“是呀，看到你后，吾已猜到了大半，如今亲耳再听你告知诸神早已陨落，其实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哪怕这并不是吾所希望的意料。”
青芒话音陡然一转：“你如今虽非未及半神，但吾观你血脉至纯、神性天成，倒是不比一般的半神差。果然古神一族在成神一途上素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假已时日，等这方天地再有神明现世之时，必将是你。”
“多谢阁下夸赞，虽然好话人人爱听，不过阁下是不是应该先说说所有一切最终目的所在？”
张依依并不意外被一个曾经的神明所留下的神念看穿自己的一些底细，抛开其他不提，他们之间勉强还能称得上半个同类，既然对方暂且并没表现出什么恶意，她自然也会把握好机会，该问的问，该听的听。
至于最终哪些能信，哪些不能信，她自有自己的判断。
“孩子，你到现在为止，似乎都还没有告诉过吾，你的名姓？”
青芒倒是十分欣赏张依依的冷静，面对再大的荣辱也无法动摇她半点的理智，不仅如此，这孩子还格外的聪慧谨慎，的确是个最有希望成神的好苗子。
要知道，既然诸神早已陨落，世间再无新的神明诞生，便足以说明如今的成神之路何等艰难。
而眼前的女孩子不过一千多岁的样子，便已经生成神威，莫说是现在无神的时代，便是放在诸神争鸣之际，却也是神之骄子般的存在。
是以，青芒现在反倒是觉得，等来的是这么一个连半神都还不是的孩子，反倒是最好的结果，亦是冥冥之中的注定。
“晚辈道号无羁，现为仙界一个普通门派云仙宗的弟子。云仙宗本为下界门派，近几百年方在仙界立派站稳脚跟，阁下应该不可能知晓，不过想来晚辈这些于阁下而言并不重要。”
张依依报上了自己的道号，随即话锋一转，径直问道：“之前带我前来此处的那头伪鲲鹏，不知是阁下用什么东西制造而出？”
“无羁？”
青芒却是突然重复着张依依的道号，语气竟带上了几分震惊，压根就顾不上回答张依依的再次提问，反而追问道：“你之道可为时空大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张依依不知道青芒为何突然这般，但隐隐间又觉得有什么东西突然在脑海中闪过，只不过快得她根本无法捕捉住。
“是了是了，之前你与众雕刻战斗，虽然有意拆分隐瞒，但不论是拳法还是剑术之间其实都有时间之力与空间之力存在，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青芒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吾之神念果然没有白等，果然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早有注定！”
“……”
张依依看不到人，但光是听青芒这声音便足够疯癫，难不曾她这个修时空道的叫无羁的人还有着什么其他特别之处，特别到曾经的海神青芒都成了这般？
终于止了笑后，青芒自然也知道刚刚他的反应着实大了些，当下朝着张依依说道：“吾有些失态了，只不过在确定你正是吾能真正要等之人，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接下来，也不必张依依再做任何追问，青芒便从头到尾如实的将她心中所有疑惑答案皆道了出来。
无妄海的海底深处，更为准确的来说，便是张依依现在所处的这处太极图阵之下，埋葬着的是当年佛主封存的万佛之光。
当年满天神佛盛世不再，诸神陨落的同时，佛主也预感到了佛族恐怕也难逃灭佛之劫。
正因为如此，佛主提前集万佛之力，为整个佛族封存下了一丝希望与最后退路，即便有朝一日佛族难逃劫数，也能够凭封存的万佛之光，令佛族星火再次燎原。
而青芒陨落之前受佛主超渡大恩，留下最后一抹神念一直替其镇守此处，看护着太极图下方层层保护着的万佛之光。
如今，在他的残念即将消耗怠尽之时，没想到费尽心思引来的不仅仅只是能够替他继续镇守此处的人，更是佛主当年亲口预测的可以开启万佛之光的有缘者。

第七百零七章
静静听完青芒所说之后，张依依突然间有种又被坑的了感悟。
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单薄柔弱的小肩膀，她连自己古神一族的重任与使命都还没肩负起来，佛宗倒是毫不客气地在不知道多少百万年前便把他们家最重的担子强行预定到她这个未必一定如期出现的人肩膀上了？
再想起当年在龙州大陆佛域里头，那些个大和尚高僧们总喜欢一口一个她与佛有缘，还想劝她归依佛门，张依依忍不住一个哆嗦。
啧，她这哪里是与佛有缘，她这分明是欠了佛门的债吧，不然开启万佛之光，令佛光星火再次燎原这样重如泰山都不止的事，为何会随随便便的落到她的头上？
张依依有些怀疑那位昔日的佛主到底靠不靠谱，毕竟堂堂佛门香火延续的大事怎么能够扔到她这么一个外人身上？
求谁都不如求自己呀，佛主通晓世间一切，能悟万般道理，临了临时了偏偏搞出这等预测来？
一瞬间，张依依又想起了洛启衡轮回金印开启的第三道封印内容：“拯救神佛”。
难道，合着这兜兜转转、四舍五约的，基本上就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哪怕有些不太愿意承认，可心情复杂的张依依却到底不能视而不见一走了之。
说到底，光是轮回金印开启的这道封印内容，便足以说明神佛再现对于星空战场必定有着不可替代的重要性，而做为一个有着大局观的人，张依依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
更何况，即便没有这一些前提所在，万佛之光关系到的是整个佛宗的重新延续，若当真只有她能够将这份好不容易保留下来星火开启撒播出去却偏偏不理的话，也是违背她的道心。
“阁下确定，我就是那个能够开启万佛之光的人？”
好一会儿后，张依依垂死挣扎着又确认了一遍：“说不定重名搞错了？毕竟你看我现在这才真仙之境。”
“自然不会有错，佛主亲言，岂会有假。”
青芒并不在意张依依心情有多复杂，在他看来，命定有缘者来都来了，便足以说明当初佛主种种安排都已成真，而如今的仙界及下属各大小世界，佛宗的现状恐怕不会比神明之末路好到哪里去。
“口说无凭，总不至于阁下说我是什么佛主推算的有缘者，我便真的就随随便便的照阁下说的去开启这海底之下的所谓万佛之光吧？”
张依依其实已经基本信了青芒，但一惯的谨慎当然不会让她轻易遵从，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做的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真人家说什么她就直接照做，那怕不是个傻子。
指不定一个不小心，分分钟便能搭上她的性命，令她万劫不复。
原本也只是为了进一步确认，却不想青芒竟然还真拿出了足够的铁证实锤。
“这一点，佛主亦早有预料。”
青芒并没有因为张依依的质疑而生气，相反很是积极配合地亮出了一物：“这是当年佛主赠给有缘者的，说是有缘者得到此物之后，自然不会再有任何质疑吾之所言。”
话音刚落，一个紫色的神木箱出现在了黑白两根巨型圆柱的中间，静静地悬浮在那儿，仿佛一直就在这里，从未离开。
而就在紫色神木箱出现的同时，一直留在张依依丹田处的万星盘，却是猛地感应到了什么，完全不受张依依控制，就这般冲了出来，直接往紫色神木箱飞奔而去。
万星盘与紫色神木箱即将撞到一起之际，紫色神木箱自行开启，一张明黄色的佛经冲箱而出，飞快张开扩展到同万星盘差不多大小。
一时间，佛光万丈将整个万星盘以及张依依都笼罩其中，若不是这处太极图内早早就被阵法封住，这等惊人的光芒早就直穿无妄海面，引得整个太安仙州以及无妄海另外几边海岸的仙州发现。
沐浴于这等佛光之下，万星盘难得不再是像当初一般动不动一口便吞下它看上的“肥肉”，反倒是突然间强行让自己矜持了不少，非但没有主动张口吞噬，还跟思索着什么一般，围着佛经一圈又一圈不断地慢慢飞行。
张依依完全能够感受得到此时万星盘有多么的兴奋、激动，偏偏这般亢奋之下，还能头一回保持这等理性，却是相当不易。
可惜的是，她完全看不懂万星盘这样绕着人家转来转去是想做什么，同样也完全看不懂那卷佛经之上写着的都是什么样的经文。
若是按青芒所言，这份佛经的确是佛主赠给她这有缘者的东西，那么这东西正中的是万星盘的意呀。
可即便如此，这又能证明什么？不过一件佛宝而已。
青芒似乎已经猜到了张依依的心思，是以很快同声又道：“这是佛主用他自己的精血亲手抄写的特殊经文，佛主说了，这些经文将来可助有缘者搭救自己的族人。一饮一啄，神佛同在。”
“一饮一啄，神佛同在？”
张依依似乎明白了，今日她出手开启万佛之光，替佛宗重燃星火，那么他朝，古神族自然也将得益于佛宗，两族相扶相助，命运也算是息息相关，帮人便等于帮自己。
昔日的佛主当真是法力无边，哪怕无法改变某些劫数，却早早算到了一切，用尽最大的努力想方没法让整个宗族先死而后生。
为此他们不惜牺牲自己，也再所不辞。
张依依还有什么理由拒绝？完全没有。
哪怕只有一丝的希望，她也不会放弃搭救自己的族人，而佛主所留之言，分明便暗示了她的确还有着其他族人活着，古神一族并没有在真正意义上被人抹杀干净，而那些族人正等着救他们的人到来。
万顺仙王亦曾有过猜测，古神族曾经的族地里头，恐怕还封印着一些与他当初情况类似的族人，而如今佛主之言，便算是一种相当有力的佐证。
一时间，张依依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充满了力量，拯救神佛这种任务的担子哪怕再重，她的肩膀也会义无反顾地扛起来。
现在，早就没有什么单薄柔弱的肩膀，只有一句话，她可以！
“既然佛主都说我是有缘者，那么开启万佛之光的重任，晚辈自然全力而为！”
很快，张依依完全改了态度，积极无比地朝青芒问道：“不知前辈可否知道，这份佛经晚辈当如何保管？”
看万星盘这样子是很想吃下去却迟迟没有下嘴，偏偏她想强行将佛经收了却根本收不进随身空间。
这是除了万星盘以外，她所碰到的又一件无法收入随身空间的东西，果然不愧是当年万佛之主用自己的精血亲自写下的特殊经文。
万星盘认了主还能猫到她的丹田里随身带着，这佛经却是太过高级，她可没半点办法认主。
“吾不知，不过有古神族族宝万星盘在，它自然能解决这个问题，小友不必着急，且慢慢等着便是。”
青芒不怕曾为神明，倒是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了万星盘的来历。
随着双方称呼发生的变化，青芒与张依依间的关系明显更进一层。
更多的青芒也不知道，毕竟当初佛主所交代的话他通通已经传达，但既然佛主早就算好了一切，也安排好了一切，想来那份特殊佛经总会有合适的处理方式，用不着他操心。
听到这话，张依依果然发现，万星盘的确是自己在那儿跟佛经互磨，想着反正这两样都不是凡物，貌似她还真的没法直接插手，便听了青芒的话，索性呆在一旁旁观静待。
趁着这个功夫，青芒想起了之前张依依询问过他，而他却还没正式回答过的问题，因而主动说道：“关于带你前来的那头鲲鹏，以及如今分散于无妄海的其他上万类似之物，真论起来它们也不是完全由吾制造而成。”
见张依依果然一下子把注意力分了半数到他这边，青芒亦好好地将前因后果交代了清楚。
原来，不论是伪鲲鹏还是其他的那些怪物，通通都是这处太极图内两根圆柱上的各种雕刻幻化而来。
只不过它们最开始并没有实体，是青芒动用了小半无妄海的生灵才替它们塑造出真正的肉身实体。
而伪鲲鹏这些怪物能开灵智也是一件十分巧合之事，甚至于并不是青芒本意，为此，还差点害得太极图底下埋藏的万佛之光出现异动。
不过开都开了，青芒也没再想着抹去什么，一则它现在这点神念损耗太多，早就已经有心无力，二不论如何冥冥之中这也算是它们的造化机缘，强行剥夺反倒有失天意。
再说，开了灵智的这些怪物比着青芒所想的更加好用，最后他索性给自己安了一个父神之名也方便更好的指挥它们当差干活，替他更好的引来他所想等之人。
说到底，伪鲲鹏它们都是出于太极图圆柱上的雕刻幻象，又被无数死后的海中妖兽生灵肉身炼制出真实躯体，偏偏最后又开了灵智，所以才会有张依依所看到的似生非生，似死非死，满满都是死气，根本不算真正的活物。
张依依有着古神血脉，又已经生成神格、神力、神威，正是属于青芒想要特意吸引过来的人群目标，所以她能够伤到这些其他正常修士无法真正伤到的怪物也是理所当然。
某种意义上来说，怪物一词的确是比较合适它们的分类，而青芒也并不觉得自己造出这一群怪物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毕竟若不这么做的话，以他现在的情况，根本没有办法引来真正想等之人。
哪怕牺牲了小半无妄海的妖兽生灵，也是算不得什么。
张依依听后，倒也没有过多的去评论青芒为了引可以替他继续镇守万佛之光者而大手一挥直接取了小半无妄海生灵性命是对是错，毕竟有些东西立场不同格局不同，看法自然根本不一样，而这样的不同便造就了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难有绝对的对与错。
“所以刚刚带我前来的那头伪鲲鹏，是重新被收回了圆柱之中？”
片刻后，她问起了伪鲲鹏的去向。
人心到底都是偏的，她对其他上万只这样类似的怪物并不在意，但先前随口点醒了一下的那只到底有所不同。
“没有，它被吾重新扔出了太极图，这会儿已经跟其他同伴一样继续巡查着各自区域。”
青芒没想到张依依还记得那头伪鲲鹏，竟是特意问及下落，一时间觉得这孩子的心过于柔软了些。
神之怜悯不是不好，但一个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的未来之神，却并不适合过多的怜悯之心。
好歹这孩子与他也算是同一大族，他曾经为神明，而这孩子将来亦将会成就神明位，所以青芒又道：“等你顺利开启万佛之光，这里没有必要再存在以后，它们自然也不会再出现于无妄海中。从来处来，往归处归，这是它们的宿命，亦是当初吾本不愿为它们开启灵智的真正原因。”
张依依何其聪明，自然瞬间便明白了青芒主动跟她说这些的原因，她倒不是忍心不忍心，纯粹就是觉得像伪鲲鹏这样不仅开了灵智，而且现在明显已经提升了灵智的存在，若是最终也跟着从来处来，往归处归的话，到底是有些可惜了。
“那只伪鲲鹏……”
不过，她的话还没说完，青芒却是头一回打断了她的话。
“曾为佛宗舍命者，佛宗自会记下它们的功德，哪怕它们将来从来处来，往归处归，佛主却也不会让它们白白来这一场。”

第七百零八章
张依依果然没有再提伪鲲鹏，也没有再多想这其中的是是非非，不论如何青芒有一句话说得没错，各人有各人的命运因果，她的确不宜干涉。
当然，人心终究是偏的，若这般被强行拿来牺牲的是她的亲友，是她在意的人，那么她怕是很难服从这份所谓的因果命运，哪怕佛主再会记住所谓的功德。
“小盘子你到底行不行呀？”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到了万星盘的身上，过了这么久万星盘还在围绕着那张佛经转着圈，连她这个主人都根本感应不出这会儿万星盘到底的心路历程。
而听到“小盘子”这个外号，万星盘却也没功夫同计较，反正主人水平也就这样，不是小盘子就是小鼎子，都强不到哪里去。
当然，万星盘虽然没有搭理张依依，不过实际行动却是又自己给自己加了把劲，至少看起来比原先绕着佛经打转的速度可是明显提升了不少。
“身为族宝，它应该比任何人都能更加清晰的感觉到这份佛经的重要性，所以小友大可放心，佛主的安排定然不会有误。”
青芒又一次提及到了佛主，语气中的推崇与信服不言而喻。
张依依却突然觉得青芒才是那个真正与佛有缘的人，看他总是一口一个佛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佛主的小跟班。
“前辈，晚辈在下界时，曾进入过一个叫做佛域的地方。”
张依依突然说起了看似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之事：“说是佛域，其实是一个巨大的佛冢，里面葬着一切与佛有关的东西。在那里，晚辈见到的那些高僧一个个总说晚辈与佛有缘，一个个都想劝晚辈皈依佛门。”
青芒听到这，却突然没了下文，也不知道张依依是何用意，只是客观地评论了一句：“吾也觉得小友与佛的确有缘，不过皈依佛门就算了。”
与佛有缘的太多了，佛宗的人但凡看到有缘的便想拉进自己宗教一边，看来这习惯当真是跨越时空，穿越生死都改不了啦。
“晚辈倒是觉得，前辈您与佛门的缘分同样不浅，毕竟您可是曾亲自见过佛主者，佛主就没有劝前辈您皈依佛门？”张依依反问。
青芒这才发现张依依是在这里等着他，顿时笑了起来：“吾见佛主之际，即将陨落，况且吾为神明，佛主自然不可能挖吾的墙角。不过佛门中人大抵是有这样劝人皈依的习惯，你听听就好，不用当真。”
有缘是真有缘，张依依比着任何人都要与佛有缘，不然的话也不会成为佛主所说的开启万佛之光的有缘者，只不过再有缘那也是他们神明一派，将来总归会位列神明之位，当然不能让佛门拐了去。
张依依听明白了青芒的内外之分，也不由得笑着点头应下。
随即，她又看随意地说道：“后来晚辈在佛域之中又看到了数之不尽的佛门弟子，他们的尸身密密麻麻地聚集在那里，带着浓浓的怨气与煞气，险些都快要将整个佛域冲破。”
张依依的描述无比平静，却听得青芒后背发凉，明明他只是一道神念，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真正的肉身后背。
而下一刻，张依依话锋一转，继续又道：“看守那些佛尸的恶佛之灵却请我超渡那些亡灵，没想到原本普渡众生的佛门弟子，最后却自渡无门，只能求助于我这么一个外人。”
“所以，你答应了？”
青芒也没想到就这般从张依依口里听到了关于佛宗如今现状的一个部分，哪怕管中窥豹，却也足够佛宗的确同样没有逃过那场劫数：“如今世间是不是也早就无佛？”
原本他没打算问最后那一句，从张依依来到之后这么久，他其实早有所料，所以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问的。
但现在亲耳听到张依依说起那方佛域中数之不尽的佛尸，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做着最后的确认。
“世间是否还有佛，晚辈不知，但晚辈所走过的几方大小世界包括如今的仙界，佛修都早就断了传承。”
张依依语气微弱，似是自言自语：“神佛之力，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
诸神陨落、佛门断绝，这些显然并不是偶然，也非正常消亡，到底是神佛的消亡影响到了星空战场，还是星空战场本身影响到了神佛？
张依依发现自己反倒有些想不太明白了，拯救神佛指的仅仅是神佛本身，还是这两类特殊群体所拥有的特殊之力？
青芒倒是不知道张依依瞬间想了那么多，听到这话，倒是正儿八经地做出了回复：“神佛之力专克邪魔，除此之外倒也并没有其他什么太过特殊之处。诸神陨落、佛门断层绝非正常，但吾陨落之时，不过是最为普通的一名海神，根本难究因果。而当初佛主也只是预测到了佛门大劫，那个时候想来还未见其根。”
真论起来，青芒虽为海神，可他那个时候知晓的事情还不如现在的张依依知道的多，至少星空战场之类的根本完全未曾知晓。
更别说他如今不过是一道即将彻底消散的神念，亦着实无法替张依依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提及星空战场之事，免得青芒前辈这最后一点神念知晓后，估计将来是真的没法安息了。
“晚辈最终答应了佛域那位恶佛的请求，替那里的亡灵超渡，为他们化解怨气与煞气。”
她索性又说回了佛域之事，说起了之前并没有正面回答青芒的问题：“当时晚辈修为仅仅只达元婴，不过倒是神格已现。为了帮他们超渡，晚辈神格破裂，最终才勉强完成超渡。这一回，晚辈得替佛主开启万佛之光，就是不知又将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虽说最终破裂的神格得以重生补全，也算是失之于佛域，得之亦于佛域，但张依依觉得这一回佛门留给她的坑只会比原来那回更大更深，谁也没法保证这次她仍然能够有着上一回那样的运气。
青芒没想到张依依还有着这么一回的经历，神格破裂可不是小事，一般而言便代表着与神明之位再难有缘。
可没想到张依依不仅破裂过一回神格，而且最终还跳出了常规，不仅再次再成了神格，而且如今丝毫没受影响，更是一步步凝出神力，到如今已现神威。
也难怪佛主当初那么久远之前，便会择定张依依这样的人选，唯有天生注定成就神明之位者，才能有那样的大气运大机缘肩负得起一个佛宗的传承希望。
而张依依猜得其实不假，开启佛门之光当然不可能是一句话的事，他只是一道神念，到时根本无法跟着张依依一起进入太极图下，在开启的过程中，张依依将遇到什么样的危险与磨难，谁都无法预料。
甚至于，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这位有缘者百分百能够顺利开启万佛之光，便是当年的佛主最终也只是说一切尽人事听天命。
“开启万佛之光的过程凶险难测，若你实在不想冒这种险的话，现在还来得及。”
青芒突然间改了主意，不再像之前那般欣喜于张依依的到来，更没有了最初那份想不想根本不由张依依的执着：“你的万星盘还未正式收下佛经，如此便代表着你与佛主之间的之份交易未曾真正达成。”
“前辈愿意放晚辈走？”
张依依倒是没想到青芒竟会突然改主意，不再像之前好般热切地盼着他前去开启万佛之光，完成佛主的交代：“这样一来，前辈岂不是违背了佛主当初的嘱托？”
“那些自有吾去承担，而你毕竟也是神族最后的希望。”
青芒倒是坦荡，之前他到底没有想太多，毕竟只是一份神念，留在这里这么久为的也只是完成佛主最后的托付，想着能够帮上佛门也算是他的一份功德。
可是现在，在得知张依依曾为了超渡一处佛域内的佛门弟子亡灵，便付出了神格破裂的代价，猛然间这才让他想起开启万佛之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只会更加恐怖到难以形容。
等想到这一层后，他当然也意识到张依依很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后果远比他之前所想的要严重得多。
毕竟如今的张依依可不仅仅肩负着佛门传承的希望，同样也是神明再现的希望。
青芒再如何也是神明一脉，哪怕承佛主再大的恩情也不可能为了旁人而固执地想让整个神明再现的希望就这般毁在他的手中。
所以，若是张依依不愿意作佛主的有缘者，不愿意接手开启万佛之光的重任，那么他当然不会强迫于她。
好在此刻万星盘还未真正拿下佛经，一切还来得及重新选择，不然一旦万星盘正式拿下佛经，便代表着佛主与张依依之间的无形赴契约达成，到时甭管张依依愿意不愿意，都不得不被强行送入太极图下，前去开启万佛之光。
“看来是真的很危险呀……”
张依依听到青芒的话，脸上有了些笑意，关键之时，曾经的海神到底还是站到了她这半个同族一边，将神族的利益放到了佛宗之上。
人心，果然是偏的，神心也不例外。
可正因为如此，张依依反倒是愈发的欣慰这样的偏心：“不过多谢前辈的关心与好意，晚辈既然来都来了，那么怎么也得试上一试，毕竟佛主开出的回报正中晚辈之心，为了救族人，有些险值得去冒。”
好吧，她觉得自己当真是那种注定要成为拯救神佛的牛人，哪怕没有佛主送出的佛经，便是为了洛启衡轮回金印开启的第三条封印内容，相关的事情都送到面前摊到头上了，岂有不做之理。
见张依依有了决断，且并无勉强之意，青芒倒也没有再劝说什么。
未来的路终究得靠着自己一步一步跨过磨砺慢慢成长，想晋升神明之位者，更加无人可以代替其承受风雨。
“既然如此，那吾便助小友一臂之力。”
青芒话音刚落，一道红光太极图上方降落，直接冲向张依依头顶。
张依依感受到了熟悉的神之气息，倒是并未刻意排斥，等到那道红光接近自己确定没有不妥之后，这才由着红光进入自己体内。
片刻之后，一团小小的红色光晕停留到了张依依的眉心处，那是独属于海神青芒的神之力，是他从自己所剩不多的神念之中分出来的一部分。
“这团神力关键之时，可以护小友一命，吾在此静候小友成功开启万佛之光，顺利归来。”
青芒送出自己所剩不多的神力，而如今，他的神念能够再继续留在这里镇守的时间自然也再次得以缩减，算起来最多也无法再支持超过三五年。
好在最关键的有缘者都已经被他等来，他的任务也算是完成，而就算没有了他的镇守，几年之内这处太极图也有着自身的封印出不了什么问题，所以他将所剩不多的神力送给张依依倒是没什么影响。
“晚辈多谢青芒前辈！”
张依依自然知道这团神力的珍贵之处，人家神念本就即将消耗怠尽，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分出这才神力给她，足以说明了青芒对她的善意：“晚辈定当不负前辈所盼！”
刚刚说完这一句，本来还在围着佛经不断转悠的万星盘却是猛地停了下来，突然之间周身光芒大盛，竟是一下子有盖过佛经绽放了来的光芒。
而下一刻，万星盘终是再次做出了张口之举，将一直没敢直接吞了的佛经一口吞了下去。
张依依仿佛还听到了万星盘带着人性化的“啊呜”吞咽之声，瞬间也看得心慌起来。
那可是佛主所说的将来能够搭救古神族人的佛经，万星盘这般一口吃了还有得吐出来的吗？
好在她并没有慌多久，因为紧接着，万星盘身上陆陆续续便开始出现一个又一个密密麻麻的文字，正是原先那页佛经上佛主用精血亲自所书写的经文，肉眼可见的速度遍布整个万星盘，一个字都没有少。
而最后一个经文显现于万星盘上之际，万星盘与张依依随着白光同时消失于原地。

第七百零九章
“这就是万佛之光？”
费时三天，张依依终于闯过了最后一关，看到了眼前如同驼鸟蛋般的发光物，微微一抬手，东西便自动飞起落到了她的手中。
一路载着张依依过关斩将的万星盘，倒是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用意念回复主人，这个已经落到主人手中的发光蛋形之物，正是佛主所说的万佛之光。
“小盘子，我怎么觉得咱们这一路好像太过顺利？”
张依依小心地摸了摸手中大蛋，还有些不太相信，可摆在眼前的事实却做不得假，东西的的确确已经到了手中。
这一路，她的确碰上了不少危险，最终都轻轻松松得以化解，甚至于连接轻伤都没有，根本不似想象中的那般凶险。
“还没有正式开启呢。”
万星盘将自己的想法传递给主人，为免夜长梦多，径直说道：“主人现在便将您自己的神力输入这东西，看看是否能够正式开启。”
反正在万星盘看来，这是佛宗的事，主人照着赶紧做完便可，如此当然越顺利越好，至于开启之后佛宗会如何，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迟疑，径直将自己的神力输入其中。
一开始，倒还算正常，可渐渐的，她发现这颗承载着万佛之力的蛋竟是莫名的与她产生亲近之感，随着自己神力输入越多，这东西竟有认主的征兆。
意识到这一点后，张依依也是吓了一跳，连忙中断了神力的输入。
隔了一会儿后，张依依这才继续尝试，却不想反倒更加确定了，若再输入自己的神力开启下去，这东西当真极有可能会被她炼化认主。
如此一来，她彻底不敢再继续，并彻底切断自己与这颗蛋的联系。
万星盘与张依依自然心意相通，立马便知道出了什么问题，好好的一个开启任务，没想到搞到现在竟然有些变了味。
明明主人是照着正确的开启方式做的，但这东西却有被主人炼化认主的倾向，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主人继续呀，说不定真能炼化这东西收为己用。”
万星盘倒没想那么多，反倒颇有些兴奋，怂恿着张依依继续输入神力。
反正他们就是照着要求做的，至于最后到底是替佛宗开启了这东西，还是直接炼化认了主，那就听天由命呗。
“不行，这点职业道德我还是有的。”
张依依当下便否认了万星盘的提议，不管万佛之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总之她收了佛主的厚礼达成交易，自然不能再把人家关系到整个佛门传承的至宝给坑掉。
“先别开了，回去问问青芒前辈，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她很快做出了决定，这会儿的不顺反倒让她觉得有了些真实感。
原本她是不想将这颗承载着万佛之光的蛋一并带出去，但谁曾想这颗蛋竟像是赖上了她，再也放不回原处，脱不了手。
没办法，她只得试了试将蛋先收进自己的随身空间，好在这回倒是收了进去，不然就只能靠着两只手一路抱着太打眼。
“青芒前辈，您在吗？”
重回太极图内后，张依依径直呼唤青芒神念，毕竟万佛之光这东西莫名想要“叛宗”，还真不是她解决得了的。
“小友这么快回来了？”
青芒的声音很快响起，带着明显的惊讶：“已经开启了吗？”
可是他好像没什么特别的感应呀。
“没，出了点变故，前辈您看看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依依连忙把那颗蛋从随身空间内取了出来，而后将事情前后仔细说道了一遍。
而青芒在看到张依依竟直接把承载万佛之光的载体都带了出来，并且还能够随意收放于自己的储物空间中，顿时更是懵了。
没开启成功，却反倒有可能炼化万佛之光，这种惊雷简直让青芒也傻了眼。
他曾为海神，也算是见多识广，无奈却也看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成现在这般模样。
佛主教的绝对是开启之法而非炼化认主之术，究竟问题出在哪里呢？
不得以，青芒只得又让张依依再次当着他的面尝试了一回，结果别说是张依依，连他都感受到了那颗蛋在接受到张依依的神力之后的欣喜与雀跃，主动炼化认主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
张依依再次果断斩断神力，颇是无奈地朝青芒询问道：“前辈您也看到了，这让晚辈怎么办？关键是这蛋我还脱不了手，要么抱着，要么放回储物空间，它跟赖上我了似的。”
青芒能有什么办法，他甚至差点脑子一抽跟万星盘一样直接劝说张依依干脆炼了这颗蛋，将万佛之光收归自用算了。
不过，关键之时青芒到底还记得佛主的交代，记得这东西是整个佛宗的传承希望，没有乱说。
结果，几人想了不少办法，却都还是对着这颗蛋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整个太极图却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道巨大的漩涡从地底直冲而起，引动整个无妄海都跟着一起变得燥动起来。
“不好，太极图要崩塌了！”
青芒哪里料到在万佛之光被带走后，最短也能坚持个几年的太极图，竟然会提前崩塌，意外来得太突然，突然到连接青芒都没有半点准备。
“小友带着东西赶紧离开无妄海，快！”
青芒用自己最后残余的那点神念支持着太极图，尽可以拖延太极图的崩塌，给张依依争取到一点儿逃命之机。
而这会儿已经来不及考虑万佛之光开启不开启的问题，好歹载体已经在张依依手里，先带着一块逃出去再说，不然什么都得永远埋藏在无妄海中，从此谁都再没半点希望。
“多谢！”
生死关头，张依依也没磨叽，当下便将万星盘与万佛之光收了起来，又以最快的速度借用古琴进行传送瞬间消失不见。
不过短短十几息后，巨大的爆炸从海底深处响起，随后瞬间往整个无妄海不四周不断蔓延。
几十米高的海啸冲天而上将整个无妄海都搅乱，全然是一派毁天灭地的恐慌之状。
哪怕太安州府这边早就在无妄海边设下禁制，很早前便不再允许修士靠近，但现在无妄海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不少人远远旁观，皆想看看无妄海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怕之事。
“快看，有人从深海逃出来了！”
巨浪咆哮间，有个人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摆脱着无妄海的吞噬，片刻之后终于成功摆脱危险，生生冲了出来，摔落到离他们最近的海滩之上。
“天啦，真的是活人，竟然有人活着从无妄海出来了！”
下一刻，那摔落海滩的身影再次蓄力，几个闪身后彻底远离了无妄海，哪怕看上去狼狈不已，但在所有目击者眼里，却是说不出来的惊艳。
毕竟之前无妄海封禁的原因便是内海有异常发生，进入者几乎没有正常生还的，而现在这人不仅好好的从无妄海回来了，而且还是在无妄海发生这么恐怖之状的时候。
“道友还好吧？”
当下便有不少人靠拢了过去，见是一名女真仙，态度更好了几分：“敢问道友，无妄海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整个海好像都要炸开了一般？”
好不容易脱险的张依依，正想着如何脱身，但很快却发现自己没法这么快走人。
太安州府本就派了人驻守此地，所以无妄海发生这么大动静一事当然在第一时间便报了上去。
只不过张依依没想到这么快亲自带人赶来察看的竟会是子鸣金仙，如此一来勉强也算是熟人。
有仙州府的金仙驾到，众人自是连忙行礼迎接，简短招呼之后，子鸣金仙老早就看到了赶在这种时候还能好端端从无妄海逃出来的张依依。
一时间，子鸣金仙面上不显，内心却是对云仙宗的掂量却是又飞速拔高了一截。
“无羁小友平安归来可喜可贺，不知小友可知无妄海深处到底发生了何事？”
子鸣金仙对张依依的印象本就十分之深，态度之上自然也颇为客气。
曾经的玄仙榜首，一直保持了整整三界，随即直接便晋级到了真仙后期，修为提升速度之快，当真是承了云仙宗内一峰其师那一脉，甚至于青出于蓝胜于蓝。
而后被强行指派了仙州级难度明显超出她修为境界的门派任务，入无妄海已经整整三个月，非但没死在里头，反倒赶着无妄海这会儿最恐怖的时候平安逃了出来。
啧啧，这样的苗子，恐怕用不了太久便将超越他这样的老牌金仙，未来有着无限的可能。
他不是拂远仙王，也并不想给自己树太多的敌人，所以规矩之内能行方便当然不会刻意刁难。
“回子鸣大人，晚辈三月前奉命接下太安州府指派给晚辈的门派任务，查探无妄海种种异常原因，无奈晚辈实力不济，除了发现所到之处无妄海中生灵近乎于无以外，其他再无发现。”
张依依认认正正地朝着子鸣金仙禀告：“而后不仅，晚辈发现自己竟在无妄海上迷了路，怎么走也找不到回来的路，就这般一直被困于在无妄海不知具体哪一方域。直到今日深海之中突然地动山摇般爆炸响起，紧接着无妄海像是张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要将晚辈吞没。晚辈根本没有头绪，只能凭着本能乱逃，最后生死关头发现有一道光出现在身影，便咬着牙一头扎了进去，没想到最终却幸运地出现到了近海，幸运的捡回了一条命。”
对于张依依的说辞，子鸣金仙既没说信，也未曾表示质疑，似是思索了片刻，这才又简单询问了张依依几个问题，反倒有些像是走程序走过场一般。
最后，他收回了张依依的任务牌，并且在任务派上记录下了“完成”的印记，表示张依依的这一桩门派任务正式完成，至此为止。
张依依原本还准备了不少应对之词，哪怕州府这边再刁难也能应对过去，甚至于都做好了被要求用一些有风险的检测之法查验她所言真伪的事情发生，但却没想到这些都没派上用处。
子鸣金仙就这般轻飘飘的放过了她，给她的查探任务爽快地完结过关，像个真正的长辈一般大度宽厚。
张依依虽然有些意外，不过这子鸣金仙虽是拂远手下，但貌似他本人对他们云仙宗的态度的确还算周正，并不曾刻意拿捏，甚至现在还有着放水示好之意。
就这般，张依依在子鸣金仙的高抬贵手下，倒是顺顺利利地交了任务回宗门。
至于无妄海里的事，此时太极图已经彻底崩塌没了，青芒最后的神念也不再了，等风平浪尽后，便是拂远仙王亲自进去查，也查不出什么水花来。
回云仙宗的路上，张依依被放在随身空间内的那枚蛋烦得不行。
到底是承载了万佛之光的蛋，就是与众不同，竟然能够穿透她的空间阻隔，用意念不断地跟她说话。
“快炼了我呀，炼了我得到我的力量，你就可以直接重归神明之位，整个仙域你将会是第一神，谁都不再是你的对手！”
“你怎么不理我呀，你为什么不炼化我的力量收为己用？我喜欢你，想成为你的一部分，一点儿都不想分给那些和尚延续什么传承！”
“重归神明之位不好吗？成为仙域第一神不好吗？有了无上的力量你想做什么都行，想杀谁就能杀谁，想救谁就能救谁，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你到底有没有听到我的话？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说的呀？我可是万佛之力，是最强大恐怖的力量之源，你就一点儿都不想得到我？反正得到了我，你就是最厉害的，到时还怕教不出几个佛来，佛门传承照样也能延续下去，断不了的。”
……
“给我闭嘴，你是佛门圣宝万佛之光，别成天想着当叛徒，再罗里吧嗦我就直接把你给摇进小魔域！”

第七百一十章
万佛之光自然不知道张依依的小魔域具体为何，但听名字就不是它这样的佛宝喜欢呆的地方，所以倒是果断地闭上了嘴没有再叨叨个不完。
总算清静了的张依依，一鼓作气回了云仙宗，却不想才一进山门，便听到了个极坏的消息。
一个月前，乔师叔带着小师弟拾遗回了宗。
但拾遗不仅受了重伤，而且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清醒过来，如今情况更是越来越糟糕，整个宗门但凡有点能力者皆试过，却没有任何办法将人唤醒。
“师叔，小师弟现在怎么样了？”
张依依马不停蹄赶到了乔楚那儿，很快便看到了躺在万年寒冰棺中的小师弟拾遗。
看到是张依依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乔楚压抑了一个多月的心情倒是好了些许：“伤极神魂，损了根本，且还有一魂一魄丢失。各种召魂之术都用过，却一直无法找回丢失的魂魄，更为麻烦的是他体内的伤无论服用什么样的丹药，却都没法愈合，哪怕一直将他安置于万年寒冰棺内，他的情况也一天比一天不如。”
乔楚将拾遗的情况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张依依，事实上整个云仙宗的人都已经为拾遗想尽了办法，化名川叶的万顺仙王以及贾放歌都拿出了他们最为难得的仙药，却依然只是让拾遗的情况败坏得稍微慢那么一点点。
而拾遗再这般下去，不出一个月，便将彻底没救。
“就真的再没有其他办法能救他吗？”
张依依没想到再见到拾遗时，竟会是这样的生死劫难，看着万年寒冰棺中已经长大成人的干净少年，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你师祖早就请圣手医仙碧落亲自替捡漏看过，碧落医仙说了，除非能够找到传说中的九转还魂丹，不然的话，拾遗撑不过一个月。”
乔楚难得的消沉，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因为自己唯一的徒弟生生像是老了十岁。
九转还魂丹，这种根本就不是人为可以炼制出来的、天生天长的丹药，谁都没有真正见过，更不知道当去哪里寻找。
所以碧落医仙的话无疑是判了拾遗的死刑，也难怪连接乔楚这样的人也束手无策。
从乔师叔那儿出来后，张依依觉得自己的步伐都沉重无比。
转头她又分别去见了师祖、贾放歌以及万顺仙王，得到的答案果然通通都是一样。
整个宗门从上到下，没有谁不想救小师弟，但所有人却都有心无力。
见状，她也没有再多为难其他人，草草将自己无妄海查探任务已经完成的情况上禀过宗门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刚一坐下，脑海之中却是再次传来那枚蛋的声音。
“你想救你小师弟吗？想救他的话，就把我给炼了，得到我的力量后你就可以直接重返神明之位，到时有着神明之力，别说救你这个小师弟，就算是其他任何人，但凡你想，便是死了的也能令其重新复活！”
万佛之光趁着机会再次开始鼓动张依依，不过倒是吸取了点之前的教训，不敢再罗里吧嗦个没完没了，只是更加强调了炼化了它便等于是找到了救小师弟的捷径。
它是真的为张依依好，就是想不明白，这么天大的好事为何张依依就是不动心，难道是它还不够香，还不够吸引人？
“别吹牛了，我可从没听说过神明之力可以强大到想救活谁便能救活谁的地步。你给我老实呆着，别给我再多嘴！”
张依依还是没有被万佛之力诱惑，哪怕她也急着救小师弟，但基本的理智与脑子还是有的。
一切若真有蛋说的那么简单，那么当初就不会有什么诸神陨落这样的群体事件发生了。
片刻后，她突然发现蛋或许不仅仅是吹牛这么简单，想到这一路上对方不断地劝她炼化万佛之光收为己用，总觉得越想越不对劲。
“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万佛之光。”
她直接将那枚蛋从随身空间内取了出来，捧在手里带着点威胁性质质问道：“还是说你莫不是被什么东西给污染吞噬取代了？不然的话为何明明身为佛门圣物，却一直想让我这个外人把你给炼化掉？”
“你干吗，松开点松开点，有话不会好好说吗？”
那枚蛋瞬间从张依依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感，连忙替自己解释自证清白道：“你想得太多了，我当然是万佛之光，也没有被任何东西污染取代！我是真是假有没有问题，你自己心里不是再清楚不过？成天疑神疑鬼干吗，就算你不信自己，也得相信青芒的神念吧？”
对于这样的解释，张依依挑不出毛病，毕竟她着实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万佛之光的纯粹性，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
若不是这蛋不知哪里出了问题一个劲地想要让她炼了，完全不管自己佛门圣物，传承希望的身份与重要性，她是绝不可能产生这样的离奇怀疑。
“既然你自己还记得自己是万佛之光，那么就别再一天到底总惦记着背叛佛宗了。你敢叛，我也不收，想要无上的力量，想要成就神明之位，这些我都会凭借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得来，而不是背信弃义抢夺佛宗的传承希望。”
张依依把蛋再次收回了空间：“至于小师弟，我会尽全力去替他寻找救治之法……”
“依依，快来掌门峰广场！快快快！”
突然间，三疯师祖的传音响起，带着说不出来的惊恐与急迫，一连接三回重复着催促张依依，像是发生了什么天大之事。
张依依一阵心慌，当下便起身直奔掌门峰广场而去。
很快，她便看到了广场正中央一道熟悉的身影，只不过全身就跟从血海之中拉上来的一般，满身伤口，血肉印着白骨处处都显露着死气，已然奄奄一息。
“师父！”
张依依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是坠落进了冰窖之中，从所未有的恐慌将她包围，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红了眼掉了泪，直冲到师尊姜恒面前，跪在那儿想要伸手去扶，却生怕自己的动作稍微重上那么一点儿都将会扯到伤口。
“师父您这是怎么了？我这儿有疗伤的仙丹，最好的仙丹，您快吃，快吃！”
她颤抖着手从空间拿出最好的丹药，却头一次发现自己的手竟是有千万斤重，险些抬都抬不起来。
“不用了，为师已经服过各种丹药，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依依不要害怕。”
姜恒自己知道自己的情况，但不想徒弟太过伤心难过，竟还硬撑着露出一抹笑容：“看到我家依依如此年轻便已经成真仙，为师着实欣慰又骄傲。将来，等你两位师兄飞升后，依依也替为师多照看一下他们。至于报仇什么的，往后谁都别再提，为师的仇为师自己已经报过，能够赶回来再见你们最后一面，便已经足够了。”
“屁的最后一面，老子都还活得好好的，你这个当徒弟也好意思死在老子前头？”
一旁的三疯师祖大声呵斥起来：“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立马启用宗门圣器，老子就不信动用整个宗门之力还保不了你一条性命！”
闻讯而来的冯掌门等人，见状自然也不敢在这种时候多扯其他有的没的，当下便跟几位长老一起开启宗门圣器先保住姜恒的性命再说。
而三疯师祖打一开始便打了这个主意，不然的话也不会将满身是伤的徒弟直接带至这里。
下一刻，一个巨大的磨盘出现在姜恒头顶上方，白光一闪瞬间将自己与姜恒一并包裹于其中。
磨盘不断地转动着，而渐渐地一道道五颜六色的光芒从云仙宗各个地方汇集而来，全部经进入这方宗门圣器中，而后再从圣器透出来落至姜恒身上。
得到了这些光芒的温养，姜恒身上的死气渐渐不再增多，整个人看上去也稍微精神了一点儿。
不过，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却依然无法愈合，顶多也就算是拖住了死亡的脚步。
“师父，还是算了吧，您也看到了，哪怕是圣器也不管用，反倒是会影响到整个宗门气运。”
姜恒知道这般吊着自己这条命消耗的是整个宗门的以及各弟子的气运，一开始还不会怎么样，但时间久了，各种各样的弊端都将一一显现。
他不想因为自己一人而拖垮整个宗门，毕竟自己的情况自己再清楚不过，身死道消不过是迟早的问题。
“你给我闭嘴，好好在这里养着，剩下的为师自然会想办法解决！”
三疯说道：“你放心，为师也不是傻子，一个月内定会找到救你之法，你安心在这里头养着，只动用圣器一个月，不会对宗门气运产生太多的影响！”
一个月，又是一个月，张依依整个人都怔住，总觉得一个月这三个字像个魔咒似的。
“没用的，你师父这情况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别说一个月，就是再给一年时间想办法也救不了他。”
万佛之光突然间再次出声劝说张依依：“没有人救得了你师父，不过你可以。只要你炼化了我，归为己用，拥有无上之力后，你便可以救你师父。”
这一回，万佛之光说得更少更简单了，但没有了其他那些废话之后，哪怕依然是以往的那些调调，并没任何新的实证，可再次听起来时却反倒让张依依多留意了几分。
因为在这一刻，救师父的念头比任何东西都占了上风，以至于再次听到万佛之光的诱惑时，她着实有了那么一丝动心。
“你好好考虑一下吧，我说过的，炼化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等你拥有了无上之力后，也可以亲自教导出佛门弟子来，要多少有多少，照样可以将佛宗传承延续上。”
片刻后，万佛之光再次劝说了一句，随后便不再出声，倒是贴心不已地留给张依依自行考虑的时间。
张依依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掌门峰离开的，直到乔师叔将她送回洞府，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必太过担心，这才微微叹了口气先行离开。
等她意识到自己竟不知何时就这般回了自己的洞府，便蹭地一下起身就往外跑。
她要去找师祖，找万顺仙王，找一切可以救师父的办法，而不是一个人像个傻子般在这里坐以待毙。
可就在这时候，放在随身空间内已经很多年没有响起过的特殊传讯符却是突然有了反应。
那是他们离开坠仙渊后，洛启衡与她分头行动各自归家特意留给她的一批特殊传讯符，只要两人皆在仙域，只有在没有被刻意屏蔽阻碍之地，哪怕隔得再远，也能够收到彼此的传讯，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张依依莫名有着不好的直觉，而等她听完传讯内容后，一颗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一个月，又是一个月，所有的坏消息好像通通在这一个月的时间内爆发。
先是小师弟性命垂危，坚持着师尊也是如此，而现在，连洛启衡都出事了。
传讯给她的人并不是洛启衡本人，而是他的灵兽三足乌。
三足乌惊慌失措地告诉她，洛启衡被拂远仙王打落跌入化仙潭，一个月之内若是不能将其救出的话，便会被化仙潭彻底化个干净，从此这世间再无洛永衡。
可是化仙潭离这里太远太远，远到张依依无论如何也没办法赶在一个月之内到达，更别说救洛启衡出来。
“你可以的，想要救你得未婚夫也不难，只要炼化了我，将我收为己用，你便有着足够的能力赶去救下他。”
万佛之力的声音再次适时响起，带着说不出来的真诚：“相信我，只要你立马炼化我，将万佛之力收为己用，到时你不但能够救回洛启衡，同样也能救下你师父还有小师弟。只要你炼化我，他们三个人一个都不用死，你都能将他们救活！”
随着最后一声你都能将他们救活，张依依不知不觉间已经将那枚承载着万佛之光的蛋从空间内拿了出来，下意识地想要将自己的神力输入。

第七百一一章
蛋蛋心里乐开了花，游说了这么久，激动人心的时刻终于要到了。
蛋蛋美滋滋地等着大把大把的神力进入，然而这种激动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它便察觉到情况不对。
“啊，停停停，快停快停！”
万佛之光顿时尖叫起来：“你往我体内输入的根本不是神力，快停下来！”
万万没想到，事情压根不是按着它所想的发展，原本以为都这样了，张依依一定会忍不住按它所说的去做，却没想到最终进入体内的竟是令它极其不喜的魔气，而非神力。
“停什么停，你不是一直想让我炼化你吗？”
张依依可没依万佛之光的意思就此罢手，小魔域内的魔气不急不慢地从她手中渗入蛋里，语气颇为嘲讽。
“只有神力才能炼化我，你搞这么多魔气是想膈应死我吗？”
万佛之光难受得不行，只恨不得立马甩开张依依，却偏偏想甩都甩不开。
它对于魔气天生厌恶，自己虽说能够克制魔气，但这样的克制却是需要付出佛光代价，而它如今还处于未正式启用之状，虽说凭这些魔气还不足以真正伤到它，可清除起魔气来更是麻烦得很。
“哦，魔气只能膈应一下你，倒也正常，毕竟佛光之力天生克制邪魔，的确不足以伤到你。”
张依依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笑道：“那我再给你加点别的，这么想被我炼化，要不添点火怎么样？”
话音未落，一团地狱火王便顺着张依依的手同样进入到了蛋中。
而坚持着的自是一声惨叫。
万佛之光是不怕疼的，毕竟不是什么真正的生命体，可承载万佛之光的容器，这颗蛋却是受不住呀，可不就被烤得惨叫连连。
“啊啊啊，你到底想干什么，快住手，把那破火给我弄出去。”
带着惊恐的惨叫声听起来有些瘆人，不过张依依却是完全没有手软，继续又添了一团地狱火王进去。
她很是无辜地说道：“不是我想干什么，是你到底想干什么。还没想明白到底要怎么跟我说些什么之前，我会慢慢不停地再添新火的。”
“我想明白了，真的想明白了，你赶紧把那些鬼东西给我弄走！”
蛋蛋毫无骨气地大叫着认了怂，到了这个时候，它要是再看不出张依依压根什么都没信的话，那它就真是个傻子了。
“那行，想明白了就好。反正想不明白我随时都能招待你。”
张依依见状，总于无所谓地住了手，把魔气与地狱火王通通收了回去，一点儿也不担心万佛之光哄骗于她。
“说吧，咱们要怎么出去？”
她随手拍了拍手中的蛋，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担忧。
若在此之前她还只是怀疑并无实证的话，那么现在这般一诈下，倒是彻底确认。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蛋蛋明明没脸，可愣是让人看出了一脸委屈的模样：“明明一切都没有问题才对。”
“是哪哪都有问题。”
张依依白了手中的蛋一眼：“不过最开始我顶多只是怀疑你本身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倒并没意识到这里不过是处于幻境之中。但偏偏你为了诱惑我炼化你不断增加筹码，过犹不及懂不懂？”
一桩桩惨案就你追我赶的，就好像她是衰神附体，但凡她在意的人就没一个有好下场，这就太不对劲了。
她的气运可不会这么差劲，做不来这种“天煞孤星”。
更何况，这场幻境的制造者分明还是不太了解她身边这些人的本事。
乔师步亲自出马救小师弟，怎么可能让人将小师弟伤成这般神仙难救，还只能站在一旁唉声叹气？
自家师尊那么厉害，区区一个秘境内，谁能所他打到只剩一口气苟延残喘？
而洛启衡当真面临生死的话，三足乌但凡脑子还在，便会就近直接求助齐灵仙帝救他主子性命，而不是莫名其妙便拿到了洛启衡的特殊传讯符来给她这个远水解不了近渴的未婚妻求援。
所以看似没什么问题的幻境却是处处都是问题，若不是张依依没法直接破开幻境离开，她才懒得陪着蛋蛋一直演到最后。
“可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不在意他们吗？他们不都是你最在意最重要的亲人？为什么他们都要死了，你还有闲心分析这分析那？”
蛋蛋表示不服：“从进入幻境那一刻起，你的理性被强行压制过，情绪更是被刻意放大了很多很多，照理说来不该如此清醒才对。”
“难怪你敢一直这般直接且傻乎乎地不断催促我炼化你，合着是一早便奔着欺负我脑子不清去的？”
张依依不由得笑了，她当然担心在意这些最重要的亲友，可正因为越在意越重视，所以反倒才会强迫自己更加冷静理智下来。
而幻境对她强行的降智貌似也并未成功，大概是他们过于低估了她的心性，还是忽略了她身上其他什么特殊之物的干扰？
张依依想到这，下意识地检查青芒前辈曾留给她的那团神力，却发现早就已经不见影踪后，倒是确定了自己躲过被强行降智的原因了。
“算了，反正都已经被你发现了，你爱炼就炼，不炼拉倒。”
蛋蛋也是有脾气的，这一路为了把自己推销出去它可是没少卑躬屈膝。
这话说完，张依依身边的东西顿时烟消云散，整个人处于一片白茫茫地世界，哪里还有什么云仙宗，哪里还有什么一个个急需她救命的亲人。
“好了，现在离开幻境了，你可以重新输入你的神力正式开启我体内的万佛之光了！”
蛋蛋的语气简直生无可恋，仿佛自己费那么大的工夫整治出如此逼真的幻境都失手，输的感觉实在不好。
“好吧。”
张依依微微一笑，再次往蛋里输入一团地狱火王，可半点都没打算如蛋蛋的意。
“哎哟停停停，你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
蛋蛋还没嚷嚷完，却直接被张依依打断了。
“小骗子还想骗人？现在我们明明还在幻境之中，而你也压根不是什么承载万佛之光的容器。”
张依依笑得很是天真无邪：“想骗我的神力？还是想夺我的神格？都已经被我识破了还不收手，佛主知道你就是这样坑害开启万佛之光的有缘者，完全不都顾及整个佛门传承唯一的希望的话，会不会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啊呸你这个疯婆子，赶紧给我住手，我现在就带你出去！”
一下子好多的地狱火王瞬间冲入蛋内，蛋蛋惨叫不断，完全承受不住这样的烈火煎熬。
它清楚的知道，张依依并没有跟它开玩笑，若是它再敢搞鬼，一定会真将它直接烧个干净。
“口说无凭，拿出实际行动来就是，什么时候真正出了幻境，这些火什么时候自然就收回去了。”
张依依这回可没那么好说话，没直接把这颗蛋烧掉无非是顾及离开幻境会有影响，但若是这蛋再不识趣，还想跟她玩心眼的话，她不介意到时自己多费些时间寻找破除幻境的方法。
最后一线侥幸都破灭之后，蛋蛋也彻底熄了从张依依身上找便宜的心思，下一刻一番天翻地转，张依依终于真正的从幻境中出来。
“啧，果然麻烦。”
再睁眼，看着自己果然还只处于刚刚进入太极图底，才将将处于第一间石室之中，根本就没有真正进入到最终的封印万佛之光的密室，更没有拿到所谓的承载万佛之光的那颗容器蛋。
这是刚一来就给了她一个大大的下马威呀，要不是冲着星空战场的利弊大义，她是真的不想再继续给佛宗干这种费力不讨好的活。
没想到青芒前辈送她的神力，就这么快便用掉了，而她这才将将顺利闯入第一间石室，接下来还有着不知多少关的层层考验会像先前一般猝不及防的出现。
而从刚刚的幻境经历可以看出，这些关卡可不仅仅只是为了辨别她有缘者身份而所设的考验。
也不知到底是佛主一开始的设制就出了漏洞，还是这么多岁月变迁过程滋生了其他一些阴暗邪恶之物的诞生，这里头竟然混进了某种想要暗算她的存在。
没错，幻境里出现的那颗蛋并不是真正的万佛之光容器载体，而是想借着幻境考验出现的漏洞吞噬她的神力，剥夺她的神格，甚至于夺舍于她。
张依依也不知到底要将这笔账算到谁的头上，而眼下那只假蛋已经不知又躲到了哪里，但总归肯定是没有放弃算计她的念头。
好在她已经在那东西体内留下了一道地狱火王标记，那东西之后便是再神出鬼没，一旦出现在她附近便能第一时间被她察觉。
第二间石室的大门已经打开，张依依没有再多想，抬脚便又走了进去。
这一回进入石室，倒是没有再出现什么幻境。
空空荡荡地石室中央，出现了一把悬浮在半空中的钥匙，而那钥匙才将是打开最后一道秘室之门的钥匙。
别问张依依为什么知道，因为踏进这间石室门时，便有意念主动显现于她的脑海。
而这一次，她想拿到这把钥匙倒是不必再使用什么神力，考验的却是与她道法息息相关的时间规则。
抬手朝着钥匙伸去，果然她的手一下子便穿过了钥匙，什么都没有碰到。
这是一把来自于过去的钥匙，隔着漫长的岁月之河，若张依依有这能耐拿到，那么这把钥匙便真的存在，如果张依依无法拿到，那么它便永远只是存在于过去的一幅画面。
晋级真仙后期后，张依依对于时空道的掌控再次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但有些东西连接她自己都没有亲自尝试过。
比如，隔着虚无飘渺的时空取物。
比起之前的幻境，张依依更喜欢现在这种尝试。
而这样的术法自然不能有任何干扰，一旦中途被强行打断，轻则自己受术法反噬，重则她整个人都将会迷失于时间长河之中。
所以正式准备取钥匙之前，她将炼仙鼎早就已经给她炼制好的那两具金仙境魔傀取了出来，成为她如今最好的左右护法。
又弄了好几个连环阵设成结界，看着牢不可破的私密安全地盘，张依依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双手结印，一道蓝光从她手中打出落到了悬浮着的钥匙之上，带着时间之力的蓝光范围一点点地往钥匙上渗透，如千丝万缕般密密麻麻将其缠住，想要将其拉动。
只是下一刻，啪的一声似有什么断裂，张依依手上的时间之力所化的蓝光就这般灭得一点都不剩。
“时间距离不对。”张依依一点儿也不意外这样的结果：“再来！”
一连试过二十多回后，时间之力所化的蓝光终于没有再直接断裂，张依依欣喜的发现自己找准了时间距离点，那种玄之又玄的体会只能意会不能言诠。
但光是找准了时间距离点却远远不够，一个又一个新得问题不断出现，使得她还是无法真正将那把属于过去的钥匙带出来拿到自己手里。
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仍然没有放弃，而每一次失败她能排除掉一种问题，意味着又离成功更进一步。
当时间之力终于完完全全准确捕捉住那把属于过去的钥匙拖向自己时，张依依的道像下意识地显现出来，强势无比地配合出击。
巨大的黑洞就这般盘旋于张依依上方，恐怖的时空之力从黑洞中散发出来如同能够将一切拉入其中。
这是张依依自化神立道后，头一回显现出自己的道像，而这种情况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更不知自己道像之威竟是如此强大。
说实话，当初立道之时，张依依压根没想到过自己的道像会是一方黑洞，而哪怕到了现在，她也并不太了解道像有何太大的用处。
毕竟一直以来，在她的印象之中，这东西更像是立道时的一种标志，平日里还真是很少见到有人使用。

第七百一二章
钥匙最终还是被张依依拿到了手。
头一回跨过时间的长河，将原本属于过去的东西拿到手中，张依依也是说不出来的欣喜与激动。
而接下来的好多间石室，虽然不再是像第二间石室一般取什么钥匙，但每室关的内容都与时空规则的运用有关，与她的时空道有关。
不仅如此，每一关明显带着递进式的增涨，到最后彻底将时空道融汇升华，俨然像是一场专门针对于她，为她量身订制的特殊训练之路。
在这一关关下来，她在时空道上的感悟比着从前又有了质的飞跃，时空术法上的运用更是达到了以往难以想象的程度。
而在这个过程中，那颗假蛋却是再没有出现过，也不知道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呢，还是没有再次轮到它的出场。
张依依也察觉到了佛主设置的这些石室关卡背后必定有着合理存在的必要性，所以也并不着急，踏踏实实地一室一室接着来，毕竟这么好的一对一定制训练机会本就万分珍重。
论起来，除了那份将来可以搭救古神族人的佛经外，这一关一关走下来，本身也是对她个人的一种指点与回馈，即便只是为了任务所需必须如此，但实实在在受益的终究还是她。
而这么闯关下来，连张依依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过去整整十年。
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太极图下无岁月，可外面十年过却足够发生太多的变化。
在张依依进入太极图底一个月之后，青芒将数以万计的伪神兽、伪凶兽通通打散，令它们从来处来后，彻底往归处归。
张依依进入太极图底半年之后，大半海中禁制也全部作废，曾经被强行驱赶至无妄海另两域的妖兽或者其他海中生灵亦渐渐重新回归原本的海域家园。
张依依进入太极图底一年之后，太安仙州发现无妄海莫名恢复，哪怕还是找不出当初海域异常的原因，但却是不再禁止修士像往常一般进入无妄海。
至于一年前派进无妄海查探做门派任务的云仙宗弟子是死是活，是否还在茫茫的无妄海中，太安仙州根本毫不关心。
张依依进入太极图底一年半后，青芒最后一丝神念彻底消散于天地间，空空荡荡的太极图中终是少了那镇守者。
张依依进入太极图底两年后，整个太极图化为无形，默默地把所有力量都用来将真正埋葬在底下的最重要的机密悄然无息地封禁，再也没有人能够从外面进入并发现万佛之光的存在。
张依依进入太极图底五年后，很多人都觉得她一定死在了无妄海中，唯有云仙宗的人却从没有放弃寻找她。
张依依进入太极图底十年之久，云仙宗的人虽然不再像前两年一般花大量的人力物力持续在无妄海内搜寻张依依，但却始终派人盯着无妄海这边的最新消息。
这一切，张依依暂时自不知晓。
而眼下，她花费了十年之久，终是来到了最后这间装着真正万佛之光的密室门口。
在这里呆了十年，所有的规矩她都已经自通，因而看到密室大门上的钥匙也后，便直接将第二关从过去某个岁月长河中取下的钥匙拿了出来。
随着钥匙转动的一声沉闷之声响起，最后这道大门终于在她眼前缓缓打开。
进入之后，张依依一眼便将这间差不多只有十来平方的密室扫了个遍。
与其说是密室，倒不如说是一间小小的佛堂。
佛堂供奉着的正是佛主石像，佛像前方的香案上，点着三柱看上去永远燃烧不尽的大香。
香案下方地上随意的摆着一个金蝉丝制成的蒲团，而蒲团前面则放着一个看不出材质的小巧木鱼跟木锤。
张依依总觉得，这里像是刚刚才有人坐在蒲团上敲过木鱼，念过经，只不过因为她的进入而打扰了原本的主人，这才悄无声息地避了出去。
一目了然的室内并没有再看到其他东西存在，而万佛之光更是没有半点踪影。
张依依也不着急，先是朝着佛主的石像双手合掌弯身行了一礼，而后便自行在那个蒲团上坐了下来。
才刚刚落坐于蒲团，张依依便觉得脑海无比清明，整个人说不出来的精神奕奕。
果然是好东西，别说她这才刚刚挨着坐下就能体会到如此明显的效果，若是经常坐在这上头打座修炼，恐怕根本就不是事半功倍那么简单。
她莫名觉得这金蝉丝制成的蒲团应该就是佛主曾经所使用过的，连接带着面前的木鱼想来也是如此大有来头之物。
就在她想要伸手去拿木鱼锤试着敲击一下面前的木鱼，那具被一直供奉着的佛主石像却是突然开口说话了。
“小施主若是敲响这一下，替我佛宗开启万佛之光一事便再不能退缩更改。”
佛像发出的声音无比的慈祥、亲切，一点儿都不像是万佛之主，倒像是隔壁邻居家的普通老大爷。
“……”
张依依听到这话，一时间还真不知说什么好。
合着她都已经忙活了十年之久，难道在佛主眼里都是在过家家闹着玩的？
这看上去好像多么民主的给了她一次又一次的选择机会，可实际上她若真有得选择，在进入太极图之时，这位佛宗超级老大就应该把一切提前说明不是？
她这费心费力忙活了十年，九十九步都走了，只差最后临门一脚，您再跟我说要不要好好重新考虑一下，免得将来后悔之类的还有什么意义？
似是看出了张依依心中所想，佛主石像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好吧，我本也只是随口说说，顺道告诉小施主，怎样才能令万佛之光显现罢了。”
“您可真是幽默。”
张依依不好亵渎佛主，只得干巴巴地接话询问道：“您亲自显圣，是还有什么事情需要询问晚辈或者叮嘱晚辈？”
她估计着佛主最后显灵，一定是还有着最后一道考验之类的想要亲自出手，不过这种话倒是无需那么直白的道出。
说来说去，哪怕的确是佛主有求于她，需要靠她这个有缘者开启万佛之光，替佛宗延续他们的香火传承，但这东西着实太过重要，重要到即便她是佛主算出来的有缘者，却也不敢那么百分百的信任，简简单单的便什么都交到她的手中。
虽说从头到尾都时不时心里甚至于嘴上都会抱怨上几句，可说实话，于情于理却是完全能够理解并接受佛主的这种慎重与层层考验。
不然她早就拍拍屁股有多远走多远了，哪里还会一直坚持着走到现在。
“小施主仁心仁义，聪慧又通透，当真天生便具慧根，说起来其实才是天生最适合入我佛门之人。”
佛主画像果然又夸起了张依依的慧根，满是惋惜的口吻劝说道：“要不小施主再好好考验考验，入我佛宗普渡苍生？”
“啊……哈……哦，不，多谢您的高看，晚辈觉得滚滚红尘精彩无限，晚辈就算再过百万年也依旧眷恋，着实生不出皈依佛门普渡苍生这样的宏伟之愿来。”
张依依真的好尴尬，佛宗的人果然就是一脉相承的喜欢拉信徒，她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适合当个女尼姑，哪怕不强行要她落发那也绝对不行。
说句不自夸的，她这人身上的优点很多，各种过人的天赋也不在少数，并不仅仅只有什么慧根突出。
像她这么优秀的人做什么都好，着实没必要去当尼姑。
佛主看着张依依一脸再劝我就立马走人，连万佛之光都不管了的强烈拒绝，更是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好吧，其实他当然知道像张依依这样的有缘者根本不可能入佛门，不过看张依依这模样明显应该不止头一回被劝说着皈依之事，不然这拒绝也不会如此的快捷而干脆。
“既如此，那就不做勉强。”
很快，佛主收起了玩笑心思，继续进入正题：“因着小施主在最开始幻境之中的经历，我有一个疑惑，还请小施主能够如实替我解答。”
“您请讲，晚辈自是知无不言，如实据告。”
张依依没想到牵扯到的竟会是最开始幻境之事，不过任是什么都如她回复佛主的话一般，一定会如实相告。
毕竟，在佛主面前说假话什么的，明显不是明智之举，她没那个骗过佛主的能力，也没有必要。
“请问小施主，如果当时种种不是幻境演化，而是真真切切发生之事，最终小施主是否会选择炼化万佛之光收为己用。”
佛主所提的问题很是实在，而一般来说，在万佛之光正主所有者面前回答这种会与不会的必选题，本身就格外的令人纠结为难。
可那只是针对于其他人，放到张依依身上却是并没有什么纠结为难之处。
“会！”
她毫不犹豫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哪怕这样的答案根本不是什么好答案，甚至于还极有可能让她之前十年间所有的努力化为白费。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如实的承认了自己真正的心意。
“为何？你明明应该知道，万佛之光关系到整个佛门传承甚至于整个仙域的安稳，舍弃大义只为救区区几人，你当真觉得正确吗？”
佛主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也不似质疑，只是纯粹的询问，更像是在与张依依探讨挖掘她更为真实的内心深处。
“晚辈向来觉得，但凡需要做出选择之事，不论选哪一样，从来都无绝对的正确与错误。毕竟立场不同，观点亦不同，选择更加不会相同。没有对错，只有合适与不合适，以及能否承担得起自己的这份选择。”
张依依淡定无比地说道：“在晚辈看来，万佛之光再重要，却也比不过晚辈亲人的性命。若是那样的情况下非得二选一，晚辈只会选救人。因为在晚辈看来，任何东西都没有人重要，再珍贵的至宝也只是死物，错过了总还有机会用其他不同的方式弥补，但他们若是没了，所有的弥补都将一无是处。”
“可那是我佛门之物，并非小施主所有，小施主又当真能心安理得的拿别人之物归为己有？”
佛主继续发问，同样也听不出质问之意，平和无比。
“晚辈知那不是自己所有之物，因而自然无法心安理得。”
张依依再道：“所以之后晚辈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哪怕倾其所有终于一身，也会想方设法用别的方式替佛宗延续传承，承担起晚辈应当承担的责任。等到正式完成使命的那一天，亦甘愿接受佛宗任何惩罚，以恕己罪。”
修炼修身修性修心，修到最后，哪怕是神佛其实也永远无法真正抹杀掉自己全部的私心私念，只不过每个人私心不同罢了。
说句不好听得，连佛主这样的人也不是真正的无欲无求，不然佛宗传承断了便断了，干吗还要费那么大的心力想方设法不计一切的还要继续将佛宗重新延续下去？
张依依从来也不觉得自己碰上这等两选一的两难之境时，直接顺从自己的私心以私为先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若是佛主能够理解自然再好不过，若是不能理解接受不了，担心把万佛之力交到她手上真碰上什么关键时她不会以万佛之光为重为先，那么这趟差事大不了她不接便是。
本来，她也不是自己上赶着要当这个有缘者，本来佛宗也没有那个真正的主动权优先于她。
张依依怎么想的便怎么说，怎么说将来真发生类似之事那肯定也会怎么做。
原本还以为佛主多少会有些不高兴，却不想片刻之后，反倒是什么都没有再问，只道了一声：“那便有劳小施主了，开启万佛之光并不容易，个中辛苦才将将开始。小施主功德无量，整个佛宗必定永远铭记小施主再续传承之恩。”
言罢，佛主石像再无动静，而那只木鱼小锤已然主动飘至张依依的手中。

第七百一三章
木鱼敲响的那一刻，一个白白胖胖的蛋出现在张依依的面前。
而这一次，再不是什么幻境也不是什么假蛋，而是真正承载着万佛之光的容器。
根本不需要张依依输入任何的神力，蛋中的万佛之光就这般化成一道光，进入了张依依的眉心之处。
哪怕明知这是万佛之光，张依依还是有着本能的防御，只不过她的防御还未正式成形便瞬间自动化为虚无，没过多久的功夫，所有的万佛之力皆从蛋形容器之中转移到了她识海之内。
而在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所谓开启万佛之光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让张依依进入到了一个极为神奇玄妙的状态，她能够完全随心所欲的操纵识海之中安安静静呆在一处的万佛之光，若是愿意同样也可以炼化成自己所有之物，的的确确只要自己出得起足够的神力。
也难怪在此之前为佛主为何会设下如此之多的考验，换成是她，也没法真正轻松的说出那句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消化完以上种种后，张依依再次敲响了一次木鱼。
而这一回木鱼声响之后，从她的身体中分化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特殊临时分身，张依依只能再次感慨一句佛主的强大。
随后，第三声木鱼声敲下，那道特殊的临时分身面前出现了一道光幕，分身抬脚便踏了进去，很快与光幕一并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张依依的本体彻底进入休眠之状，连带着手中原本握着的木鱼小锤也悄然无声的自行飞回了原本的摆放之处。
……
张依依早就不是头一回穿梭于不同时空，只不过这一次却是照着佛主早就为她设计好的路线一一穿行，而她只需要保证自己在空间穿梭的过程中不出现差池与意外，能够顺顺利利地到达每一次佛主需要她去的地方。
至于为何不是她的真身本体，反倒是以本体为引所化出的特殊分身，张依依并不觉得这是佛主为她的安全所做的最大保障与措施，反倒极有可能是她因为要去的地方大多皆为下界各大小世界，所以受天道限制与约束，飞升上去的仙人基本很难再以真身进入下界。
果然，她猜得一点儿都不错，到达第一站时，识海之中的万佛之光竟然主动默认了她的猜测，还算是坦诚。
“咦……这里不是……”
当她现身全新之地的那一刻，一股浓烈的熟悉感扑面而来：“这可不就是华仁吗。”
第一站竟是她飞升前的故土，张依依顿时觉得整个人的心情都随之振奋起来，看来完成这方世界的传承开启后，她应该还能借机见见故人朋友。
佛主这一手倒是玩得漂亮，为了调动她的积极性，真是考虑得无比细致。
行吧，那便先好好干活。
她抬步而行，整个人瞬间不见了踪迹，哪怕此时的境界被压制到了大乘，但神通术法之力又岂是真正的大乘境所能比拟。
下一刻，等她再现身时，整个人已经出现在万里之外。
“是这里吗？”
张依依朝着识海里引路的万佛之光确认：“我记得，这里应该是华仁最为神秘的一处禁地，没想到里面竟然藏着早就在华仁消失不知多少万年的佛宗。”
事实上，比起其他大小世界，佛宗在华仁这片天地的传承远比其他地方坚持得更久，只不过最终同样也没能躲过断灭之劫。
而现在，张依依在万佛之光的引领下，便将踏入这里，并在这里开启第一份万佛之光的传承。
所谓的危险禁地在张依依面前，自然成为最为平坦之路，所有的迷雾、幻境、结界等等，在她的面前通通化为无形，甚至于如同感应到了什么一般，欣喜万分地主动放开通道，恭迎她进入。
最终，张依依在一处荒芜的杂草地中，找到了万佛之光所示的一块无名石碑。
看着这块破破烂烂毫不起眼的无名石碑，若无万佛之光指引，张依依打破脑袋也绝对想不到，这石碑里竟别有洞天。
很快，张依依也没耽误功夫，径直用神力包裹住一部分识海中的万佛之力取出，并且小心地送进了那块无名石碑之间。
与此同时，她还轻轻默认着一段特殊的咒语，一点点看着原本黯淡无光的石碑渐渐发光发亮。
没过多久，咒语停下，而原本只是小打小闹发着光亮的石碑却是瞬间光芒万丈冲天而起，一直持续了整整十多息之久。
等到冲天光芒渐渐散去之时，原本空旷的荒地却是突然变成了一座气势恢弘的寺庙——南音寺！
南音寺是华仁佛宗传承彻底中断之前，曾经最负盛名的佛门圣地，这里保留着整个华仁最为完善的佛门传承，而今日整个寺庙完整重现，甚至于连接寺庙里的高僧也不曾落下。
可想而知，从现在起，南音寺的莫名重现必将引得整个华仁轰动。
不过这些对张依依而言都是后话，也不在她的职责之内，到现在为止，华仁这方世界的万佛之光已经成功开启，剩下的如何经营便是他们佛宗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她再操心。
赶在大把大把的修士因着异光寻来查探前，张依依直接隐匿了身形功成身退，也准备趁着这大好的机会回云仙宗看看，见见故人。
虽然她飞升离开华仁还不到二百年的功夫，但谁让这一两百年实在是过得要多精彩便有多精彩，甚至于比着未飞升时的千年都要令人感触深刻呢。
难得重回下界可以见见宗门亲友，她觉得自己有着好多话要跟他们讲，也有着好多事想要听他们说。
可谁知意外却在此发生，那道曾带着张依依穿梭空间的光幕陡然再次出现在张依依的面前，哪怕她此时隐匿也没半点影响。
而光幕之中，熟悉的吸力直接便将张依依带了进去，根本没有给她半点拒绝的时间与机会。
“我操！”
进入光幕的瞬间，张依依恨恨地骂了一句脏话，真是一万匹草泥马也无法表达出此时她内心的怒火与不爽。
下一刻，光幕带着张依依再次消失不见，除了莫名现身的南音寺以外，根本没有人感知过她不久之前曾经来过。
不知过了多久，等张依依跨过无数层空间之流，终于再次出现在一方新的大陆世界。
“看看看看，这叫什么事？有你这样坑我的吗？到都到了那里，咱们当真就差这么一点儿时间，就不能让我在那儿多呆两天？哪怕多几个时辰都不成？”
咋一出现，张依依也算是终于逮到了机会，怒气冲冲地质问着识海之中隐隐有些不安的万佛之力。
呵，装做装，真会不安的话，在华仁的时候怎么就不稍微提醒她一下下？
明明知道她想什么，知道她回到了飞升故士打算干完活回宗门见见亲人朋友来着，为什么不顺口告诉她一声，办完哪个地方的差事后便会直接离开，前往下一目的地？
面对声声音质问，万佛之光装不了可怜，便索性装死，由着张依依怎么说都毫无反应。
见状，张依依冷笑道：“哼，真当我没脾气不成，有本事你就一直给我装死。”
神识早就扩散开来，而她亦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便发现，此地同样也算是她半个老家。
啧啧，龙州大陆呢，好歹她在这里也呆了不少年，哪怕绝大多数时间都花在了佛域里头。
“等着吧，这里我照样多的是亲人朋友，你这会儿装不装死都无所谓，反正我没打算这么快去开启这个世界的佛宗传承。”
张依依可不会再吃第二次同样的亏，既然每个地方活计一完成她就得离开，无法再在当地停留，那么先不干活还不成。
呵呵，想让她做一个无情的干活机器，其他半点都不能多加停留，那也得看她乐意不乐意。
张依依抬脚便走，她得先去王城看看母亲跟舅舅现在怎么样了，小表姐又修炼到了什么境界，甚至于连苏紫那个傻子她都有兴趣顺带着看上一眼，将来回仙界后指不定碰到苏虹还能转告两句。
当然，她自然不会忘记龙州这里还有一个成就了地仙的陆遇，这个倒是没必要特意去寻，不过若是有缘碰上的话，又多了一个可以打个招呼的故人。
张依依乐滋滋地打算着自己接下来的行程，反正就不会这么快去开启此地的传承。
但很快，她便黑了脸，忍无可忍地继续质问起装死的万佛之力来：“来来来，赶紧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我一直在原地打转，来来回回又到了原地？”
张依依可不认为自己是碰上了什么迷阵幻阵之类的，毕竟以她的修为实力，如今身处下界龙州，怎么也不可能被这方世界的麻烦困住。
既然如此，她身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异常，唯一合理的解释便只有万佛之光在作怪了。
被张依依怒气冲天地质问，万佛之光还真是没法再装死。
很快，它便用意念朝张依依解释了一下，这并不是它的原因，问题出在佛主身上。
兴许是要去的世界太多，兴许是佛主怕张依依不断穿梭时空，在同一地方留得太久容易生变，所以一开始就没有给张依依设定预留下自由活动逗留的时间。
换而言之，这一趟又一趟的大小世界之行，张依依真的只能做一个无情的干活机器，旁的就不必多想了。
得知真相，张依依简单想要罢工抗议，偏偏她也只能想想，根本无法付诸于行动。
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按下自己的火气，咬着牙道：“好好好，给我等着！”
行吧，现在是拿你们没办法，但这口气她是迟早要出的，佛主也一样，有什么话总是不喜欢提前说出说清，非得让她憋着气不爽吗？
接下来，张依依再也懒得多说半句废话，既然她注定就是一个无情的工具人，那么自然没必要有什么废话。
万佛之光无比低调地引路，而张依依很快便寻到了这方世界将要开启万佛之光，延续佛传承的具体之地。
比着华仁单一的南音寺，龙州大陆竟然是佛域。
看到重新出现在她眼前的佛域大门，张依依既有些意外却又觉得是在情理之中。
而这一回没有什么石碑，她直接用神力包裹住部分万佛之光送进了佛域虚幻的山门之中。
张依依送出的万佛之光比着在华仁南音寺界碑的多得多，一直到原本虚幻的佛域大门渐渐开始实体物，识海之内的那一团总的万佛之光这才表示可以了。
张依依切断了神力，不再往佛域大门输入万佛之光，同样的冲天光芒顿时怒放，而原本只是坟冢之处的地方却是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与重组，令站在外头的她看着都觉得神奇无比。
只可惜，她根本没有太多继续观看的机会，因为她在这方世界的活计再次完成，剩下的发展问题根本不需她操心。
光幕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很快，张依依再次吸进了光幕之间。
而就在她的身形随着光幕彻底消失之际，一道佛音响起并传入到了张依依的耳中：“看吧，我就说那位女施主与我佛有缘……”
呵呵，去你的与佛有缘，张依依觉得往后自己信什么也不能信大和尚的嘴。真的！
第三站，张依依穿行到了曾经也去过一回的蓝羽小世界。
又是一个还算熟悉的地方，要找人叙旧的话，应该勉强也扒拉得出来。
不过那又有什么用呢，反正她根本没办法干私活，只能当个无情的干活工具。
也不知道这样，佛主还把她熟悉的地方通通先排上为的是什么。
稍一观察感应之后，她便发现蓝羽小世界还是与从前她离开时一样，飞升通道依旧不通，而且这里的灵力越发稀薄起来。
好吧，一个注定无法飞升得地方，佛主也不放弃延续佛宗传承，倒也算得上是佛门所谓的众生平等了。

第七百一四章
离开蓝羽小世界后，张依依又马不停蹄的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每个地方所需的万佛之力皆不相同，不过接下来不管去往哪里，张依依都不曾再遇上过比龙州大陆佛域所输送万佛之力更多的地方。
有些小世界甚至于连接收万佛之力的目的地都彻底没了，便是她到了双手捧着万佛之光，想要替那方世界续上传承也是有心无力。
好在，那样的缺漏并不会算在她的头上，而且应该也算是意料之中的存在的问题，按万佛之光的意思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依依不断穿行于一个又一个的大小世界，将万佛之光在那些地方重新点燃，延续上佛宗的传承，整体上来说都还算顺利。
而她也清楚，各大小世界佛宗重新问世的消息也不可能那么快便上会以到仙界，哪怕重新点燃了传承也不是短短几年几十年间便能够真正崛起。
可张依依同样清楚，这样的变化迟早会被山海仙帝那样的人察觉，界时她这个无情的搬运工恐怕再难不被其注意到。
毕竟，能够穿越这么多大小世界重启佛宗传承者，非时空道者绝对做不到。而且还不可能是一般的初成时空道者。
以山海仙帝从前对于时空道者几乎抹杀式的态度，当然不可能就这么放过都已经飞升到他眼皮子底下竟都没提前发现的时空道修者。
张依依知道自己回仙界后还有着一场硬仗要打，但她担心的倒不是自己个人的安然，而是整个云仙宗，怕自己连累了宗门亲友。
“你想得太多了，不说如今万顺仙王就在云仙宗，就是你师父、师祖他们，本身也不可能与山海为伍，迟早也会对上，有没有你一样。”
万佛之光在张依依识海呆久了，自然对张依依所思所思一清二楚。
它如今只剩下最开始百分之一不到的大小，估计也是觉得再如何张依依也不会耽误好好干活，所以早就不像从前那般怕这姑娘生气甩脸子。
事实上，当初知道真相后的张依依，没过几个世界基本上也就消了气，并没真因此记恨什么。
“我只是担心暴露得太早，如今宗门实力还是太弱，提前对上到底太过吃亏。”
张依依心平气和地跟识海中的万佛之光说着话。
几年下来，这样不停的穿梭完成任务实在太过枯燥无聊，哪怕她真的是无情的干活工具，偶尔也还是会有跟人述说的欲望。
要是毛球跟在她身边的话，她自然没必要落到一个只能同万佛之光交流的地步，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凑合凑合也不嫌弃。
思及此，张依依真有些想毛球了，果然越是孤独的旅行便越容易加强心底的思念。
知道自己再次被勉强不嫌弃的万佛之光倒也没挑破去跟人家的灵兽争宠，毕竟它可是圣洁的万佛之光，哪里是区区一只凶兽王能够比拟的。
它反倒难得好心地安慰了一句：“放心吧，你替佛宗重新开启传承，功德无量，不仅是你自己，便是与你有关的亲友宗门都将受此功德福泽。区区一个逆贼山海罢了，哪怕是提前对上，也不见得就是祸事。”
福祸相依，世事难料，这话还真不是说说而已。
张依依拯救佛宗于水火，佛宗自然也不会让神明一族重新显现崛起的希望因此而夭折。
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佛命运向来相辅相成，佛宗的浩劫即将彻底过去，神族亦是如此。
张依依其实在飞升之前便已经做好了与山海对上的准备，虽然偶尔也会有些担心因为自己连累到宗门其他人，但亦清楚大势之下本就没有谁能够独善其身。
万佛之光的安慰还是挺让她受用，好话没谁不喜欢听，更何况她也清楚万佛之光所言不仅仅只是随口说说的安慰罢了。
想想她一趟一趟下来累积的功德金光越来越多，同进入大小世界前相比就跟滚雪球一般快速增长，她的心也莫名的跟着安稳起来。
等张依依最识海之内最后一点儿万佛之光一分为二，取其之一送入到这个叫做汉阳的小世界同样顺利开启之后，带她继续穿梭时空的光幕却是头一回没有及时出现。
“咦，这是什么意思？”
张依依趁着这里将引起轰动之前，快速退出了这个立马将要热闹起来的地方，并询问识海之中最后一份万佛之光道：“还有一个地方要去，为什么这回却没有直接离开去往新的目的地？”
“最后目的地不在下界大小世界，而是仙界某处。”
万佛之光也没隐瞒，径直说道：“至于为什么在这个世界完成开启后光幕没有立马出现带你离开，这应该也是佛主特意安排的。现在你可以在这方世界自由走走逛逛，应该会有不少意外的收获，等时机到了，光幕自然会出现，带你重回仙界。”
大概是剩下的部分实在太过少得可怜，识海中最后一点儿万佛之光在说完这两句话后便直接陷入到了休眠之状，看上去倒真像是让张依依可以在最后一个下界世界中彻底放飞一下自我。
见状，张依依倒是无所谓，没再想为何佛主的不将最后一个下界世界放到华仁或者龙州大陆这样她熟悉的地方。
佛主的神通智慧当然不是她现在所能够质疑的，既然下界最后一站是在汉阳，想来的确如万佛之光所猜的一般有什么利好或者机缘留给她。
毕竟好歹穿行了整整十年的时空，再加上太极图下的考验准备的那十年，她整整二十年都在为佛宗奔波劳累，收后收网之前送点福利之类的也算是一种对她的肯定与犒劳。
凭着修士的直觉，她选了个方向前行，很快便到了离这里最近的一处大型城池。
汉阳这个地方跟一般的修真世界不太一样，地方不算太大，还不及华仁的五分之一，但汉阳全民修行，有灵根的以灵根入修行，没灵根者以武入修行。
哪怕是再柔弱的老弱病残弱，却也不是曾经修行过，便是即将走上修行之路。
而且这方世界的飞升通道完好无比，修行界也不曾经历过什么灭绝性的大灾大难，可偏偏有着如此好的条件，这方世界能够飞升仙界的修士却是少之又少。
甚至于近千年，汉阳已经没有再出现过新的飞升者，甚至于连能够晋级大乘者也越来越少。
这些都是张依依在进入城池之后随意找了处热闹的茶楼呆了几个时辰之后东拼西凑发现的。
而这些的修士似乎将飞升艰难的原因归结到了佛宗传承的断绝之上。
因为据他们所言，当初这方世界还曾有佛宗传承存在时，修士飞升虽然同样不易，但每隔个几十上百年总会出现一两个修行天才惊艳飞升上界。
但在佛宗传承断绝之后，曾经的几十上百年便有一两人飞升的情况渐渐变成了两三百年才能有一两人飞升，再到后来五六年一两个，再到七八百年可能也才那么一个。
最后到了如今，都已经整整千年没有再出现过一个新的飞升者。
所以汉阳修士将飞升艰难原因联想到佛宗传承上也算是有理有据，毕竟那么多前辈先人不断想要飞升总会寻找各种各样的原因与方法，总不可能所有人都弄错。
而就在几个时辰之前，汉阳竟然莫名再现不知已经消失了多少万年之久的佛门秘宗，这个比爆炸还要猛的消息传出之后，自然不可避免的成为了所有人传播并热议的最大消息。
“这么说来，如今佛宗重现，咱们今后的飞升可能性又将会重新变大了？”
“那是一定的，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咱们算是赶上了！”
“可佛宗重新到底是真是假？只可惜咱们这些人没那资格亲自过去查看，听说那边附近已经被联盟暂时封锁下来，在没有彻底查清之前，根本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靠近。”
“当然是真的，半个时辰前联盟已经发布了最新公告，让所有修士不要随意轻举妄动一窝蜂地冲过去凭添麻烦，等那边调查有了新的进展结果之后，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及时公示。”
“对对，这个公告我也收到了，联盟考虑得对，毕竟当初佛宗本也是突然消失断了传承，如今隔了这么多万年又凭空再现，不论如何的确得先查清确认清楚才行。”
“如今可真是人心浮动呀，听说这重磅消息凭空而出后，这里原订明天即将举行的拍卖会一下子都少了大半预定的贵客，也不知道明日拍卖会还会不会如期举行。”
……
张依依耐心地听着修士们种种议论，绝大多数的声音自然而然都是关于佛宗突然重现的事，只偶尔有个别的声音因为这或那的原因才会无意间拐个弯提到点别的事，但很快又会被转回到重点大头上来。
原本她觉得自己听得差不多，打算离开之时，却是突然听到有人提到拍卖会上有一种叫做绿娇的罕见疗伤圣物原本是做为明日那场拍卖会的压轴拍品，一时间又坐了下来。
她清楚的记得，万顺仙王所需要的疗伤清单品中，绿娇便是头一份最难寻之物，却不想连仙界都没办法寻到的东西，今日她竟是在汉阳小世界听到了这个名字。
张依依并不清楚此绿娇会不会就是万顺仙王所需要的那个绿娇，但这种时候当然这可错买也不能错过。
只不过她又听了一会儿都没有等到那个曾提及绿娇的人再次说拍卖的半点讯息，于是也没再耽误功夫，径直起身走到了那人身边。
“道友所说的绿娇不知具体是何模样，有何具体功效，不知道友能否详细说说。”
张依依突然举动自是瞬间打断了整个茶楼修士们议论探讨的主题、气氛与节奏，谁也没想到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人将一个拍卖品当成第一关注点，在意程度远胜于佛宗再现之上。
只不过，整个茶楼却没有一个人贸然出声调侃，因为哪怕他们谁都看不出张依依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境界，可是却都在同一时刻本能的明白这个看上去气质出尘、貌美如仙的女修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他们得罪得起的。
一时间，整个茶楼安静得吓人，亦根本不存在那种自以为是的蠢货跳出来笑话找张依依麻烦的戏码。
好吧，其实这才是真正的修真界该有的模样，动物有着天然的趋利避害的天性，而修行之人对于强者的气息同样更加敏感。
被问及的那人看到张依依站在自己面前，瞬间竟是涨红了脸，好在关键之时并未真正掉链子。
就在张依依打算再次重复刚才的问题前，他连忙站了起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如实作答。
张依依一听，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人所说的绿娇跟万顺伤王所需要的疗伤清单上排第一的绿娇对上了。
那人倒也颇有眼力劲，见状连忙再次说道：“前辈若是有兴趣的话，晚辈手里正好有明日拍卖会的贵宾邀请帖，到时前辈可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张依依抬手打断道：“我想直接跟拍卖方求购此物，另外还有几样需要寻找的东西，你有门路带我直接去找拍卖主事者商议吗？”
“能，晚辈愿替前辈引路，前辈请！”
那人也是人才，当下便应了下来，生怕自己错过了这个大好得机会。
毕竟他看得出张依依身份绝不简单，能替其穿针引线，将会是自己甚至整个家族天大的机缘。
“可！”
张依依略一点头，直接抬步出茶楼，顺便还让那准备给她带路的男修一并替她结了茶钱。
她身上除了仙石仙晶以外，剩下最次的也是当初飞升时带上仙界保留下了的一些极品灵石，不好随便拿出。
当然，她也不会白占人家的便宜，等事情结束之后，茶钱连带着引路接线的酬劳，自然会百倍奉还，不会叫那人吃亏。

第七百一五章
因为佛宗再现这桩惊天大事，所以原订于明日举行的拍卖会本就有了推迟的打算。
张依依来到后，指名要直接购买绿娇，而且价格由着拍卖方定，不论是用灵石结算还是用其他拍卖方想要的等价之物或者旁的要求都成。
总之，张依依让拍卖方有什么条件只管提。
张依依的出现惊动了坐镇这里的一名化神大能，而对方在看到张依依之后愣是什么都不敢多问便直接应承了下来。
一眼的工夫，化神大能在张依依身上感受到的了碾压式的压制，而且明显还是有意收敛并未真正释放出全部的实力。
可即使如此，张依依带给他的恐惧竟是比着大乘至尊还要恐怖得多，他不知道汉阳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这样一个神秘而逆天的强者，但却知道这样的人抬手间便能把自己连带着整个城池都给灭掉。
而这样的强者主动找上门来交易，只要能让人家满意，人家也必定不会让他们拍卖场吃亏，所以化神修士当然二话不说便恭恭敬敬主动配合，当然得力求做到最好，力求让对方最满意。
是以当天，张依依便从拍卖会买到了那株绿娇。
而她另外列出来的所需清单中，拍卖场这边竟然真帮她找到并凑齐了五样，以最快的速度一并打包送了过来。
至于剩下清单中的东西，那名化神无比笃定地告诉张依依，他们根本听都没有听说过，不知为何物。
如此一来，张依依也没有再多解释，只道没有就算了。
事实上，她能够在汉阳这方世界找到六种如此稀罕之物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甚至于也猜测可能是佛主冥冥之中有意的安排与帮忙。
所以她当然不能太过贪心不足，好在其他那些疗伤之物在仙界寻找起来不比这几样艰难，指不定这些年下来，万顺仙王基本上都已经寻得差不多了。
面对这样的意外之喜，她恨不得跑到佛主面前去拍上一大通的马屁，哪里还记得当初对某些安排的怨气与不满。
等她将东西带回仙界一并交给万顺仙王后，想来用不了太久，万顺仙王便能够彻痊愈，顺利重归仙王之境。
最后，张依依也的确没有亏待拍卖方，毕竟她的随身空间内的东西，哪怕随便挑出一样最不价钱的，放在下界汉阳那也是无价之宝，可遇不可求。
双方都很无比满意这场交易，连带着中间介绍人也是满意而归喜不胜收。
“前辈，您还有什么想去的地方？晚辈可替您当个向导。”
离开之前，那名化神有心想再向张依依卖份好。
他当然看得出张依依并不熟悉这里，甚至于对于整个汉阳世界很多的常识性了解都颇为有限。
化神不敢随意揣测张依依的来历，看得出张依依并不是那种邪恶之人，甚至于脾气在高阶修仙者中来说已经是出奇的好。
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想着再替自己搏一把机缘。
他已经困在化神境太多年，一直迟迟摸不到晋级大乘的希望，基本上这一辈子已经无缘大乘，顶多也就是化神到头。
可如今他竟是碰上了一个比着大乘境至尊强者还要深不可测的前辈，指不定自己的机遇与转机就在这位前辈身上。
张依依一眼便看透了对方的心思，不过并不反感。
毕竟这位化神修士未曾做任何出格之事，而想要找到突破契机不断求索更长更远的修行之路，则是每一名修士的本能。
只不过，她却帮不上对方。
“不用了，你的机缘并不在我身上，我们这间的因果关联也仅仅只有这一场交易，结束了自然就不会再有其他。”
张依依说罢，直接便走人，一个闪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半丝气息都消散得干干净净，哪怕有人立马在此演算天机，却也不可能追踪得到分毫。
化神怔在原地失神了好久，好一会儿这才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再想，什么也没再说。
这样的事对于张依依来说并没有留下半点的波澜，修行路上九成九以上的修士最终都止步于下界，一旦踏入这条路，所有的结果都得有心理准备去面对。
别说她现在还不是神，就算是，也无法左右所有人的命运。
离开这方城池后，张依依虽说依然漫无目的，但选定的方向与路线却都是心底最本能的直觉。
她不知道自己能够在汉*体逗留多久，也不知道之后又将会有什么新的机缘造化，但此时此刻，对于这未知的路却充满了期待。
当张依依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名为散修之城的城池大门口时，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测。
在离这处散修之城还有一定距离的时候，她便察觉到了一道久远却熟悉的气息，而越接近这里，那熟悉的气息便越是清晰起来，令她意识到她竟然在汉阳这方世界幸运无比的碰上了故交！
“一会等我见到人后当真无误的话，等回去时，晚辈一定多给您烧几柱香。”
张依依自言自语地说着，随后愣是笑出了声来，直指点得城池大门处进进出出的修士一个个看着她都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张依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其不好惹的气息，修为境界更是完全令人看不透，所以自然没有谁会贸然上前寻事。
“进城两枚灵石。”
看守城门的修士见到张依依笑完后朝通道这边走来，也没敢乱收多的费用，规规矩矩地照着城主定下的入城费提醒对方交纳。
两枚灵石当然是指两枚下品灵石，这东西如今张依依还真没有。
她也没打算会在下界汉阳世界久留，所以并没有刻意跟拍卖场交易时顺带兑换点普通灵石。
“我想问一下，你们城主府有没有一个叫做郑和的修士？”
张依依当然要进城，她早就找到了那道熟悉的气息现在正在城中城主府内，正是郑和无疑。
她也不知道郑和当年是怎么从井中世界内的幻境虚空中出来的，最后又是如何辗转来到了汉阳这方世界，但不论如何，郑和能够彻底恢复重新像个正常人一般活下来，于她而言便已经是最好之事。
守城修士听到张依依的话顿时神色都变了，并且一脸警惕地问道：“仙子难道不知我们散修之城的城主是谁？”
“你是说，他当城主了？”
张依依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也不在意对方对她的怀疑，笑了笑道：“既然他是你们城主，那么劳烦小友跑一趟替我去给你们城主传个话，就说他妹子来了，身上没有灵石进不了城，让他来城门口接我。”
“仙子莫不是在开玩笑？”
看守修士明显觉得张依依是在胡说八道，毕竟瞧张依依这样子也不像是两枚灵石都拿不出来的穷修。
他看不出张依依的真实修为，但绝对不会比他认识的一个金丹朋友差，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真穷到两枚下品灵石都拿不出来。
更何况，他们可从没听说过城主还有什么亲人，妹子之类的就更加不用提了，这种事整个散修之城的人全都知道的。
“你去告诉你们城主，就说我叫张依依。放心去吧，到时你们城主一定会好好奖励你的。”
张依依这会儿是童心童趣，还就真的等在了大门口，想等着看一会儿郑和见到她时震惊与意外的模样。
“这……”
那人见状微微有些犹豫，不过一想到妹子本来也并不仅仅只指亲妹子，眼前的仙子生得跟天仙一般，指不定真的跟城主是旧识。
既然如此，那他试着跑一趟传个话也没什么，万一人家真是认识的，他一个小小的看守城门者可是怠慢不起。
没一会儿功夫，城门处的消息便传进了城主府。
郑和今日一早便有种莫名的心神不宁，不过却又不觉得是什么坏事，反倒整个人都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与激动，这样特殊的情绪还真是头一回产生。
修行之人从来都不会漠视自己身上出现的异常，而在他们眼中也没有什么纯粹的偶尔。
只不过，他自己掐算了两回，也没算出半点所以然来，反倒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股兴奋之感越来越盛，就好像有什么天大的好事即将来临一般。
对于祸福的感应，修者能力越强便越是准确，郑和如今已经是化神大圆满，离大乘只是半步之距，所以当然不会觉得自己感应出错。
就在他的这种情绪即将达到一个临界点时，外头却是有亲随转告了城门守卫特意前来禀告的内容。
“你说什么？那名仙子自称张依依？”
郑和蹭的一下猛地站了起来，说话的功夫整个人已经到了门外，一张脸直接怼到了亲随面前。
“是、是，是的城主，那名仙子的确是这么说的。”
亲随一开始得知时还觉得简直是胡闹，本想着把这事报给城主，好叫人将城门口敢冒充城主妹子并大言不惭竟敢让城主亲自去城门处接她的胆大包天之徒绑了。
却不想城主这反应竟是让他始料不及。
难道说，城主还真有个妹子？
就在亲随想要再多说两句确认一二时，却不想自家城主就跟一阵风一般从他身边刮过，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得了，这肯定是去城门口了。
看来城门口那名女修还真是大有来历，不论是不是他们家城主的妹子，总之能够让城主大人听到一个名字便立马飞身前往亲迎的，那也绝对不是普通之人。
“哎哟，城主您等等我，等等我！”
亲随反应过来，立马边喊边追了上去。
这种时候不赶紧过去亲眼见证现场吃瓜，还待何时？
郑和几乎是以他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城门，要不是他自个订的规矩，城中不允许飞行的话，早就飞了过去。
他一点儿都不怀疑在汉阳这方世界会有人知道并且冒依依之名，所以如今正在城门口等着他的必然是张依依本人无疑。
难道他今天一早便莫名兴奋激动个不停，这可真是有朋自远方来，远得不能再远，他简直都要乐死。
“依依，真的是你！哈哈，果然是你！”
大老远，郑和就看清了张依依，与从前变化并不大，只不过气度之上愈发深不可测了而已。
“大哥！”
张依依直接被跑过来的郑和拉着袖子扯着头发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看了一通，当下笑着抗议道：“你把我转来转去也就算了，扯头发可是不准再有了，头可断血可流，发型却是万万不能乱的。”
一声依依，一声大哥，直接让两人仿佛回到了当初在嘉谷关城时相处的状态，时间带走了他们之间所有的伤感，却保留下来了彼此之间纯粹浓厚的友谊。
“就扯就扯，我妹子的头发我还不能扯来着？”
郑和像个正常人一般重新开启新生活后，还真是因祸得福，连原本不算太好的资质也得以彻底改变。
从前一直处于那种濒死之状时，他都从没有怪过依依，更不认为自己的遭遇是受依依所连累。
而如今他因祸得福越来越好，当然更加不想依依再因为他曾经的遭遇而有半点的愧疚与自责。
“依依你看，你郑大哥如今可是化神大圆满了，大哥我厉害不厉害？”
从很可能一辈子卡在金丹境再无法突破只能混吃等死的纨绔少城主，到如今靠着自己便成为一方世界散修之城城主的化神大圆满，郑和的人生当真是彻彻底底不同起来。
而这还远不是他修行路的终点，以他如今得状况一切皆有可能，更何况佛宗重现汉阳，飞升机率更将变大，他的野心当然也不会止步于下界。
他一如当初认识张依依时般阳光灿烂，从来都不是那等困于过往之人。
更何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一生最大的机缘转折正是张依依的出现。
从认识张依依之后，哪怕他知道自己不是天赋形的修者，却也下定了决心一改从前混吃混玩的态度，认认真真的对待起了修行与人生。
修行修心修性，他的修炼他的道只会往前看，而前景更是一片光明。

第七百一六章
一场城门相认，郑城主真有个妹子的事一下子便传了开来。
而那个替张依依跑了一趟的守城修士直接被郑和提拔连升了两级，以至于后来使得整个散修之城和善助人的风气都随之高涨了不少。
张依依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汉阳这方世界呆多久，但没有离开之前自然要跟故友好好聚聚。
他乡遇故知，还是这样的故知，可不就是最大的人生喜事。
有着一个当城主的大哥，现在张依依自然可以在整个散修之城横着走。
虽然凭她的实力整个汉阳世界都能横着走，但现在的她就是喜欢走后门有靠山的感觉。
“大哥这城主府真不错，比起当初……”
到了城主府后，张依依被郑和带着转了一大圈，原本也是随口有感而发，不过却下意识地停了下来，嘉谷关城几个字顿住。
“比嘉谷关城好多了吧？”
郑和倒是一点儿都不介意，笑得十分豁达，自个把张依依下意识顿住的话接了下来：“我也觉得凭我自己的实力得来的散修之城的确比当初我老爹他们弄的要更加强得多。青出于蓝胜于蓝吗，要是比不过当初的嘉谷关城，那我反倒要不好意思了。”
前尘往事在他这里没什么不能提的，他失踪之后父亲没过多少年便重新立了新的少城主，他们那样的散修家族不缺他这么一个儿子。
而修者的一生本来也是四海为家，为寻求各自机缘不论是亲人还是朋友天各一方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这一些他早就看得格外明白，也从未过多在意。
哪怕是像依依这样的朋友，能够重逢固然欣喜，若是无缘再见，只要各自安好亦是无妨。
“你呀，上次就跟你说过当初我的遇袭失踪与你无关，无论福祸左右都是各人机缘，如今我果真是因祸得福越来越好，你要还总这般觉得欠着我什么，那可就真没把我当成大哥了。”
郑和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笑道：“咱们兄妹，你再这般大哥可就真觉得你是在跟我见外了。”
“没，我没跟大哥见外，是我小家子气了。”
张依依也笑了：“大哥如今在汉阳比着华仁方方面面都更好，我自是替你高兴都来不及。如今这方世界佛宗传承再现，将来飞升机会相对而言只会越来越多。以大哥现在的潜力，千年之内定然是飞升有望。”
两人重逢后，张依依第一时间便发现郑和身上化神大圆满的瓶颈俨然有了松动的迹象，没想到自己到来，大哥一个高兴竟是隐约摸到了晋级大乘的契机，也算是她没有白跑这一趟。
“千年有望？那可就多谢依依吉言了！”
听到这话，郑和更是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依依现在的修为为兄可是完全看不透，前些年我亲自接待过的大乘强者可远不及依依。所以依依说我千年飞升有望，那肯定不会有错！”
郑和一直到现在都没有主动询问张依依如何来到这汉阳，就好像他当年在那方幻境虚空整整漂了五百年，最后终是彻底恢复，甚至于如何离开那里进入汉阳世界，说实话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能够重逢再见却是可是比寻根问底都要强得多。
他把当年依依离开幻境虚空后自己接下来的经历简单的讲了一下，或许是得到的那份传承最初的起源来历与汉阳世界有关，所以最终他才有机会离开那片幻境虚空来到这里。
进入汉阳，他的境界一路飙升，似是要将累积了太久的力量彻底爆发出来，雷劫之下竟是一口气从金丹冲至元婴再到化神。
从那天开始，他便知道，他的修行之路早就不再如曾经一般一眼望得到尽头，一切变得皆有可能。
“来来来，咱们兄妹喝一杯，为了再次重逢，也为了庆祝为兄如今修路顺畅，托依依之福，只怕过不了太久大乘有望！”
在张依依面前，郑和是当真半点没啥保留的，少了几分冬日城主的冷漠与威严，多了几分当初的话唠与跳脱。
也只有在真正熟悉之人面前，人才会卸下那些防御与伪装，重现那个并不完美却真实无比的自己。
“是得好好喝一杯，不过我这儿有更好的酒。”
张依依取了一壶随身空间内数量不多的仙酿，倒是庆幸自己这具特殊分身依然可以与本体一起共用随身空间。
一时间洒香四溢，郑和觉得自己还没喝光是闻到这味，体内的灵力瞬间都变得不同了起来。
“这是……真正的仙酿？”
等他迫不及待地喝下一小口后，更是震惊得无法形容，眼巴巴地朝张依依说道：“妹子，好妹子，这样的好东西你是打哪里弄来的？还有没有？能不能匀大哥一点儿？”
这可是绝对的好东西，不说他，便是大乘喝了也能提升修为增强实力。
而他刚刚那一小口下去，若是迟些彻底炼化掉的话，只怕立马就能准备晋级大乘的事宜了。
当然，现在他喝下去可没打算急着炼化，毕竟哪怕是晋级那样的大事，与自己小妹相聚来比，那也是可以往后挪挪的。
“这个我身上不多，也就三壶，大哥喜欢，都给大哥便是。”
张依依把三壶仙酿全都拿了出来给了郑和，她自己有需要的话，等回仙界之后再得并不是太难。
“整整三壶这么多？依依你不会是打劫了那个上古仙地遗址吧？”
郑和只拿了其中一壶，虽然真的非常喜欢却并不贪心：“我收你一壶就足够了，这么好的东西你自己留点儿，怎么能全给我？看看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大手大脚的不会过日子，那两壶你好好收起来，可千万别随随便便再给别人了。”
张依依见状，摇了摇头道：“这东西，我如今呆的地方可不算少，大哥只管全收了，对我来说，几壶仙酿真不算什么。”
说到“我如今呆的地方”时，张依依竖起食指往上方指了指，虽然有些话不能明说，但稍微暗示一下却是无妨。
果然，看到张依依比划着说“如今呆的地方”，郑和脑中瞬间有了一个大胆却又不算太过意外的猜测。
难怪依依身上气息完全令人无法看透，那种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下界最高境界的大乘修士所能比拟。
难怪依依突然来到了汉阳这方世界，又一下子便找到了他。
难怪这一出手就是极品仙酿，根本不是凡物可比。
难怪……
他一早就知道自己这位妹子不同凡响，果然如今早就飞升成仙，不仅飞升成仙，甚至于还能做到从仙界再入下界，这可就比着飞升还要令人不敢想象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那可真是太好了，恭喜恭喜，我家妹子果然是最厉害的！哈哈！”
片刻后，郑和哈哈大笑起来，看那模样倒像是他自个飞升了一般高兴开怀。
“这酒，那大哥就不跟你客气了，收了收了通通收了！”
一个挥手，他把三壶仙酿霸气无比的全部收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现在可是一点儿也不跟依依客气了。
“我来汉阳的原因有些复杂，倒是不方便与大哥解释，而且什么时候回去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说不定能多呆几天，说不定下一刻就得走。”
张依依又多隐晦地提醒了几句：“如今我呆的地方也不太平，大哥也不要操之过急，只管把底子打扎实了再说，毕竟多一分实力便等于多一份保命的资本。等将来大哥也去了后，可以直接去云仙宗找我，如今云仙宗在那儿也算是站稳了脚跟。”
“还有，这些东西大哥以后应该能够用得上，莫要跟我客气，实话告诉你，这些都是我现在身家里头最不值当的，不过倒是差不多正合适大哥现在以及到那儿之后使用。以后大哥若是得了什么好东西，别忘记了我这妹子就成。”
很快，张依依将自己特意整理出来的一个储物戒递给郑和，里头装了不少郑和能够用得上的好东西，也算是她的一份心意。
本来最开始进入华仁时，她也是打算给云仙宗的亲友留上一份，龙州那边母亲与舅舅他们也有打算，只可惜佛主并没有给她机会将东西送出。
好在如今竟是在汉阳遇到了郑和，总算是有机会送点东西出去了。
好吧，自打上回从万顺仙王那儿发了一大笔财之后，她发现自己这么多年竟然一直都安安稳稳的没有再破过财，身家依然丰厚得令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她现在送给郑和的东西的确不过九牛一毛，倒不是她小气，只是其他的郑和也用不上，弄太多了郑和也一定不肯收，而且在下界一下子得太多稀世难求的宝物，于郑和也未必是什么好事。
“这么多，都给我？”
郑和接过储物戒神识往里一探，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别开玩笑了，这可比仙酿还要不可求，随便拿一样都能让整个汉阳修士发疯，我可不能……”
三壶仙酿他都已经是占了依依天大的便宜，如今自是万万不可再收下这些宝物。
“没什么不能的，给大哥的这些基本都是我刚去时得来的，我的修炼速度可不是一般之快，这些是真的用不上了，放着也是放着。”
张依依不容拒绝：“再说，我们兄妹之间的情义是能用这么点东西来衡量吗？”
“那当然不能！”郑和下意识地回答。
“那大哥以后也去了，得了什么好东西会不想着我这妹子吗？”张依依又问。
郑和毫不犹豫道：“那必须想着呀！”
“那大哥还纠结什么？”见状，张依依最后反问。
“收收收，既然是我妹子送的，那我就不再矫情了！”
如此，郑和也不再推拒，高高兴兴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这一大笔飞来巨富。
他妹子出手如此大手，便足以说明妹子飞升到了上界也依然混得比谁都好，不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拿出这么多的宝物送他。
而且听妹子的意思，华仁的云仙宗如今应该是在仙界也开了宗立了派，并站稳了脚跟，这样的一来他这妹子在上边总归不用靠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有个宗门靠山护着她，他多少也更放心了些。
等他将来飞升以后，他肯定第一时间找过去投靠妹子，哪怕他这实力跟妹子早就已经隔着不知多少层，好歹他总归也能帮着跑跑腿干点儿活吧。
当然，得了妹子这么这么好绝世好物，他这个当大哥的也不能没有表示。
虽然他手里头的东西肯定没法跟依依如今随便拿出来任何一样比，不过多少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郑和拿的都是汉阳这边的一些特色之物，是当初的华仁世界没有的东西，胜在精巧新鲜。
他也没有打肿脸充什么胖子，挑了一些放在一个储物袋反手便给了张依依，也算是有来有往。
张依依当然不会嫌弃，不仅收了，还颇有兴致的将储物袋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看了看，顺带着询问郑和这些汉阳特产的具体用处。
不过，看到一半时，接引张依依的光幕却是竟然出现，这也意味着她马上便将离开。
“大哥保重，小妹先走一步！”
张依依只来得及将郑和送的东西收回随身空间，挥了挥手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直接被光幕吸了进去，片刻后与光幕一并消失在原地。
“保重！”
郑和看着消失的光幕以及再也没了踪影的张依依，喃喃道了这么两个字。
才相聚又已离别，虽有些不舍却并无分别得伤感，因为他知道，迟早他们还将再次重逢。
他朝飞升，那广阔的仙界也将留下他郑和不断前行的脚步！
……
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再次从光幕中跨步而出，而这一回她的确重新回到了仙界，只不过并未回到无妄海底那处密室之中。
“这是哪儿？”
她重重地吸了一口仙气，朝着识海之中已经苏醒的最后一份万佛之光询问着。

第七百一七章
这是哪里？
这是虚空镇！
曾经佛宗传承犹在时，下界大小三千界的佛修立地成佛、飞升仙界时，有着一条专门接引飞升的通道。
而这处佛修专属飞升通道就在这里，因为这条专属飞升通道，这里常年都有佛宗之人专门看守通道，随时等待接引飞升上界的佛修。
这处地方则被人称之为虚空镇。
后来佛修传承中断，这处专属的飞升通道也不知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渐渐的也彻底被废被毁，莫说下界再无佛修，即使有立地成佛者，却也飞升无门。
所以，张依依这最后一站要开启的则是这条独属于佛修的飞升通道，而不是她先前所以为的延续仙界某个未知角落的佛宗传承。
“难道除了虚空镇里的那条佛宗专属飞升通道，下界各地的佛修就不能跟其他修士一般从各大小世界的飞升通道飞升？”
张依依觉得这操作莫名有些扯蛋得慌，总觉得听起来都有些不太靠谱。
“曾经是可以的，后来佛修开始应劫，各大小世界飞升通道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渐渐便开始排斥佛修。佛主也不知道查出了些什么，反正最终亲自开辟了这么一条特殊的佛修接引通道。”
万佛之光解释道：“而且照佛主之意，这条佛修飞升通道关系到的还不仅仅是下界佛修飞升的问题，具体还有什么我也不清楚，总之你最后的任务便是重新恢复这条飞升通道。”
“那我要怎么做？”
张依依可不觉得重新恢复一条飞升通道，光靠她识海里最后这一份万佛之光便足够。
而且眼下，万佛之光明明说她已经进入了虚空镇，可别说飞升通道的影子，就是其他任何东西的影子都没有。
在她看来，这里只有虚空，没有啥子镇。
“先等你本体过来了再说吧。”
万佛之光说完这话没一会儿功夫，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远方。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张依依凭空而现，荡起虚空点点涟漪，下一瞬抬眼便走了过来。很快，本体与特殊分身直接整合。
“有什么感觉？”
识海中，万佛之光若有所思地询问着本休与特殊分身重新合二为一的张依依。
这姑娘修至真仙境，竟然从未给自己炼制过一具真正的分身，论起来也算是勇者无惧，难道就真一点儿都不担心哪天不小心彻底嗝屁身死道消，半点后路都不给自己留？
“感觉有点怪，有两份不真实感各占一半，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合炼什么分身。”
张依依重新成为完整的自己，说实话真不太喜欢这种被强至一分为二的体验。
她对于自身认同有着一种奇怪的坚持，也幸好佛主只是留下了她的本体直接沉睡，而特殊分身也是为了穿梭不同时空临时所为，并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分身。
“……”
万佛之光这种可以不知一分多少份的存在根本无法理解张依依的想法，好在它也就是随口说说，倒是并不需要真的去理解。
“好吧，那咱们先去寻找飞升通道。”
很快，它便重新开始引路，别小看一个被命名为镇的虚空镇，因为这里头真实的范围可以大到让你怀疑人生。
“那无妄海现在如何了？”
张依依跟着万佛之光的指引飞速前往，路上自然不忘询问无妄海的事。
现在连接留在那里的本体都已经离开，与她的特殊分身整合归位，这便意识着无妄海中的那处曾经封印着万佛之光的太极图很可能彻底成为了过去。
果然，她所料不假，万佛之光淡淡说道：“还能如何，打你的彻底离开那里后，那里的一切自然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了吗？
这个答案张依依并不意外，听到后也只是有种果然如此的之感。
青芒的神念根本坚持不了几年，太极图的自身防御也顶多撑到她彻底离开。
青芒神念没了，那些由他的神念弄出来的伪神兽凶兽们，自然是如青芒当初所言，从来处来，往归处往，恐怕都不用等到神念彻底没了便提前消失于无妄海。
而太极图最后的彻底消失更是抹去了那里一切存在过去痕迹查无可查。
而张依依也并不知道等自己办完最后这一点佛宗差事，算不算是成功拯救了神佛拯救了一半？
原本觉得自己好像还有不少问题想问万佛之光来着，最后却又觉得并没什么意义，索性没有再多说。
不知跟着万佛之光的指引，一会儿往东一会儿往南，一会儿往北一会儿又往西的看似胡乱飞了多久，却不想原本一无所有的视野之中，竟是真的突然出现一座虚浮于浮空的简陋小镇。
除了残破了一些，这座小镇跟凡间那些普通的小镇子看上去倒是相差不大，三三两两的房屋错落有致，唯一的小镇青石路弯弯延延穿过小镇，最终的青石路的尽头被看不空的迷雾笼罩。
“这就是虚空镇所指的小镇？”
张依依老早便停了下来，没有再莽撞地继续往前飞行，她也没想到会看在虚空中真的看到一处像凡间小镇一般的镇子。
当然，这肯定不可能是什么普通小镇，要么是幻像，要么便是由什么仙器幻化而成，只是真的择了个普通小镇的模样应了虚空镇这个名罢了。
“没错，好看吗？”
万佛之光语气中竟还颇有几分怀念，看来倒真不是头一回亲自到此一游：“这里其实是佛主曾经随身携带的一窜念珠所化，他们说既然叫虚空镇自然便要有镇子的样子，所以化成此形之后，便再也没有更改过。”
“飞升通道就在小镇里面？”
张依依心道果然如此，看来这些大和尚的想法果然还算朴素。
到底是佛宝所化，这处小镇哪怕在虚空中经历了不知多少百万年之久，却依然好好的存在着，并未受到太多的损毁。
当然，从她们最先进入虚空镇所属范围起，她便发现了有个巨大天然的阵法转转无声的隐匿保护着这处真正的核心之地，若非万佛之光亲自带路，便是她也根本无法发现，更没办法顺利寻到靠近这里。
而飞升通道还在核心小镇之中，足见佛宗对于这条特殊飞升通道有多么的重视。
“就在里面，我看到守镇人了。”
万佛之光催促道：“怎么停下不走了？快进去呀！”
“守镇人？”
张依依依然立于原地，反问道：“什么守镇人，在哪儿？”
之前之所以突然停下，并不是因为单纯的看到突然出现于眼前的小镇，更加因为张依依察觉到了前方小镇之中有着一种极其强大且危险的气息存在。
而她并不能确定，那股气息到底是敌是友。
“守望人自然是专门负责看守望虚空镇的人，他们是如何来的我并不太清楚，不过肯定是友非敌。”
万佛之光轻而易举地看穿了张依依的心思与想法：“放心入镇，有我在，守望镇人肯定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有着万佛之光做保，张依依倒也没有再迟疑，果然朝着小镇入口飞去。
离小镇入口还有百米之距时，识海之中的万佛之光渗出了一丝光芒一下子映到了小镇入口处的结界之上。
结界显现成透明水波之状，一下子打开了道口子，主动放行已经取得身份认证的张依依进入。
而没有这道特殊通行证的话，即使有人阴差阳错地撞入虚空镇范围并走狗屎运当真找到了这里，却也不可能轻易踏入镇子里头半步。
更别说，除了镇子入口处的结界以外，镇子里头还有着一个实力恐怖的守镇人存在。
穿过结界飞身进入小镇，一道压制之力瞬间便将张依依从空中扯了下来，落到了小镇的青石路上。
小镇里面明显禁止飞行，不过整个镇子也就这么一点儿大，倒也根本不需要特意飞行。
而且，进入镇子之后，这里的仙气相当之浓愈，一点儿都不比仙界那些最好的地方差，更加不是外头的虚空所能比的。
刚一落地，还没完全重新体会脚踏实地的感觉，一道青衣身影慢慢从小镇另一头的青石路上走来，正是万佛之光所说的守镇人，这里如今唯一的守镇人。
“咦，怎么会是你？”
随着一声嗤笑，陆遇那张颇为熟悉的面孔已然直接怼到了张依依面前，完全令人挡不可挡，防不胜防。
见状，张依依也是面色一变，下意识地接也反问道：“怎么会是你？”
啧啧，这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只可惜她并不太想看到这位仙界中的所谓的故人。
更奇怪的是，此时陆遇身上的气息与当年在南部大仙域见到时完全不同，这也正是张依依在小镇外头明明察觉到了危险而可怕的气息，却压根没有往陆遇身上联系的原因所在。
“小丫头很不想看到本仙？”
陆遇心情倒颇是不错，也并未在意张依依语气中无意识的惊讶与嫌弃：“的确，你当初挑拔着离草仙王跟本仙斗，自己倒是趁机跑了，如今想看到本仙那才叫怪。”
好吧，他那两个没用的金仙下属愣是连个小丫头的行踪都没给看住，才让盯着人，转头就把人给盯不见了，没想到今日倒是在这种特殊之地碰了个正着。
不到两百年，这姑娘从刚飞升的小天仙一口气晋级到了真仙后期，这种速度还真是快得不可思议。
而他等了这么久的小镇来客竟会是张依依，看来不仅是他与张依依之间有缘，他们双方与佛宗之间更是有着不浅之缘呢。
“仙王前辈说笑了，当初晚辈哪有什么挑拔不挑拔的，无非就是多说了几句大实话罢了。”
张依依已经接爱了守镇人正是陆遇这样一个事实，反正她现在的身份同样特殊，身为佛宗传承开启者，最后这条佛修飞升通道修复者，一时半会儿正事没办完之前，陆遇肯定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小骗子果然还是小骗子，就是不知道你怎么连接佛宗都给骗了过去，让他们将如此重要之事都交到了你这么一个小骗子手里。”
陆遇说道：“虽然你是正儿八经进入的小镇，不过本仙还是要先检查核实一遍你的身份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半道上害了那个真正的小镇客人取而代之，图谋不轨？”
张依依见状，也学着陆遇质疑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质疑你守镇人的身份？谁知道你是不是害死了真正的守镇人取而之人图谋不轨？亦或者，你的确是真正的守镇人，但早就已经忘记了初衷，改变了主意？”
好吧，才一开始这火药味便十足，倒实在是让张依依识海中那最后一份万佛之光头疼不已，哪怕它根本就没有脑袋。
“行了，你们两个有什么好吵的，不就是那么一点小恩怨小冲突的，至于吗？”
万佛之光同时将意念传送给了张依依与陆遇两人：“都不用怀疑这怀疑那了，我可以替你们相互证明，双方身份都没问题。有这个时间还不赶紧一起去找飞升通道，赶紧把飞升通道重新打通恢复。”
这里已经有过好几代守镇人，每一代守镇人同样都是佛主提前精心安排的，在他们真正成为守镇人之后便不可能背叛，因为一旦生出不当有得异心，便将会受到血契反噬。
而在他们答应成为守镇人签下血契的那一刻起，要么死，要么直到完成守，守镇任务，血契才会自行解除。
当然，第一个守镇人都是心甘情愿成为的守镇人，佛宗付给了他们足够的报酬，而他们当然也会自愿履行他们的承诺。
陆遇之前已经有过好几位守镇人，只不过那些守望人无一有缘真正等来小镇贵客，根本没有机会完成他们最终的守镇任务便陨落于时间的长河之中。
而陆遇到底不同，他比着所有守了一辈都只等了个寂寞的其他守镇人幸运得多，今日终于等来了这唯一的佛宗贵客，虽然竟是一个当初还只是天仙便敢跟他叫板的小丫头。

第七百一八章
因着此时此刻双方各自身份的束缚，陆遇与张依依的这场突然碰面倒是很快平顺的化解过去。
而现在，他们的任务其实是一致的，最终还是得将小镇中的特殊飞升通道修复开启。
飞升池就位于小镇另一头，都是熟人，如今也不必万佛之光再特意引什么路，陆遇三两下便将张依依带了过去。
“就是这里，知道怎么修复开启吗？”
他指着前方一处空空荡荡的小池，告诉张依依这下边便是飞升通道，当年的佛修正是从这处飞升池进入仙界。
张依依自然不知道具体要怎么修复开启，不过她不知道不打紧，反正万佛之光却是一清二楚。
见状，为免两人没说几句话便又针锋相对起来，也不必张依依开口，万佛之光很快同时用意念向两人传达了修复之法。
不出陆遇所料，如今在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劳心劳力，相到配合，他这个守镇人从来也不仅仅只是守住虚空镇而已。
只不过，最后一场所他只需为辅，真正关键是当然还是他在这里一直等着的这位小贵客。
张依依为主修者，需由她动用神力配合空间之术将万佛之光一点点整入通道各漏洞之中，以此修补好整个通道。
等到全部通道漏洞都被补好，飞升通道将会自动重新开启。
而陆遇这个守镇人，需要在张依依修补飞升通道的整个过程中不但确保虚空镇的绝对安全，更加要时刻保护好张依依的安全。
毕竟以张依依真仙之境入飞升通道，将要面临的危险与变数实在太多，也唯有陆遇这样实力早就达至仙帝境的强势仙王，才有能力担当保护之职。
“原来如此，那到时候，晚辈的安全可就得拜托前辈，有劳前辈了。”
张依依这会儿完全是有恃无恐，仙王又如何，还不得老老实实替她保驾护航？
不过面上，她当然不会表现出来，反倒是比着之前刚刚进入小镇时意外见到陆遇时的针对要平和客气得多。
照说吧，其实她与陆遇之间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恩怨矛盾，更为准确的来说，其实从头到尾也就是陆遇总喜欢有事没事跟她过不去，实在让人讨厌得很。
若是这次趁着双方这场不巧凑到一起的合作，能够把昔日那点冲突给抹平的话，当然是再好不过，毕竟她也不想等佛宗一事彻底了结之后，离开这里便立马又多一个找她麻烦的。
不过以陆遇这个的小心眼与报复心来说，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忘记当初她那点其实真的跟她并没多在关系的破事。
她无非就是不想受陆遇的掌控，所以趁着离草仙王追来的机会多了几句嘴，而后又借着他们两人打斗之机跑路，幸运地逃出了陆遇的魔手罢了，摆道理讲事实她根本没有半点的问题好不好。
只不过站在陆遇这种控制欲过强的人眼里，一切当然就是别人的错，都是她的问题了。
“那你自己可也得争气的，万一太菜的话，便是本仙相护也不是无所不能。”
陆遇再一次看到了张依依的切的自如的变脸速度，小骗子本性难改，用得着时好言好语，用不着时什么都敢骂，还跑得比什么都快。
“前辈说得对，晚辈自当全力以赴，尽量不拖前辈的后腿。”
张依依想明白一路修补飞升通道都不可避免要与陆遇合作后，自然不会计较对方那么点言辞上的挤兑：“而且通道的修补开启无论如何也不能出现差池，毕竟不论是前辈您，还是晚辈我自己，咱们都只有将此事顺利完成后，才能真正得以解脱。”
她是正式完成佛主的交易，也算是做完了一半的“拯救神佛”任务，而陆遇更是可以彻底解除血契束缚，得以真正自由。
甚至于，陆遇比她还更加看重事情的结果，更加不希望半道再出任何的差池与意外。
毕竟，她可没有什么血契存在。
见状，陆遇深深地看了张依依一眼，突然问道：“当年你是如何说服他，令他彻底放下执念，解开心结？”
张依依微微愣了愣，随即却是很快反应过来陆遇说的那个“他”指的是谁。
“我没说过吗？”
她下意识地反问，顺带着回忆了一下刚刚飞升便碰到陆遇后的种种，印象中他们应该是有提及过这方面的问题。
“本仙只是觉得那个傻子竟能够被你轻易忽悠过去，还能因祸得祸晋级地仙，实在不知是走了什么运道。”
陆遇说完这么一句，便将目光从张依依身上挪了开来，单方面的结束了这个话题，任性无比。
而张依依也着实被陆遇这不明不白的话激起了不少好奇，但看人家这样子便不打算再继续，自然也识趣的没有追问。
谁知，等她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心头那浓烈的好奇时，陆遇却是忽然道了一句令她猝不及防的话：“你的确不是他要等的人，因为他要等的人早就已经消散于天地。毕竟，不是谁都有那能力一世又一世不断轮回。”
张依依一只脚都已经准备踏入飞升池中，听到陆遇这话却是差点没直接栽进去。
她赶紧收回了脚，暂停了马上进入飞入通道的打算，看向陆遇反问道：“那他为何会认为我是他要等之人的转世？”
域影中的域灵过去曾说过，有人以轮回道为引，亲自入轮回带着她的灵魂万世轮回。
也就是说，哪怕她经历了万世，哪怕每一世的记忆会被自动清除，但从始至终她都是她自己，而她自己从未真正入过轮回。
未曾入过轮回，又怎么可能会是下界那个陆遇想要等的轮回新生？
当初她也觉得自己不可能是陆遇要等的人，只不过并不确定，也根本不在意那些。
而如今，有着域影之灵的仙面证实，她当然更加无比的笃定自己绝不可能是那个偏执成魔陆遇所要等的人。
她只是没想到，眼前的陆遇本尊竟是早早什么都知道，那个陆遇根本不可能等到要等之人。
那么，下界的那个陆遇呢？
也是早就心中一清二梦只不过固执地在自欺欺人呢，还是当真没有察觉？
“你觉得呢？”
陆遇没有直接问答张依依的话，反倒似笑非笑地说道：“你不是已经心中有了答案吗？不然为何会瞬间惊讶成这般？”
这世间的确有着很多认错人的情况发生，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一个因为执念成魔的强大分身身上。
当初的张依依到底还是年经小见过的世面也不多，所以才会真以为那个家伙是认错了人。
殊不知，即使是执念所化的存在，也不可能真的就能够一直坚持那份执念到底，不论对错。
“你的意思是，他当初其实与你一样，也早就知道不可能等来要等之人，只不过因为时间着实太久太久，所以这场等待最终还是需有个真正的了结？”
张依依想了想，语气平静地说道：“所以他选中了我代替要等之人，来彻底做个了结，合着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无非是借我这个工具人化解心魔罢了。”
“现在才反应过来，是不是觉得被人骗的滋味特别不好？”
陆遇这会儿倒还真看不出张依依是装做不在意还是真的无所谓，不过他的心情倒是格外之好。
“其实也没什么，毕竟当初我也不认为自己就是他要等的那个轮回新生。”
张依依略显遗憾地说道：“不过若是早知道又被人当了一回工具人摆了一道，那么当初我就该多收他一些报酬才对，只怪当时太年轻，没看出这么长的套路。不过怎么着也算是一个经验教训，总归自身倒是没什么损失。”
这些都是她的真心话，即使现在知道了真相，她也没有因此对下界那个已成地仙的陆遇有什么特别的愤怒之感。
自古深情留不住，唯有套路得人心呀！
看看那都为了爱人执念成魔而生者，最后竟然也自欺欺人、自导自演的来了一出故意认错人的戏码，从而达到让自己彻底解脱的结果。
人家都不当真，她更加不会当真，毕竟本来也就没觉得自己便是那人。
“前辈在进飞升通道前突然跟我讲这个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她若有所思地看向陆遇道：“难道前辈觉得我会应该这点事而愤愤不平，从而影响到修补飞升通道那样的大事？”
顿了顿，她也不等陆遇的回复，立马又道：“不对呀，若是修补飞升通道受到影响的话，于前辈可也不是什么好事，前辈没道理干这等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事才对。”
“……”
陆遇没想到自己就是随口想要爆点料出来气气小丫头，没想到硬是被其解读出了这么多的内容出来，却偏偏真的半点都感觉到她有什么生气不悦的地方，一时间还真是觉得自己有些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想太多了，本仙就是突然想起这事顺便说说而已。”
片刻后，陆遇板着脸道：“下飞升通道开始干活吧，自己多小心点，少给本仙扯后腿便是。”
罢了，他算是看明白，张依依这种人就是天生跟他做对的，那么大的事当生气的不生气，摆明了就是不想如他的愿。
等佛宗之事彻底了结后，他倒是要看看，这丫头还能敢不敢不跟服软，胆大包天动不动跟他叫板。
两人前后脚从飞升池进入了飞升通道，跳下去的瞬间，巨大的空间罡风便如刀子一般刮得张依依脸上颇不舒服。
她瞬间便调集自己的仙力防御，在将所有的罡风通通排斥于身外之后，这才舒服地叹了口气。
真论起来，她也不是头一回进入这种地方，除了自己当初在华仁飞升进入飞升通道以外，更久之前在龙州为救母亲与舅舅，同样也到过龙州飞升通道的边缘区域。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当年不论是元婴时的她，还是大乘飞升时的她，还是如今真仙后期的她，在面对飞升通道内的罡风时，竟然都无法做到完全免疫。
再看陆遇，却是一点儿事都没有，果然她还是实力太差，恐怖也唯有到了陆遇这样的境界地步时，踏入这些地方才能像陆遇一般如入无人之境。
“最开始试手，先挑一处最小最容易修补的漏洞。”
万佛之光直接带着张依依与陆遇找到了此处飞升通道的第一处空间漏洞：“开始吧，小心些。”
“好！”
这会儿功夫，张依依自然将脑海中其他杂念通通摒弃于外，当下便开始一心一意地尝试用自己的神力抽取一丝丝的万佛之力出来，再通过自己的空间术一点点的将万佛之光被入漏洞这中。
万佛之光被抽取成一条又一条细长的丝线之状，而这个修补的过程无比精细，容不得一丝一毫地差池，否则不但得从头再来，而且那些抽取出去的万佛之光也将被浪费。
若不算外界的攻击，哪怕失手张依依本身也不会受伤。
但她的神力有限，万佛之光更是有限，甚至于空间术的每一次使用也需要消耗不少的仙力，所以这场修复本身就是一个无比艰巨得过程，能少失误便少失误，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张依依的支作极其缓慢，每一步都在脑海中精确演练了好多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骤都力求做到万无一失。
这对她来说，是一场巨大的挑战，不比任何一场修炼来得容易。
好在佛宗还算有点良心，早早替她安排了强大的守镇人，以至于这样的时候无需她再分神分心担心四周动静与安全。
与陆遇争归争，冲突归冲突，不过此时此刻大家都有着共同的目的与束缚，倒是可以绝对信任，将安然托付给对方，专心做自己的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张依依原本还十分生疏的运作渐渐开始变得熟练起来，而在不远处陆遇的一场轻咦中，第一处空间漏洞终于被修复完成。

第七百一九章
陆遇还真没想到张依依不仅一次性便成功了，而且头回修复的速度也并不怎么慢，如此看来，此女在时空道上的造诣当真非同寻常。
而这样的造诣远不是境界高低所能够替代，不然佛主也不会让张依依成为主修复者，而他这个仙王反倒只有成为保镖的资格。
“这可真是太麻烦了。”
终于完成第一个后，张依依才有机会长长松了口气。
这样的活计强度着实太大，大到她根本没有办法持续进行，再想进行下一次修复的话必须得好好休息休息，恢复一下自己的神力与仙力。
“这刚弄好一处就要休息，照你这种速度要想修补完全部岂不是遥遥无期？”
陆遇这人着实有些口是心非，明明他是很惊艳于张依依的表现，但话一说出来意思就全变了。
其实他都打算了张依依头一回尝试至少失败个三五六回也再正常不过，速度之上更是超出了他的预算许多。
“前辈急什么，反正再慢也不比您一直在虚空镇守上一辈子没完没了吧。”
张依依这会儿的确极累，而说实话自打修炼到有所成以来，她便是打架也没有累成这样过，可想而知修补飞升漏洞一事有多么的繁复。
“你这张嘴可真是一点儿亏都不吃。”
陆遇说道：“你也不怕得罪了本仙，一旦有什么危险之时没人管你？”
“您这不早就认定晚辈得罪了您吗？”
张依依有些无奈地说道：“说实话，晚辈真觉得咱们之间并没什么多大的恩怨矛盾，看在咱们好歹都为佛宗办事也算是一场合作的份上，以前那些甭管有的没有前辈您通通的翻过既往不咎，成吗？”
“这就算服软？”
陆遇白了张依依一眼：“太没诚意。”
“那您觉得怎么样才叫有诚意？”张依依反问。
有着山海那样的大敌当前，她当然还是希望能够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像陆遇这样的，明眼一看就不可能是山海那边的，更是属于可以团结的己方，又没什么无法化解的生死大仇，着实没必要为点小事弄得那么僵硬。
服软便服软呀，要是这位大爷能够消停一点，她服个软算什么。
“既然是诚意，当然得你自己想，要本仙明着要来的，那还叫诚意？”
陆遇眼角扫过张依依，一脸你自己看着办的模样，当真让人无语至极。
张依依也处划再次体会到陆遇这种老家伙的龟毛程度，不过这话倒也处算一种和解的信号，四省五入称得上是一种进步。
“您说得对，那晚辈我先好好想想，就算现在不能让前辈满意，但将来也一定会想出个让前辈满意的最富诚意的服软方式来。”
好吗，为了表示她的诚意，这个考虑的时间至少得久一点儿，有没有答案是一回事，答案正不正确又是另一回事，关键还是看态度吧。
她觉得陆遇这人本就不是一个喜欢照着常规出牌者，是非对错在他那儿也没有多少的参考价值，索性先顺着人家的意做出十二分诚意的思考与自省，先把双方间的关系缓和了再说。
“……那本仙就等着。”
明明知道小骗子这又是在耍心眼，不过陆遇这回倒是没有直接挑明，反倒是顺着张依依的话应了下来，也算是双方之间暂时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和平相处。
事实上，在虚空镇看到张依依之后，陆遇便心中清楚，这个女修早就不是当初自己想要如何拿捏便能如何拿捏对象。
牵扯进了佛宗传承开启，又身负神力，还是时空道大成者，张依依真正的身份呼之欲出。
莫说他们之间的确也没有什么多大的冲突矛盾，就算真有，他也只能主动退避，哪里可能真的再去找这小丫头的麻烦。
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哪怕往后没有了血契束缚，小丫头他朝若真有才能生死大难时，他也不能袖手旁观。
既然如此，那么趁着小丫头松口表示服软，他也没必要拂了这个台阶。
想来张依依心中也是有数的，不然的话这会儿功夫也不会主动摆出服软的姿态来，毕竟这可是还仅是天仙境时，便敢跟他一个仙王硬杠到底，且真的顺利脱身了的家伙。
“多谢前辈大人大量，晚辈休息得差不多了，这就开始修补下一次通道漏洞。”
张依依很是高兴与陆遇之间达成了某种并未真正说出口来的默契，一时间心情自是相当不错，连带着干劲都更足了。
“小光子，咱们去下一处。”
一个高兴，她爱给人起俗气外号的毛病立马便现了原形，直接脱口而出便把万佛之光叫成了小光子。
万佛之光还没反应过来，陆遇却是瞬间笑出了声，堂堂佛宗圣物被叫得跟个小太监似的，的确也只有张依依这样的人做得出来。
“什么小光子，这叫谁呢？”
终于反应过来的万佛之光不乐意了：“叫我圣光，不是早让你叫我圣光吗？”
“好好好圣光，是我错了，我错了，咱们快点去下一处吧。”
一个错是认，两个错还是认，反正都已经跟陆遇服了软，张依依再给万佛之光认个错那可真是毫无压力。
“哼！”
万佛之光也是有脾气的，倒正事要紧，自然还是黑着脸把人给引到了下一处通道漏洞。
哦不对，它都没有脸，哪里有什么黑不黑的。
“圣光，这处飞升通道大大小小总共有多少处通道漏洞需要修被？”
张依依观察第二次漏洞，发现比第一次试手的地方稍微大了一点儿，不过有了头回经验之后，她还是很有信心可以一次性拿下这里。
听到张依依的询问，万佛之光无比冷漠地说了三个字：“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意思？”
张依依一听，顿时吓了一跳：“总不会是漏得跟个筛子似的，多得算不清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她岂不是要累死在这里头？
“你才像个筛子，一点儿常识都没有的人，连个筛子都不如！”
万佛之光毫不留情地驳斥了张依依，原本现在真不想跟这姑娘多说什么，不过为了正事却还是不得不骂完又得老老实实继续解释：“飞升通道本身便具有一定的自我修复能力，如今有了你这个外力的刺激，一切都将变得不确定起来。所以具体会有多少处漏洞，这得看你的修补技术与速度，你修得越快越好，通道本身也会跟着自我完善得越多，懂了没有？”
懂了懂了，直接说你也不知道就得了呗，果然一声小光子叫伤了两人之间十年的感情，张依依不好再惹毛万佛之光，只能立马开始默默干活。
这一干，哪怕她的活干得越来越熟，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好，根本未有失手之时，但一年过去，张依依还在飞升通道内。
两年过去，她依然在继续怒力修复。
直到第三年的最后一天即将结束时，张依依这才终于修补完最后一处通道漏洞，收手之后整个人险些泪流满面。
“这是彻底修好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不知何时站到自己身边的陆遇仙王，连自己都有些不太敢相信地朝其问着。
其实不必他人证实，随着最后一处修补完成，整个飞升通道瞬间流光溢彩美如画的场面便说明了一切。
到处有破洞的通道跟完整无损的通道的区别，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只不过这到底是自己辛辛苦苦这么久换来的，终于结束也意味着彻底完成了佛主的交代，多多少少让她有那么一点不太真实的感觉。
“走吧，还差最后一步开启。”
陆遇其实也暗暗松了口气，哪怕在此之前他也是相信张依依的能力，但相信归相信，没到最后彻底完成，再如何说完全不担心那是假的。
“对，开启！”
张依依点了点头，秒懂陆遇的意思。
而此时识海之中只剩下了最后一丝丝万佛之光，甚至都不再足以去扶他们之间如曾经一般进行意念交流。
两人终于重新飞出了飞升池，再次站在了飞升池外，小虚空小镇镇中。
很快，张依依将识海之中最后一丝线万佛之光转移了出来，化为点点金光注入飞升池中，心里则默默地与最后点点金光道了句再见。
自此，在她识海之中呆了整整十三年之久的万佛之光，总于一丝不剩全部用到了最为恰当合适的地方，一点儿不多，一点儿也不少。
而在张依依之后，陆遇却是徒手一抓，右手之中却是忽然多出了一个人影，几乎是瞬间便将之一并摇入了飞升池中。
张依依总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一声惨叫，只不过她根本来不及多问，整个飞升池便冲起一道刺目白光，有什么东西仿佛想从飞升池下的飞升通道冲出，但却被陆遇仙王直接强势阻止。
直到那刺目白光终于渐渐散去，陆遇这才收回法力，如同自言自语一般道了一声：“结束了。”
从现在起，这条特殊飞升通道不仅修复成功，而且顺利开启，往后下界大小世界但凡有佛修飞升，都不再无路可走。
与此同时，张依依看到陆遇身上似是有一层薄薄地血雾冒出且极速燃烧了个干净，等她再看陆遇时，瞬间便瞧出了对方前后之间竟是有了巨大的不同。
“前辈，您的血契彻底解除了？”
张依依当下意识到：“您这是要晋级渡劫了？”
“差不多吧，不过是区区雷劫，等本仙什么时候想让它来时来说。”
陆遇抬步便往小镇外走去，头也不回：“你还不走？还想留在这里替那些秃头看守这飞升通道？”
“走走走！”
张依依见状，自是连忙跟了上去。
笑话，她都已经替佛主拼命干活二十三年整了，事情总算彻底了结，哪可能还留下来给人家打白工。
不过陆遇这人也真是可以，血契刚解便直接管佛宗的叫秃头，可见替人家守了这么多万年的小镇也没真守出什么实实在在的感情来吗。
而且这人一旦摆脱血契束缚立马便能晋级仙帝，绝对实力压制之下，她这个小真仙自然得识趣一些才好。
至于这个地方往后佛宗如何保护，想来自然早有安排，根本用不着她来操心。
且她貌似并不知道这片虚空的出路所在，想要走出来还真是必须跟紧陆遇的步伐才行。
回头看了一眼被他们甩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的小镇，张依依扭回头再也没有多瞧。
下一刻，耳边响起陆遇的声音：“知道先前本仙往飞升池里扔的是什么吗？”
“……”
张依依最开始的确没反应过来，不过到了现在隐约是猜到了一些的，就是没想到隔了这么久陆遇竟然会自己再提起。
“不知。”
她索性摇头，只当全然不知，不想多那个事。
“不知吗？本仙以为你之前即使没完全看清，至少也应该猜到了几分。”
陆遇却不给张依依装傻的机会：“重新开启一处飞升通道需要巨大的能量，所以守镇人必须得是仙王境同时也只能是仙王境，因为最终开启通道时，照着血契约定，守望人必须付出差不多一半的法力修为。”
低于仙王境，一半得法力修为根本不够用，而高于仙王境，血契也很难真正约束得到。
正因为如此，所以陆遇这么多万年以来，明明有着足够的实力却一直不曾晋级仙帝，旁人都只当他真的活得太久根本无所谓不在意这些，却不曾想到真正的原因竟是如此。
“可是你看，本仙现在修为法力有没有半点折扣？”
陆遇笑了，笑得颇为凉薄：“非但无减，反而有增，仙帝之境，唾手可得。所以你应该已经知道本仙刚刚往飞升池里扔的是什么了。”
“可能，大概有点猜测了。”
张依依硬着头皮说道：“前辈是什么时候找回您的影子？”
“看吧，你果然知道。本仙自己的影子，当然是养得差不多用得上了的时候，自然就抓回来了。”
陆遇：“不然你以为凭它当初那点道行，还真能逃得了？”

第七百二十章
张依依总觉得陆遇最后说的那句话是在含沙射影于她，这让她有些不能忍。
不过最终，她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她让人说两句影射一下也死不了，总比那倒霉的影子精强得多。
啧啧，她一直觉得自己也算是个狠人，但如今对比起陆遇来，却真是完全算不得什么。
看看人家，再大的执念说一分为二彻底斩断便彻底斩断，从此再无关联自己扭头飞升便飞升。
收了报酬签了血契，一早知道需要付出半数的修为与法力，便索性直接让自己的影子成精，故意放走喂大，等派得上用处再一把抓回献祭得毫不手软。
她倒是庆幸自己在飞升通道内及时服了个软，双方间暂时达成了和平相处，毕竟这样的人是真的不好得罪。
好在之后陆遇没有再说什么，不然张依依觉得自己的小心脏再强大也会忍不住要多想。
两人一路无语，直到彻底走出这片虚空。
“想好你的诚意没有？”
在一片碎石上停了下来，陆遇回头看向张依依，一脸债主讨债的模样：“还是觉得自己有本事能再在本仙眼皮子底下跑掉一回？”
“……”
张依依觉得陆遇绝对是她见过的最小家子气的仙人，可要面对的终究还是得面对，总不可能自个主动消失。
然而，就在她琢磨着要如何尽善尽美的回答，却不想陆遇竟是突然换风格，难得发了万年也罕见一次的好心。
“算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还没想好，反正仙界就这么大，先欠着，你慢慢想便是。注意点安全，别等本仙还没去找你拿回欠下的诚意便直接挂了，据说山海老贼最不待见的便是时空道修的存在。”
说罢，陆遇就这般真的没再管张依依，一个闪身走了，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依依简直有些不太相信自己运气会这么好，对方不仅没找她麻烦，还带她出了那片虚空，甚至于主动提醒她当心山海仙帝，而后就走了……
这实在是太出乎意料。
不过转停快一想，兴许人家忙着要寻安全的渡劫之地，又到底合作了一场算半个自己人？
晋级仙帝可不同一般，当然不是随随便便找个地方就敢开始的。
倒不是说雷劫威力于陆遇来说有多大多麻烦，而是一旦有新的仙帝诞生，势必会对整个仙界现状与势力划分都产生极大的影响，所以不是谁都愿意看到这样的改变与势力重新分配。
但不论如何，陆遇主动退步以及离开前的善意提醒到底让张依依长长松了口气，也没有在原地多做逗留。
离宗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她做门派任务前往无妄海却迟迟不归，宗门因此会如何。
张依依归心似箭，飞了半天终于找到人迹之地确定目前身处何处时，这才拿出了自己的古琴直接开始传送。
终于重新踏入太安仙州所属的另一仙城之后，她第一时间便给师祖传了讯，一则为报平安，二则自然是打听宗门是否因为她失踪这么久，没有完成太安仙州下派的宗门任务，有没有受到什么牵连。
当然，最为重要的是，她担心佛宗传承重新开启一事以及自己时空道修的身份很大可能已经被山海察觉，若这样的话，以防连累宗门，此时她反倒不合适明晃晃地回去。
传讯发出去后不久，张依依很快便收到了回复。
而三疯师祖在回讯中明确表示宗门并无大事发生，但却让张依依以另一层普通弟子的身份归宗，莫要引起任何人注意。
在最初从南部大仙域回到云仙宗后，姜恒一早便给了张依依另一普通弟子的身份牌备用，为了正是万一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时，可以用另一层身份方便进出。
而现在，这块普通弟子身份牌派上了用途，自然也说明她的身份估计真的已经引出了些问题。
不过既然还能回，也说明目前为止问题还没有严重到无法解决的地步。
离开那片虚空前，张依依便有意改变了气息，压制了修为，这会儿收到三疯师祖的回信后，自然更加小心谨慎起来，连带着样貌身形都跟着幻化一新，彻彻底底的成了另一身份牌所登记的普通弟子。
一路顺顺利利到达鸿远仙城，也没急着立马回宗，而是在城里转了几圈，特别是最为热闹的街道茶楼酒家坐了坐，确认这附近明里暗里并没有什么异常，这才不急不慢的带着坊市随意挑选的几样东西往云仙宗而去。
一路走去，她发现云仙宗周边暗中的确有眼睛关注着人员来往与动静之类的，这暗中的眼睛有云仙宗自己的暗桩，也有别的外人。
不过那些暗中盯梢者除了盯着以后却并未有其他任何不当有的举动，估计着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云仙宗才不好说什么，总不能让自己宗门周边通通成为无人之地吧。
张依依拿着自己普通弟子的身份牌顺顺利利的进了宗，也没立马回内一峰，而是先进了一处普通弟子所居之处，而后这才隐匿了身形回了内一峰。
到了内一峰后，张依依直接去了三疯师祖那儿。
及时得到消息的三疯师祖，老早便把其他闲杂人等支使开掉，这会儿功夫就在那儿亲自等着。
“弟子见过师祖！”
重新恢复自己模样的张依依，自是先给好久不见的师祖行礼问好。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三疯开心地扶起徒孙，一眼便看出依依这一趟出门又是收获满满，虽然还是在真修后期之境，可这实力修为却是比着二十几年离开时更加扎实了不少。
他就知道，不论无妄海发生多么不寻常之事，有着多大的凶险，区区一片海域都不可能困住自家徒孙：“拂远那东西五年前派人前来，说是无妄海生灵死伤大半，这事极可能与你有关，让我门中弟子一旦有了你的消息之后，不得隐瞒，需得立马上报太安仙州。若发现有包庇你行径隐瞒你的消息者，皆视为同党。”
三疯三两下将他为何让张依依隐瞒身份回宗的原因道了出来，同时说道：“虽说拂远并没有直接给你定罪，也没有明着发布通缉令之类的，但他们对你恶意满满，不论真与你有关还是假与你有关，但凡找到你的话，定然不会轻易放过。”
“五年前才来？他们这速度也就一般般吗。”
张依依听到这消息，平静无比，毕竟自己做了什么也不是完全无迹可查，哪怕拂远没那能耐，山海仙帝却是绝对不可能再无所察。
五年前，也就是佛宗传承在下界都整整开启了八年之久，从无妄海发生那么大的动静再到山海察觉出有人动用时空道穿梭各世界，最后怀疑到她头上来，竟是用了八年之久。
啧啧，虽说佛主掩饰的能力极强是一回事，但从某一方面来说，山海仙帝比起曾经的佛主来，其实也不过是个渣渣吗。
真不知道为何洛启衡轮回金印中带回的九道封印，其一指名要诛杀山海，如果不是出于实力上的考量，那么更大的原因又是什么？
山海这人身上有着什么特殊之处？仅仅只是一个敌方奸细存在那么简单？
还是他这个敌方奸细的存在，在某种意义上有着什么特殊的他们还未发觉的关键影响？
片刻之间，张依依想到了很多，自然也没有刻意隐瞒自家师祖：“拂远应该是奉了山海之令找我，这些年我在无妄海底发现了佛宗传承，也因此而帮着佛宗做了些事，不可避免地动用了时空道，十有八九是山海察觉到并且怀疑到了我的身上。但不论是对佛宗还是对时空道修的灭杀，这些事他们都没法放到明面上来，所以只好顺势找了无妄海生灵死伤大半这个黑锅扣到我身上。”
三疯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干系，自然亦明白自家徒孙基本上已经暴露在那些人眼中。
“没错，他们的确不敢明着来，因为三年前，齐灵仙帝与泽仙帝公开联合向仙界发表了声音，直指当年神明陨落、佛宗断代并非物竟天泽，而是某种人为的惊天阴谋，且这桩阴谋远远还未结束。所以两大仙帝齐齐表示正式插手调查，要寻找神佛劫祸的真相，避免整个仙界再步灭绝后尘。”
三疯看向依依，笑着说道：“还有，这两位仙帝不久之前更是搞了一个寻找最有时空之力潜质的修士长期有效活动，直指有人暗中恶意抹杀时空道修的存在，为祸仙界其心可诛。他们将不惜代价找到证据，为仙除害！”
听到这些，张依依都有些不敢置信，惊喜地反问道：“这么及时？两大仙帝的动作倒是快得很。不过我回来前曾在鸿远仙城逗留过几个时辰，为何一点儿都没有听到这方面的消息？”
“没听说再正常不过，整个太安仙州都在拂远治下，他当然不乐意听到这些声音，所以这边的修士绝大多数并不知情，即使知道一些的，也没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议论这些。毕竟但凡有脑子的都能看得出来，齐灵与泽仙帝虽未明言，但种种迹向已经指向幕后主使为山海无疑。”
三疯继续说道：“所以只要你不明着显身被他们抓到，拂远也奈何不了你。也别担心因此会连累整个宗门，万顺仙王说了，山海现在被两大仙帝齐齐针对，自身麻烦缠身根本难以脱身亲自对付你一个小真仙以及我们云仙宗。至于拂远仙王，他还真没那么大的能耐搞得动大风大浪。”
“万顺仙王？师祖，您知道川页师叔的真实身份了？”
张依依再次发现意外真多，看来她不在的这二十多年里，这里还真是热闹不已，远比她所想象的更加精彩得多。
“你这个少主被人强行弄进无妄海这么久没有音讯，万顺仙王能够置之不理？”
三疯说道：“那两位仙帝之所以动作如此之快，万顺仙王功不可没，不仅是他的真实身份，还有一些其他内情，能够与我们说的，他也都主动告诉给了我们。总之你放心，别看咱们云仙宗明面上还只是个仙城级别三流门派，但还真不是谁都能轻易动得了的。”
张依依听到这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心中的确安心了不少。
“哦对了，还有洛启衡那小子，这些事情他也没少在其中推进奔波，所以最近这些年他怕是都忙得很，不会有时间来云仙宗的。”
说到最后洛启衡衡最近这些年都不会有空来云仙宗，三疯师祖瞬间都高兴了很多。
人没这么快来便说明议亲一事又得继续往后推，自家的好白菜当然希望留得更久一些，哪愿意这么快随随便便就被外头的猪给拱了。
见状，张依依也跟着笑笑，聪明的并不多发表意见。
之前她一直所处之地根本无法接收任何讯息，如今回到宗门后也还没来得及给洛启衡传讯，倒真不知洛启衡那边的现状。
不仅是与山海有关之事，还有收集氢源一事，每一件每一桩都不是简单能做到的，所以洛启衡有多忙她自然清楚。
正想着等搞定师祖这边得空之后再给洛启衡传讯报个平安，却不想下一刻随身空间内存放着的一枚特殊传讯符便有了动静。
那明显是洛启衡早先传讯给她的，不过因为之前她一直不在仙界或者身处飞升通道中，所以根本隔了这么久到现在才有了延迟反应。
不过当着师祖的面，张依依也没急着查看特殊传讯，还是先把这边的正事通通都安排完好再说。
“师祖，我师父从秘境出来了没有？师叔呢，在不在宗门？小师弟怎么样了？万叔他的伤情修为恢复得怎么样了？贾放歌前辈现在在哪？这些年可有下界师兄师姐们飞升？还有，有没有……”
“停停停，你一下子问那么多，师祖我答得过来吗？”
三疯当下笑骂道：“你这可真是不客气，把师祖我当成万事通使呀！”

第七百二一章
姜恒依然还没从秘境中回来，乔楚当初仅半年便把小徒弟拾遗给平安带回了宗门。
不过如今乔师叔如今亲自带着徒弟在外历练，暂时也不在宗门。
贾放歌之前在外头陆陆续续跑了二十来年，前两年这才闲了下来一直呆在宗门修炼没再外出。
万顺仙王本人倒是一直没出过宗门，甚至没离开过内一峰的洞府，据说除了几种关键药材外，其他所需的疗伤之物基本都收集得差不多。
而近些年下界并未有本宗弟子飞升，看来大伙都在下界呆得挺舒服，一个两个通通并不急着飞升上来。
……
从三疯师祖那儿将想知道的了解得差不多后，张依依也悄摸摸先回了自己的洞府。
等回到洞府后，随身空间内洛启衡留给她的特殊传讯符又有了动静。
原本第一时间想去炼丹房看看小鼎子把破障丹炼得怎么样了，再次发现特殊传讯符有了新动静后，张依依这才又想起了险些又被她给抛到脑后的洛启衡。
略显心虚的张依依连忙将两份特殊传讯符取了出来，赶忙先听完洛启衡都给她留言说了些什么。
不出意外，她被太安仙州强行指派前往无妄海做什么鬼任务一事也被洛启衡知道了，第一份传讯自然是她失踪之后洛启衡量特意联系于她。
好在自从为了植入域影时担心她的安然，洛启衡曾在她身体之中打入轮回印记后，哪怕后面印记最终为完成保护使命彻底消散，但他们两人之间却的的确确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应。
不说其他，至少对方是否生死一线还是安好于世，总之这一点倒是能够感应到牵绊。
所以这也是她并没在一回来便那么着急着联络洛启衡的原因。
洛启衡的第二份传讯则大概说了他推进诛杀山海一事，算着倒是正好跟刚刚自己从师祖那儿得知的两大仙帝种种联手声明与举措之类的吻合。
而第二份传讯上还说了，洛启衡曾亲自亲往无妄海查探她的下落，但并无所获，不过他知道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相信她一定会平安归来。
再加上寻找氢源一事已经有了明确的线索，他不仅已经做足了准备，而且不能再拖下去，所以没法再继续专程找她，只能先踏上寻找氢源之路。
洛启衡在传讯上说的不多，但话中歉意满满，因为他亲自前往云仙宗提亲一事恐怕又得往后推迟，让她不要生气，而他亦会尽快赶回来之类云云。
听完后面这大一通废话后，张依依也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洛启衡什么时候竟变得如此啰嗦起来，好好的特殊传讯符这么浪费着用。
不过，她自然也取了一枚特殊传讯符出来，赶紧把自己已经平安归来告诉洛启衡，报平安的同时自然也将这二十几年她大概忙活了些什么大小事简单告知了一下。
两人之间虽说总是没法直接联系到，发出的讯符全部都是延迟好多年或者隔很多对方才能收到看到，但应该交流的信息还是得交流，毕竟他们之间说的这些讯息哪怕再延迟却也是至关紧要的。
特殊讯息发出去之后，果然洛启衡那边依然如同石沉大海。
张依依也习惯了两人之间基本不在同一频道的这种交差模式，反正只要知道对方安好亦就放心了。
因着两人之间本就各忙各的不在同一线上，所以她哪怕迟一些联络洛启衡其实也没什么，张依依刚刚那点儿心虚很快被她给散了个干干净净，当下便毫不犹豫地奔向了炼丹室。
她心心念念的小鼎子也不知道把破障丹炼完了没有？
炼成了多少炉？成丹率有多高？
张依依这会最宝贝的当然还是这些破障丹，毕竟风雨将至，即使没有自己，整个仙界恐怕也将不会再像从前那般表面太平。
从局部争斗再到整个仙界大战都将无法避免，到时云仙宗自然没法独善其身，指不定还得被率先推到风口浪尖上。
所以对他们而言，趁着最后这点勉强还算是太平的日子，尽快提升整个宗门战力才是最为重要之事。
刚刚踏进炼丹室，原本安安静静呆在丹房中央的炼仙鼎却是一头扎进了张依依怀中，也亏得这家伙只是一方鼎不会尖叫，否则张依依都怀疑自己会被热情激昂的尖叫声给淹没。
“哎呀呀，你可轻点，我就是再结实你也不能这么砸我吧。”
张依依哪里感受不到炼仙鼎欢快亢奋的情绪，就并鼎身上写满快夸我三个大字了。
掀开鼎盖一看，果然发现里面躺着不少的破障丹成品。
她也激动不已，细细清点后发现，除了两粒单独放着的废丹以外，其他炼制成功的成丹竟然有三十粒之多。
而这三十粒破障丹中，五枚为极品，十枚为上品，剩下十五枚全部为中品，也就是说不仅成丹率惊人，整体丹品更是喜人。
“小鼎子你可真棒！”
张依依连忙分批将这些丹药用玉瓶好好收存，生怕散了一丝丹性。
好好把炼仙鼎夸了一大通后，她这才把小鼎子也收回了随身空间，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去见了万顺仙王。
“少主回来了！”
万顺仙王亲眼看着好好的张依依站在自己面前，脸上亦难得有了笑容。
知道少主不可能轻易出事是一回，但亲眼看着人平安归来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才真正彻底安心了下来。
“万叔，我给您找到了好几样疗伤所需之物，您快看看还用得上吗？”
张依依兴冲冲地将自己从汉阳下界带回来的那味绿娇以及其他几样同样极难寻找养的清单药材通通取了出来给了万顺仙王。
万顺仙王一看到这些东西，瞬间也是惊讶无比：“少主这都是从哪里寻来的？这可都是我最后怎么也凑不齐的几味仙药，本来还打算实在没办法的话，再寻个几年便只能放弃，以其他差些的药物替代。”
张依依见状，自是将自己侥幸在下界汉阳得到这些的原因从头到尾都与万顺仙王说道了一遍。
佛宗传承重新开启一事对于旁人是秘密，但对于仙界顶级的几个存在却不是，这么大的变化越是实力强悍的顶级存在便越能敏锐的察觉感应。
而万顺仙王听完自家少主竟然跑了一趟无妄海就被佛主盯上，这二十多年都在给佛宗忙前忙后，忙里忙后，可是心疼不已。
好在佛主倒也没有白白让少主忙活，少主从汉阳给他带回的这些东西只是一个惊喜的话，那么将来关键之时可以拯救古神族族人的佛经便是真正大善圣物。
看着万星盘上显现的那些特殊佛文，万顺仙王好久才平复好心中的激动，示意张依依将万星盘收起，妥善存放。
“一饮一啄，兰因絮果，少主救了佛宗传承，将来我们古神一族自然也会因此而受益。”
万顺仙王重新坐了下来，已然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佛宗之事少主已经做得极好，剩下的便不需再多操心，自然会有人继续推进。眼下少主只管安心留在宗门闭关修炼修整，万叔保证顶多再过一二十年，你就能光明正大的以张依依之名出入宗门。”
“万叔的意思是，您最多一二十年便可重新恢复境界？”
张依依何其聪明，一下子便听懂了万顺仙王未尽之言。
眼下来说，山海仙帝肯定是不可能亲自来找她麻烦的，一则人家再如何也有点假脸，二则如今山海被齐灵仙帝与泽仙帝联手找事，自身本就麻烦不停根本腾不出手亲自收拾她这么一个小真仙。
所以，对她最具威胁者，自然便是正好管治着鸿远仙城的拂远仙王了。
偏偏万顺让她这一二十年稍微躲躲避避，不正面与人交锋，而至多一二十年后则无需再顾忌，完全可以光明正大显现。
这也意味着万顺仙王有信心到多一二十年间便能重新恢复仙王之境，指不定除了恢复仙王境，到时区区一个拂远仙王自然也不可能再敢那般嚣张明目地给她安上所谓的疑罪收拾于她。
“你带回来的这几样仙药正是万叔最后缺的关键几味，有了它们，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万叔必定重拾仙王之境，到时太安仙州到底听谁的不一定，但鸿远仙城及其它一些仙城却必定以云仙宗为先。”
万顺仙王笑着说道：“这些争呀斗呀夺地盘的小事，少主全然不必操心，各地势力重新洗牌是必然趋势，哪怕一方仙州间的归属有时也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总之这些有我们操心，少主只需安心修炼。”
听到这些，张依依便知道万顺仙王的确是早有城府，手中的一盘棋很早前便下得呼呼的，而这一切必定也不是单独行动，事实上诛杀山海的大计已经在仙界几位顶级存在互通之下分工合作、坦然有序的开展。
“东西都用得上自然再好不过，那我便提前恭喜万叔顺利回归仙王之境。”
而后，张依依又将破障丹一事告诉了万顺仙王，也不知道极品的破障丹对于万顺仙王是否有用。
重归仙王之位对万叔来说已经不是问题，但想要更进一步成就仙帝却不是那么简单。
仙界同时能够容纳的仙帝极限为五，而如今还存两个名额。
其中一个名额九成九过不了多久会被陆遇占去，那么剩下的一席仙帝位，张依依当然希望是万顺仙王。
“仙王之后，即使是上古奇丹，极品破障丹基本上也没有用处了。”
万顺仙王直接拒绝了张依依想给他的极品破障丹，同时告诫道：“另外，不到万不得已的话，少主也莫要服用破障丹。因为一旦服下此丹，强行突破到的那一境基本上将成为仙路终点。除非是真的再无晋级希望，否则但凡还能有机会者，都切莫随意乱服此丹，哪怕是极品破障丹也是一样。”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多补充了几句：“不仅是少主，云仙宗内少主你如今的师父姜恒、师叔乔楚都是天赋惊人，仙途无量者，像他们这样的都莫要服用破障丹。五枚极品破障丹，少主可以酌情分配给宗门以后的金仙，说不定还能够拼出几个仙王境来，这般整个宗门实力便是真正的翻天覆地。至于十枚上品破障丹，以及十五枚中品破障丹，可以酌情分给宗门那些金仙无望的真仙弟子，或者个别还不错的玄仙弟子身上。”
“万叔的意思我都明白了，破障丹的使用定然会好生斟酌利用，争取让宗门实力提升做到最大最优化。”
张依依记得整个仙界五十仙王的极限也还有好几个名额，她自然也希望自家云仙宗弟子占得越多越好。
但即使有了极品破障丹也未必个个能够成功，所以这些丹药最终如何使用如何分配，还真不是那么简单之事。
她打算到时除了将分给贾放歌的份以及自己预留两颗备用之外，其他都直接交给师祖处理，让师祖与掌门他们去头疼算了。
毕竟没有人会比师祖更加了解整个云仙宗，也没有人会在这个问题上能比师祖更加公正，更加希望宗门利益最大化。
从万顺仙王那儿离开后，张依依又悄摸摸得溜回了师祖那儿。
她给贾放歌留了三枚破障丹，极品、上品与中品各分了一枚给对方，自己则只留了一枚上品与一枚中品，剩下的全部都交给了师祖。
不仅如此，她还将万顺仙王提醒警告的那些话转告给了师祖，毕竟将来不论这些丹药分配给宗门谁人，事先也都得说明丹药唯一存在的影响，一切总得自愿。
“这么多破障丹？”
三疯师祖眼睛都红了，小心的收起张依依交上来的这些丹药，哈哈大笑道：“依依这可是给宗门又立下一个天大之功，没想到咱们云仙宗一下子竟然得到如此多的上古奇丹破障丹！也幸亏你们这些徒子徒孙一个个都厉害，完全不用浪费我这破障丹的名额，好极好极呀！”

第七百二二章
“凤一，你的感应靠谱不靠谱？这是什么鬼地方，姜恒能在这附近？”
毛球很不耐烦地吼着身边蹦来蹦去的臭鸟，要不是看在姜恒到底是依依师尊的份上，他还真是懒得信凤一的鬼话。
被称之为凤一的正是当年嘴上说着不屑与毛球一并出门历练，但行动却很实诚的神兽小凤。
因为神兽小凤始终觉得他们凤凰一族肯定还会有其它族人存在，所以“一”这个名他当然得提前占去，如此一来凤一也算是他自个取的。
最开始毛球可不配合叫什么凤一，总是臭鸟臭鸟地叫，为此两人没少打架，反正他们之间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压倒东风，一个是神兽，一个是凶兽王，谁又能真正服气谁？
后来也不知道到底哪一架开始，两个之间才渐渐有了一些默认的共识。
比如毛球开始管小凤叫“凤一”，而小凤则开始称毛球为“空甲”，而不是毛球。
再比如没啥重要之事时，谁都不用听谁的，一路之上吵个不停都无妨，不过但凡有有紧事或者外人在时，总归还是默认了毛球为首。
谁让毛球的实力一直都不幸地压着小凤那儿一点儿呢，于他们而言，弱肉强食本来也是最大的准则。
而这一次他们原本都已经走在了回云仙宗的半道上，突然之间凤一硬是说受到了契约之主姜恒的感召，必须尽快前往离感召最近的地方帮忙。
可问题是，他们都在这附近整整转了十多圈了，硬是半点收获都没有，不仅压根没有姜恒的影子，而且这四周也不存在什么隐藏的阵法结界之类的。
所以毛球这才没什么好气，总觉得凤一这是在瞎搞，纯粹是耽误他回去。
快二百年没见依依，说实话他还真是挺想依依的，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没见依依现在修为境界都到哪里了，要是万一比他晋级得慢的话，他是要好好笑话一通呢还是假腥腥的安慰两句？
没错，毛球现在对自己的修炼速度那是一百二十个满意，信心十足，前几个月，他已经彻底摆脱了幼兽期，正式成年，果然妖兽森林那样的地方才是真正合适他吸取养分之处。
资源、机缘以及奇遇哪一样都像是专程替他量身订制。
想到这些，毛球对着凤一的不耐就更甚了，他还想快一些让依依看到他现在化形后的成年模样，有多英俊有多英俊，要多潇洒有多潇洒，早就不再是从前那个小屁孩的五短身材与相貌。
没错，毛球现在已经是一只成年的毛球了，反正在他眼里，普天之下就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还比他更好看空间雷兽，就算依依再挑剔，也肯定会被他如今化形后的模样震惊到！
也正因为已经正式成年，化形后不会再是个小屁孩，所以如今毛球可喜欢晃着自己英俊的人形四处奔走，没事也不会再化成兽形的模样。
“靠谱靠谱，怎么可能不靠谱，就是在这里，我跟他之间有契约有，他在召唤我，我会弄错？”
凤一这会也是火气不小，眼见毛球这会儿边质疑自己还边骚包地在那儿摆弄着新弄的发型，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空甲，你就不会帮点忙一起找找？再怎么样那也是依依的师父，真出了什么事你回去能安生？”
“又不是我跟他契约，是你好不好，你都找不着，我还能越过你找到人不成？”
毛球白了凤一这个没用的家伙一眼，真是个越看越不讨人嫌的家伙：“行了，既然你都说他应该就在附近，那暂时没找着人应该是时机没到。你别瞎跑了，就在离感应到他气息最近的地方呆着坐下来，好好入定试着看能不能正式同他意念沟通。”
身为老大，毛球觉得自己到底还是得给这个不靠谱的跟班小弟出点主意解决点问题，不然的话他这老大的面子说出去也不好看。
没错，反正在毛球看来，小凤就是自己的跟班小弟，谁有意见都没用，他不接受。
被毛球反怼一通后，凤一倒还真听进去冷静了下来，随后果真如毛球所言靠着双方之间的契约寻找到了姜恒气息离他最近的地方。
凤一很快原地坐下，下一刻便直接入定，试图用意念沟通联络姜恒，也好清楚姜恒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否真的就他所不知道的附近某个地方，需要他如何做才好。
这边凤一刚一入定，毛球自然而然的便将周边百里之内的范围通通纳入到了他监视保护的区域内，不叫任何人任何可能影响到凤一。
虽说这两百年间，他与凤一绝大多数时候总是你不服我我不服你又吵又打不断抬杠之类的，但真正有任何事时，双方之间的配合与默契却是连半句话都无需多说。
这一入定便是带带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之后，凤一突然睁开了眼睛，而后起身便拉着毛球道：“哈哈空甲，这回可得靠你了！”
“想什么美事呢，你自己的契约对象自己想办法，还想靠我，做梦还差不多。”
毛球习惯性的便张嘴唱反调，倒也不是真不愿帮忙。
毕竟姜恒可是依依的师父，当然即使没有这一层关系，好歹也算是熟人，真出了什么事他也不好意思袖手旁观。
凤一明显也是知道毛球这张嘴说的不能全按字面理解，因面根本没有生气，反倒自顾自地解释道：“人还在秘境里头，只不过秘境原本的入口不知出了什么事被消失了，他费了不少劲找到了一处新出口，就在现在我们所处之地周围，不过需要有人跟他在里头里应外合一并使力才能强行打开。空间之术可是你的天赋神通，这事当真只能靠你了，等人出来后，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便是神兽凤凰，现在为了契约主人求起人来，那也是毫不含糊的。
姜一现在被困秘境之中苦无出路，好不容易找了到另外一处新出口，正巧他又受感召找了过来，身边还跟着最是擅长空间术的毛球，岂不就是天时地利人和吗。
也合该到了姜恒脱困的时候，如今毛球在这里，的确省事了不少。
两只家伙没一会儿便达成了协议，当然是配合着姜恒尽快打开藏在这周边的那处新出口，把人给弄出来。
至于好处不好处的，毛球可是一点儿都不担心，毕竟这是依依的师父，向来对徒弟最是大方的嫡亲师父。
“一边呆着去，别打扰我干活。”
很快，毛球摸清具体情况后便直接上了手。
他的空间术为天赋神通，随着他正式成年自然而然也有了质的飞跃，有了大概方位推测，倒是并不难寻到那处新出口。
至于打开出口，他也只是与还在秘境中的姜恒里应外合，并非全靠他一人使劲，所以这事还真挺靠谱。
一通忙活之下，毛球果然顺利找到了那处新出口，又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砰”的一场巨响之后，空间炸开一道光秃秃的空间裂隙。
毛球不敢松手，依然加持空间持好让这道强行打开的出口多支持一段时间，再如何也总得保证姜恒顺利出来为止。
片刻后，果然有一道人影从里面利索的闪了出来，只不过却并非姜恒。
好在后头还有，又一人出来了，当然这还不是结束。
毛球憋着一口气一连撑到这处出口第二十一个人飞身闪出时终于成了姜恒，后头也不再有新的葫芦娃出现这才收了手，大口喘息。
“哈哈，我们竟然真的出来重见天日了！”
有人哈哈大笑，明显兴奋不已，看见毛球与小凤也不意外，显然一早就知道外头有人接应他们，他们这才能顺利脱身。
“姜兄，这回可真是拖了你的福了，活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
“对，尽管开口，咱们别的没有，打架总还是有把子力气的！”
总共出来二十一人，除了姜恒以外，其他二十人同样个个都是金仙之境，偏偏这会儿功夫一个个说着打架还有把子力气这种话，倒真是十足十的烟火气息，半点不像脱尘的仙人。
姜恒微笑而道：“诸位客气了，归根结底这一路走来咱们靠的都是相互信任、相互扶持，咱们这都是生死交情，说什么活命之恩那不是要与我姜某见外吗？”
“对对对，生死交情，能结到各位这一般生死朋友，才是这一趟秘境之行我们所有人最大的收获！”
因为姜恒的话，其他金仙自是更加真情实义起来，比起所谓一棒子交易的恩情，他们当然更希望得到是更为持久的交情。
毕竟像姜恒这样实力强悍、潜力无限、又重情重义、人品无法挑剔的仙士，没有人不愿意真心结交。
“小凤，毛球，你们两个过来见过诸位师伯。”
一翻热闹后，姜恒向其他人主动介绍了毛球与小凤：“这两个是家中子侄后辈，这次也是好在他们恰巧就在附近，不然咱们恐怕还没法那么快出得来。”
毛球与小凤并非一般妖兽，所以他们化形之后以人形示人的话，除非亲近之人或者仙王、仙帝这样级别的存在，否则基本上很难有人可以看出他们的真身并非人族来。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姜恒与这些金仙同境修士介绍起两只家伙为家中子侄后辈来也毫无压力。
而毛球与小凤也并不意义姜恒这样介绍他们的身份，毕竟内一峰的人从来都没有将他们当成契约兽来看，论起来也的确与子侄后辈无二。
当着外人之面，两只家伙自然也配合着应酬了一下，不过对于“小凤”与“毛球”这样的名字，却是实是无法认同。
“先生，我现在改名小凤一了！”
“先生，我现在改叫空甲了！”
以前还不觉得，反正也在不熟的人面前，也没谁这般叫他们，可现在以及将来这种情况只会越来越多，所以对于名字的更改，不论是小凤还是毛球都是无比统一的坚持。
“哈哈，这么大的孩子，在外头的确不好总叫小名，姜兄还是应了他们的要求吧，往后在外头还是叫大名为好。”
其他人见状，只当小凤、毛球这种是小名，所以子侄后辈有所抵触被当众叫出再正常不过，因而都是善意的笑着同时还替他们说话。
姜恒听到“凤一”与“空甲”这两个新名，立马便知道这两个家伙为得还是争强好胜，一与甲不都是一个意思，看来近两百年基本上不审谁都不服谁呀。
不过在外人面前，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这两只家伙，因而点了点头道：“那行，空甲、凤一就空甲凤一吧，你们这是还在外头蹦达一直没回去过？家里现在怎么样了都清楚不清楚？”
“我们……”
凤一才起了个头，想要替两人小小解释一下，不过立马却没了必要。
因为下一刻，姜恒手中突然多出一道传讯，直接便窜到空中碎了开来。
与此同时，三疯师祖气吼吼的训斥声就这么措不及防地响起：“孽徒，你还有心想呆在那处破秘境里生崽呀？这都多少年了还不给我滚回来，不知道你的关门弟子，我那宝贝徒孙都被人欺负得下落不明，生死不清了吗？拂远那不要脸的东西硬是找渣把依依强行指派去无妄海做远超依依实力境界的门派任务，依依在无妄海出事失踪都二十三年了，那不要脸的家伙竟然还想要把无妄海生灵死伤大半的黑锅强扣到依依头上！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从那破秘境里出来，给我找回宝贝徒孙，平平安安带回来，我可饶不了你！”
随着最后一个音落下，那道讯符可是彻底屁都不剩一个。
姜恒先是看了一眼还好端端站在他旁边同样听得一脸懵的毛球，几乎都不用多想便立马知道了自家师父这是想要他干什么。
“拂远仙王，当真是欺人太甚！”
瞬间，姜恒脸色震怒：“诸位，姜某现在便得立刻去一趟太安仙州，咱们后会有期！”
“别呀姜兄，既然事关令徒，这么大的事，要去当然是咱们陪姜兄一起去弄个清楚明白，人要找到，公道清白同样也得找回，绝不会让人如此欺负！”

第七百二三章
当姜恒带着二十个金仙大闹太安州府的消息传回云仙宗时，张依依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一直都知道自家师尊对她这个徒弟比亲生女儿都还要疼爱，却不想师父出了秘境之后刚一得知她的事情，便能立马做出光明正大带人前去太安州府替她要清白，讨公道一事。
这是要明着跟指远仙王杠上，师尊也不怕吃亏招祸。
“师祖，咱们得赶紧给师尊发讯息，告诉他，我没事，让他别为了我去跟太安州府那些人硬碰碰，免得吃亏！”
张依依第一时间从三疯师祖嘴里得知这消息，稍一反应过来，立马拿出传讯符想要联络自家师尊。
不过，却不想竟一把被三疯师祖给拦了下来。
“发什么发，他一个当师父的迟了这么久才出来替徒弟讨个清白公道，我还没怪他没用呢。我就是要让他去闹，好好给我把拂远那东西的臭脸给我闹得越没越好，看这些不三不四的东西还敢不敢逮着我云仙宗的人就敢乱踩乱欺！”
三疯直接收了张依依手里的传符，一脸神情气爽地说道：“不仅是你师父，我还给你师叔也传了符，让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去太安州府声援你师父，放心，你师叔也没少带人过去看热闹，反正这一回咱们占着理，又不是跟他们一样蛮横而不讲理。咱们就是当众要个说法，讨个公道，合情合情，我看拂远那个不要脸的还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继续蛮不讲理？”
得了这话，张依依原本担惊受怕的心终于安放了下来。
合着这一切早就是在师祖的算计之中，根本不是师父一时冲动而为之，且这事不仅仅只是为她这个徒弟讨要个清白与公道，同时更加是为整个云仙宗要个公道。
这是要用实际反抗来告诉太安仙州，告诉拂远仙王，哪怕云仙宗如今还未有仙王强者坐镇，只是个三流仙城门派，却也不是谁都能够恶意踩踏欺压。
不论是师祖还是师父、师叔，他们都不是冲动行事之人，既然如今动手了，自然说明做足了充足的准备，只不过她是没想到自家师尊出秘境的时机竟是赶得如此之巧罢了。
“师祖，要不我现在也赶去看看？”
张依依连忙说道：“您放心，我定然会改换气自己掩饰好形象，不会让人发现异常。”
“别，现在太安州府那边可是热闹非凡，除了你师父带去的那些别宗门派二十金仙，以及你师叔找去看热闹的各色人等外，万顺仙王也安排了他的旧友适时搅场，恐怕仙王级别的存在都会有人到场。”
三疯师祖拒绝了张依依想要现场看热闹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吧，人多眼杂，万一被拂远以及因他而去的同伙识破了你的身份，这出戏可就要另起风波了。”
“师祖，我这不是担心师父跟师叔他们吗，哪里是为了看热闹。”
张依依略微有些心虚，不过想到自己也的确是担心居多，看热闹只是顺带，所以这点儿心虚倒也很快自行没了。
“担心什么，他们一个个都是人精，谁有事他们也不会有事。更何况这次是去搞事，只讲道理的那种搞事，搞得越多人知道越好，事情越大越好，又不是真去直接选择打架的，事态自然会控制在他们手里，哪里会有什么危险。”
三疯说道：“毛球跟小凤都在那儿呢，你师父他们也知道你好好的回了家，等他们办完事替你，替整个宗门出完这口气后，自然就会回来了。”
到时只怕都不用等到万顺仙王重新晋级仙王之位，拂远就得认这次的栽，当然没有人还敢拿任何乱七八糟的理由借口给依依泼脏水，明着再找依依的麻烦。
当然，这不仅仅只是云仙宗反击开始的号角，更是万顺仙王、齐灵仙帝、泽仙帝联手向山海发难的又一步！
三疯并不介意云仙宗来当这出头卒，哪怕没有依依这个关键因素在，今日他也仍然会做出类似的选择。
为大义，亦为私利，为宗门也为自己！
见状，张依依还能说什么，只得老老实实地继续留在宗门，眼巴巴地等着师父他们凯旋。
实际上，很多事情哪怕三疯师祖并未明言，张依依也能知道这事当然不止师祖表面说的这么简单，不过再如何她还是得乖乖呆着，真去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了拖后腿。
还一个没想到的竟是毛球这家伙也赶上了师父的步伐，近两百年都没有回过家的人现在竟然这么好运气的跟在师父身边现场观摩，这可真是让她羡慕不已。
……
太安仙州，城府大门外广场。
子鸣金仙此时一个头成了两个大，看着也不吵，也不闹，更不随便动手，就只是静坐在城府大门外无比文明只求个说法，求个公道的几十号金仙，直恨不得前两天早早领个什么任务出远门去了，而不是此时此刻还得留在这里面对这些人，无比艰难的替仙主善这种烂尾。
别看这里最厉害的也不过是金仙境，跟自家仙主拂远自然没法比，可关键是一下子来这么多的金仙抗议示威，哪怕除了姜恒以外，其他人都明确表示不代表门他们门派、势力，只代表个人支持好友姜恒讨要个真相，求个公道，可谁他娘的还真敢只把他们当成一个个单独的金仙个体看待？
更何况，姜恒带着人这么一坐，不过一柱香的功夫，这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太安仙州，估计再用不了多久，只怕整个北部大仙域都将会传得沸沸扬扬。
不怕闹事的有本事，就怕闹事的不仅有本事，还闹得冷静、闹得规矩、闹得他们半点毛病都挑不出来，闹得拂远仙王压根没法直接以暴制裁，强行了结。
更别说，今日拂远仙王若真敢直接出面以大欺小打杀主事的姜恒，那么暗中立马便会有人跳出来保人。
真到了那一步，可就不仅仅只是人家要为弟子讨个清白公道的小问题了，而指不定会是一个弟子引起的整个州府动乱与血案。
“姜道友，咱们这有话好好说，都别坐在这里了，进州府我好酒好茶地招待你们坐下再慢慢说，好不好？你们都这般堵在仙州府大门口，这影响实在是不好。”
子鸣金仙都想给姜恒跪下了，要是跪下能够解决问题的话。
“子鸣道友，姜某也不奢求知道我那徒弟如今到底在哪里，是死还是活？只是想知道那不争气的孩子到底做了什么能让州府把无妄海生灵死伤大半这么大的罪过硬是安到她的头上？姜某就是想要个证据，想知道你们凭什么给我徒弟定罪，这事解释清楚就这么难吗？”
姜恒坐如松，可是半点都没有起身进州府城堡内好好坐下关起门来商议的打算。
笑话，这事要是能关起门来谈，那他还搞这么多干什么。
他可不怕影响不好，他要的就是影响越不好越好，反正拂远仙王也不可能直接出来一口气把他们这么多金仙给当众杀了灭口，所以主动权自然就在他的手中。
子鸣真仙能有什么解释，本来这些就是莫须有随便乱安的罪名，哪里有个屁的证据，解释得清那才叫怪。
可现在人家偏偏什么都不要，就是要看证据，要解释，要清白，要公道，甚至连找他们州府要回徒弟这种稍微过份一点儿的无理要求都没有。
子鸣金仙也清楚，人家这是有意弄成这般僵持之状，目的无非就是想让整个太安州府明着承认之前针对云仙宗，强行给云仙宗弟子乱扣罪名、乱泼脏水。
可若是真承认的话，这便意味着以拂远仙王为尊为首的太安州府强权欺凌底下门派，行事不公，目的不纯等等一系列恶名便将随之而来，再也洗不去。
这不仅仅只是认错丢人的问题，更是若真退了这一步，整个太安州府甚至于佛远仙王都将威信全无，还不知道将会被人猜测出多少的阴谋诡计出来。
所以子鸣金仙才会如此为难，又不可能直接武力强行镇压住这些人，也不能松口说是他们弄错了，左右为难、进退皆艰，偏偏若这情况僵持得太久，影响同样也只会越来越坏，到时闹得更大麻烦的还是他们。
“姜道友，州府一直都只是说怀疑那事与贵徒有关，只是想尽快找到人查问清楚无妄海到底发生了什么，并没有正式给贵徒……”
没等子鸣金仙狡辩完，乔楚带着不少人也及时赶了过来。
“子鸣道友，我师兄说的话还不够简单清晰？不过是几句话就能够解释清楚的事，为何子鸣道友不能直接了断地给个答案？而总是重复这么几句毫无用处毫无意义的废话？”
乔楚直接上前，坐到了自家师兄边上，看着子鸣金仙当众质疑：“当初这个门派任务便是你们强行派给我那师侄的，照理说来那丫头根本就没那样的能耐独自接得下这种程度的查探任务，可为了配合太安州府，我们云仙宗二话没说也是硬着头皮让孩子去了。结果孩子一去二十三年再无音讯生死不明不说，竟然还祸从天降要背上这么天大的黑锅，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乔楚可是半点面子都没给子鸣金仙留，继续道：“明明在我师侄被强迫接下这个查探无妄海异常的任务，进入无妄海之前，无妄海里就已经风波不断，杀气腾腾，进入者几乎没有什么正常生还者，这便足以说明在很早前，无望海便发生了谁都不知道的危险与大事。可如今等无妄海内的异常恢复，修士皆能正常进入后，发现里头生灵死伤大半便能把这种莫名大罪推到我那师侄身上？”
说着，乔楚朝着广场四周看热闹的修士笑道：“诸位都给评评理，我那师侄进入无妄海查探失踪之前，可仅仅只是个刚刚晋级的真仙，你们说说有哪个真仙如此厉害恐怖，竟然能够把整个无妄海大半生死灭杀个干净？这到底是谁给我师侄定的罪，这是用屁股定的吗，都没脑子想的？”
这话一出，四周修士顿时哈哈大笑，一个个也跟着起哄直道乔楚说得对，用屁股也想得到这事肯定不是一个小小真仙办得到的。
“乔楚，你乱嚷嚷什么，州府也没说一定就是你那师侄做的，只是怀疑，怀疑！”
子鸣道友急得团团转，却也只能再次强调他们只是怀疑张依依与此事有关，还并没有直接真正给任何人定罪。
“怀疑？这是怀疑吗？我那师父说，你们可是把通告都直接发到云仙宗，甚至下达到整个鸿远仙城各个仙城仙台了，一旦发现我那师侄的踪迹便得立马上捉拿至州府，任何人不得隐瞒包庇，否则一律按同伙处置！”
乔楚冷哼道：“什么叫同伙？什么叫捉拿？这若还只是怀疑，那什么叫彻底定罪？这种毫无根据的污名你们为何硬是要塞到我那师侄头上？这到底是州府的意思，还是其他某些人的意思？如此针对我那师侄，针对我们云宗仙究竟是什么意思？今日若是州府不能给我们一个满意的解释与交行，这事可就完了不！我们云仙宗是小，可骨头却硬！”
“乔楚！那些都是州府的正常程度，只是……”
子鸣金仙的话还想说什么，却是直接被姜恒叫停。
“子鸣金仙，既然此事你说来说去也无法真正解释清楚，也不愿意代表州府彻底为我徒儿正名，那么还请寻一个做得了主的人来说吧。”
姜恒在乔楚再次把事情起因结果说得够清楚详细后，干脆不再给子鸣金仙任何辩解的机会，既然你当不家做不了主，无法真正代表某人解决此事，那么就换一个能够真正话事的人来。
说罢，姜恒手微微一抬，看似随意得做了一个禁声动作，而后不论是乔楚，还是其他用实际行动支持他，跟着一起静坐于广场的众金仙们通通都再不言语，真正开始沉默以对。

第七百二四章
“姜道友别这样呀，咱们有话好好说成不？”
子鸣金仙见姜恒直接连话都不肯再跟他说了，顿时心里更急了。
哪怕他之前说那么多通通都是废话，半点作用都没起到，可是能说废话总好过连接废话都不能再谈吧？
“姜道友？乔道友？”
他连喊几声发现姜恒与乔楚是真的对他视若无睹，不得已又试着去跟其他以个人名义支持姜恒的金仙搭话：“李道友，朱道友……”
偏偏这回是真的彻底熄了火，的的确确再没有静坐于此以这种行为抗议之人，理会他一下下。
这样的沉默比着之前一声声的质问还要让他觉得慌乱与不可控。
闹事的正主人一个个都将他当成空气不再搭理，偏偏越来越多的旁观看热闹者却是私下里议论得愈发热火朝天，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言论都有，没有听不到，只有想不到。
可看热闹的实在太多，这会儿功夫他们就算是想要驱赶，想要封街封府却也根本来不及，只能由着事态照着姜恒等人的打算一点点的发展。
“啧啧，还在浪费唇舌呢，这子鸣金仙怎么回事，既然做不了主，就别再浪费我们这么多人的时间，赶紧去找做得了主的人来，屁大点事都解释不清，难怪夫家姜恒金仙都不愿意再跟他扯下去！”
“没错，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叫无羁的云仙宗弟子就是被人给污蔑的，到底是谁这么居心叵测要害姜金仙的小徒弟？还是说要害云仙宗？怎么着，这是看姜金仙当时不在宗门，摆明了想要欺负人？”
“太安仙州如今也是越来越乱了，州府上层什么人什么鬼都有，硬是把好好一个仙州给管成现在这般乱七八糟的。”
“没错，我听说太安仙州治理下的好多仙城意见都特别大，可以说是怨声载道都不为过，也不知道拂远仙王到底知不知道这些，清不清楚手下都做了些什么。”
“谁知道呢，总感觉这事没那么简单，指不定他们这么特意针对污蔑一个小门派弟子另有玄机。但即使如此也不能这么乱来，不然今日胡乱搞你，明日胡乱搞他，后天鬼知道会不会轮到自己头上！”
“没错，这事咱们可都得好好盯着看到底怎么解决，不然太安仙州当真是没法安生呆下去了。”
……
各种各样的议论哪怕声音再小，却也逃不过子鸣金仙的耳边，更何况庞大的人群绝大多数的人抱着法不责众的心态，压根也没有刻意避着谁的打算，甚至子鸣金仙猜都猜得到，不少言论明显是有人在人群中悄然引导。
显然，从姜恒与乔楚他们真正沉默以对开始，这场无声的示威早就已经以另外的形式不断扩展着影响。
子鸣金仙暗自叹了口气，明白事到如今的确已经不是他出面能够解决的。
再这般僵持下去，围观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事态负面影响也只会越来越大。
哪怕修者的世界再是弱肉强食，实力为尊，哪怕拂远仙王比着这里静坐的任何一名金仙都要厉害太多太多，可当一方无法直接一下子按死另一方时，主动权便已经不在他们手中。
云仙宗的人明显将这项规则运用到了极到，简直就是扼着拂远仙王的七寸行事，除非仙主拂远敢直接屠城，还得一下子屠个干净，不然就只能做出退让，真正将谈判提到明面。
子鸣金仙转身进去寻人，姜恒说得没错，这种破烂摊子他根本收拾不了。
他尽力了实在没办法，为了不让事态越发失控下去，只能够去找能够真正当家作主的人去解决。
一个时辰之后，子鸣金仙终是再次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而这一回，他倒是没有再让等他的人失望，当下便推出了一个替罪羔羊出来，解释说的确是州府管理出了错漏。
怀疑张依依与无妄海生灵死伤大半有关一事，的确是有人恶意陷害强扣下来的罪名，不过并整个州府的行为，而是有人买通了州府一名办事人员，恶意构陷。
不仅如此，当初张依依之所以被强行指派参加查探无妄海异常这种超纲的重危任务，也是那人收卖恶意安排的。
那人之所以如此恶意针对张依依，是因为当初在三境榜玄仙榜大比时输给了张依依，所以一直心中愤愤不平，出于报复心理，这才做出买通州府办事人员，暗中算计张依依作了这一系列事情。
“仙王说了，即使是小人作祟，但错了便是错了，太安州府也理当因为个别人员的失责而承担起相互的责任。”
子鸣金仙直接将绑着的两名涉事人员推了出来，当众朝姜恒与乔楚等人说道：“这两人，一个正是收卖暗算主幕，一个便是得了好处利用州府职务之便帮他算计无羁师侄者，仙王得知此事后亲自彻查，如今已然查明真相找到罪魁祸首，也算是对贵宗及贵宗弟子有个交行。”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这两人，依仙王之意，自当交给两位自行处理，是死是活悉听尊便，都是他们应得的！另外，仙王的意思是，虽然是由于个人恩怨才导致如今种种，但贵派弟子到底是接了州府门派任务后失踪，还差点背上污名，为表歉意，这些东西算是州府对云仙宗的补偿。”
说话的同时，子鸣金仙不仅将一个储物袋抛向了姜恒，而且直接在空中显现了州府补偿给云仙宗的具体清单。
清单极其丰富，瞬间便引得旁观一众啧啧惊叹，直恨不得这些宝贝通通都是补偿给他们的才好。
但姜恒却不是那些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的围观一众，只见他手一挥，那个被子鸣金仙抛过来的储物袋就这般直接停在了两人中间一动不动，他明显没有打开来看或者收下的念头。
“姜兄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样的结果还不满意？”
子鸣金仙微一皱眉，却也没有继续耐着性子说道：“当然，若是贵门还有什么其他要求，也可以提出来。仙王说了，到底这事太安州府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只要贵宗条件合情合理，都让我尽力满足。”
“子鸣道友，现在太安州府是承认之前对于我徒弟无羁的种种做法及发布的罪名不实且不公？”
姜恒并不在意子鸣金仙说出的那一大通所谓解释，甚至于连接那两个被及时推出来顶罪的倒霉蛋也没瞧一眼，只是盯着子鸣金仙的眼睛，一字一句用仙力将自己的询问扩散得最远。
他也没想到拂远仙王这人骨气节操不过如此，这才多久功夫堂堂一介仙王就这般认怂，主动退让了。
所以，哪怕姜恒觉得最终结果还是差强人意了些，但事情有变却是不得不见好便收。
毕竟不论对方找了多少理由借口洗白，但总归仙王都亲自承认州府的确出了问题，承认依依之事错了，他一个金仙带这么多人若再闹下去，那才是有理都成了无理。
所以，人家怂得快，用这样的方式直接把负面影响控制在最小的范围之内，他也的确不能再当众得寸进尺，顶多也就是再专程替自家小徒洗清一下名誉了。
子鸣金仙脸色变了又变，哪里不明白姜恒的真正用意，他默了默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亲口正式承认了一遍：“是的！”
而“是的”这两个字，他不做处理，姜恒却是贴心无比地将他的声音同样护散得最远，几乎是想让所有能够听得到的人都亲耳见证他们这一问一答。
“子鸣金仙现在可是代表整个太安州府？代表佛远仙王？”
姜恒再问，完全不给子鸣金仙半点退路。
“是的，我现在代表太安州府，也是代表拂远仙王，承认之前所有的事都是误会，贵派弟子无羁并没犯任何的罪行，也未做任何有损无妄海之事。”
既然都已经退让了，子鸣金仙倒也没有再在这点小事上再跟姜恒扯皮，人家要的无非就是徒弟的清白，出口气，如今他再亲口正式多承认一遍也没什么。
“多谢子鸣道友替我那不争气的徒弟澄清，修仙之人的声誉毕竟也还是挺重要的。”
姜恒脸上终于有了笑容，随手一抓便接下了补偿，不要白不要：“州府的补偿与心意，姜某代我徒儿收了，希望将来她万幸能够平安归来的话，姜某能将这些歉意亲自交到她的手上。至于这两个人……”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被太安州府推出来的两个替罪羊：“还是请子鸣道友替姜某在这里直接惩处便是。”
子鸣金仙心微微沉了沉，却也无可奈何。
姜恒这人太过聪明，明明知道这不过是两个替罪羊却明白不可能再揪着这事闹下去，但又根本不愿意亲自脏了手，更不想给自己以及云仙宗留下任何的把柄。
弄到最后，本是云仙宗与拂远仙王之间的较量，结果从头到尾却成了他一个人包办了所有脏的、臭的、累的以及恶心的活计。
“理当如此！做恶得便是如此下场！”
下一刻，子鸣金仙抬手便给了那两人一掌，片刻间直接要了他们的性命。
“这下，姜道友应当满意了吧？”
将尸身一把火给点了，子鸣金仙脸上已对一片云淡风轻：“据我所知，今日……”
原本他还想借此向所有围观者表态一下佛王拔乱反正的公正之心，同时也好暗示一下姜恒带人静坐示威闹事之举并不可取，若非拂远仙王仁慈，今日这里早就已是血流成河。
但姜恒却是完全没有再给他发挥的时间与机会，立马便带着人头也不回地走了，直接用实际行动表达着他们对于太安州府最后处理结果的满意度。
“散了，都散了，那么多金仙大人都走了，咱们还围着干什么，赶紧走吧！”
“快走快走，这一巴掌直接便拍死两个，一把火烧得渣都不剩，简直太惨了。”
“别说了，出了这么多事高兴才怪，万一迁怒到咱们身上可就麻烦了。”
……
都是修士，不过十息之间，先是姜恒一行走了个精光，而后连接旁观看热闹的也散了个干净，原本里三层外三层的广场，瞬间冷清得不剩一片云彩。
子鸣金仙还夹在喉咙中的话，吐不出也咽不下，一时间堂堂金仙愣是把自己给憋红了脸。
片刻后，他这才无奈地清了清嗓子，叹了口气没精打彩地转身回了州府城堡之中。
罢了，反正他发现自己就从没有在姜恒跟乔楚这对师兄弟身上占过什么上风，如今外头的闹剧总算散场了，可他还得回去重新面对仙主的怒火。
太安仙州这边的捷报，以最快的时间传回到了云仙宗，姜恒等人还没回来，整个宗门上上下下却是已经开始庆贺了起来。
张依依高兴之余倒是有些担心拂远仙王吃了大亏会不会暗中半道上截杀自家师尊等人以泄怒火，倒是三疯师祖拍着胸膛保证不会有事，让她安心等人回来便是。
“您是说拂远仙王受了重伤，到现在都没完全恢复，所以根本不可能真正露面，更不可能半道亲自截杀师父他们？”
张依依一不小心又听了个小道消息，下意识地问道：“他是什么时候受的伤？是什么原因受的伤？”
“不是师祖说的，师祖我也是听万顺仙王透露的。”
三疯师祖笑道：“论起来，这事还是从你们三境榜时开始得。他不是以自身精血神魂炼制的那两张仙图，本来还打算用那张万恶图诓你们进去杀了你们这些进入过仙王遗址，有可能发现他们秘密的所有人吗？结果恶有恶报，却被旁的仙王趁机钻了空子动了手脚，如今那两张仙图尽毁，他自然也被反噬得极其厉害。”
张依依一听，顿时乐了。
这事她还真知道，只不过没想到那两张仙图都被洛启衡带去的人趁机动手脚截了，拂远仙王竟会因此如此之惨。

第七百二五章
姜恒再次一战成名！
而这一次，可不仅仅只是北部大仙城最快晋级金仙的飞升修士，更是护短到敢同仙王直接硬碰硬的，还碰赢了的真正狠人。
也因此，连带着云仙宗都在最短时间内成为北部大仙域最热话题，更是从现在起，再也没谁真敢将云仙宗当成一个普普通通的仙城三流门派。
谁想再这般毫无顾忌地算计云仙宗，算计云仙宗的弟子，那也得先好好考虑一下那样的后果是否承受得起，毕竟这个宗门光是领头的这对师兄弟向世人所展示出来的可不仅仅只是自身越常境界的实力，更有着无与伦比的人脉及手段。
这亦是三疯师祖他们所想要的结果，毕竟整个仙界动乱即将开始，而云仙宗则不希望在真正动乱暴发前的几十年便立马被人盯上，搅得无法安生。
正相反，于云仙宗来说能否真正崛起自保，关键还是得看这几十年的发展，所以与其一直被动让别人找麻烦生事，当然不如直接主动先来个釜底抽薪，好叫所有人知道，这个宗门哪怕暂时没有仙王坐镇，却是连仙王都没法强制欺负的。
而如今，效果的确不错，哪怕因为拂远仙王不注意仙王身份架子，过早认了怂，稍微影响了点效果及后期其他的一些布置，不过倒也伤大雅。
总之这一战打响成名后，很长一段时间基本上不会有谁那么不长眼再来主动找事，云仙宗正好也能利用动乱前最宝贵的几十年全力提升整个宗门整体实力。
云仙宗这个热度持续了足够长的一段时间后，直到大半年后仙界第四位仙帝横空出世的消息取代了所有，瞬间震惊了所有人。
陆遇从前是仙王之际，对于仙界地盘势力并不热衷，然后晋级仙帝之后，整个行事作风却是一下子完全转变了。
事实上，修行到仙王后，每名仙王根据自身实力基本上都会有属于自己的领土，而他们原则上也并不需要臣服于某一仙帝，可以各自为政。
只不过，绝大多数仙王却还是明里或者暗里的站了队，投向了一方仙帝，只极少数的仙王谁都不理，有着足够的实力真正自己当家作主。
陆遇当然是少数中的少数，身为仙王之时，三大仙帝便谁都不会找他麻烦，所以哪怕际遇并不热心于争夺，但他在南部大仙域亦有着属于他的三处仙州基本地盘。
哪怕他基本上并不亲自出面管理，却也绝对没有谁敢跑去侵占他的地盘分毫。
而如今，他晋级仙帝，与山海、齐灵、泽几位并立，又一改当初毫不在意的态度之后，想要扩冲地盘自然更是简单得很。
不到半年的时间，他直接便整合了南部大仙域，将南部大仙域通通划成了自己一人的大本营，但凡遇到反抗，一律出手抹杀。
短短数天之内，南部大仙域便死了五名仙王，全都是陆遇亲自动手，神魂俱灭。
而死了的那五名仙王，原本都听令臣服于山海仙帝者，其所管治的地盘自然也在他们死后轻松易主。
再之后，南部大仙域内自是没有了不同意见与声音，就这般全部被其际遇收归囊中。
等大部分人回过神反应过来，很快发现一个无比明显的真相：新晋的陆遇仙帝这分明就是专程踩着山海仙帝去的。
因为南部大仙域原本绝大多数地界本就在山海仙帝明里或者暗里管控之下，不像东、北、西、中部几大仙域的地盘归属于相对平均，基本上山海与齐灵还有泽仙帝三人的掌控区域都相差不多。
很快，这个被察觉的真相就得到了证实。
因为新来仙帝际遇向整个仙界发声，虽则只有四个字，但这四个字却是在整个仙界再次掀起惊天巨浪。
因为那四个字不是其他，而是“诛杀山海”！
这些消息陆陆续续传到云仙宗，等最新的这些消息也传到张依依耳中时，又是好几个月过去。
“诛杀山海！”
张依依也是说不出来钦佩，这一下却是对陆遇此人再无半点芥蒂。
这人还真是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之人，连当初齐灵仙帝与泽仙帝联手都没有直接明言之事，就这般被他一下子摊到了桌面上，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在此之前，她一直以为陆遇了结了佛宗血契彻底自由之后，能够不站队山海，不帮着山海与他们为敌就挺好，却不想人家这思想觉悟倒是比她所想的要高得多。
或许因为曾经虚空镇守望镇人的身份，陆遇知道的东西只怕不会比她少，至少在对山海的态度上足以说明一切。
总之不论如何，因着一个山海，如今的四大仙帝已然天然的划分成了山海阵营，以及诛杀山海的另一个阵营，这对张依依而言，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仙界其他地方如何暂且不说，云仙宗却是其乐融融，时不时的便有好消息传来。
在姜恒带人于太安州府闹事回归后的五年里，云仙宗不断有弟子突破晋级，更加可喜可贺的是，除了暂时还是没有仙王以外，连金仙都又新增了两名。
其中一名新金仙正是苍南，万顺仙王的那名同样曾跌过境的侍从，另一人则是宗门一名老牌真仙，也是第一个悄摸服下破障丹后顺利突破金仙的受益者。
而也是在这一年，下界华仁终于有了新飞升上来的弟子，前后不过半年的功夫，一连飞升了三人之多。
这三人分别是无极、无终两位师兄，外加张依依的神仆张阳。
一时间内一峰的人数得到了空前的扩充，三疯师祖乐得跟自己新回家的两个徒孙一连聊了个三天三夜，可算是把如今下界云宗门每一峰每一洞府里有几只蚊子的事都弄得清清楚楚。
张依依再次与两位师兄重聚，同样开心无比，只可惜她都还没跟两位师兄多聚上几天，便被万顺仙王与师尊一起叮嘱了一大通后，直接“赶”出了宗门。
古神族曾经的族地有下落了！
所以，她又要干活了！

第七百二六章
这一趟出门，张依依终于不再是一个人了。
除了毛球一个劲主动强烈要求跟着以外，神仆张阳同样不愿意落下。
想了想自己最终要去要寻的地方多少也都跟这两人有关，再加上万顺仙王与师尊也希望她身边能够有一两个帮手，所以最终自然是如了他们的愿，把人都给带上了。
毛球如今的实力转换成人修，差不多也是真仙境的样子，而张阳虽说才飞升半年，却得益于与张依依之间特殊的神仆契约，因而飞升后修为一路直接从天仙越过玄仙，一直突破到真仙初期才稳稳当当地巩固下来。
便是毛球见状也羡慕得不要不要的，明明都是与依依有着契约，偏偏张阳就能够随着依依的境界提升而得这样大的附带好处，他跟二狗子却是半点也偷不了懒，所有修炼通通都只能靠自己，走不了丝毫捷径。
但他也清楚，这是古神族人与他们对应的神仆之间才特有的利好，哪怕他再是羡慕也没有用。
一行三人专注赶路，能坐公共传送阵时便坐公共传送阵，一路速度着实极快，也未曾有什么耽误之事发生。
半个月后，他们来到了整个北部仙域最大的一处仙州，也正是他们这一行的目的地——混元仙州！
混元仙州不仅仅是整个北部仙域最大的一处仙州，同时这里也有着北部大仙域最大的超一流宗门混元仙宗，甚至于整个仙州的名称来历也是从混元仙宗而得来。
这是一处几乎全部由混元仙宗控制的仙州，仙州之下所有仙城与仙台不是由混元仙宗亲自管控，便是由附属于混元仙宗的其他门派或家族势力管控。
换而言之，整个混元仙州其实就是混无仙宗。
所以刚一出传送阵，进入混元仙州最热闹的仙府，放眼看去，处处可见混元仙宗的弟子。
当然，混元仙宗的山门并不在此，
“主人，那边有间茶楼很是热闹，要不我们先过去坐会儿？”
张阳询问张依依的意见，他们要做之事可没那么简单，刚到混元州府，自然也不急着盲目行动，最好是先把地方摸熟些再说。
张依依一眼扫去便发现那间茶楼何止是一般的热闹，简直是座无虚席，当然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
“一时半会儿应该没多余的坐位，这样，你先去排队占个座，我带毛球在附近转转。”
混元仙城管辖之地，次序还是相当之好的，同理像这些生意热闹火爆的地方，谁去都得规规矩矩地按着人家的规矩来，老老实实排队等位。
别说这是人家的地盘，就是自己的地盘，规矩也得要守，所以张依依直接让张阳先去那间最热闹生意火爆的茶楼排队等位。
“是！”
张阳领命，当下便先过去了。
“啧，依依，都说了好多遍了，我现在不叫毛球，你得管我叫空甲！”
张阳一走，毛球顿时不乐意地朝张依依抗议。
他现在都成年了，如今又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外头，依依怎么还毛球毛球的当众叫他呢？
“那好吧，空甲，那边好像有什么热闹看，赶紧过去瞧瞧。”
张依依是真的不太习惯，毕竟空甲这种莫名蛋疼的名字哪里比得上毛球可爱。
不过看在毛球大了，爱点面子了，她当然也得配合，多叫叫总会习惯的。
眼见张依依无比敷衍改了叫法，估计下一回十有八九又得叫错，毛球也是相当不爽，不过这会儿人都已经跑前头看热闹去了，他也没办法多加劝说依依好歹用心一点儿，只得先跟上去再说。
真是的，明明他现在长大了，化形后的模样也是无人可及的美少年，偏偏向来爱看脸的依依却愣是对他这张脸半点特殊欣赏都无，连他的名字都还总是叫错，当真是一点都没把他放在心上呀！
毛球气鼓鼓地想着，一定是洛启衡那个家伙趁他不在的时候对依依做了点什么他不知道，也幸好那家伙如今再次没时间黏着依依，把依依审美品味都给继续带坏。
早知道，当初他就应该跟三足乌彻底弄掰，最好搞成死敌，如此一来，有着他跟三足乌那只臭鸟隔在中间，依依肯定是没法再跟洛启衡更进一步的。
他家好好的依依竟是真的要便宜洛启衡，想想都觉得亏得慌。
不过这会儿功夫，毛球也没功夫多想，因为片刻间的功夫，张依依已经穿过人群，挤到前边热闹面前去了。
“来来来，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快来瞧快来看，万年难得一见的灵体魂晶，不要半块仙石，只要你有本事，就可以白送给你呀！”
哟呵声不断响起重复，来来去去就这么两句，却是攒足了目光，引得不少人兴致勃勃地围观。
“什么是灵体魂晶？”
毛球很快到了张依依身边，很是奇怪地问着。
人群正中间那个正在哟呵的黑衣修士自然也听到了毛球的话，当下便停下了先前一直富含节奏的哟呵，笑着指了指摆在自己身边的一堆拳头大小、表面极其粗糙的、形状也极不规则的晶体说道：“这位道友一看就不是我们混元仙州这边的，所以不知道灵体魂晶也不足为奇。这些便是灵体魂晶，是我们混元仙州特有的一种奇矿。每一块灵体魂晶里面都封印着一道古残魂意识，至于具体是什么残魂，得开出来之后才能知晓。”
“古残魂意识？开这玩意干什么？那有什么用？”
毛球继续追问，因为他发现张依依在看到那些灵体魂晶后，神色明显有些不太正常，哪怕掩饰得极好，面上不显，但他们之间到底有契约关联，因而骗得过旁人，却当然骗不过他。
也正因为发现依依的异常，所以他才特意出声音询问，引这位哟呵的物主回答。
“当然是从这些古残魂里头收集提取有用的古仙术、古法决等等好处呀。道友怕是不知，这些灵体魂晶都是从混元仙州古战场遗址底下经历数百万年时光天生天成的，运气好的话，兴许开出来的晶体内封存的便是哪位古仙大能的残魂意识。将这些残魂意识融入自己神魂之中，很有可能便能继承这份残魂意识里所记载的东西。”
那人倒也耐心得紧，反正也当是再一次宣传，毕竟这里围观的当然不可能都是本地人，从别的仙州过来的第天都是大把大把。
“你确定这些晶体都是天生天长，在混元仙州那处古战场上自然生成的？“
张依依突然插话询问，不过却并没有看那介绍之人，反倒是将那一小堆差不多三十块灵体魂晶一块一块不断细细扫描。
“这位仙子问得好，我当然可以确定这些灵体魂晶都是天生天长的，不信仙子可以问问在场其他人，但凡是我们混元仙州这里的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倒是并不介意被张依依质疑，反正这也不是第一个质疑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果然，他这话一出，旁边不少人倒是都出声做证，因为灵体魂晶这东西根本不需要造假，古战场遗址底下大把大把，虽然不是人人都有资格去哪里挖，但是稍微有点儿关系的都能从弄些出来倒卖。
毕竟这东西虽为真，但想要真正开出什么有用的古残魂意识却是太难太难。
所以搞这个就能赌博一样，百开九百九十九输，时间太久，那点子不知如何生生进入晶体中的残魂意识基本上都已经散得差不多，真正能用的少之又少。
就算偶尔真开出一两个还能有点儿用的，想要碰上那种绝世高手至尊大能的残魂意识，便更是千难万难。
许是看张依依气质格外不凡，边上好几名围观的修士倒是争先恐后的同张依依详细解释。
其中还有人直接说道：“仙子可别听信了那人的话，这一个多月来，他几乎天天在这里摆卖灵体魂晶，嘴里说着不要半块仙石，有本事直接白送白拿走，可实际上都是骗不知情的外来人，哪里不要半块仙石，分明是故意吊着胃口漫天要价才是真。”
面对有人当众“揭露”，那叫卖的修士不怒反笑，毫不在意地说道：“仙子，我这可不是骗人，只不过要求比较特别一些罢了。但凡能够有办法让我手中这块青石变成赤色者，可随意挑走一块灵体魂晶，一块仙石都不要。这怎么就骗人了呢？”
“可是若想将你手中青石变成赤色，每试一次便需一万仙石，但你这块青石肯定有鬼，这一个月来能将青石变成赤色者聊聊无几！”
围观者中又有人及时揭穿：“这不是骗钱是什么？分明就是打着白送的旗号骗人上当漫天要价，依我看，之前偶尔有那么一两个成功将青石变赤色，白得一块灵体魂晶者，一准跟你是一伙的。”
不少人跟着起哄，都说摊主之前明显是找了托，搞这么多名堂，无非就是哄人花一万仙石上当受骗。
“你们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反正我这里就是这么个规矩，你们要是觉得我是骗人的大可以不试便是，反正我没偷没抢的，咱们一切随缘！”
叫卖的摊主还真是牛气得很，压根不在乎这些人说什么，脸不红心不跳，整个就是你们爱咋咋，反正我就是在这里摆我的摊。
这可真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里第天一开张便有很多人围着看热闹，一则是想看到底有没有人还会再相信上当送仙石，二则又想看看万一真有人开出什么不得了的残魂意识来。
反正就是这种矛盾心理，才让这处小摊比着其他地方都热闹无比，摊主也每天重复着这一套说辞，心情好时跟外来的修士解释说明一二，或者与那些“揭穿”他的围观者辩驳上两句，心情不好时，直接就挂个解释牌在这里，其他半个字都懒得多说。
显然，今日他心情不错。
不过哪怕心情再不错，说了这么多以后，也不再搭理其他人，哪目光灼灼地盯着毛球与张依依，特别是落到张依依身上，一副快来试的模样格外有趣。
“一万仙石而已，我去试试？”
毛球倒是来了兴趣，他才管那些灵体仙晶里头到底能不能开出什么有价值的古残魂意识，权当一万仙石是用来试摊主手中那块青石的。
因为但凡有些眼力劲的人都看得出来，摊主手中那块青石很是特别，不论是毛球，还是之前那些愿意付一万仙石冤枉钱的来试的人，基本上都是抱着这种心理研究人家手里得青石来着。
最终，那些灵体魂晶反倒是个添头，可有可无。
谁知，张依依却是直接制止了毛球：“不必试。”
事实上，不是不必试，而是不能试！
只不过这话张依依并不好直接明说，因为摊主明显颇有来头，真正的目的也跟他手中那块青石有关，所以她才更不能直接说穿。
“我们不试了，这种把劲没什么意思。但我倒是真的对你们这里的灵体魂晶挺好奇，所以也不想浪费时间，干脆直接跟你买两块灵体魂晶便是，价格道友可以随便开。”
张依依直接跳过试青石这个步骤，表明自己就是对灵体魂晶感兴趣，还摆出一副不差仙石的模样，对于一个非混元仙州本地人而言，倒也不算奇怪。
是以，那名摊主并未怀疑张依依看出了点什么，反倒是真当成了一笔正常的买卖生意，毕竟肥羊主动送上门来了，不宰白不宰。
“既然仙子想直接高价买两块灵体魂晶，那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原本我这些都不直接卖，所以仙子这般算是打破规矩行事，这价格当然得贵上一些。”
摊主说着抬手比了个数字道：“一口价，一百万仙石！一百万仙石您两块一并拿走，不二价，少一块咱这里都不卖，只能用试青石的办法来赢取了。”
啧啧，真不要脸，一下子提到这么个高价。

第七百二七章
不少人都被摊主这理直气壮的一百万逗乐了，总觉得这人当真是漫天要价，完全把外来的修士当成傻子。
像这样的灵体魂晶原料，市场价一块一般五六万仙石到了头，之前他好意思开一万仙石试一次，人家基本也是冲着琢磨那块特殊青石去的，压根没谁是真为了得什么灵体魂晶。
而现在，既然有外来的仙子明言看破了这些把戏，也对那块青石半点研究的兴趣都无，纯粹就是想买两块灵体魂晶，这人也好意思张口就是一百万仙石。
人群中嘘声一片，谁都不认为漂亮的女仙子会花这等冤枉钱，但谁知事情往往就是这么出人意料。
“好，一百万仙石没问题，但我要那两块。”
张依依压根没在意旁人的哄笑或劝说，径直朝摊主指了那一堆灵体魂晶其中的两块，财大气壮四个字没差写在脸上。
摊主见状，自是二话不说便同意了，毕竟他搞这些噱头还不是为了挣仙石，既然今日财神关照于他，那么甭管这位仙子到底是真人傻钱多呢，还是有什么旁的原因，总之先挣了这一百万再说。
“您拿好了！”
摊主立马将张依依挑中的两块拎了出来塞到了张依依手中，好似生怕对方后悔：“一手交货一手交仙石，咱这做成的买卖可是不能反悔的。”
张依依爽快的付了仙石，满满一个储物袋送出去，让对方当面清点后，这才将那两块费了一百万仙石高价买回的晶体收进了储物空间。
“仙子现在不开石吗？若是开出好东西的话，我这里也可以高价回收的。”
摊主收了仙石，态度更好了，笑眯眯地询问着是否需要售后服务。
虽说今日的噱头已经足够，但若是能够再当众解开这两块灵体魂晶，万一真开出点什么的话，那么往后他这里的生意可就更加红红火火了。
“不了，我得先留着研究一下，不过道友可以告知一下解石之法，回头等我研究够了，自己再解石便是。”
张依依当然不会在外面当众解开这两枚灵体魂晶，但该有的售后还是必不可少。
见状，摊主自然也不强求，很快便将开解灵体魂晶的方法教给了张依依，反正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许是难得碰上这么大方的客人，张依依走时，他还好心地提醒了一下注意安全。
混元州府里头的基本秩序还算不错，但财帛动人心，张依依已经当众露了财，这么大一头肥羊摆在面前，有起贪念再正常不过。
“小事而已，真有那不长眼的敢打我们的主意，算他倒霉！”
毛球直接替张依依扔了这么一句话，目光朝围观一众中扫过，冲着其中几人瞪了一眼，嗤笑一笑转头便跟上已经走出去的张依依。
等张依依与毛球走远之后，先前人群中被毛球单独瞪过的那几人却是还没来得及抬步悄然跟上，却是一个个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半天都站不起来。
众人一阵惊咦，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啧啧，也难怪人家敢当众花这么高的冤枉钱买两块灵体魂晶而完全不怕因此被人惦记招来横祸，看看这实力倒也的确有着任性的资本。
虽说混元仙州整体实力极高，金仙比重是整个北部大仙域各仙州之首，真仙这样的级别在外头更是随处可见，但不得不说，刚刚高价买东西的这一女一男却同样很不简单。
两人明显以女仙为首，而少年男修一个眼神之间早就锁定了对他们包藏祸心者直接给了惩罚，果断又利索，若非这不是在城中不能随意打杀，只怕这几人早就没了性命。
同样都是真仙境，可区别真是天差地别，这样的人哪里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招惹得了的？
旁人如何，张依依与毛球根本没有理会，而毛球直接来那么一下警告过后，倒是再没有尾巴敢悄悄再盯他们。
“毛……空甲不错吗，看来这两百年你在外头果然没有白历练。”
张依依毫不吝惜的夸赞了毛球，只不差点又口快给叫成了毛球一点儿都不爱的毛球。
而她夸的当然不仅仅是毛球日新月异的实力修为，更是这家伙为人处事的能力。
从前毛球才不会考虑那么多，谁敢惹他直接便上手当场拍死，哪里还会顾及什么修真界的规矩，会留那几个居心不良之人一条性命才怪。
“那当然，我可是真正长大了，这点小事都还处理不好的话，岂不是丢人？”
毛球被夸不知多高兴，但脸上却还绷着没让自己看上去显得太过端不住，跟在张依依身边继续转悠的同时，不免又问起了心中的疑惑：“对了依依，那两块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这一句话，他是悄然传音问的，自然没有再像之前一般在大街上咋咋呼呼的，果然成年后化形当人的时间久了，他的思维方式也越来越接近真正的人族，考虑东西也更加谨慎起来。
在张依依直接开口要买下那两块灵体魂晶，基本连价都不试着还一下之际，他便猜得出来依依看上的东西定然内有乾坤。
正因为如此，所以刚刚他才没有像以往一般插嘴捣乱，就是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坏了依依的事。
见状，张依依特意侧目认真看了毛球一眼，笑着说道：“我们家空甲的确长大了。这事回头再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两人又转了一圈后，估计着张阳那边应该已经占了位后，这才回到了那处茶楼。
谁料，还没走进茶楼，却正好碰上了从里面出来的三男一女。
正要擦身而过之际，走在最头面的那名女修却是突然停下了脚步，将张依依与毛球给拦了下来。
三男一女皆身着混元仙宗的服饰，几人明显以唯一的女修为首，一个个满脸倨傲，通通是那种无比统一的目空一切。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那名女修挡住了张依依与毛球的去路，极其不善的目光从张依依身上转移到毛球身上后，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道友有何指教？”
张依依还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不客气地，自然也不会笑脸相迎。
三男一女都是真仙之境，其中这名女修最次，不过真仙初期，反倒是跟在其身后的三名男修不是真仙中期便是后期，明显高出女修不少。
“本小姐看上他了，让他跟我走！”
那名混元仙宗的女修直接朝着毛球一指，理直气壮地便向张依依要人，仿佛认定了毛球的归属权就是由张依依说了算。
“噗，我没听错吧？”
张依依顿时乐了，扭头看到毛球那张瞬间脸成锅底的脸险些笑喷：“我这还是头一回看到强抢美男的，毛……空甲你可以呀！”
“笑、笑个屁，有什么好笑的！”
毛球气死了，真没见过张依依这么没心没肺没良心的。
不过，对于那个敢张嘴就要他跟着走的不要脸的丑女，他当然更加没有好气。
“滚开，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肖想小爷，什么垃圾玩意！”
毛球直接朝着那名女修开火，这会儿可管不了什么城中不可随意动手的破规矩。
三男一女根本没料到毛球说骂人就骂人，说动手就动手，特别是那名女修瞬间脸色都白了。
不过，在他们出手防御之前，张依依便直接一个挥手化去了毛球的攻击，倒是无比及时的阻止了一场本就不应该存在于城中大街之上的械斗。
“骂就骂，动手可不行，刚刚才夸了你长大懂事了，转过身就立马冲动行事打我的脸？”
张依依这话一点儿都不真诚的训了毛球，转头又看向更是怒气冲天女修：“不好意思，我家弟弟脾气不太好，不过这道友你也的确太不顾脸面了，好好的仙子不当偏要学人当个强抢美男的女流氓，就仙子这点儿实力还真不够格。”
“住嘴，本小姐看得上他是你们的福气，竟敢如此辱骂本小姐，我看你们真是不想活了！”
那名女修原本的确被毛球突然出手吓到，但张依依当场便阻止的举动瞬间又让她忘记了那点儿恐慌，再次变得盛气凌人起来：“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这是打哪里来的土包子，今日你们谁都别谁……”
“该住嘴的是你！”
张依依可没耐心听完这种脑残的议论，谁要知道你是谁，一个区区真仙初期就敢跑出来跟知疯狗似的乱叫乱咬，不过就是个脑残玩意罢了。
这话一出，那名女修猛的发现自己当真说不出话来了，急得连忙朝身后跟着的三名男修求助。
但张依依才不想继续浪费功夫，冷冷地再次说道：“别挡道，一边呆着去！”
话音刚落，那名女修发现自己竟然完全不受控制，身体一个劲地背离自己的意识，真的按着张依依所说的话就这么走到了边上站住。
“道友息怒，我家师妹脾气的确有些冲动，但本性并不坏，还请道友高抬贵手，放过她这一回。”
跟着的三名男修发现自己根本没法阻止小师妹当着他们的面竟如此简单的受制于人，当下便明白这回踢上铁板了。
好在他们处理这种事情倒也算是有经验，当下便出声替小师妹赔礼道歉。
“她坏不坏跟我没关系，但找我的麻烦就不成。”
张依依可没那么好脾气，这三名男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早便看到他们的小师妹胡闹那不也是谁都没阻止？
不仅没阻止，一个个还乐见其成的在后头跟着看戏，明显早就不是头一回见识这种情形。
可见这种脑残都不是天生的，纯粹就是被人给惯的。
“你们三个也跟着一起在远上站着，就在那儿一起站上半个时辰，看看有没有人能够看上你们带你们走！”
张依依一声令下，这三名原本想要息事宁人的男修顿时也与他们的小师妹一样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就这般被迫走到了小师妹那边站定，像个傀儡。
见状，张依依这才拍了拍脸色稍微好看了点儿的毛球的肩膀道：“走吧，喝茶去。”
“主人，这边！”
张阳早就已经出来相迎，当下上前将张依依与毛球引到了一楼大堂占好的空桌处。
至于外头那几个敢挡着自家主人张牙舞爪的蠢货，刚才的功夫他已经打听到了对方几人的身份。
张依依从进门到落座，落到他们身上关注的目光当然不少，毕竟门口这点儿小热闹当然逃不过茶楼众人之眼，甚至于这里头便有好几桌同样身着混元仙宗服饰的修士，只不过非但没有人因此上前找他们麻烦，反倒是偶尔对上目光后还朝着张依依报之善意的微笑。
再之后，茶楼茶客重新回到之前的状态，各说各话倒是再没谁特意关注张依依他们这边。
“这里的修士倒是挺有意思。”
张依依喝了一口张阳倒好的仙茶，不由得感慨了一句。
比起其他地方，这里的茶客明显要注意个人隐私呀，第一桌都开启了各自的小防御阵，想要跟以往一样随意听取各种高淡阔论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那这茶还要继续喝吗？”
毛球也知道依依从前一惯的套路，但现在这里明显不再是合格的听取小道消息的场所，那他觉得还不如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把那两块灵体魂晶之事弄清楚再说。
“当然要喝，这里生意既然那么好，便说明肯定有他的特殊之处。你急什么，先听张阳说说刚刚这么久都打听到了些什么。”
张依依觉得这里的仙茶味道还是挺不错的，桌上的茶点茶果也是仙气浓郁，都是不俗的好东西，想来价格肯定也会相当漂亮。
张阳得确不负所望，当下禀告道：“主人说得极是，这里跟别的地方的茶楼完全不同，既是茶楼，也不是茶楼。在这里，只要你有着足够的仙石，基本上什么消息都能买到。就好比刚刚外头那三男一女冒犯您时，他们四人的基本情况，我便已经知晓。”

第七百二八章
这会儿功夫还被张依依罚站在茶楼外的三男一女，都是混元仙宗主峰的精英弟子。
比起云仙宗来，混元仙宗的规模与弟子数目简直一个天上一个人间。
混元仙宗按实力总共分为三部分组成，外峰、主峰以及真正掌握最核心资源权力的内峰。
光外峰弟子，混元仙宗便有几十万人之多，这还只算正式弟子，不算那些编外杂役人员等等。
主峰弟子也有十万来余，其身份地位自然高于外峰。
而真正的核心内峰弟子也有将近一万之数，绝对是整个混元仙宗最令人渴望进入之处。
眼下那站在茶楼外的三男一女还仅仅只是混元仙宗主峰精英弟子，却已经张狂无耻到敢随口让一个同为真仙境的修士跟她走，而这种跟着走当然不是去当什么道侣或宗门弟子，顶多也就是个男宠之类的玩物。
可想而知，混元仙宗这个站在整个北部大仙域顶峰的超级门派，整体实力强大到了什么样的地步。
而那口出狂言的女修名叫罗烟，其实也不过是主峰一名长老的关门弟子，因为多少带了点血脉关系，所以才格外受那名长老的宠爱，连带着平日里实力比她强的同门师兄们，一个个的也得听这个明明不如他们的小师妹的话。
罗烟素来名声极差，总是仗着长老师尊的势蛮横张狂、为所欲为，且最喜男色，身边光是专门服侍她的男侍有名有份的就有几十之众。
这些男侍大多还会经常更换新鲜血液，不论是主动的还是被迫的，总之只要是被她看上的，基本上都逃不过罗烟的魔手。
像今日这种在外面碰上了就直接要人的行径，罗烟早就不是头一回，只不过以往她挑的都是些实力远不及她的天仙玄仙，当然更多的还是未正式成仙者，所以一直哪怕她喜胡来，却也顺风顺水，从未有过被人当面辱骂拒绝的先例。
“也就是说，这个罗烟虽然品行极差，却也不是那等蠢到不可救药之人，哪怕好色却只会挑选那些完全可以控制的人选。”
张依依听罢，似自言自语一般反问道：“那为何今日，她就跟得了失心疯似的，明明毛球又没有隐藏压制修为，她自己一个真仙初期的还敢这般毫不客气地让一个同境修士跟她走？”
“空甲，空甲！”
毛球不高兴地再次纠正，同时说道：“那个丑八怪纯粹就是想屁吃找死，要不是在城中不能杀人，小爷直接弄死她！”
“她跟失心疯似的上赶着找麻烦，踢了铁板后被我弄在茶楼外头罚站半个时辰，但明明现在茶楼里有不少他们混元仙宗主峰的其他同门，却是愣没有一个人管她，甚至那些人还朝我们报之以善意之笑。”
张依依没在意毛球的不满，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虽说大宗门弟子之间感情淡漠不难理解，但到底同宗同气，同门弟子在外面出了事丢的也不仅仅是某一个人脸，更何况罗烟还是主峰长老宠爱的弟子，他们也不怕如此视若无睹置之事外，将来会被迁怒怪罪？”
啧啧，这个混元仙宗可真是跟一般门派完全不同，水更不是一般之深。
偏偏古神族旧址就在混元仙宗这片广袤之地的某一处，想要真正寻到旧址，进入古神族地，她首先就得能够在混元仙宗来去自如，如鱼得水。
然而想到的与看到的差的实在太远，张依依愈发觉得古神族地明明就在这里，却又那么的遥不可及。
看来，这事还真不是一下两下就能搞定的，一切只能慢慢筹谋，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丑八怪不得人心呗，就她那样的还不知道得罪了多少同门弟子，反正都知道这是城中大街上，谁也不会真正下死手杀人，我看茶楼里她那些同门巴不得那丑八怪多受些教训多丢脸才好。”
毛球才没想那么复杂，并且在他看来也的确如此，就是不知道依依为何会觉得罗烟这般嚣张愚蠢还会有什么其他内因。
张依依微微摇了摇头：“你说得也对，但又不全对。之前有一个细节你们可能没留意，罗烟最开始看到你的脸后的确目露惊艳，但却并未有停下拦人的打算。后来快要与我们擦肩而过时这才突然不知为何僵住，改了主意转而拦路要人。”
“主人是觉得罗烟有其他问题？”
张阳指了指茶桌边上的一个圆形浮雕道：“这里的消息查询方式十分简便快捷，按下此处用意念传递想要知晓的问题，片刻之后答案就能够传音入耳。等离开茶楼时，查探消息的费用与茶钱一并结算便可。当然，若是一些十分机秘并无现有答案之事，他们会单独通知茶客单独入包间商议费用以及等待结果的时间。”
最后，他还补充了一句：“这里什么都敢查，只要出得起价钱，所以主人有什么疑问，想知道什么都可试一试。”
反正，他们并不缺仙石，别说是主人，就连张阳自己，哪怕才刚刚飞升大半年，但有着宗门托底，又有万顺仙王临行安排，他的身上也完全不差仙石。
“要查的东西的确很多，有问题的更不仅仅只是一个罗烟。不过……”
张依依有种直觉，整个混元仙宗都大有问题，而且极有可能这些问题将会影响到她查寻古神族族地旧址，但是却不能在这里查：“这里所有消息来源以及幕后掌控，必定是混元仙宗本身无疑，所以我们在这里查他们家的事，可不是好地方。像之前你查那三男一女身份之类的小事倒是无妨，其他但凡稍微敏感一些便会立马引起他们的注意。”
张阳又道：“可是主人，离宗之前，您师尊他们不是说，让您完全不必刻意隐瞒身份行踪，甚至三疯师祖卜卦所指，越快让您的名声在混元仙州大显，才会越有利事情进展吗？”
“那是两回事，师祖他们的意思只是让我不必担心身份暴光会几年前的旧账而招来杀身之祸，却并不是说我们来混元仙州的真正意图随意让你察觉亦无防。”
张依依提醒张阳道：“你再随意在这里查问几个寻常些的消息，来都来了，该问的自然也得问问，真只在这种特殊之地喝茶，那才叫奇怪。”
张阳听后，立马便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当下点头照做，自行抬手按下了那处圆形浮雕，用意念开始查询消息。
“啧，做人就是破规矩多。”
毛球自然没打扰张阳干活，不过却是朝着张依依抱怨了一下，顺便又道：“你说我们在这里说的这些话，有没有可能也会被这家店的幕后老板一五一实全部监听到？”
这是一个不错的问题，张依依觉得毛球着实比从前善于思考得多：“那倒不会，若真有监听手段的话，咱们坐下这么久早不可能完全一无所察。”
这种自信她还是有的，毕竟她的五感根本不是常人所能及，除非店家能够给这里每一桌都安上仙王级别以上的监听实力手段，否则的话还真不可能完全避过她的探查。
更何况，开门做生意讲究的便是信誉与名声，特别是这种大店，还是专门售卖消息的地方，若真敢当众这般作死，哪怕是混元仙宗当家掌门亲自出面，怕是也难压众怒。
毛球见状，又道了一声做人就是规矩多，而后倒是闭上了嘴没再多说。
等张依依几人结过账走出茶楼时，罗烟几人还在那里跟木头似的傻站着，不能动弹不能言语，身边不时有人经过看着他们指指点点小声议论，倒也真是把脸都丢尽了。
别看这里是仙界，可人性却还是与凡间相差无几，堂堂混元仙宗主峰的真仙境弟子竟因太过嚣张而被人当街小惩大戒强行罚站，有几个人能做到不幸灾乐祸当成谈资？
半个时辰还没过去，罗烟几人想尽办法也没法挣脱这份束缚，再见到张依依这个祸头时，一又眼睛更是差不多要喷出火来。
张依依心情不错地在罗烟面前停了停，说道：“瞪我干吗？有想着以后怎么弄死我报仇血恨？”
说完，她还好心地朝罗烟嘴角之处点了点，替其先行解开了言语上的束缚。
这嘴巴刚得自由，罗烟真是又恨又怒，直接嚷嚷道：“你敢这般对我，我师父不会放过你的！”
好吧，她承认自己以及几个师兄加起来都不是眼前这个女人的对手，不然的话也不会轻易被弄得如此灰头土脸。
但这里是混元仙宗的地盘，她堂堂主峰长老最受宠爱的关门弟子，又怎么可能让一个外来修士白白欺辱。
“你师父？你是说混元仙宗主峰罗明罗长老吗？”
张依依一点儿也没被威胁到，反而笑着说道：“你以为就你有师父吗？跟我比师父你可是更惨，啧啧，还不如直接自己跟我。”
这话一出，毛球与张阳倒是直接跟着笑了，显然也是无比赞同张依依的说辞。
罗烟先是一愣，随即只当张依依这是在故意夸大其辞，对方一定是进了茶楼后才查到她的情况，知道她师尊是混元仙宗主峰罗明长老，怕她事后算账找麻烦，这才故意前来吓唬她的。
“不信吗？”
张依依一看罗烟的神情，就知道对方当她夸海口哟：“我师尊是太安仙州、鸿远仙城云仙宗的姜恒金仙，你若是没听说过的话，稍微去查查便知道我刚刚为何说比师父你就更惨了。”
故意亮出师尊大名来，张依依也没再推理罗烟，带着毛球与张阳径直扬长而去。
而她一走，不少刚刚听到她所言者，顿时个个激动了起来。
云仙宗姜恒金仙呀，这个名字莫说混元仙州的人，如今怕是整个北部大仙域也少有人没听说过吧。
毕竟不算姜恒当初成为整个北部大仙域最早晋级金仙的飞升修士一事，光是五年前姜恒带了几十名金仙大闹太安州府，直逼得拂远仙王都不得不亲自退让，替姜恒小徒弟正名，去除无妄之罪，就足以哄动整个北部大仙域呀。
“啧啧，原来那位仙子竟然就是姜恒金仙的爱徒，那五年前，姜恒金仙岂不就是为了刚刚这位仙子不顾一切地同太安州府甚至拂远仙王硬扛上？”
“天呢，这仙子可真是太幸运了，有一个这么护短的师尊，简直就是人生赢家呀。比师尊，谁比得过这位仙子呀！”
“你们也别太早下定论，万一刚才那仙子根本不是姜恒金仙的徒弟，故意说谎呢。”
“这种事哪里冒充得了，进出咱们混元仙州那可都是有记录的，身份铭牌还做得了假？人家是不是姜恒真仙那名宝贝徒弟无羁真仙，顺便查一下州府进出记录不就行了。”
各种议论层出不穷，而绝大多数人自然并不怀疑刚刚张依依所言，更多的则是激动于他们为可没有一个像姜恒金仙那么厉害而又护短的师尊。
至于罗烟，这会儿功夫她一颗心都沉到了谷底，毕竟若刚刚那女人的师尊当真是云仙宗姜恒金仙得话，那么在她并不占理的前提之下，想让她师尊出马替她弄死姜恒的徒弟，这事根本就不可能。
毕竟，她师父就算再疼他，也不可能做到姜恒那样的程度，能够仅仅只是为了徒弟的名声就敢直接同仙王硬扛上。
而混元仙宗更加不可能为了她的这点个人恩怨而做什么，更别说宗门不少人巴不得看她笑话，巴不得她倒霉。
好不容易终于熬过半个时辰，罗烟刚一能够动弹，便二话不说直接朝着州府城门处而去，她想第一时间确认，那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就是姜恒的徒弟。
另一边，张依依几人则已经找了家看上去还算不错的客栈，直接订了三间房先安置下来。
在州府城内能够呆上多久，还得取决于他们查探各种消息的速度，当然更有一些前期的准备事宜，倒也不必太过着急。
“依依，先把那两块灵体魂晶拿出来看看，我得看看它们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
刚把屋内防御阵通通都开启，毛球便迫不及待地催促张依依解秘灵体魂晶之事。

第七百二九章
“这东西里面真有什么上古残魂意识？”
毛球拿着依依取出的其中一块灵体魂晶琢磨了好久，却始终没有看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拿着另一块仔细检查的张阳，眉头微皱眉，似是有所察觉：“里头的确有东西，但是不是上古残魂意识很难说，隐隐约约倒像是有一团雾气存在。”
“有吗？为何我什么都看不出也感应不到？”
毛球一听张阳竟真的看出点东西来，而自己连张阳都不如，顿时不乐意了，扭头便朝着张依依说道：“依依，你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花一百万仙石买这么两块石头吧？”
“灵体魂晶天生天长于混元仙州那处特殊古战场，曾经的确有开出过上古残魂的前例，而且还是极其厉害的大能残魂意识，不过这种机率恐怕万分之一都难有，绝大多数要么是早就已是无用的魂体残存，要么用处微之甚微。”
张依依说道：“不仅如此，我听闻近几十年来还出现了很多几乎能够以假乱真的灵体魂晶，所以越是在混元仙州这些市坊之中，反倒越是难买到真正的灵体魂晶，更别说撞万年难得一遇的大运，开出厉害的上古残魂意识来。”
来这里之前，她也不可能真的对混元仙州完全一无所知，关于灵体魂晶这个只有混元仙州才有的特殊产物，自然稍有了解，而并非当时在街上面对那个摊主时所表现出来的模样。
“那咱们买下的这两块是真是假？”
毛球早就知道先前依依那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多半是在装模作样，毕竟人族做事向来都是喜欢这般遮遮掩掩，就算他跟依依关系不一样也不会否定这个事实。
顶多就是旁人这般他会毫不犹豫地揭穿，但依依怎么做他都觉得肯定自有理由，定然会好好配合，而不是去拆台。
“一真一假。”
张依依也没卖关子，直接解释道：“你手里这块是假的，张阳手里那块是真的。”
“什么？”
张阳依旧淡定，毛球却是有些接受不能：“既然知道有一块是假的，你还挑假的？难不曾那一堆里头再也翻不出第二块真的来？”
“那倒不是，那人卖的一堆里头，真的倒也占了三成，只不过我真正想买的就是你手里这块假的，张阳手里那块真的，反倒是为了不显眼顺带着随意挑的。”
张依依径直又朝一直没有吱声的张阳问道：“你看明白了吗？”
两块灵体魂晶，毛球与张阳早就已经交换着都仔细瞧过，而这会儿功夫她单独询问张阳是否看明白了，当然也是有原因所在。
不知为何，她能够一眼便分辨出灵体魂晶的真假，甚至于可以看清里面所有的残魂大致情况，仿佛是一种本能天性。
直觉告诉她，这或许与她身为古神族人有关，而张阳为神仆，刚才查看晶体的反应虽没有她那么明显，却也能够感应出其中晶体之中藏有某种雾状之物，足见这并不是什么巧合。
“主人的意思是，我看到晶体中的雾状，便是残魂所在？”
张阳自是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下意识地反问道：“您能够辨别真假灵体魂晶，我亦可以看出晶体中的异常，所以这并不是偶尔，而是与我们身为古神一族有关？”
“目前来说，我也只是猜测，具体的还是得亲自进入那处混元仙州所处的古战场察看才行。”
张依依想了想又道：“不过我觉得事情应该没那么简单，且到时再说吧，现在先把这两块晶体解了再说。”
“得，赶紧解，赶紧解，依依不是说这次真正想要的其实就是我手里这块假的，另外一块真的反倒只是顺带添头吗？”
毛球早就有些等不及了，一把将自己现在手里拿着的那块灵体魂晶塞给了张依依：“这假货里头到底有什么，竟然让你舍得费那么多仙石特意高价买下？”
“有什么？兴许有熟人呗。”
张依依突然笑了笑，也没再耽误，径直将手中这块足够以假弄乱真的晶体小心无比地解了开来。
晶体被分开的那一瞬间，一团黑色的影子突然从中飞了出来。
“啊呸，可算是出来了！”
黑色影子原本还是无比防备之状，等看清面前几人中竟有熟悉面孔时，顿时惊喜万分，连声大笑：“哈哈，果然天不亡我，没想到把老夫开出来的竟然是老朋友呀！”
声音刚落，那团黑色影子直接幻化成正常人形大小，虽然并无实体，只是一道黑色的虚影，但俨然竟是当初冥界之中曾与张依依一并征战过的鬼王前辈。
“哎呀，这还真是认识的！”
毛球看傻了眼，满是不敢置信地朝张信依询问道：“这两百年你是长了一副神眼出来了吗？连假货里头装的是熟人都能看出来？”
“这倒是与我关系不大，是鬼王前辈自己的手段。”
张依依实事求是：“虽不知前辈为何会被封印在这种晶体之内，但他提前留了一丝气息于附于晶体表面自救，也算是误打误撞被我碰上。没正式开出来之前，我也只是猜测，并不敢百分百肯定，如今开出来当真是鬼王前辈，也算是一种缘份。”
“没错，可不就是天大的缘份，要不是碰上你们，我这还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乐过之后，鬼王却是连连摆手苦笑道：“依依可别再管我叫什么前辈了，算起来我比你飞升得还早，可如今你都已是真仙之境，而我不但只勉强晋级了玄仙，更是把鬼仙之身都给弄丢了，要不是碰上了你们，恐怕最后这神魂也都保不住了。”
修真界向来以实力论尊卑，而非年纪大小或者修炼时间长短，是以鬼王这么强烈要求，张依依自然也没反对：“既然这样，那往后管您叫鬼叔便是。鬼叔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成了现在这般？这两个都是我自家人，鬼叔不必担心他们会透露不该透露之事。”
她很快简单介绍了一下，一个毛球，鬼王当年也是见过，只不过现在这模样是成年后的人形之貌，而另一个张阳也是她的契约仆从，同样绝对可以信任。
一声鬼叔倒是让鬼王欣然应允，反正他脸皮素来极厚，不论修为只论双方当年的交情来说，这声叔他倒也勉强受得。
而他的那点事，对旁人来说不能随意张口，可面对张依依却自然无需保密。
所以很快，鬼王便将他遭遇的前因后果一股脑的讲了一遍，这么久以来终于能够有一个可以放心吐露之机，于他也算是一桩好事。
原来，鬼王最初前来混元仙州，也是为了这里特有的灵体魂晶而来，毕竟他一界鬼修得道，飞升为鬼仙之后，曾经修炼的种种术法短板立现，若是不能尽快做出改变突破的话，恐怕将来很难再走多远。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将主意打到了古残魂意识上，哪怕能够借此找到一样于他有用的传承，即便并不完整却也足以一搏。
可混元仙州市面上对外售卖的这些灵体魂晶真少假多，便是那些真的晶体，能够被放出来公开售卖的也是早就被人挑选剩下的一些次货，很难真正开出什么有用之物来。
正因为如此，所以鬼王在上过好多回当，碰过不知多少壁后，不得不把视线移到了灵体魂晶的原产地上，想亲自混进那片古战场产生内弄出一些真正优质的灵体魂晶出来。
没想到他也真是倒霉透顶，几番周折费劲了钱财力气，非但没有进入要入之地，反倒是阴差阳错发现了一处最大的灵体魂晶造假之地。
如今整个混元仙州八成以上可以以假乱真的灵体魂晶，差不多都是出自那处造假之地，而鬼王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么个大秘密差点被杀掉灭口。
“其实说实话，我知道的当真不多，只是大约发现那处造假之地应该与混元仙宗有关，至于到底是混元仙宗整个门派心知肚明，还是宗门个别人私下为之，这些具体事宜我根本就不清楚。”
鬼王也是满满的无奈：“你看看，就这样，发现我之后，那里的人立马二话不说就要下死手灭口，若不是我及时果断弃了仙身，神魂直接藏进一块他们正造着的假晶体中，恐怕身死道消，你们也再没机会见到我了。”
听完这些后，张依依也不得不佩服鬼王当初的果断。
混元仙宗本身就掌握着那片古战场，每一块真正的灵体魂晶本来也是从他们手里采挖而出，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彻底垄断。
却不想这样人家还是不知足，不仅要靠卖真的灵体魂晶发财，更是要自产自销那么多假货不断掠夺财富。
好家伙，也难怪这工艺水平都能够以假乱真，很难令人分辨得出真假，这自个亲自上场，左手真，右手假的，还不能以假乱真，那混元仙宗的水平也着实太次了些。
没错，在张依依看来，这事绝对不可能是混元仙宗某些人私下所为，而是整个宗门上层掌权者都心知肚明、默认之事，不然的话市场上多出这么多假货势必会侵占宗门的利益，混元仙宗又不是傻子，哪里可能这么久都察觉不了毫无所为。
“那鬼叔现在做何打算？”
片刻后，她主动问道：“您的仙身确定已经被毁了吗？”
“说实话，因为开了这块晶体的人正好是你们，所以我现在的状况已经是万幸，比着最初所预想的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
鬼王也是经过深思熟虑：“若是可以的话，我想先找一副临时肉身，毕竟总一直以神魂之状呆着并不方便。当然，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寻回自己的仙身，就目前感应来看，我的仙身应该还在，并没有被人直接毁掉。”
但这些靠他现在的状况都不好办，之所以这般直接实话实说出来，鬼王便是明着有求助张依依的意思。
可他也明白，交情归交情，但曾经在下界时的那点儿交情也并不是人家必须帮忙的理由，一切还是得看依依的意思。
若是依依愿意帮他，自然再好不过，他也会铭记在心永不敢忘，若是依依不帮，肯定也有不帮的道理。
“那就按鬼叔设想的来，先替你弄幅临时肉身，剩下的到时寻到了机会再说。”
张依依爽快地应了下来，并没觉得鬼王的求助有什么令她为难之处。
相反，就算鬼王没有主动开口，能够帮得上的她也会帮，只不过很多东西她当然不可能考虑得比鬼王更周道合适，鬼王能够主动提出最好不过。
“大恩不言谢，往后依依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开口，我修为如今虽已不如你，但只要有需要，必定全心全力而为之！”
鬼王感谢不已，当初只是想着结一份善缘，没想到这一路而来多是自己占着依依得光，倒真是让人惭愧。
张依依并不在意地笑了笑：“鬼叔不必这么见外，这次我来混元仙州需办之事颇是复杂，正好也需要人手帮忙。鬼叔来这里比我久想来知道的也比我多得多，往后还真有不少需要鬼叔帮着出力的时候。”
这话虽然有安抚之意，但也并非全是安抚而是事实。
鬼王见状，自是乐意至极，能够当个有点儿用的，自然不希望自己只求人索取，而毫无贡献价值。
张依依把给鬼王寻具合格的临时肉身之事交给了张阳去办，鬼修对于临时肉身的要求是所有修士中最低的，甚至于可以说是没啥要求，是以这事并不难。
仙界之中好人太少，坏人却多得不要不要，不论是花钱还是自己动手，寻上一具将将死掉还没超过二十四个时辰的玄仙尸体当真容易得很，只不过张依依还是加了些条件，让张阳尽可能寻一具好些的给鬼王。
正好张阳本来也准备再去其他一些收集消息的场所收打听情报，是以也没耽误，当下便动身出了门。
毛球没有跟张阳一起出去，因为他想留下来亲眼看依依解开另一块真正的灵体魂晶。

第七百三十章
张依依也是头一回准备开真正的灵体魂晶，而这一块哪怕是因为鬼王之故顺带着买下的，却亦是那摊子里品质最好的一块。
她比张阳看得清楚得多，这块灵体魂晶内的残魂意识还算完整，里头颜色偏红，说不定还真能开出点有用的东西。
不过再有用她也用不上，毛球与张阳同样用不上，若是适合鬼王的话，她自然是打算直接给鬼王使用，毕竟鬼王落到现在这般处境，打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东西。
“鬼叔，你来开吧。”
想了想，最终张依依还是没有亲自开石，而是把机会留给了鬼王：“开出来后，若有用的话，里头的残魂意识便归你使用了。”
鬼王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而是无比郑重地点了点头同意了下来。
算了，反正他欠的已经很多，再多一些也无妨，大不了从今往后自己就跟着张依依混了，不论自己能力大小，总之拿这条命来尽力回报便是。
想通之后，鬼王也不再矫情，而开晶石的方法他比谁都清楚，毕竟早就不止开过一次两次，只不过每回不是碰到假的，就是压根没有开出什么有用的罢了。
但这一次，鬼王一出手便察觉到了眼前这块灵体魂晶与以往自己碰到的任何一块都完全不同，顿时一颗心更加火热了起来，暗叹着碰上张依依果然他的运气便再次逆转了过来。
红光一闪，一团残魂意识就这般显露出来，这东西不同其他，开出来后根本保特不了太久，吸收越快越好，至于有用无用还得看吸收之后能够得到些什么。
鬼王双手结印，直接起式，一把将那团残魂意识吞噬掉，随后他原本就只是黑色的虚影像模像样的盘坐下来，几乎是瞬间入定。
有着张依依在一旁，鬼王无比安心吸收那团残魂意识，剔除无用的，整合有用的，而这个过程的长短还得看开出来的残魂意识品质优劣，越好越有用的，整合起来需要的时间自然便越久。
毛球见状，随手还好心地给鬼王打了个小结界将其护在其中，免其受到外界一切干扰。
当初在冥界的时候，他也算是得了对方一些照顾，再说亲眼看到开石之后，他更是比任何人都想知道鬼王最终能够得到什么样的传承。
“他开的这块灵体魂晶，原本你也是特意替他挑的？”
扭头看向一旁的张依依，毛球这话虽是询问，但语气却颇为笃定。
既然是特意替鬼王挑的，那么里头存有的传承自然就是那一摊子灵体魂晶中最为适合鬼王的，毛球觉得张依依对身边的人其实一惯都是极好的，只不过从来都不会特意表功罢了。
“顺带的，只单单挑一块未免太过打眼，那名摊主有问题，他那块青石更有问题，不想让他怀疑我察觉到了，是有意避开试青石这一步罢了。”
张依依坐了下来，坐姿无比的放松，在毛球面前倒是没有什么不习惯的：“反正仙石也花了，顺手挑了一块鬼修应该比较合用的，反正我们都用不上灵体魂晶，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毛球呵呵直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
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他信个鬼，他们是都用不上，可确定能开出好东西来还怕卖不出高价？
像刚刚开出来的这等级别的残魂意识，看颜色至少也算得是上品，再卖出去的话，可就不是以仙石起价计算，至少也是仙晶为单位了。
“对了依依，之前卖灵体魂晶摊主的那块青石又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会刻意避开那块青石？”
毛球突然想起了那块青石，旁人看不出来，但当时他却是可以领会依依的心绪，明显带着一种刻意的避开，并不想他们真正接触到那块青石。
张依依的思绪也随着毛球的询问重新回到了那块青石之上，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说实话她现在也并不清楚，但先天神灵体特有的对于危险的感应告诉她，不要随意触碰那块青石。
而这仅仅只是她的一种直觉以及对于危险的预判，并没有任何实际性的证据支特，所以毛球的问题，此时此刻她也没法回答得上。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总之当时就是觉得触碰那块青石对我们没有任何的好处。”
张依依说道：“我让张阳也留意一下那个摊主的情况，但整个混元仙州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若是与我们要办的事情没什么直接或者间接上关联的话，能避则避便是。”
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与精力查探一切不对劲的东西，所以好奇心这个东西也不能太重。
但凡没有直接利害关系者能避则避，她也希望毛球能够明白并记住这个道理，不然以这家伙惹事的能力，麻烦更是少不了。
好在毛球倒是立马听懂了，也正因为听懂了，所以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道：“早就说了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我，你也别把我看得像是成天都要闯祸似的。”
得，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就好，见状，张依依笑笑没有再多唠叨。
接下来，鬼王整整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整合完吸收进去的残魂意识，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迎来了一次别样的新生。
他郑重无比地朝着张依依行了礼，这场心足以改变他仙生的机缘因依依而来，而他今后自然也心甘情愿为张依依效命，没有任何推脱。
“无需客气，这具仙体你看看行不行，行的话便当成您的临时肉身来用。”
张依依让张阳把刚刚带回来的那具玄仙肉取了出来，趁着这个时候倒是正好夺舍，原主神魂已灭，也不存在什么争夺，与其说是夺舍倒不如说是直接占据躯体更为准确。
张阳奉命替鬼王寻得的这具颇为不错的肉身，连半块仙石都没有花费。
说起来也是巧得很，这些天他在外头一直打探各种消息，回来的路上正恰碰上某处巷子里头有人下黑手打劫。
下黑手打劫也就算了，偏偏还要杀人灭口，而眼看着要被灭口的正好是前几天张阳打探消息时有过一面之缘者。
那人品性还算不错，张阳也就没有见死不救，顺手帮了一把救下了那人反杀了打劫者。
而那打劫者的肉身恰好极其符合主人让他为鬼王留意寻找的肉身要求，所以他便直接把那具尸身给带了回来。
也是鬼王运道好，他刚回来鬼王正好就全部整合完毕残魂意识，从入定中醒来，若是再迟个两天才醒的话，这具玄仙的尸体也彻底凉了没法再占用，得重新选择其他目标。
鬼王见状，又是大喜，虽说鬼修对于临时身躯的选择要求十分之低，但能够有更为契合好用的，当然再好不过。
果然，在遇到张依依之后，自己飞升上来便一直背负的霉运也跟着清空逆转。
“多谢多谢，我感觉十分之好。”
他的神魂直接占据了那具肉身，片刻之后便合二为一，神魂与肉身的排斥感十分之低，等之后再稍微磨合一下，便基本不会有什么问题。
鬼王高兴地拍了拍张阳的肩膀，特意谢过对方，哪怕是鬼修，但也还是得有具实打实的躯体才令人踏实得多。
“鬼叔不必客气，此人的身份铭牌也在，是个散修，往日里喜欢独来独往，基本上没什么关系特别好的朋友亲人，所以直接使用这一层身份也无妨。”
张阳办事妥当，把这具身体的原主基本情况也摸得差不多，倒是更加省了鬼王不少事。
而对于张阳的办事能力，张依依同样满意不已。
以往在下界时，张阳便表现出了超出寻常的能力，不论是她吩咐到的还是没有吩咐到的，但凡有张阳在，都能够打理得妥妥当当。
如今到了上界，哪怕他才飞升不久，却也是以最快的速度完美的适应了这里的一切，同样什么事情交到他手中，几乎都不必多说什么便能够收到比满分更甚的效果。
难怪连万顺仙王都特意指名让张阳跟着她一并前来混元仙州，有着这么一个能力出众的帮手，张依依不知道省了多少心思力气。
或许哪怕到了现在，她也还没有太过明显的感受到神仆这层身份于她的特殊之处，但不得不说，存在即为合理。
往后修为越高，她所面临之事势必也会越来越多，很多重要之事都不可能再靠她自己一人亲力亲往，而张阳的存在的确不可或缺。
将张阳带回来的种种消息汇总消化之后，张依依打算先想找人寻到前往混元仙州那处特殊古战场的资格。
而他们要找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那天在茶楼门口挡着他们指名要让毛球跟着走的罗烟。
才三天的功夫，也不知道张阳用了什么办法，只是连着出去了两趟，再回来时便明确表示已经有了罗烟的最新行踪。
几人也没继续留在客栈耽误功夫，简单收拾过后便退了房，一行人很快出了城门。
罗烟那天出了大丑，简单是把颜面丢尽，却偏偏在查到入城记录后，只能生生忍下这口气。
一连大半个月，她也不想那么快回宗门，连带着几个跟着她一起受了“罚站”之辱的师兄也被她迁怒骂走，自个单独跑到了师尊送给她的一处小仙台洞府闭关。
说是闭关，其实就是自己把自己关起来不想见人罢了，毕竟丢了这么大的脸，想都不用想那些茶楼的同门回宗之后一定会把她的丑闻传遍，所以这种时候她当然是能避则避，只希望时间久了这事慢慢被人遗忘。
至于报仇什么的，罗烟这人最是实际不过，自己打不过那个女修，自己的师尊再好也没有人家的师尊那么护短，所以在没有合适机会的时候，没有绝对把握之前，她宁可生生憋着受着这口恶气，等今后再说。
只不过罗烟万万没想到，她都做到了主动避让暂不寻仇这样忍辱负重的程度，却没想到人家竟不打算这般放过她，不仅将她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底朝天不说，现在更是已经走在了寻她麻烦的半道上。
另一边，张依依几人出了混元州府仙城之后，一路往西而去。
他们赶路的速度并不快，甚至于连飞行法宝都没用，倒是有种边御器飞行边欣赏风景查看地貌的打算。
实际上，出城之后，便一直有人在后头跟着他们，有人在明，有人在暗，差不多有三四拨的样子，明显属于不同的团体。
而这些人也没有刻意隐瞒尾随跟踪的意图，大路朝天，各走各的，在他们没有正式出手之前，张依依几人总不好说出那种弱智的“站住”、“别跟着”之类的毫无用处警告之言。
相反，他们还故意走得不快不慢，倒是想看看这些跟着他们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又将会忍到什么时候才动手，最终目的分别是什么。
“咦，后面的尾巴好像少了一拨了。”
毛球突然说道：“他们这是有人先忍不住在排除异己？”
那三四拨人既然不是一起的，相应的跟着他们的目的当然各不相同。
一开始或者都还在彼此观望，所以都只各跟各的互不打扰，但时间久了，总是会有人忍不住做点什么。
“那样也挺好，还省了我们一些功夫。”
鬼王的拳头早就已经跃跃欲试。
倒是张阳，神色间看上去可没毛球与鬼王那般轻松：“主人，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好。”
就这么一两句话的功夫，张依依也早就察觉到了诡异得变化。
从毛球说尾巴少了一拨儿开始，到现在不过十来息的功夫，身后跟着他们的三四伙尾巴，此时愣是通通都消失了。
没错，不是没跟了，而是消失了，彻彻底底消失的那种消失！
而这样的消失对他们来说却并不是好事，因为能够让三四拨修为境界并不在他们之下的团伙片刻之间彻底消失，可见这才是令他们真正致命的危险。
“下去，准备迎敌！”
张依依果断下令，而所有人亦立马进入战斗准备。

第七百三一章
来者何人，暂且不知，但张依依早就已经意识到，这将会是她有史以来直接面临的最大劲敌，稍有不甚，今日他们一伙四人都将藏身于此。
落地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扑天盖地而来，不仅如此，在威压来临的瞬间，她感应到了方圆千里竟然都被强行封禁了起来，对方空间能力明显更在自己之上。
张依依一颗心微沉，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第二个时空道修，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据她所知，近百万年来，山海仙帝一直在用着各种各样的方式提前将下界大小世界身负时空潜力者解决掉，这才导致真正的时空道修几乎再没有出现过，集大成者更是闻所未闻。
若是说如今整个仙界还有时空道大能者存在的话，那么唯一的可能或许山海本身就是时空道修者。
只不过山海这人向来神秘，听三疯师祖说近几十万年仙界之中真正见过山海者少之又少，更没有人见过其使用过时空道相关之术法，所以别说其他人，就连张依依在此之前也压根没有将山海与时空道修放一块儿去想。
为了证实心中所想，同样也是为了争取一线生机，顶着巨大的威压，张依依直接放出域影吸取万千星辰之力引于虚无剑之中，一记时空斩光速激发而出，直朝着虚空之中某一方狠狠斩去。
她的成术时间向来极快，而这一击更是瞬息之间成形，生生比着往时极速更是提升了十倍不止，莫说是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毛球几人，便是虚空中踏步而来的那抹淡影也全然没想到反击来得如此之快。
不仅快，而且有着域影中万千星辰之力加特，张依依这一记时空斩早就已经超出了真仙之威，完全可以与金仙之力媲美，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
前后不过一两息的功夫，面前的空间在时空斩之下急剧扭曲碎裂，以至于连那抹踏空而来的虚影都被逼得连连避让，最后不得不显身而出。
“啧啧，万万没想到竟然还漏了这么一个厉害的时空修后辈。”
虚影渐渐实化，停在离张依依几人不过百米之外的半空，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看着张依依。
这话听起来像是夸赞，可实际上依然没有真正将张依依这个所谓的厉害时空修放在眼里，毕竟不过是后辈，重点可不就是在后辈两字之上。
至于张依依身边跟着的毛球、张阳与鬼王几人，在他的眼中自然更加什么都不是，连余光都没有施舍一点儿的必要。
“过奖了，前辈不顾身份以大欺小偷袭我等，可不是长者所为之事。”
张依依看清了半空中的人影，倒是微微松了口气，眼前之人虽的确是时空道大能，但修为却仅介于金仙与仙王之间，顶多称上一声半步仙王，肯定不可能是山海亲自而来。
想来也是，山海仙帝哪怕再不想看到她这个漏网的时空修继续蹦达，却不至于为了她一个小真仙而亲自追杀动手，毕竟几十万年几乎都没有人看到过对方真容，如今被几大仙帝联手讨伐之下，更不可能轻易露面涉险。
只不过，她有种莫名的直觉，眼前这人即便不是山海，却也与山海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兴许通过对方还能够挖出一些山海的线索来。
想起出发前师尊与万顺仙王的叮嘱，张依依这会儿不仅无惧，反倒凭添了几分亢奋与跃跃欲试。
“前辈就不怕打了小的来老的？无缘无故的尽盯着我一个小辈欺负可是一点儿都不厚道。”
一击之后，张依依见对方也没立马出手，倒是目的达成开始耍起了嘴皮子。
没办法，真刀真枪的她是都打不过人家的，毕竟这位不仅仅只是在境界上压制于她，同时时空道法的威力更是在她之上，让她连个偷巧的机会都没有。
“小丫头片子倒是惯会耍嘴皮子，怎么着，怕本尊不知道你有个护短的师父还要特意提醒一二？”
那人面相平平，几乎上那种扔进人群里半点都不打眼的模样，在一众面貌出众气质出尘的修仙人士里也算是少有的异类。
“既然前辈知道我有个护短的师父，那么今日之举又是为何？”
张依依发现自己竟然记不住对方真正的相貌特征，除了一个相貌平平的印象以外，再让她说出任何一两点具体的来，却是根本描述不出。
这说明此人有意用术法模糊了面容，倒是比任何人都来得谨慎小心。
“远水解不了近渴，小丫头不会连这样的道理都不懂吗？”
那人嗤笑道：“你也是时空道修，想来这会儿应该也察觉到了方圆千里都被本尊封禁，莫说传送消息出去，就算是你现在便死在这里头，也包管没有任何人能够发现。所以小丫头，你还觉得这种帮意拖延时间的小伎俩除了能让你多苟活片刻，还能起到其他任何作用？”
他一副早就看穿了的模样，明显也不在意张依依故意拖延这么点功夫，反正今日小丫头只有一个死字，看在也算是个相当不错的时空道苗子的份上，自己倒是成全她这点小伎俩。
“所以前辈这是要取我性命没得商量了？”
张依依完全没有被揭穿的气急败坏，一双眼睛不停地打量对方那张只能看出平平无奇的面孔，继续说道：“既然前辈如此信心满满，又何必刻意遮掩样貌？在我这么一个小辈面前，前辈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啧啧……可想而知前辈你这内心还是颇多顾忌，并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这般底气十足吗。”
“呵呵，区区几句话就想激得本尊如你所愿？这可不那么容易。况且你不过一个小小真仙，哪来的资格想见本尊真容就能见？”
那人毫不在意地说道：“放心，在取你性命之前，本尊定然不会浪费掉你这一身的时空之力，就冲小丫头如此年轻便有这般成就，本尊也会好好剥下你的时空之力融入己身，丁点都不会浪费。”
“不过半步仙王，说得自己跟个仙帝似的，前辈你这口气也太狂了吧？”
张依依冷哼：“想要我这一身时空之力，怕是想多了。山海老贼亲自来还差不多，至于你，顶多也就是他一具实力最为差劲的分身罢了，还真当自己是仙帝本尊不成？”
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可是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惊，毛球当即脱口而道：“他是山海的分身？”
“主人说是，那肯定是。”
张阳虽然也很是惊讶于主人竟突然这般肯定地直掀对方老底，但几乎还是如以往一般想都不想，主人说什么那肯定就是什么，不是也得是。
“哎呀我的天，肯定是山海仙帝的分身，不然谁还会这么不要脸的跑来欺负一个小辈！”
鬼王知道的不多，但这会儿功夫自己打架帮不上忙，耍嘴皮子那肯定得依依说什么便附和什么，虽然他也不太清楚为何依依要直接叫破，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
“谁说我是山海分身？”
那人神色之间倒是看不出半点异样，但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却是多了几分不悦。
也不知道是因为一个小辈这般说道，还是纯粹因为被人说成最没用最差劲的分身。
“我知道你是，所以前辈也别以为我是在试探什么。”
张依依语气愈发笃定淡然：“仙界为何一直没有新的时空道修出现，还不是因为山海不留多
力的抹杀下界各大小世界但凡有时空道潜力或天赋者。也就是说，如今的仙界除了我这个偷偷摸摸的漏网时空道修以外，根本不可能再出现其他光明正大的时空道修者。而现在前辈就站在我们面前，成为光明正大的例外，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山海自己本身便是时空道大成者。”
说到这，她顿了顿，满是打量地看着半空的身影，带着几分不屑：“我听说山海仙帝神秘无比，几乎没有什么人见过他的真容，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轻易显身露面，也不可能为了我这么一个小小真仙亲身出马，毕竟那也太给我面子，也太损他的格调。像他那样的人有十个八个分身甚至更多，都再正常不过，可惜前辈你这道分身连仙王都还不是，勉强算是个半步仙王，恐怕也是山海诸多分身之中混得最惨之一吧？”
这还真不是张依依全凭一张口在胡说八道，根据她之前对山海的种种了解，加之自己曾亲自坏过山海不少好事，所以很多东西推测起来也算是有迹可循，再加上她这会儿功夫也的确存着光明正大试探的心思，所以原本六成的判断却愣是让她说到了十成的肯定。
而对方承认不承认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刚刚自己说这些话的同时，她的的确确感应到了对方的情绪波动，哪怕十分轻微，却还是在她有意的蹲守下没有错过。
眼前之人的确就是山海其中一具分身，派分身跑这一趟为的不仅仅是杀了她这个“祸害”，同时也不想浪费掉她这一身的时空之力。
眼见一切都被张依依说中七七八八，那人倒是也没再一个劲的否认什么，当然，他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最差劲、混得最惨的一具分身。
事实上，他只不过是山海最新修炼分化而出的分身，因为独立的时间最短，所以修为之上比不上其他分身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而张依依的这种挑衅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毕竟混得再好或者再不好，他们都是分身，再如何也越不过本尊。
“你倒的确聪明得很，只可惜就算你猜中了几分又能如何？凭本尊之力，足以剥夺下你这一身的时空之力，而后再送你上西天，谁让你那么爱管闲事，连佛宗的破事也敢插手！”
冷笑一声后，那人直接抬手，一时间天地色变。
见状，毛球与张阳以及鬼王想都没想，便立马冲了上去想要挡在张依依前方。
只不过他们才刚有动作，整个人顿时便被空中无形巨力掀翻绞杀，瞬间便失去了抵抗之力。
若是毛球危机关头将倒在他身边的张阳与鬼王一把扯进自己全力筑起的空间壁笼之中挡下那道绞杀之威，这会儿功夫三人只怕早就成了血肉一团。
而此刻，张依依根本顾不上毛球他们，一只无形的大手撕破了她所构建的结界，一把将她抓起束缚在半空之中。
恐怖的空间挤压之力从四面八方朝她席卷而至，令她整个人完全无法动弹。
不仅如此，很快，她看到那人眼中瞳孔显露出一道金色符纹，符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织成一道大网，人上而下朝她甩来。
而随着那道金色符纹所织的大网将她彻底笼罩，巨大的虚空阵法在天空扑开，一道又一道的阵金文钻进她的眉心，源源不断。
“啊！”
张依依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好似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剥离开来，只不过被剥出来的不是血肉神魂，而是带球神魂骨血无处不在的自己之道所具化出来的时空之力。
原来，剥夺时空之力当真存在，原来，剥夺之时的痛苦如此恐怕。
随着金色符纹的深入，她的时空之力当真一点一点地开始被剥离，顺着那道巨大的金色符网万千之线，一点一点的汇入那人的瞳孔之中。
“何必挣扎呢，越挣扎只会让你越痛苦，而结束却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接受到从张依依身上剥离出来的时空之力，那人一脸的享受，这才刚刚开始便让他的能量增长出现如此明显的亮色，足以说明张依依时空之力的纯粹与强大。
可想而知，等完全将其所有时空之力一尽剥夺之后，他在时空道上必定将会再次迎来一个质的飞跃。
也幸亏提前发现了这个漏网之鱼，不然真让张依依真正成长起来得话，怕是连本尊都无法压制得住。
“做梦吧，我说过，想要我的时空之力那是不可能的！”
张依依咬着牙面容狰狞，却是突然大叫道：“先别弄死他，快封住他的灵窍穴，我要反抢！”

第七百三二章
这种时候张依依嚷嚷着什么“弄死”、“反抢”之类的，山海分身自然不会信以为真，反倒只觉得连垂死挣扎都算不上，顶多也就是气急败坏后的疯言疯语。
毕竟方圆千里之内都早被他给封禁起来，而他的时空术便是仙王也难以攻克，更何况区区一个正在被他剥夺时空之力的真仙小儿。
在他眼里，张依依早就已经是个死人，没有人能够救得她。
至于原本跟着她的那三个废物，此时自身难保，而外面更不可能有谁可以这么快突破他的时空封禁进入这里，所以哪里来的人帮她？又有谁能做到她嘴里的那些狂妄？
可山海分身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份自信竟是在下一刻瞬间被狠狠打破。
半空中，突然不知打何而至的疾风刮得他衣发乱舞，而他的灵窍穴则早就在疯疾风起时就这般被牢牢封住，等到他回过神时却已来不及后悔。
“什么人，给本尊滚出来！”
他基本根本不知到底被什么人偷袭，根本不知是谁竟能无声无息地突破自己的时空封禁愣是没有让他提前察觉分毫。
原来张依依咬牙切齿说的都是真的，不仅有人暗中相助，甚至于包括他的出现等等，这一切恐怕都早在对方的预料之中。
然而他现在后悔也已经来不及，因为灵窍穴被封之后，他没有办法再像之前一般轻轻松松剥离夺取张依依体内时空之力归为己有，反倒是那个胆大包天的女修竟然真敢以真仙之境欲行反抢抢之事。
“谁说远水解不了近渴？敢欺我徒儿者，再远我也不会让他好过！”
姜恒的身影凭空出现，大手一挥数道疾风再次攻向山海分身，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其已被封住的灵窍穴进一步加固，根本不容许山海分身这么快将从瞳孔中激发出的金符阵网斩断收回。
“姜恒？凭你就想不让我好过？”
山海分身暂时无法收回瞳孔金符，但并不代表不能出手对付姜恒。
他抬手便扔出了一封仙砚砸给对方。
虽说姜恒此人的确有些难缠，不过现在真正单打独斗，区区一个姜恒还远不是他的对手，哪怕人家已经先一步偷袭得手，但这种先机却仅仅只是一时，并不会持续太久。
“那再加一个我！”
虚空之中再次有新的身影显现，转眼之间，乔楚显现一把将山海分身布出的仙砚截住。
乔楚的出现，一下子让原本还有还手之力的山海分身瞬间变得哪哪都被束手束脚了一般，连带着他体内的仙力都受到了影响，愣是稳稳地占据了下风。
对于乔楚，山海分身也算是略有了解，这是头一个以己为道者，却不曾想乔楚之道比着外人传言的更加霸道难缠。
难怪他的时空封禁会出现漏洞，被人无声无息地打破闯入，如今看来分明是乔楚以己之道暂时代替蒙蔽住了这附近的天机，以至于他的时空之术亦受到了影响与制约。
一时间，几方倒是形成彼此制衡之势，姜恒牢牢封住了山海分身的灵窍穴，乔楚则扼住了山海分身的反击之手，现状便成了三人谁都不能再轻举妄动。
不过，这样的现状维持，却是给了原本差点被剥夺吞噬掉时空之力的张依依最好的反击之机。
金符之网被迫继续存在，连接着张依依与山海分身之间，只不过山海分身被姜恒与乔楚同时压制之下，根本没有办法再像之前一般强夺张依依的时空之力，反倒是被张依依抓住了时间，当真开始了反抢。
“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抢夺之法！”
等意识到之前进入自己体内的属于张依依的那一部分时空之力竟然真的顺着金符阵网一点一点儿的被抢夺回去，山海分身这一下有些慌了。
“有什么不可能，你是时空道修，我徒儿也是时空道修，还是资质潜力各方面都强过你的时空道修，就这么点儿功课，刚刚都有人亲身做了示范，她还有参悟不出的理？”
不是姜恒看不上山海这具分身，但事实上就是除了修炼时间比他家徒弟久得多境界暂时依靠一点儿外，其他的可真没法儿与徒儿相比。
山海老贼就派这么一具没用的分身前来，还真是瞧不起人，原本还以为至少这回山海逮着机会也得派个仙王亲自动手，没想到才是个半步伪仙。
所幸到底是山海的一具分身，到时弄出去细细研究一番，指不定有机会能够摸清一些山海本尊的情况，也算他们师兄没白跑这一趟。
“哼，就算如此又能怎样，难不曾你们还真以为凭她一界区区真仙，还能抢夺本尊的时空之力不成？”
山海分身很快便镇定了下来，因为他清楚张依依的修为境界到底差自己太多，哪怕他现在受制大半，他体内的时空之力却也不是一个真仙想抢便能抢得走的。
“我看没什么问题。”
“我看行！”
不论是姜恒还是乔楚，那都是永远长自己威风，灭别人志气的作派，更何况他们对依依都再了解不过，要真没这个把握的话，一开始就不会强行下这个决定反抢。
毕竟在他们原本预测的计划中，只是借依依主动暴露设套，引出山海派来追杀依依者先下手为强，而没有其他。
但没想到山海派出的竟不是旁的什么仙王下属，竟是自己的一具分身，不但想杀了依依，更是想将依依的时空之力剥夺吞并，打的是一手的好算盘。
也幸亏为了这一天，他们早早便做足了准备及时赶到，不然今日依依还真就麻烦了。
“我看也没问题！”
张依依也跟着掷地有声地甩了一句，而后域影大开，瞬间引动万千星辰之力为己所用，源源不断地支撑自己开始正式反抢属于山海分身体内的时空之力。
域影一开，张依依整个人的气势节节攀升，哪怕是强行外借之力，但因为域影早就已经认主，是以这种强借之举不但没有让张依依承受不住而有撑爆的危险，反倒是让她的修为境界临时性的得以急速突破至金仙，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从金仙初期攀至中期、后期甚至于大圆满。
在金仙大圆满之时，她的气息攀升这才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增长，哪怕只是临时伪金仙，但实力在短时间之力得到的提升却是丝毫都做不得假。
山海分身万万没有料到张依依竟然还有这样的手段，可以临时提境，在他意识到张依依当真将会反抢他的时空之力后，他拼命想要斩断双方之间的金符阵网，却再次被姜恒吃得死死。
想要传讯给本尊，偏偏乔楚早就已经覆盖住这方圆千里之内的天道，原本他给张依依设定的下场，如今却是通通反转到了他的身上。
如此一来，山海分身只能死死守住体内时空之力，不给张依依剥离抢夺的机会，直到他不惜燃烧了自己一些精血，这才将将撑住，让这场反抢勉强停在僵持之境。
但他再清楚不过，眼下局面于他不利，而就在他想方设法欲突破乔楚的反封禁，斩断姜恒束缚时，却不想下一刻竟是看到张依依头顶上方显现出一方黑洞影像。
随着黑洞的出现，山海分身发现自己体内的时空之力一下子就变得不受控制起来，甚至于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直奔张依依而去，更为确切的说，是直奔张依依头顶上那方黑洞影像而去。
“道像！你的道像竟然是一方黑洞！”
山海分身这回是真的慌了神，时空显现为黑洞，可以吞噬一切的黑洞，他万万没想到张依依的时空道等级竟然如此恐怖。
体内时空之力快速被剥离，而他却完全没有任何办法，直到时空之力被剥离吞噬掉近半数之际，山海这才突然惨叫一声，整个人四周炸成一片。
而他与张依依之间原本联在一起的金符阵网自然也随之烟消云散，再无半点时空之力可供张依依抢夺。
巨大的爆炸之力下，姜恒与乔楚几乎都不必商量，两人默契无比同时出手。
姜恒手中直接多了个铃铛，一把将惨叫的山海分身给收进了铃铛之中，动作快得无法形容。
而乔楚则将小师侄依依护住，确保这样的突变之下，小师侄不至于受到太大的冲击。
“怎么样，没事吧？”
等把要抓的人给收起，姜恒这才有机会关心徒儿，看其脸色颇是苍白，似是受了些内伤，当下便上前亲自查看。
“师父放心，我没什么大碍，就是没想到会突然发生这种变故，一时间抽离不及时，受了点影响而已。”
张依依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大问题：“好像是山海本尊察觉到分身身上时空之力急速被剥离，用了什么秘法直接将分身剩下的时空之力通通抽取一空。”
“啧啧，山海老贼这么轻易就放弃这具分身了？”
乔楚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山海的现状或许比我们所预想的还不如，不过今日能够抓到他的一具分身，不论如何也算是好事，带回去交给万顺仙王他们，指不定能够从这具分身上找到更多的线索。”
“没什么事就好。”
姜恒倒是没多发表关于山海的意见，只是想到徒弟就那般吞并了那具分身体内近半数的时空之力，有些担心这样的吞噬未必就好：“你一下子吸收了别人那么多时空之力，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毕竟这可不是一般人的时空之力，而是抢的山海的，哪怕是山海的分身，但实际上山海本尊才是这些时空之力的真正拥有者。
山海的东西要是那么好拿的话，那就不是山海老贼了。
“师父放心，弟子没打算自己吸收炼化抢夺来的那些时空之力，而是暂存了起来留备他用。”
张依依自然也明白师尊的担忧，事实上她也一下子根本不可以消化得了那么多突然抢来的时空之力。
更何况，她同样担心这些时空之力一旦真被她融合的话，指不定到时会出什么乱子，最终是便宜她还是便宜山海可就真不好说了。
她将从山海分身那里夺来的时空之力通通都暂存进了影域之内，让两个域灵看管着，等有了空之后，再想办法将这些时空之力炼制成器使用，而绝不会靠着这种抢夺的方式来扩张自己的时空之力。
她更希望自己的时空之力可以保持自身的纯粹，而不是急于一时的扩张选择吞噬他人之力这种最为低级的手段。
听到张依依的安排与打算，姜恒这才彻底放心了下来：“你能如此想，自是再好不过。我辈修行，即便是不断追求极致之力，却也终究以靠自己身修炼得来最为妥当。你反抢之举没有任何问题，反抢之后还能保持足够的清醒妥善安置这些强大之力，如此做得更好。”
“行啦，就你成天瞎担心，咱们依依是那种没脑子没安排的人吗？”
乔楚见状，笑着拍了拍张依依的肩膀：“临时提境的手段很是不错，但往后能不用则尽量少用，看看你现在这模样有多虚，就跟风随便一刮就能刮走似得。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吞两颗丹药补补，我跟你师父可没办法在这里陪你留太久。”
“是，多谢师父，多谢师叔关心。”
张依依自是感受得到师尊与师叔对她浓浓的关爱，也没再做耽误，当下服了乔师叔递来的仙丹：“我没什么事了，师父师叔有事的话先回便是，反正这里还有毛球他们守着，不会有事。”
刚刚大战起，毛球几人为了不拖后腿，自是机灵地避到一旁守着，这会儿功夫危机彻底解除后，也已经重新回到了张依依身边。
“我与你师叔的确不能久留，不过你现在还没完全恢复，光靠他们几人怕是并不保险。”
姜恒的目光从毛球几人身上扫过，而后还是落到了自家徒弟身上：“这样，你现在就带他们一起进你的空间休养一段时日，正好我与你师叔走前还能帮你们把这里的痕迹遮掩清除干净。”

第七百三三章
张依依本来觉得自己身上那点伤不至于有这么大的影响，师父这般明显有些关心则乱，太把她当成泥娃娃了。
不过对上师父不容置疑的目光，再加之一旁的乔师叔竟也没有反对，倒是立马悟出了点儿旁的什么道道来。
既然师父他们都要求自己在随身空间内养伤多呆一阵，那她听话呆着便是，反正去找罗烟捣鼓进入古战场一事也无需急于一时。
“徒儿遵命，正好顺带把那些时空之力先稍微整顿整顿，想来三五个月应是差不多了吧？”
张依依不知道师父他们又在打什么算盘，也没有明问。
“三五来月正好，等你养好伤再出来，到时只管放开手忙你们要忙的事，也不必再担心山海那边总会派人追杀。”
姜恒见小徒弟一点就通，自是笑着点头，借着这个机会，依依能够多休息一阵也是好的。
今日之事可还远没结束，等依依进随身空间后，他和师弟还有一场硬战要打，而这一战后有些事不能说一劳永逸，至少往后可是没谁再敢这般肆无忌惮的对他家徒儿想打就打，想杀就杀。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耽误，在师父与师叔的上着下，直接将毛球等人一并带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之内。
前两年空间再次主动升级过一次，如今里头不仅面积极大，仙气翻升，且里头各区域设置已经十分成熟，山川湖泊灵泉灵脉应有尽有，俨然算得上是一方不错的洞天福地。
更为可喜的是，当年一直寄身于空间之内的古神族前辈残魂，如今已经正式成为了空间器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另外一种新生。
“咦……”
一进空间，毛球便发现了里头大变样。
也怪不得他不知道，五年前回宗后，他便直接闭了关，根本没有再进过依依的随身空间，所以自然不清楚何时这里头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依依生母所赠的爱女小宅占据着整个空间仙气最好环境最优之处，自然而然成为了张依依自己的私人洞府，而边上不远处还有好些处新现的屋舍，虽然没有爱女小宅那么精美大气，却同样雅致而不失意趣。
当然，每间屋舍内的各种功能配置亦都十分齐全，张依依让毛球、张阳与鬼王三人各自随意挑选一处暂居，这几个月是在里头修炼也行，往空间四处随意转转玩耍也无妨。
反正再次升级之外，这里外人能随意走动的地方与外人不能随意进出之地，空间都自行区分了出来，没有她的准许，莫说鬼王，就算是张阳甚至于毛球都得受这份无形的约束进入不得，出不了事。
更何况，还有空间器灵在，但凡发生什么意外之状，她都能在第一时间察觉感应。
“依依，这是又升级了？我怎么不能再跟以前一样随时看到外面的情形？”
毛球没急着到处跑，觉得有些不解的地方自然顺口便问了出来。
“是又升级了，眼下这里勉强也算是一方福地洞天，有些事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往那般随意。”
张依依有些可惜现在不好再像从前一样把毛球抱在怀里顺毛玩，毕竟这都已经长大了，是真正的成年凶兽王了，哪怕变成兽形也不像小时候那般又萌又可爱：“有什么来不清楚的可以叫器灵爷爷，不是特别重要的就别打扰我闭关。”
事实上，如今空间再次升级，也只有她这个空间之主可以随时察看外头的情况，说到底这也算是空间自身的一种进化，将曾经存在的一些漏洞自行弥补上了。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告诉你，往后你也得经过我的同意才能进出这里，不能再像过去一般随意进出自由了。”
进爱女小宅之前，张依依把这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告诉了毛球：“至于为什么会这样，我也不清楚，不过空间升级应该远还没有结束，兴许以后再升级时会有改变也不一定。”
毛球听后，倒也并没太过在意，只是莫名其妙想到了另外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这地方如今可真是不错，既然都有这么大一处好地方，那之前咱们还住什么客栈？”
“主人，您赶紧去闭关疗伤便是，空甲大人的问题，我来替他解答。”
张阳见自家主人脸色的确不算太好，自然没让毛球这个没眼力劲的为这么点小事总绊住主人。
“对对，你赶紧去调息炼化丹药，我们自己搞定。”
鬼王也出场附和，到底觉得身体重要，没肯让张依依再继续呆在这里同他们说话。
见状，张依依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很快便自行进了爱女小宅，闭关疗伤。
眼见主人走了，张阳这才转身朝着被毛球解释道：“空甲大人，像混元州府城内这种地方，都有至强者轮流坐镇，整个城池内外皆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根本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主人的这处空间虽然十分隐秘，但进出之间难免还是会有气息波动。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在那些地方大能们的眼皮子底下，这里自然是能不进入便不进入。”
毛球也不是傻子，所以张阳稍微解释了两句当下便明白了，一时间也有些不太好意思，觉得自己竟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没有想到。
不过，张阳与鬼王随后的话倒是很快安慰了他，也挽回了他的面子，毕竟他才成年不久，真正单独与人修社会打交道的经验并不多，所以有些常识性的东西一时间没想到也算正常。
“走，趁着这个机会，你们再给我讲讲其他一些人修社会的规则常识，免得今后小爷再自个单独出去历练不经意间又上当受骗。”
毛球左手张阳，右手鬼王，一手扯一个直接进了挨着依依洞府最近的那处屋舍，兴冲冲地让这两人给他传授社会经验去了。
他如今对于自己的人形很是喜欢，也对自己像人修一般混迹于人族之间颇感兴趣，所以一旦发现不足自然得立马补上，反正将来再如何也只能是他去坑人，而不能让人给坑了他。
这边毛球扯着张阳、鬼王相谈甚欢，那边张依依入定之前自然少不得先行察看一下空间外头的情况。
师父与师叔在她带人进入随身空间之后并未立马撤去这附近的封禁，也没急着离开，反倒是在一旁小小声交头结耳商讨着什么。
她倒是想听清师父与师叔具体在商讨什么，不过乔师叔的道太过霸道，他的道覆盖之处他便是天道。
所以乔楚立马便察觉到了张依依在空间内对他们的窥探，瞬间便抬眼看了过来，直接隔空对上了张依依的视线方向笑了笑。
下一刻，乔楚抬手一挥。
张依依立马便什么都看不到，也什么听不到了，空间外头似是被一层浓雾牢牢包裹，一切都不再是她所能够窥探得到的。
“啧，师叔也真是太小心眼了，不给看就算了。”
张依依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知道自己偷窥被发现自然也没再费力气管外头的事宜，而后很快便入定直接开始炼化吸引之前服下的丹药疗伤。
空间外，姜恒自是察觉到了乔楚的小动作，问道：“是依依？”
好吧，虽然他没有乔楚的便利，根本没有感应到小丫头的偷窥，不过介于对自家师弟的了解，自然不难猜到刚刚发生了什么。
“除了她还有谁敢明目张胆地在我的地盘时偷窥我们？”
乔楚挑了挑眉，笑道：“没让她偷窥了，省得总不安心疗伤，再说要是让她知道一会儿咱们还将会有场恶战，只怕更是没法安心了。”
“嗯，这样最好。”
姜恒点头表示赞同，原本他让依依带人进空间疗伤休养也有出于这一层考虑的原因：“山海丢了一具分身断然不会轻易罢休，以他的速度，待你撤去这里的封禁之后，必将第一时间派人过来，再来的话至少是仙王级别，依依不藏好些太过危险。”
“放心，这里的气息天机我会搅乱打散得一干二净，便是山海本尊亲自来了，也定然叫他察觉不到依依的空间所在。”
乔楚底气十足，在这里有意逗留，无非也是为了好好扫尾，他们准备得如此充足若是还让山海抓到什么漏洞，那自然是他太过无能。
姜恒自是信得过自家师弟这方面的本能，点了点头转了话锋道：“记得到时对上劲敌不要过于恋战，该打时打，该跑时跑。”
“我又不傻，师兄你这都提醒多少回了？放心，放心，赶紧干活吧，早些弄完也好早些回去，你铃铛里的那家伙还得好好审呢。”
乔楚一副怕了姜恒这个师兄唠叨的模样，连连摆手求饶。
他这一辈子连师尊都不怕，就怕唯一的师兄成天还把他当成小孩子一般叮嘱。
也幸好在小辈面前姜恒还知道点分寸会收敛一些，不然的话他真怕自己会忍不住做点什么以图改改师兄这毛病。
师兄弟两个说话的功夫，离混元仙州不知多少万里之遥的一处混沌小天地里，一尊如同泥像般的人突然之间睁开了眼。
在他睁开眼的瞬间，整个混沌小天地都忍不住跟着颤抖了几下，随后这才重新归于寂静。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在整个仙界所有人眼中都神秘无比的山海仙帝本尊。
近几十万年，山海仙帝本尊敬一直都在这处混沌小天地里头入定，没什么特别之事下，绝大多数时间都陷入沉睡之中，只有极少数时候才会清醒过来，却也依然坐于此地一动不动，仅仅只是用意念沟通联络外面的分身，了解一些外面的情况交代一些事宜而已。
而张依依他们猜得一点儿都不错，山海仙帝仅分身都有十具之多，其中一具更是只比本尊实力差不到两成，在外界俨然由那具分身扮演着他本尊的身份。
即便如此，那具最厉害的分身也显少在露面，哪怕是亲信也同样很难见到。
正是因为这些故意为之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所以山海的这份神秘反倒成为了他最好的保护色。
没有人想象得到，他的本尊竟然几十万年如一日的呆在这么一处混沌小天地里头无法离开，这里于他而言是封禁却也是保护，一开始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竟会如此。
或许是他在这方仙域呆的时间太久，久到这里的天道对他的排斥驱逐一点点积少成多到无法遮掩，所以他才只能修炼出一具又一具的分身代他在外头行走，而本尊却不得不留在这方小天地里头避祸。
山海倒也不在意自己这样的处境，反正除了自己无法再像从前一般在外界自由行走之外，他要做的种种却是从来没有停止过脚步，一切都无法阻止他的计划，无法改变最终的结果。
终有一天，这里会与他的家乡融合，这里会成为他真正的故土，他将与他的同族一并自由自在的踏足这片仙域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角落！
正因为如此，所以莫说几十万年如一日的困于此地，便是再久也是值得。
只不过，山海突然被惊扰从入定中醒来，却是因为自己得时空之力竟被人抢夺走了一份，这不仅是前所未有之事，更加意味着这方仙域的时空道修俨然重现。
这是变数，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变数！
而变数的出现绝不可能事先没有任何征兆，但他最为得力的大分身竟然在此之前从未向他禀告过分毫。
山海不知道到底是大分身过于自负还是大分身在外头当家做主得太久难免生出其他心思，总之不论是哪一层都不是他所允许的。
而不久之后，更让他惊讶的是，自己最后炼制出来的那具分身竟然与他完全中断了感应。
这种情况发生只有两种可能，要么那具分身死了，要么是落到了什么人手里恐怕下场还不如被直接毁掉。
山海目露凶光，这一次却是没有再直接联络大分身，而是另外找了其他人下达层层指令。

第七百三四章
在张依依入定疗伤后不久，姜恒与乔楚也准备好了所有后手，撤掉了方圆千里之内的封禁。
封禁一除，这两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在虚空之中，原本最为激烈的战斗中心却是看不出任何的痕迹。
不过三十息之后，有人撕裂空间飞身而出，正好踩在刚刚姜恒与乔楚消失之处，双方勉强也算是擦身而过。
这回倒不再是山海仙帝其他的分身，而是原本就在混元仙州的一名仙王，临时得山海仙帝召令，以最快速度前来此地查看。
凉山仙王神色不佳，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极快，却不想即便以这样的速度赶来，这里却早就已经人去楼空，甚至于一丝一毫的痕迹都不曾留下。
有人还特意扰乱了这里的天机，令人难以追查，不过他们也算是运气不太好，偏偏碰上了他凉山。
凉山仙王素来以追踪见长，但凡他出马，只要曾经存在过的痕迹者，就没有他找不出来的，而在此之前，他的身份一直都是混元仙宗顶梁柱仙王之一，倒是压根没有人将他与山海仙帝联系到一起。
毕竟在世人眼中，混元仙宗占据整个混元仙州自成一方势力，压根不屑于臣服或者附拥于任何仙帝名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整个混元仙宗的确同山海甚至于任何一位仙帝都没有从属关系，但凉山仙王却是例外。
而这个秘密除了凉山仙王自己，旁人谁都不知，甚至于连他自己亦是在成就仙王之位后，这才后知后觉身体之内竟然不知何时早就已经打上了独属于山海仙帝的印记。
也就是说，无论他自己是否愿意，因着这道印记的控制与约束，却都不得不臣服于山海。
若是张依依在这里的话，势力不会对凉山仙王的情况感到陌生，那是独属于山海的仙奴印，只不过当初依依他们是在井中世界不小心中招，而凉山更惨，是拼死拼活在曾经的战英台秘境中拔得头筹得赐重宝后，随着炼化融合的重宝无形之间便烙下了标记。
仙帝特制的仙奴印，几乎很难察觉，当初若非张依依体制特殊，也压根发现不了。
不仅如此，这种标记真正可怕的地方在于，被隐蔽在体内与血肉神魂生长到一起时间越久，便越难发现、越难解除。
所以凉山直到晋级仙王之位，才意识到自己竟早就成为他人标记之物，自己的所有包括性命通通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身为仙王级别的强者，凉山自然不可能愿意成为他人之奴，被人操控，但在他头一次生出反抗之心想要强行逼出奴印标记时，才尝试到了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无能为力。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很早很早以前，他便成了山海仙帝蓄养的仙奴，而像他这样的人还有很多，只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像他一般晋级仙王之位，有着可以让山海仙帝另眼相看，亲自告知的机会。
凉山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他安慰自己没有人知道他堂堂仙王竟然也是他人之奴，甚至于怕是根本都没有人敢生出这样荒唐的念想来。
而一旦屈服，慢慢的也就成为了一种习惯，再之后倒也不会觉得以山海为主有什么难以让他不能释怀之处，反正即便没有仙奴印的束缚，暗中投向某一仙帝站队这样的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操作。
或许这也正是仙奴印另一重特殊之处，久而久之无形之中的奴性其实已经融入骨血神魂。
凉山不知道像他这样类似情况的仙王还有多少，或许三五个，或许更多，但想到山海仙帝的势力差不多占据了整个仙界大半，便不难发现其他境界仙人中，受其控制影响者必定也不在少数。
此时此刻，凉山并没有想太多，当下便扯下自己头上一根头发丝，发丝缠于指尖轻轻一晃，随即无火自燃被他抛向了空中。
发丝烧尽之后，一道又一道凌乱的气息轨迹渐渐显露了出来，旁人看不懂这些痕迹的代表着什么，可凉山却是一清二楚。
“难道收拾得如此干净，原来是以己为道，小小一个云仙宗倒真是人才辈出，可惜呀可惜，不论是姜恒还是乔楚，碰上本仙王却也只能惋惜止步于此了。”
凉山这会儿功夫已经知道先前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山海仙帝也不过如此，派出的一具分身想要以大欺小弄死个真仙境的孩子，却是没想到人家小真仙早就有准备，联合师父师叔反倒一并将山海那具没用的分身给包了饺子。
山海分身被抓前前后后，这附近方圆千里的天道都被乔楚取而代之，也难怪山海仙帝竟也推测不出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他那具分身出了意外，让他前来相助并且灭杀那名小真仙。
没错，山海仙帝明确表示要取那名小真仙张依依的性命，看来齐灵仙帝与泽仙帝他们的声明的确不假，那个一直以来不计手段阴谋恶意抹杀时空道修的幕后之人，的的确确正是山海无疑。
凉山仙王确定这个消息后倒也并不觉得有什么好意外的，因为他早就明白，无论山海想做什么，总之他根本没有资格有不同的声音，一切照做便是。
下一刻，凉山仙王便再次撕裂空间钻了进去，消失在原地。
他要追着不久前刚刚逃离此处的几人而去，找回山海分身，灭杀小真仙张依依，当然，挡他的姜恒与乔楚自然也得去死。
追上乔楚、姜恒只不过是片刻的功夫，跑得再远对凉山仙王来说却也算不得什么。
“凉山仙王？怎么会是你？”
看到撕空而现挡住他们去路的凉山仙王，姜恒倒也是真的惊讶了一下。
“你认识本仙王？”
凉山仙王挑了挑眉，也不算太过意外，只不过在这里只看到这师兄弟两人，却没有看到真正的目标人物，稍微觉得有些不对。
“晚辈特意前来混元仙州，又怎么可能不提前做好功课。”
姜恒惊讶了那么一下倒是很快淡定了下来：“只是没想到，山海仙帝再派之人竟会是混元仙宗的凉山仙王，晚辈还以为混元仙宗当与山海仙帝没有任何关系才对。”
“混元仙宗的确是与山海没有关系，有关系的只是他本人而已。”
乔楚在一旁接过了话：“也没什么想不到的，毕竟他一人也代表不了整个混元仙宗，私下里的是人是鬼都不奇怪。”
“你们倒是一点儿都不怕死，在本仙王面前也敢如此张狂。”
凉山仙王还没傻到直接在两名金仙面前随自己跟山海仙帝有什么瓜葛：“本仙王不是任何人派来的，只不过有人在我混元仙宗管辖之内行凶，正好被本仙王碰上自是不可能不管。十息之内交出刚刚你们所抓之人，并且将罪魁祸首女修张依依交出，否则这里便是你们的埋骨之地。”
“十、九、八、七、六、五……”
凉山仙王倒也没太多废话，直接让姜恒、乔楚限时交人。
他确信自己追踪到的只有这么一条逃路路线，而当时明明是姜恒、乔楚带着张依依一起，所以这会儿功夫张依依应该与山海分身一样，被这两人藏在了什么仙宝之中。
若非还得拿人，他早就直接动手了，哪里还会跟两名金仙在这里废什么话。
“别数了，你也不是头一个拿我徒弟说事的仙王，上一个仙王奈何不了我们师兄弟，现在你也一样。”
姜恒直接打断了凉山仙王数什么数：“拔剑吧，我也想知道这里到底能不能成为我的埋骨之地。”
“师兄，不是谁都是剑修，打架就拔剑的。”
乔楚早就已经飞升而上主动出击：“让我先会会仙王，师兄你的剑稍后再拨！”
下一刻，乔楚便直接将凉山裹进了自己的道法天地内，在这一方空间里，他便是天道，哪怕是仙王在他的道法规则制约下，亦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一些影响。
凉山仙王还真没想到乔楚不但完全无惧，反倒是跟打了鸡血似的战意涛天主动朝他袭来。
而他也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周围天道规则陡然之间的改变，当下本能的想要强行化解这份处处刻意针对于他，满是杀机恶意的规则之力。
可与此同时，他竟看到原本还站在一旁大义凛然说着“拔剑”的姜恒，转眼间竟直接弃了师弟自个跑了！
这可完全打破了凉山之前对于这对师兄弟关系的认知，愣是怔了怔这才反应过来。
“呵，你师兄一个人跑了！”
他满是不屑地嗤笑道：“看来你们师兄弟关系也不过如此，不过早跑晚跑都一样，反正最后本仙会让你们师兄弟两个一个下场，一起做伴永不分离！”
“呸，大话谁都会说，别以为你是仙王就真能碾压我。”
乔楚懒得拔剑，直接化身天道引来雷霆轰向凉山。
拔什么剑呀，金仙跟仙王间的差距隔着的是不可跨越的质变，真刀真枪他根本扛不下两个回合呀，他又不是傻子。
雷霆轰下虽然没法真正伤到凉山仙王，不过倒也着实拖住了他片刻，等他腾出手来想直接弄死乔楚时，却发现乔楚竟已趁机逃之夭夭。
很好，这师兄弟压根就没有与他正面交手的打算，而是耍着机灵逃命罢了。
凉山脸色自然不会好看，但这样的逃跑丢的只是他的颜面，却绝不可能真让这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跑路成功。
下一刻他亦消失于原地，再次追了上去。
只不过凉山万万没有想到，等他成功拦截时，刚一露面却被一张精心编织好的剑网一头罩住，万千剑气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无孔不入，还真是差点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等到他一手破开那张剑网，凉山面色铁青的发现这里再次没了要追之人的踪迹，当下气得立马又追。
想跑没门，在他在，那两人再滑手，却也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就这般，双方愣是展开了一场你追我逃，姜恒与乔楚凭着师兄弟间默契的配合还真是一连好几回都在凉山的追踪下成功逃走，这也让凉山仙王那张脸越来越难看。
直到第六次之后，各种手段皆尽的师兄两终于被凉山仙王逮了个正着，没法再声东击西的做那无用的逃跑挣扎游戏。
“跑呀？怎么不跑了？”
凉山仙王看着被自己堵在眼前无力再逃的师兄弟，眼中闪过轻蔑。
这两名金仙愣是敢把他当成猴子一般耍，所以原本他只是想给他们一个痛快的心思当然也发生了变化。
在仙界活了这么多年，折磨人的功夫谁不会？凉山觉得这两兄弟条件不错，或许他还能够在他们身上实验出更多的一些绝妙折腾人的新办法出来。
“跑什么跑，都到地方了，为什么还跑？”
乔楚却是笑了，顺手拍了拍一旁自家师兄的肩膀道：“我就说你之前太叨唠了吧，你看我哪里有恋战的样子，跑得可是一点儿都不比你慢。”
“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之前抢在我前头先动手得？”
姜恒白了乔楚了一眼，想到自己最先说拔剑愣是没拔成，好在他反应也快，剑没拔成直接拔腿就跑，最后结果倒也相差无几。
凉山听到姜恒与乔楚竟在他面前说这样的话，一时间自是警觉了起来，同时也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你们是什么意思？”
“凉山仙王，你还没注意？这里早就已经不是你的混元仙州了。”
姜恒的目光落到了凉山身上，微微一笑：“前辈不会真以为我们师兄弟两个自大到连命都不顾惜了吗？”
“你们是故意这般，将本仙引来这里的？”
凉山瞬间也反应了过来。
“那当然，不然你以为跟你玩你追我逃是多么刺激好玩的游戏吗？”
乔楚忍不住笑道：“不好意思，这游戏一点儿都不好玩，你也别成天想着以大欺小了，要打架当然还是得找水平差不多，不然境界差太多打得有什么意思？赢了也不光彩吗。”

第七百三五章
凉山仙王这回是彻底凉了，甚至于他在凉掉之前竟然压根没有看清到底是谁让他堂堂一个仙王就这么凉了个彻底。
印象之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然后，他便再没有了然后。
而事实上，就算凉山仙王来得及看清那个让他一命归天之人长什么模样，恐怕也认不出来，毕竟还未落难时的万顺仙王生活的年代离他太过遥远，远到他的印象之中压根都没有存录过万顺仙王这么一号人物。
“万前辈，您怎么亲自来了？”
姜恒与乔楚这回是真正的松了口气，凉山死得太过干脆彻底神魂俱灭，比起他们之前所预估的苦战效果明显不知要好了多少。
因为只有像这样死得干净利落，旁人所能够找到的漏洞与线索才能更小，如此一来最终的“栽赃”也能更加顺利。
原本安排在这里的伏击人员亦是一位仙王，却不是万顺本人，而是万顺仙王提前联络到的一位帮手，他们师兄弟要做的便是将人顺利引至埋伏圈，并且偷天换日蒙蔽天机。
不然的话，此时凉山一死，天道早就应该有所感觉，仙王陨落必在天泣之气根本隐瞒不住，第一时间便会被混元仙宗的人知晓发现。
如今乔楚之道取代了这一片的天道，有没有天泣当然是乔楚说的算，甚至于到时凉山的死因也都会照着他们的需求书写。
“吾刚好恢复，既然赶上，索性便自己亲自跑这一趟，正好试试身手。”
万顺仙王的心情也是相当不错，这一出手一击毙命，的确也证明从跌境到正式恢复，自己哪怕白白虚度了几十万年，却也仍然宝刀未老。
哪怕还没有完全恢复至当初修为实力最盛巅峰，但像他这样的老牌仙王战力强大到直逼仙帝，所以如今出手对付一个普通仙王，还真是跟以大欺小似的。
说到底，万顺仙王当年可是逼得山海仙帝联同好几位强悍仙王一并围剿追杀了许久，最终也没能直接弄死，而不得不退而求其次将之关押起来的牛逼之人。
不是仙帝，胜似仙帝！
“恭喜万前辈！”
得知万顺仙王已经提前顺利复境，重归仙王位，姜恒与乔楚自然也替其高兴不已。
当然，这可不仅仅只是万顺仙王自己的喜事，同样也是整个云仙宗的，毕竟这位如今可也是他们云仙宗的老祖宗了，有着一方仙王，还是直逼仙帝的那种超级仙王坐镇，可是真正的瑰宝守护神。
万顺仙王点头，欣然受下姜恒、乔楚两人的道贺，同时朝着不远处凉山的那具仙尸掐印施了一道术法。
术法落至凉山仙尸之上，只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却是肉眼可见的变得黯淡了几分，原本比着仙宝还要坚不可摧的肉身明显不再处处是宝。
不仅如此，片刻之后，又一道不同的术法落到了凉山尸身眉心之处，随着点点星光进入之后，凉山死山仅有保存到的一些画面也随之被强行修改。
比如说，最后在凉山面前一闪而过的身影不再与万顺仙王有任何关系，而是变成了山海的模样。
“好了，如今他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万顺仙王收手之后，看着凉山的尸体淡淡说道：“连一记仙奴印都摆脱不了，便是晋级了仙王也走到了尽头末路。”
山海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过，仙奴印也并非凉山所想的那般当真完全无法解除。
或许凉山没有少主那般警觉及早发现，以至于耽误了最佳的摆脱之机，但既然都修到了仙王之境，若是真有宁可死也要除掉奴印的决心与毅力，总能找到摆脱之道。
凉山仙王妥协了，归要结底还是权衡过多默认了给山海为奴尚且在其承受底线之内罢了。
这样的人，万顺本就瞧不上，更何况此人还帮着山海追杀少主，当然就没有再活着浪费仙气的必要。
“挺好，仙王席位又多出一名额，咱们云仙宗人要好好加油，努力多顶上些呀。”
乔楚更是没有半点同情心，他活了这么久，敢追杀他的人还真没有谁有过好下场。
看，如今连仙王也是一样，挺好，挺好。
“哈哈，说得没错，你们师兄弟的确得好好加油，早日顶上这些空缺，吾极其看好尔等！”
万顺仙王哈哈大笑，的的确确十分看好乔楚、姜恒这对师兄弟。
这两人莫说放在如今的仙界，便是放在他们那个年代，那也是绝对的天纵奇才，区区仙王之位不过是迟早之事。
不仅如此，他发现小小一个云仙宗，整个宗门气数却绝对不小，假以时日亦必将凌驾于整个仙界之巅，成为最为惊艳卓绝的存在，连如今所谓的最强混元仙宗都无法比拟。
转念一想，这毕竟是少主从小生活、一直称之为家的宗门，有着少主的存在，自然也将注定了它的不可能成为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地方。
“走了，这里差不多了，回吧！”
万顺仙王也没在这里扯着这对师兄弟问少主怎么样之类的话，直接示意收工走人。
毕竟姜恒与乔楚一个是少主的嫡亲师父，一个是嫡亲师叔，两人对少主的在意与关心并不会比他少，要是少主真出了什么问题，这两人老早就会说了，根本不必等到现在。
没一会儿功夫，三人同时消失于原地，而乔楚所取代的天道也在他们走后自行恢复。
真正的天道自行归位之后，立马便感应到了凉山仙王的陨落，一场天泣顺之而现，所谓的天地变色在这一刻着实没有半点夸大其辞。
天泣一出，混元仙宗之人自是立马发现，这是有仙王陨落的天象，而仙王这种级别的存在死去，自然不是小事，瞬间附近连着的几个仙州都引起了轰动。
而同一时刻，混元仙宗那几位顶级存在也感应到了同门凉山仙王竟是神魂俱灭身死道消，震惊之余，其中一位仙王第一时间便赶到了凉山出事之处。
他来得极快，所以凉山仙王的尸身倒是并未被其他人发现带走，现场也不曾遭受到什么破坏。
只不过，这位仙王快速查看过现场以及凉山尸体后，凭其仙王手段竟是没有发现半点有用的线索存在。
这让混元仙宗的这位仙王更是心感不妙，凉山死得太过干脆齐整，完全是一击毙命甚至于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或者说是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能够拥有这样恐怖势力，将一位仙王当成蝼蚁一般捏死者，根本不可是同境仙王做得到的。
既然不是仙王，那么杀死凉山的真凶便只可能是仙帝级别的存在。
这个答案在他脑海之中刚一浮现，混元仙宗这位仙王愣是不敢在原地再做半点逗留，当下便将凉山的尸身收了起来，下一刻直接撕裂空间离开归宗。
他不知道凉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成为某位仙帝的手下之魂，但此事绝对小不了，甚至还有可能只是冰山一角，最终牵扯到的目标兴许根本不是凉山个人，而是整个混元仙宗。
如今仙界加上刚刚才晋级不久的新仙帝陆遇，总共也才四位仙帝存在，一路上他将山海、齐灵、泽以及际遇四位仙帝通通在脑海之中过了一遍又一遍，不知为何最终直觉让他很快便排除了际遇、齐灵与泽三位，独独落到了山海之上。
不过，到底是谁杀了凉山仙王，混元仙宗总是能够有办法查到蛛丝马迹，哪怕是仙帝，哪怕下手做得再干净，但只要做了，便不可能真的完全没有痕迹存在。
混元仙宗从来都不掺和任何一方仙帝势力，选择独善其身，但这并不代表他们就真的怕了这些仙帝，更不代表那些仙帝可以对他们混元仙宗的仙王说杀就杀！
……
张依依压根不知道她在随身空间内闭关的这几个月里，混元仙宗发生了多大之事。
混元仙宗老祖之一的凉山仙王不仅死了，而且混元仙宗那几位顶级存在与高层核心人员早就暗中一致将杀害凉山的凶手指向了山海仙帝，并且几乎已经将山海杀人的动机与目的自行脑补推测了个七七八八。
他们费了无数的功夫查证，最后终是在凉山仙王的仙身里追溯还原了一小段死前画面，哪怕只有短短的数息，但山海仙王一闪而过的身影，抬手一指的冷漠全都在画面中一览无疑。
不仅如此，他们还在凉山仙王的体内发现了从未想到过的一道标记，经过层层对比，种种手法证实，那道标记正是属于山海仙帝的特殊仙奴印。
堂堂仙王，竟然被山海仙帝不知何时打下标记，成为仙奴，这是何等屈辱之事！
山海竟对他们混元仙宗的仙王行如此之事，其心可诛，其目标更是一目了然，无非是想通过控制他们宗门最强存在的仙王，从而达到奴役控制整个混元仙宗的目的。
如此一来，凉山为何会死，为何会被山海仙帝亲手杀便完全解释得通。
在他们看来，定是他们混元仙宗的凉山仙王发现了山海的阴谋，不愿屈服为奴，更不愿意让整个混元仙宗成为山海手中玩物，这才会与山海仙帝爆发了冲突矛盾。
而最终山海会这般轻易的直接杀死凉山，极有可能是见凉山不愿臣服，更想将山海阴谋通知宗门，所以才会直接放弃凉山这枚不听话的棋子，杀人灭口。
如此一来，混元仙宗即便不打算替凉山仙王明着报仇，但为了让整个宗门不落到最终被人强行奴役的下场，却也绝不可能再像从前一般在几位仙帝争斗中保持中立独善其身。
山海还不知道万顺仙王与姜恒、乔楚几人已经暗搓搓的又给他扣了口黑锅，更引得整个北部大仙域第一宗门混元仙宗直接站到了他的对立面，明面不显，私底下却是暗中频频对他的势力地盘出手使绊子，凭白多添一处麻烦。
但凉山仙王死后，因仙奴印关联，山海本尊倒是很快便感应到了凉山身死道消的事实。
这让山海本尊终于多了一些不安，原本以为杀死一个小真仙并不是那么难之事，却不曾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自己竟然损失了一具分身，随后又立马搭上了一位仙王。
他当然清楚凭小真仙自己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切，如此自然意味着小真仙身后有着一个实力极其强悍的存在看护。
而那位存在能够轻易取下凉山之命，杀一个仙王对于那位来说竟是好比杀鸡般简单，这位才是他所真正顾忌所在。
“万顺，是你吧？”
山海本尊自言自语，许是太多太多年没有开过口说过话，这几个字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变得格外干涩，听得人心里直发毛。
当初感应到万顺仙王竟破牢笼而出，山海第一时间便派了第一分身带人去追，但可惜的是人早就不知所踪。
万顺的逃脱本来就代表着风将再起，只不过他却没想到这风竟会起得如此之快。
一个被困、被不断折磨了几十万年的仙王，竟然只有短短两百来年间便重新恢复，初次出手便将他手下一名同境仙王一击毙命，万顺果然还是当年那个万顺，永远不会叫人失望呀！
只不过，他倒是没想到万顺仙王竟会与自己要杀的那个时空道小真仙崽子是一伙的，这倒真是他大意了。
看来，那个时空道小崽子不仅仅只是时空道修那么简单呀，恐怕那小崽子还与曾经得古神一族有关。
不然以万顺的脾气，根本不可能亲自出马庇护一个小小真仙崽子，甚至于为此不惜暴露出自身。
好呀，又是时空道修，又是古神一族，这个小真仙的来头果然比他所以为的还要厉害。
变数果然是变数，竟然生生瞒过了他这么久，顺利成长到了如今真仙之境。
这对山海来说可真不是什么好消息，果然这方仙域就是对他们这种外来之客不够友好，如今他便是有心想杀变数，却也错过了最佳时机。
他不能亲自出去，变数又有着万顺老儿相护，想要诛杀，却是只能暂且放心，耐心等着新的时机了。

第七百三六章
“依依，你这是彻底恢复了？”
六个月后，感应到爱女小宅内的气息波动，毛球第一个蹦了过来，一把窜到爱女小宅前边迎接终于出关的张依依。
谁都知道张依依炼化那点疗伤仙丹养好身材根本用不了整整六个月之久，所以等了这么久才有动静出门，只能说明依依是把从山海分身那里抢夺而来的时空之力也折腾得差不多了。
而毛球在空间里头呆了这么久，到底觉得有些无聊，谁让张阳与鬼王通通都忙着修炼，压根没人陪他玩耍呢。
修炼这种事，它一个凶兽王与其他人走的路径方式都不一样，苦修对他来说是最没用的东西，修为的提升更多的还是需要漫长时间下的积累。
特别是在他近几年前才成年晋级为凶兽王的基础上，短时间内想要再提升，根本不可能，哪怕天天苦修累死也没有用。
所以现在的毛球就想四处玩玩转转，这几个月因为特殊原因而一直困与此也是没有办法。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了依依出关，他当然最是迫不及待。
说话的功夫，张阳与鬼王也闻讯前后脚过来。
“都好了，也是时候出去。”张依依心情很是不错，朝几人点点头，很快便带着一行人先出去了空间。
外头早就风平浪静，而张依依几人根本不必再特意回回一趟仙城打探什么消息，因为才一出来便立马收到了师父数月前平安归宗后特意发给她的讯息：一切顺利，安心行走。
虽然只有短短八个字，但这八个字所释放出来的情报却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依依也很快给师父回了消息，而后这才带着她的人大摇大摆的踏上了已经耽搁好久的寻找罗烟一事。
这都过了半年了，也不知道罗烟还在不在那处仙台，若是不在了，他们还得重新再探对方新的行踪。
“先去碰碰运气，不过我觉得依依的运气一向很好。”
毛球倒是对张依依各种各样的有信心，而他的话自然也引得张阳与鬼王齐齐附和。
毕竟比起毛球，这两位对张依依就不仅仅只是饱含信心，而是满满当当的盲从。
不过，他们的运气的确不错，罗烟这半年来并没有换地方折腾，而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她师尊送她的仙台洞府闭关。
说是闭关还不如说是避麻烦，半年功夫不归宗还真算不得什么。
不过，罗烟如今避的可不仅仅只是当初被张依依狠狠打脸的丑事，更为主要的则是自家师尊私下交代。
半年前宗门内峰出了大事，还是天大之事的那种大事，以至于如今整个混元仙宗都还处于从所未有的戒严与紧张氛围之中，稍有不甚犯点什么事更是容易被宗门盯上，当成立威的工具。
不仅罗烟的师父对她的谨言慎行不抱多大希望，便是罗烟自已也有着足够的自知之明，所以特殊时候她还是别回宗趟混水找不快，先老老实实在这里苟过宗门气氛最窒息一段时日。
说到底，堂堂仙王都能说没就没，到现在都还查不清真凶与真相，她一个没用的小真仙就别去添什么乱子，徒为自己增什么晦气了。
谁知，罗烟头一回这么老实主动的苟着不给任何人添麻烦，但偏偏却还有人愣是看不得她这么舒服的苟着，硬要来找她好麻烦。
“你说什么？谁找我？”
听到仆从禀报，罗烟眼睛瞪得大大的，明显不太愿意相信自己耳朵刚刚听到的那几个字。
但不幸的是，她的确没有听错，耳朵也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仆从再一次报上了张依依的道号：无羁。
太安仙州鸿远仙城云仙宗，无羁真仙带着几名亲随就在洞府山门之外等着，说是有重要之事与与自家主子罗烟仙子商量。
而后其实还有一句狠话，只是传话的仆从暂且不敢照实禀告，免得主人头一个把气撒到他的身上。
他只希望那句话永远没有通传的必要。
但罗烟瞬间便打消了仆从的侥幸：“滚，让她滚！让她带着她的人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呸，她是一点儿都不想再看到张依依的嘴脸，没想到自己一而再的忍受吞下这口恶气憋着，那个可恶的女人竟还敢来。
她才没有任何事情值得与那女人商量，这种上赶着跑来找她的货，想想都知道目好不纯、绝非好事，还是给她有多远滚多远，将来自己有能力报仇血恨时，再弄死那女人！
仆从哪里敢立马照着吩咐跑出去让外头几人滚，那几个看上去可是一个比一个不好忍。
特别是那明啊长得最好看的女仙，偏偏张口就是最狠的话，今日他要是不把话传清楚传完就直接出去赶人，只怕到时自己两头都落不得好。
“回主人，外头之人还说……”
他一咬牙，壮着胆把话补了个全：“外头那个女真仙还说，若主子您不见他们的话，主子您曾经做过好那些恶事、丑事便将满仙界周知，到时一切后果您自负。”
“浑蛋！”
罗烟果然一听这话便怒气冲天，抬手一掌将仆从拍得倒地口吐鲜血，小命都险些去了半条。
可最终，罗烟气过，骂过，打过之后，却还是不得不受下张依依这份威胁，强忍着让人出去把张依依几人带进来。
也不知为何，虽然她与张依依之间明明只有半年前那一次对峙，但罗烟却是打心底明白张依依放的狠话并不仅仅只是威胁，那个女人远比她所认为的还要疯，当真是说到便能做到的狠人。
而且，罗烟并不认为张依依指白的恶事、丑事只是半手前双方争锋那般简单。指不定这半年问又查了她什么旧事当成把柄，所以才这么信心满满可以威胁到她。
一想到这些，冷静下来后，罗烟便更是不得不见上对方一面，好亲自看看张依依主动找上她来的真正目的。
很快，人便被带了进来。
张依依老远就看到罗烟那张黑待出墨的臭脸，不用想都知道有多么的不待见他们，当然最不待见的自然还得是她了。
“你来干什么？”
果然，罗烟张嘴子直指张依依，一双冷漠无情的眼也是全部死死瞪紧张依依，半点余光都没分给当初满眼惊艳到直接要人程度闷毛球身上，更别说压根没瞧上过的张阳与鬼王。
只可惜这一群人，她是一个也打不过，不然的话，这会也不会被他们欺负到自己家里头来了。
“罗仙子不说奉上茶水招待，便是坐都不招呼我们坐一下，如此可不是待客之道。”
张依依嘴上这般说，实际却是半点却没在意罗烟的态度，挑了处最舒服的地方坐了下来，完全不把自己当客人。
其他几人也是如此，没招待自己可不会亏待自己，唯有毛球找了个离罗烟最远的位置坐下，满眼都是嫌弃。
他可是还记得罗烟这个丑八怪竟敢无耻的觊觎于他，实在让他恶心得要命。
若不是暂且依依还用得上这个女人，他都忍不任把这个恶心的东西弄死。
“废话少说，你们可不是我请来的客，自然用不着就待！有什么事赶紧说，说完赶紧走，别打扰我闭关修炼。”
罗烟努力让自己硬气些，反正让她为半年前的事认错那是绝不可能的。
见状，张依依挑了挑眉，目光扫了扫这里头罗烟的那些待从：“你确定让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说？我们倒是无所谓，关键是怕你脸上不好看，你要是也没关系的话，我这就直说了。”
罗烟被张依依堵得更是难受，偏生毛球不阴不阳地补话嗤笑道：“怎么，怕我们故意把你的人都支使出去你会吃亏？也不想想就你这点实力，再多添几倍人手捆一起也没什么两样！”
罗烟这下可真是被怼得脸皮都碎成了渣，偏偏实力不允许她翻脸，只能气得肝疼都权当没听到，又面无表情的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全部退了下去。
“好了，现在有什么事情可以直说了。”没有了其他人罗烟也不在意丢脸与否，只希望事情尽快结束，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再看到这些人。
张依依点点头，也没再耽误：“罗仙子，最近我对混元仙州独有的灵体魂晶十分感兴趣，不过，你也知道这市面上并没有多少真正的灵体魂晶，所以我们想亲自前往那处古战场产地看看，还希望罗仙子能够给予方便，帮我们拿到进入古战场的资格。”
“不可能，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竟然还敢打古战场灵体魂晶的主意，这不是自投罗网，自找麻烦吗。就算你不怕死，我还怕被你连累了。”
罗烟怎么也没想到张依依竟然是冲着这个来的，自然二话不说便拒绝了。
现在本就是多事之秋，混元仙宗死去的那个仙王还没查出半点有用的线索，这个女人竟敢让她帮忙进入古战场，不是给她找麻烦吗？
这种事她当然不会干了，谁知道张依依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过是一个进入古战场的资格罢了，这对你来说并不难。有什么死不死、连累不连累的？”
张依依反驳道：“我就不信这种事情你以前没做过。且古战场又没有关闭，送个人进去而己，还需要分这个时候那个时候不成？”
听到张依依的话，罗烟稍微顿了顿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突然笑着说道：“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混元仙州最近发生了什么大事？不对呀，你这半年到底去了哪里，又做了什么，为什么连凉山仙王陨落、混元仙宗全力查凶似乎都不清楚？明知如今混元仙宗严查一切，又怎么可能再如从前那轻易放外人进入古战场这种敏感之地？”
罗烟越说越觉得有问题，别说是古战场这么敏感的地方，便是混元仙宗宗门最普通的地方，都不是普通外人可以进去的。
所以这个事情张依依明显就不应该在这种时候做，毕竟找谁都没有用。
“你们这是生怕混元仙宗发现不了你们有问题？当然，不管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否存在阴谋都无妨，毕竟我们之间可没半点交情，只有互不顺眼，我凭什么要帮你？”
最后一句，罗烟带着挑衅般的反击强势拒绝，整个人心情都爽了不少：“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们，以后也别再来找我！”
她直接赶人，完全没有丝毫客气，本质上倒也不想去深究张依依等人究竟为何想要进入古战场。
反正对她来说，这些都无关紧要，只要张依依不要再打扰她就可以。
张依依还真是不知道混无仙宗竟然有仙王陨落。
转念一想，倒是立马猜到了个大概，那个凉山仙王怕也是步了山海分身的后尘，师父他们那天果然还有后手。
不过既然师傅说一切顺利，让她可以随意走动，那么便说明凉山仙王的死再如何也攀扯不上她，甚至于不会怀疑到云仙宗人头上半分。
“你想太多了，不论你们混元仙宗发生什么惊天大事，总之我只想做我的事，进一趟古战场。罗仙子用什么方法都好，总之我希望尽快得到进入古战场的资格，不然有些秘密，将不会再被称之为秘密。”
张依依淡定地挥了挥手。
很快，张阳径直掏出一张兽皮，上面记录了不少内容，通通都与罗烟有关。
这才是明晃晃的威胁，绝对的底牌。
罗烟接过兽皮，看过之后，整个人都呆了，恐惧从心底冒出，一股脑地攀上身体的每一部分，凉寒刺骨。
她万万没有想到张依依竟然将自己擦了个底朝天，把自己最大的秘密也一并给揭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们得手上竟然还有明确的证据，原本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却偏偏真实的发生了。
罗烟知道，如果这些东西泄露出去，或者被送到宗门，她的下场会是如何。
所以她几乎没有犹豫，用颤抖的声音说道：“好，我答应你。”

第七百三七章
罗烟最大的秘密是什么？
那自然便是那些被她收为己用的男修！
她并非真正好色之徒，但她所做的事情却远远比强夺男修霸为己有更加恶毒。
罗烟很小的时候便被师尊敬罗明养在身边，因为有着几分血脉关联，所以自然而然的收为了传承弟子并且一直极尽疼爱，远比她其他的同门师兄弟姐妹身份地位高得多。
但可惜的是，罗烟并不是天资最好的那一拔，正式成仙之前还好说，有着师尊不断供给的种种丹药外加悉心教导，便是二三流也能生生堆出个一流的修炼速度与效果来。
但正式成仙，晋级天仙位之后，罗烟的修炼短板却是用再多的仙丹也没有办法补齐的，注定了这一辈子基本只能止步于此，无法再有突破。
若是换成旁人，能够成仙，哪怕是最低的天仙其实也已经是大造化，按理说当知足，可对于罗烟这种从小便在混元仙宗生活长大，连仙王都曾亲眼目睹过的人来说，区区天仙便得止步无疑是她没法接受的。
最终，还真让她找到了一条继续晋升之路，但却并非正道，而是真正意义上的邪术采阳补阴。
只不过，罗烟采阳并不仅仅只是将男修当成她的炉鼎，而是要将资质上佳的男修生生炼制成器，再用这些器辅助她修炼配套的秘术，强行提升修为，以达到继续晋级突破的作用。
所以，罗烟时常寻找收集各种各样的男宠，图的可不是人家的色，而是人家上好的资质，人家的命，以及一切。
从天仙至真仙，她都是靠着这个秘术强行晋级提升的境界，而她对外一向做得十分小心，除了担上个好色之名，一直以来倒是并未被人怀疑过这方面的端倪，便是师尊罗明也是一样不曾察觉什么，只当这个徒弟是真的在破鸿秘境之中得到了大机缘才有此造化。
至于徒弟喜欢鲜嫩的美男子，身边男侍多了一些之类的，罗明觉得不算什么，毕竟修仙者不分男女，只论强弱，有实力者男宠女宠想收多少收多少，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罗烟没想到自己一直以来无比小心隐藏的秘密竟是被张依依给挖了出来，毕竟从前自己贪图美色的形象实在是营造得太好，根本就没有人会察觉到这一方面有什么不对劲上来。
而混元仙宗一直自诩明门正派，断然容不下宗门弟子用邪术修炼，更何况她这么多年可是没少想方设法悄悄截下宗门还没来得及培养挑选的预备弟子，甚至曾经有几个天资卓绝者也被她偷龙转凤瞒过宗门，成了她的男宠，最后成了她突破真仙时最关键的器。
这些一旦被宗门发现，不论其他，光是残杀同门损害宗门利益这一桩罪行，她便没得活路。到时不但师父保不了她，甚至会被她给连累。
所有的后果，在最开始决定修炼这门邪术时不可能没想过，只不过能够继续晋级的诱惑太大，大到足以让罗烟忽略这些后果，抱着小心些应该不会被人发现的侥幸心理搏上一把。
只不过，她是真没想到所有人一直都没察觉到异样之事，竟然就被张依依给直接掀了出来，更为可怕的是，张依依心中还有证据，特别是她偷龙转凤瞒着宗门换出几个天资卓绝弟子到手的证据。
“我，答应你了！”
一瞬间，罗烟想了很多很多，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想，无比艰难地开口道：“不过事成之后，你们得把手头上所有的证据通通还给我，而且还是立誓，永远不会再给其他任何人透露半个字！”
“证据可以给你，但立誓是不可能的。”
张依依并不意外罗烟这么快便直接谈起了条件，心理素质不可谓不强大。
毕竟当初张阳查到这些后，她就没把罗烟再当成一个普通的坏人对待，一般而言，为达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的人，通常都是没有任何廉耻原则与底线的人。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你们不立誓，便代表随时都可能再将我的秘密告知他人，既然左右都要有泄露的风险，那我何必受制于你？”
罗烟果然已经不复之前的震惊、恐慌，甚至于比起最先所表现出来的任何形象都完全不同起来，冷静到了麻木，俨然从一个极端快速走向了另外一个极端。
而偏偏在张依依看来，如今这个样子，恐怕才是罗烟真正的模样。
“不立誓，仅仅只是因为……”
张依依看着罗烟，顿了顿，极其认真地说道：“你这样的人，根本就配不上任何誓言。”
她是绝不会给罗烟这样的人任何的保证，因为她压根就没有想过要替一个踩着那么多活生生修士性命修炼邪术只为自己强行晋级的人保守这种罪恶的秘密。
“瞧不起我？瞧不起我用这样的办法修炼晋级？呵呵！”
罗烟嗤笑：“有本事瞧不起我，就得有本事别求我帮忙呀。你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资格对我不屑！”
“你想多了，这可不是求你，而是威胁你。”
张依依不知道罗烟有什么好不愤的：“你难道还不知道，你现在根本没有任何资格跟我谈条件吗？你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老老实实给我弄来进入古战场的资格，不然直接在这里把你杀了，然后再把你的尸体跟那些罪证一并扔到混元仙宗随便哪一峰的山门外。”
所以说，还是有区别的，同意的话他们是不会动手杀罗烟的，免得脏了他们的手，至于罗烟做的那些事，到了合适的时候应该知道的人自然都会知道。
而最终罗烟将会受到混元仙宗什么样的惩罚，下场如何，他们倒是不会再过多干涉，反正她倒相信那些东西摆在混元仙宗某人些面前后，罗烟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这不公平！”
罗烟恨恨地斥责张依依：“你拿我的秘密威胁我，我同意帮你做事，结果你还是没打算放过我，这不公平，这简直欺人太甚！”
“有什么不公平的？我比你强，我就是最大的公平，毕竟你用那么多男修的命来修炼时，也没问过他们愿意不愿意，这么做公平不公平吧。”
张依依觉得公平这样的字眼出现在罗烟嘴里简直好笑到了极点，当下也懒得再同她争辩：“赶紧办正事吧，至少你应该庆幸，我还是给你留了一些做准备亡命天涯的时间，毕竟在我们从古战场顺利离开前，你的那些破事肯定不会那么快被人知晓。”
“你……”
罗烟是真的气得面色都青了，半天话都说不出来。
“哦，对了，你也别想着等我们进入古战场后，找人在里面弄死我们一了百了就可以高枕无忧。”
张依依又补充道：“毕竟我要是不高兴了，甭管我在哪里，总之你那些破事却绝对可以在我不高兴的第一时间立马众人皆知，白白浪费你逃命的时间。”
罗烟听到最后，干脆没再试图争辩，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
她知道张依依说的都是真的，毕竟这人打一开始就没有试图骗她有放过她的意思，再加上张依依还有那么一个护短的师父靠山，这么点小事自然是说得到便做得到。
如今她唯独后悔那天就不应该碰上张依依一行，不应该忍不住诱惑胆大包天到连真仙境的男修都敢试图染指。
“你，为什么会怀疑我修炼邪术？”
她问出了心底最后的疑惑，因为她从不觉光是靠盲目排查，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张依依他们能够如此顺利查出她的老底。
张依依倒是没有想到罗烟话锋一转突然问起这个，不过也没有拒绝回答：“你停下来拦人前神情有点异常。我看你原本并没打算将一个真仙境男修当成目标的，但后来目光却诡异地僵了僵，而后便直接改了主意拦一个实力修为明显强于你的人。这样不合理的做派，要么是真蠢到了极点，要么便是受了什么特殊的影响。”
说到这，她微微顿了顿，还若有所思地打量了一下罗烟，而后才继续道：“能够成仙者，没有一个是真正的蠢货，哪怕再张狂再有靠山，却也会有着本能的直觉趋利避害。所以你的怪异原由只可能是第二种。再加上我隐隐察觉到你的气息有点古怪，又听说你身边男侍多如牛毛，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换一拔新的，种种原由加在一起，怀疑你修了什么邪术再正常不过。有了这个思路，再顺着这个思路去查，事情就简单多了。”
其实，张依依说的还是有些保守，不仅是她，连张阳在第一时间便主动往邪术方面去查，罗烟这么多年做得绝对没有罗烟自个以为的那么干净，只不过在混元仙宗，其他同门多少有些灯下黑，压根就没有把自己同门往那么坏那么毒的方面去想罢了。
反倒是他们这些外来者，思维不曾受任何的限制，往往才更容易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原来如此。”
罗烟之前也说不清那天看到毛球时，为何明知对方是真仙境，却会抱着侥幸心理拦人，明明最开始她都是无比的谨慎，挑的都是一些相较安全的低阶无背景的男修才对，可现在，她觉得自己一下子便明白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挑选的目标越来越高，明明知道有些人不能动，可一旦看中却跟中了邪性的不管不顾也要出手，完全不再如当初那般理智谨慎。
罗烟意识到，或许这就是修炼此术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越到后面便越是无法克制心魔欲望，连心性都彻底变了，被欲望彻底蒙住头以至于什么都敢做，什么人都敢动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她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毕竟踏上修行路就没有回头的，不能前进就只能等死。
她不想死，就得想方设法的努力晋级突破！
她没有错，若硬说有错的话，唯一的错处便在于当初不应该碰上张依依这么难缠麻烦的人。
“我认栽！走吧，现在便亲自送你们去古战场！”
片刻后，罗烟站了起来，面色淡淡地看向张依依几人：“我认栽，谁让我打不过你们没你们强。你说得对，这世道本就是弱肉强食，谁强谁有理。我不想现在就死，所以自然会老老实实把你们送入古战场。”
“依依，你信她说的话？”
毛球见张依依竟然也跟着起身，一副这就要跟着罗烟走的架式，连忙上前拦道：“我看她就不是那种老实认栽的人。这肯定又包藏什么祸心，指不定一出这个洞府她就跑了。”
毛球一点儿也不怕罗烟找帮手来杀他们灭口，毕竟罗烟就算把她师父罗明叫来，他们也不怕。
更何况罗烟干那么阴损之事可是瞒着她师父做的，防她师父知晓都防不及，又怎么可能主动把人给弄到他们跟前来。
但毛球就怕罗烟出了这洞府撒腿便跑了，毕竟依依说得再明白不过，并没打算一直替罗烟保守这种破烂秘密，所以对罗烟来说，早跑晚跑没什么差别，换成是他，他也干脆早些跑，鬼才带人进什么古战场。
要是罗烟提前跑了，那他们搞这么多岂不是前功尽弃浪费时间？
张依依侧目看了毛球一眼，有些不解地说道：“你特意跟着我出门，是做什么的？”
跑？有他们这么多人在，罗烟还能跑到哪里去？
毛球这孩子是不是傻，罗烟要是有本事在他们面前跑得掉的话，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再说，进入古战场到底需要些什么手续资格，这一点儿罗烟若是稍微隐瞒或者误导一下也挺容易。但既然罗烟表示现在就带他们过去，亲自送他们进入古战场，便足以说明这是要主动配合，以表诚意，也算是为之后这个秘密多保持一段时间争取一二。
“也对哦，我都差点忘记了。”
毛球怔了怔，倒是很快反应过来，当下朝罗烟凶道：“还磨叽什么，快带路！”

第七百三八章
混元仙州的这处古战场很是特别，特别到压根就没什么人清楚古战场的真正来历。
有人说，这里曾是古仙界存在时便已经有了的，而古仙界具体又要往上推多少万年，却是谁都推测不出具体的数据。
一个连时间都无法确定的古战场，更别说其他更多存在的成因，根本就无从分析判断。
所以，但凡这里里头自然生成的灵体魂晶，晶石之中开出来的残魂都被称之为古残魂意识，而这个古字究竟古到那种地步，说实话什么可能性都有，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反倒没有谁会过多的去查证所谓的真相。
张依依倒是怀疑这处古战场很有可能追溯到神佛未毁的年代，但古战场的存在是否与古神一族存在什么必然联系，却也很难判断。
她之所以一定要亲自进去一趟，一则是因为整个混元仙州内差不多能够与古神一族族地同时存在的场所并不多，而古场所正在其中。
二则，灵体魂晶这个特殊之物的产生让她觉得相当不简单，哪怕不是为了寻找古神族地线索，一种近乎于本能的直觉也令她对这灵体魂晶的最终产地有着莫名的探究。
一路上，罗烟果然没有作妖，老老实实的带路，一行人直接达到由混元仙宗直接当成了私产的古战场。
有着罗烟开道，他们很是顺利的靠近了旁人根本无法私自靠近的古战场，只几句话的功夫，便正式进入了古战场最外围。
在混元仙宗的管治下，古战场早就被他们尽数看守，成为真正的宗门私地闲人免入。
不仅是外面的闲人，便是宗门弟子，也不是所有人都有那资格可以随意进出。
特别是古战场被划分出成三个部分，第一部 分是看守防范最轻松的外围，这里算是混元仙宗特意划分出来，属于半隐半公开的地界。
但凡得到许可的混元宗弟子，以及一部分经过各种手段得到准许资格的外宗人士都能入外围地带，而来这里的人大多都是为了亲自前来碰运气选购刚刚挖掘出来还未正式运出的第一手灵体魂晶。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是冲着观摩古战场而来，在外围走走转转，多多少少也能开拓一下眼界，满足一下好奇心什么的。
总之古战场最外围这一部分算是半开放之地，虽然手续较为麻烦，但到底不是太难之事。
而再往里走，便是古战场的内沿部分以及核心处。
这两处地方，都不对外人开放，特别是核心处，那里因为是整个灵体魂晶的真正开采区，所以更是戒备森严，完全不允许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哪怕是混元仙宗有着任务的人进出，也得提前准备一份又一份的手续，便是哪天宗门高层想带人进来察看一二，这手续方面也不能含糊。
张依依想要进入的当然不仅仅只是古战场最外沿，内沿甚至于核心地带才是她真正想要到达查看的地方，不然的话，她也不会非得揪着罗烟走后门。
至于罗烟办不办得到，这一点张依依倒是从未怀疑过，毕竟就算是规矩再森严的地方，只要是人负责看守，这么大的地方总归能够寻得到漏洞，手续什么的现官不如现管，办法总是能够挤出来。
果然，身为内峰罗明长老最为宠爱的弟子，罗烟明显早就不是头一回办这样的事，带他们进入最外围后，便熟门熟路的找到了一名在这里负责的管事，两人在一旁悄悄摸摸地说道了好一阵子。
“可以了，只不过你们人太多，如今到底是特殊时期，上头管治得比平日要更加严格得多，所以顶多只能放一人进入内沿。”
罗烟重新回到了张依依几人面前，这会儿功夫手里头多了一块牌子，像是进入内沿的凭证：“只有一个名额，其他人可以在外围这里等，正好半个时辰后，会有一批新的灵体魂晶送出来直接售卖，要是感兴趣的话剩下的人可以试着挑几块，从这里拿到的灵体魂晶开出有用残魂意识的机率比外头买的要大得多。”
说完，她直接将牌子递给了张依依：“这是进入内沿的凭证，到时那位管事会悄悄放人进去，有着凭证便不怕内沿巡卫查问，只要不强闯核心区域，不做什么危险之事，八个时辰之内准时出来，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这也算是默认潜规则，只要不真正影响到核心区那些开采的灵体魂晶，偶尔总会有一些关系户为着各种各样的原由进入古战场内沿走走看看其实也不算什么事，毕竟这也不是白白放人进去的，因此而得到的好处利益里头各行其职的弟子多多少少都能分到一点儿，也算是一种直白的增收方式。
只不过最近因为凉山仙王陨落，上头也抓紧了混元仙宗各个地方的看管，所以近期古战场内沿他们是能不放外人进入便不放。
罗烟也不知道刘许诺了对方什么，总之好说歹说这才让人点头同意了下来，但是只准一人进入，并且绝对不允许靠近核心区域半步。
张依依接过了那块牌子看了看，问道：“以往没管这么严时，核心开采区想想办法也能进吗？”
她自然还是希望能够进入到古战场最里面，也就是如今灵体魂晶的开采核心区，不过她倒也看得分明，罗烟这次的确没有说谎，应该是真的尽力了。
“以往可以，但我没这么大的本事，有那本事的也只能偷偷摸摸找人带进去，而且若非绝对可以信任之人，便是给再多的好处，也没有人会行这个方便。”
罗烟神情中带着几分麻木：“能够做的，我都已经做了，希望你说到做到，至少给我留足这八个时辰的准备时间。”
说完，罗烟转身便走了，直接便出了古战场外围，全然不再管其他任何。
她要做的已经做了，张依依没有理由也不可能在混元仙宗看管的地盘上直接对她动手，而张依依也算是承诺过，到少在他们离开古战场前不会将她的秘密暴露给其他人。
罗烟比谁都更知道取舍，也更加果断识趣，她还不想死，所以在有限的时间内，自然得全力自救才行。
“就这么让她走了？”
毛球见状，很想把人给拦下，但一则这里到底是混元仙宗的地盘，二则依依明显没有动作，所以也只能作罢，没有胡来：“你就不怕她撒谎骗人？”
“无所谓。”
张依依也没多加解释。
其实刚才罗烟与那名管事传音商量，对方都有刻意透露给她听，目的是什么倒是十分清楚，无非就是希望她能够看在对方识趣的份上，能够尽量不要透露或者迟一些透露这份秘密。
更何况，就算有诈，但这牌子却是真的，进入内沿后到底谁就诈谁可就说不定了。
是以张依依自然没必要再扣留罗烟，交易结束，剩下的她也已安排妥当，没必要再为了一个罗烟而亲自脏了自己的手，浪费功夫。
“成吧，你说无所谓便无所吧。”
毛球见状，倒也知道依依这是胸有成竹，自然不再盯着一个罗烟不放：“那你现在便一人进古战场内沿？我们在这里等你？”
只有一个进入的名额，不用想肯定依依是要自己亲自去的，所以毛球也没打算跟依依争这个名额，只不过多少有些不太放心，暗示道：“要不然我们悄悄陪你一起？”
这个悄悄陪着一起，无非就是指他们几人一并进随身空间，由张依依暗中带进去，到时若真有什么意外发生，他们都跟着也能够多添一份助力。
“你是不是觉得混元仙宗的人会想不到这些？”
张依依突然觉得毛球还是以前那个头脑简单的毛球，微微叹了口气道：“这里如此重要，自然少不了混元仙宗的强者坐镇，你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搞这些，是生怕他们发现不了吗？”
大活人进出随身空间，可不比将空间当成储物手段收取一些东西那么简单，活人进去的动静太大，稍不留意她的随身空间就将被人锁定暴露。
更别说像是核心开采区那种地方，为了保障开采出来的灵体魂晶不被人偷盗走，那附近必定都会有限制储物空间等使用的手段存在，都不是傻子，哪里可能真留那么明显的漏洞来给人钻。
“咱们还是在这里等着接应依依吧，八个时辰也没多久，依依不会有事的。”
鬼王拍了拍毛球的肩膀，算是给了毛球一个台阶下，前几个月他跟张阳可是没少给毛球普通一些人族社会的规则与常识，不过这孩子似乎天生少一根筋，关键之时总容易犯傻。
不过这也怪不了毛球，谁让毛球本就不是人族，没那么多弯弯肠子憨直了些倒也不算奇怪。
“主人放心进去，我等在此等候主人出来。”
张阳倒并不觉得所有人一股脑都跟着进古战地内沿就一定是好事，但凡真出什么意外，外面连个报信救援的人都没有也不成。
再说，主人想进去自有其原因，他们几个说实话也根本帮不上什么忙，实在没必要进去扯后腿。
而留在外头等未必不好，毛球与主人之间的契约最是紧密特殊，一旦主人有什么事情多少能够及时感应，而他身为神仆，亦是如此。
“那你们看好他，别让他四处乱跑再惹出什么事来。”
张依依唯独不那么放心毛球，当下毫不留情地点出了这一点，并且让张阳与鬼王看好毛球，全然没将毛球听到这话后的不服不爽放在眼里。
交代好后，张依依也没再耽误，直接拿着牌子跟着那名已经等在不远之处的管事走了。
“里头的规矩，想必罗仙子已经同道友说过了，再多的我也不重复，只希望道友注意时间，赶在八个时辰之内出来，莫要超出时限在里头多做逗留，更莫要接近开采核心区。否则道友一旦被抓出了什么事的话，所有后果皆自负，我等权当道友是自个强行闯入对待。”
管事的确没有重复，但该说该交代的话也不少，毕竟人是他放进去的，真出了什么事的话，他也是要摊上麻烦的：“八个时辰后道友若是没出来，您手中这块牌子便将自动失效，再被里头任一巡逻守卫逮到检查，您可就成了非法入侵人员了，切记切记，牌子开始泛出黄色时，便说明离最后离开时限只剩一柱香，须得立马返回离开。切记切记！”
“好，我记下了，管事放心，不会给你惹麻烦的。”
张依依只得再次应声，不然这个说不重复规则的管事，恐怕会一路念叨个没完。
果然，听到这话后，管事这才闭上了嘴没再继续说，到了地方抬手摸出自己的门钥放置于阵法结界的边缘上。
很快，那方结界便自动开了一道门，管事领着张依依走了进去。
两人左拐右转，又走了一会儿，再次出现一道透明的屏障，管事又拎了一个不同的信物出来刷过这后，再次领着张依依进入。
一连过了三道类似的关卡，张依依才真正进入到古战场内沿区域。
“我出去的时候，光凭这一道牌子就能直接过这么多道关卡？”
看着即将转发离开的管事，张依依有些不太信任地盯着手中那道牌子朝其追问了一句。
“道友放心，到时道友刷了一次牌子后，我立马便能得到消息，自会前来亲自送道友离开。”
管事说完，便直接走了，他的事情多得很，且内沿中的防御远比古战场外围强不知多少倍，所以他也并不担心张依依在里头敢随意胡来。
至于像张依依这样的走着关系也非得往古战场里头凑的人，不论到底图什么，总之开采核心区根本不可能让他们接近，剩下的根本翻不出花来。
张依依放眼看去，便发现了内沿与外围的确是完全不同的风景。
这里地方极大，空旷荒凉的气息一下子扑鼻而来，四处有不少大战遗留下来的痕迹，哪怕经过了不知多么漫长时间的洗礼，却依然相当明显，可见当初这里经历了多少恐怕的战斗。

第七百三九章
张依依曾在下界华仁看到过人魔妖三族之争的古战场边缘地带痕迹，比起眼下所看到景色痕迹倒还真算不得什么。
这里的种种战斗痕迹，哪怕经历了几十、几百万年甚至更久，却依然保留着无法磨灭的残迹与杀意，若是未成仙者不小心踏入此地，恐怕还有被无意间影响到情绪的可能。
可而放眼望去，整个古战场面积却并不大，哪怕加上最外转以及开采核心处，在张依依看来也是小得可怜的。别说上古时期那些最为顶级的神佛妖魔，便是如今的仙界随便发起一场局部小战也根本不足以容纳。
所以，张依依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处古战场并不完整，甚至应该还不及真正完整古战场大小的百分之一。
既然如此，那么，剩下的古战场在哪里？是人为被破坏掉了，还是时间太久自行消失于历史长河，所以才只剩下了如今这么一点残缺所在？
混元仙宗的人知道不知道？可又试图寻找过完整的古战场下落？
一系列问题瞬间涌出，张依依却是突然看到整个古战场起了一阵浓雾，而她自己亦快速地被浓雾包裹住，转眼便看不清身影。
“咦，怎么突然起雾了？”
古战场内沿某处，一队刚好往张依依这边过来的巡逻卫亦直接被浓雾包围，三两下间什么都看不清了。
“都别乱动，原地待命，这雾来得太过诡异，当心点！”
寻常之雾哪怕再浓再大，对他们这样的修士来说却也根本算不得什么，毕竟眼睛看不清还有神识在。
可眼下，他们这一队全部由混元仙宗玄仙弟子组成的巡逻卫队，竟是在这样的浓雾之下跟个瞎子毫无两样，浓雾不但阻挡了他们的视线，更加屏蔽了他们的神识，抬起手来便是自己都没办法看清自己手上的纹路。
如此诡异之事，在这里他们还是头一回碰上，一时间自是紧张无比，也不敢乱动只好各自做足被偷袭攻击的准备。
只不过，防御才刚刚摆出，而那位领头的弟子甚至都还没来得及将突发之事上报，这片浓到诡异的雾却是瞬间消散一空，转眼就什么都没有恢复了正常。
“没了？怎么就突然没了？”
“你们都没事吧？这也太古怪了。”
“没事，赶紧四处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问题。”
……
大雾来得快，去得也快，除了一个随着大雾的消失而一并消失的张依依以外，整个古战场并没有任何其他问题出现。
而张依依曾进入过这处古战场内沿地带一事，更是随着雾散之后，在那名混元仙宗管事的记忆之中不知不觉的被抹去，根本都不知道他前一刻还曾偷偷放了一个外宗之人进入此地。
不仅是那名管事，但凡今日在古战场最外围曾经看到过张依依的人，包括罗烟，亦包括毛球、张阳、鬼王几人，竟也同时少了这一方面的记忆，只是有些人不曾意识到这个问题，而像毛球、张阳与鬼王三人，因着与张依依关系的不同，却是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咦，你们有没有觉得少了点什么？”
原本在古战场最外围四处转悠的毛球，突然停了下来，快速拉住边上的两个同伴询问。
“我们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张阳被毛球一拉，倒是立马反应过来：“主人呢？”
“对头，原来是少了依依！”
鬼王也低声惊呼了一下：“我怎么觉得自己的记忆好像少了一些，这太不对劲了。”
“别慌，空甲大人与我都好好的在这里，主人肯定没事。只是咱们三人的记忆恐怕同时出了点问题少了些什么，不过倒也不难推测。”
张阳最先镇定下来，也可以说除了一开始意识到问题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倒也压根没什么特别的情绪起伏。
对于主人的实力，张阳还是很信得过的，更何况契约在身，他们都好好的，主人自然也是如此。
除了生死，于修士而言，其他都是小问题。
三人凑到一起一阵密语，倒是很快将眼前的情形真相推测了出来，毕竟他们失去的只是张依依来过古战场这一方面的记忆，又不是旁的所有。
如今虽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他们这些有过依依来过这里的记忆通通没了，但此时依依肯定是已经进入了古战场内沿其他地方，并且记忆同时缺失的古怪十有八九与依依的进入有关。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想办法摸进去找依依，还是继续在这里等着？”
毛球觉得实在不行，他们还是可以再把罗烟给抓回来重新开个道，反正之前依依进去肯定也是罗烟办到的。
而他们现在能够好端端的留在最外围闲逛等候，至少说明罗烟并没有趁机暗中搞什么鬼。
“先别急，先在这里等吧，真有什么事，依依应该会主动联系我们。”
张阳说道：“再说，若真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现在也不可能这么太平的呆着。”
“那就还是先静观其变吧，别乱搞反倒坏了依依的事。”
鬼王表示赞同，一行三人倒是很快达成一致，继续与进入古战场最外围的其他人一样，应该做什么便做什么。
……
张依依全然不知自己曾进入过这片古战场一事，竟不知被一股什么神秘力量悄然抹去，而她这会儿也没功夫去多想外头的人或事，因为浓雾散去之后，她便已经置身于一处完全不同的地方。
虽然放眼望去，神识所探之处，依然还是满目的荒凉与残缺，依然是独属于古战场的气息存在，可却又与先前所处之地完完全全不同了起来。
比起混元仙宗所管治下的那一块，这里大得仿佛没有边际，而独属于古战场的杀戮之气更是扑天盖地的涌来，比着先前不知道要浓烈成百上千倍，置身其中压抑而又悲凉。
“这才是真正的完整古战场？”
张依依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虽是疑问的语气，但心底深处却已经十分笃定。
没想到自己上一刻还在质疑那片古战场并不完整，而一刻却被一股莫名神秘的浓雾直接带到了真正的完整古战场之上。
她可不相信这仅仅只是巧合，不过一想到自己原本就是为了探查古战场而来，倒也淡定得很，既来之则安之。
完整的古战场远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大，这前混元仙宗所占据的那一部别说百分之一，恐怕主浊连千分之一都不到。
照着这个面积折算下来，这处完整的古战场至少占了整个混元仙州一大半以上的地界。
只不过，这里似乎因为某种原因或者说某种力量，被折叠隐藏到了不同的空间中，只留下了一小块显现于折叠空间之外，成为如今仙界混元仙宗管治下的那处所谓古战场遗留之地。
身为时空道修，张依依对于这样的多层空间已然有了一定的参悟，那场大雾正是打开这处空间通道的契机，而引来神秘大雾的关键恐怕也不是旁的，而正是她本身。
所以，此时此刻，她能够进入真正的古战场，只怕应该是偶然与必然的结合，古战场如此，将来真正的古神族族地所在，十有八九也将如此。
这倒是让张依依更添了几分寻出古神族族地的信心，不过眼下她自然还是要把注意力先放到这处古战场上来。
飞了一阵子，这里除了她以外什么活物，但仔细观察过后倒是可以确定这里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并非什么幻境虚影。
不仅如此，她发现这里也并没有什么危险存在，那些战场特有的凶煞之气也根本影响不到她，更别说伤到她分毫。
飞了这么久，此处也没发现什么天然或者不天然的杀阵困阵之类的，除了一时半会儿找不到离开的办法，其他的还是真真正正的平顺安全。
甚至于，这里的仙气含量颇为不错，若是她愿意的话留在这里闭关修炼都不是问题。
至于这里天道规矩是否完善，实力提升之后能否像外头一般正常晋级，那么长远之事倒是不急着探竟。
“你可真沉得住气，飞了这么久都没飞够吗？”
在张依依在古战场内飞了大半天后，空中突然响起一道清亮的女声，带着几分真真切切的疑惑，而无半点的讽刺嘲笑之意。
终于听到了声音，张依依第一反应不是担心害怕，反倒是说不出来的高兴。
她当下便停了下来，不再继续往前飞行查看，落地之后四处还是没有探到那道女声的真正来源，便直接出声问道：“你是谁？能出来见个面吗？”
好吧，不是她胆大包天，而是从进入这里后一直到现在，她的的确确没有察觉出这个地方对她本身存在半点的恶意，甚至于随着她所呆时间越久，原本属于古战场上的肃杀之气都渐渐在她面前散开来。
她心底有一种莫名而荒唐的直觉，这处古战场对她隐隐竟有着几分亲近之意。
而原本一无所有的空旷之地，忽然出现一道女声，这让张依依下意识地第一反应是惊喜，而不是恐惧害怕。
“你可真是有意思，竟然不担心我是来杀你的，反倒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我见面。”
女声笑了，笑声音十分清脆悦耳，一听就知道心情很是不错，并没有因为张依依所提出的要求而感到不喜。
不仅如此，下一刻，一道人影果然就这么凭空出现在张依依面前，双方隔得很近，近到中间距离不足十米，显然也并不担心自己的现身露面会让自己面临什么不好的处境。
这是一种实力上的绝对自信，也是心态上的，总之在张依依面前，这道声音的主人并没有什么顾忌。
张依依如愿看到了声音的主人，一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女子，生得白白净净，甜美动人，一双眼睛纯净得如泉水般清澈，眨动之间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这是一个极其特别的女子，张依依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女子的眼睛，印象最为深刻的也是对方的眼睛。
若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么在张依依看来，这名女子的眼睛可不是心灵的窗户，而是大门，一扇在心灵上开得大得离谱的门。
纯、真、美，这三个字在女子的眼睛里得到了极至的升华，她再也没有看到过比这更加特殊，更加适应于这三个字的眼睛。
除此之外，她根本看不出女子的修为，像是毫无仙力的凡人，却又似深不见底的至尊。
张依依在眼前的女子，而那女子自然也在看她。
双方互相看了一会儿，片刻后竟然是相视一笑，莫名其妙却又简单纯粹。
“你还真是一点儿都不怕我，你们古神一族都是这么胆大包天吗？”
女子微微歪头看向张依依道：“你的古神血脉十分纯正，唯一可惜的是暂时修为境界差了点儿。好在你本身修的是时空道，如此一来倒是能够弥补上修为境界上的不足。”
一句话，女子将张依依的底细基本上说了个八九不离十，也不在意张依依承不承认，继续又道：“算了，我也不故意吓唬你或者卖什么关子，毕竟这好不容易等来了古神族人，将来出去之后我还得指望你收留照顾，照我父王曾经说过的话来讲，我得对你好一些，主动热情一些才行，这叫与人方便与己方便。”
听到这番话，张依依也跟着歪了歪头，似是思索般地反问道：“你一直在这里等我？等我将你带出去？你是谁？你的父王又是谁？这里除了你以外，还有其他人存在吗？”
一大串的问题问出，偏生张依依问得不急不缓，仿佛真的只是好奇，却是丝毫不怀疑对方是否会骗她。
两人就这般出奇和平，气氛无比和睦的聊了开来，想想都有些令人意外。
“对呀，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呀。不仅是我，我们精灵王族一脉世世代代都在这里等你们古神族后人前来呀！”

第七百四十章
一问一答之间，张依依很快便将事情弄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精灵王族一脉说起来当真威风得很，不过可惜的是如今也就只剩下了眼前女子这一个王族后人，而这一族一脉不知打什么时候起便居于这片封闭的古战场之中，世世代代守着这里，等着古神族后人的到来。
张依依总觉得这个套路跟当初陆遇的虚空镇守镇人差不多，可能差别在于一个是家族继承制，代代相传，而另一个则是不讲究那么多继续人的出处罢了。
女子单名一个锳字，精灵王族的姓氏竟然小气八拉的不告诉她，只道是他们这一族特有的规矩，姓氏只有未来的道侣夫君才可知晓，也只有等到成亲那一天方能告知。
这样的规矩到底有什么意义与特殊之处，张依依方全想象不到，好在人家姓什么本也与她没什么多大关系，跟不跟她说之类的并不会影响到什么。
锳从出生起便一直在这里头，陪随着她一并长大的是他的父王，而她的母亲则在她出生后没多久便去世，从此之后整个古战场里头便只剩下了她与她的父王两人相依为命，一直守着这里。
等到锳长大之后，时间一年一年过去，唯一陪伴她的父亲也自然而然老死其中，她在这里头呆了太久太久，久到他们整个一脉只剩下了她自己，久到本以为她都无法再等到古神族后人之际，却不想从未有过外人进入的封禁之地，终于等来了要等之人。
“所以，如果再过个几百年你还没来的话，我就得想办法先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了。”
锳所有的知识通通来源于自己的父王以及血脉传承，所以提及任何话题都永远是那么平淡镇定，完全不知羞涩为何物：“因为我的发情期到了，而我们精灵王族一脉的发情期并不长，不过短短千年的时间，千年之内若是不能找到一个匹配自己的道侣生儿育女，那么过了这一千年发情期后，便再没机会孕育子嗣，传承后代。”
当年她的父王也是如此，在发情期时利用每一个精灵王族人唯一的一次进出古战场这片封闭之地的机会跑出去见识了一下从未见过的仙界天地，并且顺利的将她的母亲给拐了进来。
不仅是她的父王，再上述几代差不多也是这样的套路，毕竟他们这一脉世代看守此地，在等不到古神族人到来之前总得想方设法传承血脉，不然哪有世世代代的后人接过先人手里的职责一代又一代的守下去，等下去。
“啊……那我来得岂不是有些不太巧？”
张依依莫名觉得有些想笑，因为她仿佛从锳刚刚的语气里听出了那么一丝细微的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她来得太快，耽误了锳合情合理的出去寻找道侣传承后代？
“那倒也不是，应该说来得正好吧。”
锳倒是没听出张依依话里的调侃，一本正经地说道：“反正你来以后，把这里收拾收拾弄妥顶多也就是几年到几十年的功夫。完事之后我们精灵王一脉也算是完成了承诺，不必再在这里头守下去，可以像其他人一样到外面的世界正常生活。那样的话更好，一不会耽误我的发情期，二也不必再孤孤单单的继续回来呆着，可以在外面想怎么浪就怎么浪。”
“噗……”
张依依这回是真忍不住，直接笑出了声来。
还想怎么浪就怎么浪，这样的话不必说就知道锳一定是从她早就去世的父王那儿学来的，这姑娘明明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却能够一本正经地说着任何完全不适合她性格的言辞，强烈的反差着实让人觉得太过有趣。
“你笑什么？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锳是真的一派天真，不是骂人的天真，而是真真正正的天真，明显不知张依依笑点何在，毕竟她并未说什么笑话，怎么就把人给乐成了这个样子。
她很是不解，当初父王曾告诉过她，除了他们精灵王一族外，外面的人通通都复杂无比，弯弯绕绕太多，让她有机会出去的话，一定不要轻易信任外人。
当然，他们要等的古神族后人除外。
可现在，她虽然照着父王教的经验十打十本能的信任着张依依，可同样也看不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没有，你没有什么说得不对的地方。只不过……”
张依依觉得有些头疼，因为眼前的锳单纯得像个孩子，偏偏又被她的父王给灌输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时半会儿想帮着纠正也真是不知从哪里开始纠：“只不过你说话的方式若是放到外面世界的话太过直接，也太过不符合外头的人情世故，很容易被人误会。”
“是吗？可是我父王以前一直都是这样跟我说话的呀。”
锳相当疑惑，不过倒也并不怀疑张依依骗她，相反她还十分聪明，想了想仅片刻之后便又说道：“不过我父王说过，往后若是等到了古神族后人，跟着离开这里出去后，一切都要听古神族后人的。所以你若是觉得我说话的方式不好不对的话，你可以教我，我学东西很快的。”
“等等，你的意思是，以后你就跟定我了？”
张依依这才意识到了点什么，而且回过头想想，好像最开始时锳就这般同她说过来着，只不过明显被她给忽略了而已。
“对呀，当然跟着你呀，可惜你不是男的，不然的话我道侣都不用再找了，如今你是女的，回头出去了，还得再重新物色道侣人选。”
锳直接说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很厉害的，出去之后可以帮你打架，可以跟你做朋友，我父王说了，我们精灵王族一脉估计就只剩下我一人了，所以得跟古神族人打好关系，将来开枝散叶也能够更加顺利，可以更好的让我们精灵王族一脉顺利传承下去。”
“你父王可真是够实诚的，可是你们这一族开枝散叶与同古神族人打好关系有什么关联？难道我还能保你们子嗣丰厚不成？”
张依依可真是越听越哭笑不得，精灵王族的人真是让她一言难尽，而现在这最后一个精灵王貌似已经“赖”上她了。
“反正差不多吧，我们这一族与你们古神一族也算是渊源极深，不然的话当初我们这一脉也不会因为一个与古神族有关的承诺便世世代代死守在这里。你放心，往后我跟着你，对你也肯定不是坏事，我真的很厉害的，连我父王都不是我的对手，到时外头有谁欺负你，你只管带我去找欺负你的，看我给你怎么报仇！”
锳的重点又歪到了她很会打架这一点之上，莫名的让张依依想起了当初刚刚相识时的毛球。
好像那个时候毛球也说过差不多类似的话？
不过，无论怎么样，既然人家世世代代守在这里就只是为了等她这个古神族人前来，如今好不容易等来了完成了任务，也只剩下了锳自己孤身一人，她着实也有义务将姑娘带出去安顿好。
不说一直不一直跟着这样的话，毕竟没有谁能够同谁永远在一起，但至少她会好好陪着这姑娘在外面世界学会适合仙界生存规则，学会各种各样的生存技巧，有了独立安身的能力之后，才能安心。
“行吧，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些自然如你所愿，外面的那些东西到时我也会一一教你，让你适应。不过现在，咱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张依依收起旁的那些心思，转而重新拐回正题之上。
提及正事，锳也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跑题了挺远，连忙点了点头，很是认真的说道起最为正要之事来。
精灵王族一脉为何世世代代守着这里等着古神族人前来？其目的当然还是因为这一方古战场。
这方古战场的来历，连锳也解释不了，但他们世代守在这里的目的，就是为了将来有朝一日，等来古神族人并配合古神族人将这方古战场收起。
没错，收起！
将这一方古战场彻彻底底地收起炼化，不让它再继续被封禁于折叠空间之中。
“我听父王说，这一方古战场最早应该正是古神族族地的一部分，而将来有一天，古神族人回归之后自然会将其族地通通收复重整。古神一族族地还有哪些，其他的又都在哪里，这些我不知道，但古战场这一部分，则是由我们精灵王一脉世代守护，只等着你们古神族人收回的那一天。”
锳把知道的都一一交待了出来，甚至于当如何收起炼化这方古战场都列举出来了三种不同的选项。
张依依听得十分认真，待全部听完之后，心中也忍不住感慨起来。
她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没想到才刚刚来到混元仙宗，看到第一个有所怀疑之地竟然便直接撞进了目的地之一。
万万没想到，这片真正的古战正是当年古神族族地其中的一部分，更没想到的是，这里一直都有人看守，只等着她的到来。
如此一来，是不是意味着，古神族其他部分族地也正在某个地方静静地等着她的到来？
曾经古神族被灭族之前，她的族人早就有所感有所察，更有所准备？
灭族之劫未曾避免，但神族星火却永远不会真正熄灭，传承不断，族地重整，先辈人早就做足了准备，为有朝一日古神族的重现复兴铺垫好了条条大道。
想到这些，张依依莫名有种势力沸腾之感，因为这些都让她知道，哪怕到现在为止她都还不曾见到过真正的其他古神族人，可古神一族却跨越时空，一直与她同在！
“怎么样，三个收起炼化之法，可有你用得到的？”
锳发现张依依半天都没吭声，一时间也不能理解张依依为何情绪突然这般，实在是等得有些久了，这才出场提醒询问。
“有！”
张依依再次看向了锳，点了点头道：“第三种，我可以试试！”
“第三种可是最难的，你确定要直接炼化出属于古神族新族地的独立空间小世界来吗？”
锳没想到张依依竟直接选了最复杂也是最难的，一时间也颇是惊讶不已。
毕竟选第三种的话，所需要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毕竟炼制一方真正的空间小世界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哪怕张依依是时空道修，但到底还只是真仙之境。
“我可以，你只需要将那些咒语秘条等通通传给我便可，剩下的我自会处理。”
张依依态度十分坚定，在她心中已经有了决定，不会更改。
她要为古神一族重新炼化一方小世界，一方真正属于古神族的天地，而恰巧，锳所要求的那些苛刻到了极点的条件，她手里便通通都有。
洞天福地，残缺小世界，甚至于多种不同的时空之力等等，她手里通通都有，所以，既然这些条件都已经在手，为何不直接炼制出一方独属于古神族的空间小世界呢？
张依依不知道自己要花多少年的功夫，但哪怕花再久，付出再大的代价却都是值得的，而若是错过这个机会，恐怕今后再难碰到这么好的机遇。
毕竟这一片古战场应该占据了曾经古神族族地绝大部分面积地盘，以此为基础整合炼制，才有希望成功。
而将来剩下的其他部分族地，有了较为完整的小世界生成后，再收归起来相较容易得多。
锳见状，自然也没有再反对，很快便将所有炼制的方法咒语之类的通通教给了张依依，而后功成身退到一边，老老实实继续等着便是。
张依依花了整整十天的功夫消化准备，第十天后，这才正式开始。
她将随身空间内的东西通通取出，分别收放到了另外几个储物戒子中，又与器灵通过气之后，方才开始搭建三地互相整合的桥梁。
而这三地，分别指的是她的随身空间、小魔域，以及脚下这片古神族地之一的古战场。

第七百四一章
在小魔域、随身空间这两样空间至宝面前，其他所需要用到的材料完全算不得什么。
哪怕这一次之后，她好不容易丰厚了几十年的超级大家底又将被洗劫得七七八八，但对张依依来说，哪怕是破产却也是值得。
三方之间的联系构建中，随身空间内古神前辈那道残魂所化的器灵却是突然传音张依依，表示一旦开始三地正式融合，这个过程中他没有办法保得下爱女小宅。
爱女小宅不同于旁的仙器宝物，因为同属高级空间法宝，所以无法像其他仙草宝物一般收放至比随身空间档位更低的储物空间，也不似虚无剑或万星盘一样能暂存她体内丹田，是以眼下这种状况之下，爱女小宅的处境有些尴尬。
原本残魂器灵觉得他应该可以在整合过程中保下爱女小宅，毕竟在张依依的打算之中，三地整合形成新的空间小世界后，残魂器灵依然为新空间之灵，掌管一方新天地。
但在三方构建联系的过程中，器灵却是很快意识到严重的不足，一旦正式开始融合，所有空间恐怕将会受到难以估计的摧毁与新生两种力量的交替，他很难保证依旧存其中的爱女小宅可以完全无碍。
“您可以试着用开辟独属于自己的虚空空间，如此一来，莫说爱女小宅，便是万星盘这样级别的至宝都可以任意放置入内。”
残魂所化的器灵同时给出了最好的解决之道，开辟独属于修士自己的虚空空间。
而事实上，金仙及其以上的修士一般都是如此，不再依靠使用能被人抢夺走的法宝储物空间，而是使用通过自身开辟出来的独属虚空空间，容纳性与安全系数绝对都是最高的。
哪怕是修士身亡，除非能够在杀死修士的瞬间同时找到并破开虚空空间，否则杀人夺宝这种事根本就是空谈。
这也正是，为何修为越高的大能身死道消，从他们身上反倒越抢占不到便宜，找不到任何的好东西。
绝大多数的虚空空间将随着修士身死一并摧毁，里头的东西自然而然也无法逃过被毁的命运，只有极少数的虚空空间可能幸运的保存了下来，但日后还有没有机会被人发现并打开，却只能听天由命了。
爱女小宅对张依依的意义不言而喻，所以为了将爱女小宅完美保存下来，张依依现在这情况似乎真的只有开辟虚空空间这么一条道走。
毕竟她如今所站的古战场也将一并融合，界时巨大的空间挤压拉扯扭曲之下，爱女小宅哪怕重新收归为器状握于自己手中保管，也很难保证不会受到影响。
“那我先暂停一下，试着开辟虚空空间，您先替我维持住三方间的联系莫断便行。”
张依依很快便做出了决断。
别说直接开辟虚空空间一般都是晋级金仙后的修士才能掌握的技能，但张依依身为时空道修，于空间一道上的造诣自然非其他修士能比。
以她现在的实力境界完全已经有能力开辟出独属于自己的虚空空间来，只不过之前因为有着随身空间在，她并没有这方面的需求，也就不曾急着尝试。
但现在个人随身空间即将成为过去，开辟自己的虚空空间便显得理所当然。
张依依的动作很快，哪怕是头一回做这事，却显得格外流畅顺利游刃有余。
当仙力与神识共震，识海之中一团混沌虚无渐渐开始成形之际，她的身体却是突然毫无征兆地颤动了一下。
几乎是瞬间，张依依意识到有什么力量强行阻止了自己，惊讶的情绪还未来得及完全扩展开来，一直没有再怎么联络过她的域影域灵，却是毫无征兆地与她沟通。
“依依，你可以依托域影为基础，在此之上开辟你的虚空空间，如此好处更多。”
这是域灵已知的声音：“不是与域影合并，只是让你以域影为中介参考，既是独立空间，也有着一定的衍生关联，关键之时只要你愿意，两者间可以互通互助。”
已知的意思，张依依倒是瞬间领悟明白。
依托域影为基础，却又是独立的存在，可关键时候，只要她意念允许，域影内的万千星辰之力可以给她开辟的虚空空间提供能源为其吸纳所用，而虚空空间内的任何东西亦可以瞬间为域影所用，倒是真真互帮互助，至少听起来很是不错。
“不仅如此，有着域影为托，你所开辟出来的虚空空间功能将比一般虚空空间多。”
已知很快补充道：“比如说，可以如同福地洞天一般真身进出，以及与你有契约关联的灵兽或者仆从亦能在你同意之下进出虚空空间。再比如说，条件适合之下，你的虚空空间将来还能往仙府方向进化。”
“就没一点儿坏处？”
光凭已知说的这两点，张依依便无法拒绝，加之域影早就已认她为主，本质上应当不存在坑害她的理由，不过这也并不妨碍她随口多问上一句。
“……”
已知瞬间沉默，也不知道是对张依依无语还是旁的。
反倒是未知的声音立马响起，明显带上了几分不爽：“你就这么想我们？合着我们没事就喜欢给你下绊子不成？”
“那倒不是，我就是习惯性多问一句罢了。”
张依依哄起人来也是张嘴就来：“这不是看你们都好久没有出现过了，抓住机会跟你们多说几句吗。”
“哼，这次就懒得同你计较了。”
未知的声音果然直接从不爽变为傲娇：“我们忙着呢，你以为你调动域影之内的星辰之力就那么容易，还不是有我跟已知帮着你善尾，你自己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后，未知也再没了动静，一切重归于最初之状。
张依依当然不会怀疑已知与未知这两大域灵，当下便调整了原先的方式，以域影为依托，在此基础之上重新开辟自己的虚空空间。
……
而与此同时，混元仙州管治之下的那片古战场最外围，从张依依进入内沿到现在，时间早就已经过去了八个时辰。
一直在最外围等候的毛球几人不仅没有等到张依依出来，并且很快发现，那名曾带着张依依进入内沿的管事似乎压根就不记得有这么一桩事存在过，甚至于对他们几人也仿佛没有印象。
联想到他们之前几人一并少去的关于依依进入古战场的记忆，不说聪明如张阳，世故如鬼王，便是脑子最为简单的毛球，也意识到除了他们以外，恐怕今日所有见过张依依曾进入古战场的人，这一段的记忆通通都被莫名之力给抹去。
“依依到底去了哪里？”
又等了一个多时辰，毛球有些待不住了。
好在去悄然打探消息的张阳回来，带来了不算好也不算差的消息：“里头一切正常，果然如我们之前所猜测的一般，混元仙宗根本就没人知道主人曾来过这里，同时，就算超过八个时辰许久，里头也未曾传出半点异样，更未发现任何外人出入的情况。”
“这说明什么？难道依依之前压根就没有进入古战场内沿？还是说进入之后便出了什么意外离开或者不见了？”
鬼王神色凝重，虽说毛球与张阳并未感应到他们的契约主人已经遇上了什么生死凶险，但人却突然下落不明，处境也未必就好。
“不，我感觉依依离我们并不远，应该还在这处古战场附近。”
毛球再一次通过契约确认了张依依的大致方位：“但又特别奇怪，明明就在附近却又好像离得特别之远，仿佛与我们不在同一空间。”
“空甲大人感应得应该没错，我怀疑这处古战场内沿中有其他隐藏或者折叠空间存在，主人很可能无意中进入了其中。”
张阳感应不了毛球那么具体细致，但却能确认现在主人还算安全，并未经历着什么大凶大险。
而这样的突变也未必是坏事，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们现在不能随意轻举妄动，免得反倒打草惊蛇牵连到主人被发现。
在张阳的建议下，三人很快达成共识，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而是先行离开这里，撤到混元仙宗看管的视线之外，寻一处合适之地暗中继续盯守等候。
随后不久，张阳为了进一步证明自己的猜测，暗中奔波了一番，找人将罗烟所做恶事捅破开来。
没两天的功夫，张阳便收到了罗烟被混元仙宗刑堂收押的消息。
连原本打算一离开古战场便直接收拾收拾跑路的罗烟，都意料之外的没有逃跑，并且于毫不知情下被混元仙宗刑堂派人抓个正着，如此更加说明关于主人曾进入过古战场一事完全从所有人印象中被无形抹去。
张阳虽并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但不得不说，以主人现在都还在古战场某一处没出来的情况，以及今后因为主人那片古战场很有可能发生什么，无人知晓记得主人曾经进入过古战场，对他们而言却是最好的一种安全掩护。
至于被暴秘密被抓的罗烟，最后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这一点儿张阳完全不在意，善恶因果冥冥之中都将有着各自之报，一个与他完全无关之人，如今不再值得他耽误功夫过多关注。
只不过，张阳也没想到他们这一等，便足足等了三年之久。
真正的古战场内，张依依已经在原地盘坐了三年。
这三年锳一直在一旁守着，一则这里头本也没其他好玩的去处，毕竟每一个角落她都熟悉得不能再熟。
二则，张依依要做之事还是风险极大，她既有意亲眼见证一番，同时也怕张依依发生危险，关键之时守在一旁总能及时出手相助。
不过三年下来，她却一直没有用武之地。
张依依的能耐远比她之前所想象的还要强悍，时空一道上的造诣更是不时刷新着极限。
从最开始以真仙之境顺利提前开辟出独属于自身的虚空空间，再到联结、融合不同的界位空间正式炼制全新的古神族地小世界，其表现不可谓不惊艳卓绝。
当然，身为旁观者，很多具有的东西她根本无法看到无法体会，可是空间整合所不断带来的时空冲击扭曲，毁灭与新生等等一系列的能量变异，却是一点都逃不过她的感应。
这其中，张依依不是没有碰到过麻烦危机，只是最终总是在其坚持下一一被化解，搞到最后，锳也从最开始的揪心，到中间的偶尔担心，再到懒得操心，可谓是最人间真实的转变。
也是，一个同时有着一方残缺小世界、一方洞天福地之主的人，还是古神一族的时空道修，真正得整个古神一族气运庇护者，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挂掉。
“锳，我要将脚下最后这一片古战场族地也融入即将生成的小世界了，你确定不需要提前离开，确定可以抵得住这份新旧毁生之力不断交替？”
张依依突然睁开了眼睛，三年以来头一回再与锳说话。
小魔域已经顺利同原本的随身空间合二为一，这方古战场九成以上的空间也被收入新整合的空间之内，只差将最后身处的这一部分古战场也完全收入，只差最后一步，一个全新的小世界便即将正式诞生。
哪怕诞生的小世界未必那么完善，但一旦成形便会如同一方真正小世界般开始自行运转，自行衍生出世界规则，一步一步修补完善，成为古神一族全新的独立族地小世界。
而她，也将随之跟着晋升为这方小世界之主，只是却并不会过多的干扰小世界的自行运转。
“放心，我跟你一起没问题。”
锳直接给出了肯定答案：“不用管我，终于到了最后关键一步了，你只管放开手脚做你的便是。”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了最后的顾忌，抬手之间头顶上方显现一方巨大黑洞漩涡，瞬间便将这里通通卷入。

第七百四二章
“快看！那边好像出事了！”
毛球眼尖，第一时间便发现了离他们这里不算近的古战场上空不知何时竟突然被巨型浓雾所占据。
而且浓雾扩散的速度极快，快到毛球这话刚刚说完，整个古战场俨然已经被浓雾吞没。
“过去看看！”
张阳边说边飞身而起，用最快的速度奔去。
见状，毛球与鬼王自然二话不说立马跟上，依依不在的日子里，他们倒是习惯性的以张阳的话为准，毕竟谁让他们这个三人团队里，就数张阳行事最为周全靠谱。
而古战场的巨大异样也很快引起周边越来越多的修士，不论是不是混元仙宗的人，这种时候自然都在第一时间亲自赶快去。
而古战场的异状况远比毛球几人所以为的要大得大，一片混乱中，张阳再次发挥了他打探消息的专长，很快弄清了在他们到来之前，这里头都发生了些什么。
原来，古战场被巨大的浓雾全数笼罩之后，所有原本还处于古战场内的人通通在同一时刻被巨大的无形之力甩了出来，一个不落。
不仅仅是那些进入古战场最外围者，同样也包括内沿以及开采核心区的混元宗弟子，甚至于专程在这里坐镇的几位混元仙宗金仙大能也不曾幸免。
也就是说，如今浓雾之下的这片古战场已经成为了一方空地，只不过不是主动，而是被动如此。
“我好像感应到依依的气息了。”
毛球抬头看向前方那巨大的浓雾，突然间传音告知张阳与鬼王：“她就在浓雾笼罩下的古战场之中。”
终于再一次明确的感应到张依依的气息，毛球也是安心了不少。
张阳倒是没毛球那么乐观，很快意识到了即将面临的问题，同样传音道：“现在连混元仙宗的那几名金仙都被莫名之力赶出了古战场，发生这么大的事，他们应该已经上报了宗门，只怕用不了多久混元仙宗将会有更厉害的大能前来查探。”
如今谁都不能进，里头所有的混元仙宗弟子也被甩了出来，若是一会儿让人发现主人竟然只身在其中，恐怕这诡异的浓雾无论与主人有没有关系，主人也不能脱离干系。
“我们要做点什么？”
鬼王突然想到了自己身为鬼修的一点长处，悄然说道：“不论如何，看这情形依依迟早会从古战场里头出来，为免她出来的时机不太好直接碰上混元仙宗这么多人，还是得想办法暗中准备备随时接应。”
三人很快凑到一块悄然商议起来，最后除了张阳继续留在原地关注守候以后，鬼王则带着毛球悄然退出了人群。
光鬼王自己那点特殊接掩护专长小伎俩还不够万全，毕竟万一到时混元仙宗动用了仙王这样级的存在亲自前来查探，他所准备的接应之法很难逃得过仙王法眼。
不过有了毛球相助自然就不同，一则毛球与张依依有着契约感应，二则毛球为空间雷兽王，有其天赋神通相辅助加持于他的掩护接应之术，便是依依运气不好刚才撞到仙王跟前从古战场出现，却也能有六成以上的机会不被发现。
别小看六成这个概率，要知道任何术法原则上来说都不存在绝对的零失误，六成这样的成功概率已经是极高，但凡没什么太大的意外，基本上就等同于没啥问题。
就在鬼王带着毛球刚离开不多一会儿，混元仙宗收到这里的弟子报告后，果然在第一时间有高层负责之人过来亲自查探。
张阳隐在人群中，远远观望，也算是有幸目睹了混元仙宗第一仙王顾容的风采。
说起顾容这位混元仙宗号称第一仙王，张阳早有耳闻。
这三年间，他一边同毛球、鬼王在不远处蹲守等候主人的消息，一边也时不时的会抽空入混元州城收集各种各样的情报，是以对于仙王顾容当然绝不陌生。
顾容借着罗烟修炼邪术，残害同门及其他修士一事，下令对整个混元仙宗所有弟子进行了一番大排查大清理，明确表示混元仙宗绝不是藏污纳垢之地，对于这样的败类弟子绝对不容忍。
正因为有着顾容说一不二的强势铁腕，这三年间，混元仙宗还真查出了不少各种各样问题的弟子，并且一一给予了最为严厉的处决。
但张阳发现，顾容这番清查，真正的目的并不仅是这些邪术败类弟子，极有可能与当初凉山仙王的死因有关联。
更为准确的来说，顾容真正指向的应该是仙奴印，独属于山海仙帝的标记仙奴印。
连凉山仙王都不知何时着了道被山海仙帝打上仙奴印，其他混元仙宗弟子中，未必没有类似的情况。
以顾容的性格，当然不可能容许宗门弟子成为旁人仙奴傀儡，哪怕是仙帝也不行，所以借着罗烟一事暗中清查所有宗门弟子，排除掉种种隐患，倒是最为明智的做法。
而后来张阳从混元仙宗被清查出来的竟大多都是些天才级别的核心优秀弟子后，却是越发肯定了当初的猜测，毕竟资质不好的当然也不会成为山海老儿择中的人选目标。
虽然张阳并不知道顾阳最后是如何处理的那些有问题的弟子，但不论如何，光是顾容的做法明确昭显了对于山海的态度。
“确定清点无误？确定古战场内所有弟子及外宗人员通通都出来了，一个不少？”
顾容一到，坐镇古战场的金仙便亲口将现场的情况禀告了一通，但他这话则明显对于金仙所言表示质疑。
而这会儿功夫，原本的混乱现场也早就被安置得条理分明，莫说外宗赶来看热闹的人员不能随意再那般靠近这里，被有序隔离到安全距离之外，便是混元仙宗绝大多数的弟子也是一样。
可顾容还是对古战场发生这等突发状况后，宗门坐镇此地的总负责人很是不满，因为他明明察觉到了被诡异浓雾笼罩下的古战场内还有其他修士气息存在。
“回仙王，我等已经亲自清点了数回，所有人员皆出来了，一个不少。”
那名金仙自然一知道顾容质疑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重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里头明明还有人，既然不是名单里的，说明在此之前有人私自放人进入了古战场！”
顾容不怒自威，神识从这里不论大小，但凡有着点管理权限，有可能私自放人进入古战场内沿的门人身上扫过，快速分辨着这些人各自的反应。
只可惜，因为当初张依依进入内沿一事的记忆被无形之力抹去，压根就没有人还记得有过这么一桩事的发生，所以顾容自然发现不了问题与异常。
不论是几名坐镇的金仙，还是其他有着大小权利的管理人员，听到顾容的话后皆惊讶不已，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是在猜测着到底何人如此胆大包天。
仙王说此时古战场内还有人，那么肯定是真的有人，只是不知道这诡异的浓雾到底与还留在里头的人有没有关系。
“仙王恕罪，此事我等着实不知何故。”
坐镇的金仙也是一脸的委屈。
“你们什么都不知？那为何三年前古战场内沿部分地方也曾出现过一瞬间类似的浓雾，当时却从未有人上报过宗门？”
顾容也是亲自赶来之后，才知道原来三年前古战场内沿部分地方也曾出现过这般类似的浓雾，只不过当时只是出现了那么一瞬间就立马散了，而且也不曾出现过因为浓雾笼罩而有弟子被甩出古战场的情形。
那时浓雾来得快去得也快，再加之并未发生其他异常，所以虽有巡逻弟子报给上属，但最后坐镇此地的几名金仙却愣是没有一人引起重视上报宗门。
坐镇的金仙听到这话，立马不敢再出声，毕竟这的确是他们大意失职，因为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眼前的情形必然与三年前那短暂出现过的浓雾脱不了干系。
“还愣着做什么，立马去查三年前那回的浓雾出现前后，所有进入过古战场的人员名单！”
顾容下达这条命令之后，也懒得再说什么，而是独自飞向浓雾，亲自近距离查探。
他甚至试图突破浓雾包裹，强行进入第三者笼罩下的古战场，但最终却同样失败了。
不论用什么办法，浓雾总是能够反施更大的力道回来，想要强入根本不可能，且撕裂空间也完全失效，在这些浓雾面前，仿佛所有的规则通通都失灵失效。
他只能感受到浓雾之中应该正在进行着某种恐怖的力量交融，却是无论如何也透不过层层浓雾，具体窥视时面的真相。
而最先他所感应到的生灵气息，如今越是用心去感应，却反倒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浓雾对他的排斥亦越来越明显，最终在他第十次试图用术法穿透遮挡查探里面情形时，顾容被一道恐怖之力狠狠地甩下了半空。
那道无形之力并不存在真正的杀意，顾容却只得无功而返，重新落地拉开与浓雾之间的距离。
而就在顾容也被甩回原地后，巨大的浓雾突然间开始急剧旋转，一时间天地变色，仿佛整个世界都将要爆炸毁灭一般。
“快跑！”
有人惊恐色变，愣是下意识地大叫起来。
而顾容来不及训斥，转眼间原地只是笼罩于古战场的浓雾便已经扩散开来，将这附近所有人通通笼罩其中。
一时间更是惊叫连连，哪怕是见多识广实力高超的修士，也有不少人瞬间慌乱，什么也看不到跟个瞎子般混乱不堪。
张阳在被浓雾笼罩什么都看不到的第一时间却是突然听到了主人熟悉而亲切的声音，只短短一句话，让他自己找合适的机会离开，之后于混元州城那间住过的客栈汇合。
在这诡异的浓雾包裹下，主人竟然可以无视浓雾动用术法传音于他，这让张阳立马便安心无比，说明一切尽在主人掌握之中。
差不多三十息之后，浓雾突然间又自行消散，而这一散不仅仅是包裹到众修者身边的浓雾，甚至于原先整个古战场上也散了个干净，一时间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
当然，没有存在过那是绝不可能的，毕竟等所有人回过神来后，很快就发现更大的问题——古战场没了！
“我的天，这是怎么一回事，雾没了，古战场也没有了吗？”
有人忍不住惊呼，因为原本混元仙宗所管治的古战场，那么大一片地方却是通通不见了，转而换成了一望无际的沙漠。
“这是变成了沙漠？太不可思议了！”
“那些浓雾着实太可怕太诡异了，这是把古战场给吃了？”
“这是几个意思，古战场真没了？那岂不是说原来古战场里头天生天长的那些灵体魂晶也通通没了？”
……
张阳混在人群中，也跟着用心地惊呼，心中却是欢喜不已，看来整片消失的十战场十有八九是被自家主人给搞走了。
而他家主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干这种事，毕竟这里可是一直被混元仙宗把控，而人家宗门最强仙王都来了，主人还要这般冒险，只能说明这片古战场极可能与古神族族地有关。
他仔细找了半天，并未曾发现主人的身影，也无法感应到主人的气息，看来鬼王与毛球这回出了把力，当着仙王之面成功将搞定一切后的主人暗中接应走了。
张阳也很想立马离开这个地方，赶去与主人他们汇合，不过却知道越是此刻便越是不能着急，一切还是随大溜行动比较好。
“仙王，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坐镇的金仙也是无法再维持镇定，毕竟这么大一片古战场说没就没了，直接换成了什么都不是的普通沙漠，这叫他如何稳得住。
顾容脸色也不太好看，但比着几名金仙却是沉着得多。
他默默地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沙漠，突然想起了混元仙宗一直秘密传承下来的警训，整个人反倒是莫名松了口气。
“都不必再查了，所有宗门弟子，现在归宗！”

第七百四三章
混元仙宗，顾容仙王洞府内，掌门盛沐满是不解地询问道：“师尊，古战场那边真的就不管不问了？”
盛沐是仙王顾容的首徒，八百年以前便正式继任混元仙宗掌门一职，是以，无论是首徒的身份，还是宗门掌门的身份，由他前来单独求问顾容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事。
古战场彻底消失变成一望无际的普通沙漠，这事如今整个宗门上下全都知晓，但令所有人不解的是，顾容仙王明明在第一时间亲自带人过去，但最终的结果竟是不查不问，只当做混元仙宗从此再没有古战场。
甚至于，这不仅仅是顾容仙王个人的态度，更是对宗门上下所有人的要求，没了就没了无需再查原因，更不必再寻那方失踪的古战场。
顾容仙王的态度让很多人不解，毕竟古战场带给整个宗门的利益当真不小，哪怕一直以来，宗门都只是开发一小部分的功能用途，但光是这一小部分便足以说明那片古战场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宝藏之地。
没了就没了，对于堂堂仙王或许算不得什么，但对于宗门绝大多数弟子而言，则是实打实的利益流失，很难让人接受。
顾容仙王自然也知道盛沐并不仅仅只是代表个人求问，虽然有些话不能公然与整个宗门弟子通告，但私下给既是首徒又是掌门的盛沐解惑道出真相，令其心中有数，却是大有必要。
“沐儿，那片古战场从本质上来讲，从来都没不曾真正属于我们混元仙宗，所以如今它不见了只是去了它应该去的地方，再查完全没有必要。”
顾容说道：“混元仙宗有一则历代首座秘密传承下来的警训，正是与古战场有关。警训有言，若古战场发生大的变故，宗门不必追查。是以，既然如今古战场直接消失了，那就更加莫要横加插手，权当古战场从未存在过一般便可。“
盛沐这是头一回听说还有这么一则警训由宗门历代首座口口相传，能够成为顾容的首徒，更加在之后坐稳掌门一职，他自然是个极其聪慧之人，立马便猜到了这事恐怕牵连不小，唯有不管不问反倒是对整个宗门最好的选择。
“弟子明白了，您放心，既然是秘密警训，今日师尊所言自然不会再有其他人知晓，而关于古战场善后一事，弟子自会安抚好宗门其他人的情绪。”
盛沐脑子转得无比之快，这种隐秘的原因，他当然不可能拿出来线门人解释，不然秘密如何称之为秘密，但事出有因，且这般做绝对是于整个宗门最为有利的情况下，他当然会别想他法妥当处理。
“你办事，为师自是放心。”
顾容点了点头，再多的倒也没必要解释，毕竟再多的话，他自己也只是一些猜测而已，并未有什么实际的佐证，也未必见得那么正确。
在顾容看来，古战场突然消失应该与这片古战场真正的归属之主有关，这很可能意味着，古神族的后人终于再现仙界了。
从警训中，顾容大概知晓如今混元仙州所在的位置，应该差不多就是当初古仙界时，古神一族族地所在。
古战场的突然消失，绝非偶尔，当时所有人都被甩出了古战场，但他分明感应到里头还有生灵气息存在，如今想来，那里头的气息很有可能便是古神族后人。
对于曾经顶盛到极致，而后又突然一夜之间离奇灭族消失的古神一族，顾容了解的并不多，但混元仙宗既然有代代相传的警训示下，则说明开山祖师爷并不希望他们混元仙宗与古神一族对立。
当然，不对立也不代表一定要站队支持，特别是如今苗头刚现，形式不明下，顾容更不希望混元仙宗因为某种原因而被卷入到一些不必的争斗漩涡。
更何况，很多时候睁只眼闭只睁已经是顺手人情，再多反倒没有必要。
盛沐离开后不久，不曾想却是突然又折了回来。
“师尊，刚刚刘长老急禀，咱们乐山峰的四号库房内，突然多出一大批灵体魂晶，差不多有三百多万块左右！”
刘长老是专门掌握宗门各库房的长老，自家有些什么东西当然再清楚不过。
而其中一处存放物质的半空库房内突然多出那么多数量惊人的灵体魂晶，当然在第一时间便被刘长老发现，并禀报了上来。
原本以为随着古战场的突然消失，混元仙宗算是彻底断掉了新的灵体魂晶这桩宗门特色产产业，失了一大笔仙石来源，日子怕是没法再像从前那般滋润，正因为如此，所以大多数宗门弟子才会对不追查古战场消失一事很难理解接受。
可没想到，古战场是消失了，但消失之后，自家宗门其中一间库房却是凭空多出了这么多的灵体魂晶，就跟补偿似的，有种白捡的狂喜之感。
顾容听到这个消息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这算是古战场主动给予混元仙宗最后的补偿吗？
说补偿也谈不上吧，毕竟真论起来，混元仙宗从来没有真正成为过那片古战场的主人，相反一直以来顶多只算是个暂借者而已。
不然的话，这么多年以来，宗门也不可能只是做着从古战场上开采灵体魂晶这种最为简单利益开发之事，而放弃了其他更大的资源收集。
说真的，不是宗门不想不愿意，而是除了开采灵体魂晶以外，其他事情他们根本对那片古战场下不了手，没有那个权限。
但凡动得了的话，即使有着警训在，顾容恐怕也不会这般轻而易举地照办揭过。
毕竟这只是警训，而非承诺，也就是说混先先祖们未曾对任何人有过什么特殊的承诺，只不过是力不能及，提醒后人莫要贪心惹祸罢了。
“无妨，那应该是古战场最后对我们宗门的馈赠，安心收着便是。”
片刻后，顾容这才出声道：“另外，下一次混元秘境开启时，从弟子名额中挪出十个名额分配给外宗人氏，算是我们的回礼。”
“回礼？”
盛沐微微惊讶道：“您的意思，突然出现在库房的那些灵体魂晶，与真正的古战场之主有关？而那人还在我们混元仙州？”
可即使如此，仅仅十个名额，对方是否一定能够把握得到，或者说人家一定会对混元秘境感兴趣吗？
“你只管安排便是，至于最后名额落到谁的手中，那便听天由命，与我们无关。”
顾容嘴上这般说，但心中却笃定最终那弄走古战场的人在知道有机会进入混元秘境后，必定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所以他这份回礼算是颇有诚意，该做的他都已经做了，也对得起最后凭空出现在宗门的三百万块灵体魂晶了。
……
张依依这些天与张阳他们重新汇合后，也没有急着再寻其他的族地，而是留在混元州城之内关注着古战场消失的后续事宜。
毕竟这么大，这么有名，这么重要一地方突然说没就没，混元仙宗不可能不查不问没点动作。
但奇怪的是，这些天下来，虽然整个州城都在激烈兴奋地热议此事，但偏偏混元仙宗还真没有大张旗鼓地做什么，更别说用尽方法手段调查追踪等等。
甚至就在今日，混元仙宗还放出了比较靠谱的消息，直指古战场的突然消失应该与过度开采灵体魂晶关，甚至还传出如今混元仙宗光是存货便有三百多万枚，这些自然没算已经流向市场的的份额。
所以，这个消息一出，倒是一下子降低了古战场突然消失的神秘性，不少人在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很容易便相信了这个合情合理的说辞，因而事件的热度也渐渐的开始冷了下来。
至于少数并不怎么相信这个理由的，人家混元仙宗压根就不搭理无所谓，信不信由你，反正这是他们自己的地盘自己的事，怎么处理解决当然轮不到外人插手。
“所以，顾容仙王是真的不打算追究此事了？”
张依依很清楚那天混元仙宗有仙王亲临，后来听张阳一说便知道来的是混元仙宗第一仙王顾容：“这么大一地方说没就没，他们真的不在意？”
她还是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她是真不知道在古战场被她收走后，混元仙宗的库房内竟然凭空多出了三百多万块的灵体魂晶，来自真正古战场对于混元仙宗的主动馈赠。
“真在不在意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混元仙宗应该是没打算再追查古战场消失一事，应该错不了。”
张阳的消息来源很是可靠，这几天下来总是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最新最为准确的消息。
“那不挺好吗，这说明他们足够识趣，古战场本来就不是他们的，没了不就没了，反正想找也不可能找得到。”
锳积极无比地发表着自己的意见。
这几天下来，张依依特意让张阳多带她，多教一下她人情世故以及正常的群体社会规矩，她本就极其聪明，又有着张阳这样的“名师”手把手提点，进步自然可想而知。
如今说起话来不仅头头是道，关键是再也不会像最开始那般直接让人难以接受。
当然，性格使然之下，锳为人处世的本质不可能真正发生改变，偶尔也还是忍不住会有惊人言辞举止，但总算不会再像从前似的时时刻刻格格不入。
要知道，张依依将她带出来，最开始与张阳、毛球以及鬼王几人相互认识时，锳便没少闹出笑话。
好在张依依稍微透露了几句锳的来历，众人倒是立马理解了下来，便是毛球与不会与之计较什么。
“但愿如此，毕竟我们今后还得继续在混元仙州内寻找其他的族地，若是混元仙宗咬死不放拼了命的追查，于我们总是不利。”
张依依倒并不觉得弄没了古战场有什么对不住混元仙宗的，毕竟说到底这是古神族的族地，并不属于混元仙宗。
只不过，别人又不知道这些内幕，而混元仙宗世世代代在古战场上哪怕只是开采灵体魂体这一项便收益极大，引发出来的周边附加复利益更是惊人，一下子彻底没了，很难不在意的。
而她好不容易整合炼制成的小世界，如今还处于封闭之状，需要一段自行衍化完善时间，而这个过程长则三五年，短则一年半载。
只有等这个过程彻底结束，她才能真正见到小世界的全貌。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希望自己可以顺利的将其他部分的族地寻到，到时再收归于小世界之中便简单得多。
当然，寻找族地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那些有可能还以另外的方式存活下来的族人。
据万顺仙王所言，灭族之祸降临前，古神族主与少族长应该已经提前察觉到了劫数的存在，所以不可能没有提前做好更多的准备与后路。
像万顺仙王一样被少族长亲自提前封印躲藏避祸者，肯定不止他一人，肯定还有着其他族人。
只不过后来万顺仙王在漫长的岁月后幸运的自行苏醒，而更多的古神族人却并没有万顺仙王那样的气动。
他们很可能还欠缺一个苏醒的契机，当然也可能早就已经在漫长的封印岁月里没有抵过时间之力。
不论如何，张依依都希望自己能够尽快找到其他部分族地，如此一来，其他的古神族人或许还有重现天日的希望。
毕竟当初佛主可是说过，赠给她的佛经可是能在关键之时帮她搭救自己的族人，既然如此，那便从侧面说明，她肯定还有着古神族人沉睡于某一角落，正等着她去唤醒。
“主人，还有一个大消息。”
张阳不知道主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情绪突然间有那么一点凝重，不过倒是并不影响他继续将混元仙宗最新的一个消息禀报上：“混元仙宗的专属秘境混元秘境三个月后即将正式开启，而这一次，混元仙宗不知为何，刚刚突然宣布将从弟子名额中分出十个名额，留给外宗人氏争夺。”

第七百四四章
混元秘境是混元仙宗最大也是最为神秘的专属秘境。
在此之前，除了本宗弟子有资格进入，还从未听说过允许外人进入的先例。
而如今混元仙宗却是突然公开表示，这一次的秘境开启要划拉出十个名额留给外宗人氏争夺，所以消息刚一传出，便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开来，毕竟但凡有这机会赶至的外宗人氏，想必没谁不愿意全力争夺到这般宝贵的一席名额。
从消息传出，到十个名额的争夺选择，前后仅仅只有三天时间，张依依几人本就在混元仙州州城之内，在混元仙宗发布的公开择选地，当然不会错过这场特殊的名额争夺。
他们才不管混元仙宗为何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毕竟到时混元仙宗自己的弟子也将一并入内，且还占据着绝对的人数优势，所以甭管人家出于什么原由目的考虑，做出这样的安排，总归混元秘境本身肯定是没有问题，绝对值得一入。
张阳打探的消息十分详尽，十个名额的争夺不仅安排得相当匆忙匆促，而且争夺方式更加简单粗暴，交纳巨额报名费之后，一柱香的功夫之内可以破开混元仙宗指定之物，便算成功，可夺取一个进入混元秘境的名额。
而报名参加争夺者，除了要求金仙境以下外，其他完全没有要求。
实际上，这个要求对于混元仙宗弟子来说也是最为基本的要求，每次秘境开启，但凡进入者都必须是在金仙境以下，是以对于外宗人氏当然也不例外。
“我们几个都可以上前一试呢！就是这报名费太贵了些。”
鬼王看着高台之上那方足有七八人环抱才将将能够围住粗石，感慨道：“那是什么石头，很难破开吗？”
还有半个多时辰的功夫，这场外宗人氏名额争夺便将正式开始，他们早早来到在广场上占了个不错的位置，看得倒是格外分明。
“你是仙晶不够？要不借你点？”
毛球身上仙晶不少，跟依依分开的两百年又在外挣了不少，所以五十万仙晶一人的报名费对他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
“不用，我就看看，没打算去试，总共就十个名额，想来混元仙宗绝不会拿块普通石头出来当做选拔的工具，就我现在的实力，还是别白白浪费五十万仙晶。”
鬼王当下便表示自己没想着参加，这不是有没有自信的问题，而是自己太清醒自己的现状。
别说如今他用着的还不是自己的本体肉身，就算是，也很难有机会成为幸运的十人之一。
“我去，借我。”
锳立马拍着毛球的肩膀借仙晶，倒是一点儿也没跟毛球客气的意思。
“你就算了吧，没看到人家要求参试者修为在金仙境以下吗？”
毛球直接拒绝，并且用实际行动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正眼都不带多瞧锳一眼。
虽然精灵王族的修炼体系貌似跟他们都不太一样，但折算下来，锳的修为至少应该相当于人族的金仙境，甚至于还不止，所以根本没有报名的资格。
再说，锳身上好东西不少，哪里还用得着跟他借什么仙晶，这不是纯粹没事找事闲得无聊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锳头一回见到他，便将他放到了道侣的备选之中，他堂堂凶兽王才不乐意找个精灵族的道侣异族结合，更别说他如此优秀尊贵的血统怎么可能轮落到给人当备选备胎！
哼，想都别想，所以是根本不可能借仙晶给锳的，别说五十万仙晶，就是一块那也不行。
“你不借，我也要参加。”
锳根本不知道毛球内心戏份如此之足，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无比认真的告诉毛球，她完全没有找一个凶兽当道侣的念头，完全没有！
锳的理想道侣那必须得是人族才行，因为父王说过所有种族之中，唯人族最是聪慧，这样她与人族结合的话，将来生下的孩子才将会是最优秀聪慧的后代。
“依依，你借我，我们精灵王族只论实力，不存在境界一说，进什么有限制的秘境都没任何问题。”
锳拍着胸膛表示自己只差仙晶，不存在其他问题，朝张依依借钱，也借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理所当然：“等进去那处秘境后，我帮你打架，没人能欺负你。”
张依依见状，笑着应下：“行，我借你。”
说笑间，几人倒是很快商量好了谁去谁不去花这五十万的仙晶。
毛球也嚷嚷着要去，而且颇有信心拿下一席名额，他到是没打算省五十万仙晶的报名费直接以契约兽的方式跟着依依进入，毕竟已经化形甭管人家允许不允许，他自己是不乐意。
张依依也随便毛球，反正报名仙晶也不用她掏，到时若能够多一人进入秘境也是不错之事。
至于张阳，她直接让人不必去争夺入秘境的资格，毕竟以张阳的特长能力，留在外头等候他们，远比跟着一起进入秘境要更加有用得多。
赶在报名最后截止前，张阳利索的过去交了三个人的报名费一百五十万仙晶，领取了三块木牌回来。
而木牌都是随机抽的，上头分别写着上高台破石争夺名额的次序。
张阳的运气不错，三块木牌排序竟都比较靠前，难怪先前混元仙宗的人特意高声强调所有想要报名者不必都抢在前头一窝蜂的争抢先后，果然最后的先后次序并不由报名早晚决定，而是随机抽取。
有着五十万仙晶这个报名费卡着，再加之公布此事到报名截止前后不过三天功夫，所以真正有来得及且有资本报得上名的也不算太多，但总共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五百人员左右。
所以，张阳抽到的十五，三十，一百零一这三个号论起来都不差，哪怕第一百零一亦是颇为靠前，估计应该也至于出现还没轮到一试，十个入秘境的名额就已经被人抢光，只能直接面临退仙晶的局面状况。
“我要十五这块，我来给你们开个好头，先取下第一个入秘境的资格！”
锳一把从张阳手里拿到了标着十五号的木牌，而后又将三十号这一块塞给了张依依：“这个依依拿着，依依肯定也没问题。”
如此一来，最后一个一百零一的号当然就剩下自动留给了毛球。
“凭什么你拿十五这块？凭什么我就得最后一块？”
毛球不高兴了，自打锳来了以后，他觉得自己在一行人中的身份地位是越来越差，偏偏依依还特别的惯着锳，远比当初他还是个幼崽时要宠得多。
这让毛球觉得自己的地位严重受到了挑衅，再这么下去可是不行，反正他可不打算这么惯着锳。
“就凭你打不过我啊！”
锳一脸认真地说道：“我跟我有什么好抢的，反正你又抢不过我，照我父王的话来说，你这就是自己还不能准确的认清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会被人打脸的。”
“你……”
毛球气得想动手，但下一刻，却是被张阳笑着将他与锳隔了开来。
“锳，你应该这样回答空甲大人，之所以让空甲大人拿最靠后的那一块，是因为他是你们三人中唯一的男修，女仙优先选择可以很好的昭显男修的风度。”
张阳笑眯眯地指导锳说话的艺术：“毕竟我们是一起的，是自己人，对自己人说话可以适当柔和婉转一些，这样气氛会和睦得多。当然，若是对待敌人的时，你刚刚那通话倒是挺好挺合适。”
张依依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张阳这是在告诉锳，对待自己人要像春风般和煦温暖，对待敌人则可以似寒冬般冷冽。
还别说，这种教法当真挺好，这些日子带着锳时不时地需要言传声教，也真是辛苦张阳了。
偏偏锳就吃张阳这一套，还真就当着毛球那张更加黑了两个度的脸学着张阳刚刚说的话一字一字朝毛球重新说了一遍。
明明那么虚伪的话，被锳认真无比地重说一通，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好好学习，毛球只觉得自己的牙都快要酸倒了。
最后还气个屁呀，他跟个什么都不懂，真不懂的傻子计较什么？
真要计较下去，要么他活活被气死，要么他也得跟着受影响变得跟锳一样傻里傻气还不自知。
“他怎么看上去不太高兴？”
锳有些不解，明明她是照着张阳的话一字不差地重新说了，但毛球看上去好像还是很气一般，连正眼都懒得瞧她了。
“没事，听你夸他有风度，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张阳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反正有主人在，毛球也不敢真跟他动手。
再者，他这不也是为了替毛球挽救点颜面吗，他也是真的挺不容易的。
身为神仆，自己侍奉的主人省心得不得了，偏偏主人身边其他的同伴却是一个比一个不省心，之前只有毛球还无所谓，现在再加一个什么都不懂偏偏求知欲与学习劲头又无比强烈的精灵王族，可就完全不是一加一等于二这么简单。
锳一听这解释，当然直接就信了，毛球却是觉得自己牙后根都痒痒得紧，神他娘的不好意思，他明明是想揍人好不好？
想他堂堂凶兽王，怎么可能会有不好意思的时候，张阳你可给小爷记着，日后等有了合适的机会，他再跟这家伙算账。
好在毛球也没有功夫再多牙痒痒，因为下一刻，十个名额的争夺正式开始！
高台上的那块大石头到底是什么材质，现场没一个人知道，而混元仙宗那边负责的也没有解释的打算，开始之后直接便叫了抽中第一号木牌的报名者，上高台破石。
一柱香的时间，不论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只要能够破开高台正中央摆放着的那块巨石，便可取得一席入混元秘境的资格，当场发放秘境玉钥，绝不做假。
抽到第一号的报名者，是一名真仙境的男修，上高台之后也没急着动手，而是近距离细细观察了一番那块巨石，做足了准备之后，这才开始动手。
对方是一名剑修，一剑下去引得周转仙气都随着扭曲共震，足可见实力相当不俗。
但也不知到底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一剑之后，那块巨石不仅没有被破开，甚至于上面连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这一下，所有人看向那块巨石的眼神更是凝重无比，毕竟刚刚真仙男修那一剑当真不差，其他绝大多数报名者很难昧着良心说自己可以强过对方刚刚那一剑之威。
然而这么强的一剑下去，愣是连点痕迹都不曾留下，可想而知那块巨石空间强硬到了什么恐怖的程度。
原本不少信心十足跃跃欲试的报名者，瞬间像是被人往身上狠狠泼了一大盆冰水，不由得开始心疼起自己所交的那五十万仙晶来。
然则，这样的打击却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接下来，那名真仙男剑修一击不成再接再厉，一剑比一剑更狠，甚至到最后连其他手段也都一一用上，可仍然不曾破开那方巨石，也不曾在石头上留下半点他曾攻击过的痕迹。
一柱香后，真仙男剑修一脸沮丧的下了高台，而后面一个个接替上去的报名者也好不到哪儿去，全都无功而返，甚至还不如最开始那名真仙境男剑修。
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底下众人反倒是冷静了不少，慢慢开始接受这个无情的现实。
若那块巨石这么好破的话，混元仙宗也不可能直接把它给拉出来当争夺挑选十名额的工具，原本他们也是带着侥幸的心理报名试上一试，毕竟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成功了呢！
就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第一个名额被人拿下恐怕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甚至不少人都开始怀疑最后到底有没有人能够顺利拿到混元秘境的进入资格，排在第十五位上台的锳却是一下子打了众人一个措不及防。
只见锳飞上高台后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轻飘飘地朝着那块巨石说了一个字：“破！”
随后，他们险些怀疑仙生地看到，那块巨石竟真的随之破开。

第七百四五章
巨石就这么被破开，这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意外无比。
毕竟锳破开得太过轻松简单，简单到仿佛之前那些人拼尽全力都留不下一丝痕迹，完全就是个笑话。
“这就开了？”
“这是什么术法，怎么这么厉害？”
“也太随便了，不会是混元仙宗自己安排的托吧？”
“这至少得是金仙境呀，看着完全不像是真仙境的实力啊！”
……
安静不过三息，高台之下瞬间说什么的都有，种种议论，种种质疑，总之绝大多数的人明显并不相信这是真的。
毕竟，他们无法承认，自己竟然会比别人差那么多，差那么远。
要知道，来这里报名参加争夺名额的外宗人氏，基本上都是真仙境修士，踩着金仙境以下这条标准线的话，说到底也只是真仙境不论是实力还是身家之上，才最有竞争之力。
可若真的同为真仙，你就算再厉害，也不至于厉害到一字言破便成了的程度，那不是让破开之人看上去太过厉害，只会衬托得他们这些同境之人太过无人。
“吵什么，少见多怪。”
锳可没那么好的脾气由着高台下的众人说那么多废话，耽误她的时间。
她这一场所训斥仙力磅礴，一下子便把底下众人给震住，可不再给这些人当面嚼她舌根的机会。
随后，锳直接看向一旁混元仙宗负责处，冲着其中一名看上去仅是真仙之境，面相平平的中年修士说道：“你是这些人里最厉害的，想来肯定这里你说了算。既然我已经照规定破开了这方巨石，是不是可以把入混元秘境的玉钥给我了？”
这名面相平平的中年修士可不是之前出面主负责的金仙，但锳偏偏说这名真仙才是混元仙宗所有来人里头最厉害的，直接跳过那名金仙询问此人，倒是明显有异。
顾容仙王也没想到自己难得下山出门一趟，明明刻意收敛了气息，掩饰了修为，却不想倒是直接被一个女修看穿说破。
果然这世间不乏奇人，年轻一代更是天才辈出，不容小觑。
顾容也看得出，锳并非骄纵张狂，而是本性纯粹，所以并不觉得对方有什么无视冒犯之处。
他很是随和地点了点头道：“合乎规定，成功破石，这第一枚玉钥理当归你。”
顾容这话，无疑是承认了锳刚刚说的，他才是现在混元仙宗这一堆人里最厉害的，比着那位专门负责坐镇的金仙还要厉害，不率是实力，还是地位。
而他的话一出，那位混元仙宗的金仙负责人果然毫无异议，当下便照着顾容所言，取出一枚入混元秘境的玉钥，亲自交到了锳的手上。
这一下，顾容的身份虽说无人刻意言明，但能让混元仙宗的金仙如此恭敬相对，言听计从者，很有可能真是仙王之尊呀！
一想到这个可能，哪怕不知到底是哪位仙王大人隐身亲临，但甭管是哪位都足以让高台下的修士们热血沸腾、激动无比。
毕竟，他们能够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仙王，同处一地，哪怕人家仙王根本就不会正眼关注到他们，但却依然令人亢奋。
一时间，连锳头一个这么简单就成功破石拿到第一枚玉钥的震惊性仿佛都显得不那么打眼了，有着仙王有些亲自旁观，不少人甚至已经暗暗做起了万一他们表现得好，兴许会有机会被仙王看中这样的美梦来。
哪怕渺茫，可对很多明明普通却永远那么盲目自信的人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机会。
锳却是一点都没有其他修士的激动，对她来说，拿到进入混元秘境的玉钥就成，而找这个混元仙宗来人里最厉害的，当然是最厉害的才是最有话语权的，毕竟她才懒得为了一个明明就应该是她的玉钥金多费唇舌，耽误功夫。
“说话算话就好，多谢了。”
被张阳教导了这么多天，拿了玉钥心情不错的锳自然也记得要道谢有点礼貌。
而后她转身就想下高台，却不想又被顾容给叫住。
“你可愿加入我混元仙宗？”
顾容仙王颇是惜才，当场便直接发出邀请：“若有意的话，我混元仙宗内峰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一开口便直接许出混元仙宗核心的内峰席位，足见顾容的确相当器重锳。
仙王亲自开口邀请，这得是多大的幸运与荣誉，然而，就在几乎所有人都以为锳不可能也没任何理由拒绝之时，锳却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不用，我有地方去。”
锳扔下这话，直接便飞下了高台，全然不知自己的态度让多少人妒忌得红瞎了眼。
这可真是气死人了，你不要我要呀，怎么就能这么随意的拒绝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呢？
不过，这倒让不少人更加看到了希望，只要他们在破石争夺的过程中表现得足够出色，说不定也将会得到这样的机会。
而对于锳的拒绝，顾容仙王虽然有些遗憾但却并不算太过意外，当下也没再多说，只是平和地朝那名负责的金仙挥了挥手，示意继续争夺剩下的九个名额。
而他挥手的同时，原本被锳破开的那块巨石也随之恢复如初，像是之前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争夺继续，掩饰了身份的顾容仙王，哪怕已经掉了半个马甲，但仍然还坐在原先并不打眼的位子上，与众人一起随意观看，也不再地特意关注下了高台的锳，大气淡定的确是真正的仙王之态。
顾容今日特意抽空前来，真正的目的自然是想看看那位古神族后人会不会出现，而锳虽然极其不错，但他可以确定锳绝非古神族人，这样的人才能招则招，不能招也无不打紧，毕竟混元仙宗也不可能将世间所有天之骄子通通都招纳到宗门里头来。
所以顾容还不不至于为了一个小辈的拒绝而不高兴，也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损他颜面的。
第一枚秘境玉钥被夺走后，接下来连着上去的十几个报名者都表现得平平无奇，甚至于其中还有玄仙上台，可惜同样并未有任何的反转意外出现。
有些人会选择一柱香的时间死磕到底，不到最后一息都不罢手，但有些人尝试过后，明白无望之后，倒也洒脱的极快罢手，并不非得死磕完一柱香的功夫。
而事实上，这些种种才应该是正常之态，但即使如此，台下众人也看得兴致勃勃，时不时与相熟的同伴小小声议论交流几句，推断着自己上去的话又会如何破石，以及那块巨石到底是什么材料，竟是如此的坚固难啃。
很快，等到高台上那人结束之后，便将轮到张依依上去破石。
而在报名截止，争夺正式开始后，张依依几人便没有再像之前那般闲聊，毕竟顾容也是在这个时间点不经意间到来的。
很可能是仙王在此坐镇，还是面对面如此近距离眼皮子底下，所以张依依他们几个不必多言便默契无比的选择少说少错，有什么话等回去之后再议便是，不必急在一时。
而就在张依依即将上高台前，锳这才悄悄给她传了一句音：“最好别碰那块巨石，便是术法也不要直接触碰。”
张依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随后便在叫号声中，飞身上了高台。
在高台之下时，她并没有办法具体察看巨石的具体情况，上到高台之后，高台上所设阵法对于巨石的防护自然也随着她的进入被解除。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依依瞬间明白了锳为何要特意传音提醒她，不要碰这块巨石头，便是术法也不要直接触碰。
这块巨石与当初他们初来混元仙州在街上那处摆卖灵体魂晶的小难主那儿见到的那块摊主所持的青石明显同尾一源。
只不过那块青石个头十分之小，而眼下这一块却是超出一般之大。
那天在大街上，她便特意避开了小摊主的要求，不曾触碰青石，那么今日面对这么大一块巨型牌的同类怪石，张依依更加不可能自投罗网。
她虽然到现在依然没有查名这种石头具体是何物，但却早就本能的感应到，一旦肢体或者术水运直接接触到这种石头，那么你祖宗八辈的底细都将会被记录保存入其中，你的弱点、软肋也乖于直接暴露得个干干净净。
混元仙宗能够有这么大一块诡异之石，而且光明正大的拉出来使用，她就不信这个宗门的高层们不清杨石头的真正用处。
再加上像之前那个小摊主手中所持的小青石，十有八九数目应该也不在少数，而最终的所有权应该都是混元仙宗无疑。
所以，混元仙宗这到底是在下一盘什么棋呢？
是有针对性地收集各种目标修士的种种底细底牌，还是纯粹广撕网像是扩张情报网一般海量的收取？
他们这么做到底又想干做什么？仅仅只是为做自保而做的准备，还是说为了今后某些阴谋目的提前铺路？
只是一瞬间，张依依想了很多，但实际上又没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毕竟混元仙宗这种私下里的小把戏真论起来也不算什么大事，就算是暴露了人家也多的是理由随口便能盖过，甚至于可以说他们自己也不是那么清楚等等。
当然，现在也不是追究这些因果真相的时候，毕竟还远没到那一步，眼下自己只需如以往一般避开不直接接触便可。
这一柱香的功夫，她的重中之重还是破石，争取第二枚进入混元秘境的玉钥。
张依依也没急着动手，她先调动了自己的仙力将巨石隔空包围了起来，微一发力隔空震石先行试探了一下巨石到底坚固到了什么样的程度，或者说真正影响破石的到底是硬度，还是来自巨石其他方面的阻力。
像张依依这样的先行试探并不新鲜，顶多也就是各人方法不同，所以她上了高台之后的表现并未让底下看众觉得有什么特别的期待，几乎所有人都觉得这又将是一个白白浪费五十万仙晶的败家子而已。
但就在张依依一开始便直接隔空震石，连术法甚至仙力都不曾直接作用于巨石之上时，顾容仙王便已经不可避免的注意上了张依依。
顾容记得，之前那个顺利取得玉钥的锳下台之后便直接走向现伴处，而锳的同伴之中便包括了眼前这名正在试探巨石的女修。
等顾容再特意细探张依依之后，原本的随意之状瞬间散了个干净。
哪怕这名女修身上有着很强的自我掩饰之力，甚至于高出她一个大境的金仙也很难看清她的一些底细，但顾容身为堂堂仙王亲自面对面的查探，却是自然不可避免的发觉了端倪。
这名女修身上的秘密恐怕不比之前那个已经夺得第一枚玉钥的女修少，甚至于顾容仙王怀疑，眼前之人极有可能便是他此次特意前来所要等的人。
正因为如此，所以顾容不动声色地催动了神瞳之术，再一次用自己的神瞳重新细看了一遍高台上的女修。
这一看之后，顾容也不由得怔住。
而与此同时，张依依无比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专门针对于她的窥视，飞速扭头看了过来，正好对上顾容的目光，以及刚刚才撤去的瞳术。

第七百四六章
顾容仙王暗自惊叹之际，张依依那边也已经试探得差不多。
她发现真正阻止巨石被破开的并非石头本身，而是附于巨石之上、无数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奇特阵文。
阵文本是天成，但后来又不知被何方高圣人为加以修改，以至于原本就极其之强的天然阵文防御程度更是成百上千的递增，这才导致想破巨石，简直难上加难。
找到了巨石难破的真正原由后，接下来张依依要考虑的便是用什么样的方法来解决，破开的同时还不能有实际上的接触，这使得难度再次叠加。
“咦，怎么还不动手？”
“都呆了这么久了，要么干脆直接下来算了，反正看这样子也是不成的。”
台下有人嘴欠的小声催促，若是在其他仙州，看热闹的还真不敢随随便便朝一个真仙境修士当众这般调侃妥落，但偏偏这是在真仙多如狗的混元仙州，倒是很容易生成一种艺高人胆大的随意之状。
不过，催促归催促，污言秽语之类的倒是不敢有之，毕竟混元仙宗的某位仙王还在一旁看着，仙王面前，谁敢放肆。
高台上的张依依却是不在意台下任何言辞，仿佛置身于事外一般，全然不受影响，依然站在原地我行我系地盯着那块巨石，暗自于识海之中推演种种可行之术。
倒是台下的毛球可是不乐意惯那几个嘴欠的，当下便凶猛地瞪了过去，骂道：“催什么催，五十万仙晶买台上一柱香功夫，又没花你半枚仙晶，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你也有脸催？”
只可惜这里不能直接动手，否则毛球就不是张嘴骂人，而是能动手就不哔哔了。
身为凶兽王，哪怕这会儿化做人形，但这一眼瞪去，却也凶威毕现，王之睥睨愣是让那几人瞬间本能的腿软，打心底里头畏惧冷汗都昌了出来。
见那几人立马怂了闭嘴化为鹌鹑，旁边其他人见状也下意识地不再随意开腔，毛球这才冷哼一声音收回了目光。
“你跟那种人较什么劲，凭白失了身份。”
锳前一句话还算正常，但下一句话锋直接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转弯，还是用那种无比认真寻常的口吻道：“到时让人杀了就是。”
“这破城里头不让杀人。”
毛球头一回觉得锳说话还算有点水准，有些可惜地说道：“依依也不让我们坏人家规矩。”
“笨，出了城不就能杀了。”
锳白了毛球一眼，一幅这你都想不到的模样，而后突然间朝四周看了看，惊讶道：“咦，人怎么都挤到别的地方去了？”
锳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与毛球的谈话内容有多凶残，以至于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以他们为中心，周围竟是明晃晃的空出一大片来，原本挨得他们较近的修士纷纷有意或者无意的全都退散避得远远的。
毕竟，若是旁的什么人说当众说这样的话，很容易被人觉得是在吹牛，而单凭一字便能破开巨石的锳，却是一点儿都不会让人觉得这只是随口说说。
“大概是怕你到时连他们也一并误杀了。”
毛球到底比锳有人族社会经验得多，还颇是得意地替无知的锳解着惑。
没看到原先那几个嘴碎的这会儿都已经直接跑了，连争夺赛都不敢继续看了吗。
“咳咳……”
张阳适当地清咳一声，打断了锳与毛球之间旁若无人的谈话：“都别胡扯了，我们是讲理之人，怎么可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喊打喊杀的。注意点形象，我们是名门正派，别搞得像是杀人狂魔似的。”
“就是，一会儿依依下了台知道你们在这里当众胡扯，乱往自己身上扣黑锅，一准得罚你们。”
鬼王自是附和张阳，他虽然还没正式加入云仙宗，不过倒已经自觉归到张依依手下，那当然也是云仙宗的一员，维护宗门正派形象人人有责。
再说，他比其他两个更清楚张阳的腹黑，这种时候越是一脸正派地说着他们不是乱杀人的那种凶残之徒，越是否定锳与毛球刚才的说法想法，却反倒更给人一种掩饰之感。
有着他们这样的添补，警示之效果可是比着单纯的“杀了便是”更加让人惶恐不安。
他们几人的声音并不大，却是让人愈发对这他们顾忌起来。
而混元仙宗的人原本也对锳与毛球当众这般威胁放言颇是不满，偏偏张阳与鬼王随即跳出来一通批评“澄清”，一两言便揭了过去，却是让他们依就不喜但也不好再单独指责。
“无妨，不过是小儿斗嘴罢了，也没有真坏州城规矩，由他们去。”
混元仙宗的负责金仙摆了摆手，示意宗门弟子无需理会下面那点儿冲突是非，毕竟隐瞒了身份的顾容仙王从头到尾看在眼中也没有半点不悦，上行下效，他自然也不会觉得锳那几人的做法能延伸到对混元仙宗有什么不敬。
眼见混元仙宗都无人出面斥责锳几人做派张狂，其他人就更加不敢吱声了。
好在在张阳控场，毛球倒是见好就收，锳虽说不太明白具体，但却也知道张阳不让她再在此时多言，那就先不说便是。
一时间，高台之下那么多的围观的修士却是从所未有的安静，而每个人为了不让这份安静显得太过尴尬，个个都装得无比认真地观看高台上破石者的进和。
张依依再一次成为了所有人的焦点，哪怕在绝大多数人眼中，张依依一动不动地表现当真毫无看点。
离一柱香结带不还有差不多一半的时间，却不想下一刻好久都不曾有过动静的张依依，却是突然动了。
只见张依依抬手间一拳便瞬击出，只不过这一拳击向的并非那块巨石，而是巨石上方半空之中。
碎星拳引爆的纯粹力量也未曾直接炸开，反倒聚于半空显化为透明的圆球，将恐怖惊人的力量通通汇集于透明圆球之中。
圆球越来越大，转眼之间便在空中鼓胀至巨石大小的两倍，一道道游走的雷电包裹着透力之圆球，牢牢固定在巨石上方。
一时间，所有人都察觉到周转的仙气竟不受控制地朝着那透明圆球而去，一层又一层地将圆球包裹起来。
下一刻，张依依面前凭空出现一把看上去相貌平平的剑，虚无一出剑气冲天，硬是引得周围不少人手中的剑也跟着发出道道翁鸣之场，仿佛看到了它们的王，下意识地想要低头想要臣服。
顾容的眼睛亮得惊人，他也是剑修，实打实的剑修，手中宝剑无数，本命之剑更是货真价实的神兵之器，但在张依依拿出虚无剑后，却依然震惊无比。
他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本合之剑疯狂地想要冲出他的丹田意欲与张依依的虚无剑争锋，这还是头一回本命之剑发生争强好胜之心，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无欲无求。
“安静点老家伙，现在可不是一较高下的合适之机。”
顾容暗自安抚着自己的本命神剑，同时也保证将来有合适机会，一定会让本命剑与难得的对手一较高下。
得到保证，顾容仙王的本命神剑这才重新安静了下来。
而这会儿功夫，张依依的虚无剑已经幻化出强大无比的剑域，直接将自己那一拳之力凝结而成的力量之球以及巨石笼罩其中。
剑域之内，虚无剑来回穿梭，一道道剑气配合着张依依不断施展出来的时空规则，构建出旁人压根看不到感受不到的时空壁垒，用来隔绝并斩断自己及术法最终破石时与巨石间所有的直接联系。
没有人看得出张依依这是在做什么，哪怕是顾容仙王，因着张依依夹杂错乱时空的剑域隔绝，也无法真正弄清她的意图。
不过，好在张依依的动作还是挺快，没一小会儿功夫似乎便做结束了这一举动，随即虚无剑重新回到她的手中，就着剑域之势，直接引动星辰之力，被金光包裹着的虚无剑高举头顶，一记时空斩龙腾虎啸涌向透明圆球。
两股世大之力瞬间交融，终于撕扯着砸向巨石，下一刻整个高台都被轰隆声包裹，无数道小爆炸在巨石上此起彼浮，看得让人目瞪口呆。
更可怕的是，巨石之上伴随着每一道小爆炸，一道道裂缝不断出现延续，随着越来越多的小爆炸响起，密密麻麻的裂缝终是如蛛丝网一般连成一片，像是豆子蹦地一般碎了。
没错，最终巨石终于碎成了一堆，不是破了，而是整块那么大的石头愣是碎成一小块一小声的，跟堆垃圾一般堆在高台之上，碎得彻底碎得干净，碎得所有围观者的心都跟着仿佛咔嚓咔嚓了一般，难以形容，无法言喻。
这东西还有用吗？还能像之前一般恢复原样吗？
不少人心头瞬间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现场的气氛安静得诡异，仿佛谁先打破这一份安静谁将会倒霉似的。
便是混元仙宗的人一个个也傻了眼，毕竟他们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巨石被人一下子破坏成这般惨状，当真是惨得连他们都有些不忍直视。
这哪里是破开，这简直就是直接毁掉了好不好！
巨石碎后，张依依也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脸上难免多了几分窘迫。
天知道她真不是故意要把这块巨石给弄成这般破烂之状，她是为了避免力道太小无法破开，所以差不多同时攻击了巨石之上半数以上的微不可察的阵文，谁曾想倒是一下子没把报住度与分寸，到底还是有些失了手了。
“这个，我真不是故意的，应该不会让我赔吧？”
收了虚无剑，张依依下意识地看向混元宗坐在一旁不显眼位置的顾容仙王，难得的有些不好意思：“前辈，这算不算破石成功？”
好吗，要真得赔的话，她是没办法找到这么大一块类似的诡石，而人家仙王在这里她也不敢扭头就跑，估计着真的只能请家长过来替她擦屁股了。
“算，当然算。”
顾容见状，不由得哈哈笑出了声来，倒是没有半点责怪的样子：“放心，本座在些，莫说是碎了，就算是成了渣也能恢复。”
说话的功夫，顾容一个挥手，便见那块碎成垃圾的石堆转眼之间再次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多谢前辈，晚辈可算是放心了。”
张依依也不由得松了口气，还好不用叫家长，顾容仙王是个好人。
“你很好，特别好，便是我混元仙宗核心弟子，在真仙境时也没有人能够像你一般将这块顽石碎成如此。”
顾容亲自上前，将第二枚进入混元秘境的玉钥发给了张依依：“可惜你已有宗门师承，不过即使如此，我混元仙宗也随时欢迎小友前来共同论道！”
在张依依上高台之际，顾容便已经查明了张依依的身份，明面上的身份。
太安仙州鸿远仙城云仙宗金仙姜恒的关门弟子，这个墙角还真是不好挖，哪怕云仙宗如今还只是一个仙城三流小派。
若是可以，他连姜恒、乔楚都想一并给挖到混元仙宗来，毕竟这样的人才莫说混元仙宗，就是整个仙界也是屈指可数，一个个都有登上仙王境的巨大潜力。
只可惜眼前的女修却是实打实的未来神明，主意比天都大，这样的墙角哪里是他挖得了的，顾容便是有这贼心却也没那贼胆。
但确定了目标之后，顾容却是可以释放足够的善意，在未来神明重现之前，结上一份善缘，这不仅仅是为了自己，同样也是为了整个混元仙宗。
“多谢前辈。”
张依依接过玉钥，而这一声谢，也算是默认了顾容仙王未曾明言的善意与示好。
她看得出来，顾容仙王之所以这般好说话，应该是已经察觉那天在浓雾笼罩下古战场里的生灵气息是何人，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好说话到亲自放下身姿邀请她一个晚辈去混元仙宗论道。
没错，是论道！
能与仙王论道者，那便意味着顾容将张依依摆放到了一个平等的地位，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不可思议的震撼。

第七百四七章
重返高台之下后，众人看向张依依一行人的目光再次升级，变得更加不同起来。
也好在其他人暂时并不知道那个护短得敢为徒弟硬刚拂远仙王的姜恒便是张依依的师尊，不然无数羡慕妒忌恨的红眼睛能生生将她给溺死。
争夺继续，第三枚混元秘境的玉钥再次落到了张依依这一行人手中，毛球上高台成功破石之后，所有人对于他们这个超人气超实力的团伙已经生不出妒忌，唯空余羡慕。
人往往就是这样，差距一旦拉得太大，大到他们明确意识到便是无论如何都赶不上时，那么连妒恨的恶意反倒都不敢再生成。
毛球之后，又过了近百名报名者后，这才出现第四位破石成功者，再到第五枚秘境玉钥被夺，已经只剩下不到一百名报名修士还未上台。
混元仙宗一开始就明确表示过，此次提供十个名额给外宗人氏争夺，但并不代表这十个名额当真就全部送得出去，不论如何，破不了的石的话，名额剩着也绝不会降低标准给出。
时间过得很快，还剩最后三十名报名修士未上高台尝试破石之际，破石成功、顺利送出的玉钥依然只有五枚，等到只剩二十人时，情况依然如此。
直到倒数第七人上台时，张依依眼前一亮，猛地打起了精神。
好吧，第六枚玉钥应该很快就能送出了，没想到在混元仙洲竟是再次碰上了熟人。
“你认识他？”
锳立马便察觉到了张依依的异常，看向刚刚飞身上台的身姿气度相当不俗真仙后期男修，略一点头道：“看上去还不错，应该很有希望破石。”
“咦，怎么是他？”
没等张依依回复，他们一行中，唯二算认识高台上故人的毛球也颇是意外。
在南部大仙域时，毛球是亲眼见过苏虹的。
这个人仗着来自依依生母故界龙州大陆帮过点忙，也曾战英台秘境与依依有过一点渊缘，便在其第一次仙劫时提前找到依依，让依依助其顺利渡过了第一次仙劫，所以毛球当然也认识苏虹。
哪怕毛球并不怎么喜欢苏虹，但也不得不说此人是修炼天才中的天才，估计也就是差他们家依依那么一点点儿。
所以，看着苏虹曾经修为境界一向居于依依之上，如今却被依依给追平同处真仙后期，毛球说不出来的舒爽。
估计这一回离开混元仙州后，等下次他们有机会再碰上苏虹时，依依早就把苏虹甩到屁股后头不知多远去了。
不过这会儿功夫，他倒也乐见苏虹顺利破石拿下一枚玉钥，毕竟再如何苏虹与依依也算是和平共处的友邻关系，多一个相熟者一并进混元秘境，到时有什么事也算多一份助力。
向来不怎么爱动脑子的毛球，这次难得的开始“算计”起苏虹来，也不知道苏虹知道后做何感想。
“苏虹，下界时认识的一个道友，有过几回合作，只要没有重大利益相争，能算是一个值得信任的盟友。”
张依依简单将苏虹的情况讲了一下，毕竟同伴一行除了毛球以外，其他人对于苏虹都不知情。
“他有道侣了没有？”
锳看了高台上的苏虹好一会儿，扭头便朝张依依询问，倒是一点儿都不含糊，直接无比：“我觉得他很不错，可以做为我道侣的选择。”
“你眼神不好吧，竟然看中了他？就他？”
毛球一听，顿时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锳，仿佛在质问这要求也太低了，怎么随便哪个垃圾都入得了眼一般。
“我眼神好得很呀！他长得特别好看，正好处处合我之眼，实力资质潜力都相当之强劲，也不是依依的敌人，每一样都拿得出手相当之好呀，我为什么不能看中他？”
锳完全不理解毛球为何要否定她、贬低苏虹，明明就是一个最佳的道侣人选，依她看分明是毛球眼神不好才对。
“你……你肤浅，你庸俗，他这样的也算长得好看，还处处合你之眼？”
对于苏虹的实力资质潜力，毛球没办法睁眼说瞎话，但要说苏虹长得特别好看，这纯粹真是锳眼瞎！
苏虹有他好看？
不，绝不可能！
明明他才是那个长得特别好看，没想到锳竟然瞎成这样，天天看到他都没说过他好看，偏偏说一个才刚刚见过的人特别好看！
毛球觉得自己特别特别的生气，活这么久他就没见过像锳这么眼瞎的人，简直不配与他们为伍。
“没错呀，我就是觉得他特别好看，比你好看得多！”
锳见不得自己看中的未来道侣被毛球这般挑刺，想都不想下意识地就作出本能的对比。
而最后一句“比你好看得多”可算是真正捅了毛球的马蜂窝，简直是恼羞成怒恨不得暴起揍人。
“干吗呢，就这么点儿事有什么好争的。在外头呢，一个个跟小孩子似的丢不丢人？”
张依依及时制止了这场争端，将锳与毛球各打了五十板直接和了稀泥，警告这两人别再这般幼稚。
不过，毛球的反应似乎有些过激了，难不曾毛球竟对锳有什么别样的心思？
这个念头猛的在张依依脑海里闪过，但见毛球满脸愤愤却也仅仅只是愤愤，她又怀疑自己可能是想太多了。
毕竟一个是精灵王族，一个是空间雷兽王，这两稀罕种族要是真搞到一起的话，她也不知道锳传承后代开枝散叶的理想到底有没有机会达成。
毕竟修真界，越是稀罕血脉，越是高阶修为，便越难孕育出子嗣，更别说还是这两样的结合，可不就更加难上加难。
其实，不仅是张依依，在锳与毛球争吵之时，张阳与鬼王也是看着这两人若有所思，心道或许往后还真得多加留意一二某些情况。
不论几人心中皆做何念，那边高台上的苏虹果然实力不俗，没一会儿功夫便顺利破石成功，第六枚秘境玉钥落入他的手中。
下台之前，苏虹的目光准确无误地朝着张依依这国扫了一眼，而后便飞身下台不曾有任何逗留，径直离开了这处还在进行之中的热闹之地。
“他就这以走了？都不跟你们打个招呼？”
锳的语气明显带着几分失望，毕竟是那么好看的哪哪都长在她心里企盼点上的未来道侣，她这都还没来得及找人说上话正式认识呢。
“无妨，反正过些日子混元秘境开启时，还会再见到的。”
张阳笑着安抚锳，其实他觉得他们也没必要在这里多留什么了，剩下最后几个没上台的报名者，一眼扫过便知道不可能再有破石成功者。
没见顾容仙王也早就悄然无声走掉吗，只不过人家法力无边，有意识地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时，当真很少人还会过关注他的情况，等到发现异样再想起这事看过去时，才发现顾容仙王不知何时早就离开了。
也是，堂堂仙王哪可能从头到尾全程看下来，特别是有了自有主人外加锳与毛球的出众表现后，剩下的看与不看都没无意义。
锳一听，想想也对，这才又高兴了起来，转而继续追问张依依道：“对了，你还没告诉我，那个苏虹到底有没有道侣呢。”
“我们回去，边走边说吧，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张依依收到了张阳的示意，直接领着大伙先撤了。
距混元秘境正式开启还有不到两个月，而他们拿到了秘境玉钥者也不必担心杀人抢玉钥这样的事情发生，毕竟混元仙宗打一开始报名争夺时便讲了规矩，谁破石得玉钥便只能是谁使用这枚玉钥，任何本意还是非本意的转让都没有半点作用。
也就是说，到时秘境开启时，外宗人士入混元秘境，不仅得凭玉钥，还得对得上破石得钥者的号，可不是谁想抢就能抢来用得上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混元仙宗行事的确很是讲究，人家能发展到这个程度如此规模也是完全有理由的。
锳从张依依这里得知两百多年前的苏虹并无道侣，甚至于颇是洁身自好，心情更是不错。
至于这两百多年间人家有没有开出桃花，她倒是觉得可能性不大，所以很是期待着秘境开启再与苏虹见面的那天。
毛球刚回去那半天对着锳是横看竖看都碍眼得很，后来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还是懒得再搭理锳，反正倒是又恢复了往日的傲娇，倒是再没有与锳争辩过关于苏虹之事。
利用最后剩下的这些日子，张阳特意替主人专程收集打听关于混元秘境的种种情况，凭着他的能力一个来月间收获不少。
而张依依也知道自己这位神仆的厉害之处，竟然在混元仙州的地盘上，仅仅三年多的功夫，靠着陆陆续续的出马并不算太多的时间里，愣是拉起了一支属于他的情况来源系统，收下了一批完全听令于他、绝对可以信任的人马替他做事。
不然的话，向来只有混元仙宗本宗弟子才能进入的混元秘境，其里头的具体情况又怎么可能那么好打听得到。
再次得了主人表扬夸赞的张阳倒是谦虚淡定得很，毕竟身为神仆，这些都不过是他的天赋所在，能够为主人分忧更是他的天职，尽可能的帮主人打理好各种杂物都算不得什么。
毕竟在修炼一事上，他可沾主人这福跟着晋级，不知省了多少功夫得了多少好处，若是还不能替主人操心好这些俗务，那还要他有何用，神仆也完全没有了存在的必要。
时间很快过去，转眼便到了混元秘境正式开启的日子。
张阳与鬼王继续留在了混元仙州城中候命，而张依依则带着锳与毛球到达了混元仙宗指定集合处。
那天苏虹之后，剩下最后几名还没上高台的报名者里果然再无新人破石，因而这次混元仙宗真正派出给外宗人氏的秘境玉钥只有六枚，剩下没派出的四枚自然重归了他们自家宗门弟子。
毕竟混元仙宗自家弟子那么多，每一次争夺混元秘境进入资格，成功率可是比张依依他们这次的外宗人氏不知更加低多少。
这一次再与苏虹碰面，苏虹倒是主动上前与张依依打了招呼。
“两百多年没见，你竟已修至真仙后期，张依依，我当初果然没看走眼，你是同辈之中，我苏虹最大的竞争对手。”
苏虹眼里根本没有其他人，直接朝着张依依说道：“我会更加努力修行，不论如何绝对不会落在你后头！”
这不是挑衅，相反是对视为对手者的最大尊重，在苏虹眼里，堂堂正正的公平竞争，才是朋友间的最好的相片方式。
“那可不一定，指不定下回咱们什么时候再见面时，你就得唤我一声前辈了。”
张依依也算了解苏虹，正因为如此，把以才不怕刺激对方。
苏虹这人本质利益至上，但却不能否定他在修炼一道上的确又有天赋又无比的专注，有这么一个强大的竞争对手不断鞭策，其实也是一件不错之事。
“呵呵，你想得美。”
白了张依依一眼，苏虹可不惧怕若干年后的再次相见，要叫前辈也只有张依依叫他的份。
“那咱们就到时见真章，现在都别想那些，只论即将要进的混元秘境吧。”
张依依边说边将锳与毛球介绍给了苏虹认识。
锳的话是眼巴巴地等着她介绍，至于毛球，如今到底已经成年化形，又对外改了空甲之人，她自然没提契约兽一事，而是与锳一般当成自己最为信任的同伴一并重新互相认识。
苏虹自然也明白张依依为何引见，而自己主动过来打招呼无非也是抱着同样结盟的想法。
他跟张依依是熟人，也不止一次合作互惠互利，关系自然是所有入秘境人里头最可信任的，加之张依依打保票的两名道友，实力修为都不俗，四人结成同盟小组一并行动，当然比单独行事要安全有保障得多。
四人小组正式确立过后，锳这才有机会亲口问出她最为关注的问题：“苏虹，你有道侣了没？”

第七百四八章
锳的话一出，气氛顿时颇为尴尬。
张依依与毛球是有些没眼睛看，苏虹纯粹是被锳看向他闪闪发光的眼神给看得不自在。
不过大家都不是俗人，仅片刻之间便恢复如常。
“苏虹，你有道侣了没有？”
锳再次追问，语气少了最初的关切，仿佛只是单纯的想要一个答案。
“没有。”苏虹淡淡道了两字，显然也并不在意锳询问这种问题的目的。
对于锳，苏虹是有印象的，而且印象很是深刻，毕竟能够做到一字破石者，那么多报名者中，也只有锳一人。
不过，苏虹总觉得锳的真实境界应该不止真仙，可偏偏他只是怀疑却并没有任何的证据。
甚至于混元仙宗的人也没有任何的质疑，毕竟当时可是有仙王前辈旁观了全过程。
而此人又是张依依的朋友，如今也算自己的临时队友，于苏虹来说，只要锳这人对他以及整个小队不存恶意，其他的并不重要。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想结成道侣的那种喜欢。”
锳想起张阳曾经教过她的那些东西，可算是让自己矜持了几分，也学着把自己对苏虹感兴趣的神色收敛了一些。
当然，这种矜持与收敛，大概也只有她自己以为做得不错吧。
面对锳的再次询问，苏虹也不傻，多少是察觉出眼前这名女仙对他有些意思。
是以，他当即看了张依依一眼，答道：“有想结成道侣的人。”
他并不认为想结成道侣就一定代表着要有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所以他虽然并无喜欢的人，但却有想要结成道侣的人。
“啊？你还想觊觎依依？”
锳没反应过来，毛球却是瞬间明白了苏虹这一眼代表什么，当下怒火中烧：“死了这条心吧，虽然我同样不喜欢洛启衡那家伙，不过有那家伙在，就不可能有你什么事！”
好吗，这都是些什么人，等回头见了洛启衡，他一定要把苏虹的狼子野心毫不留情的告诉洛启衡，到时让这两个讨厌的家伙去斗个你死我活。
不过现在，他当然得拿着洛启衡的名头狠狠打击苏虹，也好叫锳好好瞧清楚她那叫什么眼光，怎么会看上苏虹这样的人。
张依依没想到明明与她无关，却偏偏这火一下子愣是烧到了她的头上。
“啊，原来你喜欢依依呀！”
锳见状，总算是看明白了点什么，略微有点儿失望地说道：“那就算了，我未来道侣的人选，那肯定是不能喜欢别人的，就是依依也不行。”
“你们胡扯什么。”
张依依可不敢再让这几人没头没脑凑在一起胡说一通：“他哪里是喜欢我，他只是觉得我这个人是最合适的道侣人选。锳，喜欢与结成道侣可没什么必然联系，至少绝大多数的人都这般，跟你的想法完全不同。”
“原来如此，难怪他刚刚只说有想结成道侣的人，却并没有说有喜欢的人，合着这两者并不是一回事。”
锳这回才算是真正弄明白，不过也正因为如此，反倒是对苏虹的兴趣完全淡了下来：“那也一样，我未来的道侣肯定得是我喜欢的人，也得是喜欢我的人，所以他跟我的想法完全不同，那他就不再是我的理想道侣人选了。”
说完，她还用力地点了点头表示肯定，对于苏虹的兴趣当真是来得快去得也快，干脆利落得叫人怀疑她之前到底是不是真的对苏虹一见钟情有过好感。
“要算是聪明了一回，还以为你会一笨到底！”
毛球哼哼着夸了一句，虽说这夸人的夸法并不那么聪明。
“你才笨，你才一笨到底，我本来就聪明，一向最聪明，你就是妒忌我！”
锳虽然并没有感觉到毛球言辞之中有什么真正的恶意，但还是不喜欢这种阴阳怪气的调调，特别之前毛球还说她眼瞎来着，实在是讨厌得很。
“行了，你们两个别再吵了，早知道当时就只准你们其中一人报名参加了。”
张依依突然觉得这两人有些像冤家，这都什么时候还不忘斗嘴，真是让人心累。
“洛启衡是谁？”
苏虹突然插话询问张依依，问得很是认真。
他并不在意锳是不是喜欢他，是不是将他当成未来道侣的人选，反正对他而言不过是个刚刚认识的临时小组成员，压根不会放在心上，也不会有半点的在意。
但对于毛球呛他时提到的洛启衡，却是无法忽视，毕竟听上去这可是一个与张依依关系不浅的男人。
他一直觉得他与张依依若结成道侣的话，必定是最为合适的选择，是最好的强强联手，但可惜张依依当时便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
苏虹当时以为张依依的拒绝与他一样，与喜欢不喜欢无关，但现在看来却是未必。
“未婚夫。”
张依依干脆的抛出了三个字，解答了苏虹的提问。
“你喜欢他？”
苏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尝试一下，毕竟好的道侣人选并不常有，而像张依依这样优秀到让他这个并无成亲念头的人都想与之结成道侣，更是万年难得一见。
“喜欢的。”
张依依没有回避这种秘密之事，坦荡得紧：“我也与你不太一样，可以一直没有道侣另一半，但若是有了的话，那必定不仅是合适，同时也得是喜欢。”
此时洛启衡还不知道身处何处，两人貌似总是聚少离多，但他们之间也并不仅仅只是男女之情，不会因为时间与距离的影响便消磨了那份情意。
苏虹难得怔怔地看了张依依好一会儿，一时间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直以为张依依应该与他是同一类人，不可能真正像个凡尘儿女一般沾染上那种小情小爱，可现在他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当初看错了，还是张依依变了。
真正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而就在刚刚张依依提及洛启衡时，苏虹看到了张依依眼中的光芒，那是他从前从未在张依依眼中看到过的东西，虽然并不是那么炽热如火，却更叫人无法忘怀，难以忽略。
这一刻，苏虹竟有些羡慕起那个叫洛启衡的男人来，不，甚至于有些妒忌。
毕竟谁让这个他还没有正式见过的男人，不仅已经得了张依依的亲口承认，占了张依依未来道侣的身份，更加得到了张依依的喜欢。
“他有那么好？好到配得上你的喜欢？”
苏虹突然很想亲眼见见洛启衡，想看看自己到底哪里比不上对方。
“对，他就是那么好，好到配得上我的喜欢。”
张依依突然笑了，心道也不知道洛启衡若是此时在她面前，亲耳听到她说这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毕竟他们之间一向相处很少会有说这些甜言蜜语的时候。
而她，比着洛启衡更少当面表达自己的感情与心意。
“怎么，你不服？”
毛球这会儿早就没有跟锳斗嘴的心思，更乐意逮着机会朝苏虹落井下石无情打击，毕竟谁让锳为了这么个男人，可是没少骂过他来着：“说句实话，不服你也得憋着，毕竟洛启衡那家伙的确比你强得多，勉勉强强也算是配得上我们家依依。至于你，就别成天胡思乱想了，反正……”
话还没说完，苏虹却是突然说道：“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你就是当初那只叫毛球的灵兽？”
空甲什么空甲，不就是当初张依依身边的契约兽吗，别以为化了形人模人样的站在他面前，他就真认不出来了。
“你才是灵兽，你全家都是灵兽，小爷我是……”
毛球怒了，被苏虹踩着七寸险些脱口而宣誓自己是凶兽王，哪里是那些娘巴巴的灵兽能够相提并论的。
“行了，都别再说了，你们到底还想不想组队？这还没进秘境就先闹腾起来，要不干脆现在就散了？”
张依依直接打断了毛球，没让他再说下去凭白暴露了空间雷兽的身份，毕竟这会儿功夫可不仅仅只有他们几人在。
“组组组，当然得组，反正我得跟依依在一起，我还要帮依依打架！”
毛球与苏虹终于都闭上了哟，锳倒是立马主动表态。
她是真不知道毛球跟苏虹有什么好吵的，反正依依喜欢的是那个叫洛启衡的，跟他们两个可都没关系，凭他们两个闹腾了起来，真是难以理解。
依依的话这两个总算还都听得进去，瞬间都熄了火不再说话，算是默认了还要组队的事实。
好在没过多久，混元仙宗顺道拐来接他们几个拿下秘境玉钥外宗人氏的仙舟及时出现，正事面前，那点儿小矛盾根本算不得什么。
仙舟上载着此次混元仙宗所有入混元秘密的弟子，整整有五百九十四人之多，再加上张依依等六名获得玉钥的外宗人氏，这次进秘境者多六百人。
对于此次六名外宗幸运修士，混元仙宗的弟子倒也没什么特别想法，一则宗门不论做什么总有宗门的打算，由不得他们质疑，二则能够破开巨石拿下入秘境名额者，至少在实力之上绝不容轻视。
修真世界向来崇尚强者，既然不是走后门拿到的玉钥，哪怕不是他们宗门同人，却也没必要敌视，毕竟混元仙宗这五百九十四人选入秘境的真仙弟子，能够破开那块巨石者也是极少数，实力面前，哪来那么多无知的跳梁小丑。
上了仙舟，仙舟一路往南飞，混元秘境离这里很远，混元仙宗的负责人算好了时间，自然是可以赶在秘境正式开启前顺利赶到。
“诸位道友，我乃混元仙宗内峰弟子许赋，奉师门之命特意将入混元秘境的一些规定与几位道友说细交代一二。”
许赋自报了家门，态度很好，与几人打过招呼后，便开始将他应该交代的事宜认认真真说道了起来。
对于这六名获得玉钥的外宗人氏，许赋还是熟悉的，因为那天的争夺他通场都在，所以对于每一人的情况都比较清楚。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今日师门才直接让他接了这个任务，带这六人。
事实上，混元仙宗对张依依等六名外宗人氏当真颇是优遇，并没有什么苛刻的要求与规矩，甚至于比之混元仙宗本宗入秘境的弟子还要优待。
比如说，像他们这些宗门弟子进入秘境，等出来之后，必须将在秘境中所得的三成上交宗门，而这六名外宗弟子却是什么都不用。
再比如说，秘境里的一些基本情况，宗门可不会主动告知他们这些宗门弟子任何，什么都需要靠他们自己想办法打听获取，偏偏这六人不知为何如此幸运，师门竟让他在这里提前将秘境里头的大致情况如实告知。
总之，在许赋看来，这六人简直比他们这些宗门弟子还像亲弟子，扰师父偷偷告诉他，这还是顾容仙王亲自吩咐的，也不知道这几人到底走了什么运，竟如此入了仙王法眼。
“总之，情况大根就是这些了。若是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我，只要能够说的，许某自当如实告知。”
说完之后，许赋也没有在此久留，朝着几人拱了拱手，没再打扰这六人休息，先行走了。
“你们说，刚刚许道友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方可朝着张依依几人看去，许赋走后，他的眼中才显露出明显的质疑，显然不怎么相信竟然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除了张依依四人外，还有两人外宗人氏成功破石取得了玉钥，其中一人便是方可，另一个叫孙真，刚刚几人之间都已经简单自我介绍，所以这会儿方可出声主动询问也并不显得唐突。
“太好了，总让人觉得另有阴谋。”
孙真人生得粗壮，但性子却十分细腻，一点儿都不粗：“许道友应该没有说谎，但拍板给我们许出如此优待条件之人肯定有什么其他的打算。”
毕竟，天上总不可能无缘无故掉好处，哪怕他们是花了一百万仙晶报名参加才拿下的名额，但一百万仙晶比起进入秘境收获的利好，根本算不得什么。

第七百四九章
“刚才混元仙宗那位许赋道友不是说过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去找他询问。”
面对方可与孙真无比统一看向她的目光，张依依的反应却并不如这两人所想一般同声质疑，反倒有种置身事外的冷漠。
某种意义上而言，张依依的话便代表着四人小队共同的意见，所以锳与毛球自然也不会顺着方可、孙真的意思掺合进去讨论什么，苏虹的性子更加不会搭理那两人。
一时间，方可与孙真两人颇为不自在，气氛显得格外尴尬。
“无羁道友这是何意？难不曾道友真以为是因为当日你出众的表现入了混元仙宗某位仙王之眼，所以人家才会这么好给你一个外宗人氏额外的优待，连带着我们其他人也是受益于你？”
片刻后，方可话锋与态度直接转了个大弯，似乎并不打算忍受张依依有意的敷衍与不屑。
没错，在他看来，张依依如此分明就是故意落他们的颜面，根本没将他们放在眼里，毕竟，那天破石之际，张依依可是出尽了风头。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也从不会过度脑补。”
张依依摆了摆手，及时拦住了锳与毛球，没让这两人替她出头。
她淡淡地看着方可，顺带着也扫了一眼另一名真仙孙真：“我只是觉得不论混元仙宗是出于什么原因、目的给予如此优待都没什么不同，毕竟就算明着告诉你这其中有问题，难道你们就会放弃此次秘境之行？不，当然不会！既然如此，这会儿功夫你拿着人家给的玉钥、坐着人家的仙舟，享受着人家的优待，就不要背地里再说人家的坏话。”
这话一出，方可与孙真一张老脸都肿红了，但总算是听懂了人话，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说其他。
当然，方可与孙真倒不是真因为张依依的话而心生羞惭，无非是担心他们这里的种种会被混元仙宗的人监听了去罢了，如此一来倒是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
不论这两人想什么，总之张依依几人一路上再没有搭理过他们。
六人明显的分成了两拨，在仙舟里也是井水不犯河水。
三天之后，一行人顺利到达混元秘境入口处。
下了仙州后，张依依等人跟在混元仙宗弟子后头，这才看到了此次带队的混元仙宗金仙正是两个月前那场破石争夺秘境资格的金仙负责人。
混元秘境的入口并不显眼，平平无奇的一处小山谷，甚至于山谷里的仙气都跟外头绝大多数地方差不多，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反正若是让张依依自己单独前来，或者无意中路过这里，恐怕是没法发现这里竟然还藏着一处秘境的入口。
“入秘境之前，本仙再提醒一遍，能不杀生便尽量不要在混元秘境里头杀生。”
那名负责金仙看向众人说道：“当然，你们听不听便是你们自己的事，持玉钥最多能在秘境之中呆上三年，三年时间一到，但凡你还活着，不论你身处秘境哪一角落，都将被玉钥自动传送出秘境。若是死了，那就什么都不用说了，总之希望你们都好好努力，尽可能活着出来！”
混元秘境并不是什么太过凶残的那种死亡秘境，只要实力不是太次，为人不要太贪，也莫要太过自己作死，基本上每次开启的这三年间，弟子的死亡率还是比较低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一秘境向来只对混元仙宗自家弟子开放，是宗门弟子最好的一处历练之地。
但死亡率再低，一到两成的死亡率也再所难免，而修士修行本就不可能全无风险，他们这些做长辈的多规劝两回，也算是尽到了他们的义务，毕竟谁都没办法代替别人做出选择。
负责的金仙交代完毕之后，同其他两名一并带队的宗门同仁取出仙宝，对准着山谷最里头的某一处开始施术。
片刻后，原本空荡荡的山谷上方竟是出现一道古旧的山门，似真假幻引人入胜，一下子便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过去。
下一刻，一束白光径直打到了山门之上，引动阵阵透明的波纹，再之后，那透明的波纹被强行撕扯开一道无规则的口子，生生显出了狰狞之感。
“还愣着做什么，秘境已经开启，赶紧入秘境！”
金仙发话，总算是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随后混元仙宗的弟子三三两两一个紧跟一个，快速却有序的飞向了那道强行撕扯到的口子，进入秘境之中。
张依依几人跟在队伍的最后面飞向了那道口子，一直等到六百名持玉钥者全部进入，那道口子这才重新愈合，山门也渐渐地消散不见，一切重新恢复成了原本平平常常的山谷之貌。
混元秘境实际上分为三层，被混元仙宗命名为三重天。
初入秘境者，到达的地方自然是第一重天。
张依依进入秘境的落地之处并不算好，四周全是贫瘠的荒原，没有仙气，只有灵气，且灵气还不算太好，顶多也就是当初下界华仁那些比较普通的修真区域的水平。
不过这个地方是真的大，大到连她如今的神识全部散开，也没法探到这块贫瘠荒原的边际，而四处除了一些普通的灵花灵草外，根本没有什么值得她去收集的东西。
更为主要的是，她并没有与自己的小队成员任何人落到一块，传讯之后也没有收到任何一人的回复，看来一时半会儿想要汇合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好吧，张依依觉得自己组队组了个寂寞。
好在这种情况他们也提前预料到了，而第一重天的中心区域便是他们联络不上时最终的集合地，毕竟通往第二重天的登天梯就在第一重天的中心区域，而不是她现在所处的最为贫瘠的荒原地带。
回想了一遍张阳曾查探到的大概秘境方位图，张依依很快便选定了方向，径直朝着东南边飞去。
无风无浪地飞行了半个时辰之后，一股巨大的束缚之力强行将她从半空拉扯了下来。
好在张依依并没有因为这里灵气普通便放松了警惕，倒是及时反应过来作出调整，顺顺当当地落地。
灵气贫瘠之地并不代表全无危险，要知道像这样的秘境根本不可以白白浪费这么大一片的荒原，只是用来当成一种摆设。
而她在落地之时，抬手便是一记碎星拳，朝着正前方砸了过去。
碎星拳的威力似乎比着在外界正常使用时要弱得多，但依然还是将前方原本空空荡荡的荒原给炸出了一番新天地。
一只巨大的类似于蜥蜴的怪物挡住了去路，而刚刚将张依依从半空中拉下来的那股巨力其实不过是蜥蜴怪喷了一口气而已。
而张依依的碎星拳除了让这只巨大的蜥蜴怪显身以外，倒是全然没有对其造成什么实际性的伤害，仿佛就是道不疼不痒的挠痕，不足为道。
这自是让张依依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因为她发现自己的实力被莫名消弱了大半都不止，也不知道到底是因为秘境压制的原因，还是眼前这只蜥蜴怪物有会特殊的神通。
“坏人，动手打我的都是坏人。”
蜥蜴怪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陡然睁开直直盯着前方那个在他看来小小的人类，那幅巨大的身躯里头，仿佛包裹着一个幼小的灵魂，连骂着坏人的语气都带着奶娃娃的腔调，直听得人尴尬得冒鸡皮疙瘩。
张依依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情形，当下自然没急着再动手，只是退后了几十米，让自己看着那头蜥蜴怪对话时舒服一些：“我怎么就是坏人了，分明是你先偷袭，将我从半空中拉下来的。”
“谁让你撞到我的翅膀了，你把我翅膀给撞疼了，还不让我把你给拉下来？”
蜥蜴怪边说边挥了挥它身体一侧那透明得如同蝉翼的翅膀，语气里满是委屈：“这里是我的家，你在我家随便乱飞，还撞了我的翅膀，最后还打我，你是坏人，你就是坏人！”
“……”
张依依有些搞不太明白眼前这头蜥蜴怪到底是装的还是真是这般风格，默默承受过人家指责之后，还是决定先行配合一下对方。
“好吧，既然你一定要说我是坏人，那我就勉强先当一回坏人吧。”
她想了想道：“那你想怎么办？要不，我让你也打一拳打回去？”
看来看去，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看错，这头蜥蜴怪分明也相当于人族大乘的境界，连真正成仙都没有，即使自己的实力不知到底是被秘境压制了大半，还是被这头蜥蜴怪的某些特殊神通影响到，但总归想要对付蜥蜴怪，还是问题不大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倒也不急着动手，反倒是耐心配合，想看看这头蜥蜴怪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打，我才不打，反正我又打不过你，所以我才不会跟你打架。”
蜥蜴怪可是一点儿都没替自己隐瞒，实诚得无法形容：“不过就算我打不过你，但这里是我的地盘，你再厉害也别想真正伤到我，没有我的允许更别想轻易从这里离开。”
好吗，这话一出，张依依顿时确定自己实力被莫名削弱大半的真相，不是什么秘境压制，而就是眼前这头蜥蜴怪特殊的神通本事。
“哦，那你怕疼吗？”
张依依反问。
“当然怕疼呀，不然刚才你撞到我的翅膀，不疼的话我怎么会感受得到？”
蜥蜴怪理直气壮的说着，全然没想过张依依为何要问它怕不怕疼。
“嗯，怕疼就好。”
张依依点了点头，顺手取出了虚无剑：“小朋友，咱们商量一下，你看要怎么才放我过去？不过咱们都得讲理些才行，不然的话，我这手里的剑可是会让你一直不断地疼呀疼的哦。”
“你是怪姨姨吗？我好怕呀。”
蜥蜴怪这话还真不是反讽，毕竟张依依手里的虚无剑一亮出来，便给了它极大的威胁之感，就好像自己随时都可能被那把剑给片成一块一块的，做成一道生蜥蜴片似的。
“……那就好好商量，反正我是讲道理的，不会无缘无故乱动手。”
张依依总觉得蜥蜴怪刚刚的话是在嘲笑她，但偏偏她是真的听懂了对方不含半点反嘲之意，一时间更是觉得自己当真像个怪阿姨，还是个欺负小朋友的坏阿姨。
心累！
“那好吧，我也最喜欢讲道理了。”
蜥蜴怪直接就怂了：“既然你也肯讲道理，那说明你还不算是坏人，既然不算是坏人，那么我也不能太为难你。这样，你给我讲一个故事，只要你让我同意你的故事是个特别好的故事，那么我就放你离开这里。”
“那要是你觉得我的故事不是特别好的故事呢？”
张依依觉得这蜥蜴怪明显是欺负她脾气太好呀，毕竟这种毫无根据的主观判定权落在蜥蜴怪自己手里，岂不等于是把她的命运判决拿捏到了别人手中？
“不是特别好，那你就继续讲新的故事，一直讲到我认可你讲的故事特别好为止呗。”
蜥蜴怪理所当然地说道：“放心，我可没有欺负你，毕竟我对你已经是很优待了，没讲好只需继续重讲新的，也不用受其他惩罚。其他人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待遇，他们每失败一次，不仅要继续再讲新故事，还得罚一件仙宝或者受挨我一尾巴才行，有人就正在受着这罚呢！”
“其他人？在哪？”
张依依原本是想说她手里的剑已经蠢蠢欲动了，不过听蜥蜴怪后头的话倒是很快意识到情况没有表面看到的这般简单。
混元秘境每次开启都只有三年时间，三年一到里头但凡活着的人通通都将会被主动传送出去，所以如今秘境刚开，蜥蜴怪所说的有人，肯定不是指曾经发生过的事，而是现在实实在在跟她这一批一起进来的。
“你想看那就给你看。”
蜥蜴怪也大方，当下朝着上方吐了口气，让张依依看到了它另一具巨大的分身正在别的地方凶巴巴地处罚一名讲故事讲得不行的修士的现场。

第七百五十章
“啊……他这是重讲几回了？”
看清画面中可怜巴巴的挨罚者竟是方可后，张依依莫名觉得自己的语调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灾乐祸。
见方可因为舍得不再出一件仙器抵罚，只能被动承受蜥蜴怪分身一尾巴之力，她都觉得疼得慌。
没想到方可也同她落到了同一地，直接撞到了蜥蜴怪分身手里，而且貌似这人一进秘境便倒了霉，并且到现在也没看清形势，也没太将蜥蜴怪的特殊神通当回事。
只是惨叫实在太过真实感人，真仙之体落到蜥蜴怪手里挨起揍来，显然也不是那么耐扛的。
“重讲五回了，你好像不太喜欢他？”
蜥蜴怪收了画面，很是不解地说道：“你们不都是一伙的吗，身为同门怎么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
“我跟他可不是同门，对了，若是讲的故事一直得不到你特别好听的批语，是不是就得一直讲下去？”
张依依觉得蜥蜴怪对她的态度明显比对方可不知好多少，人家都罚了好几轮了，她这还没正式开始讲故事，小怪物还左一句右一句的同她闲聊，可不是区别对待吗。
“不是同门吗？往年来的不都是混元仙宗的弟子？这一次怎么有例外了？”
蜥蜴怪虽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深究打打算，转而说道：“不是就不是吧，反正谁来都一样，我只管听故事就成。如今的修士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讲的故事乱七八糟的，一点儿都没意思，之前好多人一讲就是三年，直到秘境强行关闭时，他们被主动踢出去这才结束。不过我可是看好你哦，一看你就像是个会讲故事的人，讲出来的故事肯定比旁人讲的要有味道得多。”
啧，一讲三年呀，可真是一个惨字了得，估计出去之后再听到故事两字都会条件反射直接呕吐吧。
她这是碰上了个故事怪了，怪不得如此庞大的身躯里头装着奶娃娃的声音，看来本就是一个幼稚的灵魂呀，否则哪个怪物一天到晚只想听故事呢。
可张依依从来就不是一个擅长讲故事的人，为了不让自己如同方可一般一遍又一遍地被蜥蜴怪处罚重讲，她觉得可以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找到取巧点。
“要不，我还是直接跟你打一场算了，毕竟讲故事我是真没天赋，但打架不同，哪怕这是你的地盘，多打几百回合，就算吃点亏，也总有办法杀出一条血路来的。”
张依依弹了指手中的虚无剑，剑鸣之声音无比悦耳，明显是在附和着她的话。
她就不信，历年历界所有落到蜥蜴怪手里的修士通通都这么听话配合地讲故事，修行之人哪怕被强行压制得死死的，却也少不了几个宁死不讲的暴脾气。
“打什么打，你一个仙子成天喊打喊杀的像话吗？进来之前你们负责的头头没告诉你们不要在这里头乱杀生吗？”
蜥蜴怪虚张声势地嚷嚷着，睁开的那只眼睛却是不敢直接张依依手中的虚无剑：“算了，看在你不是坏人的份上，我再给你一个别人都没有的好处，但凡你讲的故事令我满意的话，不仅可以顺利离开，同时还能得到我给的一份奖励，大奖励！”
见状，张依依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可真是个欺弱怕硬的怪物，发现碰上的不是那么好啃的硬骨头，便一退再退，从坏人到勉强不算坏人，再到如今的不是坏人，还外加一份大奖励，小怪物能屈能伸前途可期啊。
“什么大奖励，说来听听。”
她一副考虑考虑的模样，终于把虚无剑给收了起来，露出一抹慈爱的笑意：“要是拿些垃圾来应付我的话，就是你让我走，我也不走了。”
不走了当然不是继续讲故事，而是打打杀杀吗，反正她有三年大好时光，倒是不介意在小怪物这里多停留停留。
虽然她会听从混元仙宗金仙负责人的提醒，在这里头能不杀秘境里的生灵就不杀，但不杀死可以杀伤、杀疼、杀得它哭爹叫娘生不如死呀！
“别，我肯定不会拿垃圾应付你，看你笑得这么凶残，就知道你又在威胁我，哼！”
蜥蜴怪奶声奶气地哼了一声，在张依依面前还真是没什么原则：“放心啦，对我而言，你天生就是个讲故事的，不然的话我能跟你废这么久的话？要不是看在你……”
说到这，它突然停了下来，而后那只睁开的眼睛连着眨了好几下，颇是有些心虚道促：“好啦好啦，你就赶紧讲故事吧！”
“……”
张依依好像又发现了点儿什么，对于蜥蜴怪来说，她果然是不同的，原来这真不是她自以为是的错觉呀。
可既然都是讲故事，为何蜥蜴怪像是格外期待她的故事？
难道说从她嘴里讲出来的故事有会特殊之处？
偏偏蜥蜴怪还不能明言或者暗示，这种情况莫名地让她想起了一些精怪即将化形时主动找人问问题借言化形的传说。
“你看我像什么？”狐狸精模仿着人的打扮举动，朝着它碰上的第一个人询问。
若是那人说它像人，那么狐狸精则会真的越来越像人一般变化，化形成人。
但若碰到的那人没有说出它像人这样的话来，狐狸精便无法借助到这份言力化形成功。
所以，蜥蜴怪的情况是不是也有类似的困扰，需要借助他人讲出来的故事之力助其完成某种蜕变，达成某种目的？
张依依在脑海里快速做分析着种种可能性，如此一来她讲故事的方向才能够确定。
等同于大乘境的蜥蜴怪，应该早就已经化形，所以除了化形以外，蜥蜴怪如今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
等她的目光在蜥蜴怪身上来回扫过三遍后，张依依猛地想到了什么，陡然间变得底气十足起来。
“听好了，我要开始讲故事了。”
蜥蜴怪的神情果然立马变了，变得激动而期待起来，甚至于看向张依依的那只眼睛都好像含着光似的。
结果，不过十几息的功夫，张依依便讲完了她那一句话的故事，没有跌宕起伏，也没有新奇瑰丽，但偏偏就是这一句话的故事，竟是让蜥蜴怪感动得稀里哗啦，连连称道这可真是他有史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故事！
“你可真是太聪明了，更是个绝世大好人，你是天生的故事大王，多谢你的好故事，多谢！”
因着张依依故事言力，蜥蜴怪直接突破了快万年的瓶颈，哪怕张依依最后的故事设定是它三年后才正式成仙，但万年都枯等了，倒也不差最后这丁点的三年之短。
没错，张依依的故事只有一句话：从前有一只爱听故事的蜥蜴怪，让一个叫张依依的女修讲故事给它听，张依依把故事讲完后，蜥蜴怪立马便突破了困扰它多年的瓶颈，最终于三年之后正式成仙。
至于张依依为何要设定三年后才成仙，而不是现在突破了瓶颈直接晋级成仙，估计是不想给她自己找麻烦，所以蜥蜴怪没有丁点抱怨的意思。
张依依瞬间便察觉到了蜥蜴怪气息的变化，大乘最后的瓶颈就这般被直接冲破，看来她讲的故事当真是个极好的故事，不好的话又怎么可能助其寻到突破瓶颈的契机？
一切都印证了她的猜测，好在自己留了点儿心眼，故事里设定蜥蜴怪正式成仙是在三年之后，不然一下子让对方心愿悉数达成，她这个讲故事言祝者可就真的完全没有了利用价值。
“不用谢，你觉得故事好就好。”
张依依笑了笑，有些不解地说道：“其实你想听的故事内容也不是太难猜，难道从前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没有进入秘境的修士说中你想要的故事内容？”
照理说不应该，毕竟能进入混元秘境者，都是混元仙宗最有拔尖的一拨弟子，总不至于蜥蜴怪那么倒霉，碰上的都是那些最蠢的吧。
已通过故事心想成真，蜥蜴怪倒也无需再刻意回避某些内容，不必担心自己提前泄露而令故事失效：“当然不是，但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和从你嘴里说出来，效果哪里一样！”
这么说吧，从前就算有人也说出了类似的祝福故事，但那些人加起来也只是让它积累了一些突破的希望，而张依依刚刚一人之言，便直接令它冲破了瓶颈，这是萤火与太阳的区别啊，真不愧它苦口婆心、威逼利诱说道了半天才让这怪姨姨主动开了金口。
也是，神明之口与普通仙人之口又怎么可能相同，这一次能够碰上张依依到它的地盘，也着实是它的机缘与气运。
张依依瞬间听明白了蜥蜴怪的意思，合着自己这是早就被这小怪物盯上了，难怪打一开始她就觉得蜥蜴怪怂得一批，原来是有求于她只不过不敢明着开口，也不能暗示泄露罢了。
“成吧，你高兴就好，现在故事讲完了，你是不是应该把给我的大奖励拿出来了？”
她倒并不介意蜥蜴怪利用她，毕竟这家伙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精怪，碰上了也算是有缘。
不过该得的报酬还是得拿，谁让蜥蜴怪自己也说了，就算是一样的故事内容，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是跟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同。
没见她这一说完，蜥蜴怪便直接突破了瓶颈吗，三年后成仙更是铁板上钉钉妥妥的，她这份报酬拿得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给给给，当然得给！”
见状，蜥蜴怪原本一直闭着的左眼，却是突然睁开了一下。
而就在它的左眼睁开之时，一颗拳头大小的红色内丹直接从里头飞了出来，飞到张依依面前。
“送给你了，这可是真正的神兽凤凰内丹，这奖励够大够有诚意吧？”
蜥蜴怪左眼已经闭上，但一直睁着的右眼却是流露出了恋恋不舍：“要不是我跟凤凰不是一挂的，加之我神通排斥实在用不上这颗内丹，不然我是真舍不得送你。”
用不上还这么舍不得，用不上还要说出来，张依依也着实服了蜥蜴怪的脑回路，难道妖修都是这么一根筋吗，如此一来有它对比，倒是显得她家毛球不知聪明了多少倍。
“还成吧，既然你也用不上，那我就勉强收下了。”
说着蜥蜴怪说话，张依依手上动作却是一点儿都不慢，直接就把这枚凤凰内丹给收进了自己开辟出来的虚空空间。
这的确是好东西，她自己用不上，身边亲朋好友多的是用得上的。
同为凤凰一族，凤一最是适合，而毛球只要是好东西啥都能吞，更别说这种级别的内丹用来炼丹炼器什么的只怕不够分，不怕用不上。
“你现在就要走吗？”
见张依依收了东西准备走人，蜥蜴怪连忙又道：“我这里还有一个大秘密，事关混元秘境的最大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那这回你又想要什么？可以明说吗，我懒得再猜了。”
张依依见蜥蜴怪神神秘秘的，稍微对这个所谓的混元秘境最大秘密期待了一点儿。
不过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蜥蜴怪肯定也不会免费送她什么大秘密。
“你可真是个聪明人，呵呵，也是个好人。”
蜥蜴怪笑得颇为讨好：“你放心，我不贪心的，我只是想跟你讨要一点点功德，等三年后渡劫成仙时用。你知道的，我们妖兽最怕的就是天劫了，就算有你金口一定能渡过，但天雷打在身上实在太疼太疼了，我想同你讨点儿功德，到时也能疼轻点儿。”
混元秘境其实是一处成熟的小世界，所以雷劫什么的自然都存在，只不过里头的生灵就算成了仙也无法离开这里去往外面的仙界而已。
而张依依身上有功德金光，而且是巨多巨多的那种，蜥蜴怪不仅闻得到功德的香甜味道，连神明的气息也是闻出来的。
整个混元秘境里，所有实力高强的妖兽通通都有这样的能耐，或许是天生的，也或许是共同的环境造就而成。

第七百五一章
张依依考虑了一小会儿，最终还是决定以自己的微不足道的一丝功德，同蜥蜴怪交换那个混元秘境最大的秘境。
毕竟蜥蜴怪要的功德的确很少很少，少到对张依依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只不过若是蜥蜴怪用来交换的大秘密水分太多的话，那就别毛都没有一根了。
“在混元秘境里头，除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三重天以外，还有着谁都不知道的第十重天！”
蜥蜴怪神神秘秘地传音，传音之前还特意加持了防御，好似生怕这个天大的秘密会被人偷听去。
“第十重天？你确定不是第四重天？”
张依依纠正着蜥蜴怪极其明显的逻辑错误：“还有，既然谁都不知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确定这就是你要说的秘境最大秘密？”
“你不信？就是第十重天，不是第四重天！四是四，十是十，十和四我分得清，你真没骗你！它就叫第十重天，中间没有四五六七八九重天了！”
蜥蜴怪可不想错失即将到手的转赠功功德，连忙费心解释道：“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那是因为几百年前有一回我做梦，在梦里，神魂曾无意间进入过第十重天。真的，我发誓绝对没有骗你，只不过在梦里我也没有真正进入到第十重天内部，只是在那块竖着的巨大天门外溜达了一小会儿就被强行推了下去。被推下掉落的过程中，我清楚的看到了第三重天，第二重天，最终回到第一重天，然后梦醒了。第三重天上面就是第十重天，没有别的了！真的，信我信我！”
见张依依沉默的看着它，却是并没有任何表示，蜥蜴怪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道：“而且我那可不是简单的做梦，那是魂游之状，也算是我的神通之一，所以混元秘境真的有三重天外的第十重天，而且那道天门之外，我闻到了跟你身上类似的香甜气息，我觉得第十重天里头可能与你存在某种关联，所以我才将这个秘境告诉你的。”
是吗？你确定不是为了想要我身上的功德所以才告诉我的？
张依依暗自腹诽。
“我身上的香甜气息具体是指什么？”
但很快，她脸上神情微微有了些变化，似是想到了什么。
“呃……具体我也说不清楚，大概差不多就是功德这一类的味道。”
蜥蜴怪还真没法用言语形容出那种感受，但张依依身上有那么多的功德，整个人当然是香甜无比的。
一听是功德，而不是神族的气息，张依依第一反应是有些失望的。
毕竟她第一反应觉得蜥蜴怪所说的第十重天可能跟古神族有关，但若只是类似功德的气息，这种可能性便降了至少六成。
不过，既然混元秘境有着几乎所有人都不知晓的第十重天，第十重天里又到底都有些什么，张依依自然想找到并进入探上一探，毕竟万一与古神一族有关呢？
“你知道怎么进第十重天吗？”
片刻后，张依依询问了新的问题，而这问题一出，倒是默认了自己相信蜥蜴怪所说种种。
蜥蜴怪摇了摇头，生生引起一阵大风：“不知道，我也是机缘之下以梦而魂入，我想大约有缘之人才能进吧。你看着就像有缘人，毕竟你身上香甜的气息跟那里头散出来的味道很像，真的！”
为了那一丝功德，蜥蜴怪也是拼了，什么好话都说得出来，不过它也没有胡说八道，它是真的这么想的。
张依依跟以往那么多年进来的修士都不一样，要是她都找不到第十重天的话，那么混元秘境这个最大的秘密恐怕只能永远的埋藏掉，谁都扒不了。
当然，第十重天将会如何，蜥蜴怪并不太在意，它所在意的无非就是功德而已。
“成吧，这是你的了。”
见的确再问不出旁的东西，张依依也没拖拉，抬手之间一缕功德从指尖流出，径直飞入了蜥蜴怪的眉心处。
她送的不多，但足够蜥蜴怪三年后用来抵抗天雷时减轻痛苦，如此一来，两人之间的交易也算是清了。
“多谢多谢，你可真是个好人！”
蜥蜴怪扭着身子很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小到正常体态，得了人家的功德，当然得主动把路给让出来。
听到好人这两个字，张依依也是好笑不已，或许蜥蜴怪以后不用叫故事怪，直接叫马屁怪也成。
临走之前，她突然想起了方可，顿时扭头问道：”既然你现在达成所愿了，那再逮到其他修士时还要继续听故事吗？”
“听呀，这也是我修炼的一种途径，干吗不听。”
蜥蜴怪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只不过往后的故事想要合它心意，得它一声好的评价可就更难了。
“之前你给我看到的那个修士方可，方便的话就让他一直给你的分身讲故事，讲到三年后秘境自行对外关闭为止。”
张依依对方可这人可不仅仅只是印象不太好，更为主要的是，她曾在方可身上感应到了对她一瞬即逝的恶意。
“方便，太方便了，本来他故事就讲得乱七八糟的，合该多练习练习。”
蜥蜴怪一口便应了下来，这么点儿顺手之事用来交好一个功德大佬，何乐而不为，反正那也是它的日常修炼，逮谁不是逮。
高高兴兴地送走张依依后，蜥蜴怪再次隐没于空旷的荒原之间，静静地等着下一位讲故事人出现。
而没有特意束缚阻拦后，张依依只花了半天功夫便顺利且快速地穿过了荒原。
灵气渐渐变得浓郁起来，但这里依然没有仙气，或许在第一重天里，应该都只有灵气本无仙气，区别只在于不同区域多或寡了。
越往中心区域方向走，草木也越来越繁茂，张依依放慢了速度，碰到还算不错地才地宝，也会特意停下来摘采，虽说她自己用不上，但拿回去给宗门用来炼丹却都是些很不错的辅料。
“无羁道友！”
刚得了几十株至少五千年以上的烈焰花，张依依心情颇是不错，这烈焰花可是炼制极品疗伤丹的好东西，五千年以上的品种在仙界也不多见，没想到混元秘境这片小山谷里就跟野花一样到处都是。
除了小山谷外有一处天然的迷阵掩饰以外，这么多的烈焰花竟连守护妖兽都没有，倒是让张依依大大捡了个便宜。
她只采摘了五千年以上份的，其他的继续长在秘境里，给将来入秘境的后来者留点念头与好处。
刚出小山谷，张依依便听到有人叫她，神识探去，发现急冲冲朝着她奔来的是另一外宗修士孙真。
孙真看上去情况并不太好，手上脸上都有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无羁道友，太好了，真的是你！”
没一会儿功夫，孙真便到了张依依跟前，虽说很是狼狈，但他见到张依依后却是意外而兴奋，不像是被追杀劫后余生。
“孙道友，你这是干了什么被咬成这般？”
张依依发现孙真身上的咬伤应该已经是经过了简单处理的，但都到了真仙之境，而混元秘境第一重天内也应该没有太过厉害的存在，能够伤成这般也着实不易。
“无羁道友见笑了，不过孙某这伤受得不亏，哈哈！”
孙真跟个傻子似的笑得不知多开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不是受了伤，而是捡了天大的便宜。
当然，很可能是真的捡到了大便宜。
但张依依倒没打算过多追问，毕竟秘境里头各人有各人的机缘，看孙真这样是得了好处的，她当然没必要细问，免得人家以为她想打探夺宝之类的。
谁知她不开口问，孙真自个却是主动道出原由：“无羁道友有所不知，孙某刚进一进秘境便直接栽到了一处赤尾蜂的老巢里，差点儿没给那些赤尾蜂给生吞掉。不过却也因此因祸得福，在那里头弄到了两株上好的伴生赤尾蜂草，光是这两株伴生赤尾蜂蓝，孙某这一趟混元秘境的报名费就差不多回来了。”
“那倒是不错，恭喜孙道友了。”
张依依听后，并不眼红人家的收获，也没打算也孙真结伴同路，毕竟他们是真的不熟，见没什么事便想着先行走人。
但没想到孙真再次将她给拦了下来，察看四周的确无人后才压低着声音继续又道：“无羁道友有所不知，在那窝赤尾蜂边上，孙某还发现了更好的东西，只不过凭孙某一己之力，很难成功到手。孙某本来为了安全着想是打算放弃了的，不过既然在这里碰上了无羁道友，便说明那东西合应与我们有缘，不知无羁道友可有兴趣与孙某合作？到时咱们二一添作五平分，定然不会亏待了道友。”
张依依没想到孙真竟想与她一并合作夺宝，微一思量便直接拒绝道：“多谢道友好意，不过我这会儿还急着去寻朋友汇合，不好在这里久留，孙道友可找其他更合适的人选合作。”
不打算去，自然问都不会问那更好的东西指的是什么。
更何况说句实话，她与孙真除了是一起进来的外宗人氏这一点相同点外，其他当真半点交情也无，换成是她发现了什么特别好的宝物又需要帮手的话，肯定不会逮着人就去，绝对得找自己信得过的才行。
他这般，也不怕随便带了人过去，最后反倒是把自己的命给交行到对方手里。
“极乐果！是极乐果！”
孙真生怕张依依就这么走了，情急之下脱口便将那更好的东西道了出来。
极乐果这个名准确来说有些货不对板，因为这东西可不是让人快乐无忧的，而是让人突破极限用的。
越是高阶修士，使用此物效果越好，某种意义上来说，极乐果比破障丹更好，因为服下它不会有任何的负作用，将来再晋级也不会受到影响。
是以，如果真的是极乐果的话，那就真不是一般之好的宝贝，也难怪孙真表现得欣喜至极。
“第一重天只有灵气连仙气都没有，这样也能够孕育出极乐果这样的仙界至宝？”
张依依冷静而明确的表示质疑，根本没有一般人听到极乐果后狂喜的常态：“孙真人是不是看错了？”
“不可能，绝对不会看错，虽然当时隔得有点儿远，为了躲赤尾蜂的围攻也逃得有些快，但我绝对没有看错，就是极乐果！”
孙真伸出了四根手指：“四个，整整四个极乐果，就长在手臂粗的紫晶肉灵根上，四个都已经成熟了，正是采摘的大好时机。说句大实话，要不是这次我孤身进来，谁都不熟，也就是与咱们几个同进的外宗人氏者有过点头之交的话，我也舍不得将这么好的极乐果分出一半来。毕竟那东西就在那儿，耽误得越久，指不定会有其他混元仙宗的弟子发现，到时他们同门联手，极乐果可就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张依依的实力，孙真是见识过的，能够所那块巨石破得跟堆碎石头一般，带上这么个大好助力一起前往，顺得得到极乐果的机率将大大提高。
这般一想，分出一半给张依依，他也没那么心疼了，好歹自己到时还能留下两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张依依若是再拒绝反倒有刻意甩开孙真，迟点儿自己再找人过来独吞极乐果的嫌疑，毕竟在这秘境里头，她是有好几个完全可以信任同时实力又极好的同伴朋友。
“那就先去看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若是太过危险的话，我是宁可不要也不会强取的。”
张依依径直说道：“如果孙道友不同意的话，就算了，你也不用带我白跑一趟，免得最后极乐果被其他人发现抢了先，到时孙真人还怀疑是我故意借由你知道东西的下落，却反与旁人合谋绕开你吞了东西。”

第七百五二章
“无羁道友言重了，孙某既然请道友帮忙，自然是信得过道友的。”
孙真连忙带路，似乎生怕张依依反悔。
他浑身都写满了对张依依人品绝对信任，当然，边走也不忘拉近双方间的关系，憨笑道：“再得真论起来，我在这里头也就是对无羁道友最是熟悉了，毕竟之前道友虽不认识我，但孙某可是早就听说过无羁道友的大名，也格外羡慕道友能够有一个那般疼爱护短的厉害师尊。”
几年前，太安仙州拂远仙王被云仙宗金仙姜恒带人逼宫一事闹得着实沸沸扬扬，最后传得整个北部大仙域各仙州仙城基本上都知道了。
孙真自觉得自己没有那么好的命，但凡他有一个如此给力的师尊，很多年前便应该金仙有望，而不至于到现在这个年纪还只是真仙之境，在一个不到二千岁的同境女仙面前都需讨好。
不论孙真内心做如何感想，他说的话落到张依依耳中，却被自然而然的翻译成：几个外宗人氏里，孙真对张依依最知根知底，要真做出什么甩开他独吞之事，那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孙真这人别看瞧上去五大三粗的，生得没有多少仙人的气韵，但这性子却是格外的细腻，脑子也转得极快，聪明得很。
选定张依依作为合作者，不仅仅是因为时机正好碰上了张依依，更是因为张依依本就是在这秘境里头最适合他的合作者，否则的话，莫说是碰上，就是人家主动找上来，他也压根不会提及半字。
这些，张依依都再清楚不过，毕竟几句话间，他们之间已经打了几个来回的机锋，谁都不会做那等毫无准备之事。
“原来孙道友觉得与我最为熟悉，我还以为孙道友应该与方可方道友更熟一些才是。”
张依依睫毛细不可察地颤了颤，就在刚才，她丹田内的万星盘动了。
当然，更为准确的来说，应该是三年前抽取入万星盘中安置的地狱之火，其中最厉害的那团火王有了异动。
地狱之火从来不曾主动示警，除非……
她不动声色地看了孙真一眼，发现对方似乎并无不同，但张依依向来宁可怀疑错也不愿大意分毫。
“方可道友？我与他也是来这里之前才认识的，虽说彼此认识得稍微早那么一点儿，但论起信任，孙某自然还是更加信任无羁道友，更别说无羁道友实力超群，你我联手，极乐果自然不成问题。”
孙真自然而然地解释了自己与方可根本称不上熟，心中则难免揣测张依依为何在这会儿功夫与她提及方可。
两人看似想到什么便随意地聊上两句，一路往孙真曾发现极乐果的地方而去。
与此同时，即将到过中心区域的毛球，却是突然感应到了来自契约之主张依依的召唤。
这还是依依头一回利用两者之间的神魂契约召唤于他，只能说明依依现在很需要他，但出于什么特殊原因却又不方便当面联络。
“怎么不走了？”
一旁的锳见毛球突然停了下来，似是在思索着什么，自然也跟着停了下来。
而原本走在最前头的苏虹，听到锳的话后，也止住了脚步，回头看向了毛球。
他们三个倒是运气不错，进秘境后落地点相差得并不远，没多一会儿功夫便顺利会师。
最早也联络不上张依依，想着对方要么是离他们太远，要么是落地之处有屏蔽之物，所以便一路直接往早先约定了的第一重天中心区域赶去汇合。
当然，与张依依一样，这一路上要是碰上了什么看得上的东西，几人当然也不会错过。
他们三人实力加到一块基本上是横扫，所以这一路不但走得顺当，而且收获还挺不错，既不耽误赶路，也不耽误挣钱。
因着这般，三人之间的气氛都融洽了不少，果然利益之下一切都好说，酸言酸语什么的有个屁用，一起合起伙来挣仙晶他不香吗？
“是依依，她在召唤我。”
毛球很快弄清了依依向他传递的大概意思，当下也顾不上多浪费时间特意解释，径直朝着锳与苏虹道：“你们跟我走，我带你们过去！”
这秘境里的空间不太好撕，但毛球有这方面的天赋神通在，多撕几次便是。
转眼之间，在毛球的带领下，三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
“无羁道友，极乐果就在那处悬崖壁上，这次我是特意绕过赤尾蜂的老巢，从另一边过来的，这样一样咱们就无需再对付赤尾蜂，只要搞定守住那方崖壁的双头大鹏就好。”
到了地方后，孙真也不敢再贸然继续前进，眼下他们所立之处还算是安全距离，但凡再往前一些进入到双头大鹏的领域范围，一准就得被发现攻击。
而这只双头大鹏会喷火，喷的还不是一般的火，是可以令他们修士法力失效的阴蚀孽火，沾之不得，否则的话光是凭真正的实力，孙真也不见得斗不过那只双头大鹏。
“不知孙道友有何应对之策？”
张依依仔细观察过后，发现这里头的确有只双头大鹏，不过双头大鹏是否会喷孙真所说的可以让修士法力失效的阴蚀孽火还待考证。
当然，崖壁她是看到了，照着孙真的指点，也还真看到了最不起眼处被半遮掩住的几枚果子。
至于到底是不是极乐果，说实话张依依并不确定。
但至少这些可以说明，最开始孙真碰上她真是巧合，极乐果的事本身也应该是存在的。
“无羁道友，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现在最好的办法是分头行事，一人为诱饵，吸引双头大鹏的注意力调其离开它守着的那处涯壁，另一人则趁这个机会前去采摘极乐果。”
孙真看了看张依依脸上的神情，见其似乎并没有反对之意，这才继续又道：“当然，如果无羁道友不同意或者有更好的办法，也可以说出来，咱们都好商量。”
“我觉得孙道友的办法挺好挺实用，就是不知谁为诱饵，谁又去摘果子？”
张依依同样不动声色地盯着孙真，想要从他的脸上看出更多的东西，可惜并没有。
孙真此人心思细腻，但凡不想被旁人看出来的，那肯定是很难让人瞧出。
但张依依很清楚，要摘极乐果可不仅仅只有双头大鹏这一个麻烦，更大的危险应该来自于那方崖壁四周的藤蔓。
那些看着像是一般的藤蔓，但当年张依依在南部大仙域启霖仙地内曾得到过一枚巨树的种子，而融入那颗树的种子后，她对于草木类的感应却是异常的敏锐。
哪怕隔得那么远，可她甚至都嗅到了来自那些藤蔓一吸一呼间吞出来的淡淡腥味，进食过血肉消化之后所排出来的那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所以，那可不是一般的藤蔓，而是可以捕食血肉的巨大罗网，本身实力极强不说，再加上出奇不意的话，便是真仙也能在那片藤蔓处栽大跟头。
除此之外，藤蔓之后是不是还有其他的东西看护极乐果谁也不清楚，总而言之，想要得到极乐果，还真不是孙真设计的简单声东击西，兵分两路就能成。
只是她不知道孙真是真的没看出那些藤蔓的特殊与不寻常，还是看出来了却故意没跟她提，所以她才特意追问谁为诱饵，谁去摘果。
“无羁道友，说实话孙某真是惭愧无比，厚着脸皮希望无羁道友能够冒险充当一回诱饵，好让孙某有机会可以将极乐果采回。”
孙真颇是不好意思地说道：“毕竟你我之间，明显是道友实力更胜一筹，还望无羁道友看在这地方到底是孙某先发现的份上，让孙某沾道友一回便宜，到时仍然两人平分这些极乐果。”
张依依一听这话，便知道孙真是真的没看出那些藤蔓的异常，见其那么积极主动的想要采摘极乐果，倒是可以确定极乐果一事并不掺假。
看来不论他有没有问题，最后会不会有所动作，总之想采摘极乐果的心思倒是不会更改。
这样也好，不论如何来都来了，谁也不想白走一趟空手而归，极乐果的确再好不过，她当然也想要。
稍微沉默了片刻，做思考状，最后在孙真期待的目光下，张依依终是点下了头：“那好，就按孙道友所说，我来引开双头大鹏，孙道友负责采摘极乐果。不过，道友采摘到果子后，不会弃无羁于不顾吧？”
“那当然不会，无羁道友尽管放心，孙某绝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极乐果再好，也比不上无羁道友这份善缘，孙某岂是那等鼠目寸光之辈？再说，以道友的实力，想要脱身定然有办法，我可随不起无羁道友的报复。”
孙真连连表态，一脸的正义凛然，全是足以说服人实打实的道理，但到底却不曾主动立誓，也不知是忽略了，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再说信或不信，只道她已经观察过双头大鹏，但还需再等等，等个合适的机会再行动手将双头大鹏引开，为孙真争取时间。
孙真见张依依答应了，也不在意再等一会儿，毕竟每个人所修之道不同，行事准备也并不一样，张依依说需要等个合适的机会，他并不怀疑，也不会过多细问。
而他也没有等太久，大概半柱香后，张依依便道了一句：“可以了！”
随后，她便直接飞身进入了双头大鹏的领域范围。
孙真将自己藏得极好，也在等待着最为合适的机会，只不过他等的合适之机是由张依依为之制造的。
没过多久，半空之中剑光交错，涯壁附近更是一阵轰鸣。
孙真知道，这是张依依动手了，对方有一把极其厉害的剑为本命之剑，名为虚无，而刚刚便是虚无剑公然朝双头大鹏展开的攻击。
如此一来，双头大鹏自然被激怒，一声愤怒的啼叫险些把山都给震碎，当下便化身为利箭直朝着张依依扑去，边扑还边朝其喷出一大团的阴蚀孽火，可是半点都没有留情，直恨不得当场将胆敢闯入它的地盘挑衅于它的愚蠢人类给弄死。
张依依早有准备，一个空间瞬移便避开了火焰攻击，不曾沾上半点的烈火，而后更不恋战，顺势便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另一方向逃窜。
双头大鹏果然不管不顾地追了出去，而趁着这个机会，早就守在外头的孙真连忙溜了进去，小心而快速地摸向涯墙那边。
照着两人商量好的，张依依会尽可能将双头大鹏多拖住一段时间，但这种守护宝物的妖兽也不是傻子，一旦察觉出问题，感受到宝物有危险，自然会以最快的时间赶回。
是以孙真也不敢耽误功夫，到达涯壁之后，确定并没其他危险，当下便准备开采早就被他盯上的那几个极乐果。
只可惜在他的手正准备伸手第一个极乐果时，无数条藤蔓却是突然暴起，如雨点般朝着孙真甩来。
而那些原本明明十分普通的藤蔓，转眼之间竟然都成了长着无数锋利巨齿的怪物，瞬间便将大意了的孙真啃得满身是伤，更为主要的是，那些藤蔓还想将他拖入地底。
不得以，孙真只能先行放弃即将到手的极乐果，转而开始自救。
他强行挣断那些拖住他的可怕藤蔓，但下一刻又有更多的藤蔓朝他过来，每一条上头还带上了能够腐蚀消融仙体的汁液，当真难缠无比。
孙真急忙又甩出几件仙器自救，扯断之后想都不想便以最快的速度逃离，因为扑天盖地的藤蔓像是跟疯了似的，一窝蜂不顾不管地朝他砸来，令他连半点迟疑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不顾一切地往外疯逃。
就在整个涯壁四周的藤蔓都追着孙真而去时，将将好在这个空出来的档口，一个身影突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极乐果旁，毫不迟疑地将四个果子一气摘下，转眼又再次无声无息地不见了。

第七百五三章
孙真这回真是拼着一股子狠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逃出这片区域，毕竟稍微慢上一点儿，那扑天盖地的藤蔓便要将他给淹没。
原本以为有着张依依将那只双头大鹏引开，他便能够放心地把极乐果采下，却不想到真正的危险竟然并非明处的双头大鹏，而是时刻守在极乐果边上看上去完全普通而无害的藤蔓。
直到一口气快跑出双头大鹏的领域范围时，孙真这才感觉到身边原本一直追着他的那些藤蔓放弃了追杀，但他依然不敢放松，仍就不停快速冲出了这片区域。
极乐果的事，只能等下次机会了，他庆幸自己叫了张依依这个帮手，不然面对双头大鹏以及恐怕的藤蔓明里暗里双层危机，再给他重新来十回，他也没有办法弄到极乐果。
孙真此时完全不知道那些藤蔓突然放弃追杀他，是因为察觉到极乐果的气息不见了，一直到安全之地后，连连喘息之际还在想着下回要如何再说服张依依进去采摘极乐果，而他宁可对付那只双头大鹏。
“孙道友！”
片刻后，张依依也回来了，看上去完完整整的，半点伤都没有，整个人也显得格外从容，倒是并没有什么被双头大鹏怎么着。
而孙真则是完全相反，之前赤尾蜂咬伤他的痕迹才消去没一会儿，现下却是被那些藤蔓伤得血肉模糊的，比着之前的伤更重了几分，看上去真是惨得紧。
“孙道友，你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飞身而下，看到孙真这般模样，张依依一脸的惊讶，好似自己看错了一般。
“哎，别提了，别提了。”
孙真也是尴尬得很，又见张依依好端端的屁事都没有，心里更是不舒服：“无羁道友，这次是孙某失算了，没想到这里头除了那只双头大鹏以外，竟然还有一大片看上去完全无害、与普通草木无异的藤蔓相当之厉害，比着那只双头大鹏有过之而无不及。孙某刚想伸手摘采却不曾想被那些藤蔓打了个措手不及，结果东西没拿到，人差点回不来，可不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说完，他还当着张依依的面服了颗疗伤的丹药，可惜丹药再好也抵不了那些藤蔓留在他身上的疼痛，且外伤一时半会儿可是好不了那么快，也不知道那些藤蔓到底是什么品种，竟是如此之毒。
“原来如此，我就说那只双头大鹏为何突然间就不理我的挑衅，扔下我赶快又飞回去了，还以为是孙道友已经得手，大鹏有所感应拼命回防，这么看来只是因为那些藤蔓异动太大，所以大鹏怪才被惊动速回。”
张依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微微带有些迟疑地问道：“那，极乐果怎么办？不要了吗？”
“要，当然得要，不然我这伤岂不是白受了！”
孙真顾不得脸上的疼，龇着牙道：“只是咱们得重新商量一个更好的办法才行，不论如何这都已经快要到手的极乐果是不能丢的。”
“可是，看孙道友这伤，那些藤蔓想必是极不好对付，再说谁又知道除了那些藤蔓以外，还有没有第三样守着极乐果的危险存在？”
张依依显得有些迟疑：“孙道友，要不就算了吧，我不想为了几个极乐果，最后反倒是把命给搭上。”
听到张依依的话，孙真心里恼火得不行。
什么叫几个极乐果，那是普通的仙果吗？那是可以让人突破极限，可以叫他有希望突破金仙的到宝，他都卡在真仙境这么多年了，再不抓住此次的机会，将来便永远没晋级的希望了。
他可比不上张依依，年轻又有潜力，再加上还有那么一个好师父护着捧着，只要不出意外就必定能够晋级金仙。
不过，再恼火孙真也没有表现出分毫，毕竟他现在还指望着张依依帮他得到极乐果。
“无羁道友想太多了，这次我绝对没看错，除了双头大鹏与蔓藤以外，那里再没其他东西护着极乐果了。”
孙真满是保证地说道：“况且无羁道友实力远在孙某之上，对付那些藤蔓想必是不成问题的。”
“所以孙道友的意思是，这回让我去采极乐果，你去引开双头大鹏？”
张依依淡淡地瞥了孙真一眼，心道这人还真是挺不要脸的，哪里危险就把危险让给别人，哪里安全些就把哪里留给自己，他怎么就不直接上天呀？’
孙真自是听出了张依依言辞里头的那一丝不满，可想要极乐果，自己又不想再去面对那些藤蔓，自然只能让张依依去：“无羁道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孙某已经进去过一回，根本没有足够的能力搞定那些藤蔓，所以只能劳无羁道友亲自去摘，我来引开双头大鹏。”
“孙道友倒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可惜我也不觉得自己有办法可以搞定那些藤蔓，毕竟你也说了，那里可不是一两条，而是四周满满一大片。”
张依依这回径直摇了摇头，没再迟疑：“算了，我还是不要极乐果了，毕竟那东西再好，比起命来却也是不值一提，更何况于我自己而言，极乐果还真是可有可无，不必孙道友那般需要。”
这话，可是一改张依依之前的风格，说得那叫一个直白，若说没有故意贬低看不起孙真的意思，她自己都不信。
而孙真也愣住，万万没想到张依依竟然一改先前的做派，不但拒绝掉了再帮忙采极乐果，同时更是明着嘲讽于他，难道就因为他让她进去面对那些藤蔓采极乐果，不乐意了就这般不顾脸面直接翻脸？
“无羁道友……就算你自己用不上，这东西拿出去随便卖给谁那都是天价，想换什么换不到？”
到底有求于人，孙真哪怕被笑话，却还是硬着头皮只当没听出来。
可张依依却并不给孙真装傻混过去的机会，当下更为直接地指责道：“孙道友是不是真的觉得我傻，还是根本不把我的性命当命看？也是，反正再危险，死了也是我倒霉，孙道友又不会有什么损失，大不了再找人过来给你当垫脚石，哪里危险哪里搬，直到你采到心心念念的极乐果为止？”
“无羁道友你想太多了，我并没有那……”
孙真还想替自己辩解。
“没有什么？你只是没有想到极乐果对我的诱惑力竟然如此之小，小到还不够让我盲目的为着这点儿东西便跟着你指东往西的拼命对不对？”
张依依是真的不再打算跟孙真作戏耗下去，毕竟东西她已经拿到了，退路也已经到齐，好像是没自己要非得再跟孙真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孙真到底是人是鬼，那就直接由她揭开来看便是。
见孙真还想再狡辩，张依依一把抬手制止，继续说道：“真论起来，你我之间本就不熟，之前的合作也只是建立在共同的利益之上。但现在我不想拿命去拼这一点儿可有可无的利益，孙道何必阻拦？毕竟在此之前我是将丑话说在前头了的，一旦发现太过危险的话，谁都不能勉强我继续，不是吗？”
“可是极乐果对我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所以无羁道友，就算孙某求你了，求你再帮我一回好不好？大不了，我只要一个，其他三个都归你！”
孙真还是不想就此放弃，毕竟若是张依依不帮他，他再找其他人成功的可能性更小，甚至于到头来只会竹蓝打手一场空。
但张依依打定了主意的事，压根不是他能够劝得住的：“那是你的事，莫说求我，就算是给我当牛做马为奴为婢，我也不可能为了你去冒着这等性命之危。不过孙道友但可放心，极乐果的消息绝不会从我这里随意透露出去，你与其在这里同我浪费功夫，不如再寻其他道友助你一臂之力。告辞！”
说罢，张依依转身便走，她要走，孙真根本拦不住，而且也没有理由再拦。
看着张依依离开的背景，孙真气得直发抖，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直接跟上了张依依。
“无羁道友说得是，我的确不应该太过贪心，为了无极果而不顾道友意愿强求道友去冒这险，还请无羁道友见谅。”
孙真走在张依依后头，落后三两步，边走边道着歉，也不管张依依会不会理他，颇是可怜的自顾自地说着：“之前是我着相了，其实无羁道友也是在为孙某着想，毕竟以孙某的实力，就算只是去引开那只双头大鹏，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倒不是再想其他办法，不急于一时。只可惜这秘境里头，我勉强认识的也就这么几个，也不知道方道友现在在何处，听说方道友有一仙器可以防……”
“方可吗？大概你没那么快等得到他帮你，还是另外再找混元仙宗的弟子合作更加实在些。”
张依依头也没回，但却是好心地将方可的消息主动告诉了孙真：“方道友进秘境时跟我落到的地方差不多，都被爱听故事的蜥蜴怪给强行留下讲故事，要是讲不到蜥蜴怪满意的故事，就得一直讲下去。我运气比较好，头一个故事就过了关，不过方道友貌似不太会讲故事，也不知道还要再重新讲多少回新故事才能得个好评过关。”
“……”
孙真没想到方可竟被一只蜥蜴怪给绊住，看样子虽无性命之命，但若是一直讲不出怪物满意的故事便一直不能走人，指不定实在倒霉透顶的话，这三年都得荒废到同一地方不停的讲故事。
一想到不停连讲三年的故事，还不能重复，孙真陡然间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同情，难怪……
他脚下步子没有半点改变，只是眼神微微暗了暗，随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道：“方道友没有性命之危便好，那我估计真的只能再找其他人合作，另想办法了。好在这里也不容易被人发现，倒是还有足够的时间。”
见张依依没再理他，当然对他这般跟着也并不反对，甚至于甚少防备，孙真厚着脸皮一副颇是感兴趣地样子问道：“对了，无羁道友之前到底讲了一个什么精彩故事，竟是一次性便过了关？”
“也没什么，就是……”
张依依突然说不出话来，更加无法动弹，同一瞬，身后有东西朝着她的脑袋刺来，而她就像是被人施了定心咒一般根本没法躲避挣扎，更别说回击。
死亡的威胁就这般从天而降，头一回如此之近的掐住了她的命脉，而她全然无能为力。
“去死吧！”
眼看着偷袭即将得手，孙真脸上讨好的笑早就扭曲成了恐怖的诡异之状。
他就知道这东西一旦出手偷袭，定然是不会失手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张依依死前竟是没有如愿利用到其最后的剩余价值，没有替他拿到极乐果。
不过那也无所谓，反正只要杀了张依依，他同样也可以得到重奖，晋级金仙还是有希望的。
但很快，孙真脸上的笑却是没法再维持，因为那枚明明已经要穿透张使用张依依脑袋，一举刺破其神魂的弑神钉毫无征兆地停在了那里，再如何也没法前行一点儿。
“哈，竟然是弑神钉，这可真是大手笔呀！”
锳说话的功夫已经将受弑神钉影响的张依依救到了安全距离之外。
而与此同时，反应过来的孙真想要收回弑神钉时，却被微在虚空中的毛球一掌拍了个正着。
“别直接用手，我来！”
见毛球抬手便想直接将弑神钉抓住，及时察觉的苏虹连忙阻止，瞬间放出了一块血色的仙凌绳，操纵着仙凌强将那枚弑神钉一圈一圈的缠住，而后这才隔空一抓，将其抓到了手中。
“想跑？有小爷在，没门！”
毛球哼了一声，这话既是对弑神钉说的，同时也是对被他一掌打趴的孙真说的，毕竟在他的空间结界里，谁都别想跑出去。
当然，依依除外，只不过之前依依因受弑神钉的影响动弹不得，不能算在里面。

第七百五四章
在弑神钉被包裹隔离住后，张依依的身体便得以恢复，重新行动如常。
她还真没想到，孙真手里竟然有弑神钉这样的大杀器，专门针对她简直是量身而备的，也幸好自己并没有忽略地狱之火的异动示警，没有大意分毫，不然的话今日便直接阴沟里翻了船，栽倒在孙真这种人的手里。
没急着管孙真这颗小棋子，因为苏虹手里的的弑神钉已经开始剧烈挣扎，意图挣破束缚逃窜。
且片刻间，包裹弑神钉的仙凌绳有了不敌之势，哪怕苏虹全力控制，但隐约间已出现裂纹即将断掉。
像弑神钉这样级别的宝物，早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哪里可能轻易被束，孙真见状，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便被一旁专门盯着他的毛球又是一掌狠狠拍了过来。
“噗！”
孙真本就有伤，加之如今是在毛球的结界领域之内处处受限，这一掌下来可以直接把他打得吐了血，再也没了之前的侥幸心思。
因为这里的每一个人实力都在他之上，便是弑神钉能够造成一定的混乱，也有人专门盯着他，不会给他任何逃跑的机会。
“傻子。”
毛球不屑地扫了孙真一眼，对于这位敢偷袭算计依依的“勇士”深表厌恶，真是无知无畏，真以为几个破极乐果就能够让依依这样的人不管不顾说啥信啥？
孙真被这一声“傻子”骂得神色复杂，却唯独没有什么屈辱感，毕竟他也觉得自己的所做所为像个傻子。
另一边，苏虹手里快要控制不住的弑神钉已经被锳接管了过去。
也不知道锳到底做了什么，看上去就只是抬手在空中点了三点，弑神钉转眼间便到了锳的跟着，且一下子老实了下来，不再像之前那般挣扎着想要逃窜或者说想要继续攻击这里唯一的目标。
“可真是好大的手笔，没想到这还不是一般的弑神钉，而是专门为依依理身订做炼制的，一旦出手，不杀目标绝不罢休呢。”
锳感受了片刻，很快便将这根弑神钉的说细构造摸清，随后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间，她再次抬手朝着弑神钉打出一道雪白光芒，竟是就这般随意地强行改炼弑神钉。
是以，弑神钉自然再次挣扎了起来，而且比着之前挣扎得更加厉害，可锳手中雪白的光芒不断渗入，化成一个圆球之状将弑神钉牢牢禁锢，让它根本逃无可逃。
“东西不错，但只用来弑神可是太浪费了，往后你就跟着我当一枚最厉害的神钉，我指哪你便打哪吧。”
再次看去，哪些根本就不是什么光，而是一种奇特的火焰，根本让人感受不到什么温度，既然不烫也不冷，就像是无害的装饰看着当真平平无奇。
可就是在这种火焰之下，弑神钉竟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变着颜色。
这代表弑神钉内某些特殊的东西正被强行剔除，代表着这看似随意的炼化夺宝从来就不是玩笑。
“这是什么火？”
苏虹难得感兴趣主动开口中向锳询问。
“这是我的本命真火，世间独这一份，你们羡慕不来的。”
锳的确轻松得很，完全有闲工夫边炼边聊天，转头又朝依依问道：“这钉子重炼后不会再专克于你，能够给我吗？极乐果我那一份不要了，之后在秘境里再得到的好东西我也少分一半，并都先由你们挑。”
锳还是很讲究的，不会多占朋友的便宜。
她想要这枚神钉，却也不会一个人独得好处，总得从别的地方补充几个朋友。
“我没意见，你们呢？”
张依依可以替自己做主不要，却不能代替毛球与苏虹放弃，毕竟这是他们几人一起配合所得，自然都有一份。
“可以。”
苏虹没有意见，一则他对这东西并不是太感兴趣，二则凭他之力也根本炼化收服不了。
“一枚破钉子，拿去便是。”
毛球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一只凶兽王也用不上这些法宝，反正又吃不了，锳喜欢他没必要去抢。
几人很快就决定了弑神钉的重新归属，锳高兴得很，没一会儿功夫便把原本弑神钉内不利于张依依的东西给彻底炼化掉，又强行抹去了宝物原主的印记，很快便将之收了起来，待有空后再精心炼制一番。
“你、你、你们……”
孙真却是彻底愣了眼，万万没想到这个叫锳的女修竟然能够这么轻易的收掉弑神钉、
同时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极乐果！
什么叫极乐果她的那一份不要了？
“你你你，我我我，你怎么是个结巴？”
锳是真不知道孙真震惊什么，毕竟她压根就不觉得自己随手便将弑神钉给收服有多厉害了不得，毕竟于她而言当真也只是件做惯了的事而已。
“他肯定是不敢相信，你竟然能够把他家主子的至宝如此随便的收了。”
张依依却是一下子便看出了孙真震惊什么，淡定说道：“毕竟这枚弑神钉可不是他自己拿出出来的东西，也不是他能够收服得了的，给他的人应该只是借他用上一用，这根钉子的原主修为境界当然不低，所以他自然震惊你能够这么轻易抹去钉子上的原主印记，收为己有。”
“又是山海那老贼吗？可这钉子上头的印记顶多只是仙王的实力，远达不到仙帝水平。”
锳当然知道山海是谁，据他父王猜测，当初整个古神一族的灭亡很可能就是山海及其背后所代表的神秘势力所为。
“帮着山海做恶的爪牙多得是，山海随便吩咐一声就行，哪里用得着他亲自出面安排打点这些小事细节。”
毛球直接代张依依为锳做出了解释，在锳这种什么都不太容易想明白的人面前，他的自信心往往可以撑破天际。
不过，他也理挺意外锳的真正实力，没想到竟然可以直接抹去仙王级别的人留下的印记，看来这个女人果然不止表面看上去的真仙之境。
但他又可以确定锳绝非仙王，恐怕锳能够做到这一点，更多的是与其本命真火有关。
不过这些，不论是毛球还是张依依或者苏虹都没有打算过多探究，毕竟修仙者谁没有自个的秘境与底牌，什么能问什么不能问，这点当彼此遵守分寸大家都还是有的。
“如今一心一意想要我命的人，自然是山海无疑。”
张依依笃定地点了点头，承认锳与毛球都说得没错。
随后，她看向了神情怔愣的孙真。
“谁派你来的？山海后下的什么人？还是山海的哪一具分身？”
面对刚刚差点偷袭她得手的孙真，张依依神色平静，完全看不出刚刚差点儿经历了生死、神魂俱灭：“除了弑神钉以外，他们还给了你什么其他对付我的底牌？”
她的语气太过肯定，肯定到孙真承认与否都改变不了什么。
毛球与锳本就是知道她底细的，苏虹更不蠢，哪怕原本不知，现在多少也早就有所猜测。
此时的孙真早就知道自己失了最后逃跑的机会，当然也可以说，在张依依未被他偷袭成功，且其帮手及时出现之际，他的退路便已经被这些人提前封死。
本以为根本不会被发现的事，却不曾想早就被人察觉，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在张依依眼里也不过是跳梁小丑，甚至于将计就计引他出手。
“没了，只有这个，你们嘴里所说的弑神钉。”
孙真慢腾腾地站了起来，消化后自己已经失手被困的事实，整个人的心态反倒是更加稳了起来：“是我小瞧了你，没想到最后还是被你给耍得团团转。我只是有些奇怪，我应该没有什么地方暴露才对，除了最后偷袭杀你，之前其他的一切都不掺假，都是真的，可你却像是很早便察觉出了我会对你不利，还早早悄然无声地找了帮手？”
就算没有空间结界，他也没法在身份暴露后从这几人手里逃出，所以孙真没打算做那些无谓的抵抗，更多的当然还是想要替自己谋求一个最好的下场。
不过，孙真虽然默认了张依依的说辞，却并没有将他具体受何人指使前来暗杀乖乖道出，反倒是将话锋转到了自己被反向设计一事上。
“还有极乐果，那些极乐果是不是早就被你们摘到手了？双头大雕被你引走，那些藤蔓被追杀我跑了出去，剩下没有半点东西看守的极乐果就这么被你的几个帮手趁机给抢走了？”
提及极乐果，孙真脸上才再次出现疯狂的怒意与不平，那种指责扑天盖地，仿佛极乐果被人抢了竟比他自己杀人不成反被抓还要让他受不了。
这可是让张依依几人看得莫名其妙，总觉得孙真这脑子是不是有些问题，到了这个时候还连个重点都抓不对。
人都成了他们的阶下囚禁，小命都将不保了，他想到的竟然不是如何保命，而是本就没有得到的极乐果被人抢了让他无法接受。
“傻子，还真是个傻子。”
毛球嗤笑道：“本就是无主之物，谁有能耐谁得，自己没本事还好意思怪别人抢，真不要脸。”
“就是，不要脸！”
锳也跟着骂人：“本就不是你的，你惦记也没用，哼！”
“得，你们别骂了，他这正是想转移话题，不愿意让你们追问弑神钉原主一事，你们还真被他带沟里了。”
张依依摆了摆手，制止了毛球与锳，看向孙真的眼神多了几分冷意：“你的疑惑我可以告知，甚至于我也可以不杀你，不过就得看你配合不配合了。连山海仙帝都默认了，弑神钉的原主你却这般顾忌重重不愿意交代，这是为何？”
孙真没想到张依依如此聪慧敏锐，竟然一下子便看出了他刻意想要让所有人遗忘忽略的东西，一时间面色都变了。
“没谁，就是山海仙帝赐下的弑神钉，虽不是亲自显现，但仙帝法身显灵，再没有旁人。”
孙真咬死不承认，可惜这会儿功夫他还没有直接去死的决心，且在毛球的结界领域之内，他就是想自爆都没法做到。
这一刻，他深深地体会到了自己与这几人之间的差距，一时间竟然还真生了死志，连曾经晋级金仙这样的念想都无法再支持着他继续活下去。
“你们想杀就杀，我知道这次自己失手肯定没有活路，所以无羁道友也不必这般虚伪，反正你们从我嘴里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孙真突然笑了起来：“不然你们可以试着搜魂呀，或许这样还能够有一星半点儿的收获。”
“仙奴印！”
张依依根本不在意孙真的态度，只是盯着孙真的眼睛淡淡说道：“你是在担心仙奴印对吗？你以为你体内的仙奴印是弑神钉原主给你打下的标记？所以才会闭口不敢提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大错特错。”
孙真猛的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张依依：“不，不可能，你怎么会知道仙奴印？你又为什么说仙奴印不是弑神钉的原主给我打下的标记？你凭什么说我大错特错？凭什么？”
“就凭我也曾与你一样，曾无意间中套被打下仙奴印。”
张依依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并点温度都没有：“就凭我知道你体内的仙奴印与我当初所中的仙奴印完全一样。就凭我不仅什么都知道，而且还有成功地解除掉了那道仙奴印。所以孙真，你还要再替那个一直在骗你的人保守秘密吗？放心，就算你说了，弑神钉原主奈何不了你，毕竟你体内仙奴印的真正主人不是旁人，而是山海仙帝本尊。”
“仙奴印是山海仙帝的仙奴印？”
孙真整个人都在颤抖，也不知到底是激动还是害怕：“你，你真的曾经中过仙奴印，又自己解除掉了？所以，所以你……”
“对，这些都没错，所以还是那句话，要是你肯好好配合，要是你有着足够的交换资本，我不但不会杀你，还能替你清除体内的仙奴印。”

第七百五五章
不要小看任何一个人，这是张依依在孙真身上再一次得到的事实警告。
在此之前，她也没有抱大太的希望可以从孙真身上挖出多么有价值的消息来，顶多也就是抓了别浪费，能审一点是一点的心理，却没想到最后当真被她给挖出个绝世大料。
山海仙帝的本尊已经几十万年没有在仙界真正露过面了，如今在仙界外头出现过的行踪痕迹，通通都是山海的分身。
而册海仙帝本尊不是不愿意亲自出来，而是根本无法正常出现于仙界，这几十万年都只能自我封禁于某处混沌之中。
不露面与不能露面、无法露面可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这也意味着山海仙帝真正的实力远没有世人所以为的那么强大，诛杀山海一事的困难度也相对而言降低了不少。
“山海本尊为何不能正常在仙界中行走？”
足够大的利诱及道誓之下，毛球并不觉得孙真说的这些是胡乱瞎编的，真是没想到山海老儿心机如此之深，明明情况并不怎么好，可这几十万年下来愣是瞒得天衣无缝，愣是没有让人察觉出半点的端倪。
要是早知道山海本尊根本无法正常在仙界之中出现行走，只能一直苟且于一方封禁的天地，估计他的势力早就被其他仙帝一点一点的蚕食掉，哪里还能像现在这般张狂。
“这个我也不知道。”
孙真生怕他们不信，连忙又解释道：“真不知道。”
当初他还是下界一名低阶修士，侥幸得观一回天缘镜，正好看到他如今的仙主与山海仙帝的第一分身说话的场面。
只不过大概是天缘镜无意间窥视到的目标太过强大，所以仅仅一句半话的功夫，天缘镜里的画面便被强行中断，而他还因此受了重伤，当时差点儿一命呜呼。
那一句半话正是山海第一分身提及本尊自困混沌之地几十万年怕是保命无法出来，想要取而代之的话，兴许……
兴许之后，再无结果，孙真当时总共听到的也就是这么二十多个字。
而那个时候，他根本不知山海为谁，也不知道他如今的仙主是什么身份，但也清楚自己怕是窥探到了天大之秘，为此他不曾对任何人提及过此事，彻底将那天在天缘镜窥视的所有牢牢烂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只不过任谁也没想到，飞升之后孙真阴差阳错投于仙主手下，虽然并不怎么受器重，但勉强也算是仙主嫡系一脉。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自己身体之中早就已经被打下了仙奴印，却也依然谨慎如初，从未对仙主提及过当初天缘镜中窥探到的一角，只不过随着修为的提升，时间的积累，反倒是渐渐弄清了当时天缘镜中出现的另一人之身份，知道了关于山海仙帝本尊最大的秘密。
可越是如此，孙真越是不敢朝任何人透露半个字，一直以来暗示自己遗忘，甚至于真的连自己都好似不再记得曾发生过这么一桩。
但发生过的又怎么可能真正遗忘，直到如今张依依让他拿出足够的交换资本时，他却是立马想起了这个关于山海本尊最大的秘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在保住性命并且更可以解除掉休内仙奴印这双层的大诱惑下，孙真毫不犹豫地将从前刻意遗忘料到肚子里的天大秘密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我大概猜到了。”
张依依接过话，大概已经猜到了山海本尊不能正常在仙界行走，只能苟且一方封禁混沌之地的原因：“天道意志排斥，早就已经容不下他了。”
这也从侧面印证了，山海的确是宇宙间其他外来之域强闯者，不然的话哪里用得着弄好么多分身在仙界行走，而真正的他本身反倒只能几十万年如一日的躲在一方封禁的混沌之地苟且。
“天道意志为何要排斥他？难道……难道他……”
苏虹猛地想到了什么，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张依依：“域外生灵？”
张依依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了苏虹的答案，而锳与毛球都神色正常，明显早就知道山海本就不是好东西，至于是不是域外生灵根本不重要。
“你的仙主到底是何人？”
域外生灵闯入以及星空战场之事涉及太大，张依依暂且不便再对苏虹多透露其他，是以直接切断了这个话题方向，转而继续审问孙真。
孙真虽然道出了关于山海本尊最大的秘密，但却再次避开了其仙主的身份，这让张依依意识到苏孙对于其仙主的特殊态度，反倒是觉得非弄清才行。
见孙真还抱有一些回避的念头，张依依再次说道：“山海本尊的这个秘密，是真是假还有待证实，所以你付出的交易资本还不够，关于你仙主的情况，必须交代清楚。孙真，你也不想半途而废吧？”
“可是，他能够操纵我体内的仙奴印，哪怕照你所言，山海仙帝本尊才是仙奴印真正的主人。”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孙真才一直以为仙主才是他体内仙奴印这主，从来没有怀疑过。
可张依依不可能在这一点上骗他，因为他之前已经亲自体验过了那团特殊之火对于他体内仙奴印的杀伤威力，哪怕才体验那么短短片刻，但只有要有着那团火，仙奴印彻底消除仅仅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所以张依依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说谎也没有夸大分毫，一个有着足够手段消除仙奴印者，更不可能弄错仙奴印真正的主人。
“那又如何，这跟你不敢提及他到底是谁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他曾在你身上设下什么特殊禁制，一旦你对不应该之人提及了他的真正身份，你就会遭遇不测？”
张依依意识到孙真并不是不想说，而很可能是不敢说甚至于不能明说，是以当下换了形式：“若是我说得对的话，你就点头，不对或者差得太远的话摇头便是。”
果然，听到这话后，孙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如此一来，张依依与自己的小伙伴们相互对视了一通，顿时无比默契的开始了他们想着法子的提问，只让孙真点头或者摇头的游戏。
仙界仙王级别的人总共也就是那么一些，几人一个个轮着来问，没用多久便问出了想要答案。
而这名仙王身份的浮现，同样意义重大。
毕竟此人明显与山海第一分身关系紧密，紧密到山海第一分身想要取代本尊这么不能说的秘密都能对其言。
还有，此人竟然可以越过山海本尊，操纵明显属于山海的仙奴印，只怕深查下去，这其中还能扯出不少大隐情来，弄清楚的话，对于他们而言将会是最好的底牌之一。
总之，今日从孙真嘴里挖出来的消息全都无比重要，可惜此时张依依还在混元秘境之中，无法提前退出，只能等三年后出去再立马告知万叔与师父他们。
但不论如何，这几个消息将带给他们的好处无法估量。
“只需三个月，你体内的仙奴印将彻底清除。”
张依依并未食言，将自己的一小团地狱之火送进了孙真体内，并教了孙真控制的方法。
她如今是真仙之境，而地狱之火也不再是当初刚刚收服时的普通火焰，而是早就吞食了不知多少其他地狱之火的火王，是以面对孙真体内的仙奴印，三个月时间彻底清除其实已经是最保宝的估计。
快的话，兴许一个多月便能完事，最慢也不会超过三个月。
“多谢，多谢。那这三个月，我是不是得一直跟在几位身边？”
孙真心中是不是真的感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他的脸上表露出来的着实是欢喜与前所未有的轻松。
“那倒不是必须，你愿意跟就跟，你不愿意跟也无防。等你体内仙奴印彻底清除后，我的火会自行飞回我身边。”
张依依并不所这团火王被孙真截下不还，毕竟能与她结契约之物，可没那么容易被人抢走。
大约是自己最想得到的极乐果已经被张依依几人夺去，而且根本没可能再讨要回一点儿，所以孙真想了想还是决定单独走人，没有选择这三个月间一直跟在张依依身边。
毕竟只要一看到张依依几人，他就会情不自禁的想到极乐果，想到自己曾经离得那么近，明明都已经要属于他，而如今却永远的成为了别人之物，再也抢不回来。
世间最远的距离大概正是明明知道就在身边，却偏偏再也无法得到。
所以为了不让这种永恒的心疼时刻伴随，孙真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再看到张依依几人，免得看一眼便多疼一阵，纯粹就是自己打虐。
如此一来，几人很快分成两批，朝着不同的方向各自离去。
“真的就这么放他走了？还真的给他把仙奴印解了？”
锳边走边不大高兴地朝张依依说道：“他刚刚差一点儿就杀了你，我父王说过，对于这种人绝对不能轻易放过，否则等以后再有机会，他肯定还会再回过头来反咬一口的。”
锳觉得张依依太过心慈手软，这样的人就不应该跟他讲什么道理，没有用处后直接弄死一了百了才好。
她是单纯，但真正单纯的人同时也是真正的冷酷，这一点儿倒也是受其父王的影响，哪怕没有实践过，但理论知识却是一惯如此。
“这是交易，既然是交易，那当然就得有契约精神。”
张依依说道：“我说过只要他配合，并付出足够的交易资本，就不会杀他，并且替他清除掉仙奴印，说到当然就得做到，毕竟总不能因为他这么一个无关紧要之人，给自己将来的修行留下不必要的隐患。”
修道最重因果，更重承诺，不然的话道誓怎么会这么被人信任。
而张依依哪怕没有起誓，但承诺也一样重要，没必要为了这么人而坏了自己的承诺，种下不必要的坏因。
“这倒也是，只不过这到底还是便宜他了。”
锳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但却也明白张依依放过孙真也是有道理的，并不是之前她所以为的心软就好。
“有什么便宜不便宜的，这次放过他，这次的交易就结束了，因果也还清了，看他不顺眼，三个月后再找机会弄死不就成了。”
毛球倒是干脆，而且他也因此愈发自信于自己的智商远胜于锳。
真不知道锳在那里纠结什么，这回不能杀，那就下回再杀便是，反正离还得在秘境里呆上好几年，真想弄死个把人有什么难的。
“混元仙宗那位金仙说了，在这里头最好不要杀生。”
苏虹突然提醒道：“这里的杀生应该不单单指灭杀混元秘境里的本土妖兽生灵，同样也指我们这些一并进入秘境的外入修士。”
“这都是什么破规矩，真是麻烦。”
锳更加不高兴了。
这种提醒肯定不是无的放矢，只怕杀死了这里头的生灵一定会影响到他们对于秘境的探索，杀个人都要顾前顾后束手束脚的，可真是烦人得很。
“咳咳……”
张依依突然故意轻咳了两声，笑着提示道：“没什么好生气的，这点小事根本用不上咱们亲自动手，区区一个孙真，也不配让我们几人坏了在这里头最好不杀生的警示。孙真根本不足为虑，更不必我们动手，也活不了多久，毕竟即将要被清除掉的是山海的仙奴印，就算山海不会在意孙真这么个小角色，但孙真那不知为何竟然也能操纵山海仙奴印的仙主，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抹去了体内仙奴印的孙真。”
经张依依这般明示提醒，苏虹瞬间反应过来，而毛球与锳随后也恍然大悟，原来依依的后手就在清除仙奴印之上。
若是换成旁人，依依真心真意替人清除仙奴印的话，自然会顺带着解除掉仙奴印去掉后被印主发现的后患，但孙真可不是他们想要真心真意帮的人。
只是一场交易，交易的内容也只是说清除仙奴印，而未曾说过仙奴印清除后其他的安全保障，所以，这可真是一个让人愉快的结果呀！

第七百五六章
张依依预料得很准，两个月后，那团地狱火王果然寻着主人的气息自个找了回来，重归于万星盘给它们划分出来的全新栖息之地。
又过了一个多月后，一行四人走走停停离第一重天中心区也越来越近，收获也还算可以。
毕竟第一重层天灵气不算太好，能够长出极乐果那样的至宝已经算是逆天极限，几人当然也没那么贪心，还想着再从第一重天里挖掘出类似的宝物。
“那是什么？”
毛球看向远方突然冒起的一团黑雾，很快自己便有了答案：“好像有混元仙宗的弟子遇上了麻烦，咱们要不要去帮上一把？”
比起从前，毛球倒是更加乐意管闲事了，毕竟助人为快乐之本，多少人家也得对他们表示表示谢意。
若是张依依知道毛球的真实想法，估计会对身为凶兽王的毛球越长越歪而不知到底是要欣慰呢还是担忧。
“去救人。”
张依依当下便拍了板，一行人立马赶了过去帮忙。
她倒不在意人家给不给报酬，只是觉得他们到底是因着混元仙宗的关系进到的秘境，顺手的情况下能够帮一把混元仙宗的弟子也算不得什么。
几人到得及时，甚至都没有让张依依亲自出手，毛球与锳这两个“热心肠”便配合默契的在一窝黑蛟嘴里救下了两名差点被吃掉的混元仙宗弟子。
“别太过份，把它们赶走就成。”
张依依见毛球救了人还欲再对付那几条黑蛟龙，明明人家黑蛟龙最是敏锐，见势不妙就想跑，偏偏被毛球与锳合起伙来堵了后路。
毛球瞪了那条实力最强的黑蛟一眼，冷哼道：“我可没她那么好说话，想滚蛋可以，拿几样像样点的孝敬出来，不然爷今日可得亲自陪你们好好玩玩！”
明着打劫这种事，毛球早有与凤一两人一起历练时干得熟悉无比，而且他凶兽王的血脉天生压制这些妖兽，王威之下，黑蛟龙根本生不起反抗之心，更何况毛球的实力更是不必多提。
比起人族，妖兽倒是更加识趣得多，当下听话无比地奉上了四件孝敬之物，明显把没动手的张依依与苏虹也一并给算进到了毛球与锳一起，一人一件，谁都没落下。
至于那两名差点成了他们食物的混元仙宗弟子，手下败将当然不配得到它们的孝敬，在这一点上，毛球显然与黑蛟龙的想法明显一致。
得了孝敬，毛球自然也没再难为几条黑蛟龙，手一挥由着它们很快跑得没了影踪。
“依依，这个给你。”
毛球直接把几份孝敬随手分了，四人小组人人有份，连苏虹那份也没小气落下。
不过，他先把其中一枚白色的圆球挑出来给了张依依，因为一眼看去这颗白色圆球是四件孝敬里头价值最高的：“这应该是神兽白虎的内丹，没想到混元秘境里头好东西还真是不少，这才是第一重天呢。”
身为凶兽王，他素来对神兽不太感冒，但反倒从没有过吞食这些内丹提升修为的想法，所以几乎是凭着本能直接把价值最高的这一份白虎内丹分给了自家契约对象。
神兽白虎的内丹可遇不可求，张依依没想到之前自己才从蜥蜴怪手里得到一枚凤凰内丹，几个月后便又多添了一枚白虎内丹。
一瞬间，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玄妙之感，也正因数如此，张依依没有推辞，收下了这枚白虎内丹。
锳更是没有意见，而苏虹白得一份东西，同样不存在挑剔的心思。
顺利分赃完毕，他们四人这才有重新将注意力落到那两名被救下的混元仙宗弟子身上。
趁着这个空档，那两名混元仙宗的弟子已经服下了疗伤丹药，得以喘息调整之后，情况有所好转，虽伤得不轻，但到底没了性命之危这样的大碍。
那两名混元仙宗的弟子一个是真仙中期，另一人也有真仙初期之境，照理说来不到于惨到险些命丧黑蛟这种级别的妖兽之口的地步。
可事实上，他们还真是鬼门关里走了一圈，这会儿功夫，连忙自报了家门，对毛球几人感激言谢。
此次进入混元秘境的外宗人氏总共只六人，所以混元仙宗对于这六人的基本情况多少有所了解，此时也很轻易的对上了几人的名号，颇是庆幸这四名外宗人氏靠谱得多。
“你们好歹都是真修之境，怎么会连那几条黑蛟龙都对付不了，还伤得如此之重，差点被生吞了？”
锳有啥说啥，是当真想不明白混元仙宗这两名真仙弟子怎么会如此不济。
“说来惭愧，这一次我等也真是时运不济，险些阴沟里翻盘死得冤枉。”
那名真仙中期境的混元仙宗弟子率先解释起具体原由来，没一会儿功夫便将事情起因经过结果道了个明明白白。
说他们时运不济，这话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夸张。
这两人原本结伴现行走得好好的，半道上却不想碰上了再次单身的孙真，被孙真一通忽悠之后，两人行很快成了三人行。
起先三人行倒是还算不错，孙真这人好似很有财运，有了孙真的加入，他们的收获比之前的确提升了不少。
但好景不前，谁知道孙真这一天竟是莫名其妙突然自爆而亡。
一个真仙的自爆威力可想而知，更何况当时他们两人就在孙真边上不远处呆着，半点防备并点准备都无，这一下子可不就倒霉的被孙真连累得要多惨便有多惨。
若非关键之时，他身上长辈所赐的保命护符自动开启，为自己以及被他下意识护住的师弟挡去那致命的自爆一击，恐怕他们非得当场陪着孙真一并完蛋。
但即使如此，两人却还是受了不轻的伤，更倒霉的是直接被爆炸的冲击力甩到了那几条黑蛟龙的老窝里。
本就伤得极重，完全没有缓和的功夫又立马被激怒的黑蛟龙追杀，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可不就差一点儿被逼上了绝路，直接葬身于蛟肚。
也幸好他们到底命不该绝，生死关头碰上了张依依几人，这才得以脱身化险为夷。
听完混元仙宗弟子的解释，张依依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真是没想到事情竟会如此之巧。
这两人竟是受了孙真的连累，难怪堂堂真仙竟会惨到这个地步，果然运气这东西还真是玄忽得很，不得不引起重视呀。
“孙真死了？就死在今日？”
张依依并不意外于孙真的自爆，只不过却没想到距离仙奴印清除狱之火回来，再到孙真之死，这中间竟隔了差不多一个月之久。
当然，他们都清楚，孙真那可不是莫名其妙的自爆，而是孙真体内仙奴印被抹去这么大的异常终于被外面的某些人察觉，这才会直接被迫得了如此一个收场。
“对，就是今日，莫名其妙突然就自爆而亡。”
那名混元仙宗的弟子说道：“几位道友，孙真之死可真跟我们师兄弟没一点儿关系，我们也不知道他到底发生了什么，真的，我们与他无冤无仇，也绝非夺宝杀人，毕竟打进秘境前，宗门前辈就再三交代过，进入秘境非迫不得以莫要杀生。”
他们自然也怕张依依几人怀疑误会孙真之死有他们师兄弟的手笔，自是再次强调说明。
“没怀疑他的死跟你们有关，再说我们与他也不熟，就是随口问问而已，希望这样的自爆只是个别现象，是孙真自己个人的原因，不至于与秘境有关，不会影响到其他人。”
张依依见状，明确的表示了她对两名混元仙宗弟子的并无怀疑，好叫人家莫要多想。
总之，确定孙真的确已死，张依依几人也没再多提与孙真有关的事。
不论是秘境的原因影延迟了那位仙主对于孙真情况的感知，还是地狱火王清除仙奴印的同时多少留下了一些干扰，总之孙真早一月还是晚一月被自爆而亡都没多大的区别，也不必再脏了他们的手。
人都已经救了，张依依几人索性又在这里耽误了两天，等这两对师兄弟情况好转到足以自保后，这才与他们分开再次启程。
毕竟这对师兄弟受孙真连累成这般，而孙真之事又与他们存有因果，如今兜兜转转下，张依依几人救下这对师兄弟又替他们护法守了几天直到伤情好转足以自保，也算是还清了这段间接的因果。
数日之后，一行四人到达了第一重天中心区域，并且顺利找到了通往第二重天的通天之路。
所谓的通天之路其实就是由建木搭成的天梯，建木本为神树，能够伐神树之木搭成天梯，倒也着实是惊人的手笔，难怪可称之为通天之路。
天梯之下，已经有好些批混元仙宗的弟子聚集围观，天梯之上，也有着混元仙宗的人正在闯着这通天之路。
张依依几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的关注，毕竟第一重天本就没有太大的危险，如无意外，一般情况下进入秘境者基本上都能顺利到达中心区域通天路下尝试走通天之路。
只不过，走通天之路的机会只有一次，若是成功便能够直接进入第二重天，若是失败的话，便只能一直呆在第一重天，直到此次秘境三年之期结束，还活着的话再被送出秘境。
所以到达通天路下的众人并没有急着登天梯，基本上会先行观察旁人闯通天之路，待觉得自己准备得差不多后，才正式攀登天梯，尽量不浪费这仅有的一次机会。
“依依，我怎么觉得这通天之路那么像下界云仙宗的试心路？”
毛球看了一会儿后，又与一旁的一些混元仙宗弟子交流了一些消息后跑了回来，悄悄挨着张依依把自己的想法道了出来。
除去这些天梯每一层都是由建木奢侈做成，剩下的其他就跟云仙宗的试心路差不多，都是一层又一层往上的台阶让人攀登，总让他有种回到了下界云仙宗的感觉。
“大道至艰，但同样大道亦至简，既然都是路，类似也正常。”
张依依看着那通天之道，目光之中也带上了几分回忆之色。
其实毛球说得很对，这条路的确很像当初她在下界云仙宗参加入门考时的那条试心路，甚至于连路径及台阶分布的情况都颇为雷同。
不过，试心路考验的是道心，而眼前这条通往第二重天的通天之路考验的又是什么，却暂不知晓。
“大道至艰，大道亦至简……”
苏虹重复了一遍张依依刚刚所说的话，似是若有所思。
而后，他也没有再多做停留，竟是头一个站了出来，准备先行攀登通天之道。
“我已经准备好了，先走一步，你们也别耽误太久，咱们在第二重天再见。”
苏虹向来就不是拖泥带水之人，更是个对自己格外自信十足的人，在他眼里，若是去往第二重天都做不到，那么还谈什么到达第三重天，甚至于还有张依依说过的，这里或者有着旁人皆不知道的更高一重天。
说完，他直接便飞身上了通天之道，只留给所有人一个坚定的背影。
“其实，我觉得苏虹好像也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了。”
毛球见状，如同自言自语一般说道：“只不过他这人还是很臭屁，也不商量一下就抢先我一步，总是想要压我一头。哼，等进第三重天时，我肯定不会让他再抢先。”
“我怎么觉得你现在跟苏虹关系挺好的？”
张依依看了看毛球，而后又看了看一旁吃吃笑的锳，问道：“难道在最我没跟你们顺利会合的那些日子，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特别关系特别之事？”
最后这话，她自然问的是锳，莫名总觉得毛球有种关注苏虹超过关注锳的的感觉，难不曾她当初的感觉的确错了，毛球并没有喜欢锳，因为毛球其实喜欢的是同性？
“想什么呢，我跟苏虹能发生什么你不知道的？这话怎么听着那么怪？”
毛球很是不满地制止住张依依的胡说八道，总觉得依依这脑袋里头肯定没想什么好事。

第七百五七章
踏上通天之路后，周围所有的人与物通通再也看不见，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一阶又一阶的建木天梯，以及天梯上独自一人的张依依自己。
她的确找回了当年走试心路的感觉，哪怕这条通天之路比着下界华仁的试心路不知道要厉害多少倍，可同样，她的实力也增长了太多倍。
正如苏虹的自信满满，张依依亦是如此，最终颇是顺利的攀踏上了最后一阶建木木台阶，被成功传送到混元秘境第二重天。
比着第一重天，第二重天明显不同起来，四处早就已不再是灵气，而是如今仙界修士们所熟悉的仙气。
只不过，第二重天的仙气水平逊色于外头仙界的整体水平，面积也比着第一重天宽广了数倍，神识散开，尽是欣欣向荣之态。
“上来得挺快，我也只是刚刚到。”
苏虹明显是在这里特意等候，看到张依依后，立马显身。
而在他之前，混元仙宗已经有一些弟子进入第二重天，不过也早早各自散开，各遇机缘而去。
至于通往第三重天的通天之路，倒是不似在第一重天时那么明显好寻，无论是混元仙宗免费提供给他们的内部消息，还是张阳花了近两个月查探到的种种消息，都未有明显的线索，需要进入第二重天的修者自行寻找。
“这通天之路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容易。”
张依依与苏虹顺利会师，两人谁都没有急着进入第二重天内部，继续在这里先行等候还没有上来的毛球与锳两人。
“很容易吗？我倒是遇上了不小的麻烦，费了一番大功夫才顺利登顶，可能每个人都不太一样。”
苏虹并不觉得张依依的感觉有误，张依依所说的容易不是建立在她自身较其他人实力强大的基础上，而应该是照着整体能成功者的水平对判断的。
“我什么也没遇到，就跟当年在下界初入师门时考察心性走过的试心路差不多，虽看似辛苦，但对于我们这样心性之人，如今也仅仅只是一点儿普通的辛苦罢了。”
张依依点了点头，认可了苏虹的判断：“不知道毛球与锳又将会碰上什么样各自不同的状况，但我总觉得混元秘境对于我们这些外的修士当真极其友好，也难怪一直以来，整个混元仙宗都将这里专门只用来给自家弟子历练并寻求机缘。”
“或许……所有人都搞错了也不一定。”
苏虹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前所未有的警惕以及难以置信。
而下一刻，张依依已早就已经明白苏虹这句“或许所有人都搞错了”到底指的是什么。
两人完顾不得再在原地继续等候还没上来第二重天的毛球与锳，一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再现身时，他们已经身处千里之外，迎头便被淋上了一身夹杂着碎骨、碎肉的血雨。
“又来了新人，还是从所未有的香甜气息。”
半空中，一个腰际长着一对巨大白羽翅膀、雌雄莫辨的男人因为张依依与苏虹的到来，终于停止了单方面的虐杀，将目光最终落到了张依依的身上。
而在他下方的土地，早就被鲜血染成了红色，那遍地的血迹通通来自于第二重天内的生灵，大多数都是不知何时被突然卷至此地的秘境大妖，少数则是才进入第二重天不久如同张依依与苏虹一般被突然引过来的混元仙宗弟子。
“两位道友快跑，快跑！”
还侥幸活着的没这么快成为血雾的最后一名混元仙宗真仙弟子，趁着这个机会拼命而逃。
不过这人倒是很有良心，边逃还边不忘提醒张依依与苏虹这两个明显还没搞清状况的送死鬼。
只可惜，周围空间早就被封锁死，那名混元仙宗的真仙弟子哪怕手握最好的跨界仙符，却仍然逃跑失败，“砰”的一声音不知撞到了什么，就这般直直地摔落了下来，白白浪费了一张逃命底牌。
“小心！”
就在那人摔落到地的同时，一道电光从那长着翅膀之人手尖窜出朝其打来，而张依依瞬间赶至将人拉开救下。
被救的这名混元仙宗弟子不是旁人，正是当初在仙舟上为张依依等六名外宗人氏介绍秘境情况的许赋，勉强也算个熟人。
“当心、当心他的手尖指出的电光！”
许赋死里逃生，也顾不上那些没用的客套，第一时间便提醒张依依与苏虹：“被他的电光击中，轻则残，重则当场化为血雾，再好的仙宝也很难对其免疫。”
“那岂不是必死无疑？”
张依依竟是察觉不出半空中那人的气息存在，而许赋的提醒其实对于此时的处境来说当真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你是何人？第二重天什么时候有这么危险的存在？”
苏虹毫不犹豫地往自己身上加持了好几道仙符护体，手中更是多出了一样似铁帽一般的防御仙器，不论这些装备是否抗得住人家的电光，总之比什么都没有要强一点儿。
他想不明白为何这里会出现一个杀大妖、真修如同切菜的意外存在，连混元仙宗的弟子事先也完全不知情，足以说明此事根本就是个意外。
不然的话，混元仙宗怎么可能放自家这么多精英弟子进来白白送死。
“吾为神，这宇宙之间真正的神！”
半空中长着翅膀的男人倒是一副极好说话的模样，微笑着回答了苏虹前一个问题，只不过他的目光却是一直锁定于张依依身上，明显是在向张依依表明他的身份。
张依依可是在这人身上感觉不到半点神明的气息，甚至于她感应不到丝毫活物的气息，所以听到对方竟自称为神，还是宇宙之间真正的神时，当然不可能将其与古神一族，甚至于诸神未陨之际的任何神灵搞混。
“宇宙之神？你不是我们这里的吧？”
就因为长了一对翅膀，所以也敢张嘴就自称是宇宙之神？
张依依觉得对方这海口夸得太大，大到满满都是中二气息，反倒是让她无法敬畏分毫。
“怎么，不是你们这里的，就不能称之为神？而事实上真正不能称之为神者，却恰好是你们这些曾经追捧得太高，实则什么都不是的所谓神明。”
长着翅膀的男人也没及着再出手，仿佛刚刚那一下只是对许赋背离他意愿逃跑的一种惩罚，而他这会儿对张依依表现出了明晃晃的兴趣，一时半会儿倒是没打算这么快直接杀人放血。
“那倒不是，神不神的左右也就是一个称呼，若是这方仙域当初第一位神明出现时取名为魔鬼，其实也是可以的。”
张依依看上去什么都没准备，也不知道是觉得如何防备都无用，还是断定短时间之内对方不会对她出手：“所以别说你叫宇宙之神，就算你叫万物之源，我也没有半点意见。事实上，我真正在意的是，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域外物种，为何会出现在混元仙宗第二重天内。”
“为何会觉得吾非此界生灵，而是域外来客？就因为吾比你们这里的人多出一对翅膀？”
长翅膀的男人嗤笑一声，他早就发现张依依对于他腰侧的张开的翅膀有着一种下意识地关注，从开始到现在，已经看过好几回。
“那倒不是，我们这里也有长着翅膀的人族，算不得什么。”
张依依却是直接否认，她从来都没有其实鸟人的意思，就是觉得眼前一切莫名诡异与古怪：“你身上一丝人气也没有，当然也没有半点妖兽精怪的气息，更没有任何我们这里本质意义上代表活字的气息。可你又的的确确是一个正常的生命体存在，所以只能说明你的生命结构存在方式与我们这里不同。域外物种、域外生灵这样的答案也就不难猜了。”
“很聪明，更加敏锐，可以察觉出其他人都无法察觉到的东西，在此之前，从来没有人发现吾的特殊之处，更没有人想到这些。”
长着翅膀的男人突然笑了起来：“果然是古神一族的后人，倒是有着几分天赋之能，难怪你们这一族可以以神族自居。哪怕你们与吾等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真正的神，但以你的表现来看，倒也勉强可以沾上一点儿关系。”
见对方承认了域外物种域外生灵的身份，张依依也不在意这位所谓的宇宙之神对于他们古神一族的贬低与不屑：“所以呢？所以你来我们这里做什么？又是如何来的？只有你一人还是有着其他的同伴？”
莫名的，张依依已经将眼前长着翅膀的所谓宇宙之神，与当初古神一族被灭族联系到了一块，同样也将之一星空战场拉上了几分线索。
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她却又有着更多想不明白的地方，更多的问题让她总觉得哪哪儿都不对劲。
她甚至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处于幻境之中，眼前所看到的一切，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可问题是，她产生这样的质疑之时，已经尝试过好多破境，但却着实没有找到半点的破绽。
一切都真实无比，好几回尝试之后她依然身处其中呆在原地，不曾有半点的改变。
“你凭什么觉得，吾会对你有问必答？”
长着翅膀的男人抬手指向远方：“看，又来了送死者，他们应该是你的同伴吧？多好呀，虽然没有你的血肉那么香甜，可比起之前那些蝼蚁来说倒是好上不不少，你觉得吾先尝你们之中谁的血肉更好呢？”
“尝个屁，这里哪里来的鸟人？到底是公的还是母的呀，怎么看上去男不男女不女？”
毛球竟是与锳一并赶了过来，正好听到了长着翅膀男人最后面的那句话，当下便呸道：“想吃爷的血肉，你做梦吧？爷还不知道竟然有人敢在爷面前谈论喝血吃肉，哪里来的垃圾，滚！”
长着翅膀的男人瞬间沉了脸，显然容不得被区区蝼蚁这般亵渎，当下便朝着毛球打出一道电光，用实际行动表明，他要先尝的是毛球的血肉。
“快闪开！”
张依依见状，自是立马警告毛球，那不是一般的电光，沾上的话后果难料，哪怕毛球身为空间雷兽王，雷电同样也是他的天赋神通之一。
谁知，毛球却是根本没理会张依依的提醒，不仅没有闪开，反倒是直接冲迎了上去，反手便是一道惊雷不逃不避。
张依依一颗心都悬了起来，但想要干涉却已经为时已晚，只能盼着毛球可以创造奇迹。
但事实上，奇迹这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两道雷电对上之后，毛球明显不敌，瞬间便被对方电光击中，一声惨叫响破天际。
唯一庆幸的是，毛球刚刚那主动的回击到底抵消了对方部分之力，是以毛球并没有变成先前那些大妖与修真仙般直接成为血肉洒落，所有的血肉中的精华被那人给吸去。
下一刻，毛球重重地摔到了地上，整个人一炭黑，甚至于连人形都无法维持住，没一会儿功夫便直接显露出空间雷兽的本体，如同一座小山般砸得吃咚咚响，那声音直响得所有人面色都成了青色。
“毛球！”
张依依急忙上前，看着毛球身上好多处都见到了森森白骨，一时间又心疼又气愤。
而有人比她更加愤怒，当下便是出手对上了所谓的宇宙之神，实则不过是个长着翅膀的鸟人。
“找死！”
锳哪里能够忍受同伴被人当着她的面欺负成这般惨样，她之前就说了要给依依打架的，结果一直也没有机会，如今又碰上毛球受伤，哪里忍受不了，立马便冲了上去。
锳抬手结印，她的人竟是在空是化为虚无瞬间消失，而那个长着翅膀的男人也没想到锳会有这么一手，愣是察不出对方半点气息，寻不到踪迹。
锳的境界实力明显高于这些任何一名修士，包括张依依！
这是男人对于锳的评估，与此同时，他的翅膀被什么东西击中。

第七百五八章
男人左边的翅膀，被突然贯穿，哪怕只有铜钱大小的口子，可墨绿色的汁液却是瞬间从其中喷涌而出。
这是男人的血，只不过不是红色，而是罕见的墨绿，联想到对方域外物种的身份，倒也不足为奇。
但下一刻，那道铜钱大小的口子便自行愈合，男人神色如常，也没有刻意追踪或者阻止，任由着隐没于天地之间、与自然融为一体的锳随意施展她的能耐。
而接下来，男人左右两边的翅膀接二连三又出现伤口，但伤得快好得同样也快，甚至于最后愈全的速度几乎与受伤同步，这一切对于他根本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
男人全然只将锳的攻击当成一个笑话，最后久了似是嫌弃无趣，才双翅一挥自行结束了这场所闹剧。
随着他的翅膀挥下，锳的身影直接被扇了出来，下一刻摔落到了毛球本体边上，猛地吐了口精血。
“不过如此，如同小儿撼岳，也敢妄图与神争锋。”
男人倒并非嘲讽，但这种理所当然本便如此的语调，比着嘲讽更让人难以忍受。
锳自是不服，起身还想再战，却是被张依依给一把拉住：“没用，这样根本伤不到他，他的自愈能力相当恐怖。”
“正好，让苏某也领教一下所谓的宇宙之神。”
拦下了锳，却没防住苏虹。
苏虹动作极快，不仅丝毫没有怯意，反倒战意昂然跟风似的正面出击。
比之锳，苏虹纯粹就是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明着找死，连那男人看向苏虹的眼神也满满都是勇气可嘉的赞赏。
苏虹手中最先祭出的帽子稳稳当当地戴到了头上，而此时他的手中多了一张弓。
有弓无箭，左手拉弦拉到极致，最先对准的还是男人左边的翅膀，啪的一下激射而出。
瞬间，带着腐败气息的仙力化为无形之箭，一波又一波地杀向男人明晃晃的软胁羽翅。
男人依然不动如山，苏虹的攻击甚至还比不上锳之前的更具杀伤力，但那股子腐败的气息却让他十分不喜。
他只是微微眨了下眼，那些带着腐败气息的无形之箭便在离他翅膀还差两三拳远的地方被逼停下卸去了威胁。
哪怕苏虹不断拉着空弦，不断有大批带着腐败气息专程为其奉上的无形之箭紧步步紧逼，但却依然近不了伤不到对方分毫。
一切好像是在做着无用之功，苏虹却跟不会转弯似的，什么都不顾，只一门心思不断地拉着他的空弦，继续着压根沾不到对方身的攻击，仿佛不把自己的仙力全数耗尽便绝不罢手。
“吾很讨厌你带来的这种味道，让吾恶心到连你的血都快不想喝了。”
男人明显有些烦了苏虹，抬手间电光一闪如飞龙般击向苏虹。
这一击可比之前打向许赋的电光快得多，快到苏虹连避开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苏虹却也压根没有闪避的念头，手中动作不停，任由着那道电光劈向于他。
“轰”的一下火花四溢，但想象中苏虹重伤甚至化为血肉的事情却并未发生，那道电光直接被苏虹头上所戴的帽子引走化去，而帽子的颜色也因此黯淡了几分。
张依依重重地松了口气，刚才男人动作太快，快到她根本帮不上半点忙，好在苏虹果然不是一味找死，这“避雷帽”倒是妥妥当当地起到了作用。
不过看帽子颜色明显黯淡了不少，估计最多还能顶个两三回的电光之击。
就在张依依松了这口气的同时，苏虹大约是觉得拉弦拉得够久，都不必旁人说道，终于自行停了下来。
然而出奇的是，他手中动作虽停，但真正的攻击却才刚刚开始。
无数之前被那男人化掉的无形之简，这一刻同时破而重立化为实行，瞬间将好男人围了个密不透风，积累得愈发浓烈的腐朽之气更是凝成无数箭气破开一条道径直扎入男人左翅之中。
腐朽箭气没而不见，但男人的左翅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败，而这样的腐败更是自行往右翅极速蔓延。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翅膀，而后什么都没说，抬手便再次朝着苏虹甩来一连三道电光。
这一回苏虹早有准备，在男人动手之时便极速瞬移，只可惜他跑得再快也没快过对方后两道电光之力。
在一声音沉闷的咔嚓之中，苏虹头上的护身仙帽终于不负重荷坏成了两半。
原本还只是避让的苏虹看到自己的帽子裂成两半摔落于地，竟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又把那把无箭之弓取了出来，唰唰不要命的搭弦而射，直接将越来越多的腐朽之气以最恐怖的速度钻入那人翅膀之中。
“找死！”
男人这回是真的怒了，也不再只用电光之力，直接朝着苏虹抬手便是一抓。
这一抓，苏虹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拽了过去，眼看下一秒就得被其生生碾碎。
刹那之间，毛球忍着身上还没有完全处理掉的伤，毫无征兆地出现并将苏虹一把抢了回来。
这前后连一息时间都不到，救回苏虹的毛球身上裂开的口子更了多了两处，整个人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了过去。
“我来我来！”
眼见张依依立马想给毛球塞丹药，许赋赶紧抢了这活。
这种伤可不是简单服且丹药就能完事的，而许赋治疗师的身份放在这会儿却是再及时不过。
有人专门治疗照看毛球，张依依几个自然不会阻止。
“试得差不多了，他这会儿撑死了也只能将将发挥出半步仙王的实力。”
锳快速总结，倒是完全不似最初冲动出手，整个人冷静得没有一丝的情绪起伏：“他受过重伤一直未曾痊愈，看来天道排斥压制对他影响极大，所谓的自愈之力也无法让他彻底恢复。”
“腐朽之类的力量对其只有微效，但配合法力免疫的神器可以牵制他一部分实力。”
苏虹也快速将他的心得道出，全无避忌之意，就当着那男人的面直接与小组同伴交代。
“电光之术稍微有些棘手，但并非没有破解应对之策，这个可以交给我。”
张依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同时揽下了其中一道配合工序。
“你们，这是当着吾的面商量着如何联手对付吾？”
男人见状，竟是哈哈大笑起来，随意一抖翅膀，原本还在受腐朽之力的翅膀瞬间什么事都没了有：“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刚才不过只是试探，不过是前戏？若是这样的话，那吾还真是很期待你们正式动手，期待你们真正的实力。”
他并没有否认锳的话，他的确身负重伤一直到现在没有痊愈，所以真正的实力无法完全施展，如今能够发挥出来的差不多也就是这里半步仙王之境的实力。
讨厌的天道规则无时无刻都在压制排斥于他，但即使如此，现在的他要弄死眼前这几个小家伙却还是易如反掌。
“其实……在此之前我一直都怀疑过自己是不是身处幻境之中，甚至于这会儿功夫真人还身处于第一重天通往第二重天的通天之路上。”
张依依突然说道：“毕竟，从头到尾有很多的东西总让我觉得诡异而无法解释。不过现在，是真是假，是幻是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将打败于你！”
男人目光波澜不惊，显然并没有将张依依的话当成一回事。
可下一刻，张依依手一挥，直接将两方雷池甩至男人头顶上方，瞬间天降雷霆将他整个人独自笼罩其中。
这不是普通的雷池，而是一方世界专门制造渡劫雷劫的雷池，莫说是专门被天道厌恶排斥的域外生灵，便是正常修士进入雷劫范围也没法直接脱身。
要么死在雷霆之下，要么渡过雷劫顺利晋级方能结束。
张依依出手太过大方，一下子便送了男人一场雷劫造化，的确比着之前几位同伴出手试探的毛毛雨要不知得趣了多少。
身为域外闯入者，男人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晋级，所以除非张依依收回雷池，那么理论上他便将一直困于雷霆之下。
当然，这只是理论，实际自然不可能一直如此。
事实上，张依依并没想过单靠两方雷池便将对方一直困住。
男人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低估了张依依几人，在雷霆眼看便要狠狠劈下之际，他想将自己至强亦是至弱的羽翼收起，可直到雷霆当真劈下打中翅膀，他才发现自己的翅膀已经不能随意收回，只能强行在雷池之下一次又一次地受着雷霆洗礼。
“难怪你们都挑着吾的翅膀，特别是左翅攻击，原来并非巧合，而是当真发现了吾最大的软肋长于何处。”
男人无法避开，只得让自己的翅膀随着一并强行抵抗。
电石火花间，他想到了那只空间雷兽第一时间赶到便朝他喷出的那道雷电，想到了对方为何会那般不自量力的强接他一道电光之击。
“啧，你也真够傻的，现在才想明白。”
毛球被许赋用心治疗了一通，这会儿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找人软肋我可是最在行的，你说我不冲在第一个，谁冲？没看到后来他们一个个都是冲着你左翅攻击吗，小组团队的配合可不是几加几那么简单，懂？”
这会儿没法再上前亲自帮忙，毛球只能简单的装装酷长长威风，再如何也不能给他们小组坠了威名。
“不懂也没关系，反正你身上曾伤过的伤肯定不会白受，毕竟我那口精血也不能白白浪费。”
锳根本没打算再与对方正面交战，眼见张依依已经准备妥当，当下也不再耽误，直接原地起术，开始默念着术语。
她曾在对方翅膀之上贯穿的伤口可不能说没就没，所谓的自愈却无法抹除出现过伤口的事实，而精灵一族最擅长的便是揪人旧伤，让你永远无法好了伤疤就忘了痛。
苏虹同时也动了，他没有锳那么麻烦，而是以自身为媒介，再一次的点燃那些曾经进入过男人体内的腐朽之气便可，毕竟那么多次的连续拉弓，这把本身就暗含法力免疫力的宝弓，可不仅仅只是负责将他弄出的特殊腐朽之力输出那么简单。
一时间，男人翅膀上原本早就没了的伤口与腐朽之色再次出现，哪怕在他一次又一次的自愈之下，却仍然反复重现。
任何神奇的力量都不可能无穷无尽，男人抵挡雷霆的同时还要不断地对抗锳与苏虹之前赠送给他的“礼物”，渐渐的竟是头一回感受到了那些反复出现的伤对他的影响，虽然轻微并不足以真正对他造成多大的损害，可却是不得不说，这几人埋下的隐患的的确确拖住了他一部分实力。
所以，他们这是打一开始就商量好了如何对付于他？
所以，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商量好的？
所以，他们还有什么后手手抬？
所以……
男人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心绪竟是起了波澜，他抬眼看向那躲在一旁的许赋，猛的发现自己竟会心绪不平多半是这位治疗师一开始的手笔。
啧，果然能够在他手里活到现在，没有第一时间便死掉的都不是真正省油的灯，哪怕男人见识过太多族中出众的年轻后辈，却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几人并不会比他的那些优秀后辈差。
“好吧，既然你们的确拿出了一点儿勉强还算上得台面的本事，那吾倒也干脆正式陪你们玩玩！”
他将目光再次落到张依依身上，无比笃定地说道：“所以，你们最后的后手应该就是你，也只有你还没有正式出手了，吾也想看看古神族的后人到底有没有资格逆转翻盘！”
“想要我动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毕竟不到最后时刻，我向来都不随意出手的。”
张依依微微一笑，随即便将将自己那两具金仙之境的魔傀拎了出来，直接送进了雷霆之中：“让他们先跟你玩玩，毕竟你也只配我一剑了之！”

第七百五九章
一剑了之，这才是真正的狂言狂语，对比之下，之前锳与苏虹他们说的那些简直不要太过正常。
可将两具金仙境魔傀扔进雷霆之后，张依依还真的拿出了她的本命剑虚无。
“这是真要一剑了之？”
许赋呆呆地看着眼前不断反转的情形，总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混进了一个了不得的小团队之中。
哪怕胜负还未分，可对于他来说，能够与那位所谓的宇宙之神对峙这么久便已经是难以想象，毕竟在此之前，他与他的那些同门联不联手通通都一样，一旦对上几乎片刻之前便成血雾，逃无可逃。
同为真仙之境，但个中的差距却是如此的一目了然。
许赋甚至觉得他们可能修了个假的真仙。
“少说多看，顾住自个就成。”
毛球边打坐疗伤，随时察看着战况，一心多用毫无问题。
但若是再让他顾上一个许赋，那么就太过艰难，所以关键之时许赋想要保命还是得靠自己，这年头靠别人是靠不住的。
许赋不蠢，立马点头表示知道了。
说实话能够少活到现在，他都觉得已经是运气，最终张依依几个要是真能把那魔物弄死或者弄走，那么他这条命都是从几人手中白捡来的。
两具金仙境的魔傀不怕疼也不怕死，加之雷霆有意识地避开他们而专程针对男人，锳与苏虹亦更牵制住了一部分实力，如此一来，两魔傀还真逼得男人正儿八经地应起战来，根本做不到再像之前那般的绝对压制。
张依依的确也没有急着动手，而是一边观察着魔傀与男人之间的对战，一边不动声色地用将自己精纯的时空之力融入虚无剑中，与虚无剑本身暗含的剑魂两两交融结合。
哪怕是神，哪怕拥有再逆天的自愈之力，但没有任何东西可以真正抵得住时空的消磨。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何山海这般忌惮时空道修的出现，忌惮时空道大成者，甚至于不惜代价的将各种时空道潜力者无情的消除于萌芽之中。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时空道修才是这些域外物种的天敌克星，任是谁都不会喜欢天敌克星，再强大恐怖也不例外。
就在张依依开始暗暗往虚无剑中积蓄时空之力的同时，雷霆中正与两名金仙境魔傀交战的男人似有所感。
他的目光直接穿过雷霆看向了张依依，哪怕张依依再谨慎掩饰，却仍然还是让他察觉到了时真正的危机正在慢慢酝酿生成。
那是对于一种本能，对于危机感应的本能，甚至于在这一刻，男人的脑海之中主动显现的是张依依不久之前曾一掷而下的狂言疯语：一剑了之！
男人正欲做点什么好快些结束眼下让他很是不爽的局面，但不论是两具魔傀还是锳以及苏虹，他们竟是在同一时刻默契无比的做出了同一举动。
比起真正杀伤力的攻击，这一刻，他们陡然变了，什么都不再顾及，只一门心思全尽所有化为束缚之力死死束缚住男人。
等到男人察觉到自己竟在这一刻当真无法动弹之际，早就已经做足准备的张依依闪电般飞跃而出，身上气息更是陡然间强行提至金仙后期，成功强行提境。
虚无剑发出怒吼之鸣，包裹着恐怖的时空之力被张依依高高举起，下一瞬间，汇集最强一击的时空斩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冲破天际。
而所有的一切，其实不过是片刻之间，许赋甚至都没有具体看清张依依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只意识到张依依整个人与剑合二为一，而后便出了结果，见了分晓。
男人的左翅被生生斩断分离，而被虚无剑斩断之处，伤口不但无法再像以往一般自行愈合，甚至于整个断翅立马快速燃烧了起来。
“不！”
男人一声怒吼，终于挣脱了之前束缚，但即使他调集所有自愈之能想要阻止断翅燃烧却根本无能为力，甚至于那烧着的翅膀如同带上了诅咒，无形的火焰像瘟疫一般扩散到了被墨绿之血染湿的翅根伤口处，一点点从伤口进入身体企图不断蚕食。
这便是张依依的一剑了之吗？
男人开始恐慌，仅仅几息的功夫，断翅甚至都没机会掉落地面便直接被无形之火焚成灰烬，而身体伤口处也越来越疼，整个人都好像是被扔入了奇火烈焰之中，用不了多久便能与断翅一般化为灰烬。
“你竟是时空道修！”
男人很快明白那并不是什么真正的火焰，而是时空之力化为有形的无情吞食。
难怪张依依迟迟不曾出手，只做这最后一击，原来这些人竟是什么都清楚，什么都明白，而他却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就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时空道修法力大成，还能强行提境，简直就是他们天生的克星，这方世界什么时候竟然出现了如此厉害的时空道者，可惜他不仅一直被蒙在鼓里大意轻敌，待知晓时后悔都来不及。
“轰”的一声音，男人整个身体都如同被点燃了一般，满脸狰狞痛楚，他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淡定无谓，一双眼睛全是恨与怒死死地盯着张依依。
若是目光可以杀人的话，大概这会儿功夫张依依已经死在了对方目光之下。
好在这终究不过是男人最后的无用挣扎，男人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通被点烧，之前仿佛无所不能的宇宙之神，现在却是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如同那扇断翅一般被烧成灰烬。
不过五六息的功夫，一切终是彻底结束，男人的身体化为点点灰烬，就这般戏剧化的消失不见。
“我们，这是赢了？”
苏虹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男人化为灰烬最后消失的方向，总觉得有些不太敢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切。
毕竟那么强大的敌手，原本还以为拼尽全力能够伤其一二就很好，能够脱身已是最好的预算，却没想到张依依说一剑了之便真的一剑了之，直接把人给彻底弄死了。
时空道修，竟然如此逆天吗？
“赢了！当然是我们赢了！”
锳也停了手，却是比苏虹接受得快得多：“依依真厉害，我们也厉害，哈哈！”
“还没真正结束。”
张依依一挥手，将两方雷池也两具金仙境的魔傀通通收了起来，整个人瞬间脱了力，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虚弱得不成样子。
“依依，你受伤了？”
锳急得不行，连忙上前扶人，又朝着一旁的许赋道：“快快快，你不是治疗师吗，快帮她看看。”
“我没事，不用治疗。”
张依依微微摇了摇头，见小组同伴一个个都围了过来担心不已，小声音解释了两句：“这是强行提境后的后遗症，不会伤及根本，但接下来几天都会虚弱无比，过几天就好了。”
说完，她颇是熟练的找了两枚丹药服下，自己倒是早就习惯了强行提境后的状态。
“没大事就好，这几天你放心休养，有我们在，不会有事。”
苏虹这一次是才是真正见识了张依依的各种底牌，或许还不是所有，但每一样拿出来却都足以令他叹服。
有着这么一个厉害的同辈对照，修炼之路他是真的一刻也不敢松懈。
“无羁道友，你刚刚说的还没真正完又是什么意思？”
见张依依服下丹药后，面色稍微好了一点儿，至少说话的力气还是有的，许赋这才问起了之前张依依说的话。
不仅是许赋，毛球、苏虹甚至于心大得没边的锳此时也一并看向了张依依，明显对于这问题同样重视。
只不过刚刚他们最在意的肯定还是依依的身体情况，如今知道没有什么大碍，过几天就能完全恢复，这才关注起了“还没有真正完”这句敏感之言。
“原本我也以为自己在你们全力配合协助下，能够一剑解决掉他，毕竟于他而言，我是天敌一般的存在，天生便克制于他们。”
张依依淡淡说道：“不过等他彻底被烧成灰烬之后，我才发现他还依然还活着，刚刚死了的顶多只是他的一具类似于分身般的存在。”
只是一具分身，那么当然没有真正结束，敢称之宇宙之神者，若是真这么容易就被灭杀掉，张依依反倒是有些怀疑这个所谓的域外物种是否真与古神族灭族相关联。
而现在看来，对方哪怕只一人，哪怕身负重伤、受天道排斥实力被强行压制于仙王之下，甚至哪怕只是一具分身，却还如此难以对付，足见这一种族实力真正全盛时又将是何等的恐怖逆天。
“不、不会吧？他还活着？”
许赋听得心里直打鼓，要真是这样，人家的本体还在的话，那他们岂不是随时又将面临生死之危。
而这一回，宇宙之神可不会再大意轻敌，不会再那么容易被无羁道友攻击到，这般一来，他这条小命还是没有真正摆脱危险呀。
想到之前死去的那些同门，连最后神魂尸骸皆无，许赋不免难过沮丧起来。
“活着就活着，怕什么，我们能杀他一次，就能杀他两次三次！”
毛球哼了一声：“我看他跟的本体肯定不敢直接出现，没准一旦出来，十有八九会被天道给劈死。所以他跟那老贼一样，指不定就是同一种族都说不定，不能光明正大出现，只能跟老鼠一般躲到哪个阴沟沟角落里，再想方设法弄点分身化身之类的跑出来瞎搞一翻，可惜最后他还是运气不好碰上了我们。”
“对，这倒是极有可能，毕竟从前宗门进来过那么多的弟子入第二重天甚至第三重天，可是却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一位杀人不眨眼的存在。”
许赋听到毛球的话恍然大悟，便是安心了不少。
他听出了另外一些东西，张依依一行明显对域外物种并不陌生，不是头一回了解，不过他也没有追问毛球所说的老贼是谁。
但混元秘境中却绝对是头一回出现这位自称宇宙之神的域外物种，只是从前并没有露过痕迹被人发现，不然的话宗门长辈不可能这么放心地送他们这些精英弟子进入其中送死。
至于秘境里头为何会有域外生灵，具体又是什么时候出现，那生灵本体现在又躲藏在哪里，有没有其他更多的同伙等等，许赋一无所知。
他只希望自己可以顺利活到秘境自动关闭，活着出去将这一重大情报禀告宗门，其他一切都交由宗门处理解决。
许赋不是没有大局观，也不是不知道这个域外生灵的发现将牵连多大，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根本无力深查深究，只希望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将这个惊人的消息带出秘境，不让宗门继续一无所知毫无准备。
“等依依强行提境的负作用过去后，我们是不是主动去找找那东西？”
锳根本不将对方称之为人，而是简单粗暴的以东西论之，至于什么鬼宇宙之神更是嗤之以鼻，让它见鬼去吧。
“不必主动去找。”
张依依直接反对：“既然混元仙宗以往从没有发觉过他的存在，便说明他最初的确伤得极重也藏得极深。弄出可以出来行走的分身并不容易，想要找到他的本体所在也难上加难。而刚刚被我们合力杀了的应该是他第一次成功弄出的，分身灭亡对本体也有不小的影响，短时间之内他想再炼一具类似的分身根本做不到。”
说完，张依依直接看向许赋道：“许道友，接下来我们不好再与你同行，正好，你们宗门又有人进入第二重天了。”
在张依依几人前进入第二重天的混元秘境弟子并不多，被那男人直接弄死得只剩下了许赋一人。
但这不代表许赋没有了其他同门，毕竟从第一重天进入第二重天的后来者还将会有很多，实力强弱高低跟进入第二重天早晚没啥关系。
张依依自然不会带上一个外人，毕竟她现在准备尽快进入第三重天，而后找到进入第十重天的方法，或许那第十重天内当真能找到古神一族的痕迹。

第七百六十章
经张依依提醒，许赋很快也发现了有人正朝着他们这里过来，确为混元仙宗弟子无疑。
他们本就不是一个小组同伴，没有必须同行的说法，更何况之前还救了他一命，许赋当然不可能再赖着人家不走。
“多谢几位道友，救命之命无以为报，往后诸位有什么事只管找我许赋，许某定当全力而为。”
他朝着众人行礼致谢，最后单独看向张依依好声商量道：“无羁道友，今日之事待离开秘境后，许某须得在第一时间如实禀报掌门，包括无羁道友的古神一族的身份以及时空道修之事，毕竟事关重大，还望道友允许。当然，许某也必定会恳请掌门，不得随意与外界他人透露道友的私秘。”
不得不说，那名自称宇宙之神的男人透露了张依依太多的秘密，不论是古神族人还是时空道修，在整个仙界都是传说中的存在，一旦传播出去必定会带来很多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事关混元秘境中出现的域外生灵，许赋上禀时不可能独独跳过这些不提，偏偏人家又有恩于他，他着实不想瞒而背告。
“无妨，你如实禀报便是，有资格知晓这些事的人，自然知道怎么做。”
张依依对于许赋的如实相告并不排斥，事实上，顾容仙王早就已经对她的这些秘密了若指掌，最大的威胁山海更是，所以她的这些秘密早就已对不是什么秘密，公开与否都已经无所谓，只要不是太过刻意宣扬就成。
“多谢道友，诸位，许某先走一步，告辞！”
许赋得了肯定的答复，整个人瞬间都轻松下来，也不再继续逗留打扰张依依几人，又行了一礼之后主动走人，去与刚上第二重天的同门汇合。
混元秘境里有域外生灵存在，还对她这个古神族后人如此敏感，张依依不得不多想这处秘境与古神族的关联，这般一来，她连寻宝的心思都没了。
好在几个小组同伴也同样对第十重天的兴趣大过于其他，稍微商量过后，便达成了统一的约定，休整几日待各自身体状况都完全恢复后，便直接寻找到达第三重天的路，尽快找到连混元仙宗都不知道的第十重天。
重新寻了一处较为安全之地后，张依依一头便扎进了修养恢复之中，也就是有着几个可靠的小伙伴，不然的话她这般强行提境却没有后盾可依，简直就是同归于尽的玩法。
“毛球，你都好了？”
第二天过后，毛球便停止了疗伤。
他伤得本就不算太重，又由许赋治疗过，服了丹药炼化休息了两天，便又是之前那个可以随意活蹦乱跳的毛球。
“我叫空甲，空甲！”
被锳叫着小名，毛球很是不爽，毕竟他也是要面子的。
毛球一名已成过去，顶多也就算个小名，依依叫叫还说得过去，什么时候锳也毛球来毛球去的，真是够够的烦人。
“可我就觉得毛球比空甲好听得多呀。“
锳一脸的无辜，她是真搞不明白放着那么可可爱爱的名字不要，非得叫什么硬梆梆的空甲，毛球这口味当真不咋地。
“反正只能叫我空甲，不然叫别的我都不理。”
毛球依然坚持，不过因为锳算是承认了他的小名好听，态度倒是肉眼可见的好了一些：“你怎么样？我记得你那天还吐了精血来着。”
“那点血算什么，我好得很，老早就没事了。”
锳却是一点儿都没察觉到这是毛球在关心自己，见毛球屁事都没，转头又去关心正好回来的苏虹去了。
那天对战，几人不同程度都受了点伤，其中数锳影响最轻，连丹药都不用服，没一会儿就自行调整好了。
所以这两天都是锳在给大家护法，好在之前这附近的大妖都已经被那长翅膀的男人清洗过一通，只要那男人本体不再出现，短时间内基本上不会什么麻烦。
苏虹原本也没什么大碍，稍微休整过后便跟其他同伴打了个招呼，在附近转了转，后来稍微走得有些远了，这会儿功夫才刚刚回来。
“我在西北边的丛林里发现了一个五色石堆砌而成的祭坛，我觉得那里很有可能是一个特殊的传送阵。”
苏虹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锳与毛球：“如果真是传送阵的话，那里也有可能就是直接到达第三重天的中转地。”
谁也没规定第二重天的通天之路必须与第一重天的一样，所以那处祭坛如果真能传送的话，传送的目的地便极可能是第三重天。
“混元仙宗以前进来过那么多弟子，但许赋他们也不知道第二重天的通天之路具体在何处，这便说明第二重天没有一成不变的通天之路。”
毛球像模像样的分析并表示赞同：“等依依彻底恢复过来后，我们就直接去你发现的那处五色石祭坛，很可能就是这一重天的通天之路。”
虽然他还是觉得锳过度关心苏虹了一些，不过看在大家早就已经是一起杀过敌的自己人，那点儿计较之心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也不知道依依还有多久才能从入定中醒来。”
锳也觉得苏虹说的那个地方可能性极大，是以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过去了。
“快了，她这样也不是头一回了，有经验的。”
毛球倒是并不担心，顶多再迟也就是几天的功夫。
不过这一次，他的话刚一道出，便立马被打了脸，因为毫无征兆的，原本盘座入定中的张依依不知为何，却是突然倒地。
也幸运锳眼疾手快，立马上前将人给扶住，不然的话张依依恐怕将成为第一个在入定中栽跟前平地摔的倒霉鬼。
“这是怎么回事？”
锳赶紧把人扶着平躺好，为了让依依躲得舒服点儿，还把自己以往在古战场里头有小窝拿了出来铺在地上。
几人仔细检查了一番，却是根本无法将人唤醒，张依依明显早就已从入定之状退了出来，但此时就像是陷入了昏睡之中，怎么叫都叫不醒。
锳想用术法强行刺激把人弄醒，却是被毛球与苏虹同时拦了下来。
“先别乱来，她的神魂被困住了。”
苏虹脑子转得极快，一下子便想到了那个长翅膀男人的本体：“静观其变，强行刺激反倒容易伤到她。”
“暂时我没有感应到她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但我感觉这种情况还是得靠她自己苏醒才行。”
毛球与张依依之间有契约在，倒是比任何人更加清楚依依最为真实的状况。
而事实上，他们几人猜得也差不了多少。
此刻，张依依迷迷糊糊间，便觉得自己突然来到了一处陌生之地，像是一个幽深的山洞，山洞不大，前后顶多也就是十多米的大小。
山洞四周的洞壁上，长满了一层又一层的绿色结晶体，那形状叠在一起，总让人想到一些恶心的排泄物，甚至于绿色结晶体的气味闻起来比着正常凡人的排泄物还要奇怪，虽不臭，但就是说不出来的恶心。
最为关键的是，张依依发现这处山洞竟然是完整封闭的，没有进出口，也许是早就被处理掉，也许打一开始这山洞就是从里头被什么东西挖出来的。
可她记得自己刚刚明明在入定疗伤才对，怎么会无缘无故突然出现在这么一处陌生的山洞之中？
而下一刻发现自己只是神魂之状，她倒是隐隐想到了某种可能。
或许，这里便是那自称宇宙之神的男人本体躲藏之地，一处与外面的天地完全封禁隔绝的特殊之地。
所以，她这是被对方直接将神魂给拘来了，因为她把人家的分身给杀了？
这个念头刚一成形，原本空空荡荡的山洞之中却是多出了一道身影，瞧着眼熟得很，正是几天前，他们才刚刚杀死掉的那个长着翅膀的男人。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慌，也不觉得奇怪，就真不怕吾直接捏碎你的神魂，让你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男人没有张依依想见中的愤怒，平平淡淡的，比起那具分身来说倒是真正的好气度，的确很有神明的韵味。
“以阁下目前的实力，哪怕阁下是本体怕也很难做到这一点。”
张依依抬手朝男人送出一道时空之力，果然如她所想一般，时空之力直接穿越男人根本寻不到真正的目标，转了个弯后又自行回来了：“我们看似同处一地，但实际上却隔着不同的空间，阁下将我的神魂唤来，大概是有什么话想要单独同我说？”
“你倒是自信，吾就不能是为了那具好不容易修炼出来的化身报仇？“
男人这么说，却也等同于默认了张依依的话。
不过，那被张依依几人联手弄死的可不是他的分身，顶多就是一具特殊些的化身而已，不然若真是分身的话，根本没那么容易被几个小孩子随便灭杀。
“只是化身？”
张依依的关注点果然精准，随后更是笑了起来，很是满意地说道：“看来阁下伤得的确极重，竟是重到这么多年都没有起色，甚至连分身都炼制不出，顶多只能搞具化身出来，还没在外头逛多久就弄没了。”
“你倒是牙尖嘴利得很，即使不在同一空间之内，吾也未必不能伤你神魂分毫。”
男人看向张依依，眼神平淡如水，看不出喜怒与真正的情绪，仿佛这世间根本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真正在意。
这让张依依再一次感觉到了化身与本体间的差距，也意识到了真正的敌人远比曾认为的还要强大得多。
“阁下若有心如此，也不至于拖到现在，而我到现在依旧安好，则说明阁下并无这个打算。”
张依依顿了顿道：“同时，我收回刚刚某些不太成熟的判断，阁下哪怕受伤现重，哪怕与我不在同一空间，但若真有心伤我甚至于杀死我，应该还是可以做到的。兴许阁下是觉得代价太大用到我身上没那必要，兴许阁下还有旁的打算，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想过取我性命。”
男人听到这话后，倒是直接点头承认了：“没错，差不多如此。你倒是知错就改，看来短短片刻之间，对吾的印象倒是有所好转，至少比对吾之化身印象要强得多。既然如此，咱们之间的确可以来一场心平气和的谈话。”
这才是男人将张依依神魂召来单独相见的原因，几十万年过去，他在这里关得太久太久，久到完全失去了外界的任何消息，久到都快有些想不明白当初为何会那般执着来到这里。
“阁下想要如何谈？”
张依依终是察觉到了男人微微不同的一丝情绪，哪怕那丝情绪来得及快，去得更快，但还是让她敏锐的捕捉到。
正因为如此，她意识到这将会是一场很不相同、甚至于价值难以估量的对话。
“很简单，关于双方之间这场大战，吾说吾从前知晓之事，你说你如今知道种种。”
男人也没有隐瞒什么，径直说道：“你出生太迟太晚，从前太过久远之事早就已经无处查寻，而吾在此困得太久太久，自然也想知道如今近况如何。我们彼此交流，各取所需，你觉得如何？”
“我觉得挺好，只要阁下觉得不吃亏就好，毕竟我对星空战场知之甚少，我所知道的近况未必就是阁下想要的。”
张依依心道果然如此，如此的确是几十万年难得一见送上门的好机会。
“无妨，你既然都知道星空战场，多多少少总会有吾所想了解的东西。”
男人并不讲究，甚至于可能是太久没有交流的对象，表达欲还显得挺不错，也不必张依依先交付什么最新消息，主动先开始说了起来。
“吾名礼，吾之故乡在遥远的乾坤神域，吾族先祖开天辟地衍生万物，为万源之祖，称之宇宙之神。吾等于你们是所谓的域外生灵，是闯入者，但事实上，不仅是这处仙域，便是你们所处的整片星域，最初之所以能够诞生也是源自乾坤神域。”

第七百六一章
张依依还是头一回听到乾坤神域这个名字，也算是真正意义上的知道了侵犯者的来历。
名字称呼之上没什么作假的必要，但到于礼所说的其他内容，张依依暂时持怀疑态度，并不会完会听信对方之辞。
毕竟传说盘古也曾开天辟地，女娲还造人，所谓衍生万物，万源之祖之类的，你说是你家先祖，我还觉得是我们的老祖宗呢。
最后那一句更是扯蛋得厉害，什么叫这方仙域甚至整片星域能够诞生都源自于乾坤神域？
这种起始来源论实在太不靠谱，你说我的世界起源于你的地盘，我还说你的地盘是我们的世界衍生出来的！
本就是不可能找到证据的东西，有没有关系天都不知道，她要是真信了那才叫傻。
更何况退一万步，就算这方仙域最初当真是因乾坤神域而诞生，那也不是乾坤神域这些域外生灵入侵的理由。
这可不是简单的闯入，而是真正的侵略，侵略者就是侵略者，再怎么找理由美化也改变不了主观上的事实。
“你似乎并不相信？”
礼看出了张依依对他的话明显不是那么赞同：“质疑的是后头的几点？”
张依依见礼倒是什么都看得明白，当下点头道：“不算质疑，只是立场不同，许多看法本就不可能一致。很正常，阁下继续说，我继续洗耳恭听。”
“也是，不论是真是假，大概没有谁会愿意被人闯入自己家园烧杀抢掠。”
礼却是出乎意料地说了这么一句话，仿佛只是有感有发，但很快又收起了那么一丝感慨：“可那又如何，愿意不愿意从来都不是弱者有资格决定的，弱小便是原罪，不是吗？”
“我大概知道阁下为何要取名为礼了。”
张依依并没有兴趣与对方争论原罪不原罪的问题，却是一下子看出了眼前的礼有问题。
从礼的那具化身随意将看到的生灵宰杀便能看出，礼有着极其凶残嗜血的本性，不需要任何理由，纯粹便是原始而本能的暴力血腥。
但同时，从如今礼这本体身上，张依依又看了几分矛盾的自我怀疑。
那句“弱小便是原罪，不是吗？”，最后“不是吗”三个字与其说是在反问张依依，倒不是如说是反问着他自己。
弱小是原罪吗？是，也不是，因为谁都有弱小之时，但弱小者又的确只能被强者任意宰割，这又是铁一般的事实。
然而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像礼这样本性残暴以杀戮掠夺为生的原始种族，竟然取名为礼，还对于自己这样的生存本性产生了某种迷茫，这就很有意思了。
“为什么？”
礼对张依依说的话很是感兴趣，也不在意张依依是否配合他讨论强弱之道。
“因为缺什么才想要什么。”
张依依言辞之中倒是并无情绪偏向，只是实事求是的道出了答案：“你们那里大约是没有所谓的礼仪廉耻，也没有人会在意这种东西，你们崇尚的只有力量与强大，那才是一切的规则所在。而阁下大约算得上是你们那里的一个异类，除了对力量与强大的本能追求以外，或许从什么时候开始多了一点点旁的念想。这种体验对阁下而言是新奇的，同时也是矛盾的，所以阁下既然想抹杀掉这点儿不同的念想，同时却又不想彻底抹杀割舍。正因为如此，所以才有了今日我能来这里面对面的与阁下交流的机会。”
听完张依依的这些话，礼既没有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稍微沉默了片刻，而后又看不出情绪地把话题转向了原题，而不再让张依依继续当着了的面剖析他，观察他。
“乾坤神域离这里很远很远，远到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发现得了彼此。只不过突然有一天，神域之主向所有神域子民宣布，发现了一片最好的新星域可以用来征服、驯养，而后我们便开始了这场最远距离的星域征战。”
礼哪怕说起这些，也淡淡的，没有身为神域子民对于神域之主的疯狂敬仰追随，也没有对于征战新星域的激动澎湃。
或许，有的时候，时间当真可以磨灭掉任何东西，如果没有的话，那可能只是时间还不够罢了。
张依依也从礼的种种反应里察觉到了这一点，不过既然这会儿礼愿意主动说及这些她根本无处知晓的东西，那么她当然不会随意出声音打断。
“神域之主出手很快，在锁定这片星域具体位置后，便亲自带了神域那些最顶级的恐怖存在出击，想要一举拿下这片星域的控制权。”
礼像是在说着旁人的故事，可能是时间太过久远，回忆起来时总算是带上了几分明显了一些的情绪起伏：“只可惜，这片星域并非之前所预料的那么弱，特别是这里的天道意志十分顽强，硬是直接扛住了神域之主们偷袭，为这片星域里最强的那些存在察觉反击拖住了最关键的时机。于是乎，后来双方战局出现僵持之态，星空战场应运而生。再接下来……”
说到这里，礼却停了下来，看向张依依饶有兴趣地说道：“再接下来，你猜猜看，若是猜中了一些重要过程的话，吾允许你提一个问题，且吾会照实回答。”
张依依陡然间觉得自己要是抓不住这个机会的话，可能真的会被天打雷劈，礼这样子明显是像主动送经验值的敌方异类，难道真的是在这方世界被关得太久太久，久到行事信仰完全崩塌，或者觉得一切无望，干脆破罐子破摔，干脆任性地放纵一把自己不同于神域其他族人的那点念想？
总之不论如何，对张依依而言，礼的这种突然举动于她都无半点坏处，反正就算是骗她最后什么都不回答，总归她猜上一猜却是没有半点的损失。
“那我便猜上一猜。”
很快，张依依便理好了自己的思绪，慢慢说道了起来。
对于一些事，其实她知道的线索并不算少，只不过之前都太过零碎，没有一个主要的枝干替她撑起脉络，才会让她有种无处安放没法正常拼凑之感。
但现在，在听礼说过关于神域的一些大体结构存在后，当初从不同地方得到的各种各样的线索还真一下子便浮现了出来，再结合当年在现代时曾看过的那些脑洞弄得大出天际的神幻小说，某种合情合理的大概真相可能顺利地被她理出。
“再接下来，你们那位神域之主肯定不会老老实实只在正面战场上下功夫，他一边带人与我们这片星域至强者们征战，一边又想方设法送了部分神域之人进入我们这里最大的大后方仙域搞破坏。所以后来我们这里便有了诸神陨落，佛宗尽灭近乎断层式的修真文明毁灭。但即使这样，你们依然没有讨到太多真正的好处，甚至于因为最后灭古神一族时，你们偷渡进这片仙域的神域同伴几乎死了个精光，同样也付出了你们最为惨重的代价。”
张依依提及到古神一族，面色变得严肃无比，只不过也并未因此而停下，反倒照着原有的节奏，继续叙述道：“让我猜猜，当初被神域之主想方设法成功送进来的神域人，最终活下来的恐怕只剩下了你还有一个山海。你被迫封印在这里无法出去，原本以为悄悄养伤积蓄力量后还可以有机会重新再来，但你没想到自己的伤随着时间的推移非但没有养好，还更加严重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域外生灵的身份被这里的天道厌恶排斥，甚至于因为你的力量越来越弱，你根本无法正常离开这个封禁着你可同时也算是保护了你的地方。随后又是几十万年过去，你的情况依然没有任何好转，也没有等来新的神域同伴，所以你也渐渐意识到，这场征战最后的结果，未必会如你们最开始所想的那般。现在，你迫切地想要知晓关于星空战场最新的战况，说到底，其实你内心深处已经明白，时间拖得越久，你们便越不可能胜利，终有一天，你们会被我们彻底赶出这片星域，斩断掉你们所有的不切实际的希望与欲望，甚至反杀于神域！”
张依依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也终于在最后如愿看到礼龟裂的淡漠。
她知道，自己的猜测就算不是八九不离开，但至少也说中了个七七八八。
然而，她没有打算就此停下，如同乘胜追击一般，言辞之中带上了锋利与笃定，再次开口道：“你们那位神域之主，他被你们称之为父神吧？做为交换，我可以提前再告诉你一个确定的消息。在你们这批送入者失手几乎快全军覆没之后，你们的父神又搞了一些别的手段。只不过这一回他没有再选择这片仙域直接动手，而是挑了仙域一方下界世界，以种子夺舍的方式将你们神域另一种族噬送入那方下界世界，并企图利用魔族建立让大批噬族入侵的通道，不过阁下但可放心，最后你们的父神当然还是失败了，而那些进入下方世界的噬族可没你这么好的运气，通通死了个干净。”
“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知道得这么清楚？”
在听到张依依特意补充的种种消息之后，礼终于神色大变，不可思议地看向张依依道：“你可真是个意外，不仅让吾意外，估计最终也会让父神意外到变色吧！哈哈……”
最后，礼干脆抛开所有，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又失手了，失手了好呀，失手了好，连我们神域族人都没能做到的事，父神凭什么以为那些下等的噬怪就能做到？不过这样也好，这回父神也不会只单单怪罪我们没本事，办事不利了。”
礼的话无疑等同于承认了张依依刚刚所说的关于父神，关于噬族之间的关联与种种，原本张依依都只是猜测，并没有真正的证据，但如今倒是从礼这里得到了最好的佐证。
果然，那个当初天狱里头，黄绪州为获得力量弄出的惊人献祭，最终献祭所求到的父神，还真就是整个仙域所有祸端起源的最大幕后之主，当初妄图攻陷华仁的那些域外生灵噬，也是跟礼他们来自同一地方，有着同样的野心与目的。
只不过唯一的区别，大约便是礼所说的，那些噬族在身份与实力上比不上礼这些神域族人高级强大罢了。
等礼笑够之后，倒是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淡定。
“你可以问三个问题，不，你可以问吾十个问题，而这十个问题，吾还是如之前承诺的一样，但凡知晓皆会如实告诉于你。不过在此之前，吾想先问问关于之前你所提到的事以及其他的一些细节，你也同样需要如实告知，解吾之惑。”
他很快同张依依谈起了条件，在他看来，这样的条件十分的优越，张依依没有不同意的可能。
不过可惜的是，他碰上的张依依却不是那种按常理出牌之人。
“不行，我觉得这并不公平。”
张依依直接拒绝了礼的交易，并且也不卖关子，径直点明道：“你想问我问题，这本没什么，不过做为交易，我觉得要么就是你问我多少问题，我都如实回答，同样，我问你多少问题，你也得如实回答。不然的话，我觉得咱们之间的这场谈话差不多也是可以结束了，毕竟你也看到了，关于星空大战，关于你们神域的种种阴谋手段，其实大体我都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
“你那不叫知道，你大多都是自己的猜测，并不如你所想的那么准确，但我只是想知道你刚刚所说的一些事情的细节，十个问题交易你解释清楚种种细节，这场交易已经很公平。”
礼有些不敢确定，张依依是真的不在意从他这里提问更多关于神域之事，还是假的不在意。
“阁下与我说公平不公平的没有任何意义，反正你也不是真在意这种东西，我这人呢同样只在意自己。”
张依信笑了笑：“所以要么一人一问轮着来，问多少都成，要么就什么都不说了，反正我也不是没办法立马离开这里自行回去。”

第七百六二章
礼最终还是妥协了，而这份妥协到底有几分是因为太想知道如今的一切，还是自己孤寂了几十万年太想有个明白人听他尽情倾述，恐怕他自己都已经算不清楚。
不过，左右都无妨，身处一个父神也拿他无可奈何的地方，仿佛任性也有了足够的资本。
一问一答之间，一场明明在内容上足够惊心动魅的对话，却在礼与张依依各自淡然的言辞中进行，仿佛聊的都不过是最为普通的家常，今日都吃了点啥，做了点啥之类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便是半时辰过去。
在此其间，礼问得很细，但实际上真正的问题却并不算太多。
但他好像很是享受听着张依依一点一点将神域之主以及山海在这方星域之中明着暗着所做下的种种手笔，好巧不巧的总是被同一个女修撞上发现，而后再破坏掉的详细经过。
对于礼这样明明不打算真做叛徒，但却很是欢喜地看到父神以及山海他们所做的一切最终都败北的心理，张依依其实还是很能理解的，只不过她是没想到礼在她的面前，倒是一点儿掩饰的念头也没有。
同时，对于她提出的关于神域种种问题，礼还真认认真真的答了，当然答案里头有多少能信，有多少可以半信，有多少无需理会，张依依心里也有一杆称。
气氛竟是说不出来的和睦，直到最后礼听得心满意足了，这才拒绝再继续两人之间的这场相互间你问我答的游戏。
不过在他看来，以张依依的聪慧以及原本就已经掌握到的足够多的线索，他们之间的问题再继续不继续其实已经不那么重要。
“真好，谁说无知的人才能活得快乐，明明吾就觉得现在比之前安心踏实多了。”
说实话，礼如今对于这场星空大战将来的走向胜负其实已经不那么在意了，兴许是已经心中有数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再好好的离开这里，总有一天总会独自死去，所以那些输赢胜负又关他什么事。
不过相对于几十万年都一无所知，他总归还是希望自己不要太过无知，哪怕早就已经与真实世界脱节，能够听到一些最新的消息总是能让他觉得舒服一些，好赖倒是无所谓。
“真好，我也觉得现在踏实多了。”
张依依笑了笑，难得主动地附和了礼一声。
只不过她所说的真好指向与礼自然不同，踏实也是因为更加清楚神域的现状，对于这场战争最终的结果也愈发的充满了信心。
照着礼所言，神域之所以会挑中离得如此之远的地方远征，除了他们骨子里头弑杀征服扩张的本能与欲望以外，还有一个更加无法忽略的现实问题，那便是神域其实很早已经便已经出现了自毁灭亡的危机，是一种不可逆转的自然衰败消亡的过程。
所以对于神域里的每一个生灵而言，唯有吞噬其他新星域来弥补生机，才能够减缓这样的自然毁灭过程，而张依依他们所处的这一方星域特别是这一片仙域更是最为合适神域的特级补品，一旦吞噬整融掉这里，便可真正解决掉神域消亡的最大危险，可以再似从前一般永恒繁盛下去。
如此一来，这场掠夺根本没有收手的可能，都是关乎各自存亡，当然不是你死便是我活。
她突然想起洛启衡轮回金印中已经解开的几道封印内容，想来最前方的那些前辈大能们早就已经有了对策，那位神域父神想要将这片星域，将别人的家园当成盘中餐般的养料，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大的胃口！
诸神陨落、佛宗尽灭这样的最低谷最惨时期都已经挺过，没让侵略者得逞，那么如今在前辈们血汗护佑之下渐渐已经摆脱那份艰难局面，一点一点重新兴盛起来的仙域又怎么可能会越来越差。
“踏实？吾怎么觉得你从来就没有不踏实过？”
礼特意又看了张依依两眼，颇是真心地提醒了一句：“父神远比你所想象的还要恐怖得多，你坏了他那么多事，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提醒一句也不会少点什么，反正不论是父神，还是眼前这个根本无法看透的小女修，都不会因为他的一句话而改变什么。
礼觉得自己愈发地像这个世界的人了，虚伪得很是有些意思。
“嗯，我等着。”
张依依淡定点头，反正她也不会放过那个所谓的父神。
“还有山海，没想到如今他看似风光，可真实情况与吾没啥差别，想当年他拿着所谓的大业为借口根本不管吾等死活，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本事可以逆转完成父神的任务，却没想到搞了几十万年最终也没比吾强到哪里去。”
提及山海，礼再次哈哈大笑起来，反正在张依依面前早就已对不止一回崩了人设，他倒是并不在意再崩得更加厉害一些。
他与山海的关系本就平平，最后山海搞了半天在他看来跟白忙一场没什么区别，真真是让他说不出来的解气舒畅。
特别是从张依依这里得知山海如今竟然成了时空道修，礼更是有着一种近乎扭曲的不喜。
身为同类，礼当然知道他们因为天生神通过于强大，自愈之力几乎无坚不摧，所以没有天敌，很难被杀死。
但时空道修却是一个例外，时空之力对于他们就算是宿般的克星，也正因为如此，他们神域之人从来没有谁能够真正靠自己修炼时空道，哪怕是父神也不例外。
不过，不能自己修炼倒也并不代表没有别的方法可以得到时空之力，成为伪时空道修者，改变天生的对于时空之力的无能力力。
他只是没有想到，父神竟然私下教给了山海成为伪时空道修的方法，甚至十有八九还替山海打下了一定的获取基础，不然的话，凭山海那点脑子，压根不可能靠自己的本能得到时空之力，成为一名伪时空道修，还是大成者。
张依依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她倒是看得出来礼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见到山海如今过得并不那么好，一切也没有在山海手中重新好转起来，瞬间心态特别的平衡甚至有些幸灾乐祸罢了。
不过，她从礼这里得知山海并非正常的时空道修，也知道如同礼这样的神域人因为天赋神通的缘故、因为天生相克的原因，根本不可能靠自己参悟修炼时空道，只能通过旁的手段拐着弯的窃取其他人的时空之力，再一步步成为伪时空道修者。
这般一来，她可算是明白当初山海为何要弄出那么多的系统，从不同的时空大小世界里头寻找有着时空道潜力者，一方面替他自己不断窃他人的时空之力壮大自身，另一方面也是尽可能的灭杀优秀的时空道大能者，为将来神域总攻扫平道路，提前清除掉天敌克星。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亦或者说山海贪心太过，便是你再强大再厉害，又怎么可能所有的一切都能掌控于手，大小世界多如牛毛，凭山海一己之力到底不可能杜绝掉所有的希望，像她这样不受控制的变数也绝不只有一人。
“阁下，我要回去了。”
片刻之后，张依依觉得已经没有继续留在这里的必要：“等将来神域的阴谋算计彻底败北落空的那一日，若有机会的话，我们或许还能再见。”
听到张依依的话，礼也没了之前的好心情，毕竟并不是谁都有这样的条件能够被他拉进此地与他长谈一番，不然的话这几十万年间他也不可能谁都没见过，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也清楚，张依依的确有那能力自行摆脱这里的束缚回归肉身，而他则未必再有机会坚持到所谓的下一回再见。
“走吧走吧，看在刚刚聊得还算不错的份上，吾倒是不介意再送你一个消息。”
礼突然间做了一个决定，主动说道：“纠正你最初的那些猜测其中一点，当初并不是吾等一夜之间灭了古神一族，而是古神一族为了这方仙域的安危，以牺牲全族为代价，主动拦截围剿了吾等这支先行军。”
在礼心中，古神一族根本没有他那具化身说的那般不足为道，若非当初古神一族反应及时，不惜以牺牲全族为代价拉着他们一起去死，神域先行军也不可能出师不利便受重创差一点全军覆没。
但凡那个时候古神一族稍有所迟疑，但凡他们那支先行军能够避开古神族的以死相拼，但凡他们能多一点儿时间在这片仙域悄然扎根立足，莫说几十万年，顶多不过三五年功夫，整个仙域便将直接沦为他们的驯养场，所有仙域生灵都将成为他们的圈养的血食。
哪里还有什么仙域，通通都成为他们神域的一部分养料，星空之战也不至于还能僵持到现在越打越久。
“原来如此，果然这般才合情合理。”
听到这个真相，张依依心情说不出来的复杂，但最终还是坚定地说道：“我以我族先烈为骄傲，同样，不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我古神一族永远都不可能真正被灭绝，总有一天会重新恢复往日的荣光。”
以牺牲全族为代价，保下整个仙域这个星空战场的大后方，保住这里所有的生灵以及仙域下以属各大小世界，当年古神一族的牺牲不得不说何其之伟大，只可惜在山海的操控下，古神一族并未得到应有的承认，只留下了一夜之间被灭族，而后成为禁忌一般不再被世人记住。
总有一天，她会替那些牺牲的族人亲自报仇，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知道古神族曾经悄然之间做出了什么样的牺牲，所有的英雄都不应该被忽略遗忘。
……
再睁开眼时，张依依的神魂已经离开了那方山洞，重新回到了自己熟悉的身体之中。
“醒了，醒了！”
锳第一个发现张依依总算清醒过来，连忙伸手将躺着的人给扶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通：“醒了就好，依依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已经没事了。”
张依依坐好，先行内视了一番，又运用仙力快速自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发现并无异常，自然示意锳以及同时凑过来看向于她关心不已的几个同伴放心。
“没事就好，之前我只能感受到你神魂似乎被困在了什么地方，估计着你自己应该能够想办法摆脱困难，所以也不好随意出手，免得反倒是影响到你。”
毛球见状，也是立马同依依解释他之所以在依依神魂出现异常之时什么都没做的原因。
“我知道，幸好你们什么都没做。”
张依依简单解释了一下：“我的神魂被礼强行束了去，礼就是之前我们联手杀了的那个长着翅膀男人的本体，我们杀的连分身都不是，只是人家的一具化身。”
“还真是这样，苏虹就猜可能是这样，没想到真是那个家伙找上了你，那他没把你怎么着吧？”
锳一听又是急了，毕竟长着翅膀的那个男人相当之强，更何况照依依所说，那还只是人家的一具化身，连分身都不算。
如此一来，人家本体真身得有多厉害可想而知。
他们只猜测对方本体困在秘境哪个特殊之地无法出来，却没想到人出不来，倒是直接想办法把依依的神魂给缚了去。
“他要是真想动手，我这会儿就没办法回来跟你们说话了。”
张依依笑了笑，拍了拍锳的肩膀，又看了看毛球与苏虹道：“放心，不但没事，而且还有不小的收获。具体的先不跟你们说了，以后有合适的时候再慢慢告诉你们。现在，我们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还是赶紧去找通往第三重天的路。”
只要张依依没事，其他人倒也没谁非得揪着她交代具体发生了什么。
如此，一行四人当下也没不同意见，直接便奔着苏虹发现的那处丛林中的五色石祭坛而去。

第七百六四章
五色石的祭坛隐藏在丛林之中，位置本就十分偏僻，加之周边还有一道天然迷阵，至简却又至繁，若非当初苏虹无意间误闯进入，压根还发现不了这么一处地方。
有着苏虹带路，一行人省去了不少麻烦，顺利找到了这处五色石堆砌而成的祭坛。
看到祭坛的第一眼，张依依直觉便告诉她，这里如苏虹猜测的一般应该不仅仅只是普通的祭坛，十有八九还真是通往第三重天的通道。
至于这条通天之道当如何开启，四人也不着急，围在这里细细观察转悠着，一点一点的试总是能够试出些不同来。
五色石祭坛总共分为一大四小，中间主祭坛，东南西北四个小了一大半的辅坛齐齐整整地围着主祭坛而设。
“难道，要每一坛位中都得同时站个人才行？如果真那样的话，我们岂不还少了一个？”
锳看了一会儿便随口而言，她对这些东西的确不擅长，所以真提不出什么实质性的建议。
不过她的心态却是再好不过，她不行这不是还有其他几个同伴吗，有另外三个同伴凑一起，一准最后什么都能解决。
“你当这是分果子，还一人一个？”
毛球于阵法一道上的造诣是所有人里最高的，这还是他压根就没有真正刻意钻研，纯粹靠近天赋的结果，所以对于祭坛这中明里暗里可能藏着的种种阵术机关等等，当然最有发言权：“好好想想，祭坛这玩意最本质的用途是什么？”
“这我知道，当然是祭祀。”
锳倒是一点儿都不觉得毛球有嘲笑她的意思，还相当捧场地有问必答，配合得很。
一双美目满含期待的看着毛球，仿佛毛球就是那个必定可以找出正确答案的人。
这样的目光，看得毛球都有些受不住，总觉得自己刚刚反问锳的语气态度是不是太过严厉了一些，是不是有些欺负人的嫌疑。
不过，锳不论是真没有察觉他先前不怎么好的语气，还是并不在乎，总之不论是什么原因，锳越是不跟他斗嘴，他反倒是觉得自己从前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是不是太尖刻了些。
“咳咳，说得不错，正是祭祀。”
基于这种心理，毛球刻意缓和了自己的语气，甚至于还在平日里压根不可能夸赞的点上表扬了锳一句，而后才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我们或许压根不需要想太多，直接往最基本最简单的方向上去靠就好。”
毛球这话说得倒是很明白，祭祀的话提供上好的祭品就好，正好这处五色石祭坛，最中间的主祭坛里，也的的确确有着专门摆放祭品的地方。
只不过，那处摆放祭品的祭台稍微有些奇怪，不大不小正好就是那么一个拳头般位置大的圆形，要不是毛球说那就是这处祭坛的摆放祭品的祭台，张依依几人还真不觉得就这么一小处地方便是放祭品的地方。
“你的意思是，只要摆放上这处五色石祭坛所需要的祭品，祭坛就会自动开启通往第三重天的传送通道？”
苏虹还特意伸手摸了摸那点儿地方，总觉得毛球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太靠谱。
他与毛球在此之前并没有太多真正意义上的接触，所以自然不完全清楚这位的本事，但见张依依与锳对于毛球的说辞明显很是信任重视，所以下意识里他也引起了重视。
“理论上这种可能性极高。”
毛球顺道还简单同苏虹几人解释了一下他这么判断的依据。
一则，只有这处小小的圆形台槽内存有别以其他地方的阵纹，而这川阵纹寻常修寸根本无法用肉眼与神识探知到，如此精巧隐蔽的设计总不至于是个摆设。
二则，混元秘境本身并无高等生灵存在，所以谁会在这里无缘无故建一处当真只是祭坛的祭坛？
所以这处祭坛的存在本身必定只是一种掩饰的工具，稍微想得太多反倒是会让人云里雾里一错万里。
三则吗，毛球纯粹就是凭一种直觉，在某种事情上天赋越高，往往这方面的直觉便越是准确，准确到有的时候直觉远胜于本身所掌握的种种技能与知识，信什么都比不过信这一刻所产生的直觉。
对于毛球的一、二、三，张依依倒是觉得言之有理，言之有物，甚至于觉得若是毛球每次说话办事都跟现在这样的状态一般的话，那么她家毛球将成为妖族第一智者，不接受任何人反驳。
“那，到底需要什么样的祭品？”
张依依用实际行动对毛球的话表示赞同支持，反正没找到真正通往第三重天的路之前，所有一切都是尝试，怎么试都试，更别说毛球这明显已经给出了相当靠谱的方向。
“这个我可不知道，大概那位置就那么大一点儿，应该是跟这块形状大小差不多的东西？”
毛球一摊手：“要不大家身上有什么差不多类似的东西，都拿出来放上去轮着试一试？”
“试也总得有些大概的范围，不然运气不好的话，恐怖等过两年多秘境关闭了我们还没试出个所以然来。”
苏虹突然看向张依依，若有所思地问道：“你之前得的那颗白虎内丹呢？”
听到苏虹的话，几人倒是都同时看向了张依依，也想起了之前在第一重天时，毛球从那几只黑蛟龙处得到的其中一样孝敬，正是一枚神兽白虎的内丹，而那颗内丹的形状及大小，貌似还真跟这处祭坛上的祭台差不多。
“在这里。”
张依依也立马反应过来，当即便将那颗白虎内丹取了出来：“啧，说不定还真就这么巧了。”
“等一下，先别急着放，要这东西真的可以开启祭坛里的隐形传送通道的话，我们几人站在这里可是不行。”
毛球当下便制止了张依依想直接将那颗白虎内丹放入祭台的举动。
“那要怎么站？”
锳抢先发问，心里想着难不成真得一人站一处，把几处主、辅祭坛都给占上？
可那样的话，他们的确少了一人呀。
毛球没回答，而是直接对着祭坛开始测算着什么，看那样子严肃极了，倒是让锳下意识地闭上了嘴，本能的不敢再出声在这个时候打扰。
张依依与苏虹同样也没出声催促，静静在站在原地等着。
差不多二柱香过后，毛球这才停了下来，而后一脸古怪地看向张依依几人道：“不知为什么，我测算出了两种方位，且再无法判定到底哪一种才是通往第三重天的传送方位。”
“什么意思？”锳很是不解：“我怎么听不太明白。”
“意思就是，我可以保证自己的测算绝对没有问题，但问题是最后测算出了两处传送方位，也就是说这里隐匿的传送通道并不止通向一个地方。”
毛球这回对着锳倒是没有半点不耐烦：“其中一处传送方位必定是通向秘境第三重天的，而另处一到底通向哪里却是无从知晓。而且最关键的是，我完全没办法判断，这两处传送方位到底哪一处才是通往第三重天的。”
“那怎么办，我们只有一颗神兽内丹。”
苏虹微微皱了皱眉：“且，这还是建立在你的所有推测全都正确的基础上。”
“不，我们不止一颗。”
张依依很快又拿出了一颗形状大小几乎一模一样，唯独颜色是赤红的神兽凤凰的内丹：“所以，我们有机会试两回，分成两组各站一处传送方位开启一次，如此一来，理论上来讲，总有一组能够顺利到达第三重天。但问题是……”
说到这，张依依顿了顿，看了同伴们一眼后，才继续又道：“问题是另外一处将会将人传送向哪里，有没有危险，之后又将如何离开，这些都是问题，不能随便乱来。”
“咦，这是神兽凤凰的内丹呢，依依你这也是在秘境里得来的吗？”
锳一眼便认出了这是凤凰内丹，顿时觉得这处秘境当真跟个宝藏似的，什么都有。
也就是他们一门心思想要快些到达第三重天，而后找到进入第十重天的路，并没有在第二重天好好寻宝，不然的话，指不定还能在这里找到更多的神兽内丹。
张依依点了点头，没有被锳的话给带偏，重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如果有可能传送到别的不知情的地方又该怎么办？”
“传到哪算哪，说不定运气好，另一处正好直接传送到了第十重天呢？”
毛球倒是乐观得很，在他看来，反正都不是没自保能力的小孩子，秘境里头传送再差也不至于惨到哪里去。
“也不是没这种可能。”
苏虹倒是难得的赞同了毛球一回，朝着张依依说道：“左右都是冒险，本就没有什么十成十把握之事，我倒是觉得可以一试，无非就是堵上一把。”
两颗内丹，意味着他们有了将两个可能的传送方位都试上一次的机会，照张依依所说分成两队，只要毛球的推算失误，总有一队的人可以直接进入第三重天。
而另一队的人再不管传去了哪埋在，总归极大的可能还是在秘境之中，如此一来再另行想办法进入第三重天便可。
一番讨论之后，几人最终还是达成了统一意见。
毛球与锳一起，张依依则与苏虹一组，这样的分法，不仅最大程度的保障了两组之间实力的差距，同时因为毛球与张依依之间存在契约，哪怕隔得再远也能感知彼此之间大概是否安好，所以这样一分俨然已经是最为合适合理的分法。
“那我们先来！”
毛球从张依依那儿拿过那颗白虎内丹，又让张依依与苏虹先行离开了祭坛范围，而他与锳则站到了自己最先推算出的两种方位中的第一种。
至于另外一种方位，他也已经如详细告知了张依依与苏虹，等他跟锳传送成功离开这里后，接下来张依依他们也能自行找准另一种站立方向自行传送。
“万事小心，莫要冲动。”
张依依见状，还是习惯性的叮嘱了毛球一通，又让毛球耐心些照顾着点锳。
“知道了，放心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指不定我这一下子就直接传送到了那神秘的第十重天呢，哈哈。”
毛球倒是心大如盆，顺便还嘴贱道：“当然，说不定祭品根本不是这个，也许我们搞了半天都错了。”
“你给我闭嘴吧。”
张依依一下子没有了慈母心，觉得自己刚刚那一通担心与叮嘱简直喂了狗：“赶紧开始，完全搞错了根本开启不了任何传送的话，当心我打爆你的头！”
“依依你好凶呀，不过我永远同你的，你说打爆谁的头，我就帮你打爆谁的头！”
锳欢快无比的附和着张依依，全然没有自己如今算是跟毛球才为一组的意识。
毛球忍不住瞪了身边“敌我不分”的某人一眼，随后也没再贫嘴，直接将手中的白虎内丹轻轻一送，用仙力托着内丹准确无比的送进了那处小小的祭台里。
内丹缓缓落下，片刻后严丝全缝的占满了祭台，与此同时，整个主祭坛光芒大盛。
他们之前的猜测成了真，连祭品也一次性拿对了。
强烈的白光从主祭坛上照出，直接落到了毛球与锳所站的方位，将他们两人一并包裹于其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毛球突然大叫了一声音苏虹的名字，而这会儿功夫已经站在整个五色石祭坛之外的苏虹下意识地应了一声。
也就是这一应声之下，苏虹整个人不受控制的被一股巨力极速扯进了白光笼罩的祭坛之中，下一刻竟是与毛球、锳一起，直接随着那些散发出来的白光一并消失不见。
等到张依依反应过来之际，她的几个同伴全部都已经不在了，整个祭坛只剩下了她独自一人，愈发显得空旷冷寂。
张依依第一时间飞至毛球几人消失之处，却是压根没有发现半点异样，她只知道传送阵的确成功开启了，但毛球不知发生了什么为何会突然大叫苏虹，而苏虹竟因为那一声便跟着被传送走了。

第七百六五章
白光一闪，苏虹与锳瞬间出现在一株参天巨树之下。
“苏虹？怎么是你？毛球呢？”
锳没看到毛球，只看到本不应该跟她出现在一起的苏虹，顿时愣住。
传送的过程并不长，至少在锳的意识里头也就是前一刻与后一刻几个眨眼的功夫，但原本应该跟她在一起的人却换成了苏虹，着实差点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也不知道。”
苏虹比锳还要惊讶，见锳这般反应，似是想到了什么，反问道：“传送开启时，你没听到他突然叫我吗？”
“没有呀？我什么都没听到呀。”
锳也意识到出大事了，这应该来的没来，不应该来的却来了，鬼知道毛球现在去了哪里，还有，总不会依依那儿也有变动吧？
“当时光芒大盛，传送明显已经要正式开始，他突然大叫了我一声。”
苏虹对当时的情形也是极其诧异，这会儿自然与锳如实相告：“照理说来，那种时候以我的性子是不会随意应那一声，可当时听到他突然大叫我的名字，我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也就是因为莫名应了那一声，所以才被传送阵里的光芒一并笼罩，而后就跟你一般出现在了这里。”
“那毛球到底去哪了？”
听到竟还有这么一个插曲，锳更加迷糊了：“这又是哪里？我们这到底是被传到什么地方了？”
“先四处看看再说。”
苏虹没有再多说那些没用的。
不论如何，现在这里的确只有他与锳两人，毛球不知所踪，他们也不知到底被传送到了哪里，既然已成事实，当然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见状，锳也没有反对，毕竟又不是普通凡人，当然不会因为出了一个这样的意外而哭哭啼啼失了分寸。
大半天之后，两人依然没有发现毛球的下落，不过倒是对于被传送到了何处却是有了答案，因为在此之后，他们再一次碰上了混元仙宗的那个叫许赋的治愈师弟子。
这也意味着，那处祭坛虽然的确成功开启了传送，但他们并没被传送到第三重天，更没有被传到那个可能存在的神秘第十重天，闹了半天，他们还在第二重天，只不过是到了第二重天另一处不同的地方而已。
见状，苏虹与锳也没有心思多跟许赋攀谈，确定后具体的所在位置与方向后，便二话不说，立马又往之前那处祭坛地界赶去。
不管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差池，既然他们现在还在第二重天，最好的办法自然是先回原来的祭坛处看看那里的情况再说。
如果是因为传送过程中毛球跟苏虹意外发生了互换，那么指不定张依依发现后，第二次开启传送前会在祭坛那儿留下什么线索。
只可惜，等苏虹与锳好不容易再次赶到祭坛时，那里早就已经没有了人去坛空。
莫说张依依留下什么线索，便是原本的五色石祭坛也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若非苏虹与锳两者可以相互佐证，证明这里的确存在过一处五色石祭坛，证明他们几天前的的确确是从这里的五色石祭坛被传送到了第二重天的另一方的话，只怕都要怀疑是不是找错了地方，或者先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他们的幻觉。
“这可真是太奇怪了，毛球明明是跟我一块传送的，总不至于同一次传送还能传出两个不同的目的地吧？”
锳看着眼前空空荡荡的地方，不由得替毛球担心起来：“你说毛球到底去了哪里？怎么就突然从传送阵里不见了？”
没错，在锳看来，毛球就是在传送阵里丢掉的，至于是传送开始时，还是开始中，亦或者结束时那都没多大的区别，总之丢了就是丢了。
“还有依依，你说后来她有没有再自行开启传送？”
锳接着又道，如同自言自语：“依依传送会不会也发生什么意外？现在又去了哪里？还有这里原本的五色石祭坛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不见的原因又到底是跟哪一次传送有关？”
她一连问了好多问题，可惜这些问题苏虹也没法答得上来。
……
毛球去了哪里，这个问题，张依依也在思索。
在毛球与锳第一次开启传送出现意外，连同着竟将祭坛外离她不远的苏虹也突然被拉一起被传送走后，张依依是在祭坛那儿一连等了好久的。
只不过传送走了就是传送走了，连同她与毛球之间的一切感应也被中断，足以说明至少毛球他们被传送之后到达的目的地已经没在秘境第二重天，没有与她处于同一空间里头了。
所以除却苏虹也不在计划之内的被一并传送走这个意外以外，其他的张依依倒并没多想太大，更加没想过，同一次传送的三人，最后根本没有被传送到相同之地这样的可能。
张依依只当锳、苏虹与毛球一样，都传送出了第二重天，所以在确定检查不出祭坛任何问题后，她也没有再做久留，而是站到了毛球推算出来的另一种传送方位上，投下了那颗赤红色的凤凰内丹，紧哪着开启了她的那一次传送。
而就在张依依被顺利传送离开之后，那处五色石祭坛随后便如同水墨画一般黯然失色起来，没多大功夫就彻底地淡到再也看不见丝毫，整个祭坛就这般无声无息地消失。
等张依依再次有了清醒的意识时，她整个人却是出现在一条河流之中，就这般顺着河中水流的方向随意地往前漂。
好在这样的处境对她而言并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甚至于她很快察觉到这不是一条普通的河流，河水也不是什么普通之水，而是纯粹的灵液汇聚而成，泡在其中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又经受过一次洗涤，便是如今她这样的仙身也极其受益。
不过，情况不明之下，张依依自然不会贪图这么点益处，而让自己一个不小心便处于危险之中。
快速离开这条不知从哪里发源，也不知道最终流向那里的满满全是灵液的神奇之河，上了岩后，张依依神识一点点放开查探周围情况。
不过，这样的查探还没有完全结束，张依依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处却是突然一阵剧烈的刺疼，而后竟是不受控制的晕死过去。
晕死之前，张依依脑海中唯一闪过的念头完全是不敢置信，毕竟像修到她这样的实力境界，完全没想过有一天竟然会因为被一阵莫名的刺疼给直接掀翻掉。
而在张依依倒地后不久，她身上竟然开始快速出现死气，仿佛有什么正在不断地吸食着她的生机，偏偏她晕死之中毫无所感，更加做不了任何的抵抗与破解之举。
就在张依依身上死气越来越多，生机越来越少之际，那条一直不断往前奔流的河水却是突然静止了下来，如同感应到什么一般，神奇的停下了它们从来不曾停止过的脚步。
再下一刻，离张依依最近的那段河流之中突然涌起一道水龙，三两下的功夫便将倒在河岸边的张依依轻轻托起，再慢慢带回了河中。
张依使重新进入那条河中之后，原本静止了的河水很快又恢复了原本的流速，只不过张依依的身体却是慢慢沉入到了河底。
一点又一点的莹光从不断奔流的河水中游向张依依，渐渐的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而张依依在被河中那些莹光彻底笼罩住后，原本还在不断变少的生机终于渐渐停止了流逝，同样那些不断上涨的死气也终于没有继续变多。
……
另一处无尽的黑暗中，毛球艰难的消化完他刚刚所得知的一切，整个人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黑暗之中，一双眼睛随时随意地盯着毛球，不曾错过毛球的所有举动甚至于脸上或者眼中任何一丝情绪的变化。
只不过，那双眼睛到底有些失望，因为它并没有如愿的看到自己想要看到的东西，莫名总觉得毛球这样打小便在人修手里养大的空间雷兽到底少了几分真正的凶兽王之本性。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想明白，亦或者压根没有相信刚刚本圣所说的那一切？”
那双眼睛实在是等得有些烦了，毕竟它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主，甚至于觉得能够给眼前的小东西这么久的时间消化已经是极其难得的恩赐。
再次听到这道声音，毛球总算是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了神，转而看向了那双眼睛的方向。
“想明白又如何，没想明白又如何？相信如何，不相信又如何？”
毛球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并不掩饰的不屑。
它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自做主张的自称为妖圣的老家伙，如今都只剩下一对眼睛了，不论当初有多威风，总之如今都落败成这般，却还是端着那架子不放，挺没意思的。
“呵……本圣看你是在人族呆的时间太久了，久到真把自己当成那些虚伪的人族，甚至将人族那一套都学了个十成十！”
那双眼睛很是不满，径直教训道：“你只需说去还是不去，没必要拐弯没角，去的话本圣这就替你抹去你同那人族女修之间的鬼契约，送你进入。不去的话，立马就可以让你灰飞烟灭，省得堂堂凶兽王还给人族当宠物奴才，凭白丢了整个妖族的脸。”
“我管你是不是妖圣，总之凭你现在就剩这么一对眼招子，可就别想随随便便代表整个脸族说我丢脸不丢脸！”
毛球怒了，这是对着这双眼睛头一回如此明显的表达自己的愤怒与不满，连眼睛都是真正的凶狠与恶意，仿佛随时都可以与对方来个鱼死网破。
只不过，毛球真正生气动怒的原因并非对方言辞间随意决定他生死的那种高高在上，而是这双眼睛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胡乱污蔑着他与依依之间的关系情谊。
哪怕被契约，可依依从来没将他当成宠物奴才，他们之间是真正的伙伴、是共同进退的战友，更是早就血脉相联的亲人。
谁都不能这样诋毁他与依依之间的关系，谁都不行，更别说仅仅只是个所谓的不知打哪里蹦出来的妖圣，且只剩下一对眼睛的破落妖圣。
那对眼睛仿佛瞬间明白了毛球的心思，片刻后竟是古怪笑道：“没想到你竟然把契约你的人当成真正的朋友亲人，呵呵，真是愚蠢，愚蠢得可笑。你把她当朋友当至亲，可她未必，顶多也也就是表面看着待你不错，骗骗我这种没脑子没见识的傻子罢了。”
“好歹你也曾为妖圣，如今竟也沦落到靠挑拔离间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难怪越混越回去，混到现在只剩下一对眼睛。”
毛球毫不畏惧的反嘲：“放心，没有必要用这样的烂招，既然刚刚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么就算是为了她，我也会如你之愿前往。不过，你得起誓确保强行抹去我与她之间的契约不会伤及于她，不然我不仅不会如你所愿，而且还会拼死拖着你一起更加沦落倒霉！”
“啧，你倒真是对她主仆情深，罢了，既然你不愿意听本圣说她的坏话，那本圣不说便是。”
那对眼睛见状倒也干脆，哪怕觉得毛球太过天真却也没再节外生枝。
它也直接如了毛球所愿，起誓保证强行抹去毛球与张依依之间的契约并不会伤及张依依本身，反正只要毛球同意进入那里便行。
起完誓后，那对眼睛也没有给毛球留下半点反悔的时间，当下便出手开始强行抹去毛球身上与张依依的契约。
虽然当初乔楚私下将毛球与张依依之间的契约做了进一步的加固，但再难解的契约放到妖圣手中却也算不得什么，绝对实力之下，什么都是纸老虎。
不过，解到一半之际，毛球却是突然大声叫停，一脸愤恨地质问道：“快住手，你这个骗子，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不断流逝？”

第七百六六章
妖圣并没有觉得毛球是在胡说八道，虽然理论上来说，强行抹除这份契约，对于毛球的契约主人应该不会存在什么风险。
但契约还没解除之前，契约双方之间对于彼此生死存亡的感应最是敏锐，哪怕隔着时空，却也仍然不能阻止。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妖圣也不清楚，可一旦开始就无法中途叫停，顶多只是暂时先放缓一下进度。
这一点，他却是没有提前告知过毛球，毕竟先前他也不曾想到过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本圣并没有针对她做什么，你的契约很特别，强行抹除契约就算真存在什么风险的话，这份风险也是由你承担，不可能落到契约主身上。”
妖圣说道：“或许，是她那边自身出了什么问题，与你们之间的契约抹除并无关联。”
“不可能，就是契约的原因，就是因为我！”
毛球一口咬定：“我不会弄错，就是因为你强行开始抹除契约，她才会出现生机急速流速的情况。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要么立马中断，要么别再让她出任何意外，否则我宁可自爆与你同归于尽也决不会替你进那鬼地方！”
“你别冲动，本圣再看看！立刻，马上！”
妖圣一听终于急了，因为他知道毛球并不是简单的威胁，而是真有了这个念头，一旦他的契约主因此生机尽断身死道消息，这个蠢货宁可拉着他上赶着给一个卑鄙的人族陪葬。
他不得得又消耗了自己所剩不多的一些本源，以此为代价寻找解决之道。
其实，哪怕他现在再弱，再只剩下一双眼睛这么点儿，但以毛球如今的实力，哪怕自爆也不可能真同他同归于尽，只不过如果毛球当真自爆了，那么他就很难再有机会等到一个如此合适的任务者。
他已经沉睡了太多太多年，不想再继续这般无止尽的沉睡下去，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身为妖圣，如今真是万万岁年难得一见的好脾气。
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之后，妖圣总算是有了答案，可也正因为这个答案让他觉得又浪费可惜，又颇有些不太敢相信。
“本圣弄清了，真不关本圣的事，是她察觉到你们之间的契约出现了问题，误以为你出现了意外正面临生死，所以几乎本能的将她自己的生机以某种特殊方法转换给你，想替你续命。”
妖圣没有说谎，事实基本上也的确如此，只不过他没有一并说完，还是有所隐瞒。
比如他最开始时可能用力过猛了一些，多少是对毛球的契约主造成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只不过这种影响并不会多在，更不会危机到生命。
但妖圣可没傻到把这个前提也交代出来，不然以这只空间雷兽王的臭脾气，估计得炸。
同时，他也没想到毛球的契约主竟然对自己的契约兽如此看重，连转换生机替自己契约兽续命这样的傻事都干得出来。
想到这，妖皇的眼神不免多了些复杂，好在他如今也就剩下那么一对眼睛，连个脸都没有，倒也不在意是不是会有什么古古怪怪的脸色变幻。
“解决之法很简单，你立马以意念传识，告诉她你并无危险就可。”
也不必毛球追问，妖圣直接道出了解决方案。
因着两者间契约的特殊性，还有毛球那个契约者的神奇性，在这个时候毛球想要以意念传识反倒不是什么难事，毕竟人家的生机转换通道都还在。
听到这话，毛球根本没时间再找妖圣算账，当下二话不说便直接凝神入定，试着给依依意念传识。
……
沉入河底陷入古怪昏迷中的张依依，不知过了多久，突然之间终于睁开了眼睛。
而笼罩在她身上的那些莹光，也随着她的清醒渐渐散去，重新融入到河水之中。
清醒之后，张依依并没有马上做出什么举动，就这般静静地继续躺在水底，任由之前流逝的生机一点点重回体内，死气渐渐消散。
在她的意识几乎陷入混沌中时，却是突然看到了毛球的身影。
而她可以确定，昏迷中突然莫名所看到听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觉，而是真实的存在。
此时此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与毛球之间的契约关联彻底不复存在，两人之间的羁绊也随之被斩断。
她不知道毛球到底要去哪儿办什么重要之事，但不论如何她都尊重毛球自己的意愿。
只是在单纯地解除契约，而非遇到了什么生死之境，如此便好。
既然是毛球自己选择要走的路，不论要走多远，要去多久，她都永远支持择，只希望不论如何，毛球都能够保护好自己，保重照顾好自己，早日回家。
而他们之间的契约，当初她就说过将来有一天，毛球想要解除之时她绝不会阻止，本来就从没想过要一直用一道所谓的契约来束缚对方。
只不过后来因为乔师叔担心毛球强大后噬主伤害于她，所以私下曾加持过这份契约，如此一来想要解除强度增加了太多，不过等她到晋级金仙之后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既然如今毛球机缘巧合之下可以提前解除，她也乐意无比，毕竟堂堂凶兽王的确无需臣服于任何人，将自由束缚在一道契约之下。
……
“怎么还一脸生无可恋的模样，你就这么喜欢当人的宠物？”
顺利强行抹除掉毛球身上的灵兽契约后，妖圣看着毛球这副丧丧的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得亏不是他自家族中小辈，不然他非得气个半死。
“你懂什么，我早说过我与依依之间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没看到她以为我发生危险面临死亡之境，竟是连自己的生机都能毫不犹豫地转化给我，想替我续命吗？”
毛球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明明身上一道无形的枷锁彻底没了，可它反而半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过在妖圣面前，自己当然是不能落了下风的。
而没有契约存在，他虽然不能再像从前一般与依依保持最基本的关联感应，但不论如何他们永远都是最亲密的同伴、战友、亲人。
这一点儿，不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也因为想明白了这一点，毛球那点儿空落落的情绪终于一扫而空。
哪怕接下来他将要面临的会是九死一生的漫长磨砺，但一想到仙界之中还有记挂他、等着他平安归去的朋友，所有的艰难都变得无所畏惧起来。
“成，本圣不懂，你懂，反正这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可以出发了！”
妖圣不想再听毛球这明显带着炫耀的调调，下一刻直接刮起一股巨风，无尽的黑暗世界被撕开一道扭曲的裂缝：“去吧孩子，本圣等你活着归来！”
他把毛球直接扔进了裂缝之中，随着毛球身影的消失，那道裂缝也很快消失不见。
妖圣希望这一回自己不要再空期待一场，毕竟若是毛球也失败死在那永沉之地的话，他也没有机会没有能力再等到新的任务者。
成败，当真只在此一举了。
一声叹息最后响起，最后无尽的黑暗中那双眼睛也不复存在，整个世间只剩下永恒的黑暗。
……
张依依再一次回到了河岸之上，清醒之后，她在河底整整呆了三天，三天之后这才离开那条河，重新上岸。
这条特殊的河流在她突然发生危险之时竟是主动将她带入河底保护，也正因为如此，她当时的情况才没有太坏，最后又利用三天的功夫让河中灵液滋养好自己的身体，没留下任何的暗伤隐患。
不得不说，这条河着实太过神奇，这已经不仅仅只是灵液为河数量上的巨大优势这么简单。
这条河可以令人恢复生机，令她这样的仙人恢复损耗掉的生机，简直就是一种逆天的存在，根本不是普通的灵液所能够达到的效果！
同样，她也不知道这条河为何会主动救她，只是对于她一人的特殊亲近，主动救治，还是但凡有缘出现在这里需要帮助者都能得到来自这条神奇之河的善意？
只可惜，这里暂时只有她一人，并没有其他人出现，所以张依依也没有办法亲自印证这份特殊性是只针对于她，还是针对所有人。
看着滔滔不绝从上流一直往下流去的河水，张依依虽不是贪婪之人，但也没打算放过这么好的取水机会。
可以让仙人都能恢复生机的河水，此时不收一些更待何时？
她很快取了一件可以收容液体的法宝开始收集河水，但随后便只能放弃这个打算。
因为根本收不了！
没错，这么大一条河，不断奔流着的河水她是一滴也收不起来，果然这么逆天的好东西不能贪心太过，自己亲自来这里受益过已经是天大的福气，再想收集带走人家可不允许。
吃不了兜着走的事，在这条河这里并不现实。
见状，张依依也只能遗憾放弃，转而将注意力改换到重新观察自己如今所处之地来。
一个时辰之后，张依依已经飞过不少地方，却是发现这里简直处处是景，漂亮得不像样子，真正的仙境圣地也不过如此，更别说仙气极其浓郁，至少是她们云仙宗最好地段的十倍以上。
这么好的仙气笼罩下，灵花异草当然也是数不胜数，关键是四周还相当之安全，走了这么久她愣是连半只具有危险攻击性的生灵都没能看到。
这里到底是哪里？
张依依此时也迷糊了，反正不会是第十重天，因为她可不曾在这里感受到当初那只蜥蜴怪所说过的与她身上类似的香甜气息。
可到底是不是第三重天，一时半会儿张依依也无法确定，毕竟她转悠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标志性的识别物。
更为关键的是，不论是张阳提前打听到的内情，还是许赋提点过的基本情况，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混元秘境第三重天内，有这么一条神奇的河流存在。
毕竟这么多年间，混元仙宗加起来也有过一些弟子进入到过第三重天，若第三重天内真有这么一条神奇的河流，不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
所以，这到底是哪儿？
第二重天的那处祭坛到底把他们都传送到了哪里？
毛球明显与苏虹同锳没传送到一块儿。
如今虽然有了毛球的消息，但这家伙独自一人莫名离开了这处秘境不知去了什么特殊而凶险之地，也许百年千年都不一定能够回来再见。
锳与苏虹同样不知所踪，兴许已经到了第三重天，兴许根本没到。
一处小小的五色石祭坛完全超出了他们当初的预估，只希望大家不论到了哪里，都能够各自保护好自己，各自安好。
如此一来，不论怎样，将来他们也能够再有重聚的一天。
张依依继续顺着一个方向往前查探，中间遇到感兴趣的灵花仙草当然没有白白浪费机会，边走边收走一部分最好的。
她从来不做扫荡一空之事，不论是让这些东西还能够继续不断生长，亦或者留给后来人一些机缘等等，总之都不会贪心过份。
但即使如此，几天下来，她身上也是收获满满，如同一个行走的小宝库。
这里简直就像是一个世外仙源，什么好东西都不缺，同时又什么危险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时间越久，张依依便越觉得不正常，得到的太容易总让她无法安心，更何况几天下来她一直都没有在这里发现其他生灵的存在，就好像整个天地只有她，只剩下了她一般。
又过了两天，她连采摘天才地宝的心思都没有了，莫名慌得离奇。
“你是在找我吗？”
突然之间，她听到有人说话。
“谁？是谁在说话？”
张依依神识放开到最大，却根本没有发现半点异样，什么都没发现，更别说找出那道声音的主人。
“你是在找我吗？”
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张依依的面前出现了一个穿着睡袍、四五来岁白白胖胖的小孩。

第七百六七章
眼皮子底下大变活人，张依依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谨慎，早早做好各种各样的防备。
然而是下一刻，白白胖胖的小孩子却是扁了扁嘴，有些不高兴地说道：“你在紧张什么，不是你一直在找我，我才出来的吗？我又不会怎么着你，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这么久才出来见你。”
“我紧张什么你会不知道？又不真是个孩子，我要是一点都不防备你，那可不成了个傻子。”
见状，张依依当然不可能放松戒备：“你是谁呀？这里又是哪里？就只有你一个吗？”
小孩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小孩子，但连张依依也看不出对方具体的底细，与这处古怪之地一般，同样令人觉得诡异。
她原本并不抱希望对方会配合着回答她的提问，但不想这回倒是猜错了。
“我叫小白，这里是界碑空间。”
自称小白的白胖小孩倒是一副心无城府的模样，直接就这般随意地给出了答案：“如今这里头除了你以外，便只有我一人。”
“界碑空间？”
张依依没发现对方有说谎的痕迹，也没想到就这般顺利的听到回复，自然得试着得寸进尺一下：“界碑空间又是什么样的存在？小白，你能具体跟我说说吗？”
“可以呀。”
小白很好说话地点了点头：“不过从现在起，我回答你的问题都得收费了，毕竟先前我已经免费回答了你三个问题，再有问题要问的话，就得按问题难易程度一个个收取报酬了。”
“……”
张依依面对这样的转折，反倒是觉得在此之前的莫名心慌都散去了大半，有所求才正常，不正常的是无欲无求：“这倒是应该的，就是不知小白具体收什么做为报酬？仙石仙晶？还是其他指定的什么？”
说实在话，以这里仙气的浓郁程度，自然少不得仙石仙晶矿脉，至于天才地宝什么的，这里头同样不缺，所以她还真是对小白所说的收费内容颇是好奇，万一她身上压根没有小白想要的东西，那么还得想办法磨上一番嘴皮子争取换个自己有的。
至于把人家给绑了强行威胁逼刑之类的，张依依压根没动那种歪念。
“别担心，我要求不高，也不要仙石仙晶天才地宝那些俗物，我只要功德。”
小白说到最后功德两字，脸上都笑开了花，看向张依依的目光也如同看个金娃娃一般满怀喜爱。
张依依听后却是险些笑出了声来：“你这要求还不高？还不要俗物，跟功德一比，前边那些的确都是俗物。”
“别这么小气，反正你身上功德那么多，当成报酬付我一些也没什么，完全不会影响到你。”
小白脸皮厚得很，径直说道：“再说，你都已经让你免费享用了神河水，又给你白白收集了那么多的天才地宝，如今还负责帮你解惑，只收你一些功德的确已经很划算了。”
“这是两码事。”
张依依却没这么容易松口送出功德：“毕竟你所说的神河水，还有这里头的天才地宝，这些东西可都是无主之物，又不是你的，怎么能够算成我占了你的便宜好处。”
“谁说不是我的，这里的所有东西通通都是我的，我可是界碑空间的主人！”
小白一听顿时不服气极了：“你可想得太美了，这里的所有全都是我的，才不是什么无主之物，可以由着你随意收集支取！”
张依依：“你说是你的，那你叫它们一声看看。”
小白：“叫它们一声干吗？”
张依依：“叫它们一声，看它们应不应你呀，你不是说这些都是你的吗？若是你叫它们，它们应了，那自然就是你的，不应的话，谁知道到底是谁的。”
“你……你简直就是胡搅蛮缠！”
小白气极了，一张小脸都被张依依给气得通红通红：“哼，我不理你了，既然你非不信我，那你就一直呆在界碑空间里头吧！”
说完，小白还真气哼哼地闪身不见了，一看就知道社会经历太少，就这么两下子便被张依依气得人都不愿意再见。
“呃，这就走了？”
张依依也没想到小白气性这么大，自己这火力都还没全开，就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不过，她当然知道小白一准没有走远，所以也不着急，继续自顾自的朝着小白消失的方向说道：“你可以换点别的要求呀，干吗非得要功德？难道你有什么特殊的原因一定需要功德吗？”
“咦，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说说吗，说说你为什么非得要功德呀，万一你说的理由着实能够打动我的话，说不定我还是会考虑一下用功德做为报酬的。”
就跟哄孩子似的，张依依自言自语地说着。
而这孩子也着实好哄，当然也可以说是小白对于功德的需求欲望极其强烈，所以在听到张依依说可以考虑时，便立马又现身了出来。
再次显身的小白，还是没有让张依依找到任何一点儿的显现轨道规律，如此一来，张依依其实已经信了小白之前说的那些话七八成。
若非此地之主，她不可能接连两次都完全无法寻出对方半点的破绽。
“想要功德还需要什么特殊理由吗？谁人不知道功德是个好东西，谁不想要？难道你不喜欢功德？不喜欢你给我呀！”
小白还是有些气呼呼地，倒真是有几分小孩子心性：“算了，我也懒得跟你多争这些没用的，你干脆一点儿，到底要怎么样才肯给我功德？”
“那得看你想要多少功德了。”
张依依见状，也不再故意欺负小孩子，既然她已经确定小白的确是这里的主人家，那么她之前动用的神奇河水也好，还是收集的那么多天才地宝也罢，的确就不是什么无主之物，得了人家不小的好处，付出些报酬也是理所应当。
“不多，你给我你身上总数的一成就行。”
小白一听有门，顿时又乐了，喜怒倒是转换得格外之快。
“不行，太多了。”
张依依毫不犯地拒绝：“你也不能太贪心，毕竟我身上功德总数有多少想必你是看得到的，你张嘴就想要我一成，是不是真把功德当成大白菜了？”
好吗，小家伙这胃口真不小，她身上的一成功德可以直接把小白给撑死百十回。
“那半成？”
小白也清楚自己的确要得有些多，不过谈交易吗哪里有一下子就谈得成的，嫌多那就再降点儿呗，总之人家已经松了这个口子，那就是最好的开端。
“就这么多，成就成，不成拉倒。”
张依依懒得跟小白不停来回砍价，直接在比划了一团功德金光置于手心之上展示给小白看，表示她能付的就是这么多。
“这也太少了点儿吧，连你总数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小白眼睛亮晶晶的，但嘴里却还说着嫌少的话，自己开一成，结果连百分之一都没，这也差得太多了些。
“就这么多，且作为交换，你得答应我几个条件。”
张依依径直说道：“其一，我要问的问题，但凡你知道的都得如实替我解答。其二，那条神河里的河水，你得收一些给我。其三，既然你是界碑空间这主，那么最后也得送我离开这里。其四，若是一会儿再想到什么的话，只要不是过份的，我还有补充权。”
“前面三个条件还不够，你还要随时补充权？你还好意思说我贪心要得多，你怎么不看看你自己拿这么一点功德……”
小白的话还没说完，却是被张依依直接打断掉了：“既然你嫌功德太少，那就算了，反正我顶多也就是在这里头多呆上一段时间，之后总能想到办法自己解决这点儿琐碎之事。”
说实话，能拿出这么多功德来，也是看在之前自己的确是承了那条河的善因，既然这里都是有主的，那么张依依也不想欠人家这份情，多拿点功德给小白，也算是了有因有果。
但若这么多小白都还嫌少的话，那么就没必要非得用功德的方法还人情了，总之她也不能太过吃亏不是。
见状，小白立马知道张依依这是认真的，眼下这么多的功德已经是人家的底线。
而真论起来，小白也知道张依依给的其实并不少，已经是难得在大方，他若是再得寸进尺的话，恐怕就真的鸡飞蛋打，什么都没有了。
“成，那就按你说的算！”
小白也不是傻子，立马改口应了下来，生怕张依依真反悔不给功德了。
他是一早就盯上了人家的功德，也知晓随便张口问人家讨要功德当然不是那么容易之事，所以这才会先有意让张依依占了他家神河之水的便宜，又故意白白让其收集采集了那么多的天才地宝之后，这才现身。
人族不是有句话叫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吗？小白这可不就是现学现用，看起来效果总算还是不错的。
交易正式达成，两人之间的关系瞬间拉近了不少。
为表诚意，小白主动先将张依依提的那几个要求给解决，当然，最后送人家离开这一条还是得挪后的。
张依依终于如愿以偿的收了不少那条河流中的神奇河水，有着小白出手，那些河水立马便乖乖听话的被随意收取，果然是有主之物，人家主人一个点头，事情可就好办得多了。
除此之外，在询问之中，张依依也很快搞清了这处界碑空间竟然就在混元秘境第三重天中，只不过因为此处颇是特殊，很少有人能够碰上这等机缘进入界碑之内。
当然，其他人就算幸运进入，也不可能像张依依一般得到这么好的优遇，更不可能如同逛后花园一般轻轻松松平平安安地收罗这么多的天才地宝。
“所以说，你这是打一开始就盯上了我身上的功德，这才故意给我开后门，故意先让我不知不觉中得了你送出的好处，而后才显现朝我索要功德？”
张依依笑眯眯地盯着小白的脸，果然不能小看任何人呀，没瞧见这看上去三五岁的胖娃娃，其实也是花花心肠多得紧吗。
“我这不是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大好人，绝不会白白占人家的便宜吗。”
小白嘿嘿而笑，顺手指着四周道：“你看，这里那么多的好东西，你来都来了，不顺便换点回去岂不是可惜了？”
“是有些可惜了，我觉得我收集的好东西还是少了点，刚才第四条怎么说来着？”
张依依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哦，想起来了，第四条，若是我……”
“停停停，我也觉得你好不容易来一趟，还是再多带点儿这里的特产回去比较好！”
小白生怕张依依又狮子大开口，赶紧把主动权直接捏到了自己手中：“这样，一会儿我陪你再去找几样好东西，都是免费送你的，不另外再收其他报酬！等东西到手，我再亲自送你离开界碑回第三重天内，保证不会耽误你忙你其他正事要事。”
“几样是几样？”张依依微笑。
“五样，不，十样，十样！”
小白比划了一下，肉疼道：“真不能再多了，之前你已经收走我好多好东西了，你也不能太过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是这样用的吗？”
张依依白了小白一眼：“这样，我还最后一个问题，若是你能告诉我满意的答案，那二十样好东西我就都不要了。”
“怎么又涨了？不是十样吗？”
小白没见过张依依这么会坐地起价的。
“你一样都可以不用再出的，我觉得像你这么厉害的界碑之主，一准知道进入第十重天的办法。”
张依依问道：“所以，你能告诉我，怎么进入秘境第十重天吗？”
“我不知道，走吧，我带你去再收二十样好东西，收完你就送你出去。”
小白直接便表示不知，要带着张依依去弄天才地宝，这会儿功夫倒是一点都不在意十件涨到二十件的事了。
见状，张依依却是动都不动，似笑非笑地盯着小白的眼睛道：“看来，你是知道的，不然的话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问有第十重天吗？而不是，二话不说便要带我去收二十件好东西。”

第七百六八章
见张依依咬死自己不放，小白整个人瞬间严肃无比起来。
“什么第十重天，我完全没听说过，你信也好，不信也好，反正我能告诉你的通通已经告诉你，做为这场交易的一方，我已经十分合格。”
小白径直说道：“要么我再给你二十件天才地宝，你把我当得的功德给我，交易达成，要么这场所交易直接取消，你的功德就算全部给我，我也不稀罕了，往后你就一直留在界碑里头陪我便是。”
对于第十重天，小白明显不愿多提，甚至于连最想要的功德也可以舍弃，态度坚定得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说罢，他再次想要消失在张依依面前，而这一次的消失明显带着回避之意，甚至都不愿意与张依依再多提第十重天半个字。
如此一来，张依依也意识到了对方无论如何也不会退让，更说明了第十重天的事真实存在，且让小白讳忌莫深，不论知不知晓都绝不可能向她透露半分。
“算了，功德给你。”
见状，她及时将又想消失的小白叫留了下来。
原本也只是为了试探一二，虽然小白绝口不愿意承认更不可能告诉她通往第十重天的方法，但这也算是真正印证了第十重天绝非蜥蜴怪妄言，而是真实存在于混元秘境之中。
小白那么喜欢功德都情愿放弃什么不要，说明小白就算真知道通往第十重天的办法也有着绝对不能说的理由。
张依依也不想强人所难，最终反倒将这份善因变成恶果。
见张依依松了口不再强问第十重天的事，小白也没有显得多么高兴，干净利索的带着张依依又挑了二十件天才地宝，而后终于收到了他该得的那份功德。
交易达成，小白半个多余的字也没再说，直接便将张依依给扔出了界碑空间，仿佛再多耽误片刻都将成为罪过。
是以，恍惚之间，张依依就这般被小白强行扔出了界碑空间，连个再见都没有来得及说。
没错，就是扔！扔得毫不犹豫，毫不留恋，甚至于让她刚出界碑空间便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摔得颇是不雅。
“啧啧，小白这是有多嫌弃我呀。”
张依依有些哭笑不得，看着眼前那块古朴的石碑，深觉她当时在界碑空间内若真揪着第十重天不放的话，那家伙必定更加记仇，指不定真会想方设法将她一直关在界碑空间之中不放她出来。
“小白是谁？你又是谁？”
百米之外，有人恰巧旁观了张依依从那块小小石碑之中出现被甩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半点仙人仪态都无的全过程。
他一步步朝着张依依走来，带着点漫不经心，打量着张依依如同在评估着什么。
张依依没想到这附近竟然会有其他人，加之小白甩她明显有些刻意用力过度，这才导致她微微有些恍惚。
没想到就这么恍惚了一下，倒是大意大发了，连如此近距离有人竟然都没有及时察觉到。
“阁下又是谁？”
张依依已经起身，早就不见刚刚的狼狈，平静地看向来人，同样带着打量。
此人身衣着饰物明显是正宗的混元仙宗内峰弟子，修为也是合乎进入标准的真仙境后期，只不过当初混元仙宗一起进入混元秘境的近六百弟子中，应该没他才对。
她是搭人家宗门仙舟一并来的，虽对混元仙宗这一批近六百名弟子基本都不算认识，但在秘境入口等候进入、听从他们仙宗长老训话的过程中，神识简单扫过所有人也能将每个人的大概模样记得差不多。
所以张依依很是确定，眼前之人并非这一界与她同时进入混元秘境的混元仙宗弟子。
更别说在第二重天时，因为礼那具化身的原因，比他们早进入第二重天的混元仙宗弟子已然被礼杀得只剩一个许赋，其他后进入第二重天者更加不可能比她还要先找到成功进入第三重天的路。
“混元秘境为我混元仙宗专属秘境，非我混元仙宗之人，并无进入秘境的资格，所以仙子是因为用这块石碑为媒介方才闯入秘境？”
那人继续问着话，并没有回答张依信的反问。
张依依见状，也跟着质问：“可据我所知，这一界混元秘境开启，六百名进入者中，根本不可能有阁下一席之位。所以阁下为何又出现在这里？”
她并没有急着澄清自己“非法闯入”一事，因为眼前的混元仙宗弟子竟然不知道这一界自家宗门特许了几名外宗人氏跟着一起入秘境，足以说明此人很大可能是从前哪一界进入秘境后，三年到期却未被自动送出秘境的滞留者。
这样一来，事情就有意思了。
毕竟每一回秘境开启，三年期限一到，但凡没死的进入者，不论你身处秘境哪一重天哪一个角落，都将会秘境主动送出，绝不可能存在滞留者才对。
但眼下又的的确确有人滞留于第三天重天，要么是这人出了什么意外被困于此，要么则是对方主动用了什么办法瞒过了秘境强行留下。
主动与被动，两者之间的差别大得去，也不知道眼前之人到底是前者呢还是后者？
“我名许词，乃混元仙宗内峰十七仙山嫡系弟子，许某的确不是这一次进的秘境，而是百年前上一届随宗门其他师兄进入，但最后三年期限到后却出了意外，并没有被顺利送出秘境，以至于一直滞留于第三重天内。”
许词瞧出眼前的女修并不简单，简单试探过后，索性先自报名姓，主动道出了自己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也算是一种诚意。
要知道，这一界秘境开启才过了数月，混元仙宗根本还没有一名弟子能够这么快进入第三重天，而眼前女修甚至都不是本宗弟子，却能够在这种时候突然出现于第三重天内，当然不可能只是简单的巧合而已。
加之对方修为与他一样同处真仙后期，真动起手来战力如何很难预测，许词也不希望冒然动手弄出个敌人来，毕竟在这第三重天内可不是那么太平的地方，一个不小心便能招来大麻烦甚至于连性命都不保。
许词主动退让示好，张依依也没再刻意闭口不提自己明面合法进入的身份与资格。
“原来如此，难怪许道友并不知道这界混元秘境开启的一些微小变化。”
张依依自我介绍道：“某道号无羁，是太安仙州鸿远仙城云仙宗弟子。我也不是从这块石碑进入的混元秘境，而是光明正大的跟着你们混元仙宗几百弟子一起进来的。许道友有所不知，本次秘境开启前两三月，贵宗突然宣布此次匀出十名秘境资格给外宗人氏，通过破石之法争夺入秘境资格。最终有六名外宗人氏破石成功拿下玉钥，无羁不材，侥幸抢到其中一个名额。”
许词也没想到竟然会从张依依嘴里听到这样的消息，虽然很是奇怪宗门这回为何突然决定匀出几个入秘境的资格给外宗人氏，但到底并不怀疑张依依之言。
毕竟比起从这块石碑的通道无意间进入混元秘境，许词更加相信由自己宗门一直掌管控制的专属秘境，应该并不太可能还存在其他进入的漏洞。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随后张依依还直接亮出了她的那块玉钥。
玉钥这东西一块对应专门的一人，非抢夺就能随便易主，所以张依依手上这枚玉钥也是她合法合理，光明正大进入的最好证明。
“原来如此，是许某一直被困于此，太久没有归宗，所以并不清楚这一界秘境开启的一些新变化，因此而误会了无羁道友，还望道友莫要介意。”
许词见状，对于张依依自然更加放心了一些，毕竟是通过宗门正当程序选拔进入者，哪怕不是同门，但至少不用担心会是敌人。
他主动表示歉意拉近双方之间的关系，也希望能够从张依依这里得到更多如今外面的情况，毕竟自家宗门这一批的师兄弟们可是还没一个进入第三重天的。
“无事，不过是正常的怀疑询问，换成是我，我也会如此。”
张依依的确没将许词刚刚那点质疑当成一回事，转而说道：“刚刚道友问到的小白是这块界碑里的空间之主，而我则是从第二重天寻找进入第三重天之路时，却不小心误入到这块石碑空间中。后来付了一番不小代价，才被那主人家小白给扔了出来。所幸小白并没骗我，这石碑之外，的确就是混元秘境第三重天。”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石碑之事，反正人家本就是亲眼看着她从里头被扔出来的，与其遮遮掩掩的，还不如直接简单说明。
就算许词也想进入石碑空间，除非重新回到第二重天，但即使再进入第二重天，也不代表还能够再像她先前一般原门原路的进入石碑空间中。
“当初我进入第三重天时倒并没有碰上这么一桩，而是直接上到了第三重天，看来是咱们两人进入第三重天的地方、方法不同的原因。”
许赋眼神清明，听张依依解释过石碑空间后，并没有也想要进入石碑空间内一探究竟的念头，反倒以为张依依的确损失不小，还好心安慰了一句：“索性道友现在已经顺利到达了第三重天，若是在石碑空间内有所损失，最终也算是值得。”
那种有主的空间，在许词看来也不可能轻易讨得到好处，只是付出了一些代价能够顺利脱身进入第三重天已经是万幸。
所以他压根就没想过要专程进石碑空间内碰什么运气，寻什么机缘，不论旁的，光是这第三重天就足够他闯，上百年了都还只是探了整个第三重天不到半数的地界。
机缘宝物再多，也不是所有都能成为自己的，许词这人不会过份贪心，更知道再多再好的东西也没有命重要，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哪怕被滞留在秘境内上百年如此危险下，他才能够一直好好的活下来。
“许道友说得没错，再好的东西也只是身外之物，于我们修士而言，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张依依点头表示赞同，随后赢话锋一转，问道：“不知道友为何会滞留于此，而没有在当初秘境关闭时被秘境自动送出？”
“说起来也是家丑，许某当初进入时的那枚玉钥应该是被人动了手脚。”
许词神情微微有些变化，但却还是没有隐瞒。
也或许正因为张依依不是混元仙宗的弟子，所以他才不必担心张依依会是当初那个给自己玉钥动手之人，否则若今日换成自己的同门其他师兄弟，恐怕他还不会这么轻易道出真相。
毕竟哪怕到了现在，他也还是没有头绪，并不清楚到底是谁对他的玉钥动了手脚。
“呃……那你的玉钥是否还在？”
张依依一听也知道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但身为外人，所谓的真相她倒是没必要细究：“如今隔了这么多年，等这一趟三年时限到达，你可有办法顺利离开？”
“那枚玉钥不在了，毕竟持玉钥者，不论是死是活，时限一到，秘境关闭之时，玉钥本身都会自行被送出。”
许词也不觉得这些算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如实告诉了张依依：“不过我已经找到了新的离开办法，但是得有同门相助，所以算着这一界秘境开启之后，我便一直等着新的师兄弟进入第三重天。”
“一定得是你们混元仙宗的人才行吗？外宗人氏不成？”
张依依猜到对方大约是找到了搭顺风车一并跟着离开秘境的方法，不过这一界混元仙宗能够进入第三重天的弟子怕是不会太多。
而能够坚持活到离开第三重天弟子更少，甚至很可能没有。
要真这样的话，那么许词这个倒霉蛋很有可能得再等上百年，等到下一回秘境再开启时才有可能离得到这里。
“不行，必须是同门弟子才可。”

第七百六九章
张依依倒不是那么烂好心、积极主动的想帮人家许词解决麻烦，无非是自己对人有所求罢了。
许词在第三重天呆了上百年之久，再如何也比她这个刚刚进入第三重天者的菜鸟要熟悉得多，若是能从对方这里得到一些实用的消息，或许对于有效寻找第十天重存在很大的帮助。
正因为如此，她主动将在第二重天时发生的屠杀意外向许词说道了一通，除了关于她本身的一些情况省去外，其他都不曾隐瞒，算是向许示好。
张依依几人当初进入第二重天不算太早，所以混元仙宗比她早进入第二重天并被礼灭杀掉的弟子不在少数，前后至少有五十余之众，除去一个许赋，那些提前进入第二重天的混元仙宗修士通通丧命于礼之手。
按照往常能第一重天进入第二重天的人数比例来看，混元仙宗近六百名弟子，一般可顺利进入第二重天者，差不多也就是三成一百八十人的样子。
而这一百八十号人直接便在礼的手中折了五十，只剩下一百三，一百三十人再从第二重天进入第三重天更难，成功率能有一成就算顶好。
一百三十人按最好的成功率估计，最终可进入第三重天的混元仙宗弟子顶破天也就十三人。
而这十三人中，符合条件且有余力带许赋一并离开秘境者，或许有，也或许没有，谁知道原本最有希望的那些人是不是已经早早死在了礼手里了呢？
“第二重天内，竟然会有那样的域外生灵。此事关系重大，恐怕牵扯到的绝不仅仅只是我混元仙宗，甚至将会是整个仙域头等威胁。”
许词没想到从来没有出过意外的混元秘境，竟然会在这一次开启发生这么大的意外，一下子折损了宗门五十名能够进入第二重天的精英弟子，着实是宗门极大的损失。
但更重要的，那域外生灵被发现所代表的麻烦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够处理解决的范畴，唯有在离开秘境后第一时间内上报，让有这能力之人及时调查处理，以应对将来有可能发生的任何麻烦可能。
如果张依依所说都是真的，那么许词此时唯一庆幸的是，许赋在这场突发意外中活了下来。
而因为张依依几名外宗人氏出手相助，第二重天的威胁暂时解除，也不会再影响到后面进入第二重天的混元仙宗弟子。
“多谢无羁道友救下许赋，我就那么一个嫡亲的弟弟，道友救了他便等于是救了许某！大恩不言谢，但许某还是得再次郑重向道友表达这份谢意。”
许词并不觉得张依依会拿这种事扯谎故意骗他，一则因为许赋还活着，发生这么大的事，必然会及时知会之后再进入第二重天的混元仙宗其他弟子，若是扯谎，等其他同门再进入第三重天便什么都兜不住。
再者，无论真假，他也并不会因此而对张依依完全卸下应有的防备底线。
听到这些话，张依依无所谓地摆了摆手道：“当时的情况，我们不拼命自己也是死路一条，所以道友无需这般客气。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你同许赋竟是嫡亲的兄弟。”
有了共同的话题，两人的交流更加轻松随意了起来。
许词投桃报李，哪怕张依依还没有主动问出关于第三重天的情况，却还是十分有眼力劲主动把他上百年在第三重天摸索出来的区域布局、特点，以及各处所需要注意异常及经验等等，都分享给了张依依。
从许词的讲述中，张依依对第三重天明显有了一个极为系统的整体认知，不再什么都不清楚，所有一切还得靠她自己一步一步亲自查探摸索。
而且，她也从侧面进一步证实，不仅毛球出现了意外没有成功被传送到第三重天，看来锳与苏虹同样如此。
毛球那边虽不知具体去向下落与归期，但好歹那般也算是报了个平安，但锳与苏虹此时又到底身在何方，是否还在秘境之中，亦或者如毛球一般离开了秘境却是全然无从得知。
张依依最终还是没有同许词一般，继续留在离第三重天入口不远的地方等候从第二重天即将进入第三重天的混元仙宗其他弟子，而是独自一人启程，直接开始了自己第三重天的旅程。
她最终要找的是第十重天，没有真正可以完全信任的同伴在，那么当然只会独自上路。
在张依依与许词分开独自上路后的第三个月后，许词终于等来了从第二重天上达第三重天的头一批同门师兄弟。
这其中，他那嫡亲的弟弟许赋便正好在其中，不仅如此，锳以及许虹也跟许赋一起，由此自然而然的得知了张依依已经早他们三个月顺利到达第三重天的及时消息。
两人没找到毛球倒是有了张依依的消息，也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当下便试着传讯联络。
在顺利得到回信后，他们第一时间便与混元仙宗众人告辞分开，追赶张依依足迹而去。
等到锳与苏虹顺利找到张依依时，发现她这会儿正坐在一处瀑布幽潭前，也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里是张依依进入第三重天后，第三处排查之地，比着前两个地方，她在这里耽误的时间差不多花了整整两个来月。
倒不是这里有多么危险难搞，而是这瀑布下的幽潭并非固定一成不变的呆在原地，跟人长了腿一般，时不时自己就会整体挪窝。
虽说挪来挪去总还是不会脱离这方瀑布两里之外，但一方会移动的小潭，外加潭中根本不是普通之水，而是足以让外面仙人们闻之色变的化仙水，如此一来便是想让张依依忽略都难。
她在这里呆了这么久，无非是想摸清这处小潭挪来挪去不停腾地方的原因以及规律，当然半途中又正好收到苏虹与锳的传讯，得知他们也已顺利来到第三重天，索性一并在这里等着两位同伴前来汇合。
“依依，我们把毛球给弄丢了！”
见到张依依之后，锳第一句话便是把这个不好的消息告知张依依。
本来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觉得毛球或许可能先他们一步到达了第三重，甚至已经与依依汇合，但在进入第三重天见到许赋的兄长许词之后，他们那一比侥幸心理便彻底没了。
“不关你们的事。”
张依依简单将毛球另有机缘，曾意念传识于她，已经直接离开了混元秘境一事说了一下。
至于更为具体的，她自己都不清楚，便是想要多说也不知道说什么。
好在都是修者，得知毛球并无危险，而是另有他自己的机缘，锳与苏虹谁都彻底放下心来，没有再多做无用的探究，随即问起了张依依为何一直盯着这处小潭瞧。
难道这里存在与第十重天有关的线索？
“知道这方小潭叫什么名吗？”
张依依指着小潭左边一块并不起眼的小石块，说道：“你们收了神识，直接用肉眼看那块小石块上写着什么。”
得了张依依的指点，锳与苏虹暂闭神识，单纯地用自己的肉眼看了过去，果然发现上头竟然真写了三字仙文：化仙潭！
刚看清后，还没等锳或者苏虹开口，那方小潭转眼眼却是突然在他们面前凭空消失不见了。
“咦，怎么没了？”
锳还当这是碰上了什么障眼之术，瞬间又将自己的神识散了开去仔细辨识，却发现还是什么都没了。
“的确消失了，就在我们几人眼皮子底下突然凭空消失。”
苏虹给予了确认，察觉到或许这才是张依依想要告诉他们的关键重点，索性便直接看向张依依，等着她的解释。
“如你们所见，刚刚那方小潭名为化仙潭，潭中之水都不是普通之物，通通都是可以令仙人脱去仙骨仙身的化仙水。”
张依依也没卖什么关子，径直解释道：“我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月，发现这方化仙潭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自行消失，而后再出现之际，基本上都会挪动地方，不会再出现在原来之地。不过它再怎么挪位，也不会离开上边那方瀑布两里之内的范围，每次出现、消失的时间也并无明显规律，或长或短，或早或晚，或快或慢，仿佛随心所欲得很。你们说这地方奇怪不奇怪？”
一方没有什么固定规律自行出现、消失，且每次还喜欢挪窝的化仙潭也就算了，关键是当初许词也曾来过这里，但在许词的描述中，这里瀑布之下可从不是什么幽潭，潭中更不是什么令仙人都谈及变色的化仙水。
张依依抬手又指向不远处那方瀑布，继续说道：“但据混元仙宗许词所言，他曾在这里呆了差不多十年之久，因为此处瀑布之下是一方剑壁，上面刻划着许多博大精深恐怖至极的剑痕，但凡能够参悟一星半点，于剑道之上能得到的好处都是难以想象。也就是说，那十年间，苏虹从来都没有见过化仙潭，只知道瀑布下的那处剑壁存在，因我也为剑修，所以才特意告知，以免错失此等机缘。”
许词因故滞留混元秘境第三重天上百年一事，锳与苏虹都已经知晓，所以听到这番话后，立马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此时此刻，甚至应该说包括张依依前来之后，在这里，在瀑布之下压根就没有看到过所谓的剑壁存在，反倒是看到了有一方时隐时现还会自己随意挪窝的化仙潭。
许词没理由说谎，而他们看到的也是真的，这便意味着此处瀑布之下能够自行出现并消失的不仅仅只是一方化仙潭，还有一处刻划着繁复深奥恐怖剑痕的剑壁也如同化仙潭一般喜欢无规律的神出鬼没。
“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跟那瀑布有关？”
锳也在细细观察此地，特别是那方瀑布，毕竟所有奇怪现象都在瀑布之下发生。
而瀑布之水源头在哪儿？最终快要落地之时更是直接不知去了哪里，从头到尾，从上到下看上去都是一个怪字。
“我曾飞到瀑布上方检查过，发现最上头被水雾阻挡，不仅人过不去，神识也无法渗透，根本看不到瀑布上游半点情况。而瀑布跟地面不到两米处也未曾发现任何隐形空间波动的异常，但所有瀑布之水每当流到那里便会直接没了，一点一滴都不曾落到地面。”
张依依神色看不出什么异常，但说出来的话却也带上了几分自我质疑：“整整两个多月，我一直留在这里，都不曾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许词所说过的那处剑壁，我一次都没有看到过它出现。反倒是打我来时便一眼看到的化仙潭倒是反复出过九回，但每回出现所持续的时间都不一样，消失后再显现的间距也完全没有什么规律可言。甚至于在化仙潭消失的那些时日里，我几乎将上方那条瀑布以及这条瀑布下方圆两里之内所有可以探查到的地方来来回回不知翻查了多少遍，但依然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突破点。”
“既然找不到，那便算了。”
苏虹倒是没能那么执意于一处，毕竟这世间古怪之地古怪之事千千万万，本就不是所有的古怪都必须得弄得一清二楚。
化仙水这种东西，实用性可大可小，加之又难有东西可做储备之具用来收集仙骨仙身都能化去的化仙水，所以在他看来其实是可有可无的。
而那方剑壁于剑修来说的确是一次不错的机缘，但张依依本身在剑道之上的造诣有其自己独特的个人风格特征，错过了这场观摩之机其实影响也不会太大。
“那当然不行，怎么就能这般算了。”
不过，到底还是同为女修的锳更加了解张依依的心理：“依依发现了这里如此诡异的古怪，哪怕一直找不到突破线索却还整整坚持了两个来月都不曾放弃，那肯定是她觉得这里种种古怪极可能与我们要的的第十重天有关啊！”

第七百七十章
关于第十重天，锳与苏虹知道的不算多却也不算少。
至少，他们早就已经知道张依依古神族的身份，同样也知道张依依想要找到第十重天，无非是因为第十重天很可能与古神一族有关。
所以苏虹在听到锳提及第十重天后，也不再提“算了”这样的字眼。
不过，苏虹不提了，张依依却自个主动提了，但针对的却并不是她自己，而是锳与苏虹。
“你们两个就不必陪我一起在这里浪费功夫了，这第三重天地域广阔，资源更是极其丰富，既然有这机会进入了第三重天，还是要好好闯上一闯，各自寻得一番属于你们自己的机缘，而不是为了陪我找一个飘渺未知的第十重天通通都耽误了自己。”
张依依径直说道：“直觉告诉我，这里的种种异常的确可能与第十重天有关，更可能与古神一族有关，所以在没有找到比较确切的答案否认这种直觉前，我都不会离开这里，但兴许将剩下的所有秘境时间都搭下去也未必会有什么真正的收获。寻找第十重天，是我自己一人之事，也是我身为古神族人的责任，更是必须要去做的事，可这一切都不是你们必须要做的。所以咱们还是分开行动更为合适，反正同在第三重天内，联络倒是还算方便，若分开后各自有什么重大发现，再及时联系便可。”
她这番话说得很是分明，而且有理有据，理智如苏虹也觉得这样的安排没什么问题。
毕竟，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就算留下来，也帮不上任何的忙，而像张依依这样的人也根本不需要他们专程留下来守着陪着。
苏虹刚想点头，锳却是二话不说拒绝了：“我不走，要走苏虹走，反正我也又不缺修炼资源，也不在乎那些可有可无的机缘。我就在这里陪依依，虽然帮不上依依什么忙，但我本来也是为了陪依依才进混元秘境的。再说我还想再见识见识那方化仙潭，或许还有机会能看到那方神隐了的剑壁，看看这里到底能古怪到那个程度去。”
一句不缺修炼资源，不在乎那些可有可无的机缘着实是壕气满天，听得苏虹都觉得自己若是走了的话，跟锳一比那就必定是个什么都缺，什么都在乎的穷酸鬼。
哪怕他也知道锳本意并非针对于他，但这种无意识的“毒舌”威力却是真真让人无言以对。
“那你留在这里陪她，万一发现了新的情况，需要帮忙的话，随时联系我便是。”
苏虹不是那么在意面子的人，所以并没有改变主意，毕竟他进秘境就是为了资源与机缘，并非像锳一般专程为了陪张依依。
但他同样也记得与张依依几人临时组队一事，所以若是有什么需要他帮忙、用得着他的时候，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同理，他若有什么事，相信张依依他们也是如此。
“不，你们谁都不用留下来，苏虹，你带锳一起走，等你们走后，我想把这附近单独封禁起来换别的方法另行探索寻找线索。留其他人在这时，反倒会让我束手束脚。”
张依依知道锳更多的还是因为不放心于她，所以才会想要留下来，但的确没有这个必要，所以干脆寻了让锳无法拒绝的理由：“另外，我还想替我师尊与师祖几个寻几样罕见之物，据张阳查到的情报来看，混元秘境第三重天内很可能有那几样东西。如今我还得留在这里继续蹲守怕是没多余时间去找那几样东西，只能请锳帮我代劳了。”
两个理由加到一起，一下子便让锳体现出来的价值远甚于留下干干的陪着依依，所以锳自是毫不犹豫的应了下来，压根不在意苏虹因她改主意快得像龙卷风而翻的白眼，拍着胸脯保证会将依依所需要的东西收集齐全。
等到锳与苏虹刚一离开瀑布方圆两里之外，一道透明的结界果然立马生成，将之前张依依所说的范围通通封禁了起来。
不仅哪些，在张依依的结界生成后，一阵雾气更是突然凭空而现，将他们身后所经过的地方通通笼罩了起来，给张依依的结界封禁如同形成了一道额外的保护。
“咦……”
看着眼前的一切，锳下意识地说道：“我怎么觉得这雾气有些眼熟？”
“瀑布上方的水雾？”
苏虹想起了张依依提过的关于瀑布上方阻挡了她真身进入以及神识窥探的源头的水雾。
“不是。”锳摇了摇头，却是怎么也想不想来，莫名总觉得自己突然间忘记了点什么。
实际上不仅是锳，苏虹同样也忘记了明明很清晰的线索却毫不自知：“反正跟结界一样，应该都是她弄出来的，你觉得眼熟也很正常。”
“算了，咱们在这里傻愣着也帮不上忙，还是赶紧去第三重天其他地方转转，我还得帮依依收集好几样东西，赶紧赶紧，别磨磨蹭蹭的了。”
锳素手一挥，当下转身就走，那斗志昂扬的模样俨然如同最先质疑突然出现雾气的人不是她一般。
苏虹对于锳这种倒打一耙的风格也是见怪不怪，顶多也就是有些怀疑，最初锳对他“一见钟情”见色起义，想要让他做道侣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存在过。
两人很快离开了这个地方，哪怕已经走得极远，却还是谁都没有想起，刚刚因张依依而生成的结界出现后，那凭空而来的雾气可不就跟混元仙宗那处古战场消失前出现过的诡异浓雾一模一样？
那何止是眼熟，偏偏这两人一个亲身经历，一个亲眼所见，却在这第三重天内再次看到浓雾出现后，愣是一点儿都没想起来，哪怕他们两人一人是真仙后期修为，一人更是连真仙都不止。
……
张依依倒是并没有受到浓雾的影响，因为自己树起的结界封禁，她甚至于压根没有察觉到结界外浓雾的存在。
当然，也可能是浓雾自身的原因，压根没有想让她察觉。
而弄好结界好，张依依直接放出了丹田内的万星盘，用万星盘来代替她查探这里的种种古怪。
万星盘是古神一族的族宝，若是这里当真与古神族有关联的话，兴许万星盘可以从别的地方更好的感应察觉。
但一柱香之后，万星盘并没有任何发现，而这个地方也未曾因为万星盘的出现而发生任何的改变。
二柱香之后，同样如此。
三柱香后，张依依看着与她一样并没什么卵用的万星盘，开始有些怀疑这个族宝也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牛气。
半个时辰过去后，张依依拍了拍一无所得的万星盘，片刻后还是准备将其收入丹田，而后再另想办法。
但就在她刚刚想要收起万星盘之际，一道熟悉的白光一闪而过，下一刻才消失没多久的化仙潭竟是这么快再次出现，而且就这般直接出现在她面前几步之外。
“吆喝，看来还是有点用处的吗！”
张依依笑了，再次拍了拍万星盘没再收起，而是让其留在了外头，自行飞在自己身边跟着。
在她看来，化仙潭如此之快再次出现，应该不是什么巧合，多少还是与万星盘有所关联。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张依依特意又等了一柱香后，这才命令万星盘直接飞到了离她两三百米之外。
万星盘刚飞走，仅仅是几个呼吸间，明明就在自己跟前的化仙潭果然直接就从她跟前挪到了两三百米外，此时万星盘所在的位置。
一个闪身，张依依了哪了过去，先是盯着直径不过两三米的化仙潭看了片刻，而后又将视线挪到万星盘身上若有所思。
“再回原来的地方呆着。”
很快，她再次朝万星盘下达了指令，同时自己也跟着一并飞了过去。
结果很明显，化仙潭果然也立马跟着挪了回来，当然，是跟着万星盘挪回来了。
如此一来，张依依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呢，这方化仙潭的的确确就是冲着她家的万星盘而改变了原本的自身所拥有的显现规则。
就是不知道那方她还没有机会见识过的剑壁，最后是否也会因为万星盘而重新出现？
如果会的话，照着剑壁与化仙潭类似于王不见王的情形，两者可不可能同一时刻出现并存在？
张依依的目光已然落到了不远处的瀑布，考虑着这会儿功夫自己是维持原样再继续等上一等再说，还是不耽误那时间，直接让万星盘飞到瀑布近前再说？
也不知道是她的目光太直接，还是压根没有掩饰心中所想，万星盘倒是无所谓地悬在她身边随时等候命令，跟前的化仙潭反倒是不平静了。
“咦，这是要干吗？”
看到化仙潭中的化仙水就这般无风而动晃悠着蹦到水潭上方半空，原本无形之水化为有形在半空中组成两个大大的字：入潭。
如此人性化的动静顿时让张依依笑了起来，好家伙，这可真是区别对待。
之前她在这里呆了两个多月，不知费了多少功夫也没让这清高的化仙潭有半点的反应与表示，如今万星盘一出马，这化仙潭倒是半点清高都无，还主动发出这么明显热情的邀请了。
这“入潭”邀请的肯定不会是她张依依，毕竟她现在也是仙骨仙身，就算有办法顶住化仙水对她的致命打击，不至于因此而当真化去仙骨仙身，成为凡胎，但伤害却是必不可少。
是以除非有一定要下去的绝对的理由，她都不可能随随便便让自己陷入这种不必要的危险中冒险。
但万星盘的确不同，它又不是活生生的仙人，没有所谓的仙骨仙身，即使万星盘当真修炼出了仙身，以其本体主材料的特殊性，莫说是化仙水，便是化神水，化什么的水，本质上来说，它都是不用担心的。
“所以，你是在邀请我的万星盘下潭？”
张依依直接出声询问，她可不认为化仙潭完全没有灵智，听不懂她的话。
果然，听到这话后，那由化仙水组成的“下潭”两字，很是人性化的又快速重组为一个“是”字。
见状，张依依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继续问道：“你让它下去干吗？难道你潭底下边还有什么宝贝不成？要是没有宝贝的话，它可不下去，毕竟没有好处的事，我家万星盘凭什么要听你的？”
也不知道是张依依一连串的话太多不好回答，还是它根本就不想回答，下一刻那些组字的化仙水直接便落回了潭中，而后一股巨大的吸力直接从潭中冒出，妄图将万星盘强行吸进潭中。
可万星盘是什么，都不必张依依专程吩咐，径直抖动了一下，瞬间便将来自于化仙潭内的那股吸力给压制了下去。
而后，张依依竟是莫名的感觉到了一份来自于化仙潭的委屈，仿佛被万星盘的做法很是伤透了。
好在，这样的委屈也就是持续了片刻，没一会儿功夫，化仙潭硬的不成便来软的。
随即，潭中的化仙水化成一只透明的手掌，轻轻托起一物，主动送到了张依依面前。
没错，不是送到万星盘面前，而是送到万星盘的主人张依依面前，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东西是它送给张依依的贿赂之物，用来讨好张依依，由此好让张依依同意万星盘下潭的交换代价。
“这是什么？”
张依依看懂了化仙潭的意思，却没看明白化仙水捧到自己跟前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一颗黑黑丑丑的、形状也不规则的像石头又不像石头的东西，且不说这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就算这真是个了不得的宝物，可是在没有弄清化仙潭为何非得让万星盘下潭之前，张依依也绝不会让自己古神一族的族宝，随随便便进化仙潭。
可惜万仙潭虽然有灵智，但明显灵智并不怎么强，不然也不至于开口说话或者意念传识都做不到。
正当化仙潭又急又别扭之际，没想到万星盘在看到那颗又黑又丑又怪的东西后，却是主动替张依依接下了那东西。

第七百七一章
“你是让我收下？”
张依依虽然觉得自己不可能理解错万星盘的意思，但还是又重新确认了一遍。
毕竟别人的东西不是那么好拿的，收下的话就意味着要付出化仙潭所想要的，而化仙潭要的也不是她，正是万星盘本身得进入潭中。
万星盘态度很是坚定，直接将那块丑丑的东西卷到了张依依手中。
没错，不是它自己要，而是把那东西给了张依依。
见状，张依依自然没再拒绝，毕竟能被万星盘认可的东西，甭管这东西到底是什么有什么用，总之都绝不可能简单寻常。
她也没客气，当着化仙潭的面直接把东西给收进了自己的虚空空间，进了她的口袋便是她的，剩下的便是万星盘与化仙潭之间的事。
在张依依收下”孝敬”之后，化仙潭显得很是高兴，连潭中之水都跟着荡漾起来，这一刻倒是极其令人忘记它可化仙骨仙身的恐怖威力，凭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万星盘倒是自觉，在化仙潭水第二次凝字催促时，便一头扎进了化仙潭中，半点都不曾食言。
下潭之前，它已向主人传念，人家贪图它的无非就是那点鸿蒙之气的影响，想要它入潭水中跟着蹭两口味道，对万星盘而言，的确半点损失都没有。
当然，若是化仙潭没有拿出像样的交换之物，它身上鸿蒙之气的味道也不是随便能蹭的，看在化仙潭还算识趣的份上，万星盘倒是不介意给其蹭上两口味。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等万星盘下潭后，张依依重新将那收起的东西取出拿到手中研究。
只可惜万星盘也没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只是让她好好保管，兴许关键之时可以派得上用途。
她细细感受了一会儿，也没察觉到这跟石头一样，又压根不是石头的东西里外有任何的能量波动，哪怕自己使了仙力甚至于神力刺激都没任何反应。
不仅如此，这东西本身质地坚硬非凡，以她的实力也没法从上头抠下一丝一毫来，更别说弄坏、弄破、弄变形之类的。
可越是这般，越说明这东西极不简单，毕竟能够承受得住她的一番“摧残”而毫无损坏影响者，当真少得可怜。
摆弄了半天都还是无果后，张依依也收了继续研究那东西的心思，重新收了起来。
化仙潭里的情形被化仙水强行阻隔，她的视线与注意力自然而然的落到了瀑布之上。
如何让瀑布下方的那处剑壁显现，并与化仙潭同时存在于这片区域之内，这将是她接下来要做之事。
她有预感，一旦这两个向来“王不见王”的存在并存，便很有可能带来异想不到的效果。
至于瀑布本身，张依依反倒觉得更像是一种媒介，极有连接着的便是第三重天与第十重天，总喜欢随意消失的剑壁及化仙潭，便是真正打开这条通道的关键。
心思又来回转了几圈，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万星盘便从化仙潭内飞了出来，正式离开化仙潭上方时还甩了甩，将沾在身上的化仙水一滴不剩地抖落掉。
它虽不怕化仙水的腐化，但滴滴答答的总归不喜。
重新飞回张依依身边，万星盘主动蹭了蹭张依依，意思分明竟是要让张依依也往化仙潭里跳。
“你让我也进去？没搞错？”
张依依很是惊讶，怀疑万星盘是不是刚刚在化仙潭里泡坏了脑子。
哦不，它是至宝，并没有所谓的脑子。
“入潭！”
万星盘只传了两个字，但语气却是格外坚定，甚至于还带上了几分急迫与催促。
而后，万星盘几乎是推着张依依往化仙潭走，生怕主人不听它的一般，就这般一把将人给推了下去。
等张依依落入潭中后，万星盘又跟着一头扎了进去。
张依依虽不知万星盘目标为何，但到底知道自家小盘子不可能害她，所以这才有了落潭一事，不然的话，她身为主人，若当真不愿意的话，万星盘又怎么可能真的能将她推下来。
潭口面积不大，但潭底却是极深，万星盘很快便反超了自家主人，一马当先在前头领路，快速往潭底下言而去。
张依依做足了身心准备，瞬间将所有能弄出来的防御开到极致，随时准备随化仙水对于仙身的恐怖腐化。
毕竟这是如同克星般的对立存在，哪怕再强再充分的应对，也不可以完全隔绝掉化仙水对于仙身的损伤。
但整个人落水后，预估中的麻烦却是丝毫没有出现，细看之下这才发现，自己身体之上不知何时竟是包裹住了一层淡淡金光，正是这些金光，将自己与化仙水彻底的隔绝开来，没有让她受到化仙水半点的影响。
张依依惊喜的同时倒也没有过多惊讶，那些金光的源头不是旁的，正是在前头为她引路的万星盘，如此一来便不能解释为何万星盘明知这里头全是化仙水，还敢让她就这般匆匆忙忙往里跑了。
在万星盘的保护下，张依依毫不受影响地游到了极深的潭底，随即便被万星盘直接推到了潭底中央一处明显高于其他地方半尺的圆台上坐下。
那处圆台也就将将能够容纳张依依坐下的大小，在张依依盘坐好后，圆台瞬间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开始发光发热。
“这是一处阵法？”
张依依很快意识到自己被万星盘推入到了一处阵法中，而且本人现在就坐在整个阵眼之中。
“这是补灵阵，它会助你挺过煎熬，化去仙身，铸就神体！”
万星盘简单传念，却并未多加解释什么，因为随着张依依坐下之后，阵法便被她亲自开启，一切无需多言，很快主人自将明白。
“化去仙身，铸就神体？”
张依依眼中震惊之色并未掩饰，她是真的没想到万星盘急急忙忙强行将她推下来，竟是为了这个。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晋级金仙之后将不会再与其他仙人一般走相同的修炼之路，从金仙往后，她将彻底脱离修仙的路数，改走神明道。
只不过张依依当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便迎来修炼之路的分山岭，迎来代表通往神明之路的最大的转折点。
化去仙身，铸就神体，从本质上而言当仙身正式转为神体之后，但代表着进入了全新的修神体系，虽说还不称不上真正的神明，但却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小神。
可是，她现在还仅仅只是真仙后期，连金仙之境都没有，现在便直接化去仙体铸就神体的话，便意味着她直接跳过了一个大境，提前了太多太多。
“你确定现在这么快便脱去仙身，铸就神体，不会是揠苗助长？”
这么快提前铸神体当真好吗？
这一点张依依心中还真没有底，毕竟她自己完全没有经验，也没地方去学间接经验，但直接跳过一个大境，做金仙之后才能做的事，这无疑于少了一大段坚实的基础，哪怕自己底子再好，却也不觉得好到足够直接省去一大境的地步。
可同时，张依依也知道此时此刻的确是化去仙身的就好时机，毕竟这么大一潭的化仙水可以让她少去很多的功夫与心力，而身下所坐的“补灵阵”，更像是专程为了配合她顺利化去仙身而提前设置好的存在。
“补灵阵”可不是下界用来补充灵气的那种普通阵法，这里的灵指的并非灵力，而是生灵之气，是能够专门助她在化去仙身、铸就神体的过程中关键救命的东西。
古神族的血脉传承中，对于“补灵阵”自然存有记载，毕竟一直以来，不是所有的古神族人从一开始就都能够直接走神路修炼，直接成就神明之位的天生神灵。
更多的还是如同张依依一般神族仙体，踏入修行之路先走仙道，而后晋级金仙之后这才开始寻找化去仙身、铸就神体的修神之路。
所以对于在仙、神体转换之际最有用处的“补灵阵”，这份传承当然记录于血脉之中，而张依依如今倒是更加幸运，甚至于都不必自己再辛辛苦苦搜集炼制“补灵阵”的各种奇异资源，只需在此坐享其成便可。
到了这个时候，她至少有八成的把握确定这里同古神一族的确有关，所有种种仿佛专程等着她前来，为她而备的最好安排。
只不过，她不太确定自己来的时机到底是不是那个最为合适的时机。
“现在！”
万星盘依然是最为简洁的两字回应。
不是现在又能是何时，毕竟这处化仙潭如今可是处于混元秘境之中，能够进入混元秘境者唯有真仙及真仙以下境才行。
要是等到依依修炼到金仙之后，虽说那才是最好最契合的时机，但问题是真到了金仙境的话，依依根本就进不来混元秘境，也就没办法再碰得上同样被混元秘境隔绝于仙界保护在内的化仙潭了。
或许当年安排这一切的古神族人并没有想到随着时间不断推延，进入这个地方有朝一日还会受到修为境界上的影响，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然如今已经这样，那么来都来了，若是不把握住这个机会的话，主人恐怕再也没有办法找到这么好的地方这么好的契机化仙转神。
这一切，张依依也很快便想到了，是以随着万星盘所言的“现在”两字，她的心也立马跟着定了下来，不再想东想西，纠结其他。
天底下本就没有十全十美之事，当然最为关键的还是，她的那些古神族人前辈费尽心力为她铺垫好的路，若是就因为顾忌那点子基础不牢而可能留下的一些小麻烦而白白错失大好心血机会的话，那么才是真正的浪费。
“那就，现在！”
想明白这些，张依依当下做足了准备，直接朝着万星盘点头示意，可以立马开始。
如此，万星盘也没再有其他多余举动，一个闪身，直接回到了张依依丹田之内，不再插手接下来的一切，也不能再干涉。
万星盘在进入丹田后，瞬间便陷入沉睡，而化仙潭中，因为没了万星盘的存在与气息，原先保护张依依，将其身体与化仙水彻底隔离开来的金光也随之消失。
张依依从头到尾彻底暴露于化仙水中，恐怖的腐化之力瞬间向她袭来，她的仙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巨大的痛苦中开始血肉模糊，挡无可挡。
然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伴随着清醒得可怕的痛感，张依依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当初对于化仙水的认知何其浅薄。
被泡在化仙潭中的她，根本施展不了任何的术法防御抵挡，所有的能力在这一刻都通通失去了效果，甚至于连昏过去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体上的皮肉血骨在化仙水之下一点一点的腐化坏死甚至于融解掉。
这已经不止是身体上的折磨，同时也是心理上的折磨，自己清醒无比地看着自己一点一点的没掉，内心的绝望与阴影哪里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
这让张依依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在下界华仁那处天狱湖底所经历过的种种，虽说当初那处湖中的腐蚀之力远不如化仙水来得恐怖，但过程倒是有些类似，也算是她有了类似的一些经验，如此一来，心理上的折磨反倒对她构不成什么伤害。
经历得多了，很多东西反倒是不再那般令人恐怖，甚至于在短暂的一番适应之后，忍受着无尽痛苦的张依依看上去，且上愣是没有一丝的扭曲狰狞，就好像感觉不到痛苦与恐惧的准备机器，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没有尖叫，没有颤抖，没有挣扎，没有扭曲，甚至于她连牙根都没有咬一下，越痛越无法忍受，面上越是平静。
张依依一点一点的血肉残缺，白骨森森，整个人看上去如同地狱恶魔，偏偏又充斥着诡异的平静半点动作都没有。
如此恐怖的忍受力，让化仙潭极其不满，毕竟它这样很是没有成就感，对比得它好像是假水一般的废物，而不是化仙水潭。
化

第七百七二章
化仙潭这会儿早就忘记了自己还想再多蹭几口万星盘身上鸿蒙之气的味道。
因着没看到张依依所显现出来的种种痛苦绝望丑陋之举，便愈发激起化仙水中更强的化仙威力，不断翻倍地增强着对于张依依的攻击。
奈何张依依一直不动如山，脸上平静如故。她好像安详无比睡着了一般，任由化仙潭如何加大筹码折磨摧毁，即使不断面临生死，气息一次又一次弱至几乎将无。
可事实上，唯有化仙潭才能更加分明地感受到张依依体内越挫越盛、越来越磅礴恐怖的生命力。
那的心性、那样的顽强意志，化仙潭甚至怀疑，便是没有补灵阵，它也绝对弄不死对方，哪怕没有补灵阵，最终张依依这样的人，也依然会踩着它涅槃重生。
可那又如何，你忍得了也不代表真的感受不到这种恐怖至极的痛苦与折磨，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好好受受，受最多最狠最久的罪吧！
化仙潭底一片你死我活，疯狂与平静的对衬出诡异的血腥恐怖画面，而化仙潭面却是无风无澜真正的安宁，潭上潭下仿若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时间匆匆，转眼间便离此次秘境关闭最后期限只差三天。
锳与苏虹一遍又一遍地在当初那片被雾气包围住的地方打转，一次又一次的试图联络张依依，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
“我就说了要早些回来早些回来，偏偏你就是不听，你看看现在好了，连地方都找不着了！”
锳一肚子的气，直接都朝着苏虹发了去。
当然，她也没有冤枉苏虹这个贪心鬼，本来她找齐了依依要的那些样东西就准备回来找依依，但苏虹偏说时间还早，还要再跑几处地方。
还说依依一直都没有联络他们，想来是没什么事情的，那么早回去也帮不上忙，说不定还会打扰到依依。
结果她是真信了苏虹的鬼话，硬是帮着苏虹跑了好几个地方迟了大半年后再回来，等他们重新再回到这里找依依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
雾气也好、结界也罢，还是之前他们明明进去过的那处瀑布，什么都没了，就跟他们两年前来过的根本就不是这里一般。
“你这是无理取闹。”
苏虹被锳莫名迁怒，自然不平白担上这个罪名：“这里那处地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谁都不清楚，你又怎么知道早来几个月结果便会不同？”
“我就是无理取闹怎么着？你有意见？那就打一架，看看你打不打得过我！”
锳重重哼了一声音，捏着自己的拳头愤愤地瞪着苏虹。
见状，苏虹倒是识趣得很，直接移开了眼睛，不再替自己辩驳。
算了，反正他的确打不过这个女人，这倒是没什么好否认的。
一早他就怀疑锳绝不止真仙之境，半年多前更是得到了确凿之证，打不过本就正常，没什么好丢脸的。
见苏虹不跟她吵，锳一个人也吵不起来。
“也不知道依依现在怎么样了。”
她叹了口气：“她那么厉害，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早知道当初我就一直跟着她了，那样不论发生什么都好，总归有我可以替她打架，帮她分忧。”
“她打起架来一个顶十都不止，有没有你帮忙问题都不大，指不定现在已经心想事成如愿以偿。”
苏虹倒是没那么担心张依依的安全：“再说，三天后秘境就会关闭，到时秘境里所有人都会被自动送出秘境，到时自然就能见到人了。”
现在找不到人、地方也不见了其实都挺正常，说不定张依依已经找到了第十重天正乐不思蜀。
但不论是第三重天还是第十重天，在苏虹看来也都属于混元秘境，不论张依依此时在哪里，三天后肯定都会被平安传送出去。
“你说得也有点道理，希望你说的是对的。”
锳心里也知道自己其实怪到苏虹身上没什么道理，加之这些天苏虹也跟着她来来回回找了不少遍，并未置身事外对依依漠不关心。
不过，最后这三天，锳还是没有离开这里，依然守在原地，万一依依突然又出现的话好歹可以有人在这里等着她。
只不过最后三天锳还是什么都没等到，时间一到，秘境将他们这些还活着的持玉钥进入的外来人口直接给踢了出去，一秒钟都没有让他们多留。
“出来了！”
混元秘境外，曾经送弟子进入的那名金仙以及另外接应人员看着一个个陆续了来的宗门弟子，神色难免有些凝重。
进去时近六百弟子，三年后再出来，却只剩下了四百九十六人，这意味着这一次秘境开启死亡率远比从前往界要高得多。
要知道，混元秘境向来以平和安全著称，每回折损个三四十名弟子已经是极致，但这一次却整整死了上百人，明显极不正常。
“师叔！”
许词的出现同时也让那名金仙颇是意外，再加上一个许赋，这对兄弟两个倒是立马主动找了宗门长辈，避开了人群，私下很快将二年多前发生在混元秘境第二重天内的域外生灵屠杀宗门弟子一事详细禀告了一通。
而就在许词许赋兄弟两抓紧时间同宗门前辈悄然禀报之际，锳与苏虹两个你看我看，我看看你，任是谁都没有找到在他们看来应该顺利出来的张依依。
“依依没有出来！”
锳的眉头都快皱成了山：“这不可能，是不是她的玉钥也出了什么问题，被人提前动了手脚？不行，我要去找混元仙宗的人问个清楚！”
因为许词这个早就存在过的滞留者，所以对于张依依没有跟他们一样在秘境关闭前顺利出来，锳第一反应便是觉得依依可能遇上了与当初许词一样的问题，玉钥让人给动了手脚，这才导致没有顺利送出秘境，被迫滞留在了混元秘境里头。
但苏虹却是一把抓住了锳，阻止了她的举动：“不想坏事的话，现在什么都别说，什么都别做！”
苏虹比锳想得到的自是更多，到底社会经验要强得多，脑子也没有锳那么单纯。
他也不觉得张依依会是死在了混元秘境里头，这才导致没法再出来出现，毕竟张依依的实力摆在了那里，但同样，他也不认为混元仙宗的人会对张依依的玉钥动什么手脚。
事实上，张依依没有跟他们一样及时出来，苏虹第一反应想到的只有四个字——第十重天！
照眼下情况来看，张依依之所以没及时离开出来，很可能是真的已经找到了第十重天，或者说至少是与古神一族有关的特殊情况发生，而那些都极有可能并不受混元秘境三年开启关闭的强制规则影响限制，所以才导致了人依然还滞留于秘境之中。
这样的滞留可是与许词的那种滞留完全不同，只能说明张依依要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若是锳冒冒失失的去质问混元仙宗的人，反倒是有可能让坏事。
“可是……”
锳跟着苏虹一起合作了几年，倒也算是有了一定的默契，多少还是听得懂苏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
只不过她还是不放心，毕竟人没有顺利出来，苏虹那些都只是他的猜测，而且还是最好的猜测。
“没有可是，想知道她是不是平安，回混元州城内找她的仆从张阳便是。”
两人之间虽是传音，但也不能传得太过明白，毕竟这里有不少外人，更有混元仙宗金仙境的前辈在，他们现在要做的是早些回去，找那张阳确认便可。
这话倒是提醒了锳，锳很快想起张阳与张依依之间的确有主仆契约，若是依依真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张阳绝对不可能无事。
来时他们是搭乘混元仙宗的免费仙舟，回去倒是没有再跟着混元仙宗的人一起行动。
直接辞行之后，苏虹与锳便单独出发赶往混元州城，好在此时混元仙宗的人也没有多余的心思顾及他们，双方倒是很快分开。
“那个叫无羁的女修，貌似没有出来？”
仙舟上，混元仙宗的那名带队金仙突然想起了什么，这才朝着许词与许赋询问了一句。
关于域外生灵的消息着实太过令人惊讶，再加上这一次白白死了那么多精英弟子，他一时间也没顾上当初跟着宗门弟子一并进入秘境的六名外宗人氏。
现在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好像那六名外宗弟子竟然也好像也只出来了两人，而那两人中，并没有那个被顾容仙王无比看好的云仙宗无羁。
“弟子的确没看到无羁道友。”
许赋神色有些低沉，无羁道友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刚刚他仔细看了两遍都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心里虽有些不愿意相信，但的的确确是没有看到张依依出来。
“你觉得她死在里头了？”
看到弟弟许赋的表情，许词倒是笑了笑道：“我倒觉得她肯定没死，毕竟照你所言她战力那般之强，连域名生灵都不惧，又怎么可能轻晚死在混元秘境里头。说不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意外滞留在了秘境里头，就如当初我一般。”
“此女可不简单，的确没那么容易意外身忘。”
混元仙宗的金仙微微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许词的推断：“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命数，她的命连顾仙王都看不透，到是不必你们替她操心。等回去后，你们兄弟两人也一并跟着我前去，亲自把秘境中发生的种种一五一实的再向仙王以及掌门禀告清楚。”
“是！”
兄弟两见状，自然没再多言，沉声领命。
……
另一边，等苏虹与锳赶回混元州城，顺利找到好端端的张阳时，两人总算是稍微松了口气。
不过，四人一起进的秘境，最终却只回来了他们两人，先是毛球不见了，而后连张依依都丢了，锳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张阳解释被他们弄丢的两人到底去了哪里。
关键之时，还得苏虹出马。
苏虹三言两语便简单将毛球与张依依的情况告诉了张阳，说的都是实实在在他们知道的，更多的猜测却并未多提，免得反倒误导了张阳。
听完苏虹的解释，张阳倒是比谁都镇定，甚至于还反过来安慰明显有些不太自在的锳。
“两位放心，我家主人虽然没有与你们一起回来，不过她现在肯定平安，我与主人之间的契约完好无损，若主人当真出了事的话，张阳自然能够感应得到。”
他不仅感应得到，甚至于感应得更多，只不过有些事并不方便透露给苏虹与锳。
比如说，不仅之前，身为神仆的张阳，明确的感应到主人正在由仙身转换为神体，完成仙神之间最为重要的某种蜕变。
这说明，主人在混元秘境里头遇到了天大的机缘，所以才会没那么快离开那里罢了。
至于毛球，既然主人说了毛球另有机缘早就离开了秘境去了别的地方，那么更加无需操心。
如今张阳所做的便是在这里边好好经营修炼，边等着主人回归便可。
……
张依依此时将将完成化去仙身，铸就神体的最后一步，而整个化仙铸神的过程，她在化仙潭里熬了两年多之久。
神体大成的这一刻，张依依笑了，而化仙潭若是能够哭的话，恐怕早就已经哭得不能自己。
这两年多间，它折磨人是折磨得相当带劲，可回过神来之后，这才发现自己潭中的化仙水竟是整整少掉了三成，而这三成通通都成为了助张依依化仙为神体的强劲外在助力，等于是牺牲了它自己反倒还送了人家一个天大的机缘。
可再也不怕它腐化刺激的张依依，却反倒是不急着离开潭底，这个让它气得半死的女人笑眯眯地将万星盘再次放出来后，又取出了一个翠绿色的葫芦出来，开始往那葫芦里收集它本就所剩不多的化仙水。
“住手，住手，你在干什么，快给我停下来！”
化仙潭一急之下，竟然奇迹般的发出了声音，只不过太过着急，愣是没意识到它可以说话了。

第七百七三章
“哟，终于会开口说话了？”
张依依满脸都是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都没停，化仙水应该怎么收还是怎么收。
毕竟这两年多她是真的没在这里头少受罪，一次又一次频死，一次又一次缓过最后那口气。
虽说大半的苦楚是她蜕变之路所毕竟承受的，可也有小半却是这口化仙潭看她不顺眼，额外更多加之于她身上的。
恩归恩，仇归仇，这一点张依依向来算得最是清楚。
而她手中的小翠正是当年万顺仙王还被困时送给她的仙宝葫芦，里头除了装了一些华仁天狱湖中浓缩的的腐蚀之水外，这些年放在她身上还真没有起过什么旁的作用，不是长期的处于沉睡，便是她的确也没哪些地方可以用得上这宝葫芦。
直到自己转仙体为神体正式落定那一刻，万星盘传念提醒她，可以用她手中那个还算闲置的绿葫芦再装上一些化仙水以后备用，张依依这才想起自己还有那么一个好东西。
果然，小翠不愧是小翠，连化仙水都能装，还自觉的将葫芦里的空间分成了几份，半没有让化仙水与当年储存的那些超浓腐蚀湖水混到一块，用起来省心得很，还十分能装。
“啊？我能说话了？”
化仙潭这才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像人一般开口说话了，顿时又惊又喜，一时间都忘记阻止张依依偷盗它化仙水的动作。
不过，它就算阻止也是白搭，有着万星盘在那边上呆着，张依依如今更加不怕它，化仙潭做什么都不过是无用的挣扎。
“是啊，能说会道的，看来这两年多你为了化我可是没少下功夫本钱，连带自己都跟着晋级了。恭喜恭喜！”
张依依的两声恭喜终于把化仙潭从惊喜之中重新拉回了现实，而现实便是，就这么片刻的功夫，它潭中之水已然被那破葫芦再次装走了差不多两成。
“别装了别装了，再装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好歹你也是靠我才化仙为神，你可不能恩将仇报了！”
化仙潭的声音都快哭了，别提多么的委屈。
想起自己这两年多来憋足了劲想要给张依依一个最狠最难忘记的教训，结果真正受了最狠最惨教训的反倒是自己，啥子气都没出还生生少了那么多的化仙水，光是委屈哪里足够表达它的心情。
“行啦，瞧你这出息，这不是没装了吗？”
张依依也没太过份，已然收了手：“放心，虽说这两年多你那折腾劲的确太过，但最终的确是我占了你的便宜，所以自然会补偿于你，不会白白承你这因。”
说完，万星盘直接释放出了体内一缕鸿蒙之气，主动给了化仙潭。
这一下，可不仅仅只是闻个味那么简单，而是真真切切的得了被万星盘炼化吸引为己有的一丝鸿蒙之气，于化仙潭来说，简直就是万万年都不曾想过的白日美梦，且美梦就这么一下子成了真。
于是乎，它哪里还顾得上自己损失掉的那几成化仙水，哪里还想得想与张依依的那点恩怨情仇。
在万星盘眼里看来只那么一丝丝少得不能再少甚至于可以算是近乎于无的鸿蒙之气，落到化仙潭的头上却是天大的造化都不止。
别说损失了几成化仙水，就算这会儿张依依再收走一半这也不会有丝毫心疼，毕竟得了这丝鸿蒙之气吸收炼化后，之前那点损失根本算不得什么，到时几十倍几百倍的补偿回来都将不止。
“你记得告诉小潭子一声，没让它消失挪地之前，就呆在这里哪都别乱跑。”
出了化仙潭，张依依拍了拍万星盘，示意小盘子叮嘱一下化仙潭听话一点，毕竟接下来她的目标是想找出那方剑壁，却又不希望迟些找到新的又丢了旧的。
万星盘对于张依依这明明取名废却偏偏毫不自知随口给人取名的习惯倒也并不在意，反正小潭子不会比它这小盘子好听一个级别程度就成。
微一晃动，万星盘直接表示没有问题，在它在，即使化仙潭就是灵智再低再没脑子，也不会蠢到不听吩咐的份上。
不然它能送出鸿蒙之气，便也能收回，甚至于更能让化仙潭吃不了兜着走。
一人一盘很快没有再关注万星盘，倒是极有默契的朝着那方瀑布下方而去。
虽说自己机缘之下已然化去仙身铸就神体，从这一刻起正式由仙道改走神道，的确为大喜一桩，但张依依这会儿功夫早就已经平复心绪，当然不会忘记自己最初来此为的是什么。
寻找第十重天，寻找古神一族有关的种种，是以化仙转神后，她更不会再浪费时间，而是继续要做之事。
她心中也清楚，因为脱仙铸神体的缘故，自己此时已经错过了离开混元秘境的时机，锳与苏虹找不到她估计没少操心。
好在张阳还在混元仙州州府城内，等锳与苏虹回去看到张阳平安无事后，定然也将知道自己并非出了意外死在了秘境之中才不得而出。
反正都已经错过了离开的时间，张依依倒是安安心心地留下来专心寻找第十重天，寻找这处秘境内与古神族有关的东西。
若是之前已经有七成把握，那么经由脱仙身转神体之后，她便可以完全确定，与古神族旧地最为密切相关的人与物，必定就在混元秘境之中，就在那第十重天内，而这里，定然能够找到通往第十重天的路！
“小盘子，要么你再主动去瀑布四周转转？”
站在瀑布正前方，看着那未落地便齐齐消失的水流，张依依再次将重任交到了万星盘之上。
若是许词所说的那方剑壁一旦现身的话，大概位置应该就在瀑布水流背后，不过靠她自己已经找了不知多少回，用了各种办法都未曾让那方剑壁显现过。
想来万星盘既然能够把隐没的化仙潭诱出，那么对于同样神出鬼没于这里的剑壁说不定也有同样的吸引效果，只不过他们都得更加耐心一点，毕竟剑壁貌似要比化仙潭出没次数明显少得多，但相应的一旦出现蹲在外头的时间也要久得多。
万星盘瞬间便理解了张依依对它所说的转转是什么意思，也清楚它如今这主人是拿它当成钓鱼的诱惑来使。
它倒没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而事实上万星盘也与张依依一般希望尽快找到第十重天，希望能在那第十重天内看到它所希望看到的一切。
万星盘的记忆依然没有完全复苏，可身为古神族族宝，关于它的使命与责任却并不会因为某些记忆的缺失而减少。
化仙潭内的转灵阵是唯有古神一族才会布会用的专属阵法，而专程设于一方化仙潭中，明显便是用来替古神族人化仙身铸神体所用。
这样的大手笔，不是当年古神族前人所为，还能是谁。
是以得了张依依指令后，万星盘果然如言照作，细细地绕着瀑布四周来回转悠，甚至于主动放开主体星盘上一些气息，好让依依最终想找的那处神出鬼没的剑壁可以更好的闻闻味道。
万星盘想不到那么复杂，但既然化仙潭格外喜欢鸿蒙之气的味道，想来那方性质差不多的剑壁亦是如此。
这一回，张依依更是耐性十足，比着当初万星盘诱出化仙潭时更加足！
她隐隐觉得，能否进入第十重天的关键还是在她自己身上，而如今她已对铸就神体，或许离进入第十重天的契机已然只差那临门一脚。
半个时辰后，张依依坐在一旁大石上神色不改，万星盘也依然不急不慢地转悠。
一个时辰后，张依依对于自己的钓鱼行动仍然有着莫名的自信。
又一个时辰过去，就在万星盘自己都转悠得有些怀疑自己时，那条瀑布终于有了异动。
只听“轰“的一声音，半空中的瀑布水流却是突然一分为二，原本一垂直向下的流向生生在中是被截改为左右往旁边引流而下。
一方石壁出现在瀑布水流生生被截断的那块中间好不霸气，石壁上面还有着一道又一道剑气所刻画下的剑痕，阳光之下那些剑痕顿时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化为剑龙冲天而走，绞落满天星辰。
“啧……果真霸道！”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张依依的心神也险些被那些剑痕影响到，连忙稳住凝神，这才从刚那险些令她坠入其中无法自拔的画面中跳了出来，没再受到影响。
一个恍神的瞬间便足以杀人于无形，张依依对于这方剑壁上的那些剑痕又有了新的认识。
这些剑痕都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多少万万年，即使如此光是猛的看上一眼却还能有着如此之强的杀气威力，可想而知当年在这里留下这些剑痕的剑主又将是何等强悍恐怖。
“啧……哪家不懂事的后生，竟敢扰吾清梦！”
剑壁开了口，苍老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没睡醒的不悦，当然还有明显模仿张依依的那一声音“啧”字。
见状，张依依顿时很是好奇地问道：“您是这块剑壁之灵，还是那些剑痕之魂？”
她记得许词可没说过观摩十年剑壁上剑痕之期间，有任何其他声音出现过，顶然也就是借着机缘观摩之中参悟一星半丁，如许词所言也足够在剑道造诣上受益无穷。
所以当剑壁出现，又听到对方还主动出声时，张依依自是更加好奇起来。
“啧……还是个刚刚脱去仙身铸成神体的小家伙，难怪胆子这么大，连吾大梦之中也敢吵醒。”
那道声音根本没有回答张依依那种弱智的问题，径直说道：“算了，既然你能将吾从大梦之中吵醒，那也是你的本事，照规矩来就成，让你边上那块星盘多付点鸿蒙之气便可。”
“规矩？什么规矩？”
张依依很快意识到此时应该不是剑壁自然显现的时候，所以当年许词应该正是恰巧碰上了对的时机才顺利的在此观摩参悟了十年剑痕，顺顺当当什么多余的要求也没有，当然那也仅仅只是一场普通的观摩参悟而已。
“啧……不是你那块星盘主动叫醒吾的吗，怎么你们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道声音顿了顿，片刻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起来道：“不会吧，堂堂万星盘竟然不记得来这里是做什么的？有意思有意思，不过误打误撞的你们竟也没走歪路，倒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
“你的意思是，这里的种种，万星盘本应该知晓的？”
张依依很快明白了声音所言的潜在意思，不过一想到万星盘本就是古神族宝，只不过因为曾受创极其严重如今当然不比当初全盛之时，有些东西不记得了也是正常。
“让它多给吾两口鸿蒙之气，给了吾自然什么都告诉你。”
那道声音这会儿早就没有睡意，张口便管万星盘要鸿蒙之气，明明没有半点身影显现，可就是一下子让人听出了趁火打劫的兴灾乐祸的笑意。
鸿蒙之气对于万星盘有多珍贵多重要，张依依再清楚不过，那声音一开口就是以口为单位，比起化仙潭得一丝就满足得乐翻天来，这可真是心有多大，胆就有多大。
“那还是算了。”
张依依直接拒绝了那道声音的宰客行为，径直朝着万星盘说道：“小盘子，咱们还是再去问问小潭子算了，想来这里的种种小潭子肯定也知道的，大不了再给小潭子一丝鸿蒙之气，想必小潭子就算不知道也会想方设法帮我们打听到的。”
万星盘自然是听张依依，甭管张依依是真的算了，还是假的算了，反正星盘之主的话，它都会毫无异议的照做。
“等等，什么小潭子，你是说那方蠢得要死又没用的化仙潭？”
见张依依带着万星盘当真扭头就要走，那道声音立马将人叫住道：“别急着走呀，吾敢保证那口灵智都没怎么完全显化齐全的破潭什么都不清楚。你们还往它身上浪费鸿蒙之气，真是大可不必。这样，吾也不要两口，让万星盘随随便便给一口就成！”

第七百七四章
讨价还价这种事，张依依若是输给一道声音，那可就是太丢脸了。
所以，她当然不会让自己有这种丢脸的机会，不过三两个来回，从一口鸿蒙之气到半口，再到最后的与化仙潭并无二样的一丝，终是被她给敲定了下来。
那道声音心里还是不满，但想到张依依说的化仙瀑得这一丝鸿蒙之气费了老大代价，再想至少自己什么实际性的付出都没有时，一丝就一丝吧，总比什么都没好。
“现在就说吧。”
谈好条件，张依依可没那么傻直接让万星盘送出如此珍贵的鸿蒙之气，自然是得让对方先把要说的说清。
那道声音这回倒是没有再推托，清了清嗓子径直把自己知道的都道了出来。
其实它知道的也不算太多，一是这里的布局最初便与万星盘有关，虽说不完全是万星盘一己之力的手笔，但最终为的是什么万星盘才一清二楚，只不过万星盘如今自己忘记了而已。
其二，化仙潭可以让古神族后人化仙身铸就神体，而剑壁则可以让已经拥有了神体的古神族后人炼就一副真正的神骨。
待神体神骨两者皆备之后，来此的古神族后人才能真正打开隐没于这处瀑布上方的那扇大门。
至于那扇大门通往何处，里头又有着什么，剑壁就不清楚了。
“你知道的就这么一点儿东西？”
张依依听后，一脸诡异地反问道：“就没什么还想补充的？”
“这还不够？吾知道的已经很多了，不然你找那化仙潭，它可是真什么都不知道，话都不会说。”
那道声音哼哼了两下，并不觉得自己提供的信息有什么不够的，毕竟就那么一丝鸿蒙之气，还想知道多少？
况且它也没说谎，它知道的也就是这么多，再多也没了。
“要是只有这些的话，我还用得着特意花一丝鸿蒙之气同你交换吗？这些我自己都能猜个七七八八好不好。”
张依依说着，又改了改，更为肯定地说道：“不，不是能够猜个七七八八，事实上我已经猜中了，甚至知道的比你还要多，至少我知道那扇大门打开之后，通往哪里。”
“真的吗？那通往哪里？”
声音很是好奇。
“这是重点吗？重点是我觉得你得那一丝鸿蒙之气实在是太过容易。不过你想知道也成，但我告诉你也需要你拿好处交换，就跟你之前的要求一样一样。”
张依依的重点当成不是赖账，但也不能白白当这个冤大头。
再说，这不之后还得借用剑壁炼制神骨，为防一会儿那道声音再度狮子大开口，所以要算清的东西自然得摊开来好好算算账。
果然，声音的智商明显也不是太高，在听到张依依这番话后，只稍微纠结了一下下后便再次说道：“交换就交换，不过吾可没有鸿蒙之气给你，你们也不能赖掉刚刚答应要给我的那一丝。大不了，之后吾帮你炼制神骨不再另外收鸿蒙之气。免得你总觉得我刚刚告诉你们的东西太少，占了你们的便宜。”
张依依假装迟疑了一小会儿，而后这才一脸勉为其难的模样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张依依的答案更为简单，那道声音所说的大门打开之后，通往的绝对是第十重天，而第十重天之内，与第十重天内有关的当然是与古神一族相关者。
不然的话，这里的一切安排又将有什么意义？
“啧……吾怎么觉得这次吃亏的是吾？”
那道声音又啧了一声：“算了，反正帮古神族后人炼制神骨本也是吾之责任，吃点亏就吃点亏，不过让万星盘先把那丝鸿蒙之气给吾，放心，吾不会拿了东西就跑，吾还不至于这么缺德。”
缺德不缺德的，张依依不知道，但既然这里的一切安排而已也有当初万星盘的手笔在，那么提前付给剑壁一丝鸿蒙之气倒也不怕人家拿了好处就跑。
而得了万星盘所给的那一丝鸿蒙之气后，那道声音倒是比化仙潭淡定了不少，但心情同样也瞬间好了太多。
“吾现在就帮你启动那些封印于剑壁上的剑痕，让它们替你一并为你斩骨炼骨，这个过程痛苦且漫长，希望你能够顺利挺过来！”
那道声音道出最后一个字后，下一瞬间，张依依整个人便置身于一片浩瀚的宇宙星空之中。
无数剑光从四面八方朝她激射而来，这一回，她才是来到了真正的剑中世界！
“你说，她得要多少年才能顺利出来？还是可能再也出不来？”
剑壁之外，张依依早就不见影踪，只留万星盘还在原地，而先前那道声音显得虚弱了几分：“这般开启一回，吾也是元气大伤，万星盘，你真的不考虑再多给吾一丝鸿蒙之气补补？”
张依依已经被它扔进了真正的剑壁世界吃苦耐劳去了，那道声音吞下了先前得来的那一丝鸿蒙之气，但此时却并没办法炼化吸引，只能先过个嘴瘾，等张依依离开剑壁世界之后才能做它自己的事，炼化鸿蒙之气。
万星盘根本没有搭理那道声音，虽然这回它同样无法帮主人的忙，甚至于连跟着进去都不成，以防不小心干涉反倒是妨碍到主人，但它却会寸步不移地留在这里等着。
见万星盘不理自己，那道声音继续又道：“你现在真的弱爆了，难怪那么多事都记不住了。不过你身上的鸿蒙之气倒是一点儿都不比从前差，看来你还是有机会恢复到从前之样的。”
“对了，这个小姑娘就是你认定的古神族未来新族长？肯定是的对吧，毕竟连你这族宝都认可了她，她没理由当不上古神族族长呀。”
“你真不跟我说话？当初你把吾带到这里来的时候可没这么冷冰冰的，虽说那个时候吾还不会说话，可是当初你们交代的那些我都做得很好，一直在这里等着呆着，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呀，你真的不能再多给吾一丝鸿蒙之气吗？”
……
那道声音说了半天，发现万星盘的确压根不会理它，这才不得不闭上了嘴。
它有些羡慕化仙潭那个蠢货了，至于化仙潭现在正在那里美滋滋乐和和地炼化鸿蒙之气忙得不亦乐乎，而它还不知道得等多少年，等那进去的女修结束出来后，才能忙自己的事。
好在，时间比它想象中的要过得快得多。
当然，也可以说是张依依斩骨炼骨的速度与效率远超它的想象。
仅仅一年半之后，张依依便从那剑壁世界中冲破而出，转身之际，她手中的虚无剑抬起而后落下，一道崭新的剑痕被刻在了剑壁之上。
与此同时，张依依留在剑壁之上的那道剑痕发出龙呤虎啸般的剑鸣，白色剑影更是从剑痕上冲出，围绕着整个剑壁急速飞了数围之后，这才重新回归剑痕之中，终于安静了下来不再有其他的动静。
“啊啊啊啊啊，新剑痕，哈哈，几十万年了，吾之剑壁终于再添一道新剑痕，哈哈哈哈，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那道声音狂喜大笑，多添一道新剑痕这事甚至于比最初得那一丝鸿蒙之气都要让它兴奋欣喜，可想而知能够在剑壁之上添上一道新剑痕有多么的艰难不易。
“你这一剑满满都是繁复的时空奥秘与力量，难怪凭你如今修为境界，竟然能够在吾之剑壁上刻画下属于你的那一道新剑痕！”
声音这回多了十分的真心赞美，而有了这一道新添的剑痕，它也能够顺利晋上一级，这对它来说简直就是完全没有想到的意外之喜。
没想到原本是要费自己不小代价帮古神族后人炼制神骨，最终自己反倒是获益更大。
这名古神族后人着实不简单，年纪轻轻便对时空道有着如此深切的参悟，也难怪万星盘会认定此女为新主，会将其视为古神族未来的新任族长。
剑壁灵智未开时与化仙潭一样，皆来自于古神族族地，所以对于古神族多少有些了解，只不过再多的肯定多不到哪儿去。
加上古神族真正出事前，它们便被弄到了这处狭小的空间安置，所以哪怕随着时间的失衡没办渐渐开出灵智甚至不断提升，但如今古神族到底怎么样了却是一无所知。
可万星盘身为古神族族宝，曾经的超品神器竟然成了现在这般模样，连记忆都不再完整，甚至于重新认了一个古神族小辈为主，择其为未来族长，这足以说明古神一族这几十万年间恐怕出了不小之事。
剑壁觉得自己好歹也是从古神族族地出来的，自然而然的也将那里视为自己的出生地也故乡，所以本质上而言，眼见万星盘重新所择之主，未来古神族的族长如此厉害，潜力可期，它自然也是高兴的。
“我觉得，神骨似乎还有些不太完整。”
张依依收了剑，却并没有因为剑壁夸赞极高的话而觉得高兴，反倒是皱了皱眉，抛出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明明神骨与成，与神体也无排斥，但我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啧……不会吧，照理说你能好端端的从里头出来，便说明神骨已成呀。”
那道声音也是意外不已，甚至于连原本的兴奋之色都没了：“要不，你再进去一趟，补补？”
“没用，本来一年前我就能出来的，就是因为觉得总少了点什么，觉得不太完整，所以又在时头多呆了半年，但还是一样。”
张依依为一年半无时无刻被千剑万剐，神骨来之不易自然不容有一丝的问题。
但她在里头再呆多久也无法找出那缺了的到底是什么，所以才没有继续死守其中。
“可吾看你并没有问题呀，神体神骨都炼得不重，而且融合得也十分之好，不像是有什么不完整的地方。”
那道声音细细检查了两遍，的确没有发现问题。
而且，它已对十分明显的察觉到了来自张依依身上名正言顺的神之气息，绝对是一个极其完整的小神了。
事实上，此时张依依神格、神力、神威、神体、神骨一个不缺，一个不少，而且相互之间整合得也没问题，神之气息十分纯正，再继续神道修炼下去，假以时日，神明之位唾手可得。
甚至于，在张依依从剑壁世界出来后，因为最后神骨炼成，神道完全完整，它都立马感应到了张依依身上的香火供奉气息。
这姑娘很早以前就已经有了不少的信众呀，香火供奉信仰之力都不差，只不过当初还未真正化仙为神，所以那些香火供奉信仰之力都只能简化为神力暂存，而不能真正助其提升修为实力。
但从现在起，因为已经彻底转为神道，所以张依依得到的香火供奉信仰之力越多，同样她的修为实力也将从中受益不断攀升。
再加上张依依本就是从仙道再转的神道，不是单纯的香火供奉之神，所以再加上自身的修炼，她的修为与实力提升将比任何人都要快得多，局限也小得多。
这一些，剑壁看得分明，但偏偏张依依还是觉得神骨不太完整，总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如此它便无能为力了。
“祝福！”
突然，向来不爱真正发过声，有事顶多也就是与张依依意念传识的万星盘，却是直接开了口：“还少了点神之祝福，所以你才会觉得不太完整。”
随着张依依化仙为神，实力越来越强，也一点一点接近神明之位，万星盘曾因为受到过重创跌境而缺失的很多记忆，渐渐地也开始随之一点一点的复苏。
旁人成神需不需要其他神之祝福无所谓，但古神一族但凡化仙为神者，最后的确是有一个祝福仪式的。
由族中其他已成神者为新化神的后辈祝福，神之祝福之后，那才是真正的完整、完善、完美。
所以，张依依的感觉并没有错，相反还十分之精准，果然不愧是天生要踏上最高神明之位者。
“神之祝福？”
张依依怔了怔：“可现在，哪里还有神来为我祝福？”

第七百七五章
虽说还差最后一步，但不管怎么说，神体神骨其实都已算铸就而成，倒是并不影响瀑布上方那扇门的开启。
张依依没有再纠结这些，趁着化仙潭与剑壁以及自己化仙为神这三个条件同时存在之际，再一次与万星盘飞到了瀑布最上方。
形成瀑布的上游，依然还被雾气包围，阻隔了一切，但这一次随着张依依的靠近，那团团的雾气竟开始朝着四周消散。
而等到她完全靠近时，雾气正好全部散开，一道巨大的白玉大门就这般出现在面前。
白玉大门顶上写着四个大字——第十重天！
虽早就有所预料，但亲眼看到第十重天这几个字时，张依依还是不免激动了一下。
而紧接着，诚如当初蜥蜴怪所言，一股格外香甜的气息从大门上朝着她飘来。
只不过，换成她时，格外香甜里的香甜却可以换成熟悉这样的字眼，不是什么功德的气息，而来像自己身上古神一族才有的同源同根的气息。
到了现在，张依依完全可以确定，第十重天里头绝对有着她的同族，有着属于古神一族的存在。
“小盘子，去把门打开！”
片刻后，张依依朝着身边同样明显亢奋起来的万星盘传达了指令，开启那道白玉大门，正式进入第十重天的办法，看样子万星盘已经知晓。
万星盘嗖的一声便飞到了白玉大门正上方，四四方方的星盘开始急速旋转起来，而随着万星盘的不断旋转，从它身上射出阵阵白光，很快便将整个白玉大门笼罩于其中，特别是是第十重天那四个大字，更是因数白光的照耀而渐渐变了颜色。
“咔嚓”一声沉闷之声响起，两房大门由里往外一点一点儿的被打了开来，就在大门被开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时候，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里头出来，直接将外面的张依依接引了进去，转瞬间便消失在门内。
张依依进去之后，万星盘却是不必任何接引，一个闪身自己扎进了大门里头跟着不见了，而开了三分之一的大门又再次合拢起来，直到彻底关上。
白玉大门关上不久，原本消散了的浓雾再次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渐渐将这里掩盖住，再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上一刻才出现过的写着第十重天的白玉大门，也再也没有知道有人打开了那扇大门进入都未曾进入过的第十重天。
不仅如此，随着瀑布上方的情形恢复如初，化仙潭与剑壁同样也消失于无形，若是锳与苏虹此时再来这里的话，定然会发现当初他们找不到的地方又能够顺利寻到，只不过张依依仍然没有影子，化仙潭与剑壁同样无缘相见罢了。
“这里就是第十重天？”
看着眼前空荡荡什么也没有的世界，甚至于天和地都没有，连虚空都算不上仿佛混沌一般的地方，张依依心里说不出来的担忧。
在她推断之中，第十重天内应该会是古神族旧地最为关键核心所在才对，而她推断的可能性极其之高，那么眼下这样的情形只能说明几十万年下来，这里怕是已经到了难以再维持下去的边缘。
“是！”万星盘一开始也有些茫然，但很快便接受了现状，也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载着张依依往前飞行。
这一路，张依依坐在万星盘上头格外沉默，什么都没有多问，就这般跟着万星盘在这如同混沌一般的空旷世界飞行，越飞，心头却是越发有种说不出来的沉重与荒凉。
她知道万星盘的记忆随着她化仙为神便已经恢复了一些，但如今看来，在进入第十重天之后，才是万星盘记忆真正重燃的起点。
万星盘的速度极快，但因为周围通通都是什么皆无的空旷，所以一人一星盘哪怕飞得再快也感觉不到身边有什么变化发生，甚至于普通人一眼看过来还只当他们根本没有怎么动，差不多一直在原地蜗行。
就这般一直飞了整整三个半时辰之后，张依依的神识终于查探到了前方极远之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出现。
隔得太远，所以最初她只大概看着像是一个个的黑点。
而随着他们越往前飞，离得越近，那些黑点也渐渐在她的神识视野之中变大了起来。
等到再进一步时这才发现，根本就不是什么黑点，而是一具又一具悬浮在空中的黑色古棺。
更让张依依变色的是，每一口黑色古棺之上都有一根手臂粗的铁链牢牢捆住，如同最狠最厉的镇压，生生将那些黑色古棺封得死死。
再之后，张依依又看到了被那些黑色古棺围住的正中间竟还有着一口竖立起来的银色铜棺，而在那口铜棺之上，愣是生生捆了三条手臂粗的铁链，比其他黑色古棺都要封死镇压得更加之严。
没错，镇压，就是镇压！
张依依也不知道为何，在看到那些铁链之时，脑海里头便直接闪过了镇压两字，更加清楚无比第一反应就明白那些铁链的作用绝对于古棺只有坏处，而无半点好处，甚至就是起到镇压古棺之内的某些存在。
等她随着万星盘飞得离那些古棺越近，这些念头便愈发清晰而肯定，她甚至于已经感应到了来自古棺之里独属于古神一族的同类气息，当然也没有忽略掉来自那些铁链之上的邪恶煞气。
万星盘突然停了下来，而此时，张依依离最近的古棺已对不过千米之遥。
“这里头装着的，都是我古神族的族人？”
张依依从万星盘上头飞了下来，同时朝着已经再次化为书本大小飞在自己身边万星盘问道：“那些铁链是怎么一回事？你是否又想起了一些什么？”
她总觉得从那些铁链上边散发出来的邪恶煞气有些熟悉感，说话的功夫还抬手朝着最近的古棺上那条铁链给了一拳。
谁知，自己的攻击落到铁链之上便直接如同石沉大海，什么反应都没有激起分毫。
相反，因为她的主动攻击，那条铁链上的煞气愈发强盛起来，倒像是她的攻击之力反倒成为了铁链的养料，滋养了对方。
“最开始，这里是没有任何东西束缚所有古棺的。”
万星盘离这里越近，想起来的东西也就越多：“我记得当年少主只是将这些族人封印于古棺之中，想让他们渡过劫数之后遇到合适的机会自行破除封印醒来，如此也算是为古神一族留下了一些精英血脉的生存之机，是少主为古神一族保存古神星火的另一后路安排。”
如果没出什么意外的话，最多几万年这些被封印于此的古神族人便当自行破除封印苏醒过来，但显然他们都出了意外，并没有在预期之中顺利解除封印重归世间。
唯一的例外，恐怕就只有万顺仙王，虽然万顺仙王同样也迟了很久很久才破除封印，但最终到底还是顺利苏醒。
可问题是，万仙仙王并非真正的古神族人，且当时少主也没有将其封印到这些古神族人同一之处，而是不知单独弄到了哪里封印安置，这般一来反倒才成为万顺利躲过被不知什么人镇压的命运。
万星盘简单将这些解释给了张依依听，与此同时他们也一点一点慢慢靠近古棺，靠近铁链。
随着他们的靠近，那种不安之感在张依依心底愈发的强烈。
而这样的不安，倒不是来自于铁链。
因为对于他们这些外人的闯入，铁链根本不在意，也没有半点主动攻击的意识，仿佛它们出现在这里唯一的作用便是镇压，永远这般镇压着这些古棺，不让古棺里的人有任何机会解除封印，苏醒破棺而出。
张依依真正的不安来自于古棺之内那些有着与她类似气息的族人，因为离得越近，她越是可以确定古棺里的族人基本上已经没有了什么生机。
这便意味着，哪怕她能够顺利将那些镇压住古棺的铁链通通砸碎，她的这些族人或许也已经完全失去了生机，再也救不回醒不过来。
在最近的那口古棺前，张依依没有停下，因为万星盘没能停，而是带着她直接朝着古棺群最中央那口独独竖起来的银色铜棺而去。
一直走到铜棺面前，万星盘这才停了下来。
随后，张依依看到万星盘绕着那口竖立的铜棺飞了一圈又一圈，竟是发出了阵阵呜鸣，像是孩子般开始哭泣。
“救她！救她！”
哭了一小会儿，万星盘一把冲回了张依依怀中，急切地向张依依求助，想要救那铜棺中的人。
这还是万星盘头一回如此失态，可想而知铜棺之中的人身份一定极其特殊。
“我要怎么救？”
张依依根本没能费那些多余的唇舌去追问此时激动无比的万星盘，那里头到底是什么人，反正对她而言，这些棺材里头躺着的都是古神族的族人。
“这些铁链都不是实体，而是某种极其邪煞的精神力量所化，一般的力量攻击对其皆无效。”
万星盘这会儿已经恢复了下来，想了想道：“当年为了开启万佛之光，佛主曾赠其精血所书佛经一本，还曾说过他之所赠，是为将来有一天在我们搭救族人之际能够用得上。”
“你是说，那些已经刻录在你主体之上的那些佛经？”
张依依很快反应了过来：“佛门专克邪煞，如此一来的确可以一试。那还等什么，小盘子你自己就可以来呀。”
那册佛经如今可是直接印在了万星盘上，每一个经文都没在她手里，万星盘却偏偏朝她请求，难道她会不同意使用佛经？
“驱动那些佛经融化掉铁链，是需要极大的代价，而这份代价只有你才付得出，也只有你才付得起。”
万星盘也没多卖头子，径直道出了答案：“功德金光，佛经启动需要很多的功德金光。”
听到这个答案，张依依松了口气，笑了：“我还当是什么，原来是功德金光，幸好我有，还多得很！你只管放心用，咱们一起把这里所有镇压古棺的铁链通通化个一干二净，毛都不给他剩一点儿！”
为自己族人使用消耗功德金光，张依依没有半点不愿意，只要能够救活这些族人，哪怕是将她身上所有功德金光用得一点儿都不剩那都不是问题。
只不过，张依依同样也知道，用功德金光驱动佛主精血亲写的佛经，最多只能是将那些镇压的住古棺的铁链去除，并不代表一定能够将古棺里的族人最终通通救醒。
但那又如何，不试试谁又知道最后会怎么样？
不试试，又岂知不会有奇迹发生？
他们在这孤寂的混沌之地已经等了足足几十万年，燃烧着他们的生命一直等待着苏醒之机，或许同样也在坚持等待着他们的同族亲自将他们叫醒的希望。
如今，她已经是他们唯一能够等来的族人，但凡有一丝之机，她也不会放弃，哪怕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想要将自己这些被封印了几十万年还有可能活着的族人救醒。
“来吧，咱们一起配合，一起动手将这里所有的邪煞通通毁个干净，从此之后再也会有任何人可以将我古神一族镇压！”
张依依一抬手，身上巨大的功德金光团显现出来，瞬间照亮了大半混沌荒凉的世界，仿佛让这里一下子都变得温暖了起来。
帮着佛宗开启万佛之光，又将万佛之光不辞辛劳一点一点送入不同的大小世界，重新延续佛宗传承，因着这一举动，张依依的确功德无量，也获得了数不胜数的功德。
她向来知道功德是个好东西，却在今日更为深切地感受到，这是可以真正拯救古神一族的希望，哪里是好东西几个简单的字眼可以形容。
沐浴在功德金光之下，那些铁链似乎也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当张依依的功德金光融入万星盘刻录的佛经文字里，再飞出一并朝着银棺上那三根手臂粗的铁链包裹住，剧烈的震荡与怒吼声从铁链冲天而起。

第七百七六章
如此大的动静，瞬间引得极其他古棺上的铁链也纷纷跟着剧烈震荡，怒吼咆哮之声音更是一浪盖过一浪，反作用到张依依身上，想要将她摧毁。
张依依只觉得有无数只手扯住她想要将她撕成一块又一块的碎片，好在经历过化仙为神体，又斩骨炼神骨这样的折磨之后，碎尸万段般的痛苦于她而言根本不足为惧。
她反倒是一点点不断加强着功德金光的输出，保证以最快的速度不断为万星盘及万星盘上刻录着的佛经提供源源不断地能量，令其足够强大到与铁链对抗，足够强大到彻底融化摧毁掉铜棺上那三条手臂粗的铁链。
而这样的对抗，三方之间俨然成为一个死局，不到哪一方先支撑不住破灭，便绝对不可能打破并结束这样的死局。
张依依与万星盘两者联手，看似在三方人数上占据优势，但实际上风险也将成倍递增，毕竟只要他们之间任何一方出现问题，都将牵连到另一方，以至于造成最终败局死地。
突然之间，张依依浑身猛的紧绷僵硬，体内血液瞬间停止流动，双眼更是瞪得极大，仿佛随时都将爆炸开来。
这一刻，她什么都想不起，只仿佛感觉到头顶上方有一只巨大的眼睛闪过瞄了她一眼，而后她便一脚踏进了鬼门关，根本无法动弹更加无法反抗。
好在那只巨大的眼睛仅仅只是一闪而过，也就是那么瞄了她一眼便不见了，否则再稍微多停留片刻，张依依便不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而是再也没法从鬼门关出来。
巨大的眼睛消失之后，张依依立马恢复了正常，片刻之间便经过了死里逃生这样的惊变，非但没有将她吓住，反倒是立马让她明白了什么。
“我知道这些破铁链是何人精神力所化！”
她哈哈而笑，大声朝着那些铁链张狂放肆：“所谓神域父神，也不过如此！”
最初她便觉得这些铁链身上有股令她觉得熟悉的感觉，明显那是独属于外域生灵的邪煞之气也不意外，毕竟她亲自碰到过礼与山海的本尊或分身，对于这种气息会觉得有熟悉感不中为奇。
当初与古神族大战之后，神域外来先兵只剩下了一个礼与山海，所以她第一反应觉得这些铁链应该是山海本尊精神力所化。
毕竟那个时候，礼明显已经没有了这么大的能力，甚至于被逼得根本无法离开混元秘境，受伤太重，反倒是山海不仅很好的保存了个人实力从古神族同归于尽的天罗地网中安然逃了脱。
而且据礼所言，山海身上还带着神域之主专程给山海的种种底牌与至宝，因而最终还能有着这样的实力以精神力强行镇压这些古棺内封印之人者，非山海莫属。
可当刚刚天空中那只巨大的眼睛突然一闪而过，张依依这才发现自己的思维到底还是有些太过保守，恐怕区区一个山海本尊根本没有足够的实力凭己一人做到这个程度。
那只一闪而过的眼睛明显是隔绝了无数星空时空之遥的视探，哪怕只有一眼，却还是让张依依直接确定了那才是这些铁链精神力真正的主人。
哪怕因为无尽的时空距离，不知削弱了对方多少不可思议的力量，但刚刚那一眼般的窥探却依然强大到令人瞬间窒息，强大到再稍微久上片刻，便足以令她直接身死道消。
有着如此恐怖实力者，不是那神域之主，那些域外生灵所谓的父神还能是哪个？
“确定？”
万星盘明显对于这个答案很是在意，因为越是清楚这些化成铁链的真正精神力之主是谁，它才越能相应调整破除之策。
哪怕只是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代称，却也能够通过这样的名称因果反向溯源，也能更加合理的调动佛经与功德之力的针对性。
“确定！”
张依依无比笃定地给出了答案。
这些精神力化成的铁链当然不可能是那位神域之主亲自布下，毕竟像他那样的人，越是强大便越是受世界天道排斥制约，根本不可能亲自进入，否则还需要派什么下属先行兵，凭着对方一人便足以搞定他们这一方仙域。
是以，当初神域之主给山海带来的底牌至宝中，必定有一部分他特意抽取出来的精神力，而后在山海逃出发现古神族还有被封印收起的族人存在时，这才会动用了神域之主的精神力化为铁链牢牢束缚镇压住了封印之中的这些古神族人。
但不论如何，总之这些精神力的真正主人必是神域之主，而非山海，所以万星盘在得到答案后，当下便调整了一些经文布局，几乎片刻之间，铁链受损的程度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起来。
“刚刚那只眼睛便是神域之主？”
万星盘百忙之中也不忘关心张依依：“这是不是代表着，你被他发现并盯上了？”
“那又如何，他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亲自跑这里来弄死我。”
张依依半点都不含糊：“小盘子，我觉得我还可以加大功德输出，你可得给我更争气点！”
大概是找对了真正的精神力之主，也可能是张依依无形之间反倒是破了某种气场束缚，在他们喊破铁链的真实出处后，攻击之势简直势如破竹。
“砰砰砰”
三声音巨响接边响起，那三条一直困住银棺，一直将银棺中的人镇压住的铁链终是断掉，而它们在断掉的同一刻，便自行燃烧了个干净，快得根本不再需要万星盘继续，不需要浪费张依依半点的功德之力，就这般自行消失于天地之间，再也寻不到一丝一毫。
没有了铁链的束缚镇压，万星盘第一件事便是上前想要直接将那口竖着的银棺打开，但没等它完全接近，便被一道柔和的力道轻轻推了开来。
那推开万星盘的力量虽然极其轻柔毫无恶意，但却不容置疑。
张依依明显也察觉到了这道力量的存在，甚至于她还感应到了某种带着请求的意味。
明明什么声音也没有，明明并无任何意念传来，但她就是在那道柔和之力里感觉出了某种信息，清楚而分明。
“别急，我们先将其他古棺上的铁链全部解决掉再说。”
张依依很快将自己从那道力中所领悟到的东西告知了万星盘，她猜这很可能是银棺主人的心愿，至少这足以说明，银棺里的人并没有真正死亡，还于天地之间暂存。
万星盘见状，倒也没有之前那般急迫，转而听从了张依依的劝告，一人一盘很快再次联手，将佛经与功德结合起来，不断朝其他古棺上的那些精神力所化的铁链下手。
有了之前的经验，再接下来破链行动便显得更加经验十足，省时省功德。
但即使如此，张依依身上的功德金光还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减少。
这里的古棺数量并不少，除了那口银棺以外，总共还有五十八口黑色古棺，而每一口古棺上头都有着一条精神力所化的铁链。
她倒并不是心疼不断少去的功德金光，她只是担心用到最后，自己身上全部的功德金光却还不足以将每一口古棺上的铁链除去。
所幸，老天爷对她还是没有那么苛刻，在张依依身上的功德金光仅仅只剩下原本总数不到一成之际，最后一条精神力所化的铁链终于也被彻底毁去。
而随着最后一条铁链的消失，这方世界的颜色从原来的灰蒙生生亮上了三分，而原本存在于这里的某种禁锢也终于彻底散去，第十重天内某种名为生气的东西也在这一刻开始自行复苏。
哪怕这样的复苏与变化极其微弱，可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着，假以时日，当然只会越来越好。
张依依长长地舒了口气，却也顾不上在意心疼自己身上那所剩无几的功德金光，转而直直地看向同样正在发生着某着变化万星盘。
有什么东西仿佛正在从万星盘上剥离出来，等张依依能够看个分明时，才意识到那些被剥离出来的竟然正是当初佛主所赐的那一佛经。
只不过，这样的剥离并非是佛经被收回，而是因为在行驶完它的使命之后，却是再也无法继续留存下来，只能一点一点的崩落，最终尘归尘土归土般消散于天地之间。
“多谢！”
张依依喃喃朝着虚无的头顶上方道了一声谢，而这声谢传达给的自然是佛主，以至整个佛宗。
当初她以一己之力开启万佛之光，延续了佛宗传承，而如今这份佛宗也给予了她最大的回报，世间因果大抵如此，知善而行善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
没有佛经的万星盘倒是并无什么影响，原本那屾佛经也只是暂时记录于它主体之上，现下既然已经完成了应有的使命，来自于何归于何本就正常。
“现在，我们能直接打开这些棺盖吗？”
张依依朝着万星盘问了一句，语气之中带着她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万星盘没有直接回复，只是再一次飞回到了最中间那口银棺跟前。
它再一次围着银棺转起圈来，并且试图打开棺盖，可是最初阻挡它并将它轻轻推开的好股柔和的力道也再一次出现。
万星盘明显有些不愿意相信，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想用各种办法打开棺盖，但每一次都一样，根本没法真正碰到棺盖便被推了开来。
“别试了。”
张依依不知如何安慰万星盘，而实际上她心里也有些失望：“再等等吧，也许他们还是得靠自己苏醒才能从里面打开棺盖出来。”
万星盘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并且说实话这样的结果其实一点儿都不难理解。
毕竟古棺本身原就是对于里头处于封印之中的人的一种保护，若是外头什么人随随便便便都能打开，那反倒是一件极为可怕之事。
如今他们已经将束缚镇压住外棺的铁链通通毁去，再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棺材里的人自己从里面出来，但凡里头的人还有能力苏醒，便能自行从里面打开这层保护出来。
万星盘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张依依的话，在原地呆了一小会儿后，却是突然调了头朝着最近其他的古棺而去，试着想要推开那些古棺的棺盖，看到里头的人。
可结果依然与银棺一样，根本打不开，也没有让它打开的机会。
相同轻柔的力量推开了万星盘，这是明显带着善意的拒绝，再一次证明了张依依猜测大体正确。
而实际上，万星盘未必不懂这些，毕竟比起张依依来，身为古神族族宝，对于与古神一族有关的种种防御，它绝对更加清楚。
只不过万星盘是不太愿意去接受这样的结束，因为它清楚的知道这些古棺里的人恐怕已经很难再有正常苏醒的能力，很难再靠他们自己从里面打开棺盖保护，活生生地出来重返世间。
正因为如此，所以万星盘才会如此的冲动不理智，也不愿意接受只能被动去等这样的结果。
特别是那口银棺里躺着的人，明显对于万星盘来说更加重要，重要到万星盘明明知道一切，却还是不肯放弃，再一次的又飞了回去，完全不管不顾地继续大力冲击着棺盖，试图强行打开棺盖将里面的人救出来。
张依依看着万星盘这般模样，眼睛莫名湿润，神情说不出来的悲伤。
明知那根本没有半点的作用，可她却还是没有再制止万星盘，边由着万星盘发泄般的折腾，边默默陪在一旁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沉默无语的张依依却是突然走到了那口银棺面前，将万星盘强行招到了自己手中道：“小盘子别急，我想到办法了，或许可以帮他们强行苏醒。”
当然，她所指的强行苏醒是指那些可能还活着的、并没有彻底死去的、依被封印着的古神族人，毕竟若是古棺内的同族早已生机尽散身死道消的话，谁也无能为力。

第七百七七章
万星盘不知道张依依要怎么做，怎么救人，但从这一刻起，它却是实实在在地安静了下来，一切以张依依为中心，亦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对方身上。
在万星盘看来，既然依依说有办法可以救人，那么就真的一定有办法！
抱着这样的信念，它不再像一只无头苍蝇，它的记忆还没有完全恢复，实力更是只剩小部分，但它却相信自己所择选出来的命定新主，必定会成为整个古神族的希望，能够带给古神族真正的未来。
它看着张依依安安静静地走到离银棺最近的地方，它看着依依闭上了眼睛似是沉入某种冥想之中。
而后不久，它又看到依依轻轻抬起手往银棺棺盖上放。
万星盘瞬间悬起了心，生怕下一刻，依依的手也会被那股力道轻柔却强势的推开，压根不给她真正接触抚上的机会。
但好在，张依依的手虽然在即将落在棺盖上时确实顿了顿，明显是有外力在强行阻止，不过，这种状态维持数息之后，手前无形的阻力却是一下子散了开来，不再阻拦。
万星盘不知道张依依到底做了什么，亦或者是因为她的某种特殊性所以才会发生这样的转变，但下一刻，张依依的手的的确确稳稳当当地放到了银棺棺盖之上，没有再被推开或者阻止。
这些棺木不知道到底是用什么材料制成，反正张依依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她甚至压根也没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动用本能尽可能的靠近，尽可能用心感应棺内能够被她感知到的哪怕丁点细微异动。
抛开所有法力法术，在这一刻通通返归本能感受，也只余本能。
先天神灵体种种超乎极限的敏锐感触以及逆天的直觉，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恐怖的程度，瞬间硬是连仙王仙帝神识都无法直接穿透的铜棺，在这种本能的感应之下也变得越来越脆弱。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张依依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保持这种状态保持了多久，直到突然之间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这才从这种状态中被迫醒来，无法再凝神继续。
“依依！”
万星盘急了，见张依依面如白纸血色全无，一看就知道差一点伤及心脉，顿时也后悔不已。
它是特别想要救活银棺中的人，但却并不希望是用依依的性命来换。
“我没事。”
张依依直接服下一颗准备好的丹药，显然一早便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可能与后果，同时又摸了两块仙晶出来直接补充体内已然空了八成的仙力。
刚刚的确十分危险，但好在身体的应急本能同样也早早做出了反应，强行中断了探查，虽说受了点伤，但并不算严重。
“真没事？”
万星盘有些不信，直接从本体上打了一束光笼罩住张依依，边帮着其疗伤边仔细替其检查了一通。
“真没事，我心中有数，不会把自己的命不当一回事的。”
见状，张依依自然配合无比，让万星盘亲自检查过后便能安心。
“没事就好，不过短期之内你不能再用这种办法探查了。”
万星盘见的确没有大问题，但还是提醒了一句。
这口银棺比起其他黑色古棺难度更大，依依如今虽化仙为神，但到底实力之上还是没有真正跟上，这样做明显已经超出了她如今的实力范围太多，不受伤才怪：“不行就算了，慢慢等吧。”
“谁说不行？我这才刚刚开始第一步，你可别因为我受了点小伤就直接否定叫停。”
张依依服了丹药又补充着仙气，还被万星盘特意调理了一番，这会儿功夫整个人看上去好看多了，再没有先前那种惨白得立马要倒下般的脆弱感。
“其他古棺暂时不好说，但这口银棺里头大概的情况已经有点儿数了，即使不是太过准确但想来也偏差不了太多。”
她继续说道：“他的情况比我想象中的应该要好上一点儿，我想，我是真的能够帮到他。”
她不知道这口银棺里的人到底是谁，但不论是棺材本身还是位置存放的特殊性，或是万星盘的态度，都足以说明他是这里最重要的存在。
张依依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救出几口古棺，但此时她并不愿意想太多，而是脚踏实地一个一个的来，尽她之能！
万星盘没有再说什么，可浑身上下瞬间又充斥起了希望，洋溢着一股莫名的愉悦与欣喜。
而张依依在快速调整恢复之后，便正式开始了她下一步的救人尝试。
大概判断出银棺内的情况后，她再次抬手抻向银棺，空间之术驾轻应熟，片刻之间便直接在自己与银棺之间成功建立了一条独特的小通道，至少能够保证在接下来自己的种种举措进行之时，不会被银棺本身甚至于第十重天内那些明里暗里守护棺木的某些阵法力量的干扰。
不受打扰的小通道建成之后，她的左手再次按到了银棺棺盖之上，以自身为媒介开始源源不断地往银棺上输入自己的气息。
与此同时，她的右手轻轻一扬，一个玉瓶便握于其中。
那只玉瓶正是当初在第三重天石碑空间内得到的可以滋生生机的神奇河水，而张依依毫不犹豫地将玉瓶中的这些神奇河水倒向自己的左手。
水倒下的瞬间，她的左手上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漩涡，一点不落地将那些水吸了进去，透过已然成为媒介的左手，竟当真一点一点地开始渗入银棺之中。
在银棺当真接受了这些河水并未排斥后，张依依提着的心也终于稍微放下了些，这也是她头一回正式以这样的方式尝试，谁都无法保证一定可以成功。
玉瓶继续源源不断地倒着那些河水，而渗入进去的水也越来越多，直到估计着进入银棺的水差不多能够将整个棺材内部通通掩住，张依依这才将右手中的玉瓶先行收了起来。
只不过，她的动作依然没停，这也意味着光是想办法往银棺之内注入可以恢复滋长生机的特殊之水远远还不够。
在万星盘的注视之下，却是没想到，下一刻张依依竟直接抬起右手，从中指指尖处逼出了一滴又一滴的精血同样滴了下去。
她的精血与那些特殊之水一般，同样也顺着左手为媒介建立起来的通道成功渗入银棺之中，倒是一点儿都不曾浪费。
而随着张依依精血的注入，原本一直没有反应的银棺竟然开始变化了色彩，一丝丝血红之色慢慢水管起，往整个棺材周身扩散。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张依依甚至都没有刻意去数自己到底逼出了自己多少精血，也根本没有在意这个。
她一直没有停，哪怕一旁的万星盘开始试图阻止，不让她再这般没完没了的继续滴入无经珍贵的精血，却仍然没有停下的打算。
“没事，我还坚持得住，再多一些也不会伤到根基。”
张依依倒是比谁都淡定，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银棺上那些血红之色的扩散速度，心道了一声音快了。
直到原本的银棺上上下下每一处地方都彻底变得血红之色，她这才停止了自己精血的输出，而这会儿功夫虽说如她所料并没有真正伤到根基，但修者的精血能够有多少可以这般付出，想想都知道情况并不是她所说的那般轻松。
“好了，他应该很快能苏醒了，这回我们可以真的什么都不再做，休息一会儿好好等着了。”
张依依盘坐了下来，到底虚弱了太多，直接靠到了早就守到她身边的万星盘上，默默地享受着来自万岁星盘替她调养的圣光。
“别担心，我是真没有大事，银棺里的人也不会有事的。”
张依依感受到了万星盘的担忧与难过，又稍微安慰了对方一句。
随后她翻了翻自己的虚空空间，发现并没有特别适合自己现在服用的补精血、固精气的丹药，之前存的那些要么效果不大，要么已经用了送了，好在发现另一旁倒是堆了不少从混元秘境中得来的天材地宝，其中倒是有不少正适合用来炼制自己如今最为需要的仙丹妙药。
她先往嘴里塞了一些聊胜于无的补血疗伤丹药凑合一下，而后便直接将炼仙鼎给拎了出来。
等待银棺里的人苏醒出来并不是那么快的事情，哪怕她已经想方设法提供了里面之人一些助力，但最终还是解封并苏醒真正还是得靠里面的人本身。
如今她能够做的通通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当真只能静静等待听天由命。
不过，她相信天必定不会真想让古神一族彻底灭亡，同样，她也相信自己费尽心思，付出如此大代价所做出的努力，也必定不会成为一场空。
所以趁着这个空档，她干脆让炼仙鼎出来给她炼些需要的丹药，关键时候小鼎子靠不靠谱有没有用，就看它的了。
炼仙鼎倒是对这种临危授命并不反感，毕竟它本就为炼制而生，只要有最好的原材料，它巴不得多炼丹，炼最好的丹，自己同样也能够落下更多的好处。
所以在听完张依依的吩咐，又看过那一大堆的天材地宝之后，炼仙鼎倒是二话不说自行开始挑选给张依依这种特殊之身补精血被元气的专属丹药。
“这丹火种类还是太少了些，往后有机会你多给我留意些丹火收集起来呀。”
炼仙鼎边干活边传识张依依表达自己的意愿，它觉得自己还是太穷了一些，连丹火都只有这么几种，炼丹不方便不说，面子上也不怎么好说呀。
至于张依依现在精血元气亏成这般鬼样子，它倒是并不在意，反正这位主子一看就不是命短死得快的，只要还有口气在，过段时间便又会活蹦乱跳。
“好，等以后有空，我专程给你去收，多收一些你喜欢的满意的。”
张依依觉得自己这样的契主也是迁难的，都到了现在化仙成神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着养家糊口的压力，生活艰难呀。
得了这一句保证，炼仙鼎就满意了，而后也没再多说其他，安安心心先炼着张依依眼下最为需要的丹药。
虽说它自觉并不是好在意张依依的伤，反正死不了，但下意识里却是加快的速度，稳中求快的积极举动倒是早就打破了平日里炼丹的风格。
转眼三天过去，炼仙丹顺利炼出了一炉专门给张依依补充精血元气的丹药来，一炉不仅开了六枚，胡六枚通通都是极品品质，随便一枚放到仙界也是有价无市，珍贵程度可想而知。
张依依当下便服了一枚，而后只用了一个时辰打座炼化，之前失掉了精血元气便基本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她将剩下五枚小心存放收了起来，毕竟还没有彻底补回的少数只能靠时间慢慢休养自然恢复，便是再服一枚同样的丹药也无讨于事。
不过如今这般已经很好，基本上已经不会影响到她什么。
“你这么多天材地宝，回头找个合适些的地方我分别给你再炼上一批各种用途的丹药备着，省得真到了急着救命的时候根本来不及炼制。”
炼仙鼎看着张依依还有那么多的好东西最是适合炼丹，自然心里痒痒，巴不得继续大干一场。
只不过它更加清楚，这里环境并不是太合适炼丹之所，自己也不可能再像刚刚那般动用曾经的储备能源，且有些丹药并不适合眼下仅有的几种丹火，所以还是迟些寻到合适之机再炼不迟。
“行，辛苦小鼎子了。”
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自成有了炼仙鼎后，她也的确没有再特意为丹药操过什么心，一切自然有小鼎子这种天生天才最为合理的利用安排。
她刚刚将炼仙鼎重新收起，突然，那口已经变成血色的银棺响起一阵沉闷开棺之声。
张依依第一时间看了过去，却见银棺的方向闪起一道强烈无比的白光，竟是亮得连她都忍不住下意识地闭了闭眼。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却发现，一名看上去二十五六岁的女子已然从棺材内走了出来，正站在离她十米不到的地方朝她浅浅一笑。

第七百七八章
张依依看呆了，好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若说之前自己见识过太多的仙女，审美与品味早就已经进化到了一个相当之高的程度，那么现在，在看到女子之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审美与品味仍然有着突破的空间。
什么叫做气韵天成，什么叫做完美无暇，什么又叫做真正的九天神女，或许，答案便在眼前。
微微一笑之后，女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重新恢复一惯的清冷，只不过看向张依依的眼睛依然带着慈爱，倒是并不会因为这份天生的清冷气场而让张依依感受到排斥与距离感。
“孩子，谢谢你及时回来，谢谢你愿意不顾艰难险阻，不辞辛劳，不怕代价拯救族人。”
女子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莹光，从她出现开始，那周身的莹光便有意识地从第十重天内吸取着隐藏着的某种能力进入她的体内，令她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恢复。
张依使不仅听到了女子亲口对她说出的感谢之言，同时也看到了无数种奇奇怪怪的气，正从四面八方欢呼着奔向女子，透过女子周身的莹光卖力的涌入其体内。
那些各种各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对于女子而言，明显都是最好的滋养，反过来，女子本身对于那些气来说，仿佛也是它们最为渴盼的归宿。
“您言重了……”
张依依觉得自己这会儿脑子还是有些不太灵光，至少平素里向来能言善道的她，这会儿功夫面对女子，却是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明明好像有无数之言想说想问想要表达，但偏偏说到嘴边时却又不知为何一片空白，最终竟只憋出了这么全然无用的四字废话，可真是足够丢脸。
女子一眼便看出了张依依的心情，非但不觉得这有什么尴尬丢脸的，反倒觉得眼前的族人后辈说不出来的可爱。
“你看得到这些气？”
她再次出声音引导谈话，给予眼前的孩子一点儿适应的时间。
“嗯，看到了，各种各样奇怪的气都兴高采烈的往您体内钻，您的身体状况也因为它们的进入而变得越来越好。”
张依依也看得出女子对她的体贴，倒是很快抛开了先前那些乱七八糟的纠结，也不去刻意想用什么身份态度去面对对方，而是顺着女子抛出来的简单询问，内心瞬间宁静淡定下来，自然则然的回答说话。
“这些可不是奇怪的气，而是天地浩然之气，是专门用来治愈古神族人封印之躯的。”
女子解释道：“你如今已经化仙为神，虽说还差最后一步不够完整，但能看到它们也是应当的。不过你能分辨出它们之间细分类别的不同，却是较为特殊的，说明你的神明潜质的确非凡，我古神一族能够有你这样出色的后辈，足见古神星火必然能够继续燎原。”
说完这几句，女子也不必张依依多想如何回应，当下抬手朝着张依依眉心的方向轻轻一点，而后一道神圣的呤唱响彻整个第十重天内。
明明女子吟唱的内容张依依完全听不懂，每一个字的发音都与她曾经听到过或者见识过的文字语言都不相同，但她却偏偏无比笃定那些呤唱的内容都是对于她最为美好的祝福，因为随着女子的吟唱，她浑身感觉到了一种温馨与愉悦，仿佛充满了力量，也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不仅如此，她的周身还因为女子的吟唱而渐渐闪烁出阵阵柔和的光芒，这些光芒包裹着她让她如同回归到了婴儿时期被母亲抱在最为温暖而充满爱意的怀抱。
还有各种各样的气，也就是女子所言的天地浩然之气，竟然也从四面八方分出了一部分往她的体内涌入，一点点快速修复着她因为精血过度流失而生成的元气亏耗。
哪怕她之前服用了炼仙鼎特意为她这种情况而炼制出来的极品仙丹，但丹药再好顶多也只能让身体恢复个七七八八，剩下的却是需要花更多的时间一点点自行累积好转，长则一二十年，短则三五年。
但现在，随着那些天地浩然之气的涌入，张依依很快便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小部分无法立马恢复的损伤却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得到弥补，甚至于伴随着女子吟唱过程即将结束时，更是全部得以修复，彻底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
最后的尾音落下之际，女子已经一步轻盈行至张依依面前，素手轻轻一挥，原本就对她毫无防备的张依依便顺从的单膝而跪。
女子的右手轻轻抚在张依依的头顶，再启樱唇，轻声而道：“以吾神巫之名，祝尔神路通畅，平安美满，不负初心！”
短短一句话，代表着女子对于张依依最美好的祝福。
而这不是普通的祝福，而是神之祝福，同样也意味着张依依化仙为神，真正成神的最后一步也得到了完善，弥补上了之前张依依直觉便感应到的始终差了的那一点儿什么。
是以，在“不负初心”最后一个心字结束之后，张依依只觉得自己身体由里而外发出一阵轻鸣，似乎有什么东西彻彻底底没了，又似乎多出了什么，一切变得不再相同起来。
不仅如此，七彩之光取代了最先笼罩着她的那团光芒，而她的眉心之处更是多出了一个由七颗星星团成的火焰形状印记。
随着七星火焰的出现，张依依体内的神力更是疯狂攀升，若是之前自己体内的神力还只是一杯水的量那么多的话，那么此时它便正在朝着一桶水，一池水，甚至于一条河流的大小不断攀升。
女子静静地看着正在进行着真正脱变的张依依，眉眼之间也多了一份欣慰与肯定。
古神一族历来可以达到的最大极限据闻为九星，九为极，再多则反而将溢，是以九星古神素来也是所有古神族人力求达到，努力追逐的目标。
而事实上，古神族存在这么久以来，据说曾达到过九星古神者，也不过聊聊之数，可想而知修炼出九星古神何其艰难。
但眼前的小姑娘初初正式化神，便已直接步入七星之境，这样的实力与能耐便是当年她与神宇也比不上。
古神一族总算是后继有人，并且将来必定会越来越好！
等张依依终于完成所有进击变化，此时她的心中也是一片清明，很多先前还不懂的东西更是自动得到传承。
“多谢您！”
她睁开了眼，朝着亲自为她送上神之祝福的女子行了古神族表达尊重的礼节，在得到女子点头表示接受之后，这才站了起来。
“吾名神巫，为族中大巫，恭喜你化仙为神，回归族地。”
女子也就是神巫，在受过经依依的敬礼谢意之后，同样也送上了她的再一次祝贺，并且出乎意料却十分坦然地朝着张依依行了一礼：“大巫神巫，见过族长。”
神巫这一礼行得自然至极，并没有因为张依依年幼、实力不足而有任何的轻视，反倒是理所当然得很，并点都没有敷衍，态度正式无比。
她这一礼，直接便表明了自己代替所有古神族人承认了张依依新任族长的身份，而这种承认不仅仅源自于万星盘对于张依依的认主，更源自于她对于张依依本身各个方面的认可。
古神一族约定俗成，若是族主不幸身死道消，少族长同样罹难的话，那么将来哪一天，谁能够令族宝万星盘再度认主，谁便会是整个古神族新任族长。
这样的规定，张依依之前便听万星盘简单提过，再加得到神之祝福最终彻底完善神体神骨，真正成神之后，更多的传承也被自然而然的解开封印得以承继。
所以，对于神巫这一声族主以及所行之礼，张依依并没有拒绝或者避开，因为除非她不愿意承担起这份责任，那么从现在起便得坦然接受自己已经正式成为古神族新任族长的这层身份，并且将永远不负这身份所施加于她身上的职责与义务。
“大巫无需多礼，从此我必将不负大巫所期，不负古神族人所愿！”
张依依没有说太多还未实现的话，毕竟一族的命运何其之重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说得清的，但她会将所有言辞化为他朝一点一滴的实际行动，不会白白耽误古神族长之名，更不会让那么多的古神族人白白牺牲。
“好，我可以叫你依依吗？你若愿意，可以唤我一声姑姑。”
神巫也没有让那种太过沉重的气氛继续持续，虽说眼前的小姑娘贵为新任族长，但在她眼中同样也是需要好好照顾的后辈孩子。
在送上神之祝福，手抚张依依头顶的那一刻，神巫便已经从那一抚中知晓了关于张依依的种种经历，是以对于依依这个名字自然不会陌生。
“姑姑。”
张依依当然愿意，族中大巫的身份是仅次于族长的，甚至于在某些关系到全族存亡的大事之上，大巫才是真正的决策者，因为他们天生便能够预测祸福，算得上是一族的守护神。
更何况眼前的女子早就已成神明之位，是真正的巫之神，身份地位更是超然不可取代。
哪怕如今因为几十万年的封印沉睡，神巫的实力境界不可避免的跌至最低的小神边缘，但这并不会影响张依依对神巫的敬重。
“好孩子，神宇能够有你这么一个出众的传人，也算是死而无憾。”
神巫看着张依依说了这么一句感慨之言，但这一刻她又并不像是真正在看张依依本身，更像是透过依依看向其他之人。
张依依没有错过神巫姑姑眼中的怀念，而此时她也知道这位姑姑嘴里所说的神宇是谁。
万顺仙王嘴里的主人，她真正激活古神血脉传承的那一滴黄金之血的主人，当年古神一族被灭族之前那同样也早就成就神明之位，甚至于各方面成就远胜族长的的古神族少族主——神宇。
而照着修真界血脉与传承来看，她不但可以说是神宇的传人，甚至于可以说她是神宇真正意义上的血脉后人。
若是神宇还在的话，张依依回归之后本族之后，神宇绝对算是她名正言顺的父亲。
“我可以叫他一声父亲吗？”
张依依心中微疼，带着某种说不出清道不明的侥幸期盼：“他真的已经不在了吗？或许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让他复生？”
“傻孩子，你当然可以叫他父亲。”
神巫难得又笑了一下，虽说这笑容很快便散了去，随后却是更深的清冷：“不过他的确已经不在了，早就已经在几十万年以前彻彻底底身死道消，魂飞魄散，这世间再无他，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
看着张依依明显有些难过的面容，神巫再次说道：“其实也没什么，活了那么久总归还是会有回归天地之间的那一刻，哪怕是神明也不过是早晚问题，你不必介意，他也不会在意。”
对于生死，眼前的神巫明显更有发言权，张依依看得出来，她说的话并不仅仅只是安慰，而的确是这般认为。
哪怕张依依看得出神巫提及神宇时的眼神分明温柔分明怀念，但却并没有因为神宇的彻底死亡，因为再也无法见到那人而悲伤。
怀念而不悲伤，因为对神巫来说，死亡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神宇如此，她以后也将如此。
天地万物，有死有生，有生有死，如此才能去陈迎新，交替前行，本就当如此自然不必为此悲伤。
“不仅是他，还有那么多的古神族人，他们虽然都已经死了，但最终还是保住了这片欣欣向荣的仙域，也保住了我们古神一族最后的传承。而你的出现更加证明了所有的牺牲都是值得的。”
神巫淡然地叙述着事实，而非有意安慰：“即使是我，还有这些古棺内其他被封印下来的族人，我们的存在也不过是为了确保古神一族的传承而坚守，等到将来有人可以接替我们之际，也终将会如他们一般重归天地。”

第七百七九章
对于生死真正意义的洒脱之态，神巫无形之间倒是给张依依上了最好的一堂课。
以平常心看待，无需过多执着，活着之时便好好活着无惭于天地、无惭于亲友、同样也无惭于自己，如此一来，真到了无法阻止死亡来临之际，也只需平常心对待。
而于那些重要之人，可以偶尔怀念，可以永远铭记，但却不必为此而过度悲伤，更不必因此而做出逆天而行之事，莫要强求。
神巫并没有留太多时间给张依依消化她刚刚的言辞，事实上，她也并不觉得古神一族新任的族长悟性心性还需要她多加操心。
只不过她的确打算多说几句，但并非所谓的安慰开导，而是有些事情如今也有必要让张依依知晓。
片刻之后，她将目光移向他处，从那一口又一口的古棺上扫过，继续说道：“除了我以外，这几十具古棺之中封印着的都是我们古神一族最年轻的血液，他们与你一样，承载着古神一族大劫之后的复兴的重任。这些是当初我预测出灭族之祸后，与神宇一并商量出来的应对之策。他带着绝大多数的族人奔向死亡与那些异域生灵同归于尽，从而保住整个仙域。而我则带着极少数的年轻孩子封印沉睡奔向仅有的一线生机，保住整个古神一族的传承。”
说到这，她稍顿了顿，声音清清冷冷却充满了说不出来的力量：“你看，生也好，死也罢，其实最终都不是我们自己能够说得算的，毕竟太多的时候，人算不如天算，哪怕打算得再好，安排得再巧，却也没人能够预料未来。任何的一点儿变故都可能改变你的预期，当然也可以有让你的期待更加美好。但只要当时做出了选择，不负这份选择，最终结果反倒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所有人都已经尽了全力，在做出决定的那一刻便不会因未来是否达成而后悔。能够如愿自然再好不过，万一没有，那也没什么遗憾。”
正如神巫所言，当初她与神宇共同商定出谁生谁死时，便注定了生离死别，两人也早已坦然面对任何的结果。
“我明白姑姑的意思了。”
张依依点了点头，神情的确比着之前恢复如常，可以怀念但无需悲伤：“他们之中应该还有人存有生机，我现在已经完全恢复，可以继续救人，姑姑先休息一会儿，容依依接着再助其他族人解除封印顺利苏醒。”
他们自然指的是那些黑色古棺里头封印着的当年最为年轻而富有潜力的古神族人，这些都是整个古神一族留下的希望所在，整整跨越了几十万年的时间一直为延续古神星火而坚持着那一线生机。
或许古棺之中，早就已经有人连最后一丝气息都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时间长河中，但同样也一定还有人如同神巫一般仍然顽强地活着，只等着她助上一臂之力便能重生。
“你要怎么救人？像刚刚救我一般不断地放出自己的精血配合那些往生水来滋养古棺中的人？”
神巫直接挡下了张依依，并且拒绝了：“往生水的确不错，你的精血更好，但你又能有多少精血可放？你又知道哪些古棺里的族人仍有一线生机，哪些古棺之中早就神魂俱灭？而且，就算你不在意自己的精血是否浪费，等恢复之后再继续放血救人，可这么多古棺一一下来，又将等到何年何月？”
张依依止住了脚步，沉默了下来。
她明白神巫姑姑说的往生水应该就是那些可以恢复滋生人生机的神奇河水，同样也知道姑姑说的话极有道理，只不过她除了这样一个一个轮着来蛮干以外，却是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
“我不知道，但除此之外我再无他法，只能尽全力能够多救一人算一人。”
片刻后，张依依看向神巫，却是半没有打算放弃。
她有炼仙鼎，可以替她炼制更多专门根本她的情况补充精血元气的丹药，加之正式成神也可以吸取第十重天内的天地浩然之气快速修补丹药无法一下子完全恢复的元气，每放一次血顶多休整几个月便差不多可以再放下一回。
虽说古棺中的族人如今的情况极可能比神巫更加不好，需要的往生水与她的精血更多，但她也会更加注意安排，不会让自己损伤根基。
见状，神巫眉眼之中又现了几分笑意：“身为族长，你对族人的这份无私令人敬佩，不过既然姑姑都已经醒来，剩下的这些事自然不必再由你一人承担。你还有多少往生水？都交给我。”
张依依见状，微微愣了愣后，便将装满了神奇河水的玉瓶取了出来递给神巫：“都在这里，够吗？”
“够。”
神巫看了看，简单回答便没有再多说。
下一刻，神巫直接出手，因为当初她没有与神宇一起共奔死亡，为的也是今日古棺内这些还有一线生机的族人。
所以，既然有她在，当然不会再将所有担子与责任统统放到张依依的身上。
随着神巫双手抬起，嘴中古老呤唱之声音轻响，一条又一条的蕴含天地规则及神明之力的阵纹从她身上迸出，快速朝四面八方那些古棺而去。
没一会儿功夫，天空之间便结成一道巨大繁复的大阵，彻底将所有的古棺笼罩于其中。
阵法之下，一口口黑色古棺渐渐开始有了动静，其中一部分跟着神巫的吟唱之声闪烁出自身的光芒。
那些光芒有强有强，颜色也各种不同，但却无一不表露着它们里头有人正对神巫进行着回应。
但同样，还有一些古棺却始终没有任何的动静，更加没有放出半丝属于它们自身的光芒。
张依依此刻心中清楚，那些毫无反应，半点光芒未现的古棺，其中的族人已然再无生机，也不可能会再有苏醒的那一天。
神巫停止了不同音调的呤唱，而后将那些始终黯淡无光的古棺挥挥手通通收了起来，最终半空巨阵笼罩下，只剩下了三十二口黑色古棺闪耀着不同颜色、强弱不一的光芒，并且这三十二口古棺也随之变化了位置，分列于阵法各阵眼之中。
每一口古棺之上都有无数的阵纹紧紧扎根，而后聚成一条主纹汇集到了神巫手中，三十二口古棺，三十二条主纹。

第七百八十章
三十二道主纹线，三十条性命，此时皆握于神巫一手之间。
张依依的心也跟着紧了紧，因为她清楚如今还有生机的三十二名族人，也未必能够全部救活，可打心底里，她还是希望这仅有生机的三十二名族人都能够顺利苏醒。
跨越几十万年之后，最后所剩无几的族人种子也仅仅只有这一点希望了。
神巫花费了不小精力结成大型法阵，但最终自己却还是无法照着最初的打算，以一己之力坐稳阵心。
再看看随时都想再出力做点什么的张依依，神巫觉得如此也挺好，干脆又稍微改动了一下大阵排列，将阵心一分为二。
“坐下。”
神巫指着自己正对面的位置，第二阵心处经她修改之后不但可以助她承担一部分阵心压力，同时对于张依依而言也是一种最好的打磨，可以助其更好的稳固神道，加强神修。
虽说麻烦了一些，慢了一些，但不论是对那些等着被救的族人，还是救人者，都足够安全一些，也算是一举两得之事。
神巫也没有隐瞒，三言两句将这些与张依依交代清楚，至于具体如何操作，依依只需照着她所说的来做便是。
张依依自是求之不得，连精血都可以毫不犹豫不计代价的祭出，更何况只是让她坐镇阵心，辅助神巫。
以是，她根半句连多余的询问都没有，让她如何便如何，二话不说于第二阵心处坐下，一切皆照着吩咐好生去做便是。
闭目凝神，按着神巫教的方法，张依依将自己融入到了整个大阵之中，放心无比地将外界所有事宜包括生死安危通通交付给了神巫，可以对神巫有着足够的信任。
而对于张依依如此信任，神巫面上不显，心中却也是格外动容。
或许当初她若与神宇有幸诞下属于他们两人的血脉，也将会是一个如同张依依般聪慧、可人、孝顺又体贴的小姑娘。
只可惜他们命中到底还是欠缺了子女之缘，不过如今神宇以这样的方式在几十万年之后有了属于他的血脉传人，也算是一种弥补。
这样的弥补，不仅仅是对于神宇，同样也是对她。
仅仅瞬间的恍惚，神巫便立马恢复如常变得心无杂念起来。
她抬手在自己与张依依中间轻轻拍了三下，三下之后，一个圆盘大小的祭祀小鼎出现在她们面前。
而就在这东西出现之后，一直默默呆在边上的万星盘却是主动飞到祭祀小鼎的上面与其重叠。
“你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万星盘的语气竟是带上了几分撒娇之意，倒不是真要跟依依抢夺神巫的宠，毕竟它可没有那么幼稚，只不过再见昔日故人已然安好，到底还是难掩真心的愉悦。
“呃……”
神巫哪里可能忘了本族族宝，哪怕如今万星盘跌境折损得厉害，可星盘还是曾经那块星盘，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模样，当然也是熟悉的温暖。
只不过因着新族长，她刚刚还真没有特意想到与万星盘叙旧，绝不是说她重视不重视的问题，说到底当年万星盘可是高冷得紧，哪里会像现在一般放下身段主动跟他们说话。
看来因着当年的损伤，他们的族宝跟在新族长身边，连性子都变了一些。
“您说笑了，只是不经您许可，神巫不好冒然与您搭话。”
她很快反应过来，也没隐瞒自己的想法，且诚恳无比地说道：“多谢您为古神一族所做的一切，有您在，我古神一族族魂永存。”
这话不算恭维，身为族宝，万星盘对于整个古神一族来说更是一种精神延续的标志，也实实在在的于每每劫难之时庇护着整个古神一族。
最开始万星盘是如何认主古神族，其实这些别说神巫不知晓，便是万星盘自己恐怕在未受损时也早就搞不清楚了，但有一点却是从来没有变过，那就是无论古神一族族主人员如何更替延续，万星盘身为族宝的绝对地位却是断然不会更改。
所以神巫对于万星盘自然无比尊重，也依然保持着当初的习惯与认知，万星盘不开口跟他们说话，他们当然没有人会冒然打扰。
“哼，你果然还是与当年一样无趣，算了。”
万星盘并不认为曾经的自己与现在有什么不同，只不过对于神巫的吹捧恭敬还是颇为受用，毕竟不是谁都像依依一般与它亲近，这样也好，身为族宝，它的确也得有族宝的威严：“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单靠这一小小祭盘为介恐怕效果有限，还得我来助上一助才行。”
说罢，万星盘也不容神巫同意或拒绝，直接改换了形状，将自己与祭盘牢牢契合到一块，更为准确的来说，是用它自己包裹住了对方，虽未直接取代祭盘，但却是有效的改造精化了对方。
而且有它在其中，一旦发生点什么异常都能及时处理，特别是依依那一块更加能够直接与其感应，也免了不少没必要的麻烦。
神巫也想到了这一层，所以见万星盘已然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容质疑，当然也不会拒绝族宝的这份好意。
更何况，有万星盘为引介，的的确确会让他们更加事半功倍，只不过之前她并不好，也不能主动要求族宝这般而为主。
毕竟除了与族宝认主的对象以外，任何古神族人都没有资格要求万星盘做任何事。
如此一来，神巫也不再耽误，下一刻，她的手中多了一枚半个拳头大小的红色珠子。
那珠子里头如同有血液在滚开，被她拿出来的瞬间竟是引得整个第十重天都跟着晃动了几下。
珠子里头包裹着的的确是血液，但却不是普通血液，而是古神族曾经所诞生的一些神明重返天地前，为族人留下的最后一抹心头之血，非大劫大难族中从不敢动用。
而这样的血珠，当初族中总共有五枚，神宇带着绝大多数的族人与敌人同归于尽前，动了用了其中四枚，最后剩下的这一枚却被他们留给了神巫以备将来封印的年经弟子苏醒之后重复族光时的不时之需。
然，神巫也没想到他们这一沉睡便足足过去了几十万年之久，甚至于若是没有万星盘带着新族长归来，差一点所有人都再无苏醒的机会。
而现在，为了尽可能多的救活还有一线生机的三十二名族人，神巫自然毫不犹豫地取出了这最后一枚血珠。
血珠再是珍贵，那也是死物，当然比不得这三十二名族人重要，同样也比不得新任族长的安好。
神巫将血珠安放于万星盘之上，随既又将张依依所给的往生水源源不断地倒在血珠之上。
往生水经过血珠之后，纷纷也变成了鲜红之色，一点不落地顺着万星盘渗入祭盘之内。
再然后，汇集到神巫这里的三十二道阵纹渐渐也跟着变成了鲜红之色，将融入了古神族神明最后心头血的往生水源源不断地输入进三十二具黑色古棺之中。
与此同时，入定中的张依依眉峰猛地抽动了几下，眉心之处原本已经自行隐没的七星火焰标记也跟着闪烁再次出现。
从七星火焰上，三十二根透明细丝自行生成，分别融入到那三十二道主阵纹之中。
……
转眼，便是二十年过去。
这二十年间，张阳一直留在混元仙州，边修炼边不断完善着他的势力网，同时也在等着自己的主人回归。
只不过二十年过去，张依依却依然没有归来，也不曾有任何的消息。
十五年前，苏虹便离开了混元仙州，临走之时留给张阳不少传讯联络用的东西，赶回去忙他自己的事情。
十年前，在张阳的劝说下，锳也没有继续傻傻留在混元州城之内，只为死等着自家主人的消息。
张阳让鬼王领着锳往其他地方四处历练一番，毕竟对于锳本身的情况而言，行万里路可比死守一处呆板修炼不知要强多少。
更何况，在张阳的帮忙下，十年前鬼王虽几经波折，但最终还是极为幸运的弄回了他曾丢掉的鬼体本身，重新融合自己的鬼体之后，鬼王也需要寻一些鬼修所需要的特殊资源才能更进一步的修炼。
所以鬼王倒是与锳最合适结伴而行，更何况锳还想在近一两百年之内找到合适的道侣，那么总守着一个地方不四处走走看看，合适的道侣也很难从天而降不是。
最后这个理由，倒是极好的打动了锳，所以在张阳再三保证主人张依依肯定安安好好之下，锳这才同意跟着鬼王一并外出游历。
而一个月前，张阳收到了云仙宗的最新传讯，得知太安仙州如今已经开始明目张胆掀起与附近仙州的资源争夺战，打着争夺资源的借口频频发动挑衅，仙州与仙州之间的大战已然一触即发。
搞这么多事，一手掌握着太安仙州的拂远仙王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给本仙州的宗门势力争夺什么所谓的资源，便是张阳都得分明，拂远仙王分明是想以小及大，以点带面，一点点搅动更大的矛盾，挑起更大范围的动乱，从而将整个北部仙域都拉下水，甚至于不断扩散，以到于令整个仙域都处于不断的混乱之中。
这些当然不是拂远仙王一个人的意思，而拂远实际上就是一个先拱出头的卒子罢了。
若无意外的话，真正谋划这一些的应该是山海仙帝，就是不知道到底是山海本尊，还是那个在外头一直以本尊自称甚至于有取代之心的第一分身罢了。
“怎么这么快就要乱起来了？”
张阳喃喃自语地摇了摇头，虽说宗门并没有要求他们立马归宗，只是提前通告，好让他们心里有数做好充分的准备，但恐怕云仙宗也不可能再独善其身太久，迟早会被不得不被卷入其中。
仙界即将大乱，这一点张阳因着主人早就心中有数，但按主人当初估计，云仙宗至少应该还有差不多五十年的休养提升时间，但现在这场大乱明显已经提前了至少二十年，这对于云仙宗，对于主人来说都不是好事。
宗门整体实力的提升哪里那么容易，哪怕是五十年其实也是很勉强之事，现在还提前了二十年之久，哪怕主人当初留了不少破障丹却也很难那么快便能见到明显的成效。
更让张阳担心的是，他觉得这场大混乱之所以会提前这么多，十有八九也是与自家主人有关。
虽然，有人已经感应到了主人化仙为神，哪怕现在主人还在混元秘境之内，有着秘境的隔离，但时间越久，仙界再现神迹这样铁打的事实却还是不可能完全瞒得住所有人。
更何况，不久之前，身为神仆，张阳更是感受到了更多的神族气息明显复苏，这说明主人应该已经顺利寻找到了古神族旧地核心，并且还成功地寻找到了其他一些被封印的古神族人。
正因为如此，神族气息越是浓烈，外界感受到神界再现也就越是容易，而这一回山海恐怕已经不想再给主人更多继续成长的时间，毕竟在那些人看来，越是将这方仙域搅得大乱，便越是能阻碍对手，同样也能够让他们自身处境缓和一些，反被动为主动。
如此一来，仙域大乱提前也再正常不过，而这场大战也是迟早之事，避无可避。
……
张依依并不知道如今外头发生了什么，但现在，她却是亲眼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族人的新生。
神巫撤除大阵，挥了挥手又收走了两具最终都还是没能顺利打开的古棺，最终她们又多了三十名重返天地的古神族人。
“这里，即将崩塌。”
将这三十名族人一个个亲自引见给新任族长张依依之后，神巫略显遗憾地告诉了所有人目前最大的麻烦：“我们的族地核心将不复存在，所以现在哪怕你们还没有完全恢复，却也不得不先行离开这里，另寻一处安全地界修养并重建族地。”

第七百八一章
第十重天才是整个古神族地的核心所在，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被封印的古神族人在耽误了正常苏醒期限后，方能坚持住几十万年的时间侵蚀，一直吊着最后一口气活到现在。
但现在，这里即将崩塌，也意味着古神一族曾经最为最核心的家园将要彻底消亡。
他们甚至于还来不及过多伤感几十万年以前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族人以及几十万年之后没同他们一般幸运苏醒的同伴，便不得不面对着最后家园都失去，无家可归的处境。
“族长与大巫去哪儿，我们便去哪！”
“大家在哪里，哪里便是族地，便是家园！”
“哪怕从头再来，哪怕一无所有，也算不得什么，古神传承不灭亡，古神族魂永存！”
“没错，便是星火，他日也能重新燎原！”
“说得对，古神一族星火永远不灭！”
……
没有想象中的沮丧、悲观或消沉，那一张张陌生却又那么令人亲切的面孔上，除了对故土的一份留恋以外，剩下的全都是积极向上的斗志，满满都是正能量。
张依依原本准备好的那些宽慰鼓励之词竟是半字都用不上，见状想了想后干脆直接道出了新族地一事。
“我们已经有了新的族地！”
更为准确来说，两年前，由古战场、小魔域以及自己的随身空间三处空间炼制而成的空间小世界已经正式融合完毕，虽说里头还存在一些一时半会无法解决的小问题，但却可以随时进入，倒是不必担心会影响正常的居住与使用。
张依依的话如一道惊雷，但现在却并没有太多的时间留给她一一解释。
简单询问神巫第十重天崩塌之后将会对整个混元秘境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之后，她也放心了不少。
“你们所有人先迁入新族地小世界只管安心疗伤休整，别的都不必着急，等我将外面一些事宜先处理好，自会立马去找你们。”
赶在第十重天彻底崩塌之前，张依依将包括神巫在内的所有幸存族人一一亲自送入了新族地空间世界。
而出乎意料之外，又似乎在意料之中的，第十重天彻底崩塌，整个混元秘境也跟着山崩地裂，她被秘境直接扔了出去。
混元秘境发生这么大的异动，混元仙宗那几位掌权者不可能没有感应。
在混元仙宗做出反应之前，张依依毫不犹豫地传送离开，直接奔回了混元州城。
只不过，她的动作虽快，却有人比她更快。
即将进入州城之前，张依依被混元仙宗顾容仙王拦了下来。
“张道友！”
看到张依依之后，顾容目光之中显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了然，态度却是比着从前更加和气亲近：“不知道友可否移驾他处，顾某有要事相商。”
顾容的态度可不仅仅是和气亲近，前后最大的差别更加透露出来的是对张依依以平等地位的对待的明显态度。
当初的小友，到如今的道友，当初客气相邀上门做客，再到如今完全是商量的语气要求换一处地方再行商谈，可见其的的确确已经将张依依放到了与他完全平等的位置之上。
“仙王安好，恭敬不如从命。”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迟疑，平静地接受了对方的邀请。
得其点头，顾容仙王大手一挥，瞬间两人便从原地消失不见。
下一刻，张依依已经身处一方洞府空间之中，她知道这里应该便是顾容所有的私人仙境，略有好奇随意看了看，对于自身安危也并未太过担心。
在顾容仙王引路之下，两人很快落座于翠竹幽亭之中，带着水气的仙茶似刚刚沏好，正静静地等待着主人与客人一并品尝。
“还未正式恭喜道友化仙为神，自神明陨落之后，道友如今是重复神道第一人，可喜可贺！”
顾容仙王也没左拐右拐，而是直接挑明张依依如今已成神的事实，恭贺之言也是发自内心，一上来便是满满是善意与诚意。
“仙王慧眼，在下不敢隐瞒，我虽的确已经化仙为神，但也仅仅只是初入神道实力末微，当不得您如此厚待。”
张依依觉得顾容这人挺有意思。
混元仙宗第一仙王，亦是整个混元仙宗真正的决策第一人，一个明明从来都不曾向任何势力示好，一向独自美独善其身的代表人物，却似乎对于她，或者说对于古神一族有着别样的不同。
她并未从对方身上察觉到任何的恶意，但也并不明白顾容察觉自己成神之际，为何连混元秘境发生那么大的动荡都不去理会，反倒是在第一时间找到她与她单独叙话。
“道友无需客气，再实力末微那也是神，更何况还是古神一族的神，自然当得起任何人的厚待。”
顾容亲自将茶水往张依依面前推了推，言辞之间更是坦然：“旁人不知古神一族因何灭族，顾某倒是略微知晓丁点儿。没有古神一族，恐怕整个仙域根本不可能会有这几十万年的太平。”
听到这话，张依依倒是不由得对上顾容的眼睛，仿佛想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到对方更为深层的内心世界。
顾容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混元秘境内只剩那名残存的域外生灵被强行封禁，应该也是古神族最后与入侵者同归于尽，所换来最好结果。另外还有一名侥幸逃脱的山海，也因为势单力薄不得不放弃最先的打算转明为暗潜伏下来。可以说，若非当初古神一族以一族覆灭为代价，及时灭杀掉了几乎全部的入侵域外生灵，如今的仙域早就已经沦陷不复存在。”
这些都是在弟子许赋从混元秘境中带出的那些情报后，顾容费了很多的时间与代价才一点点查探出来的真相。
而有些事，有些人，也不应该因为时间的流逝而被隐没、遗忘。
古神一族是真正的英雄，而英雄本就不该被遗忘！
“能得仙王这几句话，我古神一族当初的牺牲也不算白费。”
张依依并不意外顾容已经将事情推测得八九不离开，而这些其实也正是她希望越来越多的人了解的真相。
不仅仅是古神一族当年的牺牲不能白白耗废，同时如今整个仙域的形容更加不容乐观。
诛杀山海、抵御外族，早就不是一人一族之事，也只有更多的人团结起来共同对抗，才能真正解除这方仙域甚至于整方星域的危机。
“所以许道友，顾某希望能够知晓更多关于域外生灵之事，也想知道我混元仙宗能够做些什么才能为来除域外生灵，护卫仙域家园添上一丝绵薄之力。”
顾容只知道山海这个依然潜伏在仙域早就已经将身份掩盖到了极致的域外生灵已经正式动手挑动仙域动荡内乱，而一个有着不知多少分身，且本体究竟藏身何处、拥在绝对实力与势力仙帝级超大麻烦，想要灭杀谈何容易。
不然的话，原先的泽与齐灵仙帝，外加几十年前才新晋的陆遇，三大仙帝明显已经联手共同对抗山海及其势力，却迟迟难以真正抹杀对方。
顾容身为混元仙宗掌舵之人，如今虽明知山海真实身份来历，狼子野心，却也无法置整个宗门安危于不顾，随随便便就显露于与山海为敌的意思与举动。
但什么都不做同样违背顾容与整个混元仙宗的道心道义，且从长远利益来看这样的置身事外也无异于助长敌人的力量，加速自身的灭亡。
所以，就在顾容考虑当如何私下接触其他几大仙帝，暗中一并出力作为之时，张依依及时的出现却是给了他最好的突破口。
面对张依依的打量，顾容也知道单凭自己区区几言很难完全令人放下戒备，更难凭借三言两语便轻易获知那些不为人知的天大之秘。
是以，他根本不需张依依出声做任何要求，当下便在张依依面前亲口立下最严苛的道誓，表明自己绝无虚言，对张依依及古神一族更不存半点恶意，同时更表明了他以及整个混元仙宗面对域外生灵及一切破坏坏者永不更改的灭杀态度。
真论起来，做这一切，为的无非就是保家卫域而已。
“山海潜伏于仙域几十万年之久，其势力之大却并非如今最大的麻烦，真正麻烦的是那些依然没有放弃入侵的神域生灵，而事实上，我们现在所处的仙域也根本不是真正的主战场。”
见状，张依依倒也没有犹豫，微微思索了一下，便将自己知道的关于神域，关于星空战场种种她所知晓之事如实道了出来。
两人秘密交谈了许久，而在这个过程之中，山海再次派来追杀张依依的人手已经开始在混元仙州之外通向太安仙州的路上布上了一层又一层的天罗地网，只等着这位诸神陨落几十万年之后的头一位新晋之神的到来。
即将离开顾容洞府仙境之际，张依依已经拿到了混元仙宗原本掌握的那片已经化为沙漠之地的古战场地界所有权，毕竟古神一族新族地空间小世界的空间坐标正位于那里，由仙域通往族地空间小世界的第一处通道之门也隐藏于此。
顾容心中多少猜到了张依依索要那片沙漠的目的，无非就是与古神一族有关。
同时他也怀疑古神一族还有其他族人存活于世，而张依依这次混元秘境之行，最大的收获应该也与此有关。
但更多的人家不说，他也不多问，更何况莫说混元秘境，就连整个混元仙州绝大部分地方，在几十万年以前都是人家古神族的族地地盘，如今张依依只是要回了一片沙漠归为己有，根本可以忽略不计。
“从你离开混元秘境后，你已成神的消息与行踪恐怕都会被更多人察觉。若是在混元仙州之内，顾某多少还能有几分底气护得道友周全，若道友一旦离开混元仙州，只怕变数太多。”
顾容不知张依依接下来意欲如何，但总归还是要提醒一下对方注意来自山海的追杀。
古神族与神域生灵之间不仅有着血海深仇，同时修炼时空大道的古神族人更是神域生灵某种意义上的天敌克星，是他们最先想要除去的绊脚石。
连他都这么快发现了神迹，身为仙帝的山海对于张依依的情况与行踪恐怕只会更加敏锐关注。
“多谢前辈，我会小心的，暂时也没打算这么快离开混元仙州。”
张依依点了点头，又道：“只是照前辈所言，如今北部仙域的动荡已经提前开始，我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山海杀我之心杀我之举也不是一回两回，我未成神之时他尚且不能得逞，往后更是如此。”
见张依依心中有数，顾容也没有再金多言，而他今日单独面见的目的也全数达成，算是为整个混元仙宗提前预留下了一条真正的生路与希望之路。
将张依依送出自己的洞府仙境之后，顾容却是不得不先行安慰一番自己的本命剑。
“别着急，我知道你想要跟张道友那把虚无剑好好比试比试切磋切磋，不过现在真不是合适的时候，她忙我也忙，再等等，再等等吧。”
顾容随后也直接回了宗门，混元秘境的异动直接让门内弟子简单做个样子查查便可，无需真费什么心思，反倒是接下来整个门派的计划安排、各种布局却得好生再调整一番才行。
又半年之后，太安仙州与扬风仙州之间的争端直接开始演变成更大的混乱，被快速卷入混乱之中的其他仙州越来越多不说。
不仅如此，各仙州内部也失去了原本的秩序，随处可见门派、势力间的相互争夺打杀，没有宗门家族势力为依靠的散仙们更是毫无安全保障，形势俨然越演越烈。
因为张阳，张依依倒是随时可以掌握外面各种最新的消息，对于云仙宗倒是暂时不需要太过担心。
事实上，在太安仙州内部混乱爆发之初，云仙宗便最先遭受波及，当然也可以说是专门有人针对云仙宗而为之。
几个门派势力暗中勾结，想要偷袭云仙宗，趁机灭宗夺利，为此他们甚至还请动了五名半步仙王一同出手。
只可惜，莫说是半步仙王，便是拂远仙王亲至也是白搭，谁也没想到，小小一个仙城级别的二流门派，竟然藏着那么恐怖的强者。
没错，在那个时候，云仙宗便因为姜恒与乔楚这种变态级别战力金仙的存在，而一跃从仙城三流门派上升至二流门派，若是只论高阶战力的话，其实说是仙城级别一流都成。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那几个暗中勾结联手的门派势力才会请动五名半步仙王，发动了他们所认为的极强攻势，明显对云仙宗做了极高的估量，从未小瞧轻视半分。
无奈谁也想不到，一个仙城级别的宗门竟然不知何时有人晋级了仙王，还能被云仙宗隐瞒得死死愣是半点风声都不曾透露过。
半步仙王再多，哪怕整整五名，可一旦有真正的仙王出现，却也根本不是对手。
再加上姜恒、乔楚这样金仙顶级战力，双方高阶修雨之间的较量完全是一边倒。
不仅如此，短短三十年内，云仙宗的金仙数量的攀升也相当恐怖，甚至于中低阶仙者的实力也远胜于其他门派。
在这一个又一个不曾预料到的意外之下，原本气势汹汹想要灭了云仙宗的那几个门派直接被杀得魂飞魄散，除了一小部分见势不妙直接就跑的幸运儿以外，其他绝大部分都死在了云仙宗之内。
随后云仙宗直接由那名仙王带队，反杀上那几个联手的宗门，一一将他们给灭了个干净。
混乱之初，云仙宗便展现出了超强的实力与绝对强势的做派，直接用那几个上赶快着送人头的门派立威，再战扬名！
至少目前为止，太安仙州再乱，也没人再敢去找云仙宗的晦气，甚至于连云仙宗所在的鸿远仙城也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那些暗中依然不曾真正消停，仍然在计划着什么时候再对云仙宗下绊子的拂远等人，却是压根不曾想到，新晋仙王贾放哥其实根本就不是云仙宗唯一的仙王。
……
张依依花了整整六个月的时间，总算是将新族地空间小世界里里外外安排妥当。
从这一刻起，但凡她在仙域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随时以神魂之状进入空间小世界，若是未曾离开北部大仙域范围，则可以真身之体随时进入空间小世界。
等到将来自己的修为境界不断提升，正式成就神明之位时，那以只要还要仙域，便随时随地都可以真身回族地，回家！
至于其他族人，只有达到了神巫高标准要求者，才能得到自由进出的密钥，当然也只有达到了这高强度标准，才有成功开启密钥。
不过，古神族人不论是进还是出，都只能通过混元仙州原本古战场、如今的那片沙漠地界，也只有古神族人以及与古神族息息相关者才能顺利通过沙漠处的时空阻碍，寻到正确的空间坐标进出族地空间小世界。
“主人，宗门急讯，万叔不日将达混元州府！”
张阳再次盼回神主，自是第一时间将刚刚收到的急讯禀告。

第七百八二章
万顺仙王此次暗中前来混元仙州所为两事。
一则自然是不放心张依依单独返回宗门，所以由他来接人护其安全，二则自然是知道少主已经寻到古神族旧地甚至更多，他当然也要亲自过来。
关于山海本尊以及神域之事，二十年前，锳与苏虹离开混元秘境之后便直接告知了张阳，再由张阳第一时间将这些最重要的消息通通送回了云仙宗。
为此，张阳还特意亲自回去了一趟，毕竟传讯太容易被人拦截，派其他人更是不安全，哪怕费了些时间却也宁可稳妥为主。
后来张阳再回混元仙州时还特意带回了两名云仙宗的弟子跟着长驻混元州府这边，若有什么特别重要之事又不方便传讯之时，有着双方都能够完全信任的同门在中间负责联络，倒是大大方便了起来。
便是现在，两边之间大多数的消息往来也很少过于直接，哪怕后来张依依出了混元秘境，这半年以来也从未直接经手联络宗门那边，而是通过张阳几人辗转。
如此不仅是为了让张依依的现况尽可能少的被人摸底，同样也是为了云仙宗那边更少被牵连窥探。
而万顺仙王同样也是云仙宗另外收藏着的一张底牌，哪怕到了现在，山海等人早就知道万顺仙王重返仙域，也在暗地里没少与他们做对，但任谁也没想到他们一直要找的万顺竟就在云仙宗光明正大的呆着，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等万顺仙王见到已经化仙成神的少主，又得知有了新的族地空间小世界，更亲眼在如今的古神族地小世界中见到神巫以及三十几张熟悉的面孔时，也不由得热泪盈眶。
搞到最后，张依依都有些怀疑，万叔亲自来接她是假，迫不及待地见昔日故友叙旧才是真。
便是神巫都难得一回的跟着这些晚辈族人喝出了几分醉意，坐在一旁看着他们还如几十万年前孩童时一般又唱又跳又说又笑闹腾了一整晚，好不快活。
直到次日，众人这才谈起了正事，张依依这个族长又被神巫以及所有古神族人以及万顺仙王统统规规矩矩地请至主位之上，言行之间哪里还有昨晚上纷纷将她当成晚辈孩子小可爱般团宠的爱护。
“我基本上已经恢复，就由我先行出族地，与万顺一起行事，为族长效力，其他人还是先好好调养恢复，积蓄实力，等到合适之时再出奇不意神兵天降！”
破冰是三十二名苏醒过来的古神族人中天赋最好的年轻精英，封印之前已然接近成神契机。
而事实上，除了神巫以外，当年古神族所有厉害的神明或者小神、神灵通通都奔死而去。
神巫能够成为封印的族人种子之一，除了在很久之后的古神族重新崛起必须有一个掌舵的灵魂长者存在以外，更是因为只有修行特殊可以通巫的神巫才能折境瞒天，与其他年轻族人一般成功被封印。
对于破冰面是言，全族血海深仇已经等了几十万年，他当然不愿意再安安稳稳地呆在新族地空间小世界之内修养生息，而是希望可以做更多的事情，早些为族人报仇。
“不，你们现在谁出去都不是最合适的时候。”
万顺仙王却是直接拒绝了破冰的想法：“不仅是你们，便是族长此时也并不适适合明着现身仙域外界卷入混战之中。”
“万叔，您不是说特意来接我回云仙宗的吗？怎么这会儿又说我也不合适出去？难道您想让我一直留在族地内修炼？”
张依依自是不解，不知道万顺仙王这般到底又是什么意思。
万顺仙王略停，片刻后却是看向了神巫，明显更多的是在向神巫解释：“泽仙帝、齐灵仙帝以及陆遇仙帝都在全力寻找山海本尊隐藏之所，想要诛杀山海必须将其本尊寻出方可。但如今除非神域另有援兵进入仙域，否则山海这个缩头乌龟是当定了。因此，想要找出山海本尊，唯有主动引蛇出洞。而能够引动山海者，只能是依依，但却又不能是依依。”
最后那句“只能是依依，但却又不能是依依”着实说得十分隐晦而富有深意，但神巫可不是一般之神明，通巫证神道者，最不缺的便是通透。
“你说得很对，而且即使你没有这个计划安排，我亦不会一直留于族地空间小世界之中。”
神巫点了点头，直接应了下来：“一切就照你说的做，不会有人比我更适合扮演族长的身份，我古神一族既然重返这方天地之间，当然也不能太过无声无息。”
这一下，所有人都明白了万顺与神巫说的是什么。
“那我呢？姑姑您扮演我的身份引蛇出洞，那我总不能一直让你们护着挡风挡雨吧。”
张依依知道他们这般做，无非是不让她这个古神新任族长直接暴露于危险之中，而神巫姑姑不仅与她同源同族，且因巫神之道的特殊性，可以十分完美的扮演她的身份不被人看穿，实力更是在她之上。
可是……
但万顺与神巫却并没有给张依依其他可是的机会。
“这不是简单的为了护你，而是为了保证计划更好的实行，毕竟若由你真身亲上，以你现在的实力只怕还没将蛇引出半点动静便折了。”
神巫疼小辈归疼小辈，但商议正事做出最为正确的决定之后，可不会因为疼爱小辈而变成体贴温柔的风格。
她这话直接挑明由她来，而非张依依本人亲上，最主要的还是张依依实力太差，容易拖后腿破坏大局，如此实言可谓是一箭扎心。
好吧，张依依瞬间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有些自做多情了一些，还当他们这些疼爱她的长辈最主要的是舍不得她去冒险。
“少主还年轻，不到二千岁便已化仙成神，如此程度便是当年主人也比不得。”
万顺仙王倒是比清冷的神巫要婉转体贴得多，当下便笑着说道：“另外，还有一件极其重要之事，需要少主亲自处理，所以您自然不会无事可做。”
单独与张依依说话时，万顺自然没同其他古神族人一般称呼依依为族长，而是少主。
主人神宇虽早就灰飞烟灭于天地之间，但却永远活在他的心里，所以主人还是主人，主人的血脉传人自然永远是他的少主，无关于族长不族长的那层身份。
“何事？”
听到这话，张依依立马又精神了起来。
也不知道此时还有什么比诛杀山海更加重要之事，但万顺仙王既然这般说，想来也应该不是敷衍之辞，不然恐怕直接让她留在族地小世界里头闭关修炼更加省事。
“齐灵仙帝那边传来消息，他那唯一的外孙洛启衡并没有在约定的最长年限内顺利回归，恐怕是遇上了麻烦，而洛启衡当初独自前往之处并非人人都能进入，更别说顺利找人了。”
万顺仙王自然知道洛启衡与少主关系不同，所以才在齐灵仙帝传来消息之后，没怎么犹豫直接替依依应了下来：“灵仙帝想让你帮着去寻洛启衡，助其化险为夷，尽快平安归来。”
“好！”
正如万顺仙王所料，张依依一听是洛启衡可能有了麻烦，二话不说立马便答应了下来。
除了洛启衡与她之间的关系特殊，她在知晓对方很可能遇到了麻烦的情况下自然不会视而不见，还一点同样重要的是，洛启衡当初可是为了寻找氢源才离开的。
到如今，洛启衡身上的轮回金印一共被开启了多少道她并不清楚，但最开始开启的那三条她却是绝不会忘。
拯救神佛基本上已经搞定，诛杀山海正在进行中，而第三条搜集氢源便是由洛启衡单独去处理的。
但现在，因为搜集氢源而迟迟未在正常归返年限平安回来，甚至于连齐灵仙帝都因此而明显坐不住担忧洛启衡安危，可想而知洛启衡如今的情况恐怕真的不太好。
不论是单纯的为人，还是为了那些要收集的氢源，张依依这一趟都会全力而为。
“若是没猜错的话，轮回金印中专程交代收集的氢源，应该是运用于星空战场之上，对于来神域那些域外生灵有不可或缺的用途，所以少主这一趟务必得将洛启衡找到，并且将氢源带回。”
万顺仙王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全程半字未提洛启衡这个未来少主夫婿的另一层关系：“是以少主最好还是再寻两三个可以绝对信任且默契的帮手同行，毕竟我听说洛启衡所进之地相当危险复杂，万万不可大意。”
“好！”
见状，张依依也没反对。
本就是为救人而去，她也没必要非让自己当个孤胆英雄，搞得到时因为准备不足反而耽误事情。
只不过，这同行的人选之上，她发现除了锳与鬼王以外，似乎没有什么更多的选择。
张阳的话自然是得继续留在混元仙州这里坐镇才行，苏虹十多年前便走了，如今还不知道去了哪里，便是锳与鬼王两人，若是传讯之后短时间内无法回来，她也得另想办法。
破冰倒是十分积极主动地想要跟着张依依一起去救人，一则自然是保护族长，二则就当是出任务般做些力所能及之时，反正那位去寻去收集的氢源本也是星空战场所需之物，是用来对付灭族仇人的好东西，他能出一份力也算是为报仇做准备。
但破冰这一要求再次遭到了拒绝，被张依依直接要求留在族地。
毕竟很快神巫将要离开，她也要离开，而这里三十来位古神族人基本上都没有真正恢复过来，也必须留一个像破冰这般恢复得差不多有实力的坐镇，同时还要兼顾着族地里头与外面的联系。
这也正是张阳为何不能跟着张依依一起离开的原因所在。
商量好诸事之后，神巫直接化成了张依依的模样与万顺仙王一并先行离开了族地空间小世界。
想着那个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气息也完全没有差别，甚至于小动作微表情都全无二到处，连张依依几乎都难分出真假的“替身”神巫，张依依还能说什么唯有一个大写的服字罢了。
“我也得走了，破冰，族地事宜便交给你了，若是有什么事有什么需要，你可以直接联络张阳。”
张依依交代破冰看好家，照顾好族人。
而这里她早就带张阳来过，破冰自然也是识得张阳的，再加上刚刚族长留给他的那一些分门别类的联络之物，当下也没什么需要再多问的。
“族长放心，有破冰在，一定会好好看好家门，照顾好其他族人。”
破冰虽很想出去，为报仇尽快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但也明白现在的情况由不得他任性。
见状，张依依又安心了几分，而后也没有再久留。
离开族地之后，张依依第一时间便联络了锳与鬼王，好在运气还算不错，这两人离得并不远，此时就在混元仙州区域之内，直接便回了讯说立马以最快速度赶回。
而更加让张依依想不到的是，刚一回如今张阳在混元州城内建立起来的安全据点，苏虹便后脚跟着主动送上门来。
“苏虹？你怎么来了？”
哈哈，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张依依正想着还要去哪多找个信任又有默契的同伴，这可不就有了。
“有所求，自然就来了，好在我运气不错，倒是一下子便找着了人。”
都是熟人，苏虹明人不说暗话，径直解释道：“我那没用的弟弟也飞升了，我师尊在他体内也发现了山海的仙奴印，所以我想请你帮他解除掉他体内的仙奴印，做为交换，条件随你开。”
在混元秘境时，他可是亲眼见到张依依去除山海仙奴印的手段，所以苏紫那个家伙也算是撞了大运。
“好！”
张依依一听，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不过是清除山海的仙奴印罢了，这事对她来说的确没什么太大难度，至于交换条件，当然也是现成的。

第七百八三章
苏虹不仅给他那不争气的弟弟彻底找到了解决隐患的渠道，同时还为张依依带来了另外一个极重要的消息。
黎姿，也就是张依依的生母不久之前已经飞升。
而龙州大陆飞升所在的豫园仙州暂时还算太平，不过苏虹也没有亲眼见过黎姿，只是因为张依依的缘故所以特意吩咐人关注过飞升池那边的情况，这才没有错过黎姿的飞升的消息。
身为龙州大陆皇室，黎家在豫园仙州当然不算完全无根无基，所以张依依得知生母不久之前顺利飞升的消息后，对其安全暂时倒是不用太过操心。
只是以母亲的性格，一旦站稳些脚跟后，第一时间必定是会积极寻找她的消息与下落。
而现在她又得尽快赶去助洛启衡脱困，不能立马去寻母亲，更何况如今她的身份太过敏感，直接前去找人反倒是容易给母亲招来危险。
“张阳，你派人去豫园仙州暗中寻我母亲一趟，找到人后将我的情况如实告知，无需隐瞒什么。另外，若是她在那边处境不佳或者她愿意的话，便将她平安接回云仙宗安顿。”
张依依直接将这事交给了张阳去办，虽然现在并不方便与母亲相聚，但还是得让人将她的近况消息告知，派可信之人去接，免得母亲担心。
“主人放心，也不用派其他人了，这事还是我尽快跑一趟比较好。”
张阳觉得与其派人，还不如他亲自跑一趟，毕竟对于主人之事没有谁比他更加清楚。
而且在他看来，黎姿刚刚飞升，短时间内修为也没那么快提升，如此一来自保之力肯定不强，与其让主人的生母单独留在别的仙州，的确不如将人接回云仙宗有个好的照应。
说到底时间一久若是山海的人知晓主人有血脉生母飞升仙域的话，指不定会打黎姿的主意反过来挟制主人。
再说云仙宗虽是实打实的靶子，是山海势力最想解决干掉的宗门，但如今宗门实力却当真极其之强。
不但有两名仙王坐镇，同时暗中还有与万顺仙王交好的仙王随时可以移步支援，更有泽仙帝、齐灵仙帝与陆遇三位仙帝的关注，所以比起其他地方，云仙宗反倒是最为安全之所。
正因为几大仙帝与云仙宗有着千丝万缕因果关联，所以即便他们那么想要灭掉主人所在的宗门，山海分身甚至于太安仙州之主拂远仙王也不曾亲自出面出手。
毕竟真正巅峰强者都太过难缠，若不能确保一击便中直接灭杀掉对方，那么后患将难以预估，是以正常情况下，双方间的较量也不可能那般轻易的面对面，亲自出手。
“这样也好，如果你这边安排好能够走得脱身的话，便亲自替我跑这一趟。”
比起其他人，张依依当然更加相信张阳，无论是忠诚度还是办事能力，张阳都是无可取代的。
甚至于因为张阳将亲往豫园仙州，连带着苏紫那家伙体内仙奴印一事也无需苏虹另外再安排其他人跑腿。
张依依直接抽取出了一小团地狱火王封存起来交给张阳，让张阳拿了苏虹的信物顺便将可以彻底清除仙奴印的地狱火王送给苏紫那家伙。
得利专属神仆的身份，在张依依授权之下，张阳也能够使唤得动那团封存起来的地狱火王，记住具体操作之法后，也不用担心主人不在的情况下，无法操纵地狱火王入苏紫体内顺利清除仙奴印。
“或许，以后在合适的时候我们可以将云仙宗有秘法可清除仙奴印的消息放出去，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张依依确定张阳的确可以很好的操纵她抽取出的那小团地狱火王后，倒是灵光一闪有了这么一个想法。
山海为何势力如此之大，一人占据整个仙域大半的实际操控权？
还不是因为这几十万年以来没少趁着很多很多修炼天才弱小年轻之际以各种各样的圈套阴谋早早给这些人打下仙奴印，实实在在的操纵拿捏住了如今仙域很大一批高阶仙者的缘故。
若是那些人都知道一直以来让他们受制于人的仙奴印有办法可以解除，那么有多少人会不愿意解除？还那么老老实实地继续臣服卖命于山海？
“主人说得极是，只是不知什么时候才是最为合适的时机？”
张阳眼睛一亮，当下便明白这岂止是意想不到的惊喜那么简单。
“这样，我干脆再给你多备十团地狱火王，到时你带回宗门将事情禀明并交给我师祖处理即可，师祖定然知道什么时候才是最为合适的时机。”
想到自己可能没那么快回去，张依依干脆提前分出一些地狱火王送回宗门备用。
她身上地狱火王不少，只是除了张阳以外，旁人并不能直接操纵使用，所以在她没有回宗之前，再备十团十份已经差不多，更多他们反正也动用不了。
何况就算这消息传开，短时间之内也未必有很多人会相信，就算有人相信，也不会有人敢轻易冒着被山海抹杀掉的危险冒险一试，就算有人敢一搏，这其中从头到尾的安排更不是那么简单。
所以那种争着抢着挤破头一并涌向云仙宗的场面根本不可能存在，短间时内十团地狱火王交替使用绝对已经足够。
“是！”
张阳自然无有不应，并在最短时间内安排好了据点这边的事宜，先一步启程离开混元仙州，前往豫园仙州。
混元州府这边的据地已然成为了云仙宗在这里的一个暗中联络点与情报集散中心，张阳这二十多年经营得极好，着实功不可没。
三天后，鬼王与锳也赶了回来，简单交谈过后，几人便不再耽误，直接坐州府的远程传送阵离开了混元仙州。
当然，临走之时，张依依刻意掩饰掉了所有真实气息实打实地好生幻化了一番，毕竟神巫早就顶着她的样貌身份光明正大地走在回云仙宗的路上，那么她当然不能在这种小事上当个猪队友拖后腿。
不仅是张依依，鬼王早就换回了自己原本的鬼身，可以说改头换面与之前截然不同。
而锳与苏虹也简单调整了一番不引人注目，毕竟当初他们几人可是一起进过混元秘境的，如今虽少了个毛球，但仍然大大咧咧以原貌走到一起一并乘传送阵离开的话，难免会让个别有心之人起疑。
一连辗转了六处远程传送阵，又陆陆续续蹭苏虹苏大款的仙舟飞了大半个月后，他们一行四人差不多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快到了北部大仙域与中部大仙域边界交接的一处风暴虚空外沿。
而这处风暴虚空，正是他们此行目的地的入口地带。
“到地方了，都下仙舟。”
苏虹通知三名同伴下仙舟，因为接下来正式进入风暴虚空只能靠他们自己飞行，仙舟这样的代步仙宝一旦进入其中便将受限受阻，还不如靠近他们自己飞行来得快与安全。
张依依羡慕地看到苏虹将仙舟收了起来，突然发现自己还是太穷了。
想她如今也是堂堂古神族的族长，本以为自己身家已经颇为丰厚，却发现竟是连个仙舟这样既实用又能撑场面的奢侈品都没有。
虽说自己从飞升到现在时间着实不长，平日里更是忙得很，的确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心思考虑这些，但再忙说到底也不是真正的理由，真相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穷！
若当真富得流油，买个仙舟之类的奢侈品还能真挤不出时间？
就算真挤不出时间，还不能给钱给别人代买？
张依依你就承认吧，说来说去无非是贫穷限制了想象与行动，毕竟一直以来她需要花销、需要养的家眷太多，且通常便是发财也很难留得住财，以至于这么多年来除非是必不可少的东西，否则都不会主动添置。
“你不会连个仙舟都没有吧？”
苏虹看懂了张依依眼中明晃晃的羡慕，而后却是满意地笑道：“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毕竟剑修基本上都挺穷的，真论起来你也算剑修中最富的那一小拨了。”
剑修是众所周知的穷，张依依当然也是剑修，只不过她的本命剑虚无倒是本身争气得很，替她省了太多太多不断升级锻炼的宝物材料，不然的话如今的张依依只怕会更加穷得丁当响。
但凡她跟其他剑修一般还需要养本命剑这种无底洞，别说买仙舟，只怕连传送阵都要省着点搭乘，如今还能蹭他的仙舟坐，可以知足了。
张依依哪里听不明白苏虹的意思，只是白了对方一眼，懒得理他。
总有一天，她要做一个全仙域最富有的，而不是最富有的剑修，到时再买他几十艘仙舟换着玩，几个月都不带重样的。
“没仙舟就是穷吗？”
锳很是认真地开口，总觉得苏虹也是在笑话她，毕竟她也没有仙舟，同样只能与依依一样蹭苏虹的坐。
“那倒不一定，买得起就不叫穷，没有也不代表是买不起。”
鬼王随口接过话道：“不过我是真的穷，没有也买不起仙舟，你们就不一样，身上随便拿点什么出来都是有价无市的稀罕之物，换条仙舟还是随随便便的。”
跟锳一并在外头跑的这几年，鬼王总是有机会见实锳的一些身家之宝，随便一样也不会比一条仙舟便宜，穷那是不可能的。
至于张依依，身上可遇不可求的好东西更是远胜仙舟这种东西无数倍，穷不穷的那真只是他们土豪之间的玩笑，跟他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穷鬼完全是两码事。
说笑之间，四人已经飞入了风暴虚空之中。
进入这里头后，所有人的修为境界都受这处特殊虚空中的风暴压制影响，无一例外降到了最初飞升时的天仙程度，且体内仙力使用起来很是麻烦，受到了限制多且强。
连活生生善于应变的修士都如此，也难怪像仙舟这样没有灵智的死物根本在这里头施展不开无用武之地。
进入之前，几人身上都准备了专门针对此处环境的定风丹，但受到的影响依然极大，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小心应对，不然一个闪身之间，便很可能不知被刮到哪里去，同伴之间更是容易失散。
因此几人飞行速度更加慢了不少，好在这里头风暴虽恐怖，但灵气与仙气却都极其浓愈，虽费事一些，倒不必担心体内仙力跟不上。
“我们没走错方向吧？”
不知飞了多久，锳突然开口道：“不是要去风暴正中心吗，为什么我觉得越往前走，反倒风暴阻力越小了？”
出发之前，依依便告诉了他们界之废墟的入口处正是在这处风暴空间的正中心，但这里头很容易迷失方向，加之不久之前他们几人还差一点被吹得分散开来，如今越往前走阻力反倒越小，难怪锳会怀疑他们是否走错了路。
“没错，放心跟我走。”
鬼王拍着胸口保证道：“鬼修辨路从来不是靠方向，不会迷失的。更何况风暴正中心未必是风暴最猛烈的地方，也有可能反倒是最平静的地方。”
有着鬼王辨路带路，几人辛辛苦苦飞了二十多天之后，终是到达了风暴正中心处。
而如鬼王所料，这里果然平静得诡异，一点儿风都没有，若非张依依随后也跟着确定此处正是暴风形成的中心地无异，锳怕是都没那么容易相信鬼王的话。
“入口在那儿！”
苏虹指着前方那团慢悠悠转着圈的深色漩涡，那是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在此之前并不存在。
但界之废墟的这一处入口就是这么任性，不仅一直躲在此处风暴中心，并且出不出现完全没有任何刚性条件，只看到来之人气动如何，但凡大气运者，方能令其现身，且准来者进入。
可大气运这东西，哪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有的，正因为如此，万顺仙王才会同意齐灵仙帝的拜托，让依依亲自前来帮着寻人。

第七百八四章
界之废墟有多少入口，这一点张依依并不清楚。
她只知道，当初洛启衡为了寻找氢源的下落最终找到了界之废墟，自然而然又寻摸到了仙域的这处入口。
事实上，张依依并不知道这处入口出现开启的要求苛刻到只放有着大气运者的程度，是以在看到入口处这么轻易的便主动显现出来之际，多少还有些疑惑。
“还真是入口，看上去暂且并没有什么其他陷阱。”
仔细检查无误后，张依依这才朝其他几人说道：“我先进，你们跟在我后面，若是有什么不妥，先顾住你们自己，我自有保命之法。”
所谓的入口无非还是空间通道，是以苏虹几人自然没有谁去跟一个时空道修去争进入陌生空间的先后顺序，稍一点头便默契无比地跟在张依依身后，排出了剩下几人的先后。
锳其次，鬼王居紧跟，苏虹殿后，一行四人很快一个接一个飞入自行缓缓转圈的漩涡之中，很快便随着入口漩涡一并消失不见。
有张依依这么一个大气运者存在，界之废墟入口自然顺利放行，而其他几人被自动默认为张依依一伙，但凡不是倒霉到极点，也不会单独被这处入口嫌弃而踢出。
……
“嘭、嘭、嘭、嘭”的四声响，张依依几人从空中摔落而下，重重地砸到了地上。
好在放眼望去，满世界仿佛都成了一个沙漠海洋，虽说身下的沙子都被砸出了一个坑，但好歹并没有真正受伤。
“哟，今儿倒是一下子来了四个，哥，来大买卖了！”
两个两米多高、青面獠牙还瘦得几乎皮包骨的男人很快便跑了过来，想要将进来的新人身上先洗劫一空再说。
但下一刻，他们却被一个翻身便站了起来的张依依给吓了一跳，愣在两三米开外没敢再急着冲过来。
“怎么搞的，这个女人咋这么快就醒了？”
其中一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娘的，吓老子一跳，还以为诈尸了。”
“哪里是醒得快，她好像压根没昏过去过，剩下三个倒是正常，还在昏迷中。”
另一人见状，很是警惕地盯着张依依，小声念叨道：“这不对呀，没听说掉进来的还有不昏迷的，这女的怕不是个好对付的。”
张依依边关注那两个男人的动静，边检查几个同伴的情况，发现他们只是昏迷不醒并无其他，才暗自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的修为直接被压制到了筑基的水准，这可真是一下回到解放前，不过好歹还给留了点儿，至少能够打得开储物袋，调得出丹田内的本命剑。
当然，像她后来自行开辟的虚空空间，却是完全没有能力启动得了，也幸好她素来习惯好，不论何时身上总会有几个备着以防万一的普通储物袋、储物戒之类的。
这便是界之废墟吗？
不论你是仙是神，哪怕再强之人，一旦落入此处却也得再从头走一遍当初的修行路？
张依依瞬间明悟了废墟两字废的可不仅仅只是东西，当然也包括进入这里的生灵。
“你们刚刚想干吗？趁机打劫、谋财害命？”
张依依看得出这两人体内却有灵力存在，但却并非修士，加之长得又青面獠牙，瘦得几乎脱形，还有生机不断从他们体内一点点泄出，明显并不具备多大的威胁性。
只不过，若是她也与现在还在昏迷中的几名同伴一般摔落下来便雷打不醒，那么眼下他们的处境又将如何可想而知。
“姑娘想多了，你们可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我们那哪能做出谋财害命的事来。”
青面老大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不论张依依为什么不像其他摔落进来的人一般至少昏迷个小半天，总归在这界之废墟里，越是特殊的便越是难惹的。
人若是昏迷了，他们抢便抢了，甚至于趁机再把这些人杀了或卖了都无所谓，但一个还好商端端醒着的外来修雨，哪怕修为被此地压制封锁得极低，却也不是他们所能够轻松对付得了的。
“衣食父母？什么意思？不如你们好好跟我说道说道这里头的情况？”
张依依当然不信这两人刚刚对他们没有歹心，只不过既然对方如此识趣，她也懒得特意拆穿纠着不放。
“一百灵石！”
青面老二抢着比划道：“你付给我们每人一百灵石，我们便将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
当然，他们也可以转身就跑，运气好的话对方顾及还在昏迷中的同伴应该不会追过来，但万一运气不好，人家不追他们也跑不掉呢？
至少现在这女修看上去不是那么难说话的人，并且他们连手都没来得及动，如今再主动展现一点有用之处，虽然主动权早就没在他们手里了，但多少还是最好的选择。
人醒着没机会趁火打劫，既然发不了横财，怎么着也得挣点口粮才行，不然冒险在这里守了大半个月岂不是血本无归。
“没有你们要的灵石，其他含灵力的东西可以吗？”
张依依这都多少年没有碰过下品灵石了，莫说飞升之后，就是还在华仁下界修炼至化神后，身上基本上也没掏过什么下品灵石。
备用的储物袋里倒是有仙石，但仙石在这种地方恐怕还比不上一块下品灵石，特别是对这两兄弟的情况而言。
“不会吧，你们修士，身上怎么可能连灵石都没有？”
青面老二不太高兴，毕竟对他们来说，灵石里的灵气才是最好直接消化的，其他东西里头的灵气到底比不上灵石里的精纯，吃下去吸收得到的灵气大大打了折扣。
“蕴灵草也不要？吃起来可是比灵石里头的灵气更加纯正。”
张依依边说边从身上一个储物戒里取了一株蕴灵草，这东西她当初在混元秘境里头当野草般割了一大堆备用，为的就是身上若是用来保存天材地宝的玉盒不够时，用蕴灵草包裹存放不至于损了东西的性能效果。
而她手中的蕴灵草，每一株至少都有千年以上的年份，品质没得说，在仙界是真不价钱，但现在在这里却是直接让青面两兄弟看红了眼。
“行行行，当然行，那必须行呀！就它了，蕴灵草，就它便成，您想知道什么，但凡我们兄弟两个知道的绝对一五一实通通替您解答，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青面大哥生怕弟弟说错话再开罪张依依，一个不高兴万一不将这株蕴灵草给他们呢？
所以他即刻便拍板同意，那模样只恨不得立马将张依依手里的蕴灵草一把抢到手里头好好保管，只不过他也只是想想，当然不敢真抢。
一株蕴灵草里的灵气总量可是比一百枚灵石要翻十倍都不止，更主要的是，张依依手里的蕴灵草明显比他们所见过的蕴灵草灵气含量更多更纯正。
若是服下这么一株，不，哪怕只是服上半株，便能够让他们这一个月都完全不必再担忧生机泄露的危机，不同意那才叫傻。
“拿着吧，从现在起我问你们什么，你们都如实回答，若是胆敢有半点隐瞒欺骗，从今往后你们兄弟两个都不必再忙忙碌碌奔波生计了。当然，若是答得好，我可以再给你们一人一株蕴灵草做为报酬。听明白了吗？”
张依依威逼利诱这一套用得很是娴熟，倒是不担心这两人敢不老实听话。
而事实上，得知只要如实回答，之后兄弟两个还能再一人得一株蕴灵草，青面兄弟两个自然没什么不愿意干的。
很快，都不必张依依询问，他们就抢先说起了关于这里的种种，毕竟对于一个外来修士最为关注，最想知道，最有用的情况消息到底是什么，他们这些土著再清楚不过。
而张依依也很快从兄弟两人的讲述中对界之废墟有了一个更为深入的了解。
原来，每个刚刚进入界之废墟的外来修士通通都是如同她那几个小伙伴一般凭空从天而降，降落之后至少会昏迷小半天到一天的时间。
而每个进入者降落的地点并不相同，也正因为太过随机，所以很少有人会像青面兄弟这般凭经验观察空间异样，提前判断推测，最后再碰大运般死死蹲守。
毕竟要做到这一点，除了长年累积的经验以外，更多的还是运气，毕竟运气不好的话非但什么都等不到，还有可能等来界兽，张嘴便把他们给吞个毛都不剩。
青面兄弟两个也是没有办法，他们兄弟太弱，根本很难同其他人争抢到可以维持生机的含灵力的食物，与其等死，当然只能进入相对还算安全一点儿的沙漠搏上一番。
毕竟万一真蹲到了一名外来修士，光是对方储物袋里的东西，十之八九都含有灵气，如此也都可以成为为他们的食物，吸食之后直接续命。
他们一年前曾蹲到过一回，虽然那名修士身上东西并不算多，可好歹让他们这一年都活得好好的，要不是身上可借吸食的灵气之物几乎见底，他们也不会又往这附近跑来死蹲死守。
没想到这一次还真让他们又蹲到了，还一次四个，却偏偏竟有名女修压根没有昏迷，若不是有蕴灵草聊做弥补的话，那么他们兄弟两个根本不用女修刻意动手，再没灵食进账的话，反正也活不过一两个月了。
而昏迷的外来修士，他们倒真不敢随意杀死，一则这种地方动手杀人，血腥味最易招来界兽，界兽一来可不管你是外来的还是本土的，但凡是活着的通通都吃，他们又无修为，当然不敢招惹。
二则，很多修士身上都有防御保护，他们也不傻，抢了储物袋这些东西就行，没必要再多此一举给自己惹麻烦。
当然，也有些厉害有本事的捡到昏迷的外来修士，会把这些修士抓起来卖进废墟海当苦力，听说一个修雨能够卖的价格还不低，最次的最少也能卖个三千灵石。
为此，界之废墟中还专门有抓修士去卖的猎人，不过那些人至少也得是灵修，而不是他们这样光吃灵力保命却永远无法修行的废物。
“灵修？你是说这里像你们这样的原着民也有可以修炼的？”
张依依听到灵修瞬间明白灵修与他们这些外来修士还是有些区别，但本质应该差不多，无法是修炼方法的异同罢了。
“是的，您说得对，我们这里的人有些的确可以修炼，但很少很少。”
青面老大说道：“毕竟我们这里的人天生存在缺陷，身体像个漏斗一般连生机都会不断往外漏，更加说修炼储存灵力了。”

第七百八五章
说到底，界之废墟其实就是一个大型的废物集中地，来自各个空间界域不要的垃圾通通排到了这所谓的废墟海中，慢慢在废墟海的基础上形成了界之废墟这个单独的空间界面。
而外面世界时常都会有修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坠入界之废墟，这些不小心坠入的外来修士便成了替废墟鸟挖掘废墟海掏宝的主要劳动力来源。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此时此刻才明白，除了他们这种主动从仙域那处入口进入的人以外，正常来说界之废墟里的外来修士通通都是界之废墟本身发力，从下界三千大小世界强行拖拽进来的免费劳动力。
“既然连废墟鸟时常都会亲自出来寻找坠入这里的外来修士抓进废墟海中劳作，那么这里听命于废墟鸟的界兽为何还敢吃外来修士？”
张依依记得青面兄弟之前好像提及过，界兽不分本土还是外来者，碰上了可是通通都吃的。
“那是因为界兽也分高低，能够有资格被废墟鸟启用的都是有了灵智的界兽，当然不会吃他们主人需要的劳力，但低级界兽就是普通的怪物，没有灵智只有本能，碰到什么便吃什么，才不会管那么多。”
青面老二以为张依依是担心小命，所以连忙补充道：“您放心，那些低等界兽最多也就是欺负欺负我们这些完全不能修行的普通废人，您只要没陷入昏迷之中基本上就没有生命危险。最差顶多也就是被抓进废墟海替废墟鸟干活。”
“没错，您放心，进那里头干活也未必就是坏事。我听说废墟鸟不但不杀外来修士，而且以一百年为限，若是外来修士能够好好替它们在废墟海中干满一百年还活着的话，就能重新被送出界之废墟，回到原来的世界。”
青面老大知道的还不少，而且大概是因为这个地方的特殊性，所以他们对于外面的世界也并不好奇，反正再如何自己也没办法离开，每天只要想办法活下去就成，能活多久算多久，哪有那么多心思做那些与生存无用的思考。
“一百年吗？”
张依依喃喃自语般嘀咕了一句，也就是说废墟鸟虽不会主动杀能给它们干活的外来修士，但不代表被抓进废墟海里的修士就一定能够活够百年。
也许在那里面挖掘各界的废物垃圾本就存在巨大的风险隐患，也许最大的危机或是来自于命运差不多的外来修士，反正在她看来，一百年虽然不算长，但估计真正能够在废墟海里平安挨过活到离开期限的外来修士肯定不多。
那么洛启衡呢？
从时间上来算，洛启衡进入界之废墟至少已经四十多年之久，这四十多年他到底只是单纯地被困在废墟海内无法离开，还是因为要找的氢源而陷在某个不知道的角落面临着他们意想不到的危险？
张依依发现自己这几十年间很少有时间想到洛启衡，这回若不是万顺仙王告诉她洛启衡可能出了事，她竟是都没有想到过洛启衡有可能需要帮助。
这让她莫名有些心虚，忙归忙，但忙得把自己的对象险些都抛之于脑后，貌似的确有些不太厚道。
“你们知道氢源吗？”
快速收起那点儿没用的心虚，张依依决定用实际行动好好弥补，转而朝青面兄弟两个问起了重中之重。
洛启衡是奔着氢源来的，那么她只要寻着这里的氢源而去，便能最大机率上找到人。
当然，如同外来修士集中营一般的废墟海同样也是寻找洛启衡的可能目标地之一。
“氢源？那是什么东西？”
青面兄弟一脸迷茫，明显根本不知道张依依说的是什么。
那是什么玩意儿，有灵气吗？能吃吗？
肯定是没有灵力不能吃的，否则的话他们不可能听都没有听过。
而张依依同样也是一脸懵逼，有心想解释一下氢源是什么样子的，有什么用途，但突然间却发现自己竟然也是除了名字以外一无所知。
要怪只能怪当时洛启衡一力包办下了寻找搜集氢源一事，从头到尾就没有让她费过半点心思，以至于后来洛启衡走得匆忙，只留了一则简单的讯息告知已有氢源下落，再到其单独启程，这中间他们实际上连及时的联络都没有赶上。
“您要是想知道这里有没有您说的那个氢源，最好的办法就是去找废墟鸟，它们是界之废墟真正之主，这里头有什么没什么它们肯定是知道的。”
青面老大倒是很快给出了最为合理的建议，他看出来了，这位只怕压根就不是无意间被界之废墟扯进来的，十有八九是抱有什么目的主动跑进来。
所以他倒是一点儿都不担心对方会惧怕废墟鸟，至于张依依的安全他一个普通废人更没那多余的闲心去操。
“找废墟鸟吗？这侄是个办法。”
张依依见状，也没有再多问其他，毕竟这兄弟两知道的东西基本上已经被她挖得差不多，或许下一步直接进入废墟海不失为合适的选择。
至于之前答应另外再给这兄弟两的两株蕴灵草，张依依也没有食言，颇是爽快的付了报酬。
她备用的储物袋里，别的不多，蕴灵草却是绝对足够，若不是不想试探人心欲望，其实再多给一些也是无防。
青面兄弟拿着新得的蕴灵草又有了张依依的许可，很快便转头离开了这里。
他们倒是有心再想带个路之类的再多挣点蕴灵草，但一想到张依依明显是想主动往废墟海那边自投罗网，这路带不带都没什么差别，索性便歇了心思，拿着已有的收获赶紧先走了。
张依依如今的神识比着当初真正筑基之境时强了太多，哪怕境界强行压制却也不可能真把实力完全压到仅仅筑基。
神识彻底放开，才发现这片沙漠并没有最开始以为的那么大，特别是他们此刻的位置，往南边走的话，出这片沙漠用不了太久。
许是沙漠灵气着实贫瘠得厉害，便是最低等的界兽也少有在这里头做窝居住，张依依神识范围之内只看到两只，离得挺远，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这边有人。
界兽长得有点像儿狼，形体是狼的十倍以上，生了三只眼，额头处第三只眼基本上都闭着，嘴巴也比正常的狼更大，满嘴的利齿泛着森森白光，如刀剑般锋利，血盆大口用在界兽身上倒是十分的贴切。
低等界兽的实力就跟外头低阶妖兽差不多，关键是这东西还不是群居，所以危险更谈不上，不过对于像青脸兄弟这样的本土不能修行的普通人而言，的确是极大的威胁，一不小心便很容易命丧兽口，沦为人家的食物。
比起青面兄，界兽肥壮得多，看来至少生活得比这里的普通人要好，也难怪青面兄弟说他们那些不能修炼的普通废人才是这方世界食物链最底层的存在。
确定周边短时间内并无危险，张依依想了几个办法都不能让几个同伴提前醒来，见状便干脆放弃，等在一边由着他们顺其自然清醒。
没想到最先醒来的反倒是几人中原本实力最弱的鬼王，其实才是苏虹，最后才是锳。
张依依觉得这大概是越强越容易受到界之废墟的压制，所以昏迷的时间也相对更长一些的缘故。
至于她自己为何一直能够保持清楚，显然与自身修炼时空道有关，能在时空传送中保持清醒，对如今的她来说已经不是什么大事。
“这就是界之废墟？我们到地方了？”
锳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直接吐槽：“还真是够废的，连修为都直接回到刚刚修炼初，难怪叫废墟了。”
“我也差不多，在练气与筑基之间，这里的境界压制也太狠了。”
鬼王说道：“不过我们四个竟没有传送走散，已经不容易。”
苏虹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的情况跟大家都差不多，至于他们具体已经进入这里多久，昏迷多长，有无危险，倒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的张依依，直觉告诉他，张依依绝对比他们更加清楚。
“没错，这里就是界之废墟，在我们醒来之前，我已经把此处的基本情况大概摸清了几分。”
张依依也没耽误，很快将自己弄到的种种消息情况转述给了同伴们，现在都醒了，也不必同样的话一遍遍重复。
“所以，我们现在要去那废墟海吗？”
锳当下反问道：“你们觉得要是我们主动送上门，还能不能拿到自己卖自己的那笔灵石？”
与张依依情况类似，他们几个身上都早就没有灵石这种东西的存在，更别说修为压制得太过厉害，更加高级一些的储物空间一时半会也打不开。
也不知道他们还得在这界之废墟里呆多久，像灵石这样的通用钱财身上能够备上一些总是好的。
“废墟海是要去的，你要是想自己卖自己挣灵石的话也是可以的，万一人家真给灵石呢？”
张依依有些忍俊不禁，总觉得锳的关注点有种奇特的喜感。
“要是真做到了，我的那份卖身钱也归你。”
鬼王哈哈大笑跟着凑乐子，而后又指了指苏虹与依依：“还有他们两个的，通通都归你，只要你能收到灵石就成。”
苏虹只觉得身边这些一个个都是幼稚鬼，不过他倒是懒得为这种事较劲什么，反正知道下一步要去废墟海就成，至于过程如何他并不在意。
一行四人很快启程离开沙漠，废墟海占了整个界之废墟三分之二，居于中心地带很好辨认，等离开这片偏远的沙漠，随便找原着民问上一嘴就不怕找不着地方。
不过，事实证明根本不用那么麻烦，因为他们才出沙漠边缘便被一只出来溜达的废墟鸟给撞上了。
这是他们头一回亲眼见到界之废墟里的最强主宰存在废墟鸟，看上去倒是与洛启衡的契约灵兽三足乌本体有那么几分相似。
只不过废墟鸟比三足乌还多了一条腿，不算太大的脑袋上一根毛都没有，光秃秃的可是比小乌丑了太多太多。
双方一个照面间，废墟鸟压根没有给锳留任何谈“卖身”灵石条件的机会，双翅一挥直接裹住新进来的四名免费劳干飞走了。
这只废墟鸟本身实力并没有真强得离谱，差不多也就是金丹到元婴之间，只不过对于被压制到练气到筑基这种程度的张依依四人，却是绝对意义上的碾压，抓人根本毫不费力。
“我的灵石没了！”
等他们四人被彻底扔进废墟海里头后，锳看着立马又飞走了的废墟鸟身影，幽幽地叹了口气。
整个废墟海就像一个巨大的废弃世界，被扔进来后立马看不到了任何的边际，就好像刚刚她们并不是从外头被扔进来的，而是一直就在其中无边无际。
“先别管灵石了，这里头修士可不少。”
张依依当下提醒同伴们如今的处境，除了废墟海本身的异常以外，在他们被扔下之后，立马就在好几伙修士明显不怀好意地朝这边快速靠拢。
但等一个大胡子中年男修为首的十来人行动后，其他几伙都很快止了步，只零零散散地在周边远远看着他们这里的动静。
当然，更多的修士仅仅只是朝这边大概瞄了一眼后，便继续着手头的动作，边相互警惕边各自从废墟里头挖掘翻找着什么。
“新来的？四个一起来的？”
大胡子在离张依依几人还有两三米距离之际才停了下来，径直说道：“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知道进这里后的规矩是什么吗？”
“知道！”
“不知道！”
锳与鬼王同时出声，不过两人答案却是截然相反，合到一起听着就没半点的认真感。
“你们都给我闭嘴！”
大胡子直接不给锳和鬼王继续说话的权利，目光扫过剩下的张依依与苏虹，而后指向苏虹道：“你来回话，想活命就管好你这几个同伴，不然那些毛头畜牲不杀你们，老子可不会手软！”

第七百八六章
人多，有时未必便是势众。
就好比大胡子，这一回便碰上了狠茬子，威胁的话才刚刚落下，就直接被打了脸。
“这手，的确不怎么硬，轻轻一扯就没了。”
苏虹活这么久，唯独让他吃过憋屈的同辈也就一个张依依而已，更别说这种区区杂碎怎么可能轮得到在他面前嚣张。
大胡子根本没来得及反应，便见苏虹已经近在眼前，扯住了自己的右手。
“住……”
住手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完，大胡子的右手便直接被苏虹给扯了下来抛到一旁，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完了，快跑！”
见状，其他人瞬间什么都顾不上，立马一窝蜂飞快跑开远离满身是血的大胡子，生怕被什么沾上一般，甚至不少人直接连滚带爬的把自己整个人拼命埋进废墟里，只剩下小半个脑袋上顶着一双眼睛惶恐不安地看着天空。
“这里头的界兽见血便来吃人，你们快离他远一些躲起来！”
与此同时，有人远远喊话提醒还不知情的苏虹与张依依几人。
果然，在听完那人的话后，天空之中顿时黑了一块像是被什么给笼罩住，转眼间至少十几头体型庞大还会飞的界兽朝着他们这边飞来，片刻的功夫就到了眼前。
会飞的界兽，那当然不是张依依之前在废墟海外那片沙漠中看到了低阶界兽，至少已经是开了灵智的中高阶界兽，不论是个头还是实力明显不在同一层次，没看到人家没有翅膀也照样飞得无比顺溜吗？
苏虹早被锳一把抓着退开，瞬间便远离了早缺了条胳膊满身是血的大胡子。
但也就是这么个功夫，伴随着一声惨叫声音，大胡子被领头的那只界兽俯冲下来一爪子抓了去，随后在半空中便被附近几只界兽一并三两下撕成块直接抢食掉了。
连带着大胡子之苏虹扯下扔到地上的那条胳膊，也被界兽塞了牙缝。
但光是这么一点血食哪里满足得了这么多头界兽，下一刻，身上多少染了一些大胡子鲜血的苏虹，自然而然也成为了它们的目标，以及与苏虹站得极近的锳还有张依依、鬼王同样如此。
这么近的距离跑是来不及了，毕竟这里头对他们这些修士的压制比着废墟海外更加严重厉害，但对界兽特别是这种开了灵智的界兽却是额外优待，瞧瞧人家那飞过来的速度，这会儿功夫他们几人怎么跑也跑不赢。
但闻着血腥味来的这些界兽不好好吃上一顿肉食是不可能轻易退走，这一点来得久的外来修士通通知道，而张依依等人虽然之前并不知道，可如今显然也猜到了。
“滚！”
不退反进，眼见着苏虹与锳就要被空中冲下的界兽包围住，张依依直接抬手便是一拳轰了过去。
碎星拳此时此刻自然没办法发挥出来，但哪怕是被压制到筑基境下的神，那也是神，还是曾肉体成圣的彪悍体修。
不过这一拳，张依依也没有完全使出全力。
如今他们在废墟海中，一些潜在规则没有搞清之清，她也不会随全杀死这些界兽，否则谁知道直接杀死这里头的界兽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来自废墟海或者废墟鸟的惩罚。
但张依依这一拳同样威力不俗，不仅一下子将那些包围过来的界兽通通打散开来，更主要的是这其中的杀意以及明显还未完全施展开来的威力很快让界兽生出了忌惮之意。
十几头界兽已然退远了些，但并没有立马飞走，这会儿功夫依然停在半空紧紧盯着张依依几人，似乎有所忌惮，但却又不那甘心就这般离开。
“给他们每头一点儿有灵气的东西当好处，再威胁一番，它们差不多就能走了，但千万别杀死任何一头！”
就在这里，有人突然传音提醒张依依。
而张依依听到这传音后，想都没想便直接采信，抬手便拍了拍身上的储物袋，一下子拿了十几株蕴灵草出来，朝天空抛去。
“见好就收，都散了吧，不然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张依依的不客气那是真的不客气，空中那十几头界兽可没谁敢当张依依只是在说狠话。
越是兽类便越是对危险有着本能的感应，张依依的境界能够被界之废墟压制，但神威却无法掩盖，知道招惹不起，又各自抢了一株灵力丰厚精纯的蕴灵草后，这些界兽倒也没什么纠结之处，很快转身便飞走了。
于是乎，在其他人眼里，本以为会必死无疑的几人，就这般好端端的化险为夷，一伙连界兽都敢打，都敢威胁，而且还顺利威胁走的修士，任人家再是新人，一时间却也无人敢轻易再来招惹。
是以，界兽走后，那些熟门熟路将自个埋在废墟保命躲过一劫的修士们通通爬了出来各自快速散开，退到他们觉得离张依依等人足够安全之处后便又继续着他们挖掘废墟的活计，就好像刚刚什么事都没有过一般。
至于最开始与大胡子一起过来的那群修士，更是直接跑得不见影子，生怕被张依依等人回过头来找他们麻烦。
“就这样白白放过他们，不抓几个回来审审？”
鬼王见张依依与苏虹似乎都没有揪着之前的事不放的打算，多少觉得有些遗憾：“就算这里头不好见血，但只要不见血不就成了？”
虽说那大胡子早就尸骨全无，但他们这些人平日里其实也就是在张依依面前不显得凶残，貌似还很好说话，但实际上修到他们这样的程度，谁还没有几个脾气不是。
“没必要，那么麻烦。”
张依依却是直接打消了鬼王的提议，抬眼看向了前方道：“有自己人，就没必要再费那心思了。”
“自己人？”
顺着张依依目光的方向，几人同样也看到了一名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的青年修士。
除了洛启衡以外，他们怎么不知道这里还有什么自己人呢？
但显然，即使是从来没见过洛启衡的锳与鬼王，也不会误认为那个正朝他们走来的青年修士会是他们此行要找的目标洛启衡。
毕竟依依早给他们看过她幻化出来的洛启衡的画像，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完全不是一回事，况且真是洛启衡的话，依依也不至于还这般镇定淡然。
淡然吗？
其实不尽如此，张依依此时心情可没有几名同伴所看到所以为的那般淡定，毕竟在这种鬼地方碰上下界熟人，还是自己当初手把手挑进宗门，选入内一峰的晚辈，可想而知又怎么可能真的淡然无所谓。
“弟子黄峰拜见张师叔，师叔圣安！”
黄峰很快走到了张依依面前，直接便跪了下来，激动不已地朝着张依依行了大礼。
从师叔飞升之后，黄峰便再也没见过张师叔，原本以为要等到自己将来飞升上界之后才能再见到师叔，却是不曾想竟然在界之废墟里头提前碰到了早就已经飞升的张师叔。
张依依虽只是黄峰的师叔，可对于黄峰而言，重要性并不比师尊少，所以最开始发现今日被扔进废墟海的新人竟是张师叔之后，黄峰既惊异又担心，但更多的还是再次见到师叔的那喜悦之情。
只可惜变故来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提前阻止大胡子等人的挑衅，也来不及告诉张师叔这里头的种种禁忌之事。
好在师叔始终是师叔，哪怕进了这里的人无论身份、境界有多高都将一视可仁的被压制到筑基以下，但却仍然难不到师叔。
“起来吧，几百年没见，没想到竟是在这界之废墟里头咱们师侄两个提前见上面了。”
张依依直接伸手亲自将黄峰扶起，对这孩子她也是视若徒弟一般，毕竟当年可是她亲自代大师兄收下的孩子，也曾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过。
“这是，你在下界宗门的师侄？”
苏虹觉得这也太巧了些，没想到张依依跑到界之废墟这种破地方竟然也能碰上下界宗门晚辈，而且看上去关系还是极其亲近，这种运气估计也就是张依依有了。
“没错，这可是我嫡亲的师侄，当年我亲自替我家大师兄择徒收下的孩子。”
张依依拉着黄峰一一替他介绍苏虹等人，并让苏虹一一拜见，直接都以师伯称之。
既是她嫡亲的子侄后辈，苏虹几人当然也更是另眼相看，本能的亲近了几分，若不是现在修为压制得厉害，稍微高级些的储物空间都没法找开的话，身为与黄峰嫡亲师叔张依依关系极好的他们，那肯定是少不得一份贵重的见面礼。
“好孩子，快快免礼，现在情况特殊，这见面礼就先欠着，等日后再双倍补上。”
鬼王倒是越看越觉得黄峰合他眼缘，而且瞧着便知道张依依这位师侄同样不是普通之人，再联想到云仙宗内一峰那一脉的变态，却也不得不承认人家这收徒弟择人的眼光与高标准的确非同一般。
“本尊亦是。”
苏虹没有多说，但四个字却是表明了自己与鬼王相似的态度，自然也是对黄峰的一种肯定。
倒是一旁的锳，盯着黄峰看了半天，却是压根没提见面礼一事，关注点一如既往的别具一格：“黄峰，你成亲有道侣了吗？”
听到这话，莫名耳熟的苏虹身子都有些微僵，而张依依却是暗道了声不好，她这好师侄恐怕是被儿郎盯上了。
只可惜黄峰根本不知道锳的企图，虽觉得头一回见面就被师叔的朋友长辈问起有这种问题有些奇怪，但出于对长辈的尊敬，却自是如实回话说是没有。
“那你有喜欢的人吗？”
锳一听眼睛都亮了几分，连忙又追了一问。
“也没有。”
黄峰更觉怪异，回答的同时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家师叔，总觉得这气氛似乎更加诡异起来。
“那……”
锳带着喜气洋洋的话直接被张依依无情打断。
“那些事以后再说，黄峰你先给我们讲讲这废墟海里的基本情况，免得我们瞎子摸象一般什么都不情况，不小心间又做出什么危险举动来。”
张依依悄悄瞪了锳一眼，虽然她并不反对老牛吃嫩草，也不介意什么辈分不百分的，但好歹你也别急成这般吧。
她家师侄可不是那么热情奔放的人，锳是一见钟情了，但那也得考虑一下她家师侄有没有这个意思才行。
毕竟黄峰可不是苏虹，哪里见过这样才见一面就被人求嫁的场面，苏虹脸皮厚成不成都无所谓没影响，她家师侄可还是个孩子，别把人给吓着了。
“就是就是，先说正事，其他的你急个啥。”
鬼王忍住笑，直接把还想说话的锳给拉得离黄峰远上一些，当初锳才见苏虹时的情形可是不能再在这里继续下去。
没看到张依依一脸护崽的模样吗，自家师侄到底不同于苏虹，锳想老牛吃嫩草，恐怕还得先过依依这一关才行。
“这里有没有什么说话方便些的地方？”
张依依见锳总算没再打算直接表白，一颗心松了松，继续朝黄峰说道：“我们不像他们一样干活，一直聚在一起说话有没有问题？”
“无妨，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事。师叔，还有几位师伯请随我来，咱们换个地方慢慢细说。”
黄峰很快将几人领到了平日里自己晚上休息落脚的一处地方，是他用从废墟海里挖出来的一些东西搭建而成的简陋居所，上面还有他修补并加强的阵法防御，安全性还算可以。
只看这处临时居所，张依依便知道自家师侄进入界之废墟时日绝对不短，而这一路过来，他们还看到了中途偶尔有人特意跑过来与师侄打招呼，态度极是恭敬，由此可见自家师侄在这里头混得还算不错。
“师叔，您怎么也进这里来了？据我所知，界之废墟一向只从下界三千大小世界强行拉人进入才对，不可能有那能耐还能算计得到仙界。”
临时居所虽简陋，但关上门谈话倒还算安全，并不担心被人偷听窥视。

第七百八七章
一番简单交谈之后，双方自是很快知道了各自的情况。
张依依几人是专程为寻洛启衡而主动进入，至于黄峰则是与其他三千大小世界的修士一般被界之废墟随意选中强扯进来的。
进入界之废墟前，黄蜂已经修炼至化神大圆满，正在寻找突破大乘的契机，却是不想这一进界之废墟便整整被困在里头三十多年。
“弟子在废墟海内从未见过洛师叔，不过废墟海区域极大，里面的修士数目向来亦难以统治，同处废墟海中，大多数修士从未见过听说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黄峰当然知道洛启衡是谁，虽说当年在洛启衡在华仁时还未与自家师叔结契成道侣，但他知道这两人飞升在仙界团聚后，成亲结道侣那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如今自家师叔都寻着洛启衡连界之废墟都主动进来了，更是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感情稳定。
“你洛师叔是为了寻氢源特意进的界之废墟，黄峰你可听说过氢源为何物？这界之废墟里哪里才有氢源？”
张依依没有从黄峰这里直接打听到洛启衡的有用信息，倒也不曾太过失望，毕竟废墟海的确不小，据黄峰所说光是废墟鸟划分管理片区都不下十几处，而每一处之间的免费劳工基本上是不会随意更换区域，即使洛启衡如今就在废墟海内，同他们处于相同片区的可能性本身就不大。
说实话，在问出关于“氢源”的问题时，张依依更是不抱什么希望。
毕竟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氢源到底是什么，长什么样子，又有着什么样的作用，之所以直接询问黄峰，无非也就是碰下运气罢了。
反正这事她倒是没必要瞒着黄峰这个自己人，再说万一运气好“氢源”这东西在界之废墟里头也叫氢源，还正好就被黄峰在废墟海听说或者见过呢？
不得不说，张依依的运气还真就来了。
“氢源？您是说这个吗？”
黄峰很快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小把银色的珠子。
这些珠子每颗差不多大姆指粗，光滑的表面上有着一道道天然生成的符纹，反正不是黄峰说这个就是氢源的话，张依依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把一颗颗这样的珠子往氢源上去想。
“这就是氢源？”
几人分别从黄峰手里拿了一颗放到眼前仔细查探，毕竟他们到现在为止是真的只闻其名，而后什么都不知。
“我还以为是像水一样的液体呢，没想到竟然是固态圆珠之状。”
锳一脸惊奇地说道：“这东西看上去怎么像是专程打磨炼制出来的一般？你们看，连这上头的符纹也几乎一模一样，但又的的确确是天然生成的。”
“的确，好像特别坚硬，难道珠子里头还有别的东西？符纹正是用来保护那珠子里面真正之物？”
鬼王见神识根本查探不进珠子里对，索性撤了神识，拿在手中又捏磊晃的：“大侄子，你怎么知道这东西就是氢源？”
“师伯，你们不知道氢源……长什么样？”
黄峰见状，哪里还不明白眼前几位师叔在此之前恐怕根本没见过真正的氢源，甚至于自家张师叔也是一样。
不过想想自己也是被界之废墟拉进来当了废墟海的免费劳工后才知道见识过这东西，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毕竟在界之废墟里多如牛毛的东西，于其他大小世界未必就有，甚至于仙界那种地方也不见得什么都齐全。
“我们的确没谁亲眼见过氢源长什么样，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处、是不是你手里的这个氢源，不过你洛师叔既然专程进入界之废墟寻找氢源，想来你所说的这个氢源便应该正是他特意进此地寻找收集的氢源。”
张依依倒也没觉得不好意思，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当初在得知洛启衡要单独启程寻找氢源时，没有多问几句关于氢源的详细情况。
见状，黄峰很快收起了之前那么一点儿的好奇，再次细细解释道：“几位师叔、师伯有所不知，我们这些被抓进废墟海日日不停翻挖挖废物的外来修士，第一任务便是从废墟之中翻挖寻找这些氢源，其次才是带有灵气的东西。”
进入废墟海干活的外来修士，每三天便要轮流上交一回保命之物，正是这种从废墟里头挖出来的银色圆珠，被废墟鸟们称之为氢源的珠子。
一次一人十颗，不交的话除非用足够等值的东西同废墟鸟交换，不然便将直接成为这里头看管他们界兽的肉食。
至于怎样才算等值，一切都是废墟鸟说了算，可以是修士们从废墟里挖出来的其他含有灵气的东西，也可以是修士自己身上带来宝物。
但若要用别的东西替代不够数目的氢源，所谓的等值根本不是一般人承担得起，这也意味着，在废墟海里，要是挖不到足够多的银色圆珠氢源，便意味着你连当免费劳力的价值与资格都没有了。
“三天十颗很多吗？”
锳第一反问倒是问到了点子上：“这东西在废墟里头很少还是很难挖？”
“多与少谁都不清楚，因为废墟下面到底有些什么并不固定，基本上随着界之废墟三日一循环而更新废墟的内容。”
黄峰说道：“运气好的人别说三天十颗，就是一天二三十颗都不是问题，但运气不好的兴许一天一颗都翻不到。整体来说氢源并不好找，而且除了三天交十颗的的强行要求以外，像我们这样的外来修士进入此地后身体也会随着界之废墟的某些规则影响而发生变化，也会像这里的本土生灵一般出现生机泄露这种致命问题，只不过这里的生灵可以通过吞食灵气或者含有大量灵气的东西来解决，而我们则每隔两三天就得吸收一颗氢源内的能量才能不让生机缩减。”
这般一来，氢源在废墟海里可不就是保命之物？
“原来如此，难怪即使废墟鸟不主动杀这里头干活的外来修士，也不是所有外来修士都能够挺过百年之期顺利重回来处。”
锳若有所思地说询问道：“你们说，若是我们直接与废墟鸟交易氢源，它们会不会同意？只要我们付得起足够的代价。”
这么多外来修士被抓进来一直替废墟鸟们挖掘氢源，光是每人三天交纳的数量总和累积起来便恐怖无比，不论这东西有什么用，废墟鸟儿们总不至于通通挖出来多少都能全用光吧。
“我觉得不可能，如果真这么容易的话，依依家洛启衡还能过了约定期限几十年都未回？”
鬼王直接否定了锳的想法。
倒是苏虹，却是难得的出声音还是站了锳的立场：“你怎么知道洛启衡没有与废墟鸟直接交易过氢源？”
人现在不见，只是他们没有找到不知去向踪迹，并不代表洛启衡未必就不在这里，不曾做过这些事，毕竟连锳都想得到，洛启衡怎么可能想不到。
也许人家早就这么早了，只不过交易完离开界之废墟还没到硬性指标的百年期限，因为无法提前离开而被困在这里？
又或许还有不太好的情况便是，正因为这样的交易而在这里或者离开回仙域的路上出了什么其他意外？
“成不成，等下一回上交氢源，废墟鸟出现时试试便可。”
张依依倒没做更多假设，在她看来，这里归废墟鸟当家做主，他们不论是找洛启衡还是帮着收集氢源，其实都绕不开废墟鸟。
毕竟不可能就凭他们几人老老实实靠着双手在这里挖吧，那别说百年，再给他们千年又能挖下存下多少？
他们四人尚且如此，洛启衡孤身一人更是，想要大量尽可能多的收集这里的氢源，就得用非正常手段才行。
“师叔，不能顺便试！”
黄峰及时提醒道：“与废墟鸟做交易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是像您所说的这种，除了要准备等量交易给废墟鸟的东西以外，还需要付出交易人一样属于自己本身的不包括外物的东西做为代价，比如手脚、寿命、气运等等。总之，除非万不得以，最好是不要与废墟鸟做任何的交易。”
“这么麻烦？”
锳愣了愣，张依依没着急，她倒是先不高兴了：“这也太过份了，简直是趁火打劫！”
“师伯说得没错，正是趁火打劫，毕竟这里就是它们说的算，规则如此。”
黄峰再次补充解释道：“而且这些年我从其他修士那里多少也打听到了一些，据说这些上交给废墟鸟的氢源，最终都还是取之于废墟用之于废墟。”
“什么意思？”
锳越看越觉得黄峰合她眼缘，依依家的后辈果然不俗，若非现在并不是合适的时机恰当的地方，她巴不得现在就与之结成道侣，孕育后代。
不过，就算这一次没有机会，她也不会放弃。
这么合眼缘还没道侣也没喜欢对象的合适人选，哪怕要再等几百年才能飞升仙界，她也可以等得起。
不过离开界之废墟之前，她得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明显定下才行。
黄峰丝毫都不知道锳那一双亮晶晶好奇的眼睛之下，包藏的竟是什么那样的心思，不然这会儿恐怕早就做不到如此镇定的回复解释。
“意思说是，这些氢源本身就产自于废墟海，与从废墟下头挖出来的其他各界流进来的东西不同，氢源才是界之废墟自身形成之物，而这一界存在极大的缺陷，需要不断拿东西去弥补这种天生的缺陷维持这里的稳定，同样要用到的就是氢源。”
黄峰这消息还是来自于一位比他在废墟海里进来得更久的修士，只不过那位修士几年前也不幸死在了废墟海里，天亮之际才被人发现什么都抢走了，没见半点的血腥，明显死于共曾相熟的修士之手，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半点防备都无。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想从废墟鸟那儿交易氢源，这种途径的确不大可能。”
张依依越是了解便发现他们越是陷入到一个很不好的死结麻烦中，想了想后，索性还是决定先边挖氢源保命边打听洛启衡的消息。
其实他见状也没意见，毕竟照黄峰所言，他们被扔来的时间离三天一交氢源的日子还剩两天不到，关键这里头晚上天一黑便没办法干活挖废墟，也就是说他们得在不到两个的白天里一人至少得挖到十一颗才能保证最基本的生存要求。
“师叔放心，弟子会想办法找人从废墟海其他区域查找洛师叔的消息。还有弟子身子多少存了一些氢源，短时间之内，您就算什么都没挖到也没关系。”
黄峰带着几位师叔师伯找了块地方一同开始翻挖废墟，这活没什么多少技术含量，不过能省点力也好，他这么多年的经验示范一二总归有点用。
只是不论是自家师叔，还是这几位师伯，一个个都是早就飞升了的仙士，黄峰觉得让这些仙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在废墟垃圾堆里头干活翻捡垃圾，着实是太过有损了师叔师伯们的仙人之身份。
张依依边干活边同师侄说着话，不在意地说道：“怎么，担心师叔我放不下身份架子干活？还嫌脏嫌累不成？咱们都是修士，什么环境适应不了，放心，我们都不用你担心。只是你洛师叔的事倒的确得让你多费些心，毕竟你在这里可比我们呆得时间长得多。”
其他几人见状，也表示他们根本不在意这种所谓的面子，一个个翻起废物垃圾来动作都还麻利得紧，而且到底他们本身早就已成仙，身体各方面都比下界修士强得多，那些对于黄峰等人还有些费力的废墟在他们面前明显更加轻易翻找。
“咦，你们看看我找到什么。”
很快，锳便翻出了一颗银色的圆珠，高兴地举起来给张依依几人看，正是之前黄峰拿给他们瞧过的氢源：“这不是挺好找的吗！”

第七百八八章
不过片刻的功夫，锳便成功挖到一枚氢源，这速度不仅让鬼王几人信心满满，同样也招来了边上不少妒忌的眼神。
想抢，想抢，还是想抢！
只可惜张依依一行才进废墟海便搞出那么大的动作，不论是狠劲还是实力都不是随随便便招惹得起的，所以纵然锳高高举起那枚挖到的氢源全然不知低调为何物，却也没谁真敢过来当众抢劫。
而接下来，张依依与苏虹同样也挖到了属于他们的第一颗氢源，便是黄峰也沾上了几人的好运气，没干多久便有了收获。
唯独鬼王，挖了大半天却是什么都翻到，莫说氢源，便是带灵气的废宝也没找到一件，似乎运气在他这里独独打了个转轮了个空。
最气人的是，张依依同黄峰边挖边聊，有一下没一下的绝对没他这么认真，可偏偏收获不断，除了一而再的挖出氢源以外，有时随手一掀便在地下的掀出一件完好无损的法宝来。
这架式哪里是在捡垃圾，分明是在挖宝才对，人比人，或者说人比鬼真是气死鬼。
张依依从黄峰那儿将他们下界云仙宗认识熟悉的人挨个问了个遍，鬼王依然没有挖到一枚氢源，张依依连在下界收的那个叫苏乐的唯一弟子给她收了几个徒孙的情况都一五一十弄得清清楚楚，鬼王还是没有挖出半点有用的东西。
张依依把她在仙界的师祖、师父、师叔、以及最后飞升上去的两名师兄详情近况反过来都与黄峰说了一遍，鬼王还是连半件带灵气的稍微有点用处的东西都没挖出来，更别说氢源了。
直到天快黑，一行人结束了这一天的活计，再次回到黄峰的临时小屋，鬼王依旧两手空空。
“你真的什么都没挖到？”
锳坐在鬼王对面，看了看自己大半天下来满满当当的收获，再看看连稍微带点灵气的垃圾都不曾挖到的鬼王，也是觉得不可思议：“难道这地方额外歧视你们鬼修？所以你这运气有些不太好？”
张依依觉得这恐怕是锳难得说话特意注意婉转了一回，但事实摆在面前该扎心的依然扎心。
鬼王何止运气不太好，简直是差到极点。
毕竟不说他们几个，一人随手三四十枚据源不说，甚至还翻出了好些件很是不错的半残品法宝来，特别是锳，最后挖出了一件接近灵宝的东西，几乎没什么损坏。
要知道这里汇集的主要是下界三千大小世界的东西，所以灵宝已经差不多是能够挖到的品阶极限，毕竟下界哪怕真有类似仙宝的存在，也不可能会有机会当成废物垃圾吸进这界之废墟的废墟海中。
并且，就算不与他们几个比，张依依今日一心几用也没少留意周围远近不同的挖宝修士，基本上只要认真在那儿不断干活的，多多少少总会有些收获，压根没有谁能跟鬼王一样，整整一个白天竟是完美的避开废墟下面任何的东西，直接挖了个寂寞。
“没事，明日咱们换个地方挖，再说我们手里都已经有了多余的氢源，你就算什么都没挖到也不怕。”
张依依安慰了一句，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耳熟，貌似最开始自家师侄黄峰也跟她这般说过？
鬼王还没来得及感动，却听锳再次开口道：“依依说得自然是以的，不过，万一他这运气会传染怎么办？”
“那不能够，你也太把我看扁了！”
鬼王不乐意了，说得他跟倒霉鬼似的，好歹他都已成仙了，鬼仙鬼仙。
“你一个精灵王，还怕被鬼传染不好的运气？”
苏虹轻飘飘地驳了锳一句：“你得稍微有点常识，再说我们这里头有依依在，真有什么不好的东西也沾染不上来。”
苏虹并不知道张依依已经化仙成神，但当初在下界时便知张依依神格早现，有着这样运势者，别说小小的霉运，便是百邪也不侵。
至于鬼王在这废墟海里头是不是真与什么相克，所以气运才不咋地，这也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也根本影响不到他们团体所有。
张依依总觉得苏虹这话有那么一点针对锳的意思，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或者是自己的错觉，不过锳倒是心大，完全没有察觉出半点来，反倒是乐和和地一把拍了手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苏虹说得对，我倒是把这个给忘记了！”
苏虹也没刻意看锳，只是眉宇细不可察地动了动，而后没再吱声。
几人闲聊的功夫，黄峰出了又进，而后在张师叔边上不远处落坐，小声禀告了查找洛师叔一事。
他在废墟海认识的人不少，但真正值得信任的却是不多，好在那些人都有一些专属的渠道，想要打听消息，甚至于跨片区打听其他区域之事也有些门门道道。
只不过这里到底不比外面修真界那么方便快捷，只能靠纯粹的人力一点点费心思，所以自然没那么快能够有结果。
张依依点了点头，示意黄峰也不必操之过急，她与洛启衡虽未正式结契成道侣，但两人之间到底特殊，若洛启衡量真出了什么意外，不可能完全没有半点感应。
而只有人在这里，迟早能够找到。
相反，他们现在还得好好考虑的一件事便是，找到人后当如何离开。
毕竟他们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头直到百年期限截止才自然离开，他们也根本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这里头成天替废墟鸟打白工干活。
而提前离开的办法只能靠他们自己，毕竟黄峰若是能够寻得到线索的话，也不至于三十多年了还在这里被他们碰上。
“好奇怪，我竟觉得有些饿了。”
鬼王这会儿也不纠结自己白天什么都没挖到，突然说道：“还觉得有些冷！”
以他们的修为，哪怕如今境界强行压制得这么低，但运转灵力仍然是足够辟谷抵搞普通的寒热才对，可随着晚上天越来越黑，他竟是如同普通凡人一样出现了饥寒之状。
不仅是鬼王，在鬼王说完这话后，很快苏虹、锳以及张依依也慢慢感受到了这些最为原始本能的生理所需。
早就经验十足的黄峰随手摸出两样白天在废墟下挖出的含有灵力的东西，对所有人一并说道：“废墟海里正是如此，到了晚上不仅危险，而且还会出现饥寒之状，额外吸收些灵气便好。”
所以说，从废墟下面挖出来的东西也都是有用的，当然你若是嫌弃这些从废墟下头挖出东西里的灵气，也可能自己掏家底直接拿灵石效果肯定更好。
不过但凡进了这里的修士随身真正还能拿得出的家底到底有多少先不论，但说进了这里谁都不是一天两天就出得去的，上百年之久光靠吃自己老本也不现实，哪怕有人刚进来时可以会有所矫情，但过上一段时日，现实便会教会你适者生存。
至于晚上废墟海的危险不仅仅来源于可能出现的一些风暴、小天坑、幻影等，还有个夜间无故发狂的界兽甚至于修士之间的偷盗抢夺，都能成为夺命的原因。
若非如此，这里头也不会形成晚上不干活各自休息找地方呆着避险的习惯。
事实上，除了每三日必交十枚据源的硬性规定来源于废墟鸟以外，其他的白劳夜歇之类的通通都是修士自己因时而定，反正废墟鸟也不会管他们到底什么时候干活，干不干活，干多少活，只要能够按时交足据源便可。
张依信几人自然没谁嫌弃自己白天才从废墟里头挖出来的那些今灵气的东西，一个个都还大方无比地让鬼王随意用。
“这个不能给你。”
锳一把打掉鬼王直接想要扒拉她白天挖到的那件灵宝，转手便将那件灵宝递给了黄峰：“这个给你留着，等出了这里后，你飞升前还是勉强可以用的，就算你自己用不上，用来赏赐人也是极好的。”
到底是件灵宝，而且全无损毁，直接用来当成补充灵气的食物到底是有些浪费了，所以锳想都没想便将之给了黄峰，当然这可不算是见面礼。
黄峰看了一眼自家师叔，见点了点头，示意可以收下，这才谢过锳师伯，把那件灵宝收了起来。
“你可以叫我……”
锳想说黄峰可以直接叫她的名字锳，而不必师伯师伯的如此叫，不过她还没说完，到嘴的话却是被苏虹给打断掉了。
“以后若是挖到好些的便都留下给黄峰师侄，反正不过是补充灵力而已，挑些残破用处不大的就成。”
苏虹怕黄峰不好意思，还特意补充了一句：“你也不必觉得不好意思，就算是灵宝于我们也没什么用处，倒是你拿回下界宗门可以物尽共用。”
“对，苏虹这话说得很对，以后我们就这么做。”
被苏虹这么一打岔，锳倒是忘记了自己刚刚想要说什么，满是赞同的附和了苏虹的话，觉得苏虹倒是难得一见的好说话起来。
“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没别的事，便赶紧各自补充灵力，打座休息，明日天一亮还得去忙，我们也得尽快适应这里的生存方式，做好没那么快离开的准备。”
苏虹的目光随意的扫过众人，最后又似随意地落到锳脸上，显然这话更多的是在说给锳听。
而锳依然没察觉出什么问题，甚至还觉得苏虹说得极其在理，果断点了点头随手又拿了一件含灵气的地方开始吸收东西里的灵气补充身体所需。
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各自补充着灵力气氛倒是和谐无比。
张依使总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点儿什么，而不仅是她，鬼王这种早就成了精的更是。
两人悄摸摸的对视了一眼，而的再来时将目光落到了装模做样的苏虹一脸，都发现不是自己一个人多心。
苏虹这是想吃回头草吗？
不，正常来讲也算不得是回头草吧，毕竟最先苏虹与锳貌似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关系发生。
等他们收到苏虹投过来含有几分莫名警告之意的眼神时，张依依与鬼王果断识趣地收回了目光不再我管闲事。
算了，这种事情还是让他们自行随缘，反正都是朋友，只是苏虹与锳最终不打起来反目成仇就行，其他的随他们怎么发展。
……
第二天天一亮，张依依一行五人再次干工干活。
这回鬼王自个主动提出换了个地方开挖，比起昨日来他更加显得动力十足，毕竟他要打破自己一无所得的局面，打破锳说他运气不好的歪曲事实，当然得更加勤快的挖废墟了。
只可惜，幸运之神依然没有眷顾于他，等到太阳偏西时，他的同伴又挖了个满堂彩，而他还是毛都没挖到一根。
“废墟鸟快来了！”
黄峰叫停了几人，今日便是三日一交的期限的固定第三天，而这个上交日子并不会因为新人进来够不够三天而改变或者顺移，只看结果，不看其他一切的原因。
张依依默默给黄峰手里塞了一小把氢源，而后锳与苏虹亦是如此，至于黄峰原本也想拿的，不过被鬼王给拒绝了，毕竟同伴的他拿得心安，却是不好意思再拿一个晚辈子侄的。
手里一下子有二三十颗的样子，莫说今日上交，便是再交两回也差不多够了。
鬼王默默鼓励了一下自己，明日白天肯定不会再什么都挖不到，毕竟他听说过一个成语叫做否极泰来，等明日他定然要挖一大堆出来，一下子便能把债物还清还能有多。
果然片刻之后，长着四条腿三只眼的废墟鸟带着身后两头高阶界兽出现在平台之上，而下边的修士根本不必多说已然开始自行非队上交氢源。
这几天这里的修士似乎运气都还不错，当然除了鬼王，他们基本上都凑齐了十枚氢源，所以一时半会倒是未曾出现直接被界兽抓走吃掉的。
轮到张依依时，却不想那只废墟鸟的第三只眼竟是跟着张了开口，且主动朝其开了口：“你，可以不交。”

第七百八九章
这是从所未有的事，从来没有谁能够在废墟鸟面前得到特殊对待，然而张依依却做到了。
随着那一声“你可以不交”响起，所有人的目光都不可避免的落到了张依依身上，甚至包括跟在废墟鸟身后的两头高阶界兽。
但下一刻，张依依却以常人都未反应过来的速度直接便将十枚氢源递到了面前的接收台上，用事实行动拒绝了废墟鸟的这份“好意。”
“应该交的还是得交，毕竟我也没什么需要交易的东西，自然就没必要白白占这份便宜。”
张依依再次不按常理出牌，扔下十枚据源简单说完这一句后便转身走人，既不耽误后面排队交税的，也不担心自己这种不识好歹的行径会让废墟鸟发怒从而对她做惩罚之类的。
事实证明，只要不违背废墟海里的规则，哪怕她当着所有人的面驳了废墟鸟的面子，废墟鸟也着实不会把她怎么着，更为准确来说，是不能把她怎么着。
那只因为张依依而额外睁开的第三只眼一闪而过的情绪极为复杂，但不管如何却到底没为难张依依，甚至于没有再开口说什么。
几队同时上交，速度自然不会太慢，眼看着最后剩下的几名修士都交得差不多了也没谁不够数目的，那两头高阶界兽倒是有些失望今日竟是一点儿修士荤腥都沾不上。
看来这几天这一片区人修们的运气全部都还不错，希望三天后再来时，会有倒霉些的肉食出现可以尝个味吧。
待废墟鸟与那两头高阶界兽一走，所有人下意识都松了口气，比起那些只有这里头出现意外才会招来的中阶界兽，哪怕废墟鸟与高阶界兽从未无故取人性命，但它们身上所带来的死亡威胁明显要更甚于中阶界兽以及晚上的那些危险太多太多。
眼看着太阳也差不多要落下，白天即将过去，绝大多数的修士没有再继续干活，而是直接回了各自的栖息之所，只有极少数身上氢源空空的修士这才会冒着可能的危险趁着天还没完全黑前再多翻挖一通，以期能够碰上些更好的彩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两天他们总觉得废墟下头的氢源以及其他带灵气的东西明显比从前要多不少，想到三天一换的废墟底下之物的确每每不太一样，所以这些人倒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这一回运气不错而已。
正因为如此，所以趁着此次三天之期即将结束前，他们再多努力存上一些氢源，免得明日太阳重新升起时又是新的一轮三天轮换起点，谁知道到时废墟底下还有没有如今这么多的好东西。
“依依，你怎么直接拒绝那废墟鸟儿？”
刚一进屋子开启屋子里外的隔绝阵法，锳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询问道：“不论这种便宜到底能不能占，总之趁这个机会刺探一下军情总是好的呀！”
锳所说的刺探军情里的军情，当然是与洛启衡的下落以及提前离开这里的重点难点问题有关，毕竟在这里头，废墟鸟永远是最好的突破口。
先前黄峰说过与废墟鸟单独交易代价极大，不到万不得已最好不要进行，但现在人家主动开口，就算依依不直接进行交易，可趁着这个机会先探探废墟鸟的底总是好的。
可依依一口便回绝了人家，甚至半点都不好奇对方为何会如此给予优待，反倒是直接退了所有退路表示什么都不需要，这万一将来再要跟废墟鸟搭上关系，岂不是得更加被动？
“我试探了呀。”
张依依却是笑了笑，很是随意地说道：“这不就立马证明了，只要不主动与之交易，就算废墟鸟是这界之废墟里的主宰，但它们同样无法直接对我们做什么。至于交易这东西，最关键的不是应该看到底谁更需要吗？”
若是废墟鸟主动想要与他们交易，事情的性质当然与他们找废墟鸟交易完全不同，要付出的代价也截然不同。
张依依这话，其他人都听懂了，包括锳。
“你是说，是废墟鸟对你有所求？”
锳顿时双眼都亮了起来：“张阳说过，有所求才有所舍，它可真是狡猾，就凭着免掉三天十枚的氢源，便想同你交易它从你身上觊觎到的东西，着实可恶。还是依依脑子转得快，一下子就看破它的心思，压根没给它占你便宜的机会！”
没错，这么一想，真正想占便宜的反倒是废墟鸟了，甚至于还想趁他们不怎么熟知规矩来个先发制人，万一依依真的听信了对方的话，没交这十枚氢源，恐怕就会被默认为收了废墟鸟的好处，接下来想不想与废墟鸟交易都无法拒绝了吧。
连锳都想得明白的事，苏虹、鬼王以至黄峰自然更加一点就明，而张依依这一招以退为进，直接封死废墟鸟的陷阱着实不可谓不高。
“那就好好吊着它，等吊得它受不了后，再勉强与之谈上一谈，到时主动权就在我们手中了。”
鬼王心想废墟鸟也不知信不信他们真如依依所说一般完全无所求，反正这种博弈本身就是看谁更沉不住气而已：“就是不知，那只废墟鸟到底看中了什么想从依依这里得到，总归我们还是得先做好各种准确才行。”
面上不显是面上不显，但应该考虑清楚的一点都不能漏掉，这一点众人皆极为赞同。
第二天太阳升起后，新的一轮三日挖掘活计再次开始。
废墟底下的东西又新轮了一通不再相同，所以鬼王今日倒是没再提出更换地方，他们这一队五人则因为昨日废墟鸟对张依依的额外对待更显得不同起来，以至于当初还存了那么一点侥幸使坏心思者，也暂且先对他们歇了这个心思。
“不对呀，为什么我还是什么都挖不到？”
又挖了大半天，鬼王依然什么都挖不到，哪怕他故意挨着锳或者张依依，这两个运气最好的在哪挖他就在边上跟着挖，可轮到他时挖到的废墟下边依然屁都没有。
看来，否极泰来只怕还没否到一定程度。
“要不你干脆别挖了，反正挖跟不挖也没区别。”
锳看着都替鬼王心疼，毕竟没谁跟鬼王一样这么多天下来还是什么都没挖到。
“那可不行，我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吗？”
鬼王哼哼着表示不干：“我就不信这个邪，凭什么我连根毛都挖不出来！”
就在这话说完之际，鬼王扒拉废墟的动作突然猛地顿住，随后激动不已地说道：“你们快看，快看，我挖到东西了，我这回真的挖到东西了！”
一时间，其他几人纷纷围了过来，顺着鬼王所指的地方看向，结果还真看到了一个黑乎乎拳头大小的东西混在废墟之中。
“这是什么？黑炭头吗？”
锳看到那东西后不由得乐了，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不过也没事，到底是挖出东西来了，好与坏都无所谓，总之也算是一个新的开始。”
“这可不是黑炭头。”
苏虹看着已经被鬼王拿在手里的那块拳头大小的通体黑得发亮的晶体道：“这是至阴之宝，至阴魂石，莫说普通鬼修，便是鬼仙也用得上而且十分稀缺之物，他这回当真是否极泰来了。”
这么大一块九阴魂石，足够鬼王修炼上百年，况且便是仙界的鬼仙其实也没两个可以奢侈到直接用至阴魂石来修炼的，毕竟这东西太少，好处又极多，能够在废墟海里头挖到这么大一块，真论起来鬼王的运气其实可不比任何人差。
“苏道友有眼光，这的确是我们鬼修最想拥有的圣物极别的修炼至宝至阴魂石，想当年我在下界时才得了不到手指头大小那么一块，最后便助我顺利飞升，没想到如今竟在这里挖到如此大一块，简直是万万没想到的天大之喜。”
鬼王心情好得无法形容，当下便朝几位同伴说道：“若是接下来我还是挖不到氢源那也无所谓，反正有这至阴魂石也成。至于同人们借的氢源，等离开这里后，我用其他好东西加倍补偿还给你们。”
别说几人与鬼王的修炼途径不同，所需用到的资源也完全不重合，更何况他们还是同伴朋友，自然更加不会眼红鬼王挖到至阴魂石这种鬼修至宝。
不过，对于鬼王最后提及的补偿，他们也没有拒绝，毕竟修士重因果，鬼王不想欠他们愿意以其他方式偿还，也是很正常之事。
有了这个开门红后，鬼王接下来两天依然重复着之前的运气，要么一直什么东西都挖不到，一旦挖到什么有所收获时，则必定是至阴魂石。
就好像，这里的至阴魂石专程盯上了鬼王一般，以至于锳最后都看得有些羡慕不已。
当然，她倒不是想要自己根本用不上的至阴魂石，只是一想到这废墟下头竟然当真充满了无限可能，她也希望自己可以挖到一点她能够用得上的宝贝就好。
只不过时间很快便过了大半个月，锳与张依依、苏虹以及黄峰一样，每在运气都很好，不论是氢源还是其他含灵气的东西通通收获满满，但却从未挖出过什么专程合适自己用的稀罕宝贝来。
而鬼王总共已经挖到四块至阴魂石，而且后面的一块比一块大，甚至与第四块至阴魂石一起挖到的还有两样伴生的至阴之物，着实把鬼王给乐坏了。
这其中，废墟鸟也连着前来收了四五回氢源，每每都试图让张依依沾它一点便宜好处，但偏偏张依依比谁都精明，就是不上那个当，压根都不给废墟鸟任何的机会，更加不曾泄露半点有所需有所求的心思。
如此一来，倒是生生把废墟鸟给逼得越来越焦急，越来越浮燥。
直到最近的一次上交氢源日，废墟鸟终于忍无可忍，在看到张依依再次果断抛下十枚氢源转身毫不犹豫地便要离开之际，直接开口叫住了她：“等等，我要与你交易！”
“咦，你要与我交易？”
张依依这才止了步，看向高台上的废墟鸟道：“那你能付出什么代价与我交易？我可是听说在这废墟海里头，想要交易可是得付出极大的代价。”
原本这样类似的话应该是废墟鸟高高在上与废墟海里免费干活的劳力修士说的，可现在双方之间的关系却是直接调换了过来，而张依依脸上淡定自信的笑容落在废墟鸟眼中显得格外刺目。
这个狡猾的人类，果然早就猜中了它的心思，而且还故意吊着它将主动权拿到了手里，着实可恶得很。
不过谁让它的确想要这个人类身上的好东西呢？
“你过来，我们单独商量。”
废墟鸟朝张依依示意了一下，将人从队伍中叫了过来。
见状，张依依这回倒是没有再故做不理，慢慢走了过去。
“我想要交易你身上的功德。”
等张依依过来后，废墟鸟飞了下来，一时间这一处只剩下了一人一鸟，透明的结界将一人一鸟包裹其中，其他任何人都听不到他们在里面说了些什么。
废墟鸟也没再继续浪费功夫，直接说出了自己想要交易的东西，若非这女修身上有那么多的功德金光，它堂堂界之废墟的主宰，哪里用得着同一个人修低这一头。
毕竟无论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只要来了界之废墟，来了它的废墟海，那都是它奴隶。
“功德呀，那可不行。”
张依依一口便拒绝了废墟鸟的要求：“别以为我刚来这里不懂规矩，你们交易时，从我们修士身上取走的东西都是按整体取的，我这么多的功德凭什么一口气全给你？毕竟我从你这里又没有什么特别想要得到的必须东西。怎么交易都是我吃亏，根本吸引不到我分毫。”
“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只收你身上十分之一的功德金光。”
废墟鸟一点都不喜欢聪明人，但跟聪明人谈判，它也知道从前那些弯弯绕绕根本起不到作用，索性摊开来直说：“至于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提，在这里我可以满足你任何所需所求。”

第七百九十章
在张依依看来，废墟鸟说这话的口气明显很狂吗！
如果像废墟鸟所说的那般真的什么都能满足别人，那么今日它就没必要飞身下来主动与她要求交易了，毕竟有缺才需交易，自己都有缺的东西，又怎么可能满足得了别人任何所要的需求。
更何况，功德金光这东西是能随随便便能拿出来交易给其他人的吗？
自救回古神族人后，她身上的功德已经十不存一，虽说对于其他人而言还是多得惊人，但以她这种消耗速度来看，若是不省着点用，估计最后这十不存一里的一也都得散个干净。
毕竟，能涨大功德的机会皆是可遇不可求。
“你自己都还有需要向别人交易换取的东西，便说明你本身不是万能的。既如此，你的话我还真没法采信。更何况，就事论事，我的需要自己便能达成，本就无需通过交易的形式通过旁人来达成。”
张依依一脸淡定，明显对于废墟所谓的“任何需求”无动于衷。
这番情形落在废墟鸟眼中，一时间也分不出张依依到底是真的无欲无求还是故意拿高姿态以便在接下来的交易之中占据更大的优势便宜。
“我知道你们几人来自仙界。”
片刻后，废墟鸟看着张依依径直说道：“仙界与下界三千大小世界不同，从仙界进来的人从来都不是被迫进入，只会是主动进入。虽然在我眼中，不论你们从前是人是鬼是仙是神，总之来了我界之废墟都没有任何差别，但主动进入与被动进入动机却是截然不同。你若真无所图所需，又怎么可能主动进入界之废墟这种地方？”
废墟鸟直接把话挑明，眼前之人福缘深厚，功德惊人，甚至于隐隐还有神威显露，如此身份者，竟会亲自踏足界之废墟，只能说必有所图，而且是对界之废墟有所图。
既然有所图，那么交易当然能够成立，它就不信此女当真一点儿想从它这里得到的东西或者便利的想法都没有。
“那又如何？”
谁知，张依依在被当面挑破之后，依然神色无改，淡定得惊人：“即使你说得都对，即使我入此地的确有所图，可谁说一定要通过与旁人交易才能达成目的？你们虽说是这一界的话事人，但说到底你们与我们这些外来者一样，也得受这方界域的规则制约，难不曾我不愿意交易，你还能强迫我不成？”
张依依看出来了，废墟鸟的确有几分威胁之意，可光是拿他们的身份来历目的说事，这种威胁着实分量太轻，轻到根本无法成为谈判的筹码。
而且看这样子，她觉得自己根本没必要再与废墟鸟继续谈下去，废墟鸟架子还是没有真正放下，看来是他们吊废墟鸟的胃口还没有真正吊够，现在便谈交易的话，他们这方想占便宜恐怕还是不够。
所以下一刻，张依依抬手挥了挥，转身又走了，再次以实际行动拒绝了废墟鸟。
而废墟鸟所调的那道透明结界只能隔绝神识窥探，却并不能阻拦张依依的脚步。
想来规则到底也是公平的，在这废墟海之中，只要不曾触及这方界域规则，谁都无法强迫谁、为难谁，如此一来也算是给他们这些外来修士免费劳工的一道打白工的基本保障。
再次当众驳了废墟鸟的面子，周围修士看待张依依的眼神当然就更加不同起来。
特别是废墟鸟竟然还是没有发难，随后一声不吭地飞走后，众人看待张依依的目光简直满满都是敬畏。
今晚天黑得格外之快，前脚张依依一行人才刚刚回到安身的小屋，后脚暴风便随着黑夜一并降临。
这样的暴风本身并不不算太大，真正恼人的是其消弱灵力的速度极其之快，所以碰上这样的夜晚，对于外来修士来说哪怕提前躲进了固定之所，却仍然无法保障可以平顺的度过这一夜。
张依依他们身上含灵气的东西多，黄峰身上也有不少灵石打底，所以这样的风暴之夜对于他们来说顶多也就是损耗更多一些罢了，但其他人则没有那么幸运，毕竟不是谁都有着足够多资本助他们度过危险的风暴黑夜。
“今晚的风暴好像格外厉害。”
鬼王最不喜这样的夜晚，喃喃嘀咕了一声音便开始琢磨自己的那几块至阴魂石。
而锳兴致勃勃地想要与黄峰说话，但每每说到一些关键词前总会有意无意间被苏虹岔开却不自知。
黄峰也并非真是个情商低的人，最开始时不过是因为几位长辈的身份，所以一些东西根本没往那个方向去想，而大半个月相处下来，他就算再忽略迟钝也看得分明。
关于锳对他的兴趣，黄峰并没当真，毕竟他听师叔单独提及过锳的身份来历，放在锳眼中，他也只不过是一个合适的道侣人选而已，与所谓真正的喜欢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相反，他其实还挺看好锳师伯与苏师伯将来的发展，或许等以后他飞升仙界时，这两位长辈已经成了好事。
就在这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自己的言行举动，下意识地看向了张依依。
前一秒明明还在补充灵气的人，这一瞬间却是已经入定，不说招呼都没打一个，光看其眉宇之间还残留着的惊疑之色，也足以说明张依依这场所入定来得十分意外，甚至于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
“这是，被什么东西强行影响入定？”
锳有此不可思议地说道：“这怎么可能？”
以张依依现在的身份与实力，照理说不该有什么可以将其影响至此才对，毕竟神威神体压着，当真可谓是万邪难浸，难当说这小小的界之废墟内还能有什么了不得的可以凌驾于神灵之上的存在？
“没什么不可能的，替其好好护法便是，或者未见得是坏事。”
苏虹只是短暂惊讶了一下，而后便淡定了下来，甚至于想起了另外的某种可能。
他这话，锳一下子自是听不明白真正含义，但鬼王与黄峰都听懂了。
在这种地方，能够影响到张依依突然之间直接入定，最大的可能性还是她本能的接受了这场意外，既然是本能的接受，想必的确不算坏事，更甚于很大程度是与他们特意前来界之废墟的真正目的的关。
换而言之，张依依眼下这突然而至的入定极可能与洛启衡有关。
……
张依依只觉得自己的神魂被一团巨大的风暴包裹住，一个劲不停地朝着废墟海底下而去。
原本她应该直接破除掉这团风暴的包裹才对，可这团风暴中熟悉的气息却瞬间让她改了主意放弃了抵抗。
进入界之废墟以来，她一直无法感应到洛启衡的存在，两人之间所有的联络手段也在这其中全然失去作用，但没想到在这个风暴无比狂乱的夜晚，她却是首次感应到了与洛启衡有关的直接线索。
除了时刻准备出手的防御以外，她几乎是任由那团包裹住神魂的的风暴带她前行。
废墟之下深得惊人，张依依也不知道自己被包裹着往下飞了多久，直到整个人停顿于一片昏暗的混沌之中。
站定之后，一道光从前方亮起，渐渐印入她的视线之中，看清之后，发现那道光的中央盘坐着一个模糊而熟悉的身影。
“洛启衡！”
张依依顿时激动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朝那道光的方向飞去，但没两步自己便被某种无形的阻挡弹了回来。
不死心之下，她又试了好多回，只不过结束却都一样。
无论用什么办法，她都不能绕开那无形的阻挡更进一步，同样不管她怎样呼喊试图联络前方光束正中央背对她盘坐着的人，都丝毫没有回应，看到的仍然只有洛启衡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背影。
着急之下，她干脆取出了虚无剑，想强行斩开那道无表阻挡之际。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便陷入失控之状，神魂一下子被踢了出来。
“醒了！”
待张依依睁开眼的瞬间，众人很快便确定了张依依神魂顺利归位，自然也跟着松了口气。
还没等他们询问依依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张依依便直接开了口：“我看到洛启衡了，就在刚刚！”
其实前后神魂出窍的时间并不算太久，待听完张依依详细将发生的事情一点点讲出来后，几人心中也大概有了些猜测。
洛启衡果然就在废墟海内，只不过明显是被困在了废墟海底某个角落，那道无形的阻挡隔绝了所有，很难破开进入。
而且，就算能够破开，如今也无法确定强行破开之后，会不会对洛启衡现在的情况有进一步不利的影响。
“要不，你试试看，能不能主动再进一次同样的地方？”
鬼王想了想道：“不论如何，得先确定那里的具体方位才行。”
之前到底是巧合，还是洛启衡被困前给自己所留下的求救很难判断，但巧合也罢还是旁的什么原因都好，先确定洛启衡被困的具体位置才是最重要的。
也许若是他们真身进入而非仅仅神魂的话，想要破开那道无形阻壁要容易许多？
见状，张依依果断主动入定，放出神魂试图勾联某种特殊的带着熟悉气息的风暴团。
而这一次虽说时间之上久了一些，但最终竟真的成了，她再一次进入到了原本那处混沌般的地方。
不过这回吸取了之前的经验教训，张依依也不敢再随随便便企图使用暴力，免得一下子就被踢出。
细细观察过洛启衡周围所能观察到的每一丝细节后，她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与洛启衡的神念沟通之上。
但可惜的是，洛启衡不仅仅只是一直背对着张依依纹丝不同，更为主要的是整个人早就陷入到了某种难以惊扰唤醒的昏死状态之中。
她甚至可以确定，即使双方之间没有这层无形阻隔存在，哪怕是面对面，也很难唤得醒对外界全然无知的洛启衡。
见状，张依依不再迟疑，当下便试着开了神目。
神目之下，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得不同了起来，而洛启衡盘坐在光束中的背影竟像是一个永远也填不满的黑洞一般，正在不断地吸收着来自四面八方的黑森之气，一时一刻都不曾停止过。
张依依追踪着那些黑森之气反向寻源，恍然之间才发现自己竟是置身于一处无边无际的莹色矿脉中。
除了形状不同、自然符纹大小不同之外，这些矿脉与他们这些天在废墟里挖出来的一枚枚的小巧氢源成份一致、气息一致，明显同根同源。
所以，这些才是真正的氢源原矿？
而那些不断被洛启衡吸收进入身体的黑森之气，才是氢源矿石中真正有用的精华所在？
到了这会儿，张依依虽不明白洛启衡为何要以自身为载体直接吸收氢源矿原石中真正发挥作用的黑森之气，但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才会陷入如今的危险之境。
没错，正是危险！
在神目之下，洛启衡体内经脉四处是伤破破烂烂得厉害吓人，一五一十的被张依依看得清清楚楚。
氢源之气的吸收早就已经超出了洛启衡这个载体的极限，但此时陷入昏死之状的洛启衡根本无法停下，只能本能继续吸收。
要么到所有氢源原矿内的氢源之气通通被吸收完，要么等到他再也无法承载自爆而亡，否则没有外力干扰的话，根本停不下来。
更为主要的是，洛启衡或许已经不止一回濒临承载极限。
不知道他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样的准备与安排，前面几回倒勉强维持住了这份极限平衡，但同样，他的种种提前安排与后路明显都已经消耗干净，照这样不断吞噬吸收的速度来看，若无外力强行中断的话，顶多半个月功夫，洛启衡必将自爆而亡，再无其他侥幸可能。
收起神目，张依依果断留下了自己的一丝神识方便回去后定位此处，而后没再多留，故意做出强破无形阻壁的举动，下一刻便被踢出了这里。

第七百九一章
又一个三天之后，废墟鸟带着两头高阶界兽再次来前来收取修士上交的氢源。
张依依几人如往常般排着队，并且再一次看到了有修士同废墟鸟进行交易的简单过程。
轮到张依依时，废墟鸟又将她留下，只不过这回再退了一步，明确表示只需交易张依依身上一半的功德值给它。
“一半还是太多，一成都不行，但若是半成的话，咱们还可以接着往下再谈谈。”
张依依甚至连自己打算交易什么回来都没在意，放下这话后又是一副转头就走的模样，明显对于废墟鸟主动上赶着的买卖兴趣不大、可有可无。
“半成太少了，四成。”
废墟鸟心里也挺着急的，最近界缝不知为何越来越大，太不稳定，若非着实需要功德急着修补，它是一点儿都不想跟眼前的女修上赶着做交易。
“就半成，一丝都不能再多。我不是在与你故意讨价还价，而是这已经是我能够给你的最大极限。再多的话，于我而言得不偿失。”
张依依这回这话说得真诚了不少，毕竟她也没有太多的时间一次又一次的吊着废墟鸟，能够做到尽量公平就差不多。
实际上，她如今身上总数半成的功德金光也并不少了，说句不客气的话，这么多的功德想换什么换不到？废墟鸟若是还不满足，就算她有心交易，接下来的谈判也很难谈拢。
从最先起，她这么吊着废墟鸟的胃口也不是为了从废墟鸟身上占便宜，无非只是希望所谓的交易相对来说公平一些罢了。
废墟鸟见状，定定地看了张依依片刻，而后倒是没有再试图争取更多的功德，因为这一刻它的确已经相信了张依依，半成功德俨然是最大的底线，更何况对方来自仙界，真正的修为身份皆不寻常，能够同意用功德交易给它，本身已经是一种最大的让步。
“好，那便半成功德。”
拍板下功德的数量后，废墟鸟神情没多大变化，不过言辞却愈发简洁：“你想换什么？”
“我可以换什么？”
张依依将问题反过来抛回给了废墟鸟：“不说占你便宜，但你有什么东西交易给我至少能让我不太过吃亏？”
这话说得废墟鸟怔住，事实上它也清楚自己哪怕有整个界之废墟，却真不一定拿得出什么可以同功德价值相提并论的东西来，更何况张依依将要付给它的功德数其实当真不少。
若是对方主动提出要交易，那这就不算事。
但问题是现在主动提出要交易的人是它，上赶着想要做这桩买卖的也是它，如此一来以往那套它便是标准、公不公平压根无所谓的做派便难以形得通了。
张了张嘴，废墟鸟发现自己竟然还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毕竟对方来自仙界，恐怕身上的好东西品阶层次远胜于界之废墟中最顶级的种种，它想要的这场交易太过被动。
“罢了，那我换个问题问吧。你能先告诉我，交易这些功德主要的用途是什么吗？”
张依依本也没打算过于强势逼人，在精准踩到废墟底的软肋后，突然换了个看似并不怎么相关的问题。
“阁下为何有此一问？”
废墟鸟突然想起了点儿什么，或许自己到底还是过于呆板了一些，毕竟一个能够身负如此多功德之人，不论旁的，至少应该是个讲理之人。
虽说它自己并不爱讲理，但在形式不如人的情况下，当然还是更希望用“理”解决。
而不知不觉间，废墟鸟对张依依原本与旁人毫无区别的称呼“你”，也换成了“阁下”。
张依依顿了顿，既不曾忽略也不曾敷衍：“若你如实道来，且用途还算合情合理，这场交易我吃点亏倒也无妨。”
不知为何，听到张依依这般说，废墟鸟着实暗自松了口气，且半点都没有怀疑对方的说辞，大概身怀大功德者，的确是比它们这些只会尽可能利益最大化者要不正常得多。
好吧，哪怕到了这种时候，废墟鸟也觉得真正不正常的是张依依而不是它，在它看来，逐利自私才应该是本性，能得那么多功德者才不正常。
张依依并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竟在废墟鸟眼中成了不正常者，但即使知道也影响不到她任何，毕竟她在意的只是答案，甚至于连答案也不是百分百真正那么重要。
不过很快，废墟鸟倒还真是道出了一个着实可以令她在这桩交易中让步吃些亏的理由：“废墟界缝最近越来越大，若是再不好好修补一番，很难保证界之废墟维持正常，所以从阁下这里交易的功德金光，将统统用到这上面。”
张依依一听，面上并无半点改变，但心中却是咯噔一响，瞬间便将界之废墟的界缝问题与洛启衡在废墟海地底下某处海量吞氢源中的黑森之气联系到了一块，指不定两者之间还真有什么必然的关联。
若真是这般的话，那么她这半成的功德会不会给得太少了点儿？
但若真有关，为何废墟鸟却像是完全不知道洛启衡的存在以及所作所为？
一瞬间，张依依便做出了决定，自己吃点亏也挺好，吃亏是福：“既如此，那我也不多为难你，就两个要求吧。其一，你得给我十个随时可以离开界之废墟的资格，其二，你得帮我将废墟海对我修为境界的压制至少解除掉大半。”
洛启衡如今所处的废墟海地底下虽然也有些压制，但之前张依依神魂进入时便发现那种压制很容易化解，对他们几人而言并不能构成多大的麻烦。
但在这废墟海上头，这种界域的压制却是格外厉害，她要是想靠自己强行解除压制，代价太大不说，更主要的是时间上的花费很难准确估算，而洛启衡如今的状况根本没有太多时间浪费。
听到张依依的两个要求，废墟鸟难得一见的变了脸色，这还叫不为难它？那怎么样才叫为难它？
前一个条件也就算了，反正多少还有压价的空间，但后面解除大半压制这一点，却是比着问他要再多宝物都麻烦。
“对阁下而言或许这两个要求的确不算什么，但于我来说，却反倒是最麻烦的事。”
废墟鸟径直说道：“十个可以直接离开界之废墟的资格太多，哪怕算上与你一起来的同伴朋友，你也用不了这么多。解除大半废墟海压制更加不可能，毕竟这已经涉及此地规则，便是我也没法轻易更改。”
特意解释这么多，说明它还是有诚意继续谈下去的，不然的话早就甩翅膀飞走了，若非实在需要对方的功德，废墟鸟也不至于落到如此被动地跟一个人族不断谈判扯皮的地步。
“没法轻易更改，说明还是能够更改。而且你大可放心，即使我解除了大半修为境界压制，也不会胡乱使用。毕竟，我若真有那个胡来的心思，有的是办法强行解开压制、恢复全部的修为与境界。”
张依依认认真真地同对方讲道理，主动权还是在她手中，这种时候她自然是喜欢以理服人的。
而废墟鸟也明白张依依并未夸大其词，对方身上不仅有那么多的功德，而且神威难掩，身份极为特殊，这样的人真想强行摆脱废墟海的压制真的不会太难。
废墟鸟觉得自己胸口被什么东西给堵住，闷闷的很是难受，长长吐了口浊气之后这才觉得好受了些许：“我想办法给你解除一半的压制，另外十个直接离开界之废墟的资格只能给你一半。”
“压制解除一半也成，不过可以随时直接离开的资格名额至少得有六个，再少我就不是吃亏，而是完全没有交易的必要了。”
张依依做了最后的价格调整，而事实上这也已经是她的最低底线所在。
以她现在小神的境界，解除一半压制至少也能在天仙、玄仙左右，如此一来打开自己的虚空空间、收取操纵各种仙宝倒已足够。
至于直接离开的名额，他们来的一行四人以及黄峰，再加洛启衡，最少也得六个，她总不能把谁给半道丢下。
“成交！”
废墟鸟没再继续还价，毕竟是不是人家真正的底线它还是看得出来的，说句大实话，若它是张依依的话，才不会拿这么多的功德来换这两样可有可无，并非不可替代之物。
正因为如此，所以它也不能占便宜没够，否则搞烦了人家直接不再同它交易，最终吃亏倒霉的还是它。
很快，六枚有些像羽毛的令牌直接被废墟鸟给了张依依，有了这东西，什么时候想要直接离开废墟海，离开界之废墟，直接灵火焚掉便可。
至于解开张依依身上一半的压制，却是要麻烦得多，废墟鸟又给了张依依一颗透明的珠子，说清什么时候透明珠子全部变成了红色，便代表成了。
而这个过程，长则二三天，短则几个时辰，但如今它的确也说不太准。
张依依虽急着入废墟海地底，但这个等待的时间尚且还在她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
至于功德，她只先交付了答应给废墟鸟的半数，剩下的另一半，明确表示等到透明珠子彻底变成红色，也就是她身上的压制成功改变之后再给。
如此一来，废墟鸟也没有意见，双方气氛和谐地交接完各自所需之物后，这场交易也算是完成了一半。
天黑之前，一行人再次回到了黄峰的住所，张依依将事情进展一并告知了几人，好让他们心里有数各自做好准备，随时离开这里。
“可是，若我们到时都进入了废墟海地底，又没那么快焚掉这羽毛令牌离开界之废墟，等废墟鸟再来收氢源之际，岂不是一下便发现我们不见了？”
锳拿着分发给她的那枚羽毛令牌，边看边提出了心中的疑惑：“万一被他发现我们去了废墟海地底，从而发现洛道友的事，会不会出问题？”
“无妨，废墟鸟似乎根本无法查知废墟海地底的情况，至于我们的行踪，它若真那么在意的话，就不会同意这笔交易。毕竟压制解除一半，在这个地方但凡愿意的话，什么事做不出来？”
张依依淡定得很，而且她说的也是事实，她给废墟鸟的功德足够多，多得可以让废墟鸟自觉忽略他们几个都不成问题。
至于一开始她所担心的问题，如今想想恐怕氢源被洛启衡大量吸收掉，对整个界之废墟并不会有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危害，顶多也就是一些可以修补的小影响。
不然的话洛启衡也不可能一直在废墟海地底呆上几十年，早就被界之废墟给本能排斥踢出去了。
而那些小影响，她给出了一成的功德，看废墟鸟的样子，绝对足够弥补应对。
“那就好，趁着还有点儿时间，明日天一亮，我再去多挖几块至阴魂石，等以后回了仙界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鬼王这段日子至阴魂石越挖越多，如今储物戒里已经存了十二块，乐得他两只眼睛都快成了一条缝。
“兴许都不用等到明日天亮。”
锳直接倒了一盆冷水，却全然没意识到自己给人泼了冷水：“不过就算没机会再挖也无所谓，反正你都挖了那么多了，做鬼也不能太贪心。”
“这种鬼修至宝，做鬼的还会有谁嫌多？”
鬼王说道：“我这不叫贪心，我这是牢牢把握住所有机会，免得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事实证明，鬼王的确等来了再多挖几天宝的机会。
废墟鸟给张依依的那颗透明珠子连着两天都没有变色，直到第三天上午才渐渐开始变红，瞧这样子，想要彻底变成红色，估计至少得等到下午，也就是废墟鸟当时所说的最长期限。
只不过鬼王这几天一块至阴魂石都没有挖到，反倒是一行五人加起来陆陆续续总共挖到了十多块纯阳石精，就跟捅了纯阳石精的窝一般。

第七百九二章
纯阳石精与至阴魂石是两样截然相反的至宝，甚至于它们压根都不应该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但如今奇迹就这般发生在废墟海里，也不知到底是下界哪两方世界竟如此浪费，连这种至阴以及至阳的罕见重宝都能当成垃圾废物排出本界，一并流落到界之废墟内来。
只是不论如何，又有新宝入手总是件让人格外激动欣喜之事，哪怕是鬼王，他自个本身虽用不上纯阳石精，但这东西拿回仙界多的是人打破头都愿意高价同他交易。
若不是时间不太够，他还真希望能够在这废墟里头多挖上一段时间。
当然光留他一人那是万万不成的，毕竟从进入这里到现在，他是真的连一颗氢源都没挖到过，要只靠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没有同伴们帮着兜底每回都及时上交氢源，可不早就没命挖废墟寻宝了。
“我觉得，咱们先是挖到那么多至阴魂石，而后又挖到这么多纯阳石精，或许并不是什么巧合。”苏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打住，巧合不巧合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东西的的确确已经落到我们手里就成！”
鬼王当下反驳道：“还有强调一点，至阴魂石全都是我挖到的，虽说每人送了一块给你们顶了这些天我蹭你们的氢源，但还是改变不了，所有至阴魂石通通都是我一个挖到的事实。”
“苏虹的意思是，哪怕东西再好，兴许最终还是没法落到我们的口袋里。”
张依依不仅听懂了苏虹的言下之意，同时比鬼王清醒得多：“很可能在离开界之废墟前，这两样至阳至阴之物将要派上它们即将被赋予的使命。”
这话一出，鬼王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但偏偏冷静一想却也知道这种可能性极高。
修行路上很多时候困果其实早就勾连，毕竟这世间根本就没有那么多无缘无故的巧合。
便是锳都很快明白过来，不过她倒是没有鬼王那么在意，毕竟无论是至阴魂石，还是纯阳石精，于她而言都没什么特殊意义，顶多也就是与很多很多很多仙晶挂钩。
“其实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或许并非如此，亦或者这些东西在离开前真要派上大用处，最后也用不了这么多，可以剩不少？”
张依依见状，笑着安慰鬼王道：“当然，要是真落到最差的结果，大不了到时让洛启衡赔给你们就是。”
苏虹是与她有交易，帮着来救洛启衡算是义务，但鬼王与锳的确纯粹是人情，总不至于让人家出力又搭财吧。
不论是至阴魂石与纯阳石精是不是巧合一下子被他们挖到这么多，但无主之物本来就是谁找到归谁，进了谁的口袋便是谁的，到时鬼王与锳若真为了帮忙，为了救洛启衡而用掉他们身上那一份至阴魂石与纯阳石精，那么洛启衡本就有责任替他们补上这个损失。
至于洛启衡补不补得上，这一点张依依还真不操心，好歹齐灵仙帝可是他现在嫡亲的外祖父，整个仙界再难找的东西，谁缺齐灵仙帝也不可能缺。
听到这话，鬼王再次开心了起来，洛启衡的背景他再清楚不过，的确补得起，补得起！
说实话，这倒不是他小气不小气的问题，纯阳石精也就罢了，但至阴魂石却着实太过难得，对他们鬼修又有着根本无法取代的作用，要是真的明明得了这么多，结果又全部打了水漂，是个人都会难受，不怎么好接受。
毕竟真那样的话，还不如打一开始就什么都没挖到。
赶在张依依那枚原本透明的石头彻底变红之前，几人又挖了一会儿，运气依然十分之好，这回每个人竟都挖到了两三样本人皆用得上的好东西，便是放在仙界，刚刚挖到的这些东西也不太常有。
这废墟海看着像是个废墟，可实际上还真是个大大的宝库。
当锳与鬼王纷纷将这个意思表达出来后，黄峰却是有些一言难尽地看着几人，最后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没有扫几人的扫。
宝库还是废墟，这还真得分人而论。
毕竟像他这样的，在废墟海里的收获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但他的相当不错也仅仅只敢同其他外来修士比，若是与几位师叔师伯比的话，那他这三十多年挖出来的东西总价值加起来也是比不上这几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挖到的。
连他都如此，可想而知绝大多数外来修士又能有多少收获，更别说还有一小部分的外来修士因为无法上交足够的氢源而最终成为界兽的食物，永远的留在这片废墟海中。
但黄峰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公平不公平的，毕竟每个人气运不同，像师叔、师伯他们早就从万万千千无数的下界修士中脱颖而出飞升成仙，也是经历过无数磨难考验才能正道，身上的气运当然不是寻常修士可比肩并论。
正想着，一道巨大的威压瞬间袭来，直接将黄峰以及周边修士通通掀翻在地，眼看着再多持续那么半息的话，体内经筋都将直接爆开。
幸运的是那道巨大的威压却是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快速收敛了起来。
众人死里逃生，一时间看向刚刚恐怖威压的来源张依依，满是惊悚。
在可以自由行动后，不少人当下连滚带爬地跑了，瞬间以张依依为中心除了张依依自个一伙几人外，其他所有人恨不得离其越远越好。
“这是解除掉半数压制了？”
鬼王刚刚也差点被掀翻，好不容易稳住，拍着胸口说道：“都不先提醒一下，害得我差点也跟着出丑。”
张依依抬手看了看，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是故意的，突然解除一下子没来得及完全收敛住。”
“这算什么出丑，不过你的确得好好修炼，没见我跟苏虹都站得稳稳的没啥事吗？”
锳直接扎了鬼王一刀。
他们一行四人中，就数鬼王修为境界最低，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面对鬼王那张臭臭的脸，苏虹倒是什么都没说，但那颇为肯定的眼神却是无形之间再扎了鬼王一刀。
娘的，等回去之后，他一定要好好闭关修炼，不到晋级，谁叫都不出关。
师叔师伯们斗嘴，黄峰可不好随间插话，但刚刚来自张师叔的威压之力却仍然令他有些没真正清醒过来，原来便是真正的仙人之力呀！
更何况，如此才是张师叔解除了仅半数压制后的状态，若是当真完全恢复，恐怕就刚才那一瞬间不小心的威压泄露，却也足以将他们这些还未飞升的修士活活碾压至死。
几乎是片刻的功夫，黄峰的向强之心愈发强烈，他的未来不仅仅是飞升成仙，还有着在仙之上太多太多强悍的存在。
从踏入仙途开始，他便知道这是一条有起点却永远没有终点的路，而他希望自己能够在这条路上走得越来越远！
“阁下实力果然惊人，只是半数修为境界便能如此恐怖。”
废墟鸟及时现身，看向张依依的目光也愈发多出了一些敬畏。
这会儿还没到平日里收交氢源的时辰，但因为张依依手上那颗石头已经彻底变成了红色，所以废墟鸟提前而至，刚刚哪怕离得再远，它也感受到了那股强大到恐怖至极的威压存在。
这一刻它甚至有些庆幸已经达成了这桩交易，不然想要强取豪夺那是根本不可能实现的事。
只一个张依依它就应付不了，更何况对方还有着几名同样从仙界前来的伙伴，即使那几人皆以张依依为先，但能与之成为伙伴者，可想而知也差不到哪里去。
“过奖。”
张依依看向废墟鸟，微微一笑：“剩下的功德，你拿好，如此一来，我们之间的这场交易算是彻底了结。”
她抬手将另外一半功德金光给了废墟鸟儿，转而问道：“既然来了，那么应该不介意我们几个提前把今日要上交的氢源交上？”
“当然不介意。”
废墟鸟说完，面前又出现了一个收纳台，正是平常收放氢源的那方台子。
张依依将自己的十枚氢源如数放下，算是为她进入界之废墟一个月的免费劳力生涯划上圆满的句号。
其他几人见状，也都跟在后面一一将他们这次要上交的氢源放入，没有谁会为了省这十枚氢源而欠下废墟鸟。
更何况，救下洛启衡之后，他们便将直接离开界之废墟，最后还省这么十枚小氢源做什么。
连黄峰也跟着一并上交了足够数目氢源，而后在张依依的带领下，一行五人没有再挖什么废墟，径直先行离开。
等他们一走，差不多正好也到了今日上交氢源的固定时辰，废墟鸟就好像之前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与刚刚才飞来的两头高阶界兽一起，一个个的盯着其他外来修士排队上交，生活继续。
“依依，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回到临时小屋关上门之后，锳当下便朝张依依询问起来。
说实话，她对挖宝兴趣当真一般，毕竟废墟海这样的世界对她来说终究不是久呆之地，能够早些行动，早些将洛启衡救下离开回仙界，才是正事。
“等天黑之后。”张依依简单却无比明确的给出了答案。
而在天黑之前，她们自然还有些事情需要做最后的准备。
下一刻，张依依便看向了黄峰：“峰儿，这次你就不必再同我们一起进入废墟海地底。那枚羽毛令牌你收好，若是你不打算继续留在界之废墟，便在天黑后，先我们一步焚了羽毛令牌回华仁。当然，若你还有旁的安排，不想这么快离开这里也无妨，总之往后好好照顾自己，将来回宗门之后，替师叔多照顾一下你苏乐师妹。除此之外再转告你掌门师伯他们，近百年内能不飞升便不要急着飞升，如今仙界形势复杂，将有大动乱，等情况好转之后，仙界宗门自会有人想办法给你们再递消息。”
仙界是混乱已起，百年之内将达到鼎峰，再之后不是敌方搞定掉我方，就是我方收拾掉敌方，这些大概的情况在此之前张依依也已经同黄峰提及过。
若是下界宗门弟子赶在这百年最为动荡期飞升上来，一则刚飞升修为不高也帮不上什么忙，二则一个不小心还容易在混乱之中成为炮灰，着实并不划算。
而如今，下界云仙宗有能力差不多可以飞升者，应该正是堂姐张桐桐以及堂姐夫陈凡这一拔，反正他们夫妻也还有个儿子在下界挂着心，倒不如索性再推迟上百年，好好陪陪儿子，顺便再把宗门根基弄得更加扎实一些，等将来仙界祸乱平复得差不多后，再飞升也不迟。
张依依不知道自家师祖在此之前有没有特意与下界宗门联络过，总之她既然在这里碰上了黄峰，那就再面对面的再提醒一下不会有错。
黄峰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入废墟海地底的，不过既然张师叔不让他去，便只能打消了原先的计划安排。
想到自己如今的修为，其实就算跟着去了也未必帮得上忙，甚至反过来还可能成为几位师叔师伯的累赘，如此倒没必要非得跟着。
“师叔的叮嘱，弟子都记下了。”
很快，黄峰便做出了新的决定：“既然弟子无需跟着进入废墟海地底，那么一会儿我会先几位师叔师伯一步离开界之废墟，等回宗门后，自当将师叔种种交代一一禀明、落实。”
见状，张依依点了点头也放心下来。
随后，她打开了自己的虚空空间，从中挑挑拣拣了一番，把不少可以适合下界使用的好东西选了出来分门别类装在了三枚储物戒中。
其中一枚是单独送给黄峰的，另一枚则是送给自己还在下界的唯一弟子苏乐的，最后最多的那一个，则是留给宗门的，到时让黄峰交由掌门师姐一并合理分配就成。
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可以直接带大量仙界私货回下界，张依依当然不会客气。

第七百九三章
想起苏乐，张依依便觉得自己着实有些对不住这个唯一的徒弟。
她其实带苏乐的时间并不长，教导之上也多半放养式，甚至于两人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都极少，飞升之后更是很少有空想起这个徒弟。
真论起来，虽说内一峰一脉素来都喜欢以放养式带徒为主，但比起自己的师尊来说，她这个师父当得其实真的很不合格，甚至于她本身也没有多少已为人师的自觉。
想到这些，张依依特意在给苏乐的那个储物袋里多放了些东西，甚至于一些吃的喝的大大小小都没落下，但凡自己身上有的，而苏乐在下界也能用得了的，通通毫不手软。
长者赐不可辞，见状，黄峰也没有多加客气推脱自己这一份，毕竟比起这些东西，当年张师叔将他从一众人等之中择中的恩情才是永远无法取代的。
而宗门这边得了这么多张师叔所赐之宝，云仙宗更是难以有人能够动摇他们在华仁的地位，整个宗门都将更进一步达到前所未有的顶峰与辉煌。
只是今日一别，将来再想见面，便只能是在他飞升之后了，黄峰心中自有不舍，但好男儿也并不需要太过婆婆妈妈。
黄峰郑重无比地给张依依磕过头后，又请张依依替他给在仙界的师尊、师叔及师祖们问好，而后便直接以灵火焚了手中的羽毛令牌，在张依依等人的目送中传送离开了废墟海，离开了整个界之废墟，回到最初进入界之废墟的华仁地界。
“这么快就走了？我还有话没来得及跟他说呢！”
锳憋了好大一口气，原本是想趁着黄峰没走前好歹将两人之间的关系给过一下明路，谁知边上的苏虹不知道发什么疯，总是有意无意间影响阻拦下了她，以至于在黄峰走了之后，她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是走得有点快，貌似我们的见面礼都还是没给到，只能一路欠到他飞升仙界时再补了。”
鬼王看了锳一眼，又看了苏虹一眼，笑眯眯地说道：“也不知道大侄子会不会觉得我们几个师伯都是骗人的。”
“别成天大侄子大侄子的，将来我……”
锳直接打断了鬼王的话，颇为不满。
但她的话亦很快被苏虹打断：“还是说正事吧，废墟海地底下的具体情况依依再给我们详细说说，我记得你说过那里修为境界压制的情况并不严重，而且很容易解决？”
“是的。”
张依依一下子便看出了苏虹真正的用意，本着看破不说破，宁可让苏虹把锳给收了，也别让自家师侄遭锳霍霍的心理，她果断地开始配合苏虹。
……
天黑之后，今晚又是一个风暴之夜。
张依依取出了自己的古琴，又重新小调了一下这座小型传送阵，让它可以同时容纳得进自己以及苏虹几人。
废墟海地底下的那处目的地已经有了她最早留下的一抹神识标记，一会儿直接传送也不必担心错乱迷失方位。
除此之外，她还在古琴身上包裹了一圈空间之力，免得传送之时古琴受到废墟海这个地方的特殊影响。
一切准备就绪，伴着传送白光一闪，四人一琴就这般消失在黄峰的临时小屋中。
等他们再次现身之际，已经身处废墟海地底。
传送十分顺利，有着之前张依依所留的那缕神识为标记，一路并未出现半点的偏移。
上一回还是以神魂之状进入，而这一次张依依不仅是真身，同时还将自己的三名同伴一并带了进来。
“他就是洛启衡呀！”
锳看向前方那束白光中央盘坐的背影，点了点头道：“虽然根本看不到正脸，不过我觉得光是背影看着就很是不错，依依有眼光！”
“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苏虹直接拉了一把眼睛都快粘到洛启衡背影上的锳，冷冷而道：“先想办法看能不能突破这道无形阻壁吧。”
正如张依依所说，进入这里后，废墟海对他们的修为境界压制并不明显，而且他们也很容易自行解决。
几人刚被传送进来没一小会儿功夫，都不必张依依再额外提醒，便都已自行冲破了压制，恢复到了原有的修为境界。
所以这会儿的重点，还真是如何打开一直阻止张依依接近洛启衡的那道无形阻壁。
“依依你再试试，毕竟现在可是真身进入，不是之前仅有的神魂之态。”
锳的注意力很快被苏虹扯了回来，没再继续关注只看得到一个背影的洛启衡是否好看这一类的问题。
“不能有任何暴力破除的打算，否则一旦让这道无形阻壁察觉，根本等不到出手，便会直接将人踢出去。”
张依依再次细细感受了一番面前无形的阻碍，说道：“我觉得，它不像结界，反倒更像是某种法宝撑起的防御网。”
比着神魂状态时，张依依现在对无形阻碍的认识明显更加清晰起来。
“的确是防御网，但不止一种。”
鬼王在一旁摸索了半天，终于有了比较肯定地结论：“我在这上头一共察觉到了三种不同的防御气息，其中一种应该正是洛道友自行设置的，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最初之际废墟海夜晚的特殊风暴才能将依依的神魂引来此地。”
在阵法上，鬼王比其他几人的造诣都要高得多，不过也就是毛球此时不在，否则的话有毛球出马，这点防御阻碍根本就不算什么事。
“第二种，应该是废墟海地底这片地方自己产生的自我防御，大概与那些氢源石矿中的黑森之气被洛道友不断吸取有关。”
鬼王继续说道：“至于第三种，则是我刚说的这两者碰撞到一起后天长日久下来所形成的一种全新变异，混到一块后就成了现在的样子。”
“听起来好像很复杂呀，那你有办法解决吗？”
锳反问地同时，摊了摊手很是光棍地说道：“反正我是一点儿都不会，就指望你们了。”
“当然有办法，不过得费点功夫。”
鬼王直接包揽下了这个活计，对于破防御这种事情本身也是极感兴趣的。
随后他又管张依依要了一小截头发，还让苏虹帮着打下手，就这般直接忙活开来。
“这能行吗？我怎么看着他不像是要破阵反倒是在摆阵？”
暂无所事的锳，拉着张依依站在一旁。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还有，他说要你的头发你就给他头发？你就不担心他万一私藏一些儿，将来悄悄拿你的头发害你？”
“喂喂喂，你这可是当着我的面说我的坏话！”
鬼王直接斜了锳了一眼：“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当然不是那样的人！”锳道：“毕竟，你是鬼，不是人。”
鬼王一听，气乐了，也懒得再跟锳扯，直接瞪了一旁的苏虹一眼道：“看看看看，她这怎么说话的，你也不管管。”
苏虹懒得听鬼王吐槽：“好好干活！”
他管她做什么，又没有说错，鬼王本来就是鬼不是人。
“啧，我就不该找你评理，简直自讨没趣。”
鬼王摇了摇头，嘴上这般说，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一点儿都没慢更没乱。
一直没吱声的张依依见状，又从虚空空间里挑了几样鬼王可能用得上的材料出来递去，同时说道：“他得有多傻，才会私藏我的头发并且拿那头发来对付我？”
这话，算是回应之前锳的问题。
神灵对鬼仙，谁强谁弱不言而喻，更何况鬼王如今的修为境界就摆在这里，真敢以什么阴损之招对她动手，那也得有命承受得起反噬再说。
更何况她身上的东西，哪怕一根头发丝，到时有没有剩下偷藏起来的，没有谁会比她更加清楚。
“呃，我是不是又问了个蠢问题？”
锳瞬间反应过来，在众人的一片沉默默认中，老老实实闭上了嘴。
很快，有同伴相助的优势便直接体现了出来，鬼王最后焚了张依依的那一小截头发，所摆之阵瞬间咬住了那道无形的阻壁，并在其中打开了一道可以容他们通行的口子。
“依依先进，它认的是你的气息。”
鬼王对于自己的手段很是自信，同时提醒道：“我们几个紧随其后，都别磨叽。”
一磨叽，指不定等张依依进去后这道通行的口子就又拿合拢了。
见状，张依依自然不曾耽误，第一个便上前从那道口之处通过。
鬼王自觉殿后，待他也跟着顺利进入后，好不容易才打开的那道口子很快消失不见，只不过这一回他们已经到了无形阻壁的另一边。
确定所有人安全无误后，张依依抬步便朝着光束走去，而这一回再没有什么东西阻拦下她，即使是那些四处不断朝洛启衡身体之内汇集的氢源黑森之气，也视他们为无物。
“呀，我就说依依眼光好来着，洛启衡长得可是真心好看！”
看到洛启衡正面相貌的一瞬间，锳丝毫不吝惜于自己的夸赞：“不过我想他肯定不止长得好看，不然依依也……”
“他再怎么样，现在也只能坐在这里一动不动，什么都做不了，还得等着人救。”
苏虹接过话，打断道：“别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了，看他这样子，再不想办法帮他中断吞噬氢源矿石中的黑森之气，顶多七八天，他就得彻底凉了。”
哪怕这会儿功夫，张依依已经站到了光束最边缘处，离洛启衡不过十几米之遥，但闭着眼睛毫无反应的洛启衡仍然感应不到张依依分毫。
而那道光束已经是洛启衡最后的一层保护，除了张依依这个与洛启衡身份特殊的例外之外，其他任何人都无法再靠近一步。
“你们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将他与那些黑森之气彻底中断开来？”
张依依在光束边缘站了一小会儿，并没有贸然急着踏入光圈之内，近距离接触洛启衡。
此时洛启衡的情况比着前几天她以神魂之状进入时看到的还要更加不如，她担心稍微大一点儿的刺激都很容易让洛启衡如同崩到极限的弦一般，直接断掉。
“最好还是让他先苏醒过来，自行中断对氢源之气的吸收吞噬，毕竟这种方法对他本身的伤害才是最低的。”
苏虹也走到了光束前，抬手试着往光束内伸，果然伸不进去。
锳见状，跟在苏虹旁边有样学样，不过结果与苏虹并未有任何不同。
最后鬼王也凑了个热闹，但事实证明，光束正中间的洛启衡明显只认张依依的气息，除了张依依，他们谁都没办法再进一步。
“如果实在叫不醒他的话，便只能先想办法把这处氢源矿脉与他隔绝开来，如此没有黑森之气可吸引的话，洛道友便是不能及时苏醒，至少被撑爆的危险可以暂时解除。”
“你们在这儿帮我看着点儿，我先去试试。”
见状，张依依终于小心无比地朝光束中踏入了第一步，在她踏足之后也没敢立马行动，待反复确认洛启衡并没有因为她的进入而出现更坏的影响后，这才落下了第二步，第三步，慢慢走到了洛启衡面前。
随后，她在洛启衡对面前盘坐下来，闭上眼睛，试着面对面的以神念一点点化碰触洛启衡，从而进一步找到沟通唤醒的办法。
而张依依这一坐，便是足足半个时辰过去。
最开始，洛启衡明明就坐在她的对面，可张依依完全感应不到洛启衡的神魂所在，要不是明知人还活着且只真不假，简直都能让人怀疑这个到底是不是真正的洛启衡。
唯一庆幸的是，不论张依依做什么，洛启衡盘坐在这里的身体都不曾对她有半点的排斥，甚至于还有着一种本能的配合，当真是什么情况下都任由张依依为所欲为。
直到张依依不知道换到第几十种感应沟通办法时，下一刻柳暗花阴，终是出现了这么久以来的第一次转机。
“洛启衡，是你吗？”
张依依整个人都为之一振，她的神念仿佛看到了一间十分特殊的牢笼，而洛启衡的神魂正被关在那间牢笼之中。

第七百九四章
牢笼仅仅只是出现了片刻，牢笼中的洛启衡明显也无法看到牢笼外的情形，更加听不到张依依说话。
不过就在同一瞬间，洛启衡却是猛地抬起头朝着她的方向看了过来，像是本能的意识到了什么。
张依依清楚地看到洛启衡嘴唇动了动，似乎叫了一声音她的名字“依依”，但下一刻，她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噗！”
神念归体，张依依猛地睁开眼，吐出一口血，差一点被那个地方突然截杀，刚刚的情形真是太过凶险。
光束外，锳几人见张依依突然吐血，也是紧张不已。
好在吐完这口血后，张依依倒是并没再有什么其他反应，且很快看向他们摇头表示并无大碍。
“依依现在好歹也是小神了，没想到竟然都吐了血，看来洛启衡的情况的确很是麻烦呀。”
锳无意识地感慨了一句，又见对方摸了枚丹药服下正在吸收药效疗伤恢复，多少放心了一些。
“小神？你是说她已经成神？”
苏虹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忽略了什么，自打张依依后来单独从混元秘境出来、两人再次见面后，他便发现对方修为境界已然不是他所能够看透的，可又不像是晋级了金仙的状态。
当时他还只当张依依在混元秘境中有什么奇遇，现在才明白竟然已经化仙为神。
自神佛陨落之后，仙界已经不知多久没有再出现过真神，哪怕他很早就知道张依依神格显现，后来又知其为古神族后人，却到底没有敢这么快将其与真正成神联系到一起。
当初那个在战英台秘境中还得看他脸色，被他光明正大压制的女修，如今已经反超于他，走到了所有人的前面，成为了神佛陨落之后，这世间第一个修炼成神者。
“是呀，你之前不知道吗？”
锳想了想，好像她是没跟苏虹提过这事，鬼王平日也不是那种没事金多嘴之人，而已经成神的张依依本人，更是不会没事找事见人就告诉别人自己化仙为神。
这么一想，苏虹不清楚貌似也再正常不过：“没事，现在知道了也一样。”
“她与我们走的已经不是同一条修炼之路了。”
鬼王抬眼看向光束中正对着洛启衡盘坐的张依依：“虽有言为殊路同归，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最终我们终将分道扬镳各行各路。趁着现在还能有机会可以与她同走一小段路，看同一段路的风景，便好好走，好好看。往后即使我们各自分开越走越远，至少也能回忆起这份共同的精彩经历。”
鬼王从来都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将来也不可能像张依依注定能够成就神明之位的人一般永攀高峰，不断强大，最终被所有人仰望敬畏。
相反，未来时间越久，他们之间的距离就会被拉得越大，即使张依依这样性格的人并不会因此而看轻他们这些昔日故友，但事实与实力的横沟终究会自然而然、理所当然的将他们渐渐分隔开来，慢慢变成完全不同的阶层圈子。
这也是每个人成长过程中都将面临的，不论你愿意还是不愿意，很多人都终将离你越来越远，而你也终究与另外一些人慢慢分隔。
说到底，人的一生绝大多数都是一种自我孤独，踏入修行之路后，在这漫长的生命历程中，更得学会享受孤独。
“咦，他这是……”
锳见鬼王说着说着突然没了声，愣了神，一时间又惊又急：“这种地方他竟然也能说着说着突然莫名其妙顿悟。”
话虽这般说，但锳的声音却是下意识地放轻了太多，并且以最快的速度替鬼王撑起一个防御，将他整个人都罩在其中。
张依依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紧跟着过来又在边上摆了一个护阵双层保险，让谁都打拢不到鬼王，还将大把大把的仙石仙晶铺在里头，毕竟废墟海底这么点灵气，可是绝对不够鬼王顿悟时所需。
一般而言，修士修为境界越高，便越难出现顿悟这样的机会，鬼王飞升成鬼仙后，其实在仙界混得挺惨的，如今跑到这废墟海地底却是碰上了一场大好机缘，也算是没有白白跑来辛苦一趟。
“看他这气息架式，这场顿悟怕是至少得好几天。”
苏虹看向张依依道：“洛启衡那边出了什么事，你刚才怎么受伤了？”
“情况有些麻烦，他的神魂像是被关在一处特殊的牢笼里，牢笼对他的神魂明显有极强的压制作用，不仅出不来，而且看不到，也听不到外面的任何。”
张依依细细回想了一番最后看到的场面，而后肯定地说道：“我能确定那是一处真实存在的地方，应该是比较特殊的异空间，而且附近不止一个牢笼，我在那里只呆了短短一瞬间的功夫便受到了极强的攻击，差点没能逃出，甚至于连神识标记都来不及留。更麻烦的是，我觉得我很难再有机会进入那个地方。”
刚才之所以能够看到那里，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与洛启衡之间神魂之间超乎一般的关联，可那里已经发现了她神念隔空探入，自然而然会对她额外防范，毕竟像那种特殊的空间基本都有着空间本能的记忆与反应。
哪怕张依依于时空道上的造诣一天高过一天，成神后更是与真仙之时俨然有了质的突破，可想要在无数异次空间中再次找到一个连基本的方位标记都没有的特殊空间，而且这处空间已经对她起了自动防御之心，难度可想而知。
“那就以牢笼为突破口。”
苏虹快速分析道：“专门关押修士神魂的牢笼，而且那个地方远不止一个那样的牢笼，这其实已经是那处异空间最大的特征标记。那些牢宠因何而存在，每间牢笼中关押着的具体又是什么来历的神魂？洛启衡的神魂为何会出现在那里？是他本人出现意外才触及了那处牢笼的开启，不小心进被抓了进去，还是那里与废墟海地底有着某种相关的联系？存在的目的又是什么？”
以上种种，包括还有很多跟牢笼有关的问题其实都可以成为演算出更多线索的突破口。
毕竟只要存在，那么这件东西便有着独一无二的痕迹，一旦寻到突破口找到的线索痕迹越多，那么总会有办法顺滕摸瓜扯出最终那方特殊异空间来。
如果他们这里没有时空道修的话，这话苏虹还不敢说得太满，但像张依依这样的时空修大成者，只需找到正确的方向，迟早都能够从无数时空界中再次将那个地方揪出。
“你说得很对，但如此一来，势必要花费很久很久的功夫。”
张依依当下有了决定：“所以在些之前，只能先想办法将这处氢源矿石通通隔绝起来，让氢源矿中的黑森之气没办法再感应到洛启衡，如此他这种以己之身为载体的本能吸收吞噬行为才能被迫中断。”
“你们听说过假婴吗？”
苏虹看了看张依依，最后将目光落到了锳身上。
他估计张依依肯定是知道的，但锳这种才入世间的精灵王，十有八九是没听说过的。
果然，锳是一脸的茫然：“假婴儿？”
苏虹所说的假婴当然不是什么真假婴儿，而是指修士在晋级元婴结婴时，有时会出现的一种倒霉现象，一个人有两个元婴，其中一个是真，一个则是假。
但假的那一个却能够抢夺掉修士半数的灵力与修为，甚至于一个不小心赶在被修士解决掉前破体而出，成为一个新的独立个体。
简单听完苏虹解释后，锳倒是一下子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咱们也可以给洛启衡弄一个类似于假婴的存在，先行转移走那些氢源矿中不断被吸引出来的黑森之气，如此真正的洛启衡就不用担心继续吞噬氢源之气，因此被撑爆了。”
她发现最近苏虹跟她讲什么，总是一下子便能够听懂且猜出那言下之意，这样也让锳觉得自己懂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聪慧了。
“没错，这处氢源矿太大，恐怕整个废墟海地底都是，如此规模根本没办法做到将它们全数与洛启衡真正隔绝开来，还不如先取个巧转移目标，等依依将洛启衡的神魂带回人醒来之后，再让他自己将真正的源头彻底停下便可。”
苏虹的办法的确行得通，而且李代桃僵的事锳直接给拍着胸口包揽了下来。
他们精灵王族别的本事不好说，但以假乱真还真多的是办法。
而且，本来就是为了帮依依的忙才一并进的废墟海，可她总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貌似半点用处都没起到，感觉就像是个摆设一般可有可无、架都没得打。
现在总算有了她的用武之地，可以派得上用途，锳当然积极无比。
见状，张依依自然不会打击锳的积极性，当然这也是对对方这方面能力手段的充分信任。
苏虹主动提出给锳打下手，也没让张依依再插手这边的事，正好趁着有时间，张依依可以好好找找那处空间牢笼的线索与痕迹。
一时间三人分成两方各行各事，而鬼王依然持续顿悟之状，身边的防御一层又一层倒是根本不必担心。
时间过得极快，转眼又是两天多过去。
鬼王还没醒，光束中的洛启衡更是一动不动毫无反应，而张依依陷入到了极其庞大恐怖的演算验证中，其专心程度丝毫不压于顿悟中的鬼王。
也就是身边有完全可以信得过的伙伴，不然张依依根本不敢任由自己对着外人毫无防备地进入到这种时空演算中来。
毕竟张依依现在的状况正是防御最低，甚至于可以说是完全没什么防御的时候，而一旦被强行破坏影响到正在进行且明显入境的推演，她的身体很容易受伤反噬。
苏虹与锳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双方间随然离得不自太近，但干活时，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减轻声响，就怕影响到张依依。
没办法，现在这处地底之下，貌似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其他三个好像都不能打扰，这让锳愣是生出一种错觉，仿佛她跟苏虹两个是无所事事的多余人一般。
好在尝试了几回后，这会儿功夫他们终于将转移氢源之气的替代阵盘成功做了出来。
不过算不算大功告成，还得看正式开启之后，这个专门制成的阵盘能否取代得掉洛启衡，将没法阻止的过量氢源之气直接抢过来，一丝一这都不再留给洛启衡量。
“好了，我要正式启盘了！”
锳看了一眼苏虹，言辞之间带着一种莫名的骄傲与欢快。
虽说这两天来苏虹也在一旁给她帮了忙，不过最主要关键的事通通都是她一手而成，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孩子出生一般，她觉得自己心中的这种欢喜，苏虹肯定是不懂的。
然而，苏虹不仅懂，而且还借着这个最为特殊的时候明明十分狗却给人万分真诚地夸赞道：“这都是你的功德，当然由你来启盘才顺理成章。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做得极好。”
好吧，锳被苏虹这一通朴素的夸讲砸得更加得意开怀，甚至于对于苏虹的印象与好感无形之中便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却不自知。
下一刻，锳亲自启盘，而结果也正如苏虹所言没有任何问题，锳做得极好。
原本一直不停涌向洛启衡体内的黑森之气突然间像是找不到了目标一般，开始在半空中乱飞乱撞，但很快，它们重新发现了目标，仅仅是迟疑了片刻，便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锳为它们特意绘制的阵盘之中。
有了前辈带路，后面再继续涌出的黑森之气根本不存在思考这回事，惯性一般全都跟着朝同一方向奔涌，再无一丝一毫的氢源之气往洛启衡所处的光束区域而去。
“成了！这回依依也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寻找那处异空间，不用担心还没将洛启衡的神魂带回，他那肉身便直接撑爆掉了。”

第七百九五章
氢源之气没再继续被吸收吞噬入体，洛启衡的神魂在第一时间便感应察觉。
四四方方的石屋内，他再一次眨开了眼，这回却是无比笃定最开始觉得依依来过并非错觉。
前几天他猛的感觉到了石屋牢笼外出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虽然只是瞬间功夫，但那么熟悉之人必是依依无疑。
而现在，肉身所承载的巨大撕扯冲撞，以及那种即将自爆的威胁都彻底消失，这说明一定有人想办法帮他解决掉了氢源之气的麻烦。
帮他的人，不是前几天他感应石屋外头曾出现过的依依，还能是谁？
与此同时，洛启衡悬着的心也真正放了下来。
氢源之气的威胁其实还是次要，这两天真正让他心神不宁担惊不已，主要是依依是否安全。
毕竟他根本无法确定依依到底是为了找他，才想办法到了这里，还是依依也如同他一般，被这处石屋牢笼抓了过来。
但现在既然他肉身的麻烦已经暂时解决，那么便说明依依是第一种情况。
神魂被拘在这处石屋之中过了多久，时间之上其实是很容易模糊的，洛启衡的神魂与肉身之间的联系却因为那没能中断的吞噬阵而依有一定的感应，并未像其他被关在石屋中的神魂一般，彻底与肉身失去联系。
也正因为如此，从他进入这里开始，按肉身吞噬氢源之气的承载极限来算，他至少已经被困在这里面二十年之久。
肉身已经快到承载氢源的最大极限，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再将这个极限突破。
想来是他在界之废墟呆得太久，并没能在正常的时限平安返回仙界，所以外祖父意识到他发生了什么意外，这才特意请人赶来找他帮他。
依依身负大气运者，可以够顺利从仙界那处入口进界之废墟，加之他们之间本身的关系，外祖父找人第一个便找到依依头上也十分好理解。
安下心来后，想起张依依正在外面想方设法寻他、搭救他，嘴角不由自主地显露出了一丝笑意。
不过他并不希望依依太过担心，更不想依依为了救他而受伤发生任何的意外，所以便是为了依依，他也得尽快想办法离开这里，好早些见到依依。
而在此之前，洛启衡一直考虑的皆是肉身的问题，因为如果神魂无法及时重归肉身，必定将会被过量的氢源之气活活撑爆。
那样一来，即使神魂最终逃出了这处神秘的石屋牢笼，最终也将面临重塑或者大都会一具新肉身的麻烦之中。
但现在，他只需把所有精力都放到逃离这里之上！
石屋牢笼的压制封印几乎没有破绽，这二十年下来，洛启衡想尽了各种各样的办法自救，只是收效甚微。
“小子，你改主意了？”
突然之间，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隔壁那间石屋牢笼中传了过来：“不是说要跟老夫学逆魂神术吗？怎么这几天都没动静了？”
隔壁那间石屋中的神魂明显是最为特殊的，因为这二十年以来，洛启衡被强行扯进这个地方后，就只发现过这个自称为云老的神魂可以控制自己的声音突破石屋压制束缚，从而与其他石头屋内的人交流。
但洛启衡觉得，云老的这种能力可以穿透的范围应该并不大，差不多也就是以他为中心的附近周边几个邻近石屋才对。
不然的话，云老也不会总执意于找他闲聊，为此还主动向他透露了不少关于这处石屋牢笼的秘密。
照云老自己说，他已经被关入这里长达万年之久，而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这样的石屋牢笼，专门关着各种各样抓来的神魂，有些神魂甚至于比他关得更久，但也有像洛启衡这样的新魂入住，甚至于还有时间更短者。
无一例外的是，从来没有任何的神魂可以逃脱出去，一旦被抓进这里，就只能熬到神魂俱灭的那一天才能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洛启衡并没有完全相信云老的话，一则他本身对于云老是否真是住在自己隔壁的神魂抱有一定的怀疑，二则即使对方身份上没有问题，但云老所知道的也不见得就是全部的真相与事实。
至少单论有没有人从这石屋牢笼中逃出去过，这种事情根本无法佐证，谁也不知道真假。
更为主要的是，他一天也没有放弃过逃离此处，也绝不可能让自己永远的被关在这里，直到神魂消散。
“喂，小子，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是真改主意了？”
云老见洛启衡没有应他，很快又重复着追问了一回。
事实上，他每天能够穿越石屋让声音进来跟洛启衡交流也不是随心所欲的，所以这小子总不搭理他，不是浪费他功夫吗。
“嗯，不学了。”
洛启衡这回应了声，也算是如云老所言，他的确改了主意，没打算再跟云老学那个所谓的逆魂神术。
倒不是他觉得逆魂神术一事有问题，云老被关在这里太久着实又太过无聊，找点他感兴趣的事做也算是打发事情，所以甚至都不需要他再额外向云老付什么学费。
只不过逆魂神术对神魂本身伤害极其之多，不要万不得已的那一刻，他是不愿意以折损自己神魂为代价动用这种禁术。
而现在，肉身的危机已经解决，吞噬阵没法再吸收到任何的氢源，他自然不必再动用逆魂神术这种自损大半的禁术强行剥离肉身上的吞噬阵。
“不学了？怎么突然就不学了呢？”
云老的声音明显好奇无比，谁让这里头关的时间太久，久到狗屁芝麻点儿的事都能够让他觉得比自己单独呆着有意思得多。
“用不上了，自然就不用再学了。”
洛启衡没有多加解释，毕竟当初他表达出一点点对云老闲聊时自吹自擂的禁术感兴趣之际，也不曾具体说过自己为何想学，学了又将用到哪个地方。
但像云老这样的人精，估计多少也能猜到一些，只不过他们如今都被关在这里，对云老而言，洛启衡学来干什么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学的过程可以让他享受一番师长的乐趣，为他枯燥的生活增添一丝趣味。
但现在洛启衡突然就不学了，那他还怎么为人师，怎么体会这种难得的乐趣？
“怎么就不学了呢，就算现在你用不上了，但说不定以后总有机会用上？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年轻人！”
当初想学肯定是有用，现在不学了十有八九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这小子觉得用不着了，可云老心里却是痒痒得紧，这人怎么还能说话不算话呢。
“云老，我想跟您请教几个问题。”
洛启衡却是没有半点动摇，而是直接转开了话题，至于云老会不会替他解答，这一点儿他全全然不担心。
毕竟在对付云老上，这二十年间他早就已经有了经验，什么都不用做，只要每天云老让声音过来他这边溜达时不搭理云老，云老绝对不会执着到底，一定很快就会改变之前的原则。
当然也可以说，只要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云老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原则。
“呃，请教问题呢，那成吧，反正之前你也没少问我问题，不论你信不信，反正你问了，我也答了，咱们之间也算得上半个师徒的关系。”
云老果然没再继续劝说洛启衡学逆魂神术一事，但对于师父这个名份的热衷度却依然不曾消除。
正儿八经的师父做不了，那就半个师父也成呀，谁让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就是在被抓进这个鬼地方之前一直沉迷于修炼无法自拔，回过头再看时，却发现自己竟然连一个徒弟都没收过。
听到这话，洛启衡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直接提出了他的第一个问题：“云老可知，若是有神魂或者神念无意间闯入此地，对那神魂或神念来说，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咦……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样的问题？”
云老愣了愣，片刻后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还真不是什么难题，正巧我知道。我左边隔壁的隔壁，那个家伙跟你说的情况差不多，就是自己无意间闯入到这个地方来的，而不是像你我一般，运气不好，正巧因为这里的某个石屋内神魂彻底俱灭腾出了空地，这才被这个地方随手捕捉进来的。”
“您的意思是，无意闯入这里神魂，全都会被抓住入石屋牢笼中？”
洛启衡觉得依依的情况肯定不是这样，他是先有那么一瞬间感应到依依的气息，几天之后肉身的威胁才被解除。
所以依依肯定没有被石屋牢笼捕关压才对，而且若是有新魂进入，云老肯定会有第一时间知晓并以此为谈资，主动兴冲冲告诉他的。
“那倒不是，得看无意冯入这里的神魂有多强大厉害吧。”
云老很快又解释道：“一般而言，像这样的特殊空间自主防御能力是极其之强的，未经允许擅自闯入者，这种特殊空间从防御角度来说，第一反应肯定是袭杀闯入者。若是直接被防御杀了，那么当然什么都不用再想了，若是闯入神魂特别强大或者有极其特殊的保命手段，如此之下，才会被关进石屋牢笼中，最后的结果跟我们一样一样。”
“难道，就没有第三种可能，那不小心闯入的神魂或神念直接逃脱掉了？”
洛启衡皱了皱眉，虽说不论是直觉还是从之后肉身解除了威胁的佐证来看，依依应该都顺利脱身才对，可也正因为事关依依，哪怕原本觉得笃定之事，这会儿功夫也让他再次忐忑起来。
“第三种可能，直接逃了？”
云老笑了起来：“理论上来说还真有这样的可能，但哪有那么容易，除非那不小心闯入的正好是……”
说到这，云老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片刻之后又瞬间响起，而这一回则带上几分急迫：“臭小子，你老实跟我说，最近是不是有你认识的人来过？而且他应该是时空道修，还是特别特别厉害的那种时空道大成者，对不对？”
“前辈的意思是，若是特别厉害的时空道修，的确有可能从这里顺利脱身？”
洛启衡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再次反问。
“废话，这世间若是连时空道大成者都不能顺利脱身的话，还有谁做得到？你小子别给我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你是不是认识那种特别厉害的时空道修大成者，而且对方最近的确找来过这里？我说的对不对？对不对？”
“哎呀，你都急死我了，是不是都给我一句话呀，我可以发誓绝对不会把这些再透露给任何一个人，更不会从中使半点坏耽误你的事，否则的话，叫我的神魂现在便散个干净！”
云老学还是头一回起誓，可见他是真的急了，生怕洛启衡瞒着不告诉他，甚至于直接不再搭理他。
不过好在洛记衡还算厚道，见其连誓都起了，也没再否认：“对，您说的都对。”
“啊哈，真的，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
云老的笑声音瞬间响起在整个石屋中，仿佛枯逢春一般，而后笑着笑着竟是哭了起来，最终哽咽着说道：“太好了，没想到你小子命这么好，竟然还认识这样的牛人，人家牛人还没放弃找你救你！小子太好了，只有你那个朋友没放弃找你的话，咱们可能真有机会逃出这里！”
一个“咱们”直接将洛启衡与他强行捆绑到了一起，云老似乎压根没想过洛启衡的朋友会不会愿意多救一个他这样的问题，继续说道：“既然他已经幸运地找来过一回，做为一名时空道大成者，就必定有办法演算出这处特殊空间的方位，成功来第二回 第三回！小子赶紧别再浪费时间了，现在就跟我这石屋牢笼都阻挡不了的声音穿透之术，如此等下回你朋友再找来时，你们就能顺利接头，商定脱身之策！”

第七百九六章
云老的极度热情其实太好理解，而洛启衡也觉得对方急着让他学的东西十分有用，甚至于还将成为未来配合依依营救于他的捷径。
只不过，若是他学了，就等于是默认了依依再来救他逃身之际，得带上云老。
这个地方如此特殊，莫说救人，便是真正找到此处，恐怕也得花费依依无数的心血，冒不知多大的风险，付出多少的代价，若是再加一个云老的话，可想而知只会更加复杂麻烦。
他没有办法代价依依做主，毕竟救他一个已经是天大的麻烦。
“即使真有人会来救我，若再加上一个你的话，困难程度只会更大。所以我不会跟你学任何东西，因为我不能代替别人做出任何承诺，也不能给你任何保证。毕竟即使是我自己，若是营救过程会连累到救我之人，我也会主动放弃，宁自己可自己不脱身。”
洛启衡很是直接地把话摊了开来，莫说现在依依还没有再次找来，就算来了，他也不会希望依依为了任何人而出半点意外，包括他自己，所以他宁可不跟云老学，哪怕到时这个术法手段的确能够派得上大用。
云老这些年也算是极为了解洛启衡的性子，听他这般说全然没有生气的意思，反倒觉得跟洛启衡这种人合作十分之靠得住。
“你放心，你说的这些老夫都明白，也不需要你做出任何的承诺。”
云老说道：“你大可安心地跟老夫学，到时你那朋友若真来救你的话，在不影响耽误你们逃脱的基础上，若是有机会的话，老夫希望你们能够顺手也帮我一把。但若实在不行没有合适的机会，老夫也不会怪你，怎么样？”
听到这话，洛启衡量考虑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既然提前反话摊开来说清楚了，那么云老还是愿意为了那完全不知道有没有希望的可能性投资的话，洛启衡当然也不会过于迂腐。
这头洛启衡抓紧时间跟云老学术法，而另一边张依依的演算也进入到了一个最为关键之时。
不久之前替代洛启衡的阵盘成功后，张依依连最后一丝特意分留出来的心神也通通收走，全部一丝不差地投入到更为庞大复杂的演算中去。
“她这状态，可是比那个顿悟还没结束的看起来都让人担心。”
锳这会儿什么都不做，就一门心思地守着张依依，给其护法。
事实上，她也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状态的张依依，周身的道纹与规则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形，这种情况但凡有一点什么意外发生的话，恐怕都将是难以估计的恐怖后果。
而他们根本无法近身，更不敢离得太近，甚至都有些担心鬼王那边正顿悟的情况莫要太过激烈，以免两方万一相互干扰到，那可就真是倒血霉了。
“倒也不必太过担心，目前一切应该还在她的掌控之中。”
苏虹明显对张依依的能力更为放心，照他说，锳其实是关心则乱。
张依依这人从来不做没把握之事，更何况如今想救洛启衡，所有的希望几乎都寄于张依依一人，她这都还没正式开始出手救人，只是找个地方演算个坐标做第一步准备，当然不至于这么快把自己就不计后果的搭进去玩完。
“咦……依依这是在干什么？”
鬼王不知何时已从顿悟中醒来，恍了恍神很快看状况后，倒是小心翼翼地挪了地方，走到了锳与苏虹这边，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免得打扰到张依依。
“演算一处特殊空间坐标。”
锳看了看鬼王，径直替其解惑道：“洛启衡的神魂被关在一处特殊空间内的牢笼中，你顿悟的这几天，依依一直在演算那处特殊空间的具体坐标。”
鬼王顿悟开始的时机很巧，正好是张依依在光束中用神念沟通洛启衡受伤吐血之后，所以鬼王说话间又正好完错过依依告知石屋牢笼的过程。
“我觉得这种演算方式简直太让人震惊了。”
鬼王甚至都没功夫替自己因顿悟而卡卡上涨的修为实力高兴兴奋，整个心神便被包围着张依依的道义韵法以及规则之力深深吸引。
即使他们所修之道完全不同，但能够亲眼旁观这样的现场，对于修者来说都将是最好绝佳的观摩之机，毕竟很多道理总是相通的。
若不是他刚刚才顿悟完毕，鬼王觉得再多看看，指不定自己还能因为这场难得一见的现场观摩而再顿悟一回。
锳倒是没那么多感触，他们精灵王一族修行方式比较特殊，没有瓶颈也鲜少注重悟这个字眼，所以她就算看再久，最多的还是对依依的关心与担心，并不能够从中看出一朵花来，更别提还是自己得到一朵花。
“你这是差不多要突破晋级了？”
锳发现鬼王隐隐已经有了突破的基础，只不过这里并不是能够渡劫晋级的地方，好在鬼王看上去完全可以压制，等到救了人离开这里重返仙界之后再晋级渡劫应该不成问题。
“差不多了，多亏了这场顿悟，等回去后，我准备准备就能突破了。反正，这都多亏了依依。”
鬼王信心十足，而这场顿悟的源头其实也是来自于张依依，所以他觉得依依的确是他鬼生与仙生之上最大的贵人。
当初在冥界，他是因为张依依才最终找到了飞升的契机。
而飞升成了鬼仙后，他之前活得很是惨兮兮的，不仅修为进展缓慢，后来连肉身都丢了，神魂也被困在一块假的灵体魂晶中差点就挂了，后来也是因为再次遇到了张依依自己这才得以从假的灵体魂晶中被放出来，而后找回肉身，再到如今顿悟修为终于能有所突破，所有种种全都是拜依依所赐。
“嗯，依依是个大好人，我也特别特别感谢她，要不是她，我现在还一个人守着那么一大片的古战场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锳特别赞同鬼王的话，在她心里眼里，张依依绝对是最好的人。
哦不，如今依依已经化神，应该说是最好的神了！
“那是，反正当初我在冥界第一眼看到她时，就觉得这小姑娘特别特别不简单，反正跟着她混肯定错不了。”
鬼王正说着，突然与锳都察觉到周围灵力又起了新的波折。
他们同时朝灵力异常根源方向看去，果然发现一直都没怎么听到吱声的苏虹出问题。
好在，这问题并不坏，而且是大好事。
“哎呀，你们怎么一个接一个的顿悟？我身上可不像依依一样有那么多的仙石仙晶，能够像前几天给你布阵一般不要钱的撒出去。”
锳压低声音抱怨了一句，却还是快速又给苏虹撑了一个防御罩起来，好在他们最开始站立的位置就离依依足够远，这边苏虹突然顿悟引动异常，倒也不至于怕两言之间相互影响。
“我有，先给他用着。”
鬼王从顿悟中醒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身边一圈用尽了的仙石仙晶废末。
不用想都知道是因为这里头的灵力根本不足以支持他们顿悟时所需，本来他还不太确定那么多仙石仙晶自己具体应该还给哪一个同伴，现在倒是不必问了。
他的动作也很快，说话的功夫已经给苏虹扔了个实力的聚气之阵，又掏了不少仙石不有一些仙晶出来铺到苏虹周边。
而后，鬼王与锳两人又选了另一处地方挪了挪，争取谁都不打扰不影响。
好在这处废墟地底倒是空间极大，只要没人在这里头直接斗法打起来，地方倒是怎么折腾都是足够。
“怎么你们一个个顿悟都这么容易？不是说修为越高修士便越难顿悟吗？”
锳终于将之前绝大部分落在张依依那边的关注度，转了半数到苏虹身上。
鬼王几天前还跟他们说话来着，却没想到说着说着突然就顿悟了，而如今苏虹更是什么都没干，就这般跟她一起给依依护法，没想到莫名其妙的也自个一人顿悟去了。
“当然不容易，可我们不是都沾了依依的光吗。”
鬼王心里其实挺羡慕苏虹的。
比起自己，苏虹这场顿悟更为准确来讲是悟道，这是在观摩了依依并未刻意掩饰而外泄的道纹道韵以及规则之力后，明显对三千大道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与领悟。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并不知道苏虹所立之道为何，但道无止尽，每一次新的突破都万分艰难，弥足珍贵。
这是苏虹的机缘，且苏虹也很好的把握住了这场机缘，的确可喜可贺。
“你不好好跟着琢磨琢磨？说不定琢磨好了，下一个顿悟的就是你。”
鬼王看了看锳，笑着轻声音说道：“虽说你如今的境界差不多与人修金仙之境类似，但若真是跟人族那些厉害的金仙们单打独斗起来，到底还是差上一些。更别说像依依师尊、师叔那样顶级的金仙了。”
“算了，这个事我就不凑热闹了。”
锳再单纯，到底也没与鬼王透露精灵王族修炼根本没有所谓的立道悟道一说，并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而只是这涉及到了精灵王族的私隐，当然不能对外人随便道之。
……
苏虹的这场顿悟时间也是不短，又是两天过去依然没有结束的征兆，反倒是一直不停沉迷于演算中的张依使，在这一天终于有了关键突破，结束了这一场惊人的演算。
连着好几天如此高强度高集中的演算之后，张依依整个人消耗极大，难得的见到了一丝倦色。
她原地打座，先行取了仙晶出来补充体内仙力，而后这才起身走向了锳与鬼王。
“依依，你可算算完了，现在人感觉怎么样？还好吧？”
锳最关心的是经依依的身体情况，至少演算结果反而在其次。
“我没事，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了。”
张依依看着锳那又满是关怀的眼睛，笑了笑道：“之前的事你做得极好，谢谢你们替洛启衡解了燃眉之急。”
“哎，这有什么好谢的，小事一桩，小事一桩。”
得到张依依的表扬，锳高兴极了，不过嘴上却还客气了起来，也是难得一见的自谦虚：“可别说什么谢不谢的，我们跟你来废墟海，可不就是为了帮忙来的吗？”
“一码归一码，你做得好，自然要谢的。”
张依依说完，又看了看那边正顿悟中的苏虹问道：“苏虹是什么时候开始顿悟的？鬼叔又什么时候顿悟完的，一年之内不渡劫突破的话可有影响？”
对于鬼王顿悟完苏虹又接上这样的事，张依依倒是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毕竟顿悟这种事对她来说很是常见，而苏虹与鬼王同样不差。
同伴能多得些好处，自是再好不过，如此一来，也不算是跟着她白跑一趟界之废墟。
“苏虹已经顿悟两天了，鬼王刚顿悟结束清醒过来没多会儿的功夫，苏虹就因为观摩你演算时外泄不加掩饰的道纹道韵，以及规则之力而悟的。”
锳积极的替张依依解释，连带着将鬼王的回答都抢了：“放心，他们都没事，好着呢。”
鬼王见状，笑眯眯地附和道：“没错，我现在状态很好，也不急着渡劫晋级，别说一年，就是再在这里头多呆几年也没问题。”
“啧，我们在这里头多呆几年干什么，当然是越早救回洛启衡，越早离开这个破地方才好呀。”
锳也不是真傻，当然听得出鬼王这么说是在向依依表明他并不急着需要渡劫晋级，可呆得越久不就说明救洛启衡一事将要拖得越久？
鬼王也瞬间明白锳跟自己较什么，当下只能当做没听到，转而朝张依依问道：“依依演算出那处特殊空间的位置坐标了？是不是差不多一年之内，就能想办法把洛启衡的神魂给救出来？”
转念一想，张依依总不会无缘无故问他一年之内不渡劫晋级，是否有不好的影响。
“没错，算出来了！”
张依依给出了肯定答案：“等苏虹顿悟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商量下一步行动具体怎么做。”

第七百九七章
相较于鬼王，苏虹这场顿悟总共只持续了三天，虽说时间上不算太及，但道悟所带来的收获却远远不是时间长短便能够一概论之的。
四人终于这会儿谁都没事通通集齐，张依依将自己费了老鼻子劲演算出来的结果以及接下来进一步的打算都说了一遍。
“也就是说，如今最麻烦的是反倒应该是如何避开那处特殊空间对你的感知与防御。”
苏虹最先道出关键，务必得防止刚到便出师不利。
张依依已经演算出了那处特殊空间的坐标，甚至她自己可以独立解决掉关押洛启衡的石屋牢笼隔绝，毕竟对时空道修来说，那个顶多只是多演算出一个小小封闭空间的密钥，有一就能有二，不难算。
真正难的是，进入那里之后、救人之前，如何先确保张依依本身的安全。
“依依第一回 无意进入便直接遭了袭击受伤，甚至但凡反应慢那么一点儿就可能回不来，这说明这种力量目前而言根本不是人为可以直接力敌的。”
苏虹继续说道：“也就是说，咱们只有一种办法，那便是让那处空间忽略掉依依的存在。”
“怎么忽略？恐怕等依依再去时，那里对她的出现只会更加反应灵敏，防御加倍。”
鬼王觉得这个太难做到。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就是有些冒险。”
苏虹看了一眼远处光束中央依然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洛启衡肉身，而后又再次看向张依依道：“化异归同。”
“你说详细点，怎么个化异归同法？”锳不懂便问，总觉得这次苏虹顿悟醒来后，整个人又有了一点说不出来的不同。
不过现在并不是探查这种小事的时候，因而念头一闪而过倒是很快便被她忽略了过去。
见状，苏虹自然替几人详细解释了一下什么他所说的化异为同。
打个比方把当初直接攻击依依这个闯入者看成一方世界的天道，那么天道对于原本已经存在于世界中的目标肯定会直接忽略，也就是说张依依只需把自己伪装成那方特殊空间内本身就有的存在，当然就不会被当成外来闯入者被察觉排斥。
而洛启衡这么个熟悉的神魂被关入其中，依依完全可以把自己伪装成洛启衡。
不过这么做也有一个不小的风险，这样有可能被那处特殊空间判定为洛启衡越狱，如此一来将会比提前发现张依依再次闯入还要麻烦。
“就这么决定。”
凭着直觉，张依依觉得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且就算到时真倒霉成这般，大不了她直接恢复本身气息便是。
很快，她便直接敲定了苏虹的计划，但想将自己的气息改换成洛启衡的完全瞒天过海，毫无痕迹地令那方特殊空间忽略掉自己，却是一个不小的工程。
四人一连准备了快好久，而且当初在废墟海挖到的至阴魂石与至阳石精果然完美地派上了无可替代的用处。
精打细算之下，鬼王保留下了口袋里最后一块至阴魂石，用他的话来说，也幸亏当初他坚持着能多挖一会儿是一会儿，不然的话，现在别说还能省出来这最后一块至阴魂石，恐怕毛都不剩一根了。
“别心疼，到时让洛启衡赔！”
张依依拍了拍鬼王的肩膀，笑着又给洛启衡添上了一笔大账。
同时她心中也生出了几分了然，看来连老天爷都想他们尽快救出洛启衡，不然这也着实太过巧得没有天理。
……
“小子，你猜你那朋友什么时候会再来？”
云老的声音又一次穿进了洛启衡的石屋，这些日子以来洛启衡已经精准无比地掌握了他这独门的传音术法，不过他还是喜欢自己主动出击。
“不知道。”
洛启衡已经自行证明了当初的猜测，云老的声音穿越之能范围有限，但比起最先他以为的更广且有用得多。
“怎么就不知道呢，能够费这么大功夫找你的，那肯定不是一般的朋友，既然不是一般的朋友，你应该很是了解才对。”
云老说道：“当然，老夫不是心急，就是觉得你得心中有数，好提前准备接应，如此里应外合岂不是更好？”
洛启衡虽知道云老主要还是私心，但道理却不假，可很多事情有时真不是你做足准备就行，特别是像现在他们这样的情况处境。
再如何，洛启衡也留了一丝防人之心。
他没有告诉云老，这些天以除了将云老这门独门秘诀学会以外，实际上他是加以改进，所能够起到的功效远不止如此。
此时洛启衡的一丝神念如同幽灵般穿透了自己的石屋笼罩，就那般神不知鬼不觉地留在石屋牢笼前。
除了术法本身以外，他还让那丝神念刻意处于休眠之状，以此更好的避开这处特殊空间的监视与感应，但神念之中设下了最为灵敏的触动规则，但凡感应到一丝一毫依依或明或暗的存在，都将第一时间知晓反应。
“小子，你怎么不说话？“
云老等不来洛启衡的回应，再次说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能不能稍微先透露一点儿给老夫？难不曾到现在为止，你还不能完全信任老夫？”
好吧，云老多少也还是知道洛启衡这人戒心极强，不可能真正做到百分百的信任，但这些日子对方把他的独门绝技都学了，也好好利用了这绝技四处溜达过，便能发现他当初所说的那些基本都是真的。
除了个别涉及到吹牛以外，其它不曾欺瞒。
“您再耐心点儿，上万年都等了，又何必急于这一时。”
洛启衡说完这句直接将云老的声音从自己石屋里赶了出去。
没错，用从云老那儿学过来的术法，洛启衡明显更加得心应手，还能反过来将对方声音强行驱离，耳根子总算清静了。
而就在下一刻，洛启衡已经“蹲守”在在自己石屋牢笼外的神念却是突然从静止之状复苏了过来。
只是令他惊奇的是，他在这刻感应到外头多出的竟不是依依的气息，而是自己！
怎么可能会是自己的气息？
转念之间，洛启衡便意识到了什么，但下一刻整个人却瞬间失去了意识。
……
张依依的神念再一次进入特殊空间后，却不想什么都没来得及做，便直接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等她重新恢复意识时，发现自己身边有道灰色的气不时在她神念周边转来转去，像是在检查着什么。
甚至于她还能够感受到那道友气某些明显的情绪，仿佛是因为不太清楚她现在的这道神念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那道气才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很快可以确定自己的确成功进入到了那处特殊空间，不过运气还真是不太好。
唯一庆幸的是，这里的空间意识看上去应该并没有认出她就是不久前曾闯入并袭击过的那道神念，而的确把她当成了洛启衡神魂的一部分，同时又疑惑为何应该关在石屋牢笼的神魂有部分神念泄露出来。
张依依丝毫不敢有半点动静，甚至于多余的念头都不敢乱动，而是权当自己就是一丝并不完整的残念，不具备清晰的意识自然也就无需理会灰气的打量。
她就这么静静地漂着，毕竟这会儿功夫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办法。
也亏得来之前，他们已经想好了种种可能，所以此时张依依还不至于乱了手脚。
灰气来来回回在张依依这道神念周转转了许久，虽然依然觉得她这团神念奇怪不已，但好歹并没有干什么坏事，所以最后转烦了也懒得再研究，小尾巴一甩，直接将这团以为是从某个石屋牢笼中不小心泄露出来的残念瞬间又赶回了对应的石牢。
所以，等张依依的神念直接被送进洛启衡石屋牢笼中后，也着实让张依依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柳暗花明又一村。
“依依！”
洛启衡也没想到再次清醒会有如此惊喜：“你怎么直接进到这里头来了？”
“洛大哥！”
张依依这会儿虽只是一团神念，不过再次看到洛启衡后，同样高兴不已：“我特意来找你，不过刚刚进来时出了一点点意外，好在阴差阳错倒是正好直接进到你这方石屋之中来了。如此反倒方便我们一起离开。
这里不是什么叙旧的好地方，所以简单解释了一下后，张依依径直说道：“洛大哥，我现在教你一段密钥契文，你好生记下并将之炼入眉心，到时它可护你神魂周全，不受时空转移的侵蚀。”
与自己的神念单独离开回归本体不同，张依依要带上洛启衡的神魂一并脱离这里，并顺利回到废墟海地底的肉身中，却是相当复杂。
为此，张依依准备了大半年之久，其中这段护洛启衡神魂的传送密钥更是占了她绝大多数的时间与心力。
如今，她已成功骗过这处特殊空间意识，实际上等于是少了大半麻烦，趁着现在大好机会，自然是越早离开越好，免得又凭空生乱，发生什么意外。
“依依，如果想多带一人一起脱身离开，会不会耽误到你原本的计划安排？”
洛启衡并不会让依依为难，但既然答应过云老，若是并不太麻烦的话，他也愿意连替云老争取这一线之机。
听到洛启衡的话，张依依也没有急着问详情，而是认真想了想后回答道：“如果多带上的那个人与我们最终回归目的地不同的话，以我现在的能力根本帮不到他。因为不同的空间世界都有独属的方位坐标，以及进入的的专属密钥，只有这些东西都配齐了，理论上才有可能成功穿梭于两地。以我目前的实力，暂时更只能止步于神魂神念，且还得以我本身为媒界，也就是说至少我的肉身得在另一空间世界坐镇定位引航。”
“依依的意思是，目的地相同的话，多带一个神魂与少带一个神魂理论上来说，对你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洛启衡自是听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但还是再次确定了一回，毕竟对他来说，任何外人都不及依依的重要性分毫。
“对，理论上来说，没什么区别，也不会给我额外增加太多负担。”
张依依说道：“洛大哥想带什么人谁一起离开这里？”
“是一个老前辈。”
再次得到依依的确认后，洛启衡这才将云老的事简单解释了一下。
在他看来，先不说云老神魂已经关入这里上万年，肉身还存不存在本就已很难说，单只论如今有可以脱身的机会，甚至于可以说是唯一机会，想来这种时候根本不会有人还挑剔逃回的是不是自己曾经的故士家乡。
“可以，不过我们时间不多，你先联络他，把我刚刚说的如实告诉他，如果他同意的话，我可能带他一并离开这里。”
张依依的话刚说完，云老的声音却是突然响起在这间屋子里。
“同意同意，老夫当然同意，多谢仙子，仙子真是人美心善，老夫怎么也没想到这么厉害的时空道大成者竟然会是个仙子，洛小子真是好运气好福气，竟然会有你这么重情重义的朋友！”
云老一通马屁直接砸下，怎么可能有不同意的可能。
他进入洛启衡这间石屋时间卡得刚刚好，倒是将这两人的谈话内容听了个七七八八，一开始也不是故意偷听，而听到张依依爽快应下时却是再也藏不住心中激动，赶快自个便直接应了下来。
“云老前辈？”
张依依刚刚从洛启衡简单解释中也知道云老这个特殊的能力，是以并不算意外：“既然前辈已经在了，那么还有些事我也得与您提前说清，希望云老务必考虑清楚，以免到时心生怨怼。”
他们现在不仅是在界之废墟，更加是在废墟海地底，这也意味着那里同样就不是一方正常的世界，甚至于没有多余的羽令情况下，云老到了那里后，也不能像他们一样直接离开废墟海。

第七百九八章
云老原本是没有任何顾忌的，不过最后听了张依依这通说明后，反倒是迟疑沉默了起来。
不过，他的突然迟疑并非因为张依依所说的那个叫做界之废墟的地方不太友好，而是就在刚刚恍惚间，他却是突然有些想不起自己没有被抓入这处特殊空间前，到底来自哪儿。
从前他好像很少想起这个问题，后来偶尔想起时总会有意无意间的又忽略掉，哪怕最开始在这里偷听到张依依所说的只能顺带着将他带去同样目的地、无法让他重回自己最初的世界时，他几乎都没有多想其他，只一心觉得能够逃离这里神魂脱身便已经足够。
可似乎听张依依说的越久越多，云老的的记忆也慢慢开始出现一些问题。
他发现自己压根想不起关于从前的事，更为具体来说，是关于被抓之前的具体种种，而等他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时，却是拼了命也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云老越来越觉得奇怪，貌似自己也不过关入这里万年之久，神魂也并没有真正受到多大的影响与伤害，明明自保之力还是不错的才对，可为何却像是失了记忆一般，很多东西根本想不起来了？
对于他们这样的修士来说，这明显是很不正常之事，他明明记得那么多术法，明明可以动用不少特殊的能力，明明比这里头每一间石屋牢笼里的神魂都要强得多，可为何却偏偏连自己最基本的情况都给遗忘了？
“云老？”
张依依好一会儿没再得到云老的声音回复，却也没有太多时间干等：“您是改主意了？”
洛启衡也觉得奇怪，跟着追问了一句，若改了主意也好，依依也能省些麻烦。
毕竟多带一人少带一人没什么大碍，但总归肯定是不同的。
“不是，老夫不是改主意了，老夫就是突然之间发现一件挺恐怖的事。”
云老很快回过神，也没隐瞒：“老夫发现自己自己根本不记得被抓入这里前来自于何方，这太不正常了，我的神魂虽在此关了万年之久，可这么点时间明显还无法真正将我神魂消磨、记忆都不全。甚至于，在此之前，老夫好像压根就没有想起过这些事，貌似有什么东西总是有意无意间让老夫忽略掉了这些都不曾觉得有什么问题。直到今日仙子来了，老夫这才渐渐意识到这个问题来。”
听到这话，张依依与洛启衡瞬间也意识到了这的确十分古怪。
不过此时显然没有太多时间去为这个问题寻找真相与答案，所以下一刻，云老自己也说道：“算了，这些日后再想吧，反正不论以前老夫到底来自何方，总之这回都跟你们走定了。不然老夫留在这里也没任何好处，迟早一天会被牢笼消磨掉每一缕神魂，最后什么都没了。你们放心，等到了你们来的地方后，不论将来老夫会面临什么样情况结果，都与两位道友无关，老夫只有感激，决不会胡生怨怼之心。”
时也命矣，机会稍纵即逝，云老倒是没有再去多想那些有用没用的东西。
见状，张依依也没有异议，很快便将那段密钥契文教给了洛启衡与云老，让他们用最快的时间学会炼至眉心处。
不论是洛启衡还是云老，两人都迅速上手，并未花费太多时间浪费在这上面。
“我好了。”
洛启衡示意自己已经妥当。
而后，云老的声音也紧跟着响起：“老夫也可以了，接下来还需要做什么？”
“你们什么都不用再做，接下来等我开启特殊传送后，有你们眉心处的密钥契文为关联，会直接把你们算为我的一部分带走。”
张依依这会儿还得庆幸云老神魂就关在洛启衡石屋牢笼隔壁，没离开自己最大的传送范围，不然的话她还真没法这么好心顺带一场，只能让洛启衡自己欠下云老这一份因了。
下一刻，张依依的神念猛的爆发出一道强烈光芒，几乎是同一瞬间便将洛启衡量以及隔壁石屋牢笼内的云老神魂包裹住，极速开启归路离开这处特殊空间。
这样的动静，前后还不到一息的功夫，光芒在急剧炸开后便直接消失，而一并消失的还有洛启衡量与云老的神魂。
与此同时，废墟海地底，苏虹、锳以及鬼王三人看着张依依面前悬浮静止的铃铛，真是一下子都不敢挪开眼，生怕一个不小心便错过了什么。
张依依曾说过，她面前悬浮的这枚铃铛开始出现轻晃之际，便代表她即将带着洛启衡神魂归来，所以铃铛一动一响，他们三人便得第一时间将张依依与洛启衡，特别是洛启衡的肉身护好接应，以免最后出现意外。
“动了！”
不知过了多久，铃铛总算有了异动。
锳神色一喜，刚准备起术接应，却不想下一刻竟是意外横生。
“砰”的一声音，铃铛直接炸裂开来，一股巨大的冲撞力猛地自张依依头顶上方袭来，瞬间把苏虹与鬼王还有锳三人直接掀翻老远。
“该死！”
苏虹最先反应过来，一把往张依依那边扔了件护魂仙宝，但他最终还是慢了一步，亦或者根本拦不住这场突变。
下一瞬，一切归于平静，只有苏虹那件护魂仙宝直接炸成碎片，以及张依依那枚同样爆碎的铃铛残片一并落在地上，证明着刚刚他们的确经历了一声突然而又根本没法阻止的伏击。
“完了，依依的神魂也不在这里了！”
锳气得要命，显然刚刚的突故并非针对于他们，而是针对于依依，不然的话她现在也没机会再在这里气得跳脚。
正式行动之前，他们料想了种种不同的情况，没想到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却在最后一刻直接出现反转。
依依的神念非但没有将洛启衡的神魂带回，看样子这是连自己的神魂也反过来被那处特殊空间给弄去了。
苏虹脸色十分之差，却是什么都没说，只是定定看着地上两年仙宝碎片，久久不曾移开目光。
“这回我们可真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了。”
鬼王咳嗽了两下，将自己被掀得翻涌的气息压制下来，叹了口气道：“如今一切都只能靠依依自己了。”
……
“咦，这是哪里？我们这是逃出去了吗？”
一片阴沉沉的空旷荒野间，云老第一个从最初的昏迷中清醒。
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一片混浊的天，没有日月星辰，也没有蓝天白云，有的只是说不出来的无边无际以及满目阴沉。
下一刻，他起身爬了起来，很快便看到了离自己不远之处还有两个人躺在那儿，正是一男一女。
云老意识快速恢复，当然也猜到了那一男一女应该便是洛小子以及那个叫张依依的仙子。
倒是没想到洛小子跟他这朋友仙子倒是生得如此仙姿神韵，一看便知道非同寻凡。
洛永衡与张依依也是刚刚清醒过来。
被洛启程扶了起来，张依依脸色明显不太好。
都不用看，不论他们是否顺利逃出特殊空间，总之这里却绝对不是废墟海底，而且自己现在竟是完整的神魂之体，根本不是最开始的那点神念意识。
“你怎么样？”
洛启衡当然也发现依依现在与他一样皆为神魂之体，并且这里不管是哪儿都不可能是废墟海，所以他们现在肯定是出现意外了。
“我没事，只不过我们肯定没能顺利脱身，且现在我与你们一样，神魂亦全部被弄进这里来了。”
张依依片刻之间便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虽然这里看上去的确与之前那处特殊空间不同，可空间气息却是一般无二，也就是说他们根本还是在同一个地方。
顶多就是先前那些石屋牢宠不知所踪，且这空旷的世界只剩下她与洛启衡，再加一个正式见面的云老罢了。
“你是说，这里还是关老夫万年的鬼地方？”
云老立马听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就是特别不愿意相信这个结果而已：“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已经带我们离开了吗，而且你看看这里四处空荡荡的，哪里像是关了老夫上万年的石屋牢笼？”
“或许，现在这样，才是这处特殊空间原本才应该有的模样。”
洛启衡闭了闭眼感受了一下这方天地，再眨开眼时，也有了较为明确的答案：“我闻到了这里轮回尽绝的悲戾之气，一方彻底的死地，了无生机的世界，才是它原本应有的模样。”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同一个地方，明明现在我们都已对不再身处牢笼之中，明明这里跟关了我万年之久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云老也不知道是想要说服别人还是说服自己，其实从他这会儿完全没有截然余生的喜悦便看得明白，哪怕他再不承认，嘴再硬，心底却已对相信了张依依与洛启衡的话。
“这回是我连累你了。”
洛启衡没有再理会喋喋不休的云老，他一只手紧紧握着张依依的手，从清醒之后拉住便再也没有松开过，而另一只手则轻轻抚了抚依依的脸，万分抱歉。
要不是为了救他，依依也不会找到这里来涉险，如今连她的神魂也直接被拉了进来，着实是他的错。
“谁连累谁还不一定，你这话说得太早了。”
张依依这会儿也不去多想其他，同样也伸出自己还有空闲的那只手将洛启衡的脸回搓了好几下，心情反倒是好了起来。
见状，洛启衡不由得笑了起来，由着张依依搓个够后理直接一把将人给牢牢抱入怀中，贪婪无比的感受着怀中人儿的存在。
好久不见，万分想念！
“啧啧，你们两个这是怎么回事，现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情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
云老见状，可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原来洛小子跟他这仙子朋友竟然是一对，可再怎么样如今也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呀。
好在小两口倒也没有撒太久狗粮，片刻之后便没有再继续抱在一起，不过洛启衡却依然牵着张使用方法依的一只手，从未分开。
“压制没了，除了我们三个以外，如今这方世界应该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
洛启衡不再受石屋牢笼的处处压制限制之后，神识铺天盖地往这方空间四处扩散，并且第一时间内发现了整除他们三人以外，此时还存在的第四个生存在。
“压制没了吗？好像是呢？哈哈，老夫修为全都回来了！”
云老见状也立马发现了自己神魂状态的变化，不过他却是根本没有发现洛启衡所说的这里还有除了他们三个以外的其他存在。
原本他是想说的，但话到跟边不知为何转瞬竟是忘了，也可以说是被什么东西影响着直接给忽略掉了。
张依依神识却是不敢全数放开来，因为在真正清醒的那一刻起，有洛启衡在她身边掩护之下，她已经开始不动声色暗中尝试重新开启时空穿梭。
毕竟自己演算无误，其他一切过程本身也没有问题，这便说明刚才这种失误出现原因不在于她，而是有其他外因强行干涉，交他们重新给扯了回来，甚至于因着这一举，反过来把她的全部神魂都给拽了进来。
只要不是自己这边出了问题，那么离开的希望依然存在，她们自然不可能永远被困在这里。
“的确还有另外一人存在，就是不知道那第四人是不想露面，还是不敢露出？”
张依依自然也察觉到了洛启衡所说的第四人，她转了一圈后，目光随后落到了自个东南边的某一方向，朝那说道：“阁下既然就在这里，不如出来一见，反正这里总共也就我们几人再无他人，不论阁下是什么人，出来聊上几句总是无妨。”
话音刚落，东南方全明一道黑色身影渐渐显现，比之张依依几人的神魂之状，对方明显更加不如，仅仅只是一道连五官都看不清的影像，然而光是一道模糊的影像显现便已威压惊人。

第七百九九章
黑色身影就这般出现在几人面前，哪怕模糊了面容却依然给了张依依一种玄妙的熟悉感。
不仅如此，在这一刻，张依依却是很快发现这方天地之间已经只剩下了对方与自己，而刚刚明明就在身边甚至于还牵着自己手的洛启衡以及同样离得不远的云老都不知所踪。
她闭了闭眼感受这方天地之气，很快又重新睁开，终于明白了什么，而后才重新看向前方的模糊的黑色身影道：“阁下好手段。”
这应该是幻术的最高境界了吧，明明猜到眼前看到的一切都不一定是真的，可偏偏她就是只能看到人家想让她看到的。
洛启衡与云老此时应该就在她的身边，可对方不想让她看到，她果然便什么都看不到，甚至感受不到分毫。
这令她想起了自家乔师叔的道域，却是与现在有些类似。
明明都不是一方世界真正的天道真正的主宰，但偏偏却能够取而代之化身为天道，操纵着这里头的一切，让人无法察觉。
“你虽年纪，但天资却是无人能及，今日一见，本尊也算是消了口气，到底是惜才更多一些。”
黑色身影很快开了口，语气倒是十分之好，最起码完全没有一触即发的紧张敌对：“本尊改了主意，倒是愿意收你为徒，如此一来倒是可以不再计较你从前的所做所为。”
“收徒？阁下怕是说笑了。在下早有师承，并不缺师父。”
张依依淡淡而笑，直接便拒绝了对方张口便要收徒的这种单方面行为举动。
貌似从她踏入仙路开始，这一路之上当真有不少人都想当她师父，所以见多了反而并不觉得奇怪。
只是这黑色身影刚刚说的其他话却明显透明出了其他两点重要消息，其一，他们之间绝对有恩怨，否则对方也不会说什么“不再计较她从前的所做所为”这样的话来。
其二，恐怕先前她安慰洛启衡的话当真成了事实，他们如今一并被困于些，十有八九根本的原本还是因她而起，当真是她连累了洛启衡。
果然，下一刻，她便听那人再次说道：“小丫头这性子果然够狂，你不缺师父，本尊自然也不缺徒弟，看你也不傻，难道当真就听不出这是本尊敬额外开恩赐给你唯一一条活命之路？”
“所以，从一开始，这处所谓的特殊空间牢笼，本就不过是为了引我前来所设？”
张依依还真没有将关注点放在“活命之路上”，反倒是愈发平静地指出她所猜测到的事实与真相：“你把这方世界的生灵通通都屠了个干净，幻化出了一个所谓的石屋牢笼出来，最终想要抓的其实是我，旁人都不过是附带或者说诱饵吧？”
说罢，她又摇了摇头，很快自行补充道：“不，更为准确来说，这方世界其实根本就没有关押什么真正的神魂。从头到尾，除了云老以外，便是一个洛启衡而已，其他的那些都不过是以假乱真的幻象。洛启衡的话，他是引我前来此地必不可少的诱饵，而云老，其实根本不是什么真人，而是这方世界原本的天道化身一直被你强行关押控制，对吗？”
黑色身影并不意外于张依依的精准猜测：“你还算聪明，不过若是到了现在还无法推算出来龙去脉，那本尊也没必要破例留你一命收你为徒了。”
“所以你到底是谁？”
张依依面色不改，但心中的确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要知道能够提前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只为引她而来便一下子拿出如此大手笔，这早就不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
灭得一方小世界片甲不留十草不生，轮回断尽生机全无，仅存的天道意识连自己到底是谁都前尘忘尽，只剩下了一些为数不多的虚幻记忆不由自主地配合着人家的幻境演出，当真是为所欲为，随意至极。
关键是，如此大的手笔皆为引她前来所设，一时间张依依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那么重要，重要要对方竟花费这么大的心思精力如此对付。
“本尊是谁？”
那道黑色身影哼了一声道：“你连本尊的宝物都敢夺，还会猜不出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怎么样，本尊敬的炼仙鼎好用吗？”
“炼仙鼎？”
张依依下意识说道：“炼仙鼎不是山海仙帝之物吗？怎么就成了你的？别告诉我，你就是山海，这不可能，你们的气息完全……”
说到这，张依依猛地停了下来，一颗心差点儿直接跳出了嗓子眼。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不远处的黑色身影，终于想起自己为何会觉得对方有熟悉之感了。
见状，黑色身影明白张依依总算是猜出了自己的身份，嗤笑道：“看来是想起来了，不仅是炼仙鼎，你还把本尊不少精神力所化仙链一一毁掉，更没少坏本尊的大计，你自己说说看，凭你这些所做所为，本尊如今还愿意收你为徒给你留一条生路，是否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你是神域之主，他们口中的那位父神？”
张依依简直想直接爆粗口，想到满天神佛皆骂个遍，只可惜如今满天也压根没啥神佛给她骂。
她这到底是何德何能，竟能劳动神域之主亲自出手？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发展进程打开方式吧，毕竟她与神域之主间的差距简直是隔着无数的银河系，哪里需要劳烦这位父神亲自来对付她？
老天爷，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运气，愣是比一头扎进了阎王殿还要倒霉八辈子。
“是个聪明的孩子，所以，现在你还觉得自己不缺师父吗？”
父神很是喜欢欣赏张依依此时此神的神情，那一副完全不愿意相信却又不得不信，又憋屈又无可奈何不知所措的模样，简直令他心情大好。
张依依脸都憋黑了，师父呀师父，这么多人挖您的墙角都想跟您抢徒弟，您老人家有没有意见？
要不为了活命，徒儿就先认一下怂，额外再先拜个师？
大约是她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着实太过丰富多彩，父神哼了一声又道：“别指望弄虚作假，本尊可不是你能够假意唬弄得了的对象。”
“阁下真是神域之主？”
片刻后，张依依叹了口气倒是恢复了几分常色：“瞧着真不太像。”
“哪里不像？你觉得本尊敬应该是什么样的？”
父神面容依然模糊根本看不清楚，但还是由着张依依胡扯：“杀人如麻，凶如恶鬼，暴戾无境？”
“嗯……那倒也不是，反正外表这东西本就不代表什么，而且我连阁下到底长成什么样也没清看清。”
张依依这会儿已经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子，反正双方完全不是在一个级别之上，索性也懒得再多考虑其他没用的，还不如想怎么说便怎么说，怎么痛快就怎么来：“我就是觉得阁下想收我这么一个天生的敌人为徒，这种想法本身就难以让人理解。”
“天生的敌人？”
父神不在意地笑道：“你是这么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就应该神域与你所处的仙域正在开战，所以本尊与你之间便是天生的敌人？”
“难道不是？”张依依说道：“据我所知这场战争本就是神域主动挑起的入侵，而我们则天然要保卫家园寸步都不会让，双方之间自然是不可调和的敌对冲突。”
这样的徒弟也敢收，她都不知道应该夸这位父神太过自信呢，还是太过天真。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说的也都是幼稚的话。这世间哪有什么天生的敌人，更不存在什么入侵不入侵的可笑说辞。”
父神反问道：“宇宙初开之际，一切都是无主之物，而后才在不断的争斗间分出什么你的、我的、他的。可即使如此，这样的你的、我的、他的也从来不是固定不变的，谁强则归谁，才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优胜劣汱，弱肉强食，不过是再正常之事，又哪来什么天生的敌人？”
张依依承认，大格局上来讲，父神说的这些话她的确反驳不了，但这并不代表她赞同。
“我不与阁下争论这些，毕竟咱们立场不同。”
她说道：“不过，我还是觉得以我们不合适做师徒，毕竟在你弱肉强食不断入侵争夺的过程中，死了太多无辜之人。对阁下来说，这些无辜之人的死不过是优胜劣汰下的自然产物，根本不足挂齿，可对我来说，其中很多人却都是我至亲至爱者，是永远都无法视而不见的血海深仇。所以，我张依依没有那么大的格局，大到足以忘记其他一切，毫不计较的遵义自然法则物竞天存。”
说到最后，张依依平静的面容多了无法动摇的坚定，她不是父神，她的道心也无法让她真正做到完全摈弃人性。
以前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是如此！
“傻！你们这里的修士果然还是太过迂腐，原本本尊敬以为像你这么聪慧、天资逆天者，当与其他人不同，却没想到这种思想上的短板却是一样一样。”
父神当真不太理解这方仙域修士的执着，毕竟在他看来，遵从天性才可以不断强大、超越极限，过度的固步自封，只会让人束手束脚。
星空战场上那些仙域老家伙一样，张依依这样的小东西同样如此。
不过父神倒也并没有真正生气，毕竟他也不是头一回见识这片仙域修士的臭脾气，事实上对于像张依依这样一个更是特殊的变数存在，若真能轻易改变其想法念头，反倒才不正常。
“所以，你这是宁可去死，也不愿意当本尊的徒弟，留下这唯一的活路？”
父神往前走了两步，看不清五官的模糊面终于带上了几分不耐之色：“你是这场星空之战关键的变数，事实也证明，因为你的存在，不论是有意还是无意间本尊皆因你吃过好多回亏，若是再这般放任不管的话，总归不好。所以你一意孤行不愿改变立场的话，那么今日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就算你是变数，也无法阻止本尊开疆扩土的脚步。”
“阁下可是神域之主，由阁下亲自出手对付我这么一个小小变数，您也不觉得有失身份？”
张依依心知自己的底细域之主一清二楚，所以真没什么好“狡辩”的，但她觉得自己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哪怕不走人家给她所留的唯一生路：“而且，在下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以阁下的身份，当真能够隔着无数时空亲自对我这么一个小小变数直接下得到死手？”
从明白这个地方其实是一场专门针对她的局后，张依依便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便是为什么是这里！
千挑万选这么一方空间世界，不异花费那么多年的时间提前布局再将她专门引到这里，是不是意味着，便是神父这样的恐怖逆天存在，也根本没办法直接杀死她要她的命？
而隔着无尽时空的距离，又有着星空战场的阻挡，父神能够出现在这里的这道黑色影像到底还能存留下多少的实力？最后真正发挥出来的实力又能有几分？
除此之外，无形之中还会不会有更多其他的规则制约对方？
“你是什么意思？怀疑本尊只是唬弄你，根本没能力杀了你？”
父神嗤笑不已，一眼便看出了张依依的那点儿心思。
“在下只是觉得，阁下若真能轻易动手杀了我，大约也用不上特意选在这里，更不必放下身份架子同在下废话大半天。”
张依依忽然笑了，接着说道：“您这一道影像能够跨越无数时空来到这里，还将这方极为特殊的空间世界生灵斩尽、轮回断尽，布下这么大一个网等了不知多少年才把我弄到这个坑里来，所以现在您这道影像还剩下多少实力呢？我想怕是为数不多了，估计着顶多也就是可以将我困在这里头，但却很难直接弄死我，对吗？”

第八百章
“对又如何？不对又如何？”
被张依依说中最为关键的东西，父神便是脾气再好也没法像之前一般语气和蔼，态度极佳。
毕竟，他本就不是那样的人，喜怒无常才是他的本性。
不过是一个刚刚晋级小神的毛头后辈，若非占据了变数这一层特殊身份的话，就凭一个刚刚晋级的小神连拜他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让他放下身份好声好气地提出收徒这样的天大好事来。
既然张依依不识好歹，从头到尾都没有将他这个神域之主，诸神之父放在眼里，那么他自是没必要再继续这一层伪装：“这世间最不缺的便是天才，哪怕你是天才中的天才，只要没有真正成长起来，也不过是个夭折的小辈，如此一来全然不够资格在本尊面前被另眼相看。”
“哦，那就是对了，看来我当真是猜对了。”
张依依如愿以偿将父神那层好笑的伪善撕了下来，一个本性只崇尚强者为尊从无任何底线种族最大头头，又哪里可能真有那么好的脾气。
但她根本不需要父神承认什么，因为从对方的种种反应来看，一切便已经有了答案。
张依依更加不怕死地挑衅道：“礼曾告诉过我，像我这样的人天生便是你们神域之人的克星，当时我只觉得他说的应该是时空道修所掌握的时间及空间规则之力能够打磨掉你们这一种族强悍的再生之能，可以真正带给你们死亡的威胁。不过现在想想，或许除了时空道这种天敌般的克星原因以外，我能够成为阁下嘴里所说的变数，恐怕不仅如此。”
她一点一点抛出自己的推测，同样也是一点一点的佐证心中种种想法，更是在快速地寻找最合适的自救之法。
当然，不仅仅是自救，毕竟除了自己以外，她还有一个必须要顾及到的人——洛启衡。
所以当故意抛出礼，想来对于这名最先派往仙域的征战先锋，神域之主不可能不感兴趣，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你见过礼？他竟还活着？”
果然，父神明知张依依是在套他的话，但依然还是顺了对方的意：“看来他倒是跟你说了不少关于神域之事，只是比起山海来，礼那个没用的东西果然差远了。”
最后一句，差不多就是默认了张依依所言，毕竟以父神的实力，倒也不屑于对着一个已经落在自己手里的小鱼小虾说谎。
哪怕是变数，其实张依依的份量也远没有高到需要他真正忌惮的地步。
之所以会亲自出手设局抓人，与其说是为了抹去变数以防继续被变数影响坏事，倒不如说是对方抢了他赐给山海的炼仙鼎，实打实的挑衅了他的神威才更加为之不容。
加之那会儿正好得空，便顺手抽了一道神影出来给张依依提前设下这么一劫。
正好他也有些好奇这个所谓的变数，却是没想到张依依不过几百年间便已从下界飞升仙域不说，现在更是化仙为神。
这方仙域满天神佛皆被他灭了干净，以他们的时间算来至少已经几十万年不见神佛，偏偏在如此神灵修行文明完全断层之下，张依依还能够顺利化仙为神，足见此女当真是天命所归，天生的神明。
也正因为如此，在这里头一回真正见到张依依后，父神才难得的起了一丝惜才之心，想给对方一条活路，收为弟子归为己用，只可惜这显然不是一个识趣的小辈。
“我倒是觉得，礼比山海强多了。”
张依依闻之而笑：“至少礼还能有点儿正常的人性，哪怕他那层人性极其矛盾稀少，可也总比完全没有强吧。对了，阁下既然没法直接动手杀我，反正现在闲着无事，倒不如咱们来聊聊我杀死阁下的可能性？”
“你还想杀本尊？这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父神果然哈哈大笑，完全没有将张依依说的话当真：“本尊也没什么好瞒你的，你也无需费心试探，除了时空道以外，你身上的功德甚至于整方仙域气运对你独一无二的庇护，都让本尊不得不受你们这里的领域规则所限，无法亲手出手将你杀死，但本尊敬特意挑这方空间设套引你过来，当然是这里的天道漏洞于本尊大大有利，哪怕不能亲手动手杀你，却是可以将你困死于此。别说你想反杀本尊，就算想离开都是以卵击石，差得太远！”
“原来如此，看来像我这样的变数果然还是有一定好处的，至少这小命也不是谁想取就能够取得了的。”
张依依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头一回表示了对自己变数这一身份的肯定：“阁下说我是以卵击石，会不会太过自信？毕竟您现在也不过是区区一道幻影，且我没猜错的话，在此之前您这幻影恐怕出了点什么意外消耗了太多，所剩之力估计已经没多少了。”
父神不屑而笑，显然对张依依的话毫不在意：“不自量力，便是十不存一，也足够将你永远困死于此，当然……还可以把你那最为重视的男人给杀了！”
不是谁都像张依依让他不得不受那些束缚，没法亲自动手，所以现在杀不了张依依，他还杀不了一个洛启衡？
父神这人也是说干就干的实际行动派，下一刻抬手一挥，直接将原本与张依依单独隔离开了的洛启衡还有云老两个的神魂带了出来，就是要这般当着张依依的面，让张依依亲眼看看洛启衡是如何死的。
“小心！”
看到洛启衡的那一瞬，张依依脸色都变了，只可惜她根本不受控制，定于原本动弹不得，想要帮忙也帮不了。
父神只简单掐了一个法印，很快一道莲花图印直接朝着洛启衡身上砸去。
莲花花瓣一片一片的散开，化为一张又一张的血喷大口要将洛启衡撕咬吞噬干净，恐怖的威压之下，洛启衡甚至连还抵御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名为父神，实修真正的厉鬼，十八层地狱下的恶灵也没有莲花花瓣所化的鬼嘴阴森暴戾，只那气息便慑人心魂，让人七窍流血。
洛启衡如今更是神魂这体，神魂一旦受伤远比肉身还要麻烦，可转眼之下那些花瓣鬼口便将洛启衡吞没，完全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洛启衡！”
张依依一声悲鸣，下一刻身体仿佛终于冲破了某种限制，周身神威尽显，神圣圣洁悲悯。
“神罚！”
一道神光从她之手迅速挥出，包裹住那些吞噬掉洛启衡的莲花花瓣，一片不剩。
以神之名，施以惩罚，神若不留，万物皆灭！
这是张依依在下界之时便已掌握的血脉神通，从来不到万不得以绝不使用。
而自打她飞升之后，更是从未用过，如今成就神位，倒是真正意义上名正言顺的“神罚”！
“本尊为父神，诸神之父，你竟敢班门弄斧在……”
父神好笑不已，万万没想到张依依情急之下竟然会对他这个父神施以“神罚”，想以此救其情人。
只不过，他的嘲讽之言还没完全说尽，却瞬间变了脸，当下挥手想要收回自己的神力。
可打出去吞噬掉洛启衡的片片莲花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扯住，根本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及时收回，不仅如此，包裹住花瓣的“神罚”之术更是通过莲花与他之间的关联反扑过来破坏他的神力。
不，这绝不是一般的“神罚”，而他原以为已被他术印吞噬而亡的洛启衡，此时明显也没死掉。
更为准确来讲，他上当了！
洛启衡与张依依不知何时竟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勾搭了起来，合着伙儿里外夹击于他。
父神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大意了，当下也不敢再轻敌，直接咬破舌尖朝着自斩神力，轰的一声过后，方才中断掉了张依依术法，没再让她反过来继续破坏食自己的神力。
不过即使斩得已经够快，但这一下的功夫，体内竟足足少了差不多一成神力，损失惊人，着实令他没有想到。
更没想到的，这个意外还没经彻底结束，有什么东西猛地钻入了自己神躯之中，偏偏内视细查之际，却是完全没有发现，仿佛刚才不过是他的错觉。
“你刚才对本尊到底做了什么？”
父神大怒，像他这样至高无上的神怎么可能出现错觉。
“神罚而已，还能是什么？”
张依依有些可惜的收了手，对方反应太快了，到底还是双方间实力差距摆在这里，接下来恐怕可没这么好的便宜占了。
而另一边，洛启衡也安然无恙落地回到了张依依身边，脸上神色正常，并未因为之前父神的攻击真正受伤。
“哎哟太好了，你们都没事，刚刚可是吓死老夫了！”
云老自然也屁颠颠地跑到了两人身后，整个人兴奋不已。
刚刚那一回的正面交锋，虽说他没有直接参与进去，可暗中也少不了他的配合与功劳。
没想到自己的真正身份竟是这方小世界的天道，可怜他堂堂天道化身被人害成现在这般惨样，若非对方还得留着他这个天道意识用来撑起这方世界，恐怕他也都早就不复存在。
难怪他一直都想不起从前的事，原来全都是眼前这个可恶的东西搞鬼，若不是张依依来了这里，他才跟着沾了几分气运功德，只怕到现在还完全跟个傻子似的被人愚弄于股掌之间。
“看来，倒是本尊小看了你们几个。”
见状，父神自然也明白问题出在了哪里：“你们这片仙域的人果然都狡诈无比，不过本尊上过一回当却也不会再上第二回 。”
“啊呸，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还我们这片仙域的人都狡诈无比，说得好像最开始就设局害人的不是你一样！我们这都叫狡诈的话，那你就是又恶又毒还又蠢不自知！”
云老早就恨死了这个把他的小世界一屠到底的恶魔，如今有了机会自是发泄般破口大骂：“还有脸自称父神，堂堂神域之主如此涂炭生灵，罔顾无辜，总有一天你也将尝尽因果报应！”
“呵呵，弱者才会口口声声音因果报应，本尊连天道都能当猴耍，这八方宇宙谁有那能耐施加本尊因果报应？”
父神根本没有将一个被他早就弄残了的小世界天道当成一回事，一双眼睛直直看向张依依，质问道：“那绝不仅仅只是神罚之力，若为神罚，本尊怎么可能分辨不出？”
“哦，那只能说明阁下还是太过见识浅薄，总不能阁下没有分辨出来，我这神罚就不是神罚了吧？”
张依依细细检查过洛启衡，见其的确没有伤到神魂，这才安下心来，转头更是有了怼人的心情：“再说，是什么重要吗？重要的是，伤得到你就好！”
啧，这当然不是简单的神罚。
在神罚的基础上，她特意添进了时空规则与功德之力不说，同时还借助了域影内的星辰之力，与此同时，自她成神之后，自己身上无形之中多出的那一份古神族气运。
这些东西都是绝对至正至善至阳至真的存在，皆是天地间至邪至恶的克星，神域之主可不是什么真正的圣洁神明，父神也仅是他们自封之名，天性做派与邪魔无异，所以理论上而言，她添的这些东西都是克制邪魔最好之物。
所谓的变数不可能没有原因，在张依依看来，正因为她身上种种皆为邪恶不喜，所以才能克制像礼一样的再生之体，当然也能克制神域之主这种所谓的父神。
最终实践出真知，经过层层改良后的神罚果然效果特殊，父神也不是不可战胜。
“这也算伤到了本尊？”
父神嗤笑而道：“那你们也未免太小看本尊了，哪怕你们眼前的仅仅只是本尊一道影像。”
一直没吱过声的洛启衡，却是突然冷斥道：“不用废话，继续动手便是，多轮几遍总能把你这点儿影像磨尽掉。”
啦啦啦，今天过年啦，青莲早点更新，晚上得准备去看春晚家人过年啦，祝大家除夕快乐，万事如意，红包多多哈~~

第八百零一章
洛启衡可是比张依依话少多了，只是这狂的程度却是丝毫不差。
再强大又如何，一次杀不死那就杀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三次不行继续，区区一道影像而已，总有被他们磨尽的时候。
而下刻，洛启衡手中多了一把剑，正是他的本命剑屠灵。
当年屠灵在下界华仁时曾与洛启衡一并灰飞烟灭过，而如今早已再生的它既是屠灵，却也不仅仅只是屠灵。
若是洛启衡愿意的话，它可以称之为屠仙，也可以称之为屠魔、屠妖、屠邪，甚至于屠神！
当然，如今依依化仙为神，是这方仙域几十万年间神佛皆灭之后所新成的第一位神，基于此，洛启衡也不可能给屠灵另行择命为屠神。
但取什么名不要紧，要紧的是，他手中的屠灵的确可以弑神。
屠灵一出，父神顿时有感，然洛启衡也压根没有给他多加琢磨的时间，一剑起天地变，人剑合一自成一域，牢牢便将父神困于其中万剑其斩，仿佛一切都埋葬于剑气之中，瞬间什么都看不不清楚。
“这小子，咋就这么唬呢？”
云老见状自是急了，洛启衡这也太过冲动了些，说杀就杀，一个人就这么冲了上去，当真是不怕死。
那个神域之主只是没办法亲手杀张依依，却不是不能杀洛启衡呀，先前他们三人一起也只是让大意了的神域之主没讨到好处，现在这家伙都不跟他们一起商量就单枪匹马往上冲，真当人家神域之主是泥捏的不成？
即使再是一道影像，且是明显已经被消耗了不少实力的影像，却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呀！
谁知，张依依却是并不担心，并且这会儿他们也没法左右那边的战局：“没事，神域之主大概也是动不了他的。”
“什么？”
云老觉得自己可能听错了什么。
一个张依依还不够？难道特殊的例外还能再加上一个洛启衡。
“或许目前而言，神域之主也不能动你。”
没想到，张依依再次爆出了一句更让云老意外之言。
“我？老夫也是？这不可能吧？”
云老只觉得自己脑子晕晕忽忽的，张依依一定是在跟他开玩笑，反正现在有点儿功夫没什么事，所以随便扯几句逗他玩？
“我觉得是这样的。”
张依依却是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洛启衡身上有护身之宝，除非是神域之主本体或者真正的分身前来还差不多，但区区一道影像还真不可能杀得死他。至于云老，你是不是又不记得自己是这方空间世界的天道了？除非神域之主现在就能把这里化为尘埃一点不剩，否则暂时他也没法真正把你弄死弄没。”
所以也只能怪神域之主运气不好，弄到最后剩在这里的都是没办法直接痛快弄死的对象。
既然对方弄不死他们，那么天平当然就偏向了他们这一边，要换他们来弄死神域之主的一道影像了。
“是哦，老夫差点又忘了自己是谁了，都怪那个邪魔浑蛋，哼！”
云老恍然大悟，随后却是战意满满，也没有特意追问洛启衡身上的护身符是什么，反倒是积极无比地说道：“等洛小子战累了，一会儿老夫上去好好打上一顿，咱们仨轮着来磨都要磨死那个浑蛋！”
身为一方天道，哪怕残了，云老也骂不出太过难听的话来，不过等到时候轮到他上场，可是绝不会客气分毫。
反正张依依说得对，只要神域之主还没彻底放弃用这处空间世界当牢关押张依依的念头，他这个天道意识就不可能直接被消亡。
“说得对，就是这个理，他不是想把这里打造成一方牢笼不给我们逃离的机会吗？那我们就把他这道影像彻底磨没掉不就行了，神域之主的影像一旦消亡，所有于我们不利的麻烦也就统统没了。”
张依依与洛启衡原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邪不胜正吗，如今不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他们肯定都是正义的一方，区区神域之主的一道影像，注定要成为他们论证真理的献祭品。
这话才说完不久，洛启衡那边交锋正好初见分晓，剑域散去，剑气收起，洛启衡一个闪身直接撤了回来毫不恋战。
父神倒是想把人留住一巴掌拍死，但偏偏他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做到，只能由着对方就这般疯了似的不按章法硬揍了一顿，撑不住前又完好无损地撤身离开。
父神脸都黑了，也庆幸自己面目在几人面前依然模糊根本看不清，不然还不知道要让这几人如何得意。
他真没想到，自己对张依依没法直接下死手也就算了，对上张依依的男人，竟然也束手束脚根本发挥不了全部的实力。
好在这个叫洛启衡的倒不是与张依依一样的原因，但问题是这人身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奇怪护体，总是能够有意无意间化掉他的一些必死手段，从而让他的出手瞬间变得平庸了下来。
而且，洛启衡应该一早便知道这种情况，不然的话也不至于敢那么胆大包天直接同他单打独斗，这是仗着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优势，当真像之前他们说的一般要一次次的磨光他的能量，如此彻底将他这道影像给消灭掉？
“你身上有什么？”
父神冷冷盯着洛启衡，这个一直以来并没有让他太过在意，但此时却发现并不比张依依难缠的家伙，真真让人厌烦。
“以后你自会知晓。”
洛启衡可没兴趣提前替父神解惑，毕竟谁都不知道隔着无数的时空，这道影像是否有那能力将这里发生的所有一切都传递给神域那边的父神本体。
一直以来，他都怀疑星空战场的前辈们封印在他轮回金印里其中一道“收集氢源”的任务最终目的是什么，但现在答案似乎已经呼之欲出。
这还仅仅只是神魂沾染上了几分氢源，并在实体之物，且被他有意改造过后尝试，便是神域之主的影像都能因此而束住掉部分手脚，可想而知真正的氢源一旦最合适最大化的运用到星空战场后，将对他们仙域一方的战局产生多大的扭转。
洛启衡觉得也正好利用这次的机会，利用神域之主的这道影像，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不断尝试出氢源使用的最佳办法，这么一想，父神影像的出现，当真就有点儿像是主动给他们送上门的把子，挺好！
“没想到阁下自称诸神之父，却也不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与我们这些寻常人一样，问题也是挺多的吗。”
张依依想起先前父神也是一副极其不爽的模样质问她来着，如今又是这么理所当然的质问洛启衡，想想也真是有些好笑：“可惜，我们也没有那个义务总替阁下解惑，能动手就少废话吧。”
这话一落，云老就如同一道闪电般飞向父神，轮到他上场直接开打，反正打得过打不过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他死不了能磨掉神域之主一点能量便磨掉一点儿。
所以云老打得很随意，随意之中又格外狡猾，且有着这方天道身份的天然优势在，一时半会儿间，神域之主也重伤不到他。
而等到要受重伤这种程度，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二话不说就先跑了再说。
“你给他空间遁符了？”
洛启衡挨着张依依，微低着头视线正好对上依依的眸子，略有些无奈：“你现在到底也只是神魂之状，幻化空间遁符总是太费魂力。”
两人之间虽很少在一起，但默契却是无论如何也取代不了的。
只一个眼神，甚至于都不必特意观察，他就能够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做了什么。
云老再是无惧死亡，但若没有依依主动给出的空间遁符随时可以抽身逃跑，只怕也没有那么干脆积极的跑上去单挑神域之主的影像。
关键之时，依依的一个空间遁符在这里也等于是多了一条命，可想而知这东西并不好得，更别说如今依依仅仅只是魂体之状。
他身上也有一个，同样是依依给的，在他们第一时间发现逃脱未成功，仍然被留在了这里后不久，依依便悄摸给了他这个。
没想到云老竟然也有，洛启衡当然不是什么吃醋，纯粹就是怕她现在这种状态太费魂力终究不好。
“没事，我心中有数的。”
张依依知道洛启衡是关心她，很快解释道：“我的神魂状态很好，应该是锳他们在废墟海底做了些什么有助于我的神魂，别说幻化几个空间遁符，就算是直接动用时空术法，神魂也是承认得住的。”
这也正是她有底气直接叫板神域之主影像的原因，她的队友哪怕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都在以他们自己的方式，尽可能的相助于她。
洛启衡并不清楚依依所说的锳具体是谁，毕竟两人这次重逢时间不长，也并没有合适的机会提及太多其他之事，不过倒知道，这回依依并不是一人单独进的界之废墟找他，所以锳他们明显都是跟着前来帮忙的同伴。
“那便好。”
他点了点头，说道：“等回去之后，自当好好谢谢他们。”
“那是当然，不过这个不急，我有个新的计划，一会儿咱们这样。”
张依依心道洛启衡没见过锳他们却已经欠下了一大笔的账，感谢与还账并不冲突，到时当然得让洛启衡来。
只是现在不是提那些事的时候，眼见云老那边似乎撑不了多久，当下便将自己下一步的计划快速传音给了洛启衡。
洛启衡听后全无意见，原本他就想趁这个机会多会会父神影像，多试试氢源的使用之法，眼下配合依依的计划倒是更加顺理成章。
他也没想到依依竟然敢这般使用“神罚”一术，不过只要不会对依依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试试也是无妨。
毕竟，比起单单反杀掉一道神域之主小小影像，若是能够借此给其本体埋下一些后患的话，当然再好不过。
至于能不能成功，成功之后将来又是否真的起得到他们所设想的作用，那都是后话，但凡有这么一层可能性便值得一试。
车轮站就此真正拉开序幕，三人都从没有半点过急的念头，从不抱那一下子把人给打死的念头，一旦开磨，他们比着谁都有信，而与之相对应的神域之主影像却是越来越不耐烦。
可这场车轮站早就已经不再是父神所能够主导，不是他想停就能停的事，也不是他能够选择一起上还是一个个的上，毕竟只要他有意想打乱这种节奏时，就总是会被莫名干扰且很快再次拉入同样的节奏之中。
这让他意识到很多东西已经完全脱离了自己的掌控，天时地利人和这种事真不是随便说着玩玩的，张依依三人此时便占据了这一切的好处，冥冥之中这方域的气运都会自然而然的偏向他们。
可更让神域之主觉得不妙的是，眼前这一切似乎还不是最坏的结果，他总觉得张依依对他做了什么，明明很不对劲，可他又始终无法找出到底不对劲的是什么。
这现在真是一个让他格外讨厌的变数存在，而那所谓的“神罚”一次不落地随着张依依对他的攻击仿佛往他身体之中注入了什么，偏偏他怎么样也找不出来，这种感觉实在太过不妥。
“你想在本尊身体上动什么手脚？”
车轮战不知持续了多久，父神多少猜到了些什么：“或许说，你想对本尊的本体做点什么？”
这么久下来，张依依三人多少都受过伤，却都不致命，甚至于连根基都不会伤到，而他看着没什么事，半点伤都没沾上，偏偏身为一道影像，所能存有的固定能量却是越来越少。
从本质上来讲，张依依几个最少已经实现了大半他们明面上的计划，再这般继续下去而无反转的话，他这道影像当真会一点点被他们彻底磨灭消失。
但令他真正不安的事，张依依的目的明显不仅于此。

第八百零二章
目的是什么？
这种问题还需要答案吗？
神域之主顶多也就是不甘心罢了，明明知道张依依一定是在他身上做了什么手脚，而且将来一定会对本体有影响，可他偏偏因为自身不足愣是无法真正弄清，连弄清都做不到，又何谈解决。
说到底，他如今不过是一道影像，一个还不知道能够继续存在多久的影像。
但即使只是一道影像，却也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神域之主在漫长无际的生命之中，终于在一个小小的人修手里栽了跟头，这也将是他永远无法坦然接受的结果。
只不过，张依依却压根不在意他甘心或不甘心，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拿神域之主最后剩下的这点影像练手都不够，哪里还有时间愿意分给他额外的废话时间。
最后一击是张依依与洛启衡两人一并联手，父神影像这块磨刀石彻底被他们这几把刀给磨了个精光，随着一声音轰隆巨响，终究一点儿不落地被磨灭于这方特殊空间世界之间。
父神影像消失不见，而后原本阴沉的天地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朗了起来。
云老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毫无形像的哇哇大哭，随着父神影像的消失，他原本那些被影响模糊掉的记忆通通自行回归，想起曾经的一切，反正他是压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无法波澜不惊。
天道做成他这样的也算是万里无一，他是真的惨，惨得连他自己都心疼自己。
“哭什么，这会儿都大仇得报了，不应该笑吗？”
张依依还是头一回见到哭成这副惨样的天道化身，虽说云老也的确只是她见过的唯一一个天道化身。
大概云老到底是被神域之主那道影像给打残得厉害的缘故，所以堂堂天道才会出现这么人性化的情绪？
“也对，是该高兴是该笑，可老夫还是有些想哭，你就不能让老夫先哭完再说？”
云老这会儿在意形象也来不及了，反正他在张依依与洛启衡面前早就丢了天道的尊严，索性没那包袱。
见状，张依依也不赶这么一点儿时间，颇是好心地先由着云老把他这份复杂的情绪先发泄够再说。
好在云老没有不正常太久，哭哭笑笑闹闹一通后整个人也算是正常了下来。
“好了，老夫得谢谢你们。”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张依依与洛启衡道：“不过虽说老夫是天道化身，但如今却也真是一无所有，所以也只能口头上谢一下了。”
“谁说您一无所有呀？”
张依依连忙一本正经地反驳，并且毫不客气主动开口索要谢礼：“比如功德这种东西，身为一方天道您就算再落魄那也是有的。”
所以关键还是这份谢意到底诚心不诚心吗，云老当真不必那么抠门，她要的也不多，随便意思一下就好。
“这……”
云老明显有些不舍，毕竟大功德赠予说到底还是得消耗他自身：“谢归谢，谢礼就算了吧，毕竟这方空间世界有这么大一劫，说到底本也是因你们而起，特别是你。因果因果，有困才有困果，如今你们帮着灭杀掉了父神影像，将老夫从束缚中彻底解脱，也算是功过相抵了。”
“……”
这一下，轮到张依依哑言了。
毕竟云老这话说得也没错，本质上而言，若非为了诱她前来，神域之主也不会主动找上这处特殊空间世界，这里也不会受灭顶之灾。
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人家愿意承认功过相抵已经不错，她再索要功德之类的，也的确有些不要脸了。
张依依偃旗息鼓，却不料洛启衡开了口。
“云老说得有理，不过神域与仙域之间战火不灭，最终哪一方大小世界都将要受到牵连，没谁可以置身事外。而想必云老先前也听那影像说了，依依是关系到这场大战最终结局的变数，也是天生能够克制他们那一族的存在。”
洛启衡有理有据地说道：“所以云老借这机会赐下一些功德，说到底也不是真的只是给依依本人，最终受益的还是我们自己这一方的战局，而您这方特殊空间世界同样也位列于仙域之下。”
云老见洛启衡直接把赐下功德一事上升到整个星空大战的绝对高度上来，虽说总觉得哪里有点儿别扭，可他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实实在在的道理。
是以想了想后，他还是没有太过小气，很快大手一挥朝张依依赐下功德金光。
到于洛启衡，则自然而然的被他给忽视掉了，反正这两人是两口子，谢不谢的都给一份礼就差不多了。
见又有了意外收获，张依依自然也不会假腥腥不要，正好如今身上功德金光消耗太多，已经所剩不多，有了这一回云老所赠，倒是正好可以补足一些。
“好了，不能再多了，你们得知道老夫如今也特别不容易。”
云老当然看得出张依依是个大功德者，所以小气归小气，实际上赐下的功德已经不算少了，再多的话他也无能为力，总不能光从他一只羊身上薅羊毛吧。
脑中闪过薅羊毛几个字后，云老陡然间也想明白先前为何会觉得洛启衡的那番话有些别扭了。
这方仙域之下大小世界不知多少，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破惨的天道，小子说得那么大公无私，说到底还不是为了给他女人帮忙要功德，都差点儿把他给忽悠瘸了还差点感动要死。
算了算了，反正给都给了，他也懒得再说，毕竟张依依也的确不是骗子，不论功德取之于哪儿，最终将来也还是得用之于大公之处。
无形之中，功德又涨了一大波的张依依，最终心满意足地带着洛启衡的神魂离开了这方特殊空间世界。
云老身为此处天道，当然不会再像之前一般随同他们离开，而今日一别基本上也再无见面之机。
“保重！”
看着张依依与洛启衡消失不见的地方，云老喃喃嘀咕了一句，最终化为清风重归于这方空间世界的每一处角落里。
……
这一回，张依依成功带着洛启衡回到了废墟海地底。
再次睁开眼的瞬间，锳那惊喜的声音立马便传入了张依依耳中。
“回来了回来了！这可真是不容易，可算是回来了！”
锳高兴极了，自打那只铃铛碎裂之后，依依神魂出现意外，他们在这里整整守了一年半，想了不少办法却也只能是替依依稳固神魂，却根本没办法把神魂找回，好在最终依依果然还是不负众望，自己平安归来。
“洛道友也醒了！”
鬼王见张依依并无大碍，注意力自然又落到了另一旁的洛启衡身上，却不想倒是正好看对上了洛启衡刚刚睁开的眼睛。
“我们回来了，多谢几位道友不离不弃，守护相助！”
洛启衡神魂刚刚归体，便意识到了体内还有一处未曾真正关闭的吸收大阵需解决，因而只是简单的朝着鬼王几人打过招呼，而后也不敢耽误，立刻又马不停蹄的先把吸收大阵解决掉再说。
洛启衡忙，张依依倒是没什么事了，趁着这个档口自然给几个同伴将她在那方特殊空间世界内碰上了什么意外简单说道了一遍。
关于神域、关于星空战场，关于神域之主，苏虹他们知道的不算太多，但因着张依依的关系，自然也不算少，所以得知真相之后也是惊讶不已，纷纷感慨神域之主完完全全不顾脸面的以大欺小。
哪怕那只是神域之主的一道影像，可不要脸依然还是不要脸！
毕竟若非他们这方仙域自然规则的排斥约束，若是可以的话，想必那神域之主也并不只想弄一道影像过来设计张依依，而是巴不得本体亲自前来直接灭杀掉张依依这个变数。
可惜无论如何，最终对方还是偷鸡不成反倒赔进了一道影像，如此也好让他知晓，他还远不是宇宙的中心，不是什么真正无所不能的诸神之父！
“如此一来，往后你可就得更加小心了。”
苏虹得知张依依竟被神域之主视为影响星空大战的变数，非但不觉得意外反倒有些理所当然，心中更加踏实释然。
毕竟人家是变数，身为变数当然不是一般的天之骄子能够比拟的，所以他被张依依超越，甚至于以后双方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其实本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是吗？
“没错，依我看不说这神域之主了，单是山海仙帝，恐怕如今也会将最后那一层遮羞布扯下，只怕想方设法都要先杀了你。”
鬼王觉得张依依的身份在仙界其实已经是一个差不多完全公开的秘密，只怕这一回他们一并回到仙界后，更是不知传成了什么样子。
连父神影像亲自出马都没有把人弄死，接下来等来的不可能是敌人的消停，而只会是更加疯狂的针对。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依依的身份本就是双刃剑，有人迫不及待的想要杀她，当然更多的人是想护她的。”
锳倒是乐观得很：“如今仙界混乱也不知道已经乱成什么样了，但也正是如此，山海同样自身难保，想出手对付依依可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接下去，咱们是不是要回仙界了？”
苏虹看向张依依，问道：“回去之后，还需要我们做什么？”
张依依正欲出声，却发现那边洛启衡有了新的动静。
神魂归体之后，洛启衡很是顺利的正式结束了以自身为载体的吸收大阵，因为张依依来得及时，他的身体也并没有出现什么真正不可逆转的重伤，服了丹药调息片刻基本上已经无碍。
“没事了？”
张依依看到洛启衡起身过来，下意识地便上前扶了一把，同时又亲自替其检查了一番。
“放心，我没事。”
洛启衡反手握了握张依依，示意其不必担心，而后这才再次看向苏虹三人重新向依依的几个朋友做了自我介绍。
他是以依依未婚夫，未来道侣的身份，所以对于特意相助依依前来找他的几人也再次郑重无比地道谢，并没有因为修为境界的不同而有任何的区别对待。
鬼王几人见状，自然也各自报家门，总的来说这一番认识倒是气氛良好，毕竟有着张依依为桥梁，熟悉程度本就不差，彼此之间真正认可接受也是极为正常之事。
哪怕是苏虹与洛启衡，这两个当初在战英台秘境时便已经彼此见过的只是那会儿关系并不怎么样的，也只是在最开始时额外多对视了一会儿，随后倒也相谈甚欢。
依依为什么会与苏虹关系不错，洛启衡从未胡思乱想过什么，毕竟在他眼里，以依依的本事与人格魅力，什么人都能成为朋友全不为出奇。
至于苏虹，则早就在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中接受了张依依与洛启衡这两个曾经比他弱小者，如今都已经赶超过他的现实，至于他们两个如今走到了一起，想想其实也不算太过意外。
男人之间的友情往往出现得有些莫名其妙，至少在再次真正见到洛启衡后，苏虹的的确确放下了以往那些偏见与芥蒂，已经学会了坦然接受与对面。
一行人好生相谈过后，洛启衡又当场补足了一些东西给苏虹、锳与鬼王三人，也不算是简单的谢礼，而是对于他们这一次进入界之废墟为了帮他而付出的种种消耗掉。
依依说得对，总不能让人家帮忙出人出力又出钱吧。
几人见状也没推辞，大大方方的收下之后，各自的关系反倒是更加亲近了几分。
“诸位，离开这里回到仙界之后，我需带依依直接去另一个地方，先把这些氢源的事彻底解决掉再说。”
洛启衡说道：“而到时我与依依要去的地方情况有些特殊，就不再麻烦你们了。洛某在此再次多谢各位，若无其他事，我们现在便就此别过。”
氢源一事的确还有下文，且洛启衡也没法再跟其他人透露详情，只能与张依依独自前往。

第八百零三章
一行五人最终在废墟海地底分道扬镳。
鬼王早就已经当自己是半个云仙宗的人，所以拿了张依依的信物后出了界之废墟便直接奔往离得最近的云仙宗。
一则，他要正式去那里给自己挂个号，二则他的修为因着一年多前那场顿悟已经在废墟海底压了颇久，正是需要找个安全的场地渡劫晋级。
如此一来，云仙宗自然是最好的去处。
而锳想都没想便跟着鬼王一起去了云仙宗，反正现在不方便跟着张依依，那她干脆与鬼王搭伴去依依的宗门熟悉熟悉也是一样。
这两人又凑成了一伙，倒是让苏虹不知说什么好。
他倒是想跟着锳一起走，无奈又不像其他人一般无牵无挂，偏偏又没有任何理由把人拐过来跟着他一起回去。
苏虹这会儿脑子再是好用，却也想不出什么特别的理由再与锳多说其他，毕竟他清楚如今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是挑明的好时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
鬼王将这两人的官司看在眼中，却是看破不说破，缘份这东西有时就是这么神奇，谁让当初苏虹对着锳爱理不理，今儿风水轮流转，也是该让苏虹尝尝想攀都没机会攀得不起的滋味。
毕竟在鬼王看来，他与锳的关系当然更近于苏虹，想让他主动帮着苏虹追人，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他不在中间搞破坏就已经是相当仁义了。
五人三分其道，洛启衡与张依依的目的地则是他们曾去过并在里头呆了上百年的坠仙渊。
洛启衡轮回金印里总共封印了十道讯息，前三道在坠仙渊首回发现封印时便直接开启，分别为“诛杀山海”、“拯救神佛”以及“收集氢源”。
而在洛启衡晋级金仙之后，再次解封了三道封印，而这三道封印的内容却很好的辅助寻到真正的氢源所在地，以及告知了收集氢源之后的当如何处理。
“所以，咱们果然还是得再进一趟坠仙渊了。”
张依依知晓详情后，越发意识到整个坠仙渊的重要性。
这里联接着仙域与星空战场，极有可能是星空战场上的先辈大能们打造出来的唯一联系通道。
就是不知道山海与神域之主知不知道，万一他们把主意打到坠仙渊上，这对整个仙域而言都将是最大的隐患。
“我们两次入坠仙渊，会不会引人注目？”
想到这种可能性后，张依依自然第一时间将担心告知洛启衡。
而且，若是山海的人有心追查老底的话，恐怕洛启衡最初出现也与坠仙渊息息相关这一情况不可能完全抹去，痕迹一旦多起来，真相往往就不是那么好掩饰住的。
“无妨，外祖父早就已经派专人看守，并且在坠仙渊入口处与泽仙帝联手布上数层防御保护，若是没人打那里的主意还好，一旦真有人想做点什么，最终倒霉的只会是那些人。”
洛启衡当然不会瞒着依依，甚至于他们还会山海亲自布上了天罗地网，巴不得等山海亲自自投罗网，只可惜这些年山海本尊一直没有动静。
他也是不久前才从依依这里得知山海本体竟早在几十万年前便受困于仙界天道制约，一直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似的躲藏于某处未知的混沌角落，也怪不得这些年外祖父他们花了那么大的力气都不曾找到山海本尊所在。
不知道这些年，有了依依传去的这些重要情报，寻找山海一事是否有了新的进展。
张依依一眼便瞧出了洛启衡的未尽之言，当下有些可惜地说道：“在我进界之废墟找你前，山海的真正藏身地还是没有找到，不过如今除了山海本身的势力以外，仙界其他仙帝、仙王基本上都已经知晓真相并且或明或暗已经联手，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山海那边的人才会先慌起来搅动内乱，挑起战端。”
说到底，山海的真面目其实已经被扯得七七八八，几大仙帝也已经专程设局诱山海本体出那方混沌，但仙界这场动乱根本无可避免，唯有越早诛杀掉山海，方能越快让仙界这个大后方真正归于宁静。
“一个伪空间道修，再躲也不可能真把本体躲离这方仙界之外的其他空间，所以那处混沌之地必定还是在仙界内，外祖父他们找出山海本体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洛启衡知晓真正的空间道修与伪空间道之间的区别，越是将山海老底摸得清楚，对方的破绽自然也就越多：“说不定这次我们回来见到外祖父后，便能收到好消息。”
说完这句，洛启衡这才猛的想起，自己好像忘记告诉依依外祖齐灵仙帝也将亲自前往坠仙渊，到时与他们一并处理氢源。
思及此，他连忙把这事又同依依说道了一遍，同时开心地说道：“外祖父还说，氢源一事彻底解决后，便直接带我一起去云仙宗，亲自向你师祖师尊他们提亲，商订我们的婚事。”
洛启衡这话说得还算婉转，其实齐灵仙帝的意思是，提亲之后，直接选个好日子让自家外孙与张依依在云仙宗正式成亲结契都好，毕竟他总觉得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忙，错过这次还不知道下回什么时候再能有时间聚在一起办这种人生大事。
反正为了外孙的幸福着想，齐灵仙帝是恨不得越快越好，只不过越是看重这门婚事，当然也就得越是尊敬女方，所以哪怕他再着急也只能心里想想，具体的还是得亲自去提了亲后再同女方好好商议。
“婚事？这么快？”
张依依一听到最后关于婚事的安排，果然所有的关注力都放到了这个上面，以至于一会儿到了坠仙渊就要头一回拜见齐灵仙帝这点意外都算不得什么了。
“快吗？哪里快，已经耽误上百年了。而且再不抓紧些的话，你难道还想一直再往后不断推延？”
洛启衡才不觉得快，若不是这些年一件事接着一件事的，总是让他们两个忙忙碌碌没有合适的时间机会一直耽误到现在，不然当初他早就直接请外祖父前往云仙宗提亲，如今依依也早就是他名正言顺的道侣妻子了。
“……”
张依依看到洛启衡难得一脸的幽怨，最终还是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说个快字。
她觉得自己若是敢有不同意见，洛启衡指不定会当面哭诉她的冷酷无情，而她也会觉得自己真成了个欺骗他人感情的女渣渣。
见状，洛启衡当然直接视依依默认同意，并不会纠着这丫头先前那并不主动积极的态度说事，转而温声询问起了两人成亲时的大典依依喜欢什么样的安排，有哪里要求等等。
张依依还真不是排斥两人成亲一事，只不过刚刚突然听到提及猛的有些没反应过来，毕竟这些年他们基本各奔东西忙忙碌碌，而且之后仙界种种事宜也不会少只会多，这才让她下意识里觉得并没有什么合适的时机闲下来成亲结道侣。
不过洛启衡这般一说她也觉得在理，时间这种东西挤挤总是有的，若真非得等到有闲安稳之后才行的话，恐怕她与洛启衡之间的婚事也只能一直这般推延下去，直到整个星空战场彻底结束再说。
如此一来，谁都不知道还得等到什么时候去。
她自己倒是无所谓，可也正因为这种无所谓存在，所以刚刚面对洛启衡满是幽怨的目光，才猛的惊醒过来，总觉得自己有些像那不愿对良家美男子负责任的渣女。
所以她自然而然也就是改了主意，早些把亲事安排上也好。
毕竟听着洛启衡无比详细耐心地询问自己对于大典的种种细节要求，看着洛启衡那满是期待的目光以及怎么样藏都藏不住的发自内心的开怀与喜悦，张依依觉得自己也被感染，对于那一天的到来颇是多了不少期望。
等到达坠仙渊时，张依依发现这里四周果然早就已经设上了专门的结界，并不再像当年他们头回来时一般无人问津。
有洛启衡带路，两人很是顺利的进入了结界，再穿过结界中一层又一层的防御保护，方能真正进入到了坠仙渊入口处。
而在他们之前，齐灵仙帝已经先一步到达，这会儿功夫正站在深渊边上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外孙牵着一个漂亮姑娘朝他们这边走来。
“看到没有，那就是我外孙跟外孙媳！”
齐灵仙帝身边还有另外两人，此时当然就成为了他炫耀的目标：“你们看，他们是不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天造之合呀？我这外孙其他本事也就不说了，最让我满意的还是他的眼光，毕竟不是谁都能够像他一样给我找这么一个优秀出众的孙媳妇回来的！”
齐灵仙帝不知活了多少万年，平日里其实也不是这种受炫耀的性子，只不过头一回看到唯一的外孙带了外孙媳见他，这种心情到底是完全不同的，突然间就像个孩子似的，不跟其他人炫耀炫耀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毕竟他身边这两位仙帝，一个泽，一个陆遇，在这一方面的确是谁比不过他的。
好比泽吧，像泽这样的妖修仙帝，身边道侣无数，子嗣后代自然也不会缺，可问题是泽有再多的儿女孙辈，却也找不出一个比他家衡儿还要优秀的后辈，更找不出一个像张依依这样哪哪都好，哪哪都让人羡慕得眼红的外孙媳来呀！
至于陆遇这货，那就更加不用说了，活了这么多万年最终却是个孤家寡人，走哪哪都是无牵无挂独他自己一个，连个血脉后代都没有，那就更加没资格跟他比了。
“啧，这还真是真正的神仙眷侣，天造之合，齐灵老儿，子嗣后辈这一点，泽是自认没法跟你比，今日你也难得有机会在泽面前炫耀一回，我便不与你计较，由你得瑟这一回吧。”
泽仙帝的确是眼红，但在这一点上，他还真只能眼红，连酸话都没法说什么。
谁让他家那么多儿孙，还的确找不出一个能够跟洛启衡相比的，更别说如今这变数都成了人家的外媳孙，比不得呀比不得呢。
不过，其他方面他可不会承认齐灵老儿还能比自己强，等以后反正他多的是机会扳回一局，倒是没必要非得在这种铁一般的事实面上硬是抬扛。
“还由我得瑟这一回，比不过就是比不过，我这是得瑟吗？我这是高兴，这是喜悦，这是发自内心地替我家外孙与外孙媳感到骄傲！”
齐灵仙帝才不承认他这是得瑟，他这见面礼早就备得足足的了，也开始有意识地理理自己的衣裳头发之类的，以便给马上就要过来看到他的外孙媳留下最好的第一印象。
毕竟他是衡儿嫡亲外祖父，可是绝对不能给自家孩子拖后腿。
“你确定那是你外孙媳？”
陆遇却是突然出声反问，这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们还没正式结契吧，现在便管人家叫外孙媳未免早了些，毕竟最终那丫头是谁的媳妇谁的道侣还不一定。”
“咦，陆遇你这话可不厚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我的外孙媳，难道还能成你家的外孙媳？你妒忌归妒忌，但至少也得看清事实，你可是连儿孙都没有的家伙，压根没资格同我抢外孙媳！”
齐灵仙帝可是太不喜欢陆遇这张嘴了，要么不说话，要么说出来的就没有什么好听的，要不是他的外孙媳立马就要到跟前实在不好意思动手揍人，他是真想好好跟陆遇论道论道。
“我要儿孙干吗？”
陆遇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齐灵仙帝，谁说抢人非得让子孙后代来抢？
他自己抢不行吗？
齐灵一下子没听明白陆遇的言下之意，倒是泽这种感情经验极度丰富者却是立马听出了端倪，当下便大笑道：“也是，谁说抢人非得要子孙代劳，像陆遇这样的，自己抢不就挺好？哈哈，齐灵老儿，这回我怕是要站陆兄弟这边了！”

第八百零四章
齐灵仙帝从来没想过陆遇竟然会是这么不要脸的陆遇。
明明知道那是他齐灵的外孙媳，却还敢如此厚颜无耻的当着他的面生出抢人之心。
啧啧，一个活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老东西，竟然还想跟他年轻有为的外孙抢人，妄图老老老牛吃嫩草，亏陆离生得出这般龌龊的心思来。
还有泽这个老东西，找不出比他更厉害的子孙后代，便不要脸的唆使陆遇来跟他外孙抢佳媳，这样的墙角也敢挖，真不怕天打雷劈。
“就凭你们，还想挖我外孙的墙角抢人？呵呵，那是不可能的！”
心里再不爽，齐灵仙帝却偏偏要表现得云淡风轻，所以他堂堂仙帝当然不可能真如内心活动所想的一般破口大骂，做出那等有辱身份之事来。
更何况，自己的反应越大，那岂不是越称了这两个无良无德家伙的心？
他才没那么傻，毕竟那么好的外孙媳妇可不是谁想抢就能抢走的，他不仅是对自己外孙有信心，当然更对张依依这个外孙媳妇有信心。
“可不可能往后咱们拭目以待，你对你家外孙有信心，我可是对陆兄弟更有信心，哈哈。”
泽仙帝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管际遇是真有此意还是玩笑都无妨，反正对他而言都一样。
他早就听说陆遇这人做事从来只凭兴致不问其他，跟个小辈抢人这样的事同为仙帝，估计也就是陆遇全不觉得有任何下不去手的。
反正大家如今都到了这个身份地位本就相互制约，即使真有心抢人也不会背地里使什么阴损手段强迫小辈，但凡光明正大的抢各凭本事，还真不算什么。
“呵，那就拭目以待呗，到时若是被打脸了，可别恼羞成怒便行。”
齐灵仙帝烦死泽这个老东西，当然洛启衡更不是个好东西，要不是陆遇真起了这等心思，泽也没机会兴冲冲地跑出来搅风搅雨。
说话的功夫，洛启衡与张依依已然突破层层结界防御即将到达他们面前，三位仙帝彼此之间怎么胡扯都成，但真到了小辈面前还是得注意些形象，要脸。
所以这会儿不论是齐灵还是泽都没再提抢人不抢人的事，至于陆遇更是在最初表露过一回这方面的态度后便不曾再金多言。
张依依也没想到自己一回曾能同时见到三位仙帝，这对于她这种从没亲眼见过任何仙帝的乡巴佬来说，今日当真算是大开眼界。
至于陆遇，她之前虽不止一回的见过，但从前见时到底还只是仙王，并未曾晋级仙帝之位。
好家伙，今日一次性整个仙界除了山海之外的其他所有仙帝都来齐了，看来这氢源的最后处理事宜的确不小，不然也不可能一下子请动这么多大佬。
齐灵仙帝最是好认，倒不是说齐灵与洛启衡长得有什么像不像的地方，而是这位仙帝着实太过热情，没等他们开口便一口一个外孙、外孙媳的叫着，那满面的笑容差点闪瞎了张依依的眼眼。
都是修行之人，张依依自然也不会因为提前被洛启衡的外祖父叫了一声外孙媳而扭捏不好意思，反倒是跟着洛启衡行了礼并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外祖父，瞬间让齐灵仙帝更是乐得胡子都抖动起来。
“哎，哎，好孩子，好孩子！”
齐灵仙帝应依依那一声外祖父简直应出了仙蜜的香甜味，夸张得好似生怕有人听不到他被张依依叫了一声外祖父似的。
泽仙帝在一旁看得好笑，不过倒是没有像之前只有他们三人时一般随意开口怼齐灵。
他趁机又瞄了陆遇一眼，见其面色平静，目光虽有看向张依依与洛启衡，但完全瞧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反应，反而让他觉得那抢人一说恐怕不是随便说说。
“来来来，外祖父给你们介绍一下，他们都是外祖父的朋友，衡儿与俯依都来见过两位仙帝前辈。”
身家自家人，齐灵当然要体现出他与陆遇、泽在张依依面前的不同来，一时间竟是连见面礼都忘了先给，而是迫不及待的以嫡亲长辈的身份给自家小辈介绍泽与陆遇。
这也算是齐灵光明正大的昭显外孙媳到底是谁家的这个事实，毕竟他最喜欢的就是凭事实打脸。
洛启衡与张依依都不知道他们进来前发生了什么，当然也不清楚齐灵仙帝这是在变相的朝陆遇、泽耀武扬威。两人依言分别拜见了泽与陆遇两位仙帝，对于尊者前辈，应有的礼仪自然必不可少。
“他就是你曾说过的未婚夫？”
陆遇突然开口，一开口便打断了齐灵凭一己之力营造出来的热闹气氛，瞬间让这附近的仙气都清冷了几分。
他仔细看过了洛启衡，这才将目光完全落到了张依依身上。
这话说得太过有水平，简单一句话几个字便足以令人联想翩翩，比如他一早便与张依依相识，再比如他们之间关系还绝不寻常，不然他也不会知道张依依有未婚夫一事。
“咦，你们之前便认识？”
泽仙帝却是一脸的惊讶，虽说这份惊讶多少有些故意添加的成份在其中，不过地也不算强行疑惑。
他本来还以为陆遇只是因为齐远太过得瑟的缘故，才会让陆遇对齐远的外孙媳生出好奇之心，抢人不抢人的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抢这个字本身就足够令人觉得亢奋有趣。
但现在看来，事情可不是他远本以为的那么简单，若说陆遇之前就那么一分抢人的心思可有可无，那么现在这一份只怕至少得多加上三四。
“当然认识，不仅认识，还熟得很，极其有缘。”
陆遇面色不改，淡淡地回应过泽后，转而看向洛启衡道：“怎么，你没听依依提及过本仙？”
好吧，陆遇直接把火烧到了洛启衡身上，挑拨之意再是明显不过，任谁都听得出他这是有意而为之。
男人最是了解男人，洛启衡自然察觉到了际遇对他的态度，虽还谈不上敌意，但肯定是不喜，而这种不喜当然来源于他与依依之间的亲密关系与正式的身份。
“听过。”
洛启衡面色淡然，并未因陆遇的话而生出任何不悦，反倒是极为认真的回忆了一下，认真答道：“依依的确曾与晚辈提及过陆仙帝。”
也正因为这份认真，哪怕细细回想过也仅仅只是曾提及这么不轻不重毫无重量的几个字，反倒是十两拨千斤道出了陆遇在依依那里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
洛启衡站在那里，哪怕面对的是仙帝，可依然淡定从容，言辞之间表露出来的无一不是对张依依的任信，当然也有来自于本身的自信。
区区一个陆遇，根本不可能成为他同依依之间的障碍，也绝不可能让依依移情移心。
所以不论陆遇说什么都没有用，没有人能够同他抢人，哪怕仙帝也不行！
陆遇见状，忽然笑了笑，刹那间竟让这周围都有一种失了颜色的炫丽：“无妨，往后她肯定会时常与你提及本仙，毕竟本仙也算是与她有过一世情缘。”
“停！”
张依依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虽然陆遇刚刚那一笑确实好看得足以亮瞎所有人的眼，可她到底不仅仅只是个肤浅的颜狗，她更有着一颗清醒而睿智的脑袋好不好。
“陆仙帝，这玩笑可不能乱开，你要再这么故意混淆事实，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山海或者神域之主派来的奸细了。”
她也是有些头疼，陆遇这人向来性子古古怪怪，不能以常理推测，可往常也就算了，如今他们可是来办正事的，又当着其他几们仙帝的人，胡乱扯这些实在是有些不合时宜吧。
“我是不是奸细，你还不清楚？”
陆遇笑容不减，当着所有人的面就这般看着张依依笑得要多包容便有多包容，每一言辞举动都处处透露出两人之间的熟络与亲近。
这是诚心想让人误会他与张依依之间的关系与众不同，堂堂仙帝之身连美男计都使出，齐灵仙帝先前腹诽他一声不要脸还真是半丝不差。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陆遇这是故意这般，一时间又实在想不起上回两人在虚空镇分开后又哪里得罪过他，以至于这种时候都非得坑她。
“陆仙帝，这种事儿晚辈还真搞不太清楚，要不我让我姑姑过来辨别辨别？”
张依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直接搬出了自家长辈，也好叫陆遇知道，如今她可也是有大后台的，不是陆遇这种阴晴不定的家伙想怎么着就能怎么着的。
“我怎么不知，你还有个姑姑？”
陆遇挑了挑眉，很快倒是想到了什么：“你是说，古神族的大巫，神巫？若是你把她请来倒也不错，正好我也想借机见见你的长辈。”
好吧，看把这丫头牛气的，如今找回了古神族依然存活于世的族人，倒是会拿长辈威胁他了。
他们三名仙帝早就与万顺仙王之间联通，所以对于古神族还有其他族人存活一事自然清楚，论起来，神巫才是真正的神明前辈，几十万年前便已经跻身神明之位，哪怕如今修为境界没有完全恢复到最初，但却还真有那资格辨别他们几位仙帝是否为奸细。
“陆仙帝想见我姑姑自然没有问题，正好等这次氢源一事彻底解决掉后，我也打算带洛大哥回去见长辈商量婚事，等我与洛大哥结契大典时，定当请陆仙王前来观礼，如此一来您也能趁机见见我家姑姑。”
张依依并没有任何可心虚的，毕竟所谓她与际遇之间的一世情缘真相根本不存在，所以不管这会儿陆遇扯这些想干什么，总之都不会影响到她的态度。
她这也算是直接从根源上打消际遇的莫名心思，管你胡乱往我身上扣什么帽子，总之都是假的，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人只是洛启衡，真正想要成就情缘者也只是洛启衡。
这话一出，洛启衡顿时眉眼皆是笑意，齐灵仙帝更是哈哈大笑，连声道好，心道依依这脸打得可真是太好。
泽仙帝也跟着笑笑，张依依对陆遇的反击聪明而坚定，果然陆遇便是真心想要抢人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毕竟这样的姑娘又哪里是随随便便左右动摇得了的。
陆遇见状，倒也丝毫不曾恼羞成怒，甚至于神色都没怎么变，反倒是干脆把话给挑明道：“你还真就认定他了？不再考虑换个道侣人选？比如说我不是更好？我长得比他好，修为比他强，比起与他结契成婚，跟我结成道侣对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在我心中，谁都没他好，谁都比不过他，他才是我最好也是唯一能够与我并肩而行者，无人可以替代。”
张依依说完这话，便主动牵起了洛启衡的手，转而朝着洛启衡说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你？”
洛启衡愣在原地，整个人看上去有些呆呆的，不过所有的目光与注意力却始终一直落在张使用方法依身上。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依依会当着外人的面就这么亲口对他言及喜欢，令人触不及防的幸福从天而降，砸得他晕晕沉沉。
“洛启衡，我喜欢你！”
张依依觉得自己真的得对这个男人再好一些，至少先从口头实际行动开始：“洛启衡，我爱你。”
这世间不会再有人会比洛启衡待他更好，不会再有人带着她的魂魄万世轮回，不会再有人为了救她可以什么都不顾，将她看得比自己的命更加重要，不会有人愿意陪着她永生永世无论如何也不离不弃。
而这些所有的好，并不能够因为她还没有彻底恢复最初那一世的记忆而被埋没，她虽不曾向其他人提及，也很少会总去回想这些，但并不代表自己当真不知道不重视不在意洛启衡所为她做的一切。
这世间永远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洛启衡爱她，早就已经无需额外的言辞表达，但她对洛启衡的爱，他一定希望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地从她嘴里听到。

第八百零五章
看着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将张依依抱入怀中的洛启衡，齐灵仙帝老大欣慰于自家外孙果然不负他的期望，没有给他丢脸呀！
呵呵，他外孙的墙角固不可摧，别说一个陆遇，便是再来一打陆遇也挖不破！
而陆遇被张依依这般以实际行动不留一丝情面的拒绝，瞬间也觉得没了意思。
罢了，今日就先这样吧，再瞎扯下去可就真成了死缠烂打，与他本意完全背道而驰。
他是想看张依依着着急为难，想看洛启衡失态出丑，却并不想让自己当众成为小丑。
毕竟抢人这种事他们这种身份的人不能太失格调，否则就是本末倒置了。况且他也不可能如当初的那具执念，情爱这种东西早就已经被他彻底斩断剥离，哪怕张依依再特殊，也特殊不到令他真正重新生情长爱的地步。
说到底，张依依对于陆遇而言更多的是特别与有趣，好感有之，但远不可能称之为爱。
“你们两个当众搂搂抱抱，说什么爱不爱的着实让本仙鸡颇疙瘩都掉了一地。行了张依依，本仙也不逗你了，往后你们两举办结契大典也不用邀请本仙，本仙才没兴趣过去看你们这么肉麻麻的。”
陆遇一脸的嫌弃：“赶紧办正事，本仙忙得紧，特意跑这一趟为的也是天下苍生，不是看你们卿卿我我。”
甭管陆遇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这话一出也算是把先前的种种翻了过去，这不仅是给他自己台阶下，也算是默认了自己刚刚说的那些都不过是玩笑，当不得真。
所以泽仙帝也不会没眼力劲地继续在边上暗暗拱火，齐灵仙帝更是乐意这事由陆遇自己“认怂”结尾。
张依依也松了口气，毕竟若是总被陆遇扯着不放胡说八道，哪怕并没有什么实际性的损失伤害，但是个人一直憋着这口气也受不住。
她倒没自恋的以为陆遇真是因为爱她爱而不得才会这般，纯粹就是这人的性子本就恶劣，你要是真同他较真，反倒是输了。
“成，先办正事。依依，咱不跟那些没事找事的人计较哈！来来来，这是外祖父给你准备的见面礼，你快快收下可不能嫌弃，还有往后有什么想要的也只管告诉外祖父，外祖父肯定帮你找！”
齐灵仙帝简直神清气爽，也乐意来收这个最后的场，毕竟没有什么比亲眼看到外孙媳打脸陆遇来得令人喜气洋洋，开怀舒畅。
至于泽那个总喜欢跟他抬扛的老东西，等以后有时间，看他怎么专门找事扛回去。
眼下他给的是外孙媳依依的面子，自然也懒得再继续计较什么，那样只会有失身份，像依依这么好的外孙媳，当然是直接送礼，送送送送送才是正确的疼爱打开方式。
“多谢外祖父。”
既然是见面礼，张依依自然不会推脱，长者赐不可辞，这也代表了齐灵仙帝对她这个外孙媳的喜爱与认可，不仅得收，还得大大方方、开开心心地收下。
但神识稍微探了探，满满一储物戒的宝物顿时闪瞎了张依依的眼，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拿得太快了些，毕竟这见面礼未免太过厚实，厚实到自己收下都有些不安心。
“安心收着便是，这都是外祖父的一片心意，里头每一件都是他亲手替你精挑细选准备的。”
洛启衡一眼便看出了张依依的心思，小小声在其耳畔道了一句：“别见外，收下他才高兴。而且这些跟外祖父早早准备好的聘礼相比，根本不足为道，你不收他才会不高兴。”
见状，张依依这才没有再说什么，又谢过之后好生将这枚特殊的储物戒子收了起来。
好吧，她可能因为齐灵对她态度太过亲近慈祥与热情，险些真将其仅仅当成是洛启衡的外祖父，而差点忘了人家更是堂堂仙界仙帝。
如此大手笔对于她来说的确惊人难以承受，不过对于堂堂仙帝的身份与家底来说，这样的出手其实正常，只是算极其大方而已，她若不收反倒显得太过见外。
齐灵仙帝之后，泽仙帝也没小气，随手便送了几样同样足以亮瞎人眼的东西给洛启衡与张依依当见面礼。
他跟齐灵老儿闹着玩归闹着玩，但身为长辈送个见面礼这种事倒是必不可少，说到底就算没有齐灵这层关系在，他本身对洛启衡与张依依也是抱有极好的印象，给点见面礼再正常不过。
两位仙帝都给了，陆遇自然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犯小家子气，不过厚此薄比倒是做得一点儿都不掩饰，一看就知道给洛启衡的只不过是顺带而已。
洛启衡对于洛启衡的再次打脸一点儿都不在意，反手便将陆遇与泽仙帝送他的见面礼通通都给了依依收下，只道了一句“我的都是你的”。
简简单单几个字杀伤力不大，但示威性却是极强，偏偏洛启衡完全没有出任何单独针对陆遇的痕迹，给人挑不出半点的毛病来。
泽仙帝看戏看得欢快不已，想笑又被陆遇冷漠无情地扫了一眼，这才有所收敛，之后一行人也不再耽误，径直飞身而入坠仙渊。
这一次跟着几大仙帝一同进入坠仙渊，张依依发现齐灵等人果然早就做足了准备。
凭着三位仙帝的手段，她与洛启衡根本不需要再像从前第一回 进来时一般苦哈哈的一路按步就班杀上去，在正式进入坠仙渊后只是几个呼吸间，一行人便极速到达了最顶层的大陆世界。
这让张依依不得不再次感慨，实力与实力间的差距对比着实太过明显，难怪修士皆对自己的力量永不满足，修行之路更是永无止尽。
到达最顶层大陆，齐灵仙帝很快取出一架看似极其普通的飞舟，普通到就像一条小河里面随意飘浮的最为简陋的木船，里头大小也十分有限，他们一行五人站在其上还显得有些拥挤。
不过，仙帝拿出来的宝物当然不可能真像表面看上去的这般简单，一行人搭上之后，明明这一层空间连灵气都无，可那条小木船却偏偏能不受灵气影响，就这般自行动转飞上空中。
木船越飞起远，越飞起高，仿佛要直达天穹之顶，又像是要穿透那层明明没有边际的穹顶。
不知飞了多久，直到小木船终于无法再继续往上飞升之后，只能止步于此时，这才慢慢停了下来。
“依依与衡儿先行呆在船中等候，其他人随我下船干活！”
齐灵仙帝说完便率先飞下木船，直接朝正东方快速飞去。
泽仙帝与陆遇见状也二话不说跟着飞去，只留了洛启衡同张依依继续呆在木船之中。
做起正经事来，谁都不再乱扯耽误，能够修到仙帝者，轻重缓急间的分寸无需提醒。
张依依现在好歹也已比对成神，虽不能像三位仙帝一般可以在这等毫无灵气的地方完全不受影响地动用术法，但想想办法跟着一并飞去其实还是可以。
只不过既然齐灵仙帝让他们在这里呆着等着，她当然听话就好，没必要非急着跑去添乱。
“要如何才能将你所收集的所有氢源完好无损的传送至星空战场那边？”
一路上，洛启衡并没有详细说过具体传输的办法，但这会儿只剩下他们两人，张依依随口便问了起来。
“外祖父他们会先想办法通知星空战场那边的人。”
洛启衡解释道：“再之后，两边同时铺设同源传送大阵，而后我再将氢源通过这边的阵心输送过去。你放心，具体怎么做，轮回金印开启的另外三道封印内容已经告示，不然的话，外祖父他们也不会如此胸有成竹，做齐了准备。”
他说得很简单，但具体操作过程极其复杂，只是没必要一一道明，免得让张依依担心。
张依依又不傻，一听便知道洛启衡的话有些避重就轻，这便说明传送氢源过去势必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其中风险可想而知。
但凡事皆有风险，更何况隔着无尽时空要将氢源传送过去，既然是必须要做之事，再大的风险也得去冒。
“那需要我做什么？”
张依依没有揭破洛那点事实，径直强调道：“我能帮着做点什么？”
洛启衡特意带依依过来，当然不仅仅只是为了私心一路多相处：“两边的传送大阵需同时运行之中，需要有人时刻观察异常，你身为时空道修，此事由你负责最为合适。到时外祖父会告诉你具体怎么做，他们几人也会在一旁随时看护以防万一。”
除此之外，依依身负功德，还有神灵气运加身，这些都是有利于氢源成功传送的一些因素，所以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讲，依依都是此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所幸的是，洛启衡心中清楚依依在其中所担负的角色并没有真正太大的危险，不然他也没法放心地将人带来。
两人小声说话的功夫，齐灵带着泽与陆遇三人速度极快搭起了一处闻天鼓。

第八百零六章
任谁也不知道，那面闻天鼓有多么珍贵。
所用的鼓皮，是泽仙帝特意剥下自己妖身本体的一份皮、筋炼制而成，鼓架抽取的是陆遇一小截仙骨，最后鼓锤用的是齐灵仙帝的一道灵体。
合三位仙帝之力所特制而成的闻天鼓，在亮出来的那一瞬间便引动了第十层大陆随之共鸣，风云自起，仙威赫赫。
齐灵仙帝亲自击鼓，鼓点时快时慢，时轻时重，明显是一窜窜特殊的声音密码，直穿云霄而去。
一连敲打了一柱香之后，齐灵仙帝这才停了下来。
停了一柱香之后，泽仙帝接替齐灵位置再次击鼓。
同样的鼓点，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声音密码，又这般继续着重复了一柱香的功夫。
再之后，轮到了陆遇。
三大仙帝以这样的方式周而复始，直到整整三轮下来，闻天鼓的上方响起一道惊雷，天穹之顶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下一刻一把红色的三角阵旗从那道被撕开的口子中飞落而下。
“衡儿接旗！”
齐灵仙帝一声大呵，下一刻闻天鼓便被他们收了起来，给洛启衡腾出了地方。
而刚刚还在远处小木船上同张依依呆在一起的洛启衡，转瞬之间便出现在原本摆设闻天鼓的地方，抬手之间那面红色的三角阵旗落到了洛启衡的手中。
阵齐有灵，被洛启衡抓住之后白光阵阵似是想要挣脱，但很快感应到洛启衡本它要找之人，立马老实了下来收敛住白光。
“开始布阵！”
齐灵仙帝语气激昂，这面阵旗连通两界，将他们与星空战场正式勾联起来，如此便说明他们的行动到目前为止一切顺利。
很快，他们以洛启衡为中心，开始将提前准备好的各种大阵材料取出，三人各自负责大阵的一部分，分工配合全力布阵。
张依依一直没有用武之地，她也不去添乱，好好继续呆在小木船里仔细观摩三位仙帝布阵的整个过程。
于阵法一道，张依依并没有过高的天资，但在下界时便意识到自己不足后，但凡有时间之际也会刻意花费时间学习钻研。
是以，今时今日，便是在如此等级超然繁杂到极点的大阵面前，她也不至于完全干巴着眼什么都看不懂。
只不过差距依然是实实在在的，她仅仅只是勉强看得出一点儿长个见识，大好的机会摆在眼前，连偷师都不能上手，更别说真让她亲自动手的话，那可真是给她一千年也完成不了。
但要是毛球在的话，恐怕亲自观摩三大仙帝当场布此等大阵的过程之后，其收获足以令它以阵入修行都能生生提高一个境界。
张依依不知为何，莫名间竟是想起了毛球，思绪竟是如同打开了一道口子般，瞬间怎么也收不起来了。
除了毛球外，其他更多亲友的身影也一一从她脑海晃过，师尊、师步、师祖、万顺仙王、神巫等等好多好多，最终落到了据闻已经飞升了但却一直没有机会再见过的生母身上。
“啧，这可真是有些奇怪，难道正在布的大阵会影响到周围人的心境？”
张依依察觉到异常后，很快打住了自己莫名发散的思绪，不是不能思及亲友，只不过却真不能是现在分这个神。
她很快压制住这种异常，提高了警惕，专注起来不敢再让自己随意开小差。
这里虽说不应该存在除他们以外的其他外来者，没有什么真正可对他们构得上的危险，但越是这样的时候，却越是不能大意。
而她更相信自己不可能无缘无故走神，向来极其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或许会有极其特别之事将要发生。
好在，直到齐灵仙帝几人一点点将大阵完全布好，这其中都不曾发生什么不顺之事，张依依也没有再出现刚刚那样的异常。
“依依过来。”
齐灵仙帝抬手直接将张依依站着的小木船招了过去，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依依自己的力气。
很快，齐灵仙帝直接逼出了自己一滴精血滴到了小木船之上，一道道古朴符纹瞬间布满木船表面，密密麻麻连在一块形成了一层又一层可不断变幻重新组合无数的阵界，将张依牢牢包裹在小木船之上，一旦有什么危险来临，便是仙帝级别的存在直接袭击也能被木船直接挡下。
当然，齐灵使出精血的真正作用不仅于此，下一刻，他开启了权限，让张依依将她的神识烙印注入小木船之中，等同于让宝船改认依依为主，方便于依依随时亲自操作。
“外祖父，这还是算了吧，您给我开启临时使用权限已经够了。”
张依依当然看出这条木船绝对不凡，便是仙帝用起来也是绝对足够，她都拿了齐灵仙帝那么多见面礼了，并不想连这木船都占为己有。
“那可不行，一会儿大阵正式开启之后，你需从头到尾一直监守两边同源大阵的空间异动，而这条船正好可以供用使用，护你周全。”
齐灵仙帝说道：“身为船主还是临时使用，这中间的差别你自己也能想得明白，若是大阵当真出现什么问题，有时哪怕反应只是快那么一丝丝，最终引起的结果也将是天差地别。而且这船本就是为了今日行事替您炼制的，旁的用处不大，但防御能力绝对变态，我们几个老家伙一起攻击都能承受得住。所以你别想那么多，这也不仅仅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让氢源传送更加安全。”
也是时间紧急，所以这木船炼制得并不算精细，但齐灵是早就打算送给张依依，他还想着等这次事情了结有空之后，再多添些材料帮着外孙媳把这条船炼得更好看，用处更多一些。
见状，张依依也知道齐灵仙帝说的在理，又见洛启衡也朝她点了点头，这才依言将自己的神识烙印打在了木船之上。
一切准备就绪，除了洛启衡以外，所有人都飞出了大阵之外。
张依依驾着如今已经正式属于她的小木船，在三位仙帝的联手之下，再次穿过了原有的天穹高度极限，生生又强行往上飞了千米多这才停了下来，居高临下俯视着空中下方的整个大阵。
而这处地方亦是离同源输送大阵另一边星空战场上的阵法最近之处，也是最容易监察到空间波动异常的绝佳之地。
下方大阵阵心处，洛记衡以自身精血为引，启动那面红色三阵旗，齐灵、泽与陆遇三人分别从大阵外三个不同方向堆积数之不尽的仙晶。
除此之外，一枚血色本源石被稳稳当当安放于阵眼处，一切就绪，同源大阵正式开启。
隔着半空中的大阵那么远，张依依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大阵开启的同时，这方联接星空战场的空间世界引动了多大的涛天之浪。
巨大旋风从拔地而起冲破天穹，四周空间剧烈震荡，仿佛即将天崩地裂。
身为时空道修，张依依对于空间波动的感应更加强烈，这一刻却是差一点儿没将她给震得眩晕过去。
好在小木船果然不愧是仙帝级别的宝物，主动张开防御替她挡下了大部分的空间乱涌却又不会遮蔽掉半丝有用的动静，一下子让张依依便稳当恢复了过来。
好吧，这木船虽说看着丑是丑了点，不过正如齐灵仙帝所言，防御能力当真算得上盖世无双，张依依这种时候绝对不会以貌取物，再说都成了她的家当，以她护短的性子，再丑也都直接换上无数层的滤镜，早就已经没有一丝不好。
所有人都紧紧盯着洛启衡，成与不成最为关键的就是这一刻。
旋风再次撕裂了天穹，天地巨荡之余，张依依终于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一股绝对陌生的空间波动出现，下一刻，两方不同时空的同源大阵正式联通。
源源不断地黑森之气从洛启衡身上散出，又源源不断地从这边的大阵传送往星空战场那一方，所有人提着的心不由得松了口气——成了！
当然，成了仅仅只是指的传送顺利开启，而离所有氢源传送结束却还早得很。
接下来整个过程同样容不得半点意外，除了洛启衡须全心全意投入到输送过程中外，张依依同样也将打起十二分的精力一刻不落地关注着两边同源大阵交接处的空间异常。
齐灵也好，泽与陆遇也罢，他们谁都无法真正放松休息，不到最后一刻所有氢源安全投送成功，一切都还不敢称上一声结束。
洛启衡输送氢源的速度远比他当初在废墟海底吸收时要快得多，但即使如此，因为氢源总数目实在过于庞大，所以这个过程还真不是短时间之内能够结束。
转眼一年过去，同源大阵输送得极为顺利，中途并未出现过任何的意外。
第二年，第三年，第四年同样如此。
直到第五年，张依依却是突然察觉到同源大阵的传送空间通道隐隐有收缩之势，瞬间整个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第八百零七章
张依依头一回希望是自己的感应出现了问题，所以连忙又仔细感应查探了几回。
可事实证明，自己并未出现失误，同源大阵之间的空间传输通道是当真在发生收缩之势。
这样的收缩于他们自然不是好事，情况好的话同源大阵将会提前关闭，洛启衡怕是没法将所有氢源全部传输完。
若当真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更坏的结果极有可能不知什么时候便发生空间坍塌甚至于爆炸，如此一来，同源大阵两边传输与接受者都将受到毁灭性的打压。
“何事？”
通过上木船阵纹之变，一直将一份心神放在张依依这边的齐灵仙帝，立马以小木船为介传讯询问张依依。
“外祖父，同源大阵之间的传送空间通道突然开始收缩，若是这样的收缩速度不变，不停止的话，最多半年大阵便将提前关闭。”
张依依快速将突发之状禀明：“且提前关闭还只是最乐观的，相比提前关闭，更坏的结果将会是突然不知何时整个通道直接爆炸崩塌。”
齐灵仙帝心一沉，当然明白传送通道若是突然爆炸崩塌将会如何，先不说剩下的氢源无法再传送过去，更主要的是他那外孙洛启衡也将受到反噬凶多吉少。
“你继续监察通道收缩的情况，看看有没有办法阻止或者拉慢收缩速度，衡儿这边我会立马与他沟通商量。”
洛启衡在传送过程中虽说要投入十二分的精力，轻易不能分神，但绝非处于昏迷之状无法沟通，所以齐灵仙帝当然不会把这么重要之事瞒下，得第一时间让洛启衡心中有数。
张依依应下，她现在所处之处没法直接与大阵中的洛启衡沟通，但通道收缩情况一旦再次发生变化，她也能通过齐灵仙帝几人最快速度转告于洛启衡。
但张依依很快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阻止传送通道收缩，权衡之下也没有浪费时间精力，立马放弃了阻止，转而尽全力想方设法拉慢通道的收缩速度。
可事实上，她这个外力的干扰效果并不明显，能够被她拖慢的收缩速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她已经意识到真正影响到传送通道变化的原因并非出在他们这一边，而是来自于星空战场那一方的同源大阵。
与此同时，洛启衡也已经知晓了大阵传送空间突然开始收缩一事。
“外祖父，你帮我告诉依依，不要强行去阻止通道收缩，我会加快这边的氢源传送，你让她只需关注通道收缩的速度有没有继续加快便可。其他的我心中有数，即使真出现通道突然爆炸崩塌，最坏的结果下至少我也有办法保住自己的神魂。”
洛启衡万岁世轮回，没有人比他更有经验护住神魂，所以他这话并不掺水份，一时间倒是让齐灵仙帝放心了一些。
得知洛启衡的回复后，张依依也表示认可。
虽说像洛启衡这般修到了金仙之境，如此仙身若是没了着实太不划算，但只要神魂还在，命便在，命在其他的总是能修补回来。
“外祖父放心，我不会强行乱来。”
张依依这话与其是让齐灵仙帝放心，但不如说是让洛启衡放心：“我已发现这通道突然收缩，根本问题出在星空战场那边，所以我现在就算想做点什么也是有心无力，只能牢牢盯住通道接下来的时时变化，以便及时提醒你们。”
运气好的话，他们还有半年时间，而洛启衡再多冒点险强行提升两倍传输速度，差不多也能赶在通道彻底关闭前把氢源传送得八九不离十。
如今来说，他们的确并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介入，只能跟通道抢时间，也只能盼着通道不会再有更坏的变化。
齐灵仙帝与泽还有陆遇三人商量过后，最终别的法子也没有，只是合伙又弄出了一道紧急报警符来，一块送到了张依依手里，另一块递到了洛启衡那边。
如果通道突然之间往最坏的结果直奔而去，不再仅仅只是收缩而是将发生爆炸崩塌的话，张依依在提前感应到的同时也能够第一时间直接通知洛启衡，好让洛启衡多出一丝保命之机。
这般操作得当下，除非他们真的是运气差到了极点，否则的话哪怕情况再差，至少也能够保住洛启衡的性命，不会受到那种无法逆转的重伤。
时间一点一点儿过去，洛启衡转送的速度也越来越快，而通道那边虽然还在继续收缩，但收缩的速度却一直保持着均匀稳定的速度。
这至少说明情况没有坏到极点，说明星空战场那一边的人也在想办法全力维持这方传送通道的安全与稳定性。
张依依默默地计算着洛启衡如今的速度以及所剩下的最大程度上的时间，发现这般下去的话，洛启衡极有可能能够抢在通道彻底关闭前把所有氢源传送完毕。
如今又过去了三个月，他们差不多还剩两个来月时间左右，即使……
正想着，张依依猛的神色大变，下一刻她甚至于来不及思考任何，全凭着最为原始的本能危机意识毫不犹豫地便捏碎了仙帝们送上来的那道可以直接向洛启衡示警全速逃命的符篆。
与此同时，洛启衡身上的另一半符篆也随之发出最为疯狂的警报，而洛启衡一样完全不必思考，基本于本能毫不犹豫地便选择了无条件信任张依依，瞬间切断了氢源传送，刹那间整个身影便消失于阵心处。
也就是在洛启衡身影刚刚消失的同一刻，巨大的爆炸毫无征兆地席卷而至，通道没了，大阵毁了，大阵及其大阵附近所有的一切全都彻底笼罩于爆炸之中，久久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看不清。
差不多一柱香之后，一切终于归于平静。
陆遇最先寻到了离自己最近的泽，而后两人又发现了跟他们一样虽说很是狼狈但并没有真正受什么伤的齐灵。
可除了他们三人以外，张依依与洛启衡却是都不知去了哪里，而他们在这方世界神识探出的范围也到底有限，简单商量之后便分开来找人。
当时的情况，洛启衡与张依依其实都是处于爆炸最厉害的风口口浪尖，且那两人到底修为境界同他们差得极远，那种情况之下恐怕不妙。
他们得尽快找到洛启衡与张依依，越早找到才越好。
半个时辰之后，陆遇在离原本大阵差不多千里之外的地方终于寻到了伤得很重且已经陷入昏迷之中的洛启衡。
不过检查之后，发现这伤也就是看着有些吓人，洛启衡还真是有几分能耐，神魂分毫未损伤，仙身也不曾真正伤到根基，服些丹药，再好好养个几个月差不多就没什么事了。
陆遇嫌弃的给洛启衡塞了一枚仙丹药，而后也没有再多事，就在原地等着收到他消息的齐灵与泽过来。
既然洛启衡都没什么大问题，那么张依依那边问题也不会太大，毕竟那丫头还有时间通知洛启衡，想来自己逃命也不会耽误。
更何况齐灵老头炼制的那条木船丑是丑了点，但防御性却是再强不过，有木船在肯定是可以护住张依依的。
就是不知道那一爆之下，把张依依连人带木船给掀到了哪个角落里。
好在整个第十层大陆也就这么大一点，费点时间找找总是能够找得到。
洛启衡前一瞬醒来，后一脚齐灵仙帝与泽仙帝都赶了过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齐灵仙帝仔细替洛启衡检查了一通，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些，这小子跑得真快，再稍微慢那么一丝丝，那就不可能像现在这般完完整整了。
“外祖父，依依呢？”
洛启程神情稍微清醒过来后，开口第一句话问的便是张依依。
他当年特意标在依依神魂中的轮回印记还在，这说明依依肯定还活着，不过眼前其他人都在，却唯独没看到依依的身影。
“暂时还没找到依依，不过你别着急，你都没什么大事，依依的情况肯定比你更好。”
齐灵仙帝连忙解释道：“我们也是刚刚过来，收到陆仙王找到你的情况便暂时停止了我们那边的搜寻，既然你没什么大事，一会儿我们再接着去找依依。”
“放心吧，那条木船防御力顶得上我们三个老家伙了，小丫头又提前感知到了空间爆炸，肯定不会有事，十有八九是一下子跑得太远了。”
泽同样不认为张依依会出什么大事，毕竟他对那条木船的确相当有信心：“氢源的话，怕是没法再传送了，毕竟同源大阵那些材料想要再次收集齐全没个上千年根本做不到。”
洛启衡心中却还是没法安得下，总觉得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他稳了稳神先行说道：“我虽提前切断了传送，但未曾送过去的氢源其实已经所剩无几，剩下的这么一点儿再传不传送已经不会影响到大局。只不过就是不知道星空战场那边接收的情况如何，希望氢源没有折损太多。”
依依说过，传送通道出现问题不是他们这边的关系，而是源于星空战场那边，所以最终那边能够保存下多少氢源，一切当真只能看天意了。
“已经如此，多想无益，我们尽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也只能遵从天意。”
陆遇突然幽幽出吱声，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事过了便过了，想太多还不如多花些功夫把山海那玩意尽早弄出来诛灭干净。
“我没什么事，现在去找依依。”
洛启衡坐不住，很快起身，坠仙渊第十层大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特别是在他们神识都无法完全展开的情况下，想要在这里头某个角落里找个人出来，未必真那么容易。
受伤的人都坐不住，齐灵仙帝几个没事人自然也不会再继续呆在原地不动。
只不过谁都不曾想到，任他们四人将整个第十层大陆翻了个底朝天，竟是再也没有在这里找到张依依半丝踪迹。
三天后，齐灵仙帝拦住了还不想放弃的洛启衡道：“衡儿别找了，依依已经不再这里了。”
说实话，三天前，不论是齐灵仙帝还是泽或者陆遇，谁都没想过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在那条顶得上他们三个防御级别的木船防御保护下，张依依竟然还能就这般消失不见。
“应该是爆炸之时她正好处于两方同源大阵的联接节点，那里更容易碰上时空乱流。”
泽仙帝也反应了过来，猜测道：“所以我们根本不可能在这里找到那丫头，甚至于很大可能上来讲，她兴许都已经不在这方仙界了。”
“不过你放心，她肯定还活着。”
齐灵仙帝怕自家外孙想不开，连忙补充道：“身为变数，她若真出了什么事提前陨落，我们几个不可能完全没有感应。”
“外祖父，我知道她还好好活着，我只是想尽快找到她。”
洛启衡心口堵得慌，活着跟活得好不好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这样的情况下，让他如今能够放心得了。
“你想找到她的话，恐怕得去星空战场，甚至于神域才行了。”
陆遇突然笑了起来，直接朝洛启衡泼了好大一盆凉水：“我刚刚算了算，她失踪的那会儿撞上通往这两个地方的时空乱流可能性最大。她是时空道修又有木船相护，保命倒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再想回来除非这丫头能够真正跻身神明之位，所以你们这婚事呀，差不多算是黄了。”
这兴灾乐祸的态度实在是毫无仙帝风度可言，陆遇突然觉得那臭丫头不见了也是好事，小小年纪成什么亲结什么道侣，都跟他一样单着不是更好吗。
“恐怕得让陆仙王失望了，就算依依真去了星空战场或者神域，哪怕离得再远，我与她的婚事也黄不了。”
洛启衡看向陆遇，淡漠而坚定：“她要回得来，我等她。她要是回不来，我便去找她。就算是踏遍整个星辰宇宙，迟早有一天我也会找到她！”

第八百零八章
张依依猛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
脑海中的意识还没有完全回流，就已察觉暗处有几双眼睛正在紧紧地盯着自己。
但下一刻，她整个人便收敛起了杀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继续闭上了眼睛，好似再次昏死了过去。
神识铺开，林中的一切被她看得清清楚楚，躲在林子里的一共有三男一女，修为仅仅金丹期的样子，无论有无歹意对她来说都不会构成什么真正的危险。
之所以继续装晕，是因为她在意识彻底恢复过来的瞬间便察觉到这里并不是自己熟悉或者到过的任何空间世界，再联想到意识清醒前的那场传送通道大爆炸，张依依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运气好呢还是运气不好。
说运气不好吧，那样的情况下她还能够强行扯开一道时空乱流，并且能活着逃命成功，还好手好脚四肢健全，仅仅修为因为过度消耗而出现了一点暂时性的压制，这着实已经是一个天大的运气。
说运气好吧，她现在连自己被时空乱流带到了哪里都不清楚，更为主要的是这方天地世界的气息陌生得令她怀疑想要回去的话，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才刚刚化仙为神，刚刚找回古神族人，刚刚准备揪出山海本体收拾掉其仙界的奸细势力隐患，刚刚把氢源传送到星空战场、刚刚准备同洛启衡结契成亲，刚刚想回去看看师父与云仙宗怎么样了……
好吧，没有刚刚了。
难怪当时看着三位仙帝布阵时，她会出现莫名其妙的恍惚，果然自己这体质从来就不会发生无缘无故的直觉预感。
前一刻还在仙界坠仙渊呢，而如今便一个人不知又跑到哪一方陌生时空之地。
张依依像条咸鱼一般继续躺在自己小小丑丑的木船中，等着林子里的那三男一女慢慢小心翼翼地朝她靠近。
她觉得自己需要找人了解一下当前所处之地的详细情况，那三男一女几个金丹境的修士正好要送上门来，倒也少了她再多费力气。
“好像断气了！”
少女柔柔弱弱的声音响起，前一刻她还能察觉到木船上的人极其微弱的气息，但这一刻却是连最后一口气都没了。
“真死了，看来的确伤得太重，没挺过来。”
一道男声明显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咱们今日的名额已经见底了，再杀的话若被发现到底容易惹麻烦。”
其他两名男修也都放松了不少，笑着连道今日运气不错，竟然还能有这样的便宜可捡，而后倒也没一股脑的冲上来抢尸，反倒都让那名女修先去把有用的东西通通收罗一遍，而后四人再一并分均分这份意外之财。
看得出，这三男一女四人中，也只有这唯一的女修能得其他三名男修一致的信任。
先前也是这名女修最先发现这片山林深处有异动，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异宝出世，没想到找过来后什么异宝都没发现，只看到一条又小又丑的木船，而木船上还躺着一个气息微弱的女人。
所以异宝出世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这个女人能够弄出那么大的动静出现在这里，同样说明不是那么简单。
三男一女倒不至于因为那条又小又丑的木船便直接瞎了眼觉得船上的女人毫无油水，反倒因为根本无法看出木船上人的修为显得愈发谨慎小心。
观察了好一会儿后，他们一致认为船上的女人八成是受了重伤，原来还想着要不要先想办法探探底细，再决定到底是杀还是把人给弄回去，却没想到很快都不用他们纠结，最终这人到底还是因为受伤太重自己就死了。
“奇怪，她看上去好像没受什么伤呀？”
少柔柔弱弱的声音再次响起，正准备伸手往张依依身上搜刮的手却是顿住了。
其实除了这条又小又丑的木船以外，张依依身上每一件穿戴之物一看就知道不俗，这样的人明显与他们这些下修是完全不同世界的。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女修心中多了几分顾忌，毕竟万一真是上修者的话，哪怕死了，哪怕不是他们杀的，却也万万不能轻易沾手。
其他三名男修明显也看清了张依依那一身与又小又丑的小木船截然不同的反差，一时间也明白同伴在担心什么。
“要不算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其中一名男修说道：“她身上随便一件东西都不是下修用得起的，恐怕这人来历特殊。东西也别要了，被人发现的话，她的死我们怎么也解释不清，会倒大霉的。”
“我同意，恐怕这人连上修都不止，先前我倒是被这条小木船给误导了，赶紧走！”
另一男修立马发话，几人瞬间统一了意见，竟是当真不敢再打捡死人漏的主意，转头便想离开这里。
只不过他们转身没跑几步，却是一个个不知撞到了什么被挡了下来，根本无法离开。
“怎么回事？”
少女又惊又急地说道：“这里怎么突然多出一道结界？”
下一刻，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身后的木船，而木船上原本已经没有了气息的女人却是不知何时起身坐到了船边，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
“啊，你，你没死？”
少女吓得直接躲到了三名男修身后，看向张依依的目光柔弱害怕可怜又无辜。
那三名男修倒是相对而言镇定了不少，一时间拔剑的拔剑，举刀地举刀，还有一人从储物袋里直接取出的竟是一对差不多有半个人高的碗。
“……”
张依信看着那只超级大碗忍住没笑，心中暗道这还是她头一回看到有人用这么奇怪的东西当武器，也不知道真打斗起来时，那只碗是用来把她盖住呢，还是把她收进去当食物。
“见到上修你们就是这样的规矩？”
她淡淡而言，不怒自威，目光扫过眼前三男一女带着漫不经心地居高临下，来自上位者的威压直接压弯了三男一女的膝盖。
张依依记得刚刚这几人的谈话中提到了下修与上修，虽并不太清楚具体代表什么，但上修肯定是几个自称下修的三男一女所招惹不起的群体或阶层。
“砰”的几声音响，三男一女在不受控制跪倒下来，瞬间一个个全变了脸色，倒是不敢再心存半丝侥幸。
“上修饶命，上修饶命！”
几人连忙磕首求饶，甚至都不敢随便出声辩解其他任何，只是一个劲不停地磕头求饶。
“闭嘴，太吵了。”
张依依没有兴趣看人给自己不断磕头求饶，手一挥问道：“刚刚，你们都看到了些什么？”
看到了些什么？
这问题对于三男一女这种常年混迹于最底层的修士来说，还真不是什么难题。
他们已经自行脑补了张依依这名来历不凡的上修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左右不过是仇杀便是遇险意外，总之这些都是张依依这位上修不能让其他人知晓发现的秘密。
而现在他们在这里撞上了对方，还差点以为对方死了动手抢死人财，换成是他们也是绝对不愿意放过撞破之人。
“前辈，小人发誓决不会将今日一切泄露半个字，还请前辈饶我等一条贱命。”
最先反应过来的陈一，赶紧表明态度，想要替自己求得一线生机。
眼前的上修抬抬手就能够将他们捏死，他是真后悔贪心过度，还以为这边的大动静是有什么异宝出现，结果却是自己上赶着找死。
听到陈一这般说，其他几人自然立马跟着保证，一个个恨不得立马起誓天打五雷轰都不怕。
看到了什么？他们什么都没看到，他们瞎了、聋了，他们从来都没有来过这里！
张依依见状，一脸不耐烦地说道：“我要你们发誓做什么，违背誓言的那么多，一点儿用都没有。不过……今日我的名额也早就用完了。”
名额是什么，张依依现在根本不清楚，但从这几人先前的对话中可以推测，应该是某种杀人的规则，所以她故意把话说得含糊一些，如果真与杀人规则有关的话，那么这几人的反应应该会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才对。
果然，一听张依依说今日她的名额也早就用完了，陈一几人都明显松了口气，当下说道：“多谢上修饶我等一条贱命，不论上修让我们做什么，我等无敢不从，无敢不从！”
发誓不用，那么上修用其他任何办法使到他们身上都没问题，只要能让上修安心，同时又能够留下他们一条性命便可。
张依依见自己果然又蒙对了，停顿了好一会儿后才淡漠地道了一个字：“好！”
直接杀了这几人她还真没想过，一则这三男一女虽说对她有过杀心，但到底没有真正动手。二则她现在还对这里完全不了解，也不想糊里糊涂手中便贸然沾上人命因果。
至于直接朝几人正式的问话，她也不打算进行，她想要问的一些东西指向性太过明显，很容易便让人发现她并不是什么所谓的上修，甚至于并不是这里的人，这对她来说同样不是什么好事。
所以张依依很快招了招手，示意那个叫陈一的上前几步。
她打算直接搜魂，等把这三男一女都搜过一遍后，对于这里的了解程度自然而然便基本上有了。
以她如今的实力，又是神体，直接对几个金丹修士搜索再容易不过，除非这几人在搜魂的过程中强行反抗，否则的话对这几人也不会有什么不良影响。
“我给你们神魂之中一人下一道封印，只要你们不向任何人透露今日之事，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反之……”
张依依故意说一半留一半，剩下的由这几人自个脑补齐全比她说完效果更好。
她当然不是下什么封印，纯粹就是搜魂，但是并不打算告诉这几人实话罢了。
“遵命！”
陈一不敢有丝毫反对，毕竟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要知道上修对他们这些下修，哪怕名额用尽，一个不高兴也是随便想杀就能杀的，根本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影响。
而他们运气不差，撞上的这名上修是个讲究人，十有八九与所修之道有关，不像大多数上修一般不讲因果。
“现在起不要有半点反抗之心，否则死了残了后果自负。”
张依依扔下一句警告后，便将手放置于陈一头顶上方，下一刻起术搜魂。
她的搜魂术很是特别，陈一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搜魂，只觉得一道柔和无比的力量涌入识海，还真当那是要给自己神魂之中烙下封印禁制。
有了警告，陈一当然不敢乱来，相反还无比配合地放开自己的识海，只是这个过程稍微长了一些，其他的倒是没有什么难受之处。
时间长点就点，只要能够何下一条命，陈一根本不在乎对方到底在做些什么。
张依依的修为他们完全看不透，而最开始那稍微有意放出的威压便能直接将他们压趴下，如此实力是他们从来没有见到过的强大。
这样的人，根本让他生不出任何的反抗，弱者臣服于强者的天性在这一刻自然而然的显现。
搜完陈一之后，张依依又对剩下的那两男一女轮流搜魂，等四个人都搜完之后，面上神色未变，心里却已经忍不住直接开骂。
“好了，你们可以滚了！”
搜魂完毕，知道陈一几人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张依依原本心情就不好，当然更加不可能客气，直接撤掉了结界让几个立马滚。
不然的话，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杀人泄愤。
陈一几人瞬间不敢有任何异议，当下更不敢继续逗留，转身便御器拿出了他们平生最快的速度逃跑，生怕张依依突然改了主意杀他们灭口。
“呵，跑得可真慢！”
张依依看着那几人的背影，冷哼了一声，而后直接收起了小木船，同样也没有再在这个地方久留，整个人瞬间消失于原地。

第八百零九章
张依依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直接跑到敌人的大后方来了。
没错，这里就是神域！
呵呵，她还真是差点被那个叫礼的宇宙之神，以及号称父神的神域之主给骗了。
原先，张依依还只当所谓的神域全都是满天神明，个个牛气冲天厉害到死，却不想还不是跟他们那儿一样一样，真正厉害的也就是最顶级的那一层罢了。
比起仙界，神域这边的阶级分化简直不要太恐怖，这也造就了资源的两级分化绝对倾斜，半成不到的神明占据了整个神域九成的资源，剩下其他人全都不过是所谓神明的奴隶与肉食罢了。
跟他们仙界更大的不同是，这里真正当家做主的只有神，处于最金字塔最顶层的也只有神，仙是永远不可能挤身进最神域最上层成为真正的主宰，顶多也就是神域各方神明身份稍微强上一点儿的家臣战将罢了。
而父神则是这里所有神明之主，当然更是整个神域之主，在这里，连这里的天道都得给父神让步，所有的一切皆以父神意志为先。
一想到当初自己跟洛启衡在那方特殊空间世界磨杀了父神的一道影像，张依依如今只庆幸自己掉进的仅仅是神域最边边角角的领域之地，离整个神域的圣地，父神那等身份之人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遥不可及，暂时倒是不用担心被父神发现。
再想到神域离他们仙界不知相隔了多少遥远时空，张依依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直接找到回家之路，哪怕她是时空道修，可面对着无尽的时空暂时也是无能为力。
不过，她也不可能让自己一直躲藏在敌人大后方，毕竟她还没自信到可以凭她一己之力，能够像在这里搞破坏搞到把整个神域之主给干翻掉。
“星空战场！”
张依依喃喃嘀咕了一句，心中已经有了明确的决择！
神域之主带着人正跟他们仙界的前辈大能们在星空战场干仗呢，她现在根本找不到回仙界的办法，但却是可以想办法进入从这里进入星空战场跟仙界的前辈大能们汇合。
不过，想要进入星空战场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她得好好谋划，一步一步来根本急不得。
从陈一几人摸魂后得到的种种讯息来看，神域的修士基本上都是知道星空战场的，但也基本都只知晓个大概，像陈一那样的下修，却是进入星空战场边缘地带当炮灰都没有资格，所以想要奔着星空战场而去的话，张依依要做的事情还有太多太多。
神域名等级森严，陈一几人嘴里所说的下修，是指只能修仙道，而无法修神道的普通修士。
而神域的主宰阶层为神明，这些修士差不多与张依依他们那儿的修士一样，身负灵根可以修行，可以成仙，走的是仙道，却永远没机会修神道成神，所以他们哪怕成就再高，实力再强，在未成仙前也都全部只配称之为下修。
除此之外，还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天生身负神根，可以直接修神道，这些人天生就比那些永远只能修仙道者身份地位要高贵，在正式成神之前，他们被称之为上修。
说实话，张依依根本搞不清天生身负神根是个什么样的概念，大概跟她天生神灵体之类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毕竟她是从仙化神，是一步步修出神格、神力、神威、神体、神骨之后才化仙为神，而不是直接一开始修行便走的神道。
而仙界神修文明断层得太过久远，很多东西她根本不太清楚，哪怕姑姑神巫重新苏醒出世，可两人之间相片时间少之又少，又立马分开根本来不及从姑姑那儿了解什么。
如今一脚踏入这以神修为尊的神域，虽说刚来哪哪都迷糊，但却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具体了解神修神道的地方。
而在此之前，张依依还有一件最为紧迫之事需要立刻去做。
她来自仙界，与神域身处完全不同的星域，对于神域里的生灵而言同样也是实实在在的域外生灵。
虽说大家人形特征、修炼体系、修炼方式等等都大同小异，但不同星域生灵之间的气息却是存在很明显的差别。
先前陈一几人修为比她低太多，没有察觉出来倒是正常，但若是碰上修炼厉害些或者对于气息极为敏锐者，恐怕她域外生灵的身份便很难再不被察觉。
所以她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自己的气息伪装掩盖过去，不让这里的人察觉出她的不同。
虽说现在她的修为还没有完全恢复，大部分手段暂时都无法使用，但虚空空间却是可以自由打开，里头大把的材料供她使用不受影响。
只不过，她还需要神域之方世界本土一样东西为引，恰巧运气不错，先前在搜陈一魂时，发现要找的东西在离这里最近的哪个地方能够寻到。
两个时辰后，张依依出现在这片森林深处一方迷雾层层的湖泊之上。
这里一年四季被迷雾包围，一旦有人不小心进入，很少有人能够完完整整地离开出去，所以不是禁地却也跟禁地差不多。
但张依依进来这里却是如履平地，下一刻抬手朝便着平静无波的湖面挥了一灵力。
据闻这湖底深处有着一只活了数万年之久的妖蚌，而张依依今日便是要取那只蚌的蚌珠，以这东西为引，配合其他一些特殊材料，让炼仙鼎直接在这里替她炼制出可以完美掩饰自己不同于此地生灵气息的丹药。
搞定了这件事，她也才能放心地行走于神域这方世界，慢慢开始筹划从这里进入星空战场的路。
别人都是打草蛇，现在张依依则是打水惊蚌。
好几万年的妖蚌修为差不多快要接近人修里的大乘之境，所以被惊扰到后，那只妖蚌当然不可能好脾气视而不见，当下便飞窜出湖面，气势汹汹地准备一口吞掉胆大包天、不知死活的外来闯入者。
但看到张依依的瞬间，强烈的危险感顿时令那只妖蚌头皮发麻，凭着妖族对于凶险预判的本能几乎立马便要掉头重新躲入湖底。
可张依依怎么可能放妖蚌走？
“不要命的话，你跑一个试试。”
张依依挺喜欢这种以大欺小的感觉，明明根本没有动手，但只是稍微释放那么一丝神威，却足以让妖蚌不敢再生出任何反抗之心。
“小妖不敢，望上神恕罪！”
妖蚌比陈一几人强多了，立马察觉到了张依依身上的神威，虽说它总觉得眼前这位上神气息微微有那么些古怪不对劲，但不论如何神威是做不得假。
所以妖蚌很是识趣地臣服不敢再随便耍小聪明：“不知上神特意前来下等，有何吩咐？但凡小妖做得到的，定然原替上神赴汤蹈火再所不惜。”
它完全不知道这种穷乡贱地竟然会有神灵愿意亲自踏足，不过这只妖蚌倒是聪明得很，再如何惊讶疑惑也只是藏于心间不敢流露质疑丝毫，同时恭敬无比地主动表明立场，总之绝不会与上神对着干。
身份悬殊、实力悬殊，妖蚌就算傻了也不会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反正它心中清楚，像眼前这样的上神，哪怕要找吞噬的肉食也不可能找它这样的血统不纯，实力低末的下妖，毕竟对神灵来说，它们这样的不仅味道太差，而且吞噬下去浊物太多，于神灵们并没什么好处。
好吧，连做食物的资格都没有，真论起来，也不知道对妖蚌来说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张依依并不知道此时此刻妖蚌心里想什么，当然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见对方很是上道，却也没有浪费时间兜圈子，径直说道：“本神需取你一枚蚌珠，留下蚌珠便可。”
蚌球为妖蚌精华所化，于其而言自然十分重要，但再重要也没有命重要。
更何况张依依只取一枚，并未索要全部，所以对于妖蚌来说几乎不用纠结，毫不犹豫地便取出了自己最好的一枚蚌珠，双手奉上。
至于上神取它的蚌珠何用，它根本不敢多问，更不想知道，毕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交完蚌珠，又见张依依的确没有再为难或者阻止它离开的意味，妖蚌这才赶紧闪身重新回到湖底最深处，牢牢躲藏在自己水中洞府内关上所有防御切断一切与外界的联系，半点都不敢再离开。
得了蚌珠这个最好的引子，张依依直接在这深山中寻了一处灵气最好的地方，开辟了一处临时洞府，扔了几个护阵确定不会被打扰到后，这才将炼仙鼎取了出来。
“小鼎子，又要辛苦你了。”
张依依把那枚蚌珠已经其他所需要的材料通通交给了炼仙鼎，又简单交代了一下炼制的要求。
东西交给炼仙鼎后，其他的她都不必再操心，一边陪着炼仙鼎炼丹，自己也一边修炼抓紧时间修炼。
她现在所处的地界是神域最为偏僻荒凉的边角落，所以灵气根本不够支持她修炼所需，好在她身上仙石仙晶数目极其可观，再加上不久前才得了齐灵仙帝那么大手笔的见礼面种类繁多，其中同样更不缺仙晶。
试着修炼了一段时间后，张依依发现自己并没有被神域这方世界的天道不喜或者排斥，心中也更是安定了不少。
相较于他们自己那边仙界或者下界世界对于外域生灵本能的排斥，这里天道对她明显不存在这样的情况。
张依依想了想，觉得原因可能有几种。
其一，她并非以蛮力强行破坏本土天道意识暴力闯入，而是属于被正常的时空乱流这种偶发现象带入，所以从进入之初就没有被这里的天道判断为入侵。
其二，这方天道也没有从她身上发现对这方世界本身明显不怀好意的恶。
其三，她身上功德金极其浓厚，功德这东西不论哪方世界天道估计都是承认的，所以综上种种，她的到来自然而然的被天道判断为无害，既然是无害，自然不会像产生本能的厌恶与排斥。
所以呀，不论你的道是什么，也还是别随随便便拿恶不当一回事。
没看到连神域这里的天道其实都还是依据着普世的善标准吗，神域之主以及他手下的那些所谓的神灵们，还真别以为自己管自己叫神，就做什么都是神明之意无错只对了。
意识到自己已对被这方天道接纳，张依使心情十分之好地继续修炼，说到底不管到了哪里，修炼都是不能停滞不前的。
更别说她现在可是身处狼窝，一个不好直接跑到敌人大后方来了，要是不变得更强的话，迟早有一天会被父神那些人发现，那可就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了。
半个月后，炼仙鼎干活完毕。
它再次朝张依依小小的抱怨了一下自己丹火品种太少的事实，说是像今日这般若是有别的更合适的丹火，不仅可以省下至少三分之一的时间，而且炼成的丹药丹品将更上一层楼。
“行行行，你放心，过段时间我一定抽时间带你去寻一些其他丹火回来，这次也是没办法，实在是急着要用，所以也只能先委屈你这一回了。”
张依依三两言很快安抚好炼仙鼎，当然这也不仅仅只是随口的安慰，同时也有这样的打算。
下一站她要去的地方，路上正好有一处沙漠火山地，里面专门生育不同之火，倒是可以给炼仙鼎多配一些不同之火，往后炼丹也好还是炼器也罢，不同的属性的东西使用不同的丹火搭配，自是再好不过。
听到这话，炼仙鼎果然开心了起来，也不再缠着张依依，直接自个先去消化刚刚给依依炼丹完自行吞下的那一部分好处。
将炼仙鼎收起来后，张依依服下了其中一枚炼好的幻息丹，而后将剩下的三枚装入放好一并收了起来。
气息的问题，如今已经得到了解决，所以接下来，张依依要去离开这片深山，前往离这里最近也是最大的一处城池，想办法先行将她上修的身份落实下来。

第八百一十章
踏入红河沙漠地界后，逼人的热浪瞬间将界线内外完全分隔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一边还是正常的人间，另一边却堪比极焰般的炼狱，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火山时不时喷涌出来的热浪凑到一起，温度有多高可想而知。
所以，红河沙漠不仅是凡人的禁地，便是一般的低阶修士基本上也不会主动跑来送死，至少到了金丹，方能在沙漠火山带外沿附近走走碰碰运气，想要继续深处，非元婴以上根本不敢进去随意冒险。
张依依根本没有在外围停留，直接奔往最深腹地中心。
每一处火山底下差不多都有孕育好或者正在孕育中的火种，倒不是说只有越里面的火山才能孕育出最厉害的火种，纯粹只是因为越靠里，进入的人越少，自然那些火山底下的火种被人成功取走的也越少。
如此一来，当然是直接往里走选择的余地才会更多。
温度越来越高，但对张依依来说却并没有什么影响，而化身巴掌大小被她一直握在手中的炼仙鼎却是每经过一座火山能一下子敏锐地感应出火山底下是否有孕育着或者已经孕育好的成熟火种，那些火种又是否是它感兴趣想要收取的。
这倒是让张依依省了不少事，她家小鼎子除了挑嘴了一些以外，其他的倒是省心得紧，一旦有看中的根本不需要她出手，吱会她一声后便自行一头钻进火山里面，自捕自足。
一连好几天下来，炼仙鼎前后出手了三回，每一回都成功地收取了一样火种。
不过，看它那小模样，貌似对新收的三样火种还不算特别满意，一个劲地嚷嚷前面收的这些火种派不上什么大用途，顶多也就是聊胜于无。
“你这要求也真是太高了，放到咱们那里，这三样火也能排进前五十了。”
张依依又带着炼仙鼎转了好几天，越走越深，但这两天炼仙鼎连出手的欲望都没有，说是经过的那些火山底下的火种，还比不上之前收的那三样。
“我是替谁炼丹炼器？”
炼仙鼎意念传识，带着几分气乎乎地味道表示不满。
它要真是要求太高的话，之前那三种火都不应该去收的，这不是一直没看到合适满意的，想着先添几样边角料，没想到竟然还被依依说成要求太高。
“好好好，替我，替我。咱不急，慢慢找、慢慢挑，这么大的火山带，只要有缘的话，总会再碰上你喜欢的。”
张依依飞行速度可是不慢，这里头的种种危险于她都构不成阻力，来去如风般畅通之下，她不断寻找新火山的效率当然快得离奇。
也幸好这里头深处冷清得很，根本没有其他人看到她的情况，不然便是眼瞎了也不会有人相信张依依的修为当真只在显露在外的元婴境。
下一刻，突然一声音巨响，瞬间整个地面都跟着颤抖起来。
火山带更深处，有火山似是被什么激怒，所以明显呈现出极不正常的疯狂喷涌之状，连她们这里离得那么远都察觉到了那座火山的愤怒，可想而知正处于周边范围者将会受到何等恐怖的报复性毁灭打击。
“我们去看看！”
见状，张依依不退反进，丝毫不怕会受到牵连。
这种情况显然不是火山本身的正常反应，一猜就是有外在的刺激导致引起。
十有八九是有人想要强收那处火山所孕育出来的火种，结果偷鸡不成反被鸡打。
她还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火种能够有如此大的脾气，如此大的威力，说不定这回她家小鼎子正好就能喜欢看上了。
“快去快去，那里一定有宝火！”
炼仙鼎的反应却是比张依依还要激烈，随着那里爆发喷涌出来的气息，它明显感觉到了冥冥之中的某种牵引正在强烈召唤着它。
那是属于它的本命丹火，一定是它的，也必须是它的！
“小鼎子，你不是已经有了本命丹火吗？”
张依依赶去的速度半点都没有落下，但感知到炼仙鼎的意念后，还是忍不住提醒一下。
“我又不是一般的炼仙鼎，谁说我只能有一种本命丹火？”
炼仙鼎理所当然地说道：“只有你们人修才那么多讲究，处处受限，我跟你们当然不一样！”
哟，这还骄傲起来了，看来她以后不应该叫小鼎子，应该叫它小海王才对。
张依依心中好笑，不过却没有再说什么。
反正只要炼仙鼎真有那本事当海王，想搞多少本命丹火当然是随它自己，她还真不是那么胡乱讲究的人。
一人一鼎赶到出事的那座火山附近时，炼仙鼎完全已经可以确定，那座火山底下的确有孕育出了一样完全令它一见钟情，非收不可的本命丹火。
眼见炼仙鼎完全不顾火山仍然处于暴怒之中便一头想想往里冲，张依依一把将小鼎子给拦了下来。
巨大的能源不断地往外喷涌，别说如今火山底下最深处，便是她现在所处这么远都明显感应到很不太平，这一回小鼎子想像之前几回取那三种火一般顺利恐怕没那么容易。
“急什么，先在这里等里头动静平缓下一些后再进火山中不迟。”
张依依说道：“看到那边几个人没有，这里的动静应该就是他们搞出来的，他们现在正在承受这处火山的怒火，让他们再帮你多消耗掉一些火山内部的能量再说。”
顺着张依依所示，炼仙鼎这才看到了离火山口极近处有一个透明的结界。
那结界并不大，差不多也就是刚好将里头五个人护住，而且随着火山不断爆发出来的能源侵蚀，结界的厚道也在不断被削弱。
“你说他们还能坚持多久？”
张依依用意念继续与炼仙鼎沟通：“这座火山脾气当真不小，看来里头的火种只强不弱，的确比你之前收到的那三种火厉害得多。”
小小结界里面总共三男两女，修为在张依依看来相差并不大。
最厉害的那名男修已经是化神境，而化神境男修怀中紧紧护着的却是一名本不应该出现在火山带深处的金丹女修。
另外两男一女皆为元婴境，但女元婴明显是受过重伤一直未曾痊愈，境界虽然保住了，但修为倒退与金丹境相差无几，此时虽在结界中，但不似另一名金丹女修一般有更高阶修士以身相护，整个人是伤上加伤遭罪无比。
结界里的三男两女根本没有发现他们此时正被人明晃晃地旁观打量，他们与张依依境界实力相差太大，张依依有意隐匿，便是站在他们眼前，他们也根本不可能发现。
“师父，张师叔的情况不太好。”
文江到底有些不忍，看着此时都快要支撑不住的张安然，只得碍着头皮小小声提醒了一下讲师尊姚南生。
他也知道师尊一向不喜欢张师叔，甚至于十分厌恶，这次若非掌门强行要求师父一并带上张师叔前来收火疗伤，师父根本不可能带上张师叔同行。
“二师弟莫要上当，张师叔要是当真弱成这样的话，当初早就死在永沉之地了。”
姚南生的大弟子莫天棋张口便是嘲讽，只不过嘲讽的对象当然不是文江，而是文江嘴里所说的情况不太好的张安然。
妄图与小师妹争师父宠爱，还异想天开总惦记着嫁给他师父的不要脸的女人，当初没有死在永沉之地真是太便宜她了，既然如今她非得死气白赖着师父跟进这里头来，要真死在这里还省事了。
二师弟太傻，竟然会被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装可怜骗到，可他绝对不会，师尊更加不会。
早知道这个女人如此厚颜无耻总是想带赖上师父，师父当初就不应该行那一善救她一命，更不该把她带回宗门，让这女人总是恩将仇报。
姚南生似是没听到自己弟子对张安然的当面嘲讽，他只是冷漠地看了张安然一眼，确定一时半会死不了后便挪开目光，再没理会。
但是一直被他护在怀中的小徒弟玉锦，明显有些不忍心，眼巴巴地看着他，无声地求他帮帮张安然。
姚南生最终还是舍不得让玉锦失望，直接扔了一颗丹到张安然面前：“吃了，死不了。”
张安然不断运行着体内灵力，让筋脉中随火山能源不断冲击而一次次爆乱横冲直闯地气息尽可能的平稳下来，此时此刻，她全身哪哪都疼，却又哪哪都已痛得麻木。
永觉之地九死一生，侥幸捡回一条命，本以为千辛万苦地回来至少能够得到师兄的一声关心，却不想这里根本没有谁在意她是死是活，甚至更多的人巴不得她永远死在外面，再也不要回来。
张安然只觉得无比的荒唐可笑，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仅仅只是因为不愿被师兄的小徒弟玉锦莫名冤枉，不愿意被玉锦不断泼脏水设计陷害，她甚至都没有真正追究过玉锦的更多的责任，否则的话，真以为凭玉锦一而再再而三对她的所作所为，还能够好好的活到现在？
张安然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样的境地，自从师兄收下小徒弟玉锦之后，她的人生仿佛就成了一场荒唐的笑话，不论她做什么都是错，什么都不做同样也是做，但凡与玉锦扯上关系，千错万错的那个最终也永远是她。
她从宗门天才弟子，从师兄信任的好师妹，一夜之间变成了心机阴深可怕，谋害同门晚辈、歹毒无耻、人人憎恶的阴沟老鼠，张安然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为何会落到现在这样的境地。
她知道一切都与玉锦有关，从玉锦入宗起，这个她从前根本就没有见过的女子仿佛与她有着血海深仇一般，想尽一切办法害她毁她，更可笑的是，明明都是些极其低劣粗暴甚至于一眼便能看得穿的把劝手段，偏偏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像是瞎了眼，盲了心，失了智一般通通视而不见。
所有人都站到了玉锦那一边，而她则天生被玉锦视为敌人，当然所有人就都跟她站到了完全不同的另一边。
张安然知道玉锦必定有古怪，可她根本没有证据，而且没有一个人相信她的话。
最开始时，她还念着玉锦到底是师兄的弟子，哪怕对方行事再过份，却也只是想要制止并且让其他人看明白真相。
可后来，她明白玉锦太过古怪，古怪到一日不除，她所遭受的种种毫无逻辑的对待便不可能会有结束的那一天，除非她死，彻底与之摆脱关系。
所以她不止一次的想要杀了玉锦，然而她当初哪怕是实力最强盛，一点儿伤都没有的元婴修为时，却总是不论自己安排得多么完美，都永远杀不了一个仅仅只是筑基期的低阶女修，甚至于每一回都必定反噬，一次次更是将自己反扔进更深的泥潭之中。
再后来，张安然想过干脆主动远离玉锦，远离这里的一切，可事实同样证明，不论自己到了哪里，哪怕进入到了永沉之地那样的地方，最终也无法真正摆脱掉玉锦。
她就像是一个注定要一直被玉锦踩踏、玩弄、欺负的目标，注定沦为锦欺一步步往上攀登的垫脚石，对方只要不断地踩着她虐着她，便能越来越好，而她却只会越来越惨，直到有一天她连成为垫脚石的资格都没有了，在彻底被榨干所有价值之后，才能迎来她最终的悲惨结局。
可张安然一点儿都不想要这种宿命一般逃无可逃，改无可改的强行安排，她知道自己越是折腾反抗得厉害，便只会越倒霉越惨，可即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认命地弃当玉锦的垫脚石，不愿意屈服于这种莫名其妙的荒唐支配中。
她没有去捡姚南生扔到地上的那颗丹药，哪怕她清楚那颗丹药的确对她的伤十分有用，她只是淡淡地抬头看了这里的每一个人一眼，而后什么都没说便直接起身走出了结界，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几乎要将她撕裂成两半的火山口中。

第八百一十一章
谁也没想到张安然会突然这般冲出结界，不怕死地冲进那座仍然处于暴怒中的火山口里。
“师父，快拦住张师叔！”
玉锦脸都白了，慌忙请求牢牢将她护在怀中的师尊姚南生一定要将张安然拦下。
比起这里任何一个人，玉锦都要真心实意地不希望张安然就这么死了，毕竟她还指望着这个女人源源不断地为她提供气运，这么好的一大块垫脚石，不榨干最后一丝用处都是一种浪费。
姚南生这回倒是没有任何犹豫，一个闪身便直接冲出了结界救人。
不管他如何讨厌张安然，但若是这人真死在了这里，回宗之后他也没法与掌门交代。只不过，姚南生到底还是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张安然绝然的背景就这般消失在自己的面前。
“该死！”
他心中猛地一阵心悸，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慌乱一闪而过。
哪怕他已是化神境，可如今进入暴怒发疯的火山腹地也完全讨不了好，更何况玉锦他们还在那儿，没有他支撑结界的话，结界坚持不了多久。
姚南生几乎没停顿，转身便重新回到了结界之中，不再理会张安然的死活。
那个女人自己找死，还要害得他回去后被掌门责怪，真是越想越让人恼火。
姚南生全然不知，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竟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紧跟着飞入了火山口救人，而他这个同门师兄对张安然的在意还比不过一个陌生人。
“师父，张师叔她……”
玉锦没想到连姚南生亲自出马都没有及时拦下张安然，心里将张安然那个蠢货骂了个狗血淋头，面上却不得不摆出一幅极其不解地难过与惋惜：“张师叔她怎么就这么想不开，现在这般冲进去哪里还有活路。她这也太过冲动了，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好好商谈？”
真是气死她了，那个女人难道真的不想活了吗？可惜了这么大好的一个人形气运赠送工具，若是张安然这次当真死了的话，也不知道自己往后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好的垫脚石。
“她要自己找死就让她去，什么时候都动不动只会使性子发脾气，作天作地，这回自己把自己作死那也是活该。”
莫天棋早就看烦死了张安然，此时更是张嘴便是辱骂：“真经为她是什么东西，师父给她那么好的丹药她还不知足，非得要让师父亲自哄她唉？如今师父不上她的当，她又搞出这种自己找死的事来，师父你别再管她了，我看她这就是故意拿命相逼，想让您进去救她，真是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大师兄，张师叔……或许她只是觉得现在正是进去收取无垢之火的最好时机。”
文江本想替张安然说句话，说张师叔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可话到嘴边却还是改了。
他知道自己不论说什么大师兄他们都不会相信，其实他一直以来都不认为张师叔是大师兄嘴里所说的那样的人，最开始他也试图劝说过，但根本没用反倒只会让其他人对张师叔更加嗤之以鼻。
久而久之他也索性沉默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可他知道自己根本帮不上张师叔。
可现在这样的情况，张师叔本又重伤未愈，独自一人进入火山腹地本就生命悬一线，存活下来的希望少之又少，大师兄非但不在意张师叔的生死，还说得越愈发过份，文江的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难受。
“凭她？那她也是自不量力，自己死了就算了，还总是想连累别人，真是……”
莫天棋的话越来越过份，终于被姚南生给打断。
“闭嘴，她再如何也是你们的师叔！”
姚南生面色很是难看，以往其实也没少听到这种对张安然极为不屑的言辞，只不过曾经他并不觉得有多刺耳难听，毕竟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可现在不知为何，姚南生觉得心头下分不舒服，或许是因为那到底曾是他亲自救下来带回宗门的师妹，而这一次恐怕真的再难活着从那座火山腹地走出来了。
莫天棋心里还是对张安然极其不屑，但师尊开口让他闭嘴，他也不好再继续骂张安然。
“师父，张师叔向来命大，连永沉之地那样的地方都能活着回来，这一回兴许也是一样。”
玉锦见气氛不太好，连忙出声道：“要不，等火山里面的情况稍微平息一些后，咱们再一起进去找师叔？兴许张师叔能够坚持到咱们进去救她的。”
这话倒是不假，玉锦比任何人都希望张安然别这么轻易死掉，但若是让他们现在就冲进去以命相搏救人，那是不可能的，毕竟她的命比什么都矜贵，再好的气运垫脚石也不值得她拿命去冒险。
但等火山平息一些后，有师尊姚南生这位化神护着，再进去寻人的话倒是问题不大，希望张安然那个家伙命硬一些，能够支撑到他们进去找人。
“生死由命，这是她自己选的。”
姚南生看向玉锦，一张脸这才柔和了不少：“你就是太过善良太过心软，所以才让她一次又一次地欺负。过一会后咱们再进去，这是最后一次了，往后不论她是死是活，你都别再替她求情。”
“多谢师父，玉锦知道师父最好了。师父放心，玉锦都听师父的。”
玉锦扯着姚南生的胳膊摇了摇，满是娇憨，正欲再说什么时，却见一道白光从那火山口飞窜而出。
下一刻，他们每一个人都看到一个陌生的女修带着他们以为非死既伤的张安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并且一个睁眼的功夫就这般直接进入到了结界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要知道，姚南生可是化神，一个化神大能所设的结界可不是随便什么陌生人人想进就进的。
而现在，对方不仅进来了，还将张安然一并带了回来，但偏偏之前他们亲眼见证过，那处火山腹地里头除了他们再无其他人存在。
“你是何人？”
姚南生第一时间将玉锦护到了身后，无比警惕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神秘、完全令他看不透的女子。
而莫天棋与文江在反应过来后，也快速朝姚南生那边靠近，瞬间与张依依、张安然之间形拉开最大程度上的距离。
可惜姚南生设的结界总共也就一间小屋子那么大，如今又多了一个张依依，剑拔弩张之下更是显得拥挤起来。
“啧，我是何人这么重要？难道你们第一时间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你们的师妹或者师叔怎么样之类的？”
张依依也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得亏不是自己的同门师兄、师侄，否则的话……
哦不，没有什么否则，因为她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师兄、师侄，有的话早就被她给踢掉彻底划清界线了。
“她这不是好端端的出来了吗，有什么好问的。”
莫天棋最先忍不住反驳，毕竟谁都听得眼前这个女人话里话外都是对他们的指责。
“张师叔没事就好，你之前一声不吭便直接跑出去冲进火山口，连师父都来不及阻止，可是把我们急坏了。”
玉锦心道张安然这个贱人果然命硬，这样作死竟然都有人救她出来。
不过如此更好，还让她松了口气，毕竟像张安然这样好用的垫脚石当真太过难寻。
“他们急不急我不清楚，不过你急倒是真真的，恐怕这里没谁比得上你。”
张依依见张安然恍恍惚惚地看着自己，好像还没有从先前的震惊中完全恢复，倒也没急着催张安然，而是极感兴趣地将那个玉锦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通。
啧啧，神域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没想到她才来没多久，便亲眼见识到了传说中才有的夺运之体。
不过这个叫玉锦的女修却并不像是天生的夺运之体，而是被后天改造出来的，若非她成神后开了神目，恐怕也很难看出这个女修的古怪之处。
张安然被这么一个夺运之体盯上缠上，也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明明是天子骄子般的大气运者，如今却混成了现在这般惨样。
没错，哪怕张安然现在运势早就被玉锦抢夺破坏得有些面目全非，但即使这样，张依依在神目追溯下还是看得出张安然原本有多么的特别。
张安然本应该是独得这方天道宠爱之人，不然的话也不会长久以来一直被玉锦源源不断地抢夺气运，还能够磕磕绊绊地活到现在。
当然，若张安然仅仅只是个被人强行抢夺气运的受害者，张依依还不至于这么好心非得管闲事插上一脚，毕竟这世间的不公不平太多太多，若是碰上什么都得管的话，她也根本忙不过来。
但谁让她与张安然有缘呢。
没错，她与张安然有缘，这才是张依依真正出手多管闲事的原因所在。
在看到结界之中的张安然后，她便特别神奇地发现张安然体内竟然存有一部分古神族血脉，而且还不算稀薄。
只不过张安然体内的古神血脉应该是被封印住，所以旁人根本看不出来，甚至于张安然自己都极可能从不知晓。
而身为古神族如今最新任的一族之长，张依依却绝对不会看不出来，毕竟血脉上的本能感应最是无法隐瞒，想要藏起都藏不住。
神域这里竟会有古神族人血脉，这个发现着实让张依依意外又惊喜，先不管张安然身上的古神血脉从何而来，总之既然为我古神族人，那么她这个族长便有义务责任护好自己的每一个族人。
玉锦听到张依依的话，当下羞涩一笑，颇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前辈别这么说，我师父其实也是很担心张师叔的。”
“别对我这样笑，我跟你一样是个女修，不吃你这一套。”
张依依直接戳破了玉锦的虚伪做戏，看着那双满是委屈无辜的眼睛道：“你抢走了她那么多气运，不劳而获的滋味如此之好，当然舍不得她那么快去死。毕竟她若是死了，你再也没可能找到一个像她那么好用的气运工具人。”
玉锦猛地一怔，目光之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镇定了下来，还极其不解地反问道：“前辈您在说什么？为何玉锦听不懂？”
“你有病吧，竟敢这般……”
莫天棋当下便替小师妹抱不平。
只可惜张依依抬手一挥便直接让他的喉咙直接失声，整个人都像是被命运狠狠掐住，根本没法再替任何人出头。
眼见莫天棋都这样了还满是愤慨不甘地想要用眼神“杀人”，一旁的文江连赶紧把人给拖到了自己身后。
大师兄也真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也不看看那名女修是什么人，连师尊都对其忌惮无比，哪里轮得到大师兄在这里出言不逊不知死活。
“阁下休得胡言，我家徒儿可没有得罪过阁下，当不得阁下如此污蔑冤枉！”
姚南生自然也听得明白张依依的意思，但却一个字都不会相信，相反替自己小徒弟无比气愤，冷冷盯着张依依倒是并没计较张依依用实际行动让大徒弟闭嘴的举动。
虽说他还无法摸清张依依的底细，且如今结界之中也不是什么好动手的地方，但他决不会就这般忍下这个女人对玉锦的欺辱污蔑。
大徒弟莫天棋性子冲动出言不逊在先，对方出手惩戒还在情理之中，毕竟下位者对上位者不尊，大徒弟受些教训也是好事。
可小徒玉绪却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不尊不敬之处，相反还客客气气口称前辈，说出来的话也没一句惹事生非的，偏偏这样那个女人还明着故意为难羞辱污蔑玉锦，这便踩到了姚南生的底线之上，绝对无法当作不存在。
“你觉得你这小徒弟有什么了不得的，竟还值得我亲自出面来污蔑她这样一个小小金丹修士？”
张依依看着姚南生，正儿八经地模样质疑道：“奇怪，你小徒弟体质特殊专门抢夺他人气运，可抢的也只是你师妹的气运，又没抢你的脑子，你堂堂一个化神怎么在她面前就跟个脑残似的？”

第八百一十二章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金丹，莫说张依依如今早就已经成神，便是当初自己刚踏入修行路时，也没谁值得她放下原则随意诋毁污蔑。
她不屑，对方更不配。
姚南生虽说极其烦燥不爽，但心中却莫名觉得眼前这个根本看不透修为的女修说的可能是真的，也正因为意识到这一点，他的心情才在瞬间格外复杂难堪。
一直以来，姚南生并不觉得自己过于偏袒小徒弟，觉得师妹张安然行事无状、心思恶毒，成天跟个疯子似的专门针对玉锦，不知做了多少卑劣算计之事。
可若是一切起因皆起于玉锦，当真是玉锦抢夺走了师妹的气运才导致一系列事情的发生，那么……
没等姚南生心中那点惶恐与愧疚完全铺开，玉锦带着哭腔的声音却是直接将他从那一丝自我怀疑之中拉了出来。
“前辈为何一口咬定晚辈抢夺了张师叔的气运？”
美人垂泪总是格外令人心痛，玉锦似是又气又恼，看上去格外难过脆弱：“晚辈区区一介金金丹都是才晋级不久，哪里有那本事夺得了修为境界远在晚辈之上的张师叔的气运？还什么体质特殊专门抢夺他人气过，若真有这样的事，我师尊怎么会看不出来？宗门那么多长辈前辈大能们又哪可能谁都不曾察觉分毫？”
“玉锦说得没错，阁下是不是弄错了？玉锦气运的确一向极佳，但她根本什么都不曾做过，那是她自身运势强而已。”
姚南生听到这些话顿时又将原本心中那点动摇全数抛除，目光从张依依不经意地划到一直不曾吱声，神情明显怪异的张安然身上，若有所指道：“或者阁下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不然为何如此笃定我这小徒弟专门抢夺他人气运？”
形势比人弱，姚南生这会儿自然不会轻易动手冲动行事，情况不明之下受人几句闲气也不算大事。
他现在完全可以肯定，这个突然跑出来救下张师妹的女修的确故意隐患了真正的修为境界，显露在外的元婴根本做不得数，而他这个化神在对方跟前完全讨不到好处。
更何况这里可不仅仅只有他一个，还有两个徒弟，特别是只有金丹境的玉锦需要他保护，就越发不能随意拼杀。
“你们看不出来就能代表不存在？那只能说明你们一个个眼瞎心盲，本能不够。”
张依依嗤笑道：“一个后天被改造出来的夺运之体，满身满心满满当当都散发着卑劣的恶臭，专门靠抢夺别人的气运为生的垃圾寄生虫而已。暂时还没有抢到你们头上，不过是她这个倒霉蛋替你们所有人先填了坑罢了。”
她指了指张安然这个倒霉蛋，突然又改口道：“哦，说错了，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像她这样的倒霉蛋，毕竟你们的气运都不过平平，根本入不得那个女人的眼，抢夺你们怕是得不偿失。”
倒霉蛋张安然听到这，突然之间噗嗤一笑，整个人仿佛一下子摆脱了什么束缚枷锁，彻底恢复了清醒，同时也豁然开朗起来。
“您说得对，碰上这个贱人，我的确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我一直怀疑玉锦有问题，却始终搞不明白问题在哪儿。没想到她竟然是特殊的夺运之体，专门抢夺我的气运，不仅如此，还要狠狠踩着我的一切，不择手段打压我、陷害我，害我整个人生都变得混乱不堪、荒唐无比！”
张安然笑过之后，整个人是出乎意料的平静，便是曾经的所有的愤恨、憎恶、不甘等等也变得不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莫名的坚信，眼前的女子能够帮她打破这样的厄运：“可是，我不想再当这个倒霉蛋，不想成为他人的养料垫脚石，不想原本属于自己的命运与人生通通被窃夺篡改！”
她想求眼前的女人，想说她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只要能够摆脱这种莫名的掌控，便好。
可没等她来得及真正恳请，没等她提出交易条件，没等她报出自己可以付出的一切代价，一句天籁般的声音便在她的耳畔炸开了花。
“可以，我帮你呀。”
张依依发现这个叫张安然的族人当真已彻底恢复清醒后，毫不犹豫地将注意重点悉数都放到了小姑娘身上：“我们家的姑娘珍贵无双，当然不能被任何人欺辱压榨。”
“我、我们家？”
张安然怔了怔，一时间根本不明白“我们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她的的确确感受到了来自于张依依对她的满满当当的爱护与亲切，当真就像是自家慈爱的长辈对晚辈的精心呵护。
“是呀，我们家的姑娘。”
张依依微笑着上前一步，抬手摸了摸张安然的脑袋，像以小孩子一般哄道：“别急，迟些再同你解释你到底是谁家的姑娘。现在的话，自然是得先解决你的气运被人恶意捆绑抢夺的问题。”
说罢，一道神力从她的手指而出，进入张安然的头顶。
张依依仔细观察过玉锦身上的玄机，想要直接毁掉对方的夺运之体不难，难就难在玉锦已对抢夺了张安然太多气运，若是直接毁掉对方特殊之体，那以张安然被抢夺走的气运不但没法再找回，而且还会受到玉锦牵连，很可能往后气运都无法再逆转更改回来。
所以，在毁掉玉锦夺运之体前，她要做的是先斩断掉两人之前的因果捆绑，气运关联，同时还要护好张安然的势，让玉锦彻底无法再对捆绑抢夺到张安然任何。
“师父，她们这是在做什么？”
玉锦感觉到了极大的不安，这种不安不仅仅只是张依依刚刚揭了她的老底，更加是张依依此刻做出的举动：“师父，她们不会是想害我吧，师父我怕……”
她知道自己必须立马打断掉张依依，不让那个女人再继续下去，所以她本能的缩进了姚南生怀中，想要让姚南生帮她强行阻止那个可恶的女人。
只不过玉锦到底高估了姚南生，更加低估了张依依的能耐与速度。
没等她来得及多添一把火，下一刻张依依已然扭头看向了她，反手便是一道符印结成弹向了她的头顶。
“啵”的一声音轻响，玉锦还没怕完脑袋便是一阵巨疼，惨叫一声音险些直接痛晕过去。
“玉锦！”
姚南生紧紧抱住突然就惨叫着瘫倒在自己怀里的小徒弟，眼睛都急红了。
他抬眼看向张依依，怒声质疑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没什么，不过是斩断了她无耻抢夺安然气运的那条吸血线罢了。”
张依依简单解释了一句，而后又是抬手一挥，索性让这些眼瞎心盲的人自己看便是。
很快，随着张依依这一挥，玉锦头顶上方竟是显现了一团如同恶鬼般的血盆大口，而那大口嘴中垂下无数条线，每一条线都诡异地飘荡摇摆，将附近星星点点的荧光不断地往大口之中吸取。
那些荧光其实就是零零碎碎的气运，来自于周转附近一切可以吸取之体，这种吸取是本能的不分对象的无差别对待抢夺，每一次每一个普通目标气运被抢去的数量与速度都极其有限，所以除非是长时间一直处于玉锦附近从无稍微离得远一些的机会，这种情况的之下气运的流失根本难以察觉，且影响也微乎其微。
不过，除了这种本能的对周转气运一视同仁的吸取外，大口里头有一条线却是粗如手臂更是亮如昭阳，而这条线正是之前专门用来强行捆绑抢夺张安然气运的存在。
也正是因为这根主线被人突然斩断，玉锦失去捆缚目标后遭受到了反噬，所以这才会惨叫着险些痛晕过去。
“这是什么鬼？难道你还想用这些障眼之术当成证据，强行说这便是玉锦抢夺他人气运的体质显象？”
姚南生看着面色惨白如纸的小徒儿，心痛得只想杀人，哪里还会相信张依依半个字。
张依依理都没理姚南生这个心长歪得无处安放的蠢货，转头直接朝张安然说道：“看明白没有？”
好吧，她把玉锦的老底拆出来可不是为了取信姚南生这些无关紧要之人，纯粹只是要让他们家的姑娘看仔细搞清楚问题所在。
张安然脸色变了又变，片刻后点了点头道：“看明白了，她竟然拿到过我的一缕神魂才强行捆绑成功了我与她之间的因果关联。可我明明神魂完整，从未丢失过任何。”
那补行斩断掉的手臂般粗的主线此时已经失去了光彩，曾经不断从她身上吸取气运亮如昭阳，而如今没法再抢夺后，渐渐变得黯淡了下来。
张安然从那上面竟感应到了自己的神魂气息，很淡且像是被什么东西禁锢隔离了起来，但到底是属于她自己的东西，又被张依依亲自打得显现出来摊到了她跟前，自然不可能再感应不到。
“再聪明的姑娘，有时也还是难免被人钻了空子。”
张依依随即又抬手朝着那条被斩断了的主线打了个响指，下一刻属于张安然的那一缕被禁锢住的神魂转眼之间便重新飞入到了张安然体内，与张安然的神魂真正整为一体。
“属于你的终究会全数归来，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张依依以神之名最后向张安然送去了祝福，如此一套做下来，玉锦不仅无法再强行捆绑张安然抢夺她的气运，同时，曾经被抢夺走的那些也将会一点一点的反夺回来。
张安然感受到自己的灵台是从所未有的清明，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改变着她体内的一切，又似乎冥冥之中自己身上所背负的东西全数得以更改。
但不论如何，她此时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她知道眼前的女子当真说到便做到，不仅帮了她，而且还帮得十分彻底。
她不会再受制于玉锦，不会再莫名其妙的被她人篡改人生，不会再想挣扎却始终无能为力，只能一点一点看着自己不断沉沦，荒谬而永远挣脱不得。
“噗！”
就在这时，玉锦直接喷出了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彻底昏死了过去，连生气都变弱了起来。
姚南生此时根本顾不得再找张依依或者张安然的麻烦，当下连忙与同样吓得面色大变的大徒弟一起救人。
师徒两个又是喂丹，又是不惜以身渡灵力，忙活了好一会儿，这才将受了反噬重伤的玉锦保住性命。
倒是江文，从头到尾都不曾加入到这场“惊心动魄”的抢救中来，不过他也不曾向张安然这边做出任何的举动，整个人就沉默无比地站在一边，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玉锦的性命当然没有那么容易挂掉，不然的话张依依也不至于只择出了张安然，而没有直接动手收拾掉玉锦。
而且她还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之事，给将玉锦这个非先天性夺运之体改造成后天夺运之体之人，恐怕还算是她的熟人。
关系不好的熟人。
所以她更加不急着收拾玉锦，而是留着这个女人慢慢顺势摸索，看看这位熟人最终想要从改靠夺运之体这种事情上得到什么样的好处，指不定这般下来还会有更多意外的惊喜。
“接下来，你打算如何？”
看着那边忙得暂且顾不上她与张安然的几人，张依依索性开始与自家的小姑娘闲聊起来。
张安然当然明白张依依的意思，毕竟她现在不仅已经彻底摆脱掉了玉锦强行抢夺气运的命运，同时也意味着自己与师兄甚至于宗门都翻了脸站到了真正的对立面。
因为玉锦重伤，姚南生不会放过她，而以姚南生在宗门的身份地位，这也代表着宗门同样不会轻易放过她。
“我能先问问，您到底是什么人吗？”
张安然想了想，却并没有立马回答自己的打算，反倒是询问起了自己最关注的问题。
她还记得那一句“我们家的姑娘”，短短几个字却是那么动听那么美好，那么让她欢喜与幸福。
她希望这并不是玩笑，一切都是真的该有多好。

第八百一三章
张安然自小便是个孤儿，父母是谁完全不知不晓，打她有记忆起便被一对凡人夫妇收养，日子过得虽说清贫普通但并不曾受寒挨饿，养父母也从未隐瞒过收养的事实。
只是好景不长，七岁那样养父母以及整个村子里的人被妖物袭击，一百多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最后仅剩下她一个侥幸活了下来。
张安然被后来路过村子的一名筑基修士救下，却转手又被卖进了一处私人庄园。
在那处私人庄园里，像张安然这样被卖或被抓进来的孩子永远都会保持在一百人，每当有人被送走后，隔不了两天总会又有新人进来填补上少掉的名额。
这一百人年纪都在七八岁到十三四岁之间，且都有灵根可以修炼，男男女女容貌皆为上佳。
庄子里专门有人教导这些孩子引气入体如何修炼，不过哪怕是面对像张安然这样的金木双灵根，他们也永远只教那些最简单最基本最粗糙的东西，每个月分发下去给每个孩子修炼用的灵石更是少之又少。
而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人像挑选牲口一般前来庄子挑选买卖，通常从这里被卖出去的孩子都不会有任何好出去，更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因为买他们的人，不是用他们试药试毒试术，便是拿他们身体器官血肉等做为炼丹炼器的材料，亦或者当个炉鼎炮灰之类的，总之能来这处庄园买人的本身就不是什么好人，那些被卖出去的孩子一个个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她灵根好年纪也不大，卖出的价格也极其高，在庄园里苟活了三年后，十岁那年被一个貌美的女修以高出原价近三成的大价钱挑中买走。
貌美女修人美心不美，买下张安然只是为了给她自己重新换一具合适的肉身夺舍，因为她被仇家重伤身体一天比一天破败，除了夺舍之外，很难再有其他办法可以恢复生气。
跟在这名女修身边整整五年，十五岁的张安然几乎每天都活得生不如死。
那名女修脾气极差，心理更是严重扭曲，只要一有空便想方设法以折磨虐待张安然为乐，要不是最终还想要张安然这具肉身归为己用，那五年张安然恐怕将活得更如炼狱。
赶在女修正式打算夺舍她的前夕，张安然筹划五年，虽说一举成功逃出魔窟，但逃亡路上最终又被找来的女修抓住，绝望之际正是姚南生从天而降救下了她，并且将她带回了凌仙门。
自此，张安然便加入了凌仙门，因为资质悟性皆佳，被姚南生的师尊三墨收为门下弟子。
再之后一百多年，张安然在凌仙门才真正活得像个人一般并且越来越优秀、越来越出众。
从筑基到结丹，再到成就元婴，她只花了短短几十年，成为了整个凌仙门修炼速度最快之人，甚至于连已经化神号称凌仙门第一天才的姚南生，也比不过张安然。
只可惜，顺风顺水的日子也就那么短短百年，自打姚南生再次收徒，玉锦这个人出现在凌仙门之后，张安然却是很快跌下了神坛，处处受阻，处处碰壁、处处被冤枉处处被陷害，生生被一个样样不如她的人莫名其妙地打压欺凌，一点一点被踩进泥潭之中竟是无法自拔。
她从小便不认命，哪怕再绝望之时都没想过放弃自己、不曾丧失活下去的勇气，也正是凭着这股执着与不服输的劲头，她才一次又一次地从绝境中不可思议般地存活下来。
可再坚强的人，也会有脆弱的时候，在养父母死后再也没有流过一滴泪的张安然，哪怕被所有人误会厌恶排斥欺辱也绝不会掉一滴泪的张安然，此时却因为张依依的一句“我们家的姑娘”红了眼。
她的内心深处同样渴望拥有至亲之人，期盼得到真正的疼爱，而不是永远众叛友离，孤立无援。
张依依一眼便看出了张安然眼中的期盼与忐忑，下一刻直接牵住了小姑娘的手，让她先小小感受一番同族血脉之间的共震。
张安然体内古神族血脉虽被封印，张依依也没有打算现在在这个完全不合适的地方替其解除封印，不过短暂地让其感受一二倒是没什么问题。
“感受到没有？这回知道为何是我们家的姑娘，而不是别人家的？”
片刻后，张依依便收回了手，笑着说道：“往后你直接叫我姑姑便是，家里的事迟些再找合适的机会一一与你细说，这会儿功夫不太方便。”
将族里暂时替换成家里，古神族在神域这片天地绝对还不是一个可以毫无顾忌谈论的内容。
小姑娘现在更是对远在无尽时空之外的仙界古神族毫无概念，甚至于连古神血脉在最初之际便被封印，一直到现在都未来曾察觉。
而此时张安然心中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两只手相握的那一刻，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自己体内血脉几乎如同狂欢似的奔涌，迫不及待地想要与牵着她手的“姑姑”共鸣，那是同根同源血脉之间最为本能的亲近，那是唯有血脉相连才能有的感应，错不了，也不可能错！
“姑姑……”
她强忍着没让眼泪落下，一声音姑姑却是不可避免地带上了哽咽。
她很想问问自己到底谁，父母又是谁，为何自己从小便成了孤儿被凡人收养？
她还想知道这么多年以来，父母亲人可曾想起过她，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扔下了她，后来可曾回过头找寻过她……
可话到嘴边她通通都咽了下去，最终还是听话地只叫了一声姑姑，完完全全信任并遵从于姑姑之言，等到了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候，她所想要知道的一切，姑姑都将会一五一十详细说给她听。
“好孩子，你身上的伤拖得太久，再不好好治疗休养可是会毁损根基的。”
张依依很喜欢张安然的性子，聪慧坚强又懂事，如此晚辈当真是谁见谁喜欢：“来，先把这个吃下，从现在起不要再随意施术逞强，有姑姑在，其他都不重要，治好伤再说。”
张安然点点头，刚接过张依依递来的丹药准备服下，却不想这会儿终于腾出功夫松了口气的姚南生竟是管起了她的闲事。
“等等，张安然你脑子坏了？什么人给的东西都敢乱吃，你就不怕……”
姚南生习惯性地训斥这个让他越来越厌烦的师妹，但张安然却是直接无视于他，一口便将那枚丹药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便化，没一会儿功夫阵阵暖流汇入周身各处，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她根本没那时间听姚南生废话，惊喜于药效的同时，立马趁机打座吸收，一刻都不曾耽误。
姑姑说得对，现在什么事情都比不上治伤，更别说是在她心中早就如同死了一般毫无地位影响的姚南生。
有姑姑在，有姑姑守着护着，她也头一回有了可以随意任性的资本。
“张安然你……”
见状，姚南生气极，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个被他亲自救下带回宗门的师妹，会把他当成空气一般无视。
“阁下到底是什么人，突然插手师妹与我等之间的关系意欲如何？”
姚南生只能将所有不满通通转移到张依依这个不知打哪里突然出现的女人身上，当下严厉质问道：“还有阁下千不该万不该伤我徒儿，今日阁下若是不能给姚某一个满意的交代，姚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知道，一切脱离掌控的原因皆来自于眼前这名神秘女修，而刚刚他似乎还听到张安然叫这个女人“姑姑”，显然这两人已经狼狈为奸勾结在了一起。
“你确定要跟我放这样的狠话？”
张依依微微一笑，与此同时一道威压直接朝着姚南生碾压而去。
堂堂一化神，瞬间便被张依依的威压无情地砸趴到了地上五体投地，半点形象都没了。
至于姚南生那三个徒弟，张依依也顺带着欺负了一下，本就有伤的玉锦更是伤上加伤，再次昏死了过去，莫天棋则是直接断了半数肋骨，七窍流血。
唯独那江文被张依依手下留了点儿情，只是掀翻在地意思了一下，倒是并未真正受伤。
一道威压，同时区别对待数人，可想而知张依依的修为高深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地步。
生死关头，姚南生的脑袋总算是彻底清醒过来，当下也顾不得在弟子们面前所谓的颜面，立马便出声求饶道歉：“前辈恕罪，晚辈有眼无珠多有得罪，还请前辈高抬贵手，求前辈恕罪！”
强者为尊，意思到对方的确不是自己比得了的，为了保命当然得能屈能伸。
张依依本也只是想小小教训一下，既然没打算杀人，自然也不会真把人给弄死。
眼见姚南生这服软的态度转得如此之快，她直接便收回了威压，再次变成了那个锋芒内敛的元婴境修士。
“好好跟你们讲道理你偏偏不信不听，非得让人动手打脸才舒服，这不是犯贱吗。”
张依依啧啧而道：“据说你曾救过安然并将她带回了你们凌仙门，看在你对她曾经的这份恩情之上，今日我便饶恕你们师徒一回，也算是彻底还清当初她欠你的。但往后若还有谁敢打安然的坏主意，那我可绝不会再手下留情。”
这话音最后当然落到了再次昏死过去又被她挥手强行弄醒过来的玉锦身上，不是警告也不是威胁，而是再简单不过事实陈述与告知。
她倒是要看看，无法再抢夺张安然气运之后，有着夺运之体的玉锦又会将主意打到谁的身上，还能够掀起什么样的风浪来。
当然，她其实希望这女人越作越好，毕竟不继续作的话，她又如何顺藤摸瓜揪出人为改造出夺运之体的幕后之人来呢。
姚南生被骂却半句话都不敢反驳，自打他元婴之后便再没受过这样的辱没，更别说到了如今晋升了化神还要被人指着鼻子骂犯贱。
可形势比人弱，他也没办法，一切只能先行忍着，只待将来自己比人强时再报今日之耻。
“姑姑，我欠他的那份恩情，甚至于欠凌仙门的，这些年都早就还清给他们了。”
张安然分出了一部分心神，边继续吸收丹药药效，边出声音道：“若非我命大，我早就因为玉锦设计陷害，也因为他们这些人毫无道理的偏护与推波助澜不知死了多少回。从永沉之地侥幸生还回来后，我更是不再欠任何人包括凌仙门的养育教导。所以……”
说到这，她顿了顿，将目光移向姚南生，冷漠而淡然：“我姑姑刚刚对你们手下留情，饶你们一命，便算做是我张安然从此退出凌仙门所付出的代价。想来，凌仙门一化神、两元婴、外加一个宗门上下皆偏爱照顾的金丹总共四条命，足以换我这个重伤无用、万人唾弃之人脱离凌仙门了。”
“你要脱离宗门？”
姚南生万万没想到会听到张安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整个人震惊而迷茫：“为……为什么？”
张安然看到姚南生如此震惊而不解，却是不由得嗤笑道：“姚南生，你不会听玉锦、莫天棋他们这些神经病说多了我痴情于你，成天想方设法要缠着你，死不要脸都想嫁给你之类的话，便真信了当真了吧？我早就跟你说了不知多少回，我从来没有对你抱有任何超乎师兄妹关系的情感与幻想，更加不会因为这种可笑而荒唐的原因而处处看不惯玉锦，从而因爱生恨做尽坏事。可惜你们一个个就跟有病似的，就是听不进去，自作多情自以为是都是病，是病，就得治！”
整个凌仙门，除了她刚拜师没多久便被仇人杀了的师父，以及脑子勉强还算正常不曾对她落井下石过的掌门以外，上上下下当真没有一个值得她继续留下来的地方。
就算没有遇上姑姑，她也早就想要脱离，只是受玉锦莫名压制的影响，从前总是无法如愿罢了。
可如今，她可以！

第八百一四章
姚南生一张脸青红交加，整个人都如同被雷轰过一般，张安然的话简直直接揭了他的皮，瞬间让他羞愧到了极点。
“你、你说的都是真的？”
他说不清此时自己心中到底是什么感受，但这一刻看到张安然那双坦然而冷漠的眼睛，却是头一回质疑起曾经所有的认知。
“真的，信不信由你。”
这是张安然最后一次解释：“我张安然还不至于为了痴缠一个男人而做出那等愚不可及之事来，姚师兄在我眼里，同样也不过只是一个男人。”
也不过只是一个男人，如此而已，并没有你所以为的那么特殊而不同，更加不可能让她迷恋到失去自我，变得愚蠢而歹毒。
这世间最扎人心的往往是大实话，而张安然这几句大实话更是强上加强。
她有她的骄傲，她的骄傲从来都容不得她成为那么卑微下作之人，奈何人族往往最不喜欢听的便是大实话，所以姚南生才从没将她以往辩解否认的话当真。
或许是他对于本身太过自信，或者是因为玉锦的挑拨算计太过给力，亦或者是姚南生早就因为偏袒而自动忽略了其他。
可是不论是什么原因都一样，归根结底还是姚南生自己的问题，也得自己承担。
说实话，虽然她从头到尾对于这位师妹并无男女之情，可当初救命且带她入凌仙宗的那份恩情着实让她对姚南生这位师兄充满了感激与尊敬。
只不过再多的恩情也随着玉锦到来之后，他们一次又一次带给她的伤害而磨灭干净，对于姚南生，张安然谈不上恨，但也早就如同陌路。
将来，她不会与姚南生主动为敌，可是她肯定不会放过玉锦，若是姚南生还要因为玉锦而与她为敌的话，那么她也不介意再多一个敌人！
“你……我……”
姚南生无比慌乱，但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清楚，自然也听明白了张安然的言下之意，可正因为这回全都听懂了，所以才更加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失魂落魄地站在那里，无尽的苦涩充斥在心头。
这一刻，他记忆中越来越清晰的是张安然十五岁那年被他救下带回宗门时的模样，小小的姑娘不知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却愣是一滴泪都没有流，坚强得让人心疼。
姚南生记得自己当初是十分怜惜张安然的，所以在对方成为自己嫡亲的师妹后，也一直对其十分照顾，哪怕后来没多久师父便身死道消，但他们师兄妹之间的关系却依然亲厚无比。
只是后来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一切渐渐发生了变化呢？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移到了慌恐而不安的玉锦脸上，猛地想起貌似就是在自己收下玉锦这个徒弟开始，他与张安然之间的关系便越来越差，两人越行越远，最终连陌路都不如，因为他一旦想起张安然，满心满眼便只剩下了憎恶与嫌弃。
不知多少回，每一次玉锦被人排斥欺压，每一次受到伤害，最终都会发现与张安然脱不了干系，甚至于有两回他亲眼看到张安然凶残出手想要杀了玉锦。
最开始他还会听张安然解释，希望这中间是有什么误会，可渐渐的类似之事多了以后，他对张安然越来越失望，越来越厌恶，根本不想再听她做任何的狡辩，也完全不会信她分毫。
听多了玉锦的委屈自责，听多了身边其他弟子时不时的抱怨，不知何时起，他也坚定不移地认为师妹痴情于自己，更因为那份痴情得不到他的回应所以才会变得越来越面目可憎，疯狂又恶毒地把所有怨气通通报复施回到自己的小徒弟身上，做出了太多让他恶心厌恶之事。
以至于师妹不止一次地跟他解释否认，他压根听不进去，只当全是狡辩之辞，故意以退为进，如此越发只觉得厌恶恶心。
甚至于为了替玉锦出气报仇，为了教训张安然的“无法无天”，他还一次又一次地任由旁人将张安然逼入绝境，眼睁睁地看着张安然被几乎所有人唾弃辱没。
那些时候他是怎么想的？
他觉得那都是张安然应该受到的惩罚，一切皆是张安然自作自受、咎由自取，却早就忘记了他们曾经所有过的那份亲厚的师兄妹情谊。
掌门曾说，他的心早就偏了，那时他根本不觉得，可原来，当真如此。
“师父，玉锦好难受，咳咳……”
玉锦很怕这样的姚南生，仿佛自己所有的秘密都被看破了一般令她窒息：“师父，救救玉锦。”
她再次喷了一口血，试图用这样的方式将姚南生的关注点转移到担心心疼她。
不论如何，夺运之体打死她也不能承认，而只要不承认，只要师父心里还在意她，那她总能够想办法重新将师父笼络好，把责任推出去择出自己来。
“玉锦。”
果然，姚南生还是心软了，下意识地上前扶住满身是血伤得更重了的玉锦，几乎是本能地出手替其救治。
“啧啧，爱情可真是让人盲目。”
见状，张依依在一旁看劲般地感慨了一句，而后朝自家姑娘说道：“幸好我们家的姑娘正正常常的没有受这样的毒害影响。”
在张依依看来，姚南生就算以往受玉锦各方面的影响，真被蒙蔽看不清真相，可如今玉锦被她重创，安然又当众把话说得如此明白，她就不信姚南生当真一点儿都不怀疑玉锦，不怀疑当初玉锦的种种所作所为。
可就算姚南生已经心知肚明玉锦的确有问题，然而人家一句“难受，师父救我”这样的话，便将姚南生所有心神再次夺了去。
所以，人心这种东西当真就是这么简单，因为在意，所以就会不由自主地站在在意的那一方，至于真相如何，反倒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们一直都是如此，我早就习惯了。”
张安然不在意地笑道：“不过脱宗一事怕是跟他们说不着，最终还是得回一趟宗门才行。”
“回，当然得回，到时姑姑跟你一块儿去。”
张依依完全赞同，就算姚南生说得算，就算安然现在便可以直接脱离凌仙宗，但这些年自家姑娘在那里受过的冤枉委屈却并不能够就这么一笔勾销。
身为长辈，身为族长，她这个当姑姑的自然有义务替自己姑娘讨回一个公道，总不能白白受那么多的欺负。
“多谢姑姑。”
张安然自然听得明白姑姑的意思，今日这事可还算完，特别是玉锦，斩断捆绑让其无从夺运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清算还远没有开始：“丹药效果极佳，我已经吸引得差不多了。姑姑我们走吧，我不想再跟他们呆在一块。”
虽不知姑姑给她服下的到底是什么神丹，可这会儿功夫她体内筋脉与久久无法好转的暗伤竟是直接好了小半，甚至于连修为都恢复了不少。
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奇迹，难怪先前姑姑在说起治伤一事时那般云淡风轻，却原来像对她而言几乎无法根治逆转的最坏情状，在姑姑那里当真就是一件普通不过的小事。
“不想呆便不呆，既然你现在情况稳定了下来，那就先去取火吧。”
张依依也没打算再继续留在这里跟姚南生、玉锦等人浪费时间：“等你收了那里头的无垢之火后，体内剩下的那点伤便能自行慢慢调养好。”
下一刻，张依依直接带着张安然离开了结界直奔那处火山腹地，有她相护，张安然根本不必担心来自火山的暴怒攻击。
事实上，在张依依最早将张安然带出之际，炼仙鼎便已趁着那个时候溜进了火山腹地。
虽说炼仙鼎也想收走无垢之火作为本命丹火，但都是自己人，打个商量一人分一点儿便是。
张依依行事向来不会做绝，便是收取火种也从没打算一点不落整个火精全数带走。
像这样的成年火精，不论是炼仙鼎用来当本命丹火，还是张安然收火自救，都分别取其一部分便足够，将来再慢慢温养让火种不断壮大成长亦是一样一样的。
“所以姑姑，您是打算让我去捡漏直接分好处？”
跟在张依依身后，张安然头一回觉得火山腹地这样的地方竟然也湿润如春、舒服异常。
她刚刚听姑姑说了，姑姑的小鼎子已经先下来一步收取火种，若是顺利的话，只怕这会儿差不多快要成事了。
“无垢之火差不多也算是神火级别了，这东西哪有那么好捡漏直接分好处的，能不能收服对方，还是得看你自己，我顶多只能让小鼎子少收点儿，好给你留一份收取的机会。”
张依依再疼爱晚辈也不可能做出把火种这种东西直接喂进孩子嘴里的事来，毕竟这样做可不是帮孩子，而是害孩子。
更何况，安然与火种之间也得讲契合二字，有没有缘还是得看他们自己，强求无益。
“这样便好，多谢姑姑。”
张安然连忙点点头，既没有过份要强非得不接受姑姑的好意帮忙从而得到这份便利，同样也更加愿意自己亲自动手而不是凡事通通依靠姑姑。
两人正说着，突然火山内岩浆却是更加疯狂爆发起来，比着最初的那番狠劲再次翻升，简直就像是要跟谁同归于尽一般。
张依依抬手给自己与安然将防御又加固了一些，速度却是不减反增，直接朝着最为剧烈的动荡地心位置而去：“我们得快一些，不然迟了的话，估计小鼎子都完事了。”
现在这情形一看就知道是炼仙鼎正在收火所导致，以她对小鼎子的了解，那家伙找到了心心念念的本命丹火，收取之时定然是除了必须保留下来的火精本体那一部分以外，其他的必定都将收个干净。
甚至于，收取火精不能赶尽杀绝这一点还是她带炼仙鼎进入这片火山带前所提出来的强行要求，不然她不再三强调的话，炼仙鼎可没有这样的自觉，巴不得看上的便一口全吞没收掉，管它将来这片火山还能否再孕育出新的火精来。
果然，等到张依依赶到地底中心时，炼仙鼎正与那团无垢之火你争我夺打得火热。
“小鼎子，你别那么贪心，马上给我吐出一半火种来。”
张依依看到几乎快只剩一成大小在外垂死挣扎的那小小团无垢之火，莫名都替其感到一阵心疼。
“凭什么，我不，我都快要完事了。”
炼仙鼎才不情愿，它恨不得直接把整团无垢之火通通收归己有，要不是依依一再强调凡事不能做绝，它连这一成火精本体都不想留。
“让你吐就给我吐，哪那么多废话。”
张依依直接威胁道：“除非你不想再收其他任何火种了。”
好吧，她再清楚不过，她家小鼎子并不是一种本命丹火就能够满足得了的小鼎子，身为一个有着海王潜质的小鼎子，这样的威胁份量的确十分足够。
是以，下一刻，炼仙鼎便气哼哼地吐出了近一半无垢之火的火精体，如此一来，原本被强行吞入鼎中就已经支撑不住的火种，此时更加势单力薄后，更是彻底放弃了挣扎抵抗，老老实实的蛰伏下来，被炼仙鼎成功收服。
而被吐出来的那一部分很快与原本仅剩一成的可怜小火团合二为一，见状也顾不得再心疼被抢了那一大团，当下便想跑。
“等等，跑什么跑，咱们再谈谈吗。”
张依依抬手一挥，便直接将想要闪身不见的火种给截留了下来。
成功瘦身变得苗条无比的这才无垢之火，气得直冒火泡，却偏偏根本无法从张依依手里开溜。
火种有灵，早就已经知道眼前的女修比着那枚鼎更加难以对付，也更加烦人，所以哪怕再不甘心却也只得老老实实留了下来。
“你还想干吗？”
火精传念，发出如孩子般的质问之声音。
别以为它不知道那个鼎本就是这个女修的，她们都已经将它的火精本体抢去近半了，难道不不满足？

第八百一五章
最终，无垢之火还是没有逃过再一次的盘剥，毕竟它根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本。
好在那个女魔头带来的另一个小姑娘客气讲究多了，只取了它身上一小份火精收服，且收服的办法也是极其温柔，主动哄着捧着贴补了不少好处给想要收服的火精，这才恩威并施之下取火成功，全然不像那方鼎一般，纯粹只有简单粗暴的逼迫。
再次缩水过后，无垢之火本体一头扎进了最底下的岩浆之中半死。
近几百年它打死都不会再冒头跑出来了，毕竟它运气是真的不太好，好不容易孕育成熟出来溜个圈便碰上了这么多打不过的强盗，它觉得还是火山下的岩浆底才更加适合它躺赢。
“感觉如何？”
张依依见安然也成功收服了一缕无垢之火，用时也并不长，看向自有小姑娘的目光愈发满意。
毕竟张安然现在还不过元婴境，修为更是因受伤之故连元婴境应有的实力都达不到，以她现在这样的状况能够如此顺利令无垢之火这样级别的火精成功认主，本身就极其了不得。
果然是他们家的姑娘，从来都不会让人失望。
“很好，从所未有的好。服了姑姑给的那枚丹药，如今又有了无垢之火时刻疗伤，我觉得顶多半年功夫便能够彻底恢复如初。”
张安然说道：“永沉之地的死气，非无垢之火难以拔除，原本这一趟我也只是抱着侥幸试一试的心理来走这一遭，没想到碰上了姑姑，所有运气也跟着姑姑的一并回来了。”
没有再说什么谢不谢的客套话，张安然正因为打心底里头喜欢姑姑，所以才不想总是用感谢这样的言辞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太过疏离。
而张依依对于安然发自内心的亲近很是高兴，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自己还在下界华仁的唯一徒弟苏乐，说起来这两个姑娘还真有那么一些相似之处。
“往后会越来越好，走吧，如今也是时候离开这里，去一趟凌仙门了。”
张依依领着小姑娘往火山外走，一旁的炼仙鼎却是急了。
“现在就走，可我还没有收够丹火，你先前还说过要带我收更多本命丹火的，说话得算话才行！”
炼仙鼎直接缩小飞回了张依依手中，在没有打算彻底收手前，它可不想这么快回依依开辟的虚空空间呆着。
它还得一路跟着亲自感受与它有缘的其他各种火精，争取这一回便把自己的本命丹火种数备得足足的。
明明依依刚刚还用这事威胁它，让它吐了半数的无垢火精出来，怎么这会儿就不作数了？
“啊，有吗？”
张依依故意逗着炼仙鼎，等炼仙鼎是真急了这才笑着说道：“好吧，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好行，一会儿我们再顺便陪你多转几圈，等你收多几种丹火后再走不迟。”
炼仙鼎在这里收取火种完全属于横扫模式，说句不好听的，只要它看中觉得得与之有缘者，基本上不会存在什么收服不了的。
毕竟炼仙鼎手段虽说简单粗暴，但强大到一定程度之际，简单粗暴也往往是最无法抗拒的因素。
得了这句准话，炼仙鼎这才满意了。
两人一鼎很快飞出了这座火山，而无垢之火彻底消停掉之后，这座火山也早就安安静静无风无浪，最早之前的狂暴俨然已经成为了过去式。
张依依一眼便看到了竟然还没离开的姚南生几人，不过管这几人为何还留在这里，到底是为了等着看还有没有机会收取里头的无垢之火呢还是纯粹关注她们的动静，或者是让重伤的玉锦好生缓过几口气，总之都与她们无关。
“师父，咱们还要进去吗？”
看着张依依与张安然再次从那座已经归于平静的火山口飞出，并且对他们视而不见直接飞走，莫天棋这才小小声地询问着自家师尊。
“没必要了。”
姚南生收回了目光，神情看不出悲喜：“直接回凌仙宗。”
玉锦这会儿虚弱得很，但一听姚南生不打算再帮她收集火种，心中是极其不满的。
哪怕这座火山顶下的无垢之火已经被那肉个贱人收走没了，可这么大的火山带深处，必定还有着其他并不会逊色的顶级火种存在。
就算他们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与张安然及其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姑姑硬敌，但只要小心些避开那两贱人，如此多数量的火山之内难道还寻不出一枚适合她的本命丹火不成？
“师父，现在便……”
玉锦才刚开口，却是直接被姚南生给强行打断掉。
“锦儿，有些事情，你最好想清楚回宗之后如何交代。”
姚南生深深地看了玉锦一眼，而后终是没有再多言。
玉锦脸色发白，整个人都有些摇摇欲坠：“师父，您竟然不信我？我根本就不知道张师叔为何会……算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徒儿自己都不知到底怎么一回事，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师父，您怎么能怀疑小师妹？”
莫天棋最是看不得玉锦如此悲恸、受伤的模样，顿时心疼得不得了，一把上前扶住几乎难过得站都站不稳的玉锦：“这么多年，小师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咱们还不清楚？就算那位前辈说的夺运之体当真存在那又如何？明显这事小师妹自己压根都不知道，就算真有这样的事情那也必定是有人算计小师妹，小师妹同样也是受害者！”
这话倒是让姚南生听进去了不少，他实在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徒弟竟然会是那种阴险歹毒之辈，倒是大徒弟这番说辞反倒显得更加合情合理。
玉锦是他亲眼带入修行路的弟子，从引气入体到金丹境，每一阶段都有他在一旁看着保驾护航，若说这样的玉锦有什么坏心思自己弄出什么夺运之体来害张师妹的话，根本没有那样的机会与能力。
“不论如何，此事关系重大，界是那位前辈也必定会前往凌仙门，事情自然不会就这么不了了之。”
姚南生态度缓和了不少，上前从大徒弟手里接过玉锦亲自扶住，语重心长地说道：“为师也是为你好，不论你知道多少，到时掌门一旦追究查问，皆如实禀明便可。你张师叔前些年没少吃苦头，以她的性子必定会让宗门还她个公道，给出交代。你若没做那些，不论如何为师自然会护你到底，若你与你张师叔间有什么误会，为师自然也希望你们能够尽可能的化解掉。”
罢了，姚南生不得不承认，他最终还是选择维护玉锦，选择了站在玉锦这一边。
走到现在这一步，无论真相如何，他都无法再与张师妹真正解除所有隔阂，无法再回到从前一般的同门情谊，既然如此，那他就更加不能再失去玉锦。
他从来都不想自欺欺人，自己对玉锦除了师徒之情以外，更多的当然是男女之爱。
所以即使到了这会儿功夫，他不再打算继续寻火收火，而是立马赶回宗门，更多的同样还是为了玉锦。
至少他们先一步回宗的话，可以掌握一些主动优势，不至于让张师妹与她那姑姑先行把事情闹得不可开交之地。
玉锦完全搞清姚南生的想法与态度好，整个人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只要有着师父的坚定的维护，一切都好说。
师徒几人谁都没再提取火一事，直接赶路离开火山带，奔回宗门。
一路上他们各怀心思，却是谁都没有注意到身为姚南生二弟子的文江，竟是从头到尾再也没有吭过一声。
另一边，张依依带着张安然以及炼仙鼎又在火山带深处晃悠了好几天，直到炼仙鼎再次收集了两种颇为满意的本命丹火后，张依依这才没有继续满足炼仙鼎永远不可能添满的胃口，直接将小鼎子收了起来，快速离开了沙漠火山带。
一出沙漠火山最外沿的边界，张依依与张安然便直接被一群修士给围堵上了。
“要命留火，要火留命！”
领头的男修明显是早就在这里等着张依依与张安然的到来，指名就要无垢之火，摆明了一早就知道无垢之火正是被他们堵住的两个目标人选成功收集到。
有人进去冒险寻火取火，同样也有人专程喜欢守在外头等着强抢果实，不巧这一拔人便正是以此为营当。
他们一行八九人，个个皆为元婴中、后期，专门挑那些落单或者小鸟三两只的目的出手。
抢火、顺带着也劫个身家发的本就是人命横财，所以一般来说觉得有至少有七八成以上把握才会干上一票。
原本像张依依与张安然这样的两人组合就是他们的目的，再加上他们还得了消息知道难得一见的无垢之火竟然也出世且被这两名女修其中之一成功收集，如此便更加不能放过。
“谁告诉你们，我们身上有无垢之火？”
张安然冷冷扫过这些挡道明抢的修士：“那人可真没安好心，这是巴不得你们前来送死。”
“呵呵，年纪不大口气倒是挺狂，到底是我们送死，还是你们不知死活，很快就知道了。”
那领头的男修原本也不还不是那么百分百确定是否真有无垢之火，不过现在倒是彻底放心踏实了。
其实他见状，也顿时更加来了精神，当下便迫不及待地动起手来。
张依依直接把张安然拉到了自己身后，示意她不要动手，小姑娘还是不太爱惜自己，说了这身体没有彻底恢复之前能不动手就不要随便动手，区区几个杂碎哪里还用理着他们家的小姑娘来费劲。
素手一挥，一道火光从天而除，瞬间便将那些冲过来对她们动手的元婴劫匪烧了个干净。
都是些专门打劫杀人抢宝为生的垃圾，如今又硬是自个跑到了她跟前送命，张依依自然不会跟这些人浪费唇舌。
既然他们要火，那她便如他们所愿给他们火，只可惜对方到底太弱，给了也随不住，直接团灭掉了。
就这样上不得台面的本事还敢学人打劫杀人为生，果然职业素质太次，差评！
张安然看得目瞪口呆，甚至连呼吸都忘记了。
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毕竟八九名元婴就这么在她眼前不过片刻之间便烧得一干二净，渣都不剩一点儿，这也太令她震惊了。
“结束了？”
她下意识地看着姑姑就好像什么都没做过一般收回了那些火，总算是回过了些神。
“结束了呀，不然你还想给他们立个碑？”
张依依挑了挑眉，觉得这样吃惊状愣愣的小姑娘相当可爱有趣。
“那当然不必，我就是觉得姑姑实在是太厉害了。”
张安然实打实的拍着马屁：“那是什么火，比起无垢来说，那才是真正的神级火焰吧？”
“到底是姑姑厉害还是姑姑的火厉害？”
张使用方法使用方法笑着问道。
“都厉害，姑姑最厉害。”张安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但夸赞却是实打实的走心，也的确是如此认为。
“这是我以前在下界时收的地狱之火，如今已经晋升为了火王，光是品级而言还真称不上神级，但养得久养得好的话，本身的火品级别反倒不是那么重要。”
张依依解释的同时顺带着也是在教导自家姑娘。
如何养火并没有什么固定不变的模式，适合自己的方法永远才是最好的，但万变不离本质，她那不多的一点儿经验有时说不定也能起到些作用。
“我明白了，姑姑放心，安然会一步一步脚踏实地的。”
张安然聪慧得紧，一下子便知道这是姑姑在有意教导自己，哪有不虚心接受的道理。
“咱们身上有无垢之火的消息，不是玉锦，便是玉锦那们大师兄传出去的，这一路上恐怕不会太过消停。”
张依依想了想道：“我不怕杀人，却不想总被人牵着鼻子杀人，所以咱们还是干脆先找个地方休息几天，顺便有些事也应该正式告知于你。”

第八百一六章
比起张依依，张安然对这里当然要熟悉得多。
换了方向，改了道后，张安然很快带着姑姑寻到了一处相对来说颇为安全的临时落脚处，因为避开了那些守株待兔者的必经路线，一路上倒是再没碰上什么麻烦事。
“姑姑，这处枫林谷有天然的迷阵，里面风景也颇是不错，当年我还是金丹境时，便曾在这里头落过脚。”
张安然带着张依依七拐八拐，最后顺利进入到枫林谷内，并寻到了一处隐瞒的山洞，正是当年她曾开辟的临时洞府。
山洞里头还保持着最后一次离开时的样子，因为避尘珠还在发挥著作用，是以里头干干净净直接入住便可。
张依依也挺满意，不过又在外头额外放了自己的防御阵，如此一来这处临时落脚点就变得更加安全可靠。
她也没急着说事，而是先行替张安然检查了一遍身体情况，末了亲自替安然梳理了一遍体内明伤暗创，确保不留下任何的遗漏。
直到确定张安然的身体状况再无其他问题，她这才收了手待安然往后自行调养彻底恢复。
不过因为她刚刚这一番梳理，原本张安然差不多还需半年才能恢复的身体，如今最多也就是两三个月时间便能痊愈。
“姑姑，我体内灵力更加精纯了不少。”
张安然惊喜不已，心知这完全是刚刚姑姑帮忙的功劳，高兴而道：“我觉得我已经摸到了晋级化神的契机，等我彻底恢复之后，用不了太久便能够更进一步。”
“你打小修的是神道？”
张依依对神域这边的修炼还是很好奇的，毕竟他们仙界并没有踏入修行开始便一路专门的神道修炼体系。
谁让神明文明在仙界早就已经断层几十万年之久。
可神域这里却是不同，不但没有断层过，甚至于这里神道远远凌架于仙道之上，有资格修神之人不论最终能不能成神通通都是尊贵的上修，而无法修神者，便是再厉害，也只能统称为下修。
凌仙门在神域偏僻的边陲地带已经算得上是极其不错的门派，而能够成为凌仙门的内门弟子，首当其冲必定是能修神道的上修。
张安然体内古神血脉虽被封印，且这孩子也并非与她一般是先天神灵体，可依然能够直接修神道，所以更加让她好奇神域的人到底如何判定有灵根者谁为上修，谁为下修。
“是，难道姑姑不是吗？”
张安然有些奇怪地反问。
“我打小修的是仙道，成仙之后才化仙为神。”
张依依眼见安然一脸的不解，笑着继续说道：“我们那里的神明早就几十万年以前便全部陨落，神道文明直接断层，而我，则是几十万年之后，第一个重新化仙成神者。”
所以她差不多可以算是野路子冲出来的，与神域这边有着正式修炼体系的神修区别还是极大的。
“你们那里？你们那里是哪里？”
张安然无法形容此时内心的震惊，她早就猜到姑姑修为极其厉害，却不曾想竟然早就已经成神，更没想到的是，姑姑打小修的是仙道，先成仙再成神，这在神域简直是从未有过之事，亦是根本不可能实现之事。
姑姑根本不是他们这里的人，甚至于可以说不是神域之人，而绝对是域外来客。
偏偏她与域外来客的姑姑血脉相连，这是不是也意味着，她极有可能也并非真正的神域之人，而姑姑所说的那个地方，才是她真正的家乡故土？
“听说过星空战场吗？”
张依依说道：“知道星空战场双方都是些什么样的存在吗？”
张安然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而后又快速摇了摇头，人看上去有些愣愣的，不过心中却一下子猜到了很多。
点头是听说过星空战场，毕竟这事在神域并不算秘密，摇头则是并不清楚星空战场具体情形，因为那些都是神域圣地核心尊者神明们才有资格知晓触及的。
可既然姑姑提到星空战场，那么则说明姑姑的来历与星空战场有关，具体来说，是与星空战场神域的另一敌对方有关。
“姑姑……是星空战场另一方的人？”
片刻后，张安然反倒是镇定了下来，脑子也愈发灵活清醒：“我与姑姑同血同源，所以我或者我的父母上一辈们也极有可能来自于跟姑姑相同的另一方？”
“能够接受？”
张依依细细观察安然的神情，发现那姑娘并没有任何抵触的情绪，心中也颇是安慰。
而她的话也等于是承认了张安然的猜测。
“没什么不能接受的，神域是个并不令人喜欢的地方，这里的杀戮之气太重，强者就是法则，神明便是天道，让你生便生，让你死便死，毫无人性可言。便是有机会成神进入神域圣地中心，也是无止尽的相互吞噬，不断扩张，总让我觉得毫无意思。”
张安然一直都很讨厌这方世界，美好的东西几乎都是用来打破毁灭的，剩下的都是带着变态般的血腥与残暴，而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个怪物，因为旁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东西总是让她难以真正接受。
她把这些憋在心底很久很久，甚至都快麻木性的选择忽略的想法一点点通通向姑姑道了出来，迫切地想知道到底是她不正常，还是这个世界不正常。
这也是她一直无法真正融入凌仙门的关键所在，因为她始终无法认同，自己那个拜师没多久便被人杀了死得极惨的师父，死了便死了。如风过无痕无人查凶。
不仅宗门，甚至于姚南生那个最受器重的弟子都不曾多费心思追查什么，因为死了的师父对宗门早就没了用途，并不值得他们再花费不对等的代价查凶报仇。
宗门上上下下的似乎也早就习惯这种事，弱肉强食在他们看来再正常不过，自己弱小又惹上了不应该惹的人或事，死了便死了，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用或者倒霉。
情义这种东西，活着的时候勉强还能扯几分表面虚的，死了那就真的一了百了，更是什么都不剩，除了利益，还是利益。
说句实话，张安然之所以能够被一个小小的玉锦欺负得如此之惨，除了对方夺了她的气运，一直死死压制于她以外，多多少少还与她一直以来总是比旁人更看重情义这种东西。
玉锦是姚南生最宠爱的弟子，而姚南生当初对她不仅有救命之恩，又将她带入凌仙门更是给了她一个落脚之处，这份恩情她一直看得极重，所以最开始才会对于玉锦的针对算计总抱着几分心软。
等到她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存这等心软之时，自己的处境却已经完全被压得死死。
所以，在神域这个地方，重情重义并不是好事，相反还是一道催命符，这也算是张安然自己血写的教训。
可即使如此，她也不想让自己完全与其他人同化，心底里总是莫名觉得错的并不是她，哪怕她当真是清楚自己在这里的确是个异类。
听完张安然所说种种，张依依却是会心一笑。
不愧是他们家的姑娘，不论被扔到何等糟糕的大环境之中，却依然能够保持住内心最为本质的清醒，永远也不会真正被腐蚀同化，失去自我。
她拍了拍姑娘的肩膀，开口慢慢说道起关于仙界，关于古神一族，关于星空战场的种种，而等她说完以后，相信安然心中绝对会有更加清晰的答案。
不正常的是神域这方世界，而非他们家最好的姑娘。
她从几十万年前神佛还未彻底陨落消失于的仙界开始说起，再说到了他们的古神族是什么样的存在，而后讲到了神域父神所做之事，星空战场大约的来历、还有后来被父神当成先头兵派遣侵入仙界的礼与山海等等。
张依依说了很久很久，说了很多很多，有些她自己也不太完全清楚，比如星空战场过去以及现在的具体情况，所以只是几句简单概括，并不隐瞒至今为止她也从没亲至星空战场，所以很多详情她也完全不知。
但关于古神一族以牺牲全族为代价灭杀礼和山海所带的先头入侵军，保住整个仙界这个大后方，没让星空战场上苦苦奋战坚守的前辈大能腹背受敌、孤立无援这些，她则说得极为详细。
这几十万年下来，不论是星空战场上浴血奋战在第一线的前辈，还是一直以来仙界大后方的其他知情者，但凡有能力者，皆都在努力为了守护家园、守护更多什么都不知，什么都不晓的弱小生灵而坚持不懈。
所以，与神域相比，仙界虽说同样强者为尊，同样存在弱肉强食的现象，可不论是仙还是神，他们更多的还是保持住了人性之中最美最善的东西，给予了普通弱小者应有生存的空间，关键之时更是肩负起了他们身为强者的责任。
换而言之，张依依很庆幸自己生活的世界星域还有着最基本的人性之光，有着最基本的底线与法则，善大于恶，美好多于丑陋。
张依依所说的一切，狠狠地刷新了张安然的心神，也洗刷了她迷茫了太久的三观与格局。
当她发现并非所有的地方都如神域一般，而自己也不并非真正的不正常，一切通通如拔云见日般令人幸福而美好。
她无比庆幸仙界那样才称得上正常的世界才是她真正的故乡家园，她无比高兴自己的族人是那般勇敢而无惧，她无比骄傲自己也是古神族人，她无比感恩命运并未真正抛弃于她，终是让她寻到了自己真正的根！
一时间，张安然体内有什么东西直冲而出，令她整个人都变得不同起来，周边的灵气更是急速朝着她奔涌而去，以至于在她附近都形成了一道灵力漩涡。
张依依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安然的异常，暗自感叹一声音果然是他们家的姑娘，这悟性这心性都是一顶一没得挑了。
顿悟这东西放在别人身上十分珍贵罕见，可对张依依来说实在是太过寻常，而安然是她的族人，听她说上一大通话便直接顿悟当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她默默给这孩子布了个聚灵阵，可惜安然暂时还只是元婴，无法吸收仙石中的仙气，不然聚灵阵边上必定将会堆上一大层的仙石仙晶。
好在当初她飞升时，身上还剩下一些极品灵石，一直都不曾动用过，如今倒是正好派上用处，给安然补充灵力刚刚好。
这也就是张安然此时完全沉浸于顿悟之中，并不知道自家姑姑竟然用如此之多的极品灵石给她补充灵气，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觉得太过浪费。
毕竟别说是顿悟，就是晋级大乘冲关时，也没谁敢奢侈到动用这么多极品灵石纯粹消耗被灵气。
一场顿悟下来，整整过去了五天半。
张安然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边一大堆化为灰烬的灵石渣，其中还有几枚没用完，竟然通通是极品灵石。
“姑姑，姑姑，你用极品灵石给我补充灵气？”
张安然眼睛都直了，一把抓起那几枚还没用力，里头还有大半的极品灵石，只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
她长这么大还真是只见过极品灵石，却从未真正花销过极品灵石，甚至于连拥有都只是相当短暂的一段时间而已，可眼下算算，这一圈下来自己恐怕最少消耗掉了三四十枚，三四十枚呀！
她真是个败家子，彻彻底底的败家子。
“是呀，你突然顿悟，这里灵气太差，不够支撑你顿悟，当然得添点灵石被足所需消耗才行。”
张依依理所当然地说着，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可是也没必要用极品灵石，中品就行，顶多再放几枚上品就完全足够了。”张安然道。
“可是，我身上最次的便是极品灵石，没你所说的上品中品灵石。”
张依依摊了摊手，笑道：“傻姑娘，平日我用的都是仙石仙晶，能有极品灵石还是当初飞升时剩的。”

第八百一七章
如今在张依依的所有家当中，极品灵石的确已是档次最末的东西，倒真不是故意“炫富”。
但看着安然瞬间恍然大悟，随即亦全然没有掩饰羡慕之情，张依依突然理解了什么叫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小小刺激了一下安然后，张依依开始大方无比的散财送见面礼。
让安然眼热的极品灵石当然不会少，还有其他一大堆随便拿出一样都足以令人杀人夺宝的好东西，不管现在安然用得上还是用不上的，通通都毫不手软的送了出去。
张安然见姑姑态度不容拒绝，长者赐不可辞，最终当然全部收下，整个人也渐渐从最开始的忐忑变得淡定了起来。
好吧，有一个成神的姑姑，还是一个对后辈无比大方慈爱的姑姑，这可真是一个甜蜜的负担，大概一夜暴富就是从有一个壕气冲天的姑姑开始？
“很好，如今都已经是元婴大圆满了，这场顿悟收获不错，值得奖励。”
送完见面礼后，张依依却还没有收手，边满意地点头边再次提出了奖励。
一场顿悟，直接让张安然体内原本还需要调养两三个月的暗伤隐患彻底消散，不但直接恢复了原有的修为，而且令其实力更上一层楼，一举攀升至元婴大圆满。
如此一来，晋级化神还真是摆到了眼前，直等过段日子处理好其他，寻个好地方后，安然随时都可闭关冲击化神。
“姑姑，不要再奖励了，已经太多了。”
张安然一听还有奖励，自是连忙摆手表示不要了。
“见面礼是见面礼，奖励是奖励，不一样的。”
见状，张依依说道：“不过你放心，姑姑没打算再给东西，只是打算现在便替你解散你体内的血脉封印，难道你不想要？”
虽说到现在为止，张依依仍然不知到底是什么人打小便将安然体内的古神族血脉刻意封印起来，且这姑娘的身世来历一时半会间也很难追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来，不过既然安然已经接受了自己古神族人的身份，那么如今便已经是最为合适的解除血脉封印之时。
“想要！安然恳请姑姑替我解除封印！”
张安然立马改了口，态度无比肯定坚决。
身为古神族人，她以古神族为荣，自然真真正正地想要感知自己的血脉传承，做一个真真正正的古神族人。
“好好，我现在便为你解开封印，你可准备好了？”
关于古神族种种，在张依依看来，哪怕说得再多也比不上让安然亲自去领会，古神族血脉传承可不是可不仅仅只是传承，更多的还是族魂的洗礼与赞歌。
张安然郑重无比地点头：“准备好了！”
……
三个月后，张依依与张安然终于离开了那处临时落脚点，一起直奔凌仙门而去。
先是顿悟，而后开启血脉传承，再加上路上耽误的功夫，她们两人比着姚南生与玉锦几人整整迟了好几个月方才到达。
只不过，或许是玉锦无法再抢夺张安然大气运的缘故，这三个来月提前归宗的玉锦却是过得极其不顺。
先是她夺运之体的事不知为何传了开来，以至于门派上上下下绝大多数的人看到她后几乎都是绕开来走。
毕竟对其他人而言，不论玉锦是不是夺运之体，总之这种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就算他们的那点儿气运还不一定能够被人家看中，但是个人都会对玉锦小心防备。
而掌门与几位主要长老更是连姚南生的面子都没给，甚至于查问对质都没，便直接命人将玉锦单独关押看管了起来。
凌仙门的意思再清楚不过，如今玉锦是不是夺运之体早就不是关键，关键是玉锦可能得罪了一位上神，一位自称为张安然姑姑的上神。
以那位上神对于张安然的维护，过不了多久势必会亲自上凌仙门为张安然出气算账，所以夺气真假早就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让那位上神出气的对象玉锦却是得先看好。
“江文，是你向掌门告的秘？”
姚南生一巴掌将二徒弟半张脸扇得差点变了形，可想而知他有多么气愤。
亏得江文现在还有脸前来替掌门传话，他是当真没想到向来看着老实听话的二徒弟，竟然会违背他这个师父的命令，擅自越过他向掌门告秘那天在火山旁发生的详情。
原本他还想着提前回来由他先行主动上报师妹与玉锦之间的纠葛，尽可能的往误会上靠，尽可能的让人知晓玉锦自己根本什么都不知情同样无辜不已。
如此一来他们至少能够占据一些主观印象上的优势。
但偏偏二徒弟江文却坏了他的所有计划安排，实在是可恶到了极点。
江文缓了片刻后，这才站稳说道：“师尊息怒，弟子只是将当日所见所闻照着掌门的要求如实禀告，从头到尾并未有半句不实之处。”
“好一个如实禀告，好一个无半句不实，可你分明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所谓的气运之体是真是假，甚至玉锦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她同样也是受害者！而你的所谓如实禀告便是害得你小师妹直接被囚禁关押！”
姚南生斥责道：“因为你，此事弄得宗门上下人尽皆知，你安的又是什么心思？那名女修到底是不是上神，我都不能确定，你又凭什么告诉掌门她是上神？这就是你所谓的如实禀告？”
“张师叔的姑姑到底是不是上神，师父何必自欺欺人，那样的存在根本不是我们所能够得罪得起的。更何况小师妹不管是不是真的夺运之体，总之张师叔这些年的种种遭遇都与小师妹脱不了关系。”
江文神色还算平静，但到底与姚南生离了心：“师父想保小师妹，也得看看张师叔的姑姑同不同意，不是一句小师妹什么都不知道就能了事的。更何况掌门亲自问询，弟子又岂敢不如实相禀？此事既然已经牵出了一位上神，便代表着主动权早就已经不在我们这边，师父又何必为难弟子，还请师父前往主殿，上神驾临，掌门与诸位长老皆已前往亲迎。”
“滚！”
姚南生黑着脸将人给骂了出去，但到底没有再对江文出手。
他也没有照掌门的意思去什么主殿，反倒是直接跑去了禁闭看管玉锦的地方。
谁知，等姚南生赶到禁闭之处时，却发现掌门几位长老，还有师妹张安然，以及安然的那个所谓姑姑竟通通都出现在这里。
“牧掌门，看来你赌输了。”
张依依居高临下地看着姚南生，话却是朝着凌仙宗的掌门而道。
牧掌门神色自是难堪，他冷冷瞪了姚南生一眼后，这才朝着张依依客气回应道：“上神英明，我等愿赌服输，从今天起张安然正式和平脱离凌仙门，无需再付出任何代价补偿。”
神域这边宗门对于底下弟子的束缚力是极其强的，且入宗之后再想自行顺利脱离宗门基本上不太可能。
要么直接叛宗，自此承受整个门派的追杀与无止尽报复，要么生生剐下一身肉来付出惨重的代价彻底没有了半点价值之后才可能被宗门除名抛弃。
而现在，牧掌门却是不敢有丝毫为难，便同意让张安然和平脱离凌仙门，与其说是愿赌服输，倒不如讲纯粹是得罪不起张安然的姑姑，是输是赢反正他都得主动满足人家这小小的要求。
张安然已经与凌仙门离心，这样的弟子强留下来有害无益，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上神，以此表明他们的态度与敬畏之心。
“牧掌门一言九鼎，不错。”
张依依微一点头，淡淡说道：“但一码归一码，即使安然现在正式与凌仙门和平脱离，但从前这孩子在凌仙门遭的罪，该清算的还是得清算，该有的公道还是得有。本座不欲直接出手，也懒得费事，掌门与几位众老看着给个交道便可。”
“谨遵上神令！”
牧掌门丝毫不敢讨价还价，也清楚对方的确已经算是脾气好的，不然的话这会儿功夫他根本没有先自行处理的机会。
“等等！”
姚南生勇气可嘉，突然间出声道：“姚某斗胆，敢问上神神尊之名？上神既为师妹姑姑，为何当年师妹会以孤儿之身流落边陲之地，凡人之间？”
“姚南生，你有什么资格知晓我姑姑神尊之名？”
根本无需张依依出声，张安然径直说道：“而且，我如今已与凌仙门没有任何关系，自然也与你没有任何关系，请不要再喊什么师妹，我的事，你同样没有资格过问。”
“师……安然，何必如此，我们之间何至于此？”
姚南生脸上一片灰败之色，显然被张安然的话刺到。
“停，别跟我打这种恶心的感情牌，你不嫌弃恶心，我嫌！”
张安然嗤笑道：“你若是还想用这样手段替你那宝贝小徒弟狡辩，那也未免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她是人是鬼我再清楚不过，其他人相不相信都无所谓，你还是闭嘴别再耽误所有人的时间，毕竟姑姑与我都没有半点兴趣听你说任何浪费功夫。”
姚南生还有些不愿认清自己被张安然极其厌恶的事实，还想再为自己说点什么时，却发现自己竟怎么也开不了口。
他惊恐地抬眼朝张依依看去，对上张依依的目光后整个人更是被自己体内灵力瞬间横冲直撞得筋脉自伤，差一点儿无法控制险些自爆。
“砰！”
张依依无声地地朝他比了个自爆的口型，下一刻当然没有让姚南生原地爆炸，不过却令其筋脉之伤更重了几分。
一个永远都认不清自己身份还自以为是的人，真是让人格外的不喜。
张依依直接给姚南生不轻不重的一个教训并没有瞒着在场之人，一时间凌仙门的掌门与长老们都暗自庆幸自己不曾像姚南生这般愚蠢惹到上神。
毕竟于张依依而言不轻不重的教训，对他们来说伤害性却相当之大。
要不是姚南生当初曾救过张安然并将其带至凌仙门，到底算是有恩于张安然，恐怕现在姚南生早就真的原地被上神一眼自爆掉了。
姚南生彻底闭上了嘴，不论是主观还是客观却终于彻彻底底地认清了自己在张依依面前不过是一只蝼蚁的事实。
因为张安然的的确确不再记念他的恩情，不再将他看在眼里当成一回事，所以安然的姑姑当然更不会再对他有半点的宽容。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些，只不过一直自欺欺人的不想去承认，还抱着最后一丝的侥幸罢了。
如今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打破，姚南生也彻底的老实了下来。
纵然再喜欢小徒弟玉锦，可现实面前也只能先顾上自己的性命再说。
“来人，将玉锦带上来听罚！”
牧掌门反应很快，也不再耽误时间，直接吩咐人把这些日子一直单独看管关押的玉锦给带到上神面前，当众处罚。
当然，除了处罚玉锦以外，还得好生补偿张安然，如此才能更好的平息上神对凌仙门的不满。
这是牧掌门在第一时间得知玉锦、姚南生他们触怒上神恐将牵连凌仙门后便考虑清楚的补救措施，说到底都是因为他们根本得罪不起一名上神。
而张依依今日虽从未正式表明过具体的身份，可从头到尾哪怕是再随意，再不经意之间所展示出来的手段实力，无一不是上神才能做得到的。
牧掌门只想早些了结这桩麻烦，早些送走这尊上神，而从未想过跟这样不可控的存在去攀什么关系，谁让他们之前把事给做得太过太绝，把人家的侄女得罪得太狠。
玉锦被带出来，看到眼前众人便已猜到将要发生什么，只不过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压根连开口辩解的机会都没有，便直接听到牧掌门要罚她入永沉之地。
“不！我不要去永沉之地！”
玉锦吓得脸色大变，尖叫道：“凭什么罚我入永沉之地？师父救我，我不要去送死！”

第八百一八章
永沉之地，罪恶之巅。
传闻那是宇宙初开之际衍生出来的遗弃之地，那里没有天道、没有规则、没有次序，甚至于连正常完整的时间空间都不存在。
一旦进入永沉之地，基本九死一生，在那里面活着本就是一件最为奢侈之事，至于其他的那就更加不用指望。
神域有专门连通永沉之地的通道，而且通道出奇之多遍布于神域各个地方，通通单向有去无回。
所以千百万年以来，永沉之地渐渐便成了神域罚惩罪人或者搞死仇敌的最好之处，就像是为神域量身订制的一般。
当年张安然被玉锦陷害，被众人逼得险些强废修为，最终她硬是宁死也不让玉锦如意，转头自个跳进了令所有人都闻风色变的永沉之地。
所有人都以为张安然必死无疑，毕竟从古至今神域之人被逼入永沉之地者不计其数，但能活着从那里头回来的，万不存一。
可张安然却创造了奇迹，虽说因为重伤实力差点跌得不如金丹，但好歹成功地活了下来，并且幸运无比地离开了永沉之地，回到了神域。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牧掌门才会一改先前不管不顾袖手旁观的态度，更亲自出面令姚南生顺道保护张安然进入火山带取火治伤。
一个有能力有运气可以从永沉之地那种地方九死一生重杀回来的弟子，只要不死，将来必定成就非凡。
牧掌门只需站在功利面考虑，都会对张安然另眼相看，他看的不是眼前，而是长远的利好。
只可惜张安然到底与凌仙门缘分不够，既然没有结成善缘，那么如今更是不能再结恶果。
“别人去得，你为何去不得？”
牧掌门冷眼看向还想闹腾的玉锦：“你自己做过些什么自己心中清楚，无需证据宗门怎么罚你都不为过，若你觉得永沉之地委屈了你，也可以选择自尽一了百了。”
牧掌门可是半点都不怜香惜玉，当下便亲自出手封了经玉锦的五识，省得吵吵闹闹不成样子，再惹上神不悦。
他一直在留意张依依与张安然的神情反应，见她们对于自己处罚玉锦的方式并无异议，很快大手一挥，直接命自己亲传弟子现在便跑一趟，带人将玉锦押送至最近的一处永沉之地进入通道处，把人给扔进去。
“姚南生，你若实在舍不得这个小徒弟，本掌门也不拦着你陪她一并入永沉之地！”
眼见姚南生看着玉锦被带走满脸痛苦，牧掌门面无表情地建议提醒。
说实话，牧掌门这会儿还正犹豫如何处理姚南生还有姚南生的大徒弟莫天棋，毕竟这两人以往为了偏护玉锦，可真没少对张安然做出落井下石之事。
要是姚南生当真有那跟玉锦同苦同死的绝心，他反倒可以少些麻烦不必那么纠结头痛。
只可惜姚南生一听到这话，立马便垂下了眼眸，根本不再有任何的反应举动。
处罚了玉锦还只是凌仙门给出交代的第一步，接着，牧掌门与其他几名长老再次给出了更多对张安然的补偿方式，只希望上神能够真正满意，不会再因这事而迁怒到整个凌仙门。
这边继续，另一边玉锦刚被带往宗门传送阵附近，却直接被人给拦了下来。
“钟离师兄，你要把玉锦带去哪里？”
莫天棋匆匆赶来，急得不行。
自打几个月前回到宗门后，小师妹便被掌门发话单独关押看管了起来，便是师父出面也不顶用，而他更是想尽办法也再没见过小师妹一面。
直到今日，他听说张安然跟她那个姑姑来了凌仙门，心知这一下小师妹的处境怕是会更加不不妙，便愈发无法安心。
莫天棋原本是想去找师父，想求师父快些想办法务必要帮小师妹摆脱张安然跟她那姑姑的报复，却不想自己遍寻不到师父，反倒是在这里意外碰上了好久没见过的小师妹。
莫天棋眼不瞎，小师妹被法宝捆绑丝毫不得自由，边上还有掌门亲传弟子钟离师兄带人看守押送，去的又是宗门传送阵，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奉掌门之令，押送玉锦前往最近的一处永沉之地通道入口。”
钟离师兄神色平静，对莫天棋更是带着明显的疏离：“莫师弟有什么之后再说，我有差事在身，耽误不得。”
“什么？你们要把小师妹送入永沉之地？”
莫天棋顿时急了，一把想要冲上去把玉锦救出，只可惜有钟离师兄在，他根本无法近得了身。
而玉锦不哭不闹，不言不语，被人封了五识，像个随时被宰的羔羊一般弱小而可怜，简直让莫天棋眼睛都急红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对她？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什么狗屁夺运之体，她什么都没有做过，你们凭什么只听张安然他们一面之辞胡说八道，就要给我小师妹定罪？你们这样做，我师父绝不会答应的！”
“要不滚开别挡道，要么我带你一程，让你跟着玉锦一起入永沉之地！”
钟离师兄才没功夫在这里同莫天棋耗，他冷声打断了对方的胡搅蛮缠直接给出了两个选择，倒是要看看莫天棋这样的人敢不敢为了一个玉锦当真可以不管不顾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果然，听到这话后，原本还想大闹的莫天棋，瞬间竟像是被人给掐住了喉咙一般，呆呆地站在原地，再也没有先前质问的气势。
钟离师兄见状便知道莫天棋已经做出了选择，且丝毫也不意外。
他抬手想将人推开免得挡道，却不想手刚刚抬起还未伸出，原本跟傻了似的莫天棋却是立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主动拉开了距离，生怕被一并带走一起扔进永沉之地。
“呵……”
钟离师兄嗤笑一声，而后也没再搭理莫天棋，一行人畅通无阻地走了。
而更远处，江文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同样对着莫天棋的背影无声嗤笑，而后转身离开。
凌仙门这个地方，看来是不能再呆了。

第八百一九章
江文几乎没有过多思量，也没再做耽误，就这般径直掉头离开走人。
他谁都没有再见，更没有再回自己的洞府，反正所有的家当向来都是随身带着，趁着现在宗门根本没有人有闲工夫关注他，便像往常临时有事出个门一般踏踏实实、不紧不慢地走了。
出山门之际，负责看守的弟子见到江文根本连问都没有多问一个字，唯独山门处的留影石简单照了江文一个离开的身影而已。
凌仙门每天进进出出的门内弟子并不少，若是普通低阶弟子进出，或者已经许久没有回过宗门、对于当日负责看守值勤的弟子而言明显陌生的面孔，那还需要停下来额外询问登记一番。
但江文这些日子时常进出，且又是元婴境这等重要的内门身份，熟门熟路出入自然没谁再多事拦人盘问，就这般顺顺利利地如同往常出去溜一圈般走了。
他跟张安然不同，压根无需明确而正式地脱离一个门派，毕竟他也没什么公道需讨，更不可能再从宗门处讨到补偿与好处。
西南边陲这种地方还是太过狭小，小到这里的修士一个个眼界心境也同样跟着受制，呆在这样的地方太久，连他自己的未来也将一眼可见尽头。
……
钟离带着人进了宗门传送阵，很快准备妥当后，传送阵白光闪烁，转眼之眼他们便消失在传送阵中。
随着玉锦的正式离开，整个凌仙门的势都在无形之中不再那般紧崩。
同样也没有人看到，玉锦进入传送阵前，她的识海之中，有一道淡淡的白气飘了出来，出来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情况，便是五识被封的玉锦自己都不知晓，押送她的钟离师兄以及其他人更加没谁察觉。
唯独这会儿还在听着牧掌门同其他凌仙门长老们一并掰扯的张依依，却几乎在同一时间内立马察觉。
几个月前，张依依便在玉锦身上做了手脚，为的便是时刻监察玉锦身上神奇的人造夺运之体。
只不过之前那么久一直都毫无特殊动静，等了好几个月，如今终于又有了新的进展，只需等着最新锁定的目标那方再有动作。
她面上不显，但心中倒是愈发的期待了起来，至于玉锦进不进永沉之地对她来说影响并不大，反正真正重要的是那弄出夺运之体的幕后之人，不是玉锦这么个区区载体。
加之她在玉锦身上养的引已成，便是下一刻玉锦立马死了，安然那些年曾被夺走的气运，也会慢慢自行返回，不是说死了所有的账就真的能一了百了的。
最终牧掌门代表整个凌仙宗补偿了张安然不少好东西，而其中最重要的是一个极为珍贵的名额，其他东西在这个名额对比下，瞬间都成了陪衬。
显然，张安然也是极其满意，面上神情显说不显，可当张依依看过去时，她主动微微点了点了点头，表示了没有意见。
如此一来，既然张安然自己都满意了，张依依当然也没打算贪得无无厌、得寸进尺。
主要的当罚者已经罚过，而满满一大笔的赔偿也算是抵清了凌仙宗其他人对于张安然或落井下石，或助纣为虐的种种行径。
自此张安然与凌仙门再无瓜葛，这场所因果到此为止。
亲自送走上神与张安然后，牧掌门几人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再抬眼发现之前一直沉默不语的姚南生竟是神色为难，想要替那玉锦求情，顿时整个人都气笑了。
“姚南生，你是不是当上神是傻的？她若没有把握确认你那小徒弟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你觉得她们会走得如此痛快？”
牧掌门也不知道玉锦到底在姚南生身上下了什么药，却是让这个曾经脑子明明很是正常的宗门天才短短几十年间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先不论玉锦做过些什么，单是夺运之体这一桩，无论真假都留不得。
姚南生不担心被玉锦祸害，可他还怕那个女人将整个凌仙门给祸害掉了。
他并不认为上神会在这样的事情上说谎，且事实上玉锦曾经的种种举动做派也不是无迹可查。
一个是资质悟性最开始明显很是一般的人，在一次又一次对上张安然这样的天才弟子后，不仅从没吃过任何的亏，而且张安然总能莫明其妙栽在晚辈手里倒霉透顶。
偏偏每一回张安然倒霉之后，玉锦又都能运气逆天般地得各种各样大机缘大好处，修为更是像吃了仙丹般飞速上升不断突破。
若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因果关联，他是一点儿都不相信，只不过宗门弟子之间明争暗斗各凭手段本就正常，再加上姚南生对于玉锦明显的偏护，他这个掌门更是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而出面插手。
直到最后一次张安然竟被逼得主动跳了永沉之地，这个明明被玉锦一路莫名压制倒霉得离奇的张安然，竟然没有死在永沉之地，而是凭着一己之力奇迹般的回到了神域。
在那之后，牧掌门彻底意识到张安然未来价值有多么令人期待，只可惜他才刚刚有所打算，却不想人家的造化来得如此之快，转眼间便彻底与凌仙门再无瓜葛。
“你是说，玉锦、玉锦现在已经进了永沉之地？”
姚南生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一阵空白，他总觉得一切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玉锦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张安然更不应该是现在这般，最主要的是他自己瞬间觉得前路迷茫。
“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对，怎么会这样？”
姚南生又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特别特别重要的东西，不仅是玉锦，更是关于自己最最重要的东西，就在这一刻自己的未来仿佛通通再无可能。
“有什么不对？”
牧掌门很快便发现了姚南生的异常，心中微沉，却是不动声色地反问。
姚南生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本能地喃喃嘀咕：“一切都变得不同了，明明不应该会这样的。不同了，好像什么都不对，什么都不同了……”
说话的功夫，姚南生身上似是有什么东西悄然剥离而出，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可他整个人看上去竟真是变得有些不一样起来。
一旁的牧掌门与几位门派长老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这一刻竟也莫名心生感应，总觉得姚南生好像与以往变得不同起来。
就好像一个一直带着亮闪闪大光环的人，突然之间光环没了，整个人连气场都变得平庸了起来。
下一刻，姚南生扭头便走，丝毫不管不顾其他任何，一头直接奔去了自己的洞府，自己把自己关了起来。
“掌门，这……”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姚南生再如何也是宗门化神，眼下竟因为一个弟子之事便受到打击般疯疯颠颠的，实在是有失身份。
“别管他，往后宗门诸要务也莫再让他插手，把曾经分配给他的主要资源找机会慢慢收回。”
牧掌门突然发现自己看走了眼，像姚南生这样的心性，为何从前他会觉得对方是整个凌仙门最有希望成神者？
如今看来，化神已经是姚南生修行路的尽头了。
几位长老听到这话，瞬间什么都不说了，一个个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宗门资源总共就那么多，旁人多分一些自己当然就要少一些，如今掌门发话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分食姚南生那么多的资源，于他们而言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这么一来，今日种种根烦心事根本不算什么了，也亏得姚南生收了玉锦那样的“好”徒弟，不然的话他们哪里来这么好的机会切割利益。
……
凌仙门此时如何，对张安然来说根本不会再多关注。
半个月之后，她带着姑姑张依依出现在了西南边陲离凌仙门极其遥远的地界——落阳城。
落阳城算是整个西南边陲修真界三教九流集散之地，在这个地方只要有灵石，有足够多的灵石，你想做什么都行。
当然，前题是你首先得有足够的实力保得住身家不被其他人连财带命一起收割掉。
张安然还没晋级元婴前，曾经来过这里，那个时候她还没有被玉锦强行绑定夺运压制，凭着一身过硬的本领外加好气运，在这落阳城也算是混得顺风顺水。
如今自己已经渡过了人生最为灰暗绝望的阶段，修为更是步入元婴大圆满，身边还有位上神姑姑相陪，再来落阳城这种地方跟过家家似的随意。
而这一趟前来，她要给自己以及姑姑弄一个新的身份证明。
姑姑就不用说，本来就没有神域的任何身份证明。
若只是在边陲之地走动倒是无所谓，毕竟以姑姑的实力在这里完全是碾压，基本上不会碰到神域真正的上神跑到这等边陲荒里之地。
但她们肯定不会一直留在西南边陲，想要进入星空战场的话，最终还是得前往神域圣地核心才能寻到机会，而一旦进入神域圣地，莫说是核心地带，便是周边附近，无懈可击的来历与身份证明就变得相当重要。
至于张安然自己，她同样也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作掩饰，不然以她跟姑姑的关系以及在凌仙宗所留下的明显行踪痕迹，迟早会连累姑姑翻船。
一旦被父神发现姑姑的存在，后果可想而知。
除此之外，来落阳城还有一件重要之事。
凌仙门给她的赔偿中，最为重要的名额正好也与落阳城有关。
落阳城原本就是依托于一件上古神器落阳弓演化而成，据闻落阳弓的确有着射落太阳之力，曾经的落阳弓主人，因为犯下大错被神域之主贬离圣地，发配至西南边陲荒野之地。
而后过了很多很多年，那位落阳弓的主人不仅再没有回到过神域圣地，反而下落不明，生死不知，唯独他曾使用过的落阳弓化成了一座巨大的城，证明过这位神明曾经来过这里。
张依依兴致勃勃地听完安然讲落阳城的来历，随后问道：“那名额一事又与落阳城有什么关联？”
“落阳城中有一处秘境，秘境之中并无任何宝物可寻，甚至于连一株灵草都没，但其中灵气磅礴，天道规则完善，修炼的速度更是可以因人而异比着外界翻升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只要不是废物，能够入这秘境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再大的瓶颈也能突破顺利晋级。”
张安然解释道：“这处秘境更为特别的是，一次性最多可以同时容纳九十九名修士在其中闭关修炼或者渡劫晋级，哪怕九十九人同时渡劫却也绝不会彼此打扰影响，甚至于根本感应不到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存在。所以，如今的洛阳城之主直接就靠售卖秘境名额都能立于不败之地，整个西南根本不会有人敢明着得罪。每个名额最多可以在秘境中呆上一年，一年之后将会被自行送出。这样的名额相当抢手，价格更是天价难以有固定统一的标准，所以牧掌门手里竟然会有这么一个名额还舍得拿出来给我，当时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不过，那个名额的确是真的，张安然曾有幸见过一回名额信物实体，的确与掌门给她的一模样。
且进入秘境里，落阳城的负责人只认信物不认人，更不会管你是谁，也不会管你东西是打哪里来的，只要持名额信物者，便能直接进入，如此一来更是免了被人刷的麻烦。
她现在正是元婴大圆满，且已经寻到了晋级化神的契机，刚刚好就瞌睡来了便有人送枕头，如此好的闭关修炼游动晋级之地，简直是为她量身订制。
“修炼速度可以翻那么多倍，如此拔升，会不会对修行者本身造成什么后患？”
张依依弄清名额意味着什么后，觉得其他倒没什么，但唯独这修炼速度直接翻升几十上百倍，却难免让她产生了质疑：“还是说，其实是因秘境里头时间流速与外面不同才会如此？”

第八百二十章
宇宙之大，无奇不有，但存在未必就一定是合理的，只因地方不同，修炼速度就能一下子提升几十上百倍，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听说，跟时间流速没有关系，因为进去过的人都能证明秘境里头与外界时间没什么不同。”
张安然说道：“虽然并不知那里头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修炼速度翻升那么多倍，但这么多年以来，总共也进去过不少修士，倒是不曾听说过有什么不妥或者隐患存在。若真有的话，想来也不会有那么多人对这里的名额如此趋之若鹜。毕竟一次虽能同时容纳九十九人，可落阳城如今的主人，却从没有真正同时放出过那么多名额，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常常一名难求。”
“这才是做生意的好手，物以稀为贵，每年控制进入的名额越少，这价格才能不断突破，越难得到，落阳城主也就越受追捧，地位越发稳固。”
张依依想了想道：“既然名额都有了，当然也不能浪费。到时你进去后见机行事，若是发现有什么不对之处，便直接放弃提前出来，切莫为了追求那点速度而本末倒置因小失大。”
“姑姑放心，我知道的。”
张安然清楚自己如今的年龄有这样的境界修炼速度已经是相当之快，所以她并不缺时间，当然也不无需对这次的机缘太过执着。
无事当然再好不过，但真如姑姑所言若有什么不妥的话，她知当立马放弃绝不贪心。
两人交了入城灵石，便直接进了落阳城，在这里没人会查问你的身份来历检查铭牌，管你是人是鬼是神是妖是强是弱，只要有灵石开道，才不会有人管那么多闲事。
进城之后，张安然带路领着自家姑姑直接去了一处并不起眼的内街小巷，一直走到那条小巷最深处敲响了那扇最不起眼的木门。
门很快从里面自行打开，简陋的房间内除了一桌一椅摆着，其他什么都没有。
张安然熟练地往那桌子上放了两百下品灵石，片刻之后桌子后方就多出了一张门，门内有道不耐烦地男声传出：“涨价了，如今一人两百，两个都要进来的话，还得再加两百灵石。”
张安然听到后，什么也没说，直接便往桌子上又添了两百灵石。
“进来！”灵石被桌子直接吞掉收去，旧桌子后方多出的那张门也被开启。
张依依饶有兴趣地跟着安然一并走了进去，却发现里面又是差不多大小的一间屋子，屋子里同样还是一桌一椅，唯独桌后椅子上多出了一个男人。
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顶多二十多岁的样子，但整个人颓废厌世得紧，一脸没睡醒的模样歪歪扭扭地瘫在椅子上，像是没骨头似的。
“我要办两张身份铭牌，神域圣地内使用都不会出问题的那种。”
张安然是显然不是头一回跟这个男人做交易，径直说道：“价格不是问题，关键是身份铭牌上的信息要经得起查证。”
“就你，现在便想进神域圣地？是嫌自己活得太久了？”
男人开口便嘲讽张安然，完全没有半点和气生财的生意人应该有的样子：“她没问题，你不行，你别浪费灵石，还白瞎我的功夫。”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我又不是出不起灵石，有生意给你做你还挑三拣四？”
张安然一把拍着桌面，气势汹汹：“宋老三，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那么讨厌？”
“张安然，你这是又闯了什么祸，竟然连自己的真实身份都不敢用了？”
宋屹面不改色，语气也还是满满当当的不耐烦与嫌弃。
张依依在一旁有滋有味地看着，合着这两个还是熟人，显然从前关系还不差，否则若真相互嫌弃的话，今日安然也不会带她到这里来办事，那个宋老三也不会连上门的生意都往外推。
“哼，我才没闯祸，谁告诉你另备一个其他身份就是闯祸了？你到底办不办，不办的话我直接找别人去办，反正这落阳城只要灵石给的够，就没有办不成的事，没必要非得在你这里才行。”
眼见张安然当真打算转身走人，宋屹也跟着哼了一声这才把人叫住。
“你要求那么高，整个落阳城除了我，没人办得下。”
他一挥，不情不愿意地扔了两张椅子出来。
递椅子便是留人，说明这桩生意接了，毕竟他并没说谎，想要办连神域圣地中心都能正常使用，还完全经得起查证的身份铭牌，只有他才做得到，也只有他才不会偷工减料，骗钱唬弄张安然。
张安然见状这才气顺一些，倒也懒得计较宋老三的态度，当下招呼姑姑坐下稍等，她还得跟宋老三谈更为具体的交易细节。
“姑姑？她不是孤儿吗，哪来的姑姑？”
宋屹听到张安然对张依依的称呼，再次将注意力落到了张依依身上，打量得越发仔细起来。
“才找到的，刚刚相认没多久。你跟我们安然是朋友？”
张依依并不在意宋屹带着质疑与审视地打量，毕竟从进来后她也在打量宋屹，同样未曾刻意掩饰。
“我们是不是朋友，你得问你侄女，我说的不算。”
宋屹突然坐直了些身子，说话的态度也明显认真了些，至少不再像先前同张安然说话时那般不耐烦中还带着嫌弃。
可这样的转变在张依依看来，却还是因为她们家的安然。
“安然，你们是朋友吗？”
张依依倒是挺配合宋屹，果然转头便又把问题朝着自家姑娘问了一遍。
“呃……”
见状，张安然脸上满是纠结。
正当张依依好奇安然的纠结到底源于什么之际，下一刻却是听到了令她忍不住想笑的答案。
“宋老三，那这回咱们是朋友打折呢，还是不是朋友才打折？”
张安然问得太过自然，足以说明她曾因这个问题不止一次地被宋屹坑过。
宋屹听到这话，也难得地舒展开了眉眼，笑容晃过整个人看上去都少了几分厌世感：“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这次咱们是不是朋友都给你打折。”
“啧，没想到我的面子竟是这般好用，那就多谢了。”
张依依当然不认为宋屹是真看在她的面子上，毕竟若没有安然，她跟宋老三压根认都不认识。
一番简单交流后，张依依也没有再说什么，由着安然与宋屹商谈交易正式详情，她这个当长辈的少说两句少做打扰。
在张依依看来，不论宋屹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历，总之却算得上是一个对安然来说足够值得信任的交易伙伴，或者更进一步完全称得上是朋友。
对方对安然并无恶意与坏心思，相反虽说嘴巴毒舌了些，但实际上还是挺关心安然，不然也不会用打击的方式试图告诫安然现在别随便往神域圣地中心乱跑。
而她同样也相信安然的眼光，既然是安然的朋友，哪怕对方身上明显藏着秘密，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她也不会随意干扰安然的交友自由。
双方谈的时间并不短，倒不是价格上讨价还价，而是张安然与宋屹每聊三句里头必定有两句半纯粹是斗嘴抬杠的废话，偏偏这两人争争吵吵的都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一点儿都没有意识到他们说的差不多全是废话耽误时间。
当事人都不觉得浪费时间，张依依这个旁观者更没什么急事要办还能在意这么点功夫？
最终，这笔交易在张安然付过二百枚上品灵石后暂时告于段落，十天之后两张新的身份牌便能正式办成，宋屹保证绝对放在任何地方都不会查出半点问题。
张安然显然对宋屹的保证极为放心，直到离开那条小巷后，这才告诉张依依，当初她之所以能够从永沉之地侥幸脱身重回神域，还是多亏了宋屹卖给她的几件保命法宝。
听到这话，张依依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对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又重新计算了一番：“他那里还卖东西？”
“当然，只要付得起灵石，他那里什么都有，什么都办得到。”
张安然对姑姑自然知无不言：“不过他那个人怪毛病一大堆，并不是所有生意都做，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得了那间屋子找得到他，用他的话来说，能有机会跟他做生意的，本身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听听，听听，这话是不是又牛又狂？”
“那你以前跟他交易过多少回？”
张依依又问：“每次都能交易成功交易？我看你跟他明显挺熟的。”
“也没几回，不算这次，以前总共也就是三回。”
张安然答道：“我运气不错，每次去都能找到他并且顺利交易，不过我跟他并不是因为交易才熟起来的，而是碰巧一起在外面办过其他事情。他这人脾气虽然古怪讨厌了些，不过行事却是比绝大多数人都有底线原则得多。我帮过他，他也帮过我，算是彼此能够信任的朋友。不过朋友归朋友，交易归交易，你看刚刚那两份身份铭牌，哪怕打了折，他也没少收我的上品灵石。”
“才两百上灵，已经很少了。”
张依依不由得笑了：“以我们的高要求来论，这两百上灵估计也算是他让人去办的基本成本费，已经是相当友情价了。”
“好吧，的确是友情价，姑姑说得对。”
张安然笑了笑，倒也没真的不知好歹：“等过几天东西拿到之后，我便直接前往秘境在那里头呆上一年，到时那一年里姑姑有何打算？”
“一会儿咱们便去租个落脚的地方，落阳城这么大这么多好看好玩的，区区一年而已，眨眼便过去了。”
张依依当然要留在落阳城等安然，等的过程中她也有自己的事要做，留在落阳城里并不会真的太闲。
“成，我们这就去找地方。”
张安然也开心姑姑专程留在这里等她，至于好的落脚处也容易寻，她熟得很。
不到一个时辰，两人便安顿了下来。
身上有钱，张安然挑的地方舒服又安静，直接长租了一处设备齐全、灵力充沛的上等洞府，莫说就她们两人住，就算再多几人也宽敞得很。
“姑姑，我想出去一趟，再多打听一些秘境的消息，您要跟我一起去吗？”
看完各自的房间，张安然也没打算继续留下来休息：“落阳城很大，正好我可以随便带您一起走走转转，四处熟悉一下。”
“你自己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有处理，就不跟你一起了。”
张依依原本是打算跟着安然一起出去走走看看，不过碰巧就在刚刚感受到了追踪的印记再次有了新的变化动静。
见姑姑有正事要处理，张安然自然没有再说，很快便自己一人先行出了门。
待张安然走后，张依依直接在屋子里外布上了自己的防御阵法，而后快速入定，动用神念顺着自己所留的引，一点点去解再次有了变动的追踪印记。
这一次，她明显可以感觉到与玉锦气息完全不相同的另一道气息，虽说若隐若现很难完全捕捉追溯，但只要存在出现过，只要留下了线索痕迹，她便能一点一点慢慢顺着将对方给扯出来。
她不着急，她比任何人都有着耐心，她想看看那背后之人到底是不是如她所料，她更想知道，最终扯出来的真相，又将会带给她什么样的惊喜。
就在张依依忙活着反向追踪时，张安然这边才一出门，没一会儿功夫便在大街上遇到了熟人。
“你怎么在这里？找我？”
张安然看着走向自己的宋老三，有些奇怪地问道：“不会是东西出了什么问题吧？”
这才刚刚分开，转眼再次碰上，且宋老三这明显是在等人或者说是等她，所以她第一反应便是以为要做的身份牌出了什么意外问题。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我办事什么出过问题？”
宋屹白了张安然一眼，不过倒并没有否认是专程前来找安然的：“走，带你去个地方。”

第八百二一章
“去哪？我还有事要办。”
张安然被宋屹直接扯着走，自是不太乐意：“你这人怎么一直这个德性，我都说了不有事要办，没功夫。”
“有什么事都得往后挪，张安然，你是不是记性不好，忘记自己还欠我什么了？”
宋屹语气特别不爽，压根不管张安然乐意还是不乐意。
张安然也没办法，比修为她依然不是宋老三的对手，只得放弃那点儿挣扎。
“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没多久，张安然被宋屹带到了一处不大不小的宅子。
原本她还以为这处宅院之中有什么特别玄机，却没想到看了又看还真就是一间普通宅子，里头甚至于连一处阵法防御都没有。
关键是，两人进来后，宋屹二话不说一路把她拎到了后厨，还就真是一间厨房，里面还堆满了各种食材、调料之类的，样样俱全。
宋屹自个找了地方坐下，冷冷地看着张安然，明明现在他坐着，张安然站着，却偏偏还给人一种居高临下之感。
“做饭！”
片刻后，宋大爷终于开了金口，趾高气昂地使呼张安然。
“什么？你让我做饭？”
张安然一脸莫名其妙道：“宋老三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无端端的让我做什么饭，你又不缺这口吃的，而且我也不会做饭。”
搞笑吗，修行之人做什么饭，又不用一日三餐不吃就会死，这都辟谷成了常态，压根也不会同凡人一般饿肚子，谁还跟凡人一般特意吃吃喝喝这不是有病吗。
“张安然，你自己说过的话都喜欢跟屁一样放了就放了？”
宋屹黑着脸道：“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再来落阳城时，定然亲自做一顿人间美味答谢我。你当时还说你厨艺如何了得，便是神仙尝过也要赞不绝口。可你现在跟我说你根本不会做饭，所以你当初纯粹就是骗我的？”
“……”
张安然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先前忽略了什么，弄了半天当初为了求人帮忙，事成离开前为表客气胡乱夸口的话竟是被宋老三给当了真去，偏偏她自己就是吹个牛，顺便胡扯一通而已。
谁知道下一回再来落阳城是什么时候的事，谁又知道再来这里就一定还能再见到宋老三。
毕竟有几个人会一直呆在同一个地方，哪怕今日她带姑姑过去最开始也只是抱着碰碰运气的心理，并不觉得一定还能在原来的地方找得到人。
没想到打脸来得如此之快，人家把她随口客套吹牛的话竟是当了真，偏偏她还真不敢随意抵赖。
“这个……那个……我……”
张安然瞬间底气不足，尴尬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是我不对，当时我随口吹了个牛，没想到您到现在还记着呢。”
“呵，这会儿倒是用起敬语来了，我可不管你是吹牛还是故意要撒谎，反正说过的话就得做到，欠我的就得补上。”
宋屹指了指厨房那一堆堆的食材相当无情地说道：“不会就学，现在就做，什么时候做出一桌你说的人间美味出来，什么时候才能走人，不然你就一直呆在这里头给我做饭！”
“不是吧，你说真的？”
张安然傻了眼，打架她可以，做饭这真不行。
现学哪里是那么好学的，再说她找谁去学呀。
眼见宋老三压根不再理她，就跟个监工一般坐在边上盯着，张安然当下明白这人并没跟她开玩笑。
“宋老三，要不咱们打一架吧，你别把我打死就成，我让你出气？”
“或者我拿别的东西换，做饭就算了？”
“要不你换虽些要求，只要我能做到的都行，成不成？”
“宋老三、宋屹，宋大哥，求求你了，你行行好就原谅我那一回年幼无知胡说八道，我以后再不敢乱吹牛了，行行好您就给我换个差事吧，这饭我是真不会做。”
张安然此时也不打算要脸了，死气白赖地想要混过去，毕竟真等她做出一顿人间美味来，恐怕还不知得等到何年何月。
但毫无人性的宋屹却是压根不知道心软两个字如何写，只是在被张安然吵得不耐烦时，这才随手抛过来几本菜谱，意思再明显不过。
不会就现学，对着菜谱学，反正自己说过的话，跪着也得做到。
一把接住那些菜谱，张安然彻底闭上了嘴，宋老三果然还是当年那个宋老三，心肠硬着呢。
“好，我做！不就是一顿饭吗，我就不信这还能难倒我。”
她气哼哼地不再求宋老三，真是白白浪费她那么多口水。
“不是一顿饭，是一顿人间美味！”
宋屹看着现学现用，手忙脚乱的张安然，好心的替她纠正。
呵呵，真是个没良心的家伙，当初他就知道张安然只是随口一说胡乱哄他的，可他是那种随便就能被哄的人吗？
当然不是，欠他东西，就算隔得再欠那也得还，这世间还没人能够随意哄骗他而不用付出代价的。
后厨的食材足够张安然随意霍霍，宋屹看着张安然在这里手忙脚乱的为他学做饭菜的样子，心情出奇之好，连一向颓废厌世的神情也弱化了大半，不经意间沾染上了几分温情。
不过这会儿张安然可没心思关注宋屹，经过了最开始阶段的愤愤不爽，这会儿她的情绪反倒已经平静了下来，还一门心思认认真真地照着菜谱学起了做菜。
真论起来，这事也的确是自己的错，人家较真不较真都占着理，怎么做都没错，她就算要生气也只能气自己当初胡乱夸口，吹牛前不打个草稿，如今要承担这个后果，也算是自己种什么因就得受什么果，活该！
往后，看看还敢不敢随全乱吹牛乱承诺，谨言慎行四个字真得随时随地记在心里。
不过人间美味这种标准着实难以判断，她只希望自己尽可能好好学好好做，争取让宋老三看到她的诚意与努力，到时别太过为难她就好。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去神域圣地？”
不知过了多久，宋屹看着张安然越来越像模像样的动作，突然出声问话。
他当然感受得到张安然对于做饭一事态度上的前后转变，毕竟认真做一件事还是随意敷衍着实太好分辨。
不过，听到他的话，张安然只是朝他这边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并不答话，而是继续在那儿摸索并实践做菜的方法与过程，一脸你可别耽误我学做饭的模样。
毕竟，她要做的是人间美味，任重而道远。
宋屹太过熟悉张安然这点小心眼小九九，心情好时自然也不恼火：“问你话不答理？你做的饭菜是不是人间美味谁说了算？”
“您说了算，当然是您说了算。”
面对威胁，张安然立马识趣起来，满面笑容地应声道：“您放心，我边学做饭边陪你聊天，保证都认认真真的都不耽误。什么时候去神域圣地，这个我暂时也说不定，肯定是没那么快吧，主要还是得看我姑姑怎么打算。”
“你对你姑姑很是信任？”
宋屹一听说张安然并不是办好身份牌便立马打算去神域圣地，倒是点了点头，一开始他还以为他们办那东西就是为了急着去圣地。
“我不信我姑姑还能信谁，当然任何呀。”
张安然也不是那等不知好歹的人，心知宋屹问这些十有八九是担心她吃亏，毕竟以前她的确是个孤儿并没有什么姑姑，且以她现在的修为，去往神域圣地中心的确并不容易，很是危险：“你放心，我姑姑对我好得很，不会害我的。而且我与她的关系没有任何问题，她认回我这个侄女也不是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想要利用我之类的。”
“你心中有数便好。”
见张安然还算不傻，知道他在操什么闲心，宋屹转而又问道：“那你们来落阳城，除了办身份牌以外，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事？”
张安然的姑姑并不简单，但宋屹也不会多问，毕竟谁都有自己的秘密，只要她对张安然不存坏心便好。
而且看上去张安然很是喜欢亲近这位姑姑，有那么一位厉害的长辈至亲陪伴相护，对张安然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的确还有另一件重要之事，刚刚我碰上你时，就是正准备去打听落阳城特快秘境里的情况的。”
这事，张安然没什么值得隐瞒宋老三的，径直说道：“前些日子我得了一个名额，正好可以进那秘密中闭关修炼顺便渡劫晋级化神。”
“要打听什么情况？”
一听是这个，宋屹道：“你直接找我问就行了，还费那些事找其他人打听干吗。”
“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随便找其他人打听打听就差不多，专门找你的话，万一你这还要收费的话，我怕付不起费用。”
张安然半是玩笑半认真地说道：“其实我主要就是想知道，秘境中修炼速度翻升几十上百倍的到底靠谱不靠谱，有没有什么不良隐患存在。我姑姑说得对，若是有什么隐藏的风险存在，那么宁愿不走这个捷径，反正我这个年纪元婴大圆满修炼速度已经是极快。”
“呵，你自己非得要去那条巷子店铺付灵石做交易，怪谁？”
宋屹嗤笑，突然间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一沉：“你把我给你的通讯符通通扔了？”
不然的话为何来了落阳城不直接传讯联系，非得跑去小巷店铺那里碰运气做交易。
“不是，没有，你别乱说，我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把你的通讯符通通扔掉。”
张安然自是连声替自己辩解，她又不是傻子，多个朋友多条路还不知道，怎么会没事把宋老三的通讯符全部扔掉呢。
只不过，虽然她没有扔，但当安装宋屹给她的传讯符还真是一张都没有了：“真不怪我，我是不小心搞丢的，在永沉之地时我连命都差点儿没了，你给我的那些传讯符也是在那里不小心搞丢的。”
“永沉之地？你去了永沉之地？”
这一下，宋屹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一双眼睛盯着张安然，仿佛要把她看出个洞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半个字都不准隐瞒。”
“啊，不要了吧，这可说来话就长了。”
张安然看着自己手里还拿着准备收拾的食材，心道这不是耽误她做饭吗。
再说自己早就已经没事了，好端端的站在这里，都过去了的事有什么好说的，宋屹难不曾是想听永沉之地里的情形，对那个鬼地方感兴趣？
可不应该呀，论消息灵通，还有谁比得过宋老三，永沉之地里有什么他肯定比她还清楚，再说那个鬼地方也全然没有开探的价值。
“说来话长，你就慢慢说，我不着急。”
宋屹道：“说吧，说完到时你做一顿差不多像样点儿的饭菜就行了，至于人间美味什么的就算了。”
反正他也从没抱希望张安然真能做出什么人间美味，所以原本就得放水了降低标准的事，这会儿也只是顺势而为。
听到这话，张安然当然没有意见，索性连手里头的食材都先放到了一旁，先说起她永沉之地九死一生的前后因果，如宋屹所言慢慢解释了起来。
宋屹是越听越恼火，万万没想到张安然从落阳城回去之后，竟然碰上了这么多事。
一想到这人差点儿死在了永沉之地再也无法生还，他的心便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撕扯一般难以忍受。
不仅如此，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张安然更是被夺运之体盯上，差一点儿就成了人家辉煌腾达之路上的垫脚石，最终一身气运甚至血肉骨魂无一例外都将被人榨得干干净净。
好！好得很！好一个夺运之体，如今竟是张狂到连他的人都敢盯上！
若非张安然到底命不该绝，碰上了她那个来历神秘的姑姑最终才万幸得以改运逃脱，直怕等到他真正知晓时，早就化成了尘土渣都不剩一颗。

第八百二二章
张安然这几天过得不好也不坏。
宋老三那家伙到底还算说话算话，在听她如实说完前因后果事件始末之后，果然将那一顿饭的合格标准从人间美味降到了差不多像样一点儿的饭菜。
怪只怪她自己不争气，哪怕只是差不多像样一点儿的饭菜，她也整整耽误了好几天这才勉强整治出来。
最后得到宋屹点头表示可以了的那一瞬间，张安然只觉得外头天都放晴了，肩膀上沉重的担子也终于懈卸了下来。
“我要回去了，姑姑还在等我。”
她再也不想看到那满厨房怎么浪费使用都不会空缺的食材，做饭这种事太需要天赋，而恰好她是真的一点儿都没有。
“身份牌明日给你送去，那处秘境你也只管进去，修炼速度翻升再多倍也无妨，没什么隐患。”
吃完最后一口味道勉勉强强的饭菜，宋屹这会儿功夫倒是好说话得多。
他知道张安然跟她姑姑如今住在哪里，亲自跑一趟送货上门也无关紧要，反正他最不缺的便是时间，最不怕浪费的便是闲工夫。
“明日就有了？这么快？”
张安然没想到身份牌这么快就能好，惊讶于这东西高效率的同时，不免觉得是不是慢工才能出细活？
至于落阳城那处秘境有没有问题，能得宋老三亲口确认无妨，倒是一个不错的消息，她的确也不必再费功夫去其他地方打听什么。
“你要嫌快，那再迟几天半个月也可以。”
宋屹起身往外走，对于张安然的怀疑并不在意。
“不不不，明天就明天，我就是随口一说，惊叹你们办事的效率而已，哪里可能嫌弃。”
张安然也不想再在后厨呆，立马跟了上去，赶紧也离开这个地方。
……
等回到租住之处后，却发现姑姑房间外阵法开启，明显隔绝外界不必要的影响，见状张安然便先回了自己住的屋子，并不急着打扰。
次日，宋老三果然如约送了身份牌过来。
张安然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并无问题后也没打算再留宋屹，用过就扔的习惯性风格倒是被她无意之中继续保持得相当顺溜。
宋屹心中不爽，脸上自然也将不高兴三个字展现得愈发明显，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张安然。
“你还有事？”
张安然原本转身就走人，压根不知道宋老三无缘无故怎么突然间又拉着一张脸满是不爽，就跟谁得罪了他一般。
“什么时候进秘境、什么时候离开落阳城、什么时候准备前往神域圣地，事先都跟我说一声，要是再忘了的话，后果自负。”
宋屹懒得再跟张安然生这等闲气，反正看上去这女人压根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他直接塞了一堆自己的通讯符给张安然，甩下一句强行命令之后，便转身走了，片刻间便没了踪迹。
来得快，去得更快，宋屹的背影如了阵风消失不见，倒是让张安然看得又是一阵恍惚。
“啧，他这到底是什么修为境界呀？”
将那一堆通讯符收了起来，张安然暗自感慨了一下宋屹与自己之间的差距。
貌似当年她就觉得宋屹完全看不透，而如今自己怎么说也已经到了元婴境大圆满，却依然还是完全看不透对方的实力水平。
这样的一个人，很难想象会一直留在落阳城这种地方，生活得却一点儿都不像个修士。
张安然向来不是那么喜欢探究旁人之事，即使是朋友也是一样，毕竟谁身上还没有几个秘密呢。
只不过她也不知为何，对于宋老三这个人越来越觉得好奇，偏偏直觉告诉她，对这样的人好奇明显不是什么好事。
转身回了院子，没一会儿却是恰好看到姑姑那屋有了动静。
防御阵法从里面收起了部分，很快屋门被打了开来，瞬间对上了张依依的视线。
“姑姑，您忙完了？”
张安然快步走了过去，又将宋老三刚刚才送来的属于姑姑的那一块身份铭牌递了过去：“正好东西做好了，我觉得还挺不错，姑姑看看可好。”
张依依接了过来，神识扫过瞬间便将身份牌内记录的种种个人信息扫了个遍。
身份来历再正常不过，明显套用了曾经真实存在一位女上修，且那名女上修应该已经陨落只是对外其他人并不知晓，这种程度的造假其实已经算不得造假，等同于直接占据了那位女上修的身份。
张安然伪装身份也差不多，所以说当初安然只花了两百上灵已经是便宜得跟白送似的了。
“挺好，看来你跟宋屹关系还真挺好，这东西费了不少心思。”
张依依随口说道：“完工得也快，他给你送过来的？”
张安然并没有意识到姑姑问这话的深意，直接点头道：“还成吧，他那人虽说毛病是挺多的，不过做朋友还算厚道。刚刚他亲自送来的，也省得我们再跑一趟。哦对了，他还说那处秘境修炼速度翻升再多倍也没什么问题，不存在什么后患。”
听到这些，张依依突然发现眼前的小姑娘分明一点儿都没动男女之念，如此一来她心中已然有数，当然不会再试探什么，免得本来什么意思都没，反倒是被她给提醒出点什么意思来。
至于那位宋屹，到底真的只是对朋友的厚道仗义，还是有其他心思，并不重要。
反正等安然入落阳城秘境闭关修炼一年后，她们就会离开，并不会在这里久留。
“既如此，那择日不如撞日，现在便送你入秘境。”
张依依并不觉得安然还有什么好准备的，当下便领着人直奔落阳秘境而去。
反正进去之后都是呆一年，早一天进去也能早一天出来。
那处秘境入口就在落阳城内，落阳城再大也还是有限，没多大一会儿功夫，张安然与张依依便到达了秘境入口处。
那里常年有专人看守，更有大能暗中坐镇，想要在秘境入口附近捣乱，还真是自寻死路。
所以这周边反倒成为了整个落阳城最为安全之地，当然若是没事之人，也不敢轻易靠近这里，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被坐镇的大能一巴掌拍死哭都没地方哭上一声。
张依依只能将张安然送到秘境入口最外围，到了这里后闲杂人等轻易不能再向前靠近。当然，你若是还想再往里参观一番也不是不行，给足灵石便可。
就当买门票一般，但只能在再往里走一段在秘境入口处外头瞧瞧参观一二，想要真正进入秘境，还是只认名额信物，持信物方有资格真正入秘境。
否则其他人，哪怕再多灵石砸下去也没用。
“你自己进去吧，我就不再往前了。”
张依依没打算多花灵石买什么参观票，不过一个秘境入口，对她根本产生不了吸引力。
“姑姑，这是宋老三，就是宋屹的通讯符，我不在的时候，你在落阳城若有什么事可以直接传讯找他，不用那么麻烦再去那条小巷屋子碰运气。”
张安然拿了几张宋屹的传讯符给张依依，简单交代了一下。
虽说以姑姑的实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反正有拿几张给姑姑留着也是有备无妨。
“你有他的传讯符，那上回怎么不直接联系他？”
张依依感受了一下手中传讯符，心中那股微妙之感再次浮现。
宋屹的传读符中明显添了些特别的东西，安然修为低感受不出正常，但她却是看得分明。
这可不是普通的传讯符，光是这传讯符便花了不少的心思，足以说明宋屹这人对他们家的姑娘的确不是一般朋友之谊。
“这些是他今日送东西过来时才给我的，他以前也给过我，不过当初我在万沉之地不小心把那些传讯符全给搞丢搞没了，所以这回才来落阳城时没法直接联络他，只能先去那条巷子碰运气。”
张安然并没隐瞒，隐隐觉得张依依看那些传讯符有些异样，询问道：“姑姑，宋屹的传讯符有问题吗？”
“那倒没有，我随口问问。”
张依依直接将传讯符收了起来，目前并不打算让自家姑娘分心那些：“行了，没什么事你去忙你的便是，姑姑这里不用你操心。”
见状，张安然自然也没再多说，点了点头后独自继续前行，没一会儿功夫便顺利进入了秘境。
“来了就出来，安然都已经进秘境了，你也没必要再躲在暗处。”
张依依收回了目光，转身看向对面不远某一处。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人影果然渐渐显现出来，而那人不是旁人，正是宋屹。
知道自己被张依依早早发现，宋屹也不觉得意外，淡定不已地走了过来，也并不觉得像他这般一直在边上暗中藏着盯着的做法有什么不对之处。
“你这侄女记性总是不好。”
宋屹话是朝张依依说的，但目光却还望向秘境入口的方向，哪怕这会儿功夫张安然早就已经不在，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了。
“怎么会，我们家的姑娘哪哪都好，阁下也不能仗着安然不在没法反驳，就这般说她的不是。”
说实话，光是从相貌上来讲，张依依并不怎么喜欢宋屹这人。
毕竟光是这种成天怎么看怎么颓废厌世的脸就令人心情莫名觉得压抑，以至于即使对方五官生成再俊美也难以让人喜欢得起来。
不过她的看法并不重要，毕竟她只是安然的姑姑，代表不了安然的看法与喜好。
若是万一哪天她家姑娘开了窍，就是对宋屹这样的类型款式的男人感兴趣的话，那么她也没有什么意见。
“你这当姑姑的果然应了那句孩子都是自家的好。”
听到张依依这般说，宋屹挑了挑眉，终于看向张依依道：“当姑姑的护短挺好，不过这丫头记忆不咋的却是事实。远的不说，光是今日我送她传讯符时便交代过，她什么时候进秘境得告知一声，可结果你看她可记得告知于我？”
“这跟记性好不好没关系，大概是她觉得没必要再特意跟你说一次。”
张依依直接反驳了宋屹：“毕竟你这传讯符也挺不一般，用一张少一张的，没什么重要之事当然是能不浪费就不浪费。”
“呵呵，她哪里看得出我给她的传讯符不一般，看得出的分明是她这位神秘的姑姑你一人而已。”
宋屹没打算继续在这种地方与安然的姑姑打什么机锋：“宋某有事需与姑姑详谈，不知姑姑可否移驾，宋某正好也可以请姑姑喝杯茶。”
“多谢阁下请我喝杯，不过阁下称我一声道友便可，至于姑姑这个称呼，我可愧不敢当。”
张依依猛的被宋屹这几声姑姑给叫得有些想笑，这还真是已经把自己当成安然的什么特殊之人了，果然是狼子野心，并不是安然所以为的朋友间的厚道与情谊呀。
也真是亏得宋屹不要老脸，为了打她家姑娘的主意，管她叫起姑姑来竟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虽说她也无法判断宋屹具体的岁数，可绝对比起她这个二千岁都还差的姑姑要大得多，哦不，应该说要老得多。
如此一来，宋屹比起安然更是老老老老更多了。
好一个老牛吃嫩草，这怎么就好意思下嘴呀！
宋屹并未意识到安然的姑姑全然不看好他与安然的第一原因竟是因为他的年纪太老，太老甚至还要超出了他那张极不讨喜的厌世脸更甚。
毕竟太老排第一，长相不讨喜排第二，而这第一跟第二加到一起伤人的威力已经是巨大无穷。
双方很快移了地方，既不是张依依之前租住的临时洞府，也不是宋屹的住处。
宋屹无师自通自然而然的选择了避嫌，哪怕这人是安然的长辈，在他看来却同样处于需要避嫌的范围之内。
说喝茶那就真喝茶，落阳城最好最贵的一处茶庄，仙境一般的地方于旁人来说简直是来一回什么都值得了。
不过对于张依依来说，环境再好也比不过她飞升的仙域，不过用来聊天谈事说秘密，安全性却是十分足够。

第八百二三章
第一盏茶刚刚沏好，宋屹便直接进入了正题，半丝都不带拐弯遮掩。
“张道友准备什么时候动身前往神域圣地？”
他并不知张依依真实名姓，纯粹是因为安然姓张，而既然是亲姑姑的话，认回来也没给安然改姓，想来这当姑姑的自然也是姓张的。
这种纯粹的巧合倒是让张依依省了一些解释的必要，事实上不论是对她还是对宋屹来说，名姓这种东西无非只是一种代号，叫什么都没多大区别。
“等安然从秘境出来后，没有什么其他事的话，便差不多动身前往圣地。”
张依依并不意外宋屹对这事的关心程度，不过不管如何，她肯定是要带着安然一起走的。
神域最终不是她久留之地，当然也不会是安然一直呆的地方，离开、回家，才是必然。
“你要去神域，我不拦你，但安然不能去。”
宋屹直接说道：“你是她的姑姑，若真为她好的话，就不要随随便便带她去那里冒险。一年后她从秘境出来，哪怕收获再大，顶多也就是化神境，像她这样的修为实力到了神域圣地也帮不了你任何，反倒只会成为你的负担。为了她好，也为了你好，你最好自己一人前往，到时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没人管你。”
“阁下这是建议呢还是命令？”
张依依笑了笑道：“若是建议的话，我会慎重考虑并且到时会认真同安然沟通，征询并尊重她的想法与意见。若是命令的话，不知阁下是以何种身份要求这般？当然，什么身份都一样，那毕竟是我与安然的私事，就不劳阁下操心了。”
“你以为凭你的实力，到了神域圣地之后能够护得住她周全？”
宋屹不急不恼，打一开始准备跟张依依进行这场谈话起，便预留了足够多的耐心，从没想过三言两语便能让对方听他的而改变主意：“最关键的是你自己的身份太过敏感，稍微一个不甚就会连累到她，你又何必非得带着她一起去冒这种险。”
“我是什么身份？”
张依依神色不变地反问，倒是并没有因为宋屹的话而出现半点异样：“阁下为何觉得我的身份太过敏感？至于以我的实力能不能护安然周全，这一点倒是不用阁下担心，毕竟身为修者，安然早就已经长大，已经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也能够为自己的决定承担相应的后果。”
相较于她的身份，张依依反倒是觉得宋屹的身份才不简单，区区一个落阳城三教九流之地，宋屹却一直留在这种地方，反而是显得比她所谓的身份更加敏感。
“神域有哪些上神及神明，我心中清清楚楚，即使是最近新晋的上神，每一个我也知道他们的身份来历，决不会出现半点错漏。”
宋屹看了一眼张依依，很快又挪开了目光，自顾自地端起面前的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转动着杯身，继续说道：“张道友是货真价实的上神，虽还没达到神明之尊，但真正修为实力应该已在一般上神之上。若是神域圣地那边知晓这方界域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位实力不俗却来历不明的上神，恐怖圣地那边定将引起高度重视。”
这般一来，那就不是张依依去不去神域圣地中心的问题，而是不管她在哪里，圣地的人都将盯上她，直到正式抓回去审问弄清为止。
“所以，阁下这是在变相的威胁我？若我执意要带安然前往圣地中心的话，阁下就会将我的消息告诉圣地中心那边？”
张依依被人猜出身份来历有问题，也不着急。
“是！”
宋屹坦然承认，反正不管如何，他是不希望张安然跟着她这姑姑跑去神域圣地中心跟着搅那一滩子的浑水。
“那你去告好了。”
张依依无所谓地摊了摊手：“安然若是想要回家看看，迟早也得去圣地中心，她若不想回家，我绝不逼她，但她若想跟我回家，谁也拦不住。”
不知道是张依依毫不受威胁的态度还是“回家”那两个字不经意间戳中了宋屹哪一点，一时间谁都没有再说话，整间茶室都变得安静无比，唯独满室茶香怡人。
宋屹不了解张依依，但他却十分了解张安然。
回家两个字对于旁人来说完全不重要，但对张安然而言却是莫大的诱惑，甚至于可以称之为一种期盼与向往。
同时他也明白，比之眼前这位姑姑，张安然才是那个更加难以说服改变主意的人。
好一会儿后，宋屹这才将手中茶杯往嘴边递去，轻轻品了一口杯中茶水，放下后，再次开口：“既然你一定要带她去神域圣地，那到时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确定？”
张依依没想到宋屹竟然这么快退让，还主动提出要跟她们一并前往神域圣地。
她当然知道宋屹为何要跟着去，无非是冲着安然，不放心安然，想要亲自跟去保护罢了。
啧啧，没想到他们家的姑娘魅力如此之大，竟是什么都没做便给招来个免费又强大的保镖。
“怎么，我不能跟着去？还是说你去那里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怕被我跟去知晓？”
宋屹正儿八经地坐了一阵，这会儿早就有些不耐烦了，要不是看在这人是安然姑姑的份上，他也不可能跟她扯上半天。
“你喜欢我们家安然？”
张依依直接跳过了宋屹那种无聊的反问，倒是把宋屹的的企图摊到了明面上。
“喜欢。”宋屹早就知道这位姑姑察觉到了他对张安然的企图，当然也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至于安然的长辈同意与否，那并不重要。
看在她是安然姑姑的份上，若是同意自然再好不过，若不同意，他也压根不会当成一回事。
“可我们家安然只是将你当成朋友。”张依依道。
“无妨，现在只是朋友，以后总会是喜欢。”宋屹自信得很。
“阁下贵庚？”
张依依反问：“真实身份到底又是哪位神灵或神明？在你说喜欢安然之时，是否有妻有子？要知道，我们家的姑娘天生尊贵，有妻有子有家有室者，可是根本没有资格同她说什么喜欢不喜欢。”
说罢，她似笑非笑地对上宋屹的目光，补充道：“任何人都不例外，即使是神域之主也一样。谁敢不把我们家的姑娘当成一回事，想要胁迫欺辱，我这个当姑姑的，还有其他族人穷尽一生也不会让他好过。”
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狠最坚定的话，张依依明明确确的把自己的态度强硬的摆在了这里。
她知道宋屹绝不简单，甚至九成以上修为实力远在她之上，但这并不妨碍她照样警告威胁，论起护短，不论是他们古神一族，还是内一峰师承一脉，那都是妥妥的疯子。
若宋屹规规矩矩喜欢他们家安然，她这个当姑姑自然没什么意见，毕竟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每个人的自由，她没那权利干涉。
但若宋屹打着喜欢的名头搞什么霸道总裁强取豪夺这一套，那她斩杀起渣渣来同样会毫不犹豫，毫不手软。
毕竟她连神域名之主这样的太岁头上都敢动土，其他人照样绝不客气。
宋屹当然听得出张依依有多认真，而正是这样的态度，反倒是让他原本已经有了几分不耐烦的心态再次变得耐烦了起来。
张安然倒是有位好姑姑，估计其他族人也不会太差，在神域这种大环境中，鲜少能够有如此无条件护短的长辈与家族。
神域圣地中心有这样一个特殊的家族吗？
“你前面两个问题，我暂时不方便告诉你，等到机会合适，我想最先告诉安然。”
片刻后，宋屹说道：“不过后面的问题，我可以十分明确的告诉你，宋某有生以来一直无妻无子，无家无室，对安然的喜欢也不是偶尔来了兴趣说着玩玩。你是她姑姑，宋某可以保证，你所担心的那些事都不会发生，谁都不能胁迫欺辱于她，包括我自己。”
面对关心张安然的长辈，宋屹也算是无师自通的知晓要如何替自己取得安然姑姑的满意度与支持率。
虽说像他们这样的修行者，最终只要男女双方愿意，旁人的意愿根本无关紧要，不过他下意识里当然更加愿意得到安然亲人的认可，毕竟他是真心喜欢安然，而不仅仅只是图个一时新鲜随便玩玩。
听完宋屹的保证，张依依稍微点了点头，表示了自己初步的认可：“既如此，我便放心多了，不过最终你们两人之间将会如何，我自然是尊重安然的想法，若是安然不喜欢你，希望你记住刚刚的保证，否则我说过的话也将永远有效。”
“那你们什么时候启程前往神域圣地，还望姑姑提前知会我一声，你也知道，指望安然那记性，恐怕太不保险。”
见状，宋屹难得的笑了笑，权当张依依已经默认许可到时他跟着一并前去神域圣地。
“可以，不过你确定你当真能跟着我们去神域圣地，不会有什么麻烦？”
张依依反问宋屹，试图从对方脸上神情中看出点旁的什么。
她莫名有种直觉，宋屹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与上回安然同她所讲述的落阳城的真正来历有关。
落阳城为上古神器落阳弓所化，而落阳弓的主人曾因犯下大错，被神域之主贬出圣地中心，发配到至西南边陲荒里之地。
宋屹修为在她之上，深不可测，且据安然所言差不多一直盘据于落阳城，再加上刚刚宋屹曾说过，神域所有的上神至神明，哪怕是最近新晋的上神，每一个的身份来历他都清清楚楚心中有数。
种种痕迹综合到一起，宋屹到底是什么人，答案便有些呼之欲出。
他很可能便是那位因犯错而被神域之主贬出圣地的洛阳弓之主，只不过现在张依依并没有太过确凿的证据而已。
啧啧，若真是这样的话，那宋屹的年纪可就实实在在成了一个硬伤，恐怕这头老牛当真老得相当相当恐怖。
“你确定你去神域圣地中心不会有什么麻烦？”
宋屹把同样的问题返还给了张依依，都是成年人，看破不说破才更有意思。
否则他真的也纠着张依依的身份来历不放的话，谁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也是，麻烦这种东西，只要你愿意，怎么着都是能够克服的。”
见状，张依依也果断没有再试探追问。
不论宋屹是不是落阳弓之主，被神域之主驱赶出圣地中心的倒霉神明，总之凭宋屹既然敢回圣地中心，自然说明对方有着足够的底气与资本。
有宋屹同行，对于他们来说，当然是利大于弊。
“成吧，既然事情都说清楚，茶也喝过，没事我便先告辞了。”
张依依准备起身走人，在她看来她与宋屹之间应该摊开来讲的都已经讲过，再留下来自然没有必要。
反正再呆下去，也没有人会告诉她，宋屹到底是不是落阳弓之主，当年的落阳弓之主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而被神域之主驱赶。
“等等，还有一件事。”
宋屹抬手拦了一下，径直说道：“关于夺运之体幕后之人一事，你如今追查到什么程度了？”
“安然把这个也跟你说了？”
张依依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他们家的姑娘竟是把这些都告诉了宋屹。
看来这两人的关系只怕比她所以为的还要更好一些。
“说了。”
宋屹也不卖关子：“我可以帮你，那人必须得死。”
“那自然再好不过！”
听到这话，张依依当然乐意，也不急着走了，重新坐了下来，也不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很快便将自己如今所追查到的进展如实道了出来。
而随后，她才知道宋屹曾在安然体内打下过他的神魂标记，而气运之体的幕后之人明明通过神魂标记应该知晓张安然不是能够随便动的人，却偏偏还是动了，凭这一点，宋屹也不会放过那人。
如今张安然体内早就已经没有了宋屹的神魂标记，那道神魂标记当初虽没能制止住气运之体盯上安然，不过倒是阴差阳错的在万沉之地使得安然得以脱身活着出来。

第八百二四章
距离落阳城十万里之遥外，有一处名为长虹溪谷的地方。
今日正是长虹溪谷五年一次的择徒吉日，而这样的吉日每一次将会持续半个月之久。
张依依来得挺早，此时距离那位谷主亲自露面主持这一界的择徒大典还有差不多半个时辰，在长虹溪谷外已经是人山人海，人满为患。
谁让这位谷主择徒标准从无任何实际性的要求，不论什么灵根，不论什么潜质，不论什么样的修为都可报名参加，能不能被选中，全凭师缘两字。
据闻长虹溪谷谷主早就已经有了成神的实力，只不过因为一直以来都还没有找到真正合心意的亲传弟子，还没收到最终那个足以令其了结师徒因果的命定弟子，所以这才未曾成神。
“也就是说，如果能够成为他的命定弟子，便能得其皆生传承，同样反过来也能够助其真正成神。如此互惠互利之事，任谁都想不碰碰运气试上一试，万一自己正好就是谷主的那位命定弟子呢，那从此当真就是改头换面，彻底要走向辉煌了！”
得了张依依的好处费，一旁的男修也乐意替其解惑。
毕竟每隔五年总会有不少一知半解纯属路过的人跟着前来凑热闹，想要打听一些相关消息再正常不过。
“我看姑娘你来都来了，一会正式开始后也跟着去试试无妨，反正就是进长虹溪谷转几圈的事，成不成都无所谓，这么好的机会顺便进去游玩一番也好。毕竟除了每五年这样半个月的特殊时候，外人是根本没有机会进去的。”
那人继续说道：“我听说那溪谷里有不少好东西大量出售，且这半个月间通通都是全场七折，比外面正常价格便宜不知多少。所以除了想碰运气看能不能成为谷主的命定弟子外，绝大多数人还是冲着那些便宜卖的丹药符阵法宝之类的而去的。姑娘若是手头宽松的话，到时可以多卖一些，能买多少买多少。就算自己用不上，将来拿到外面卖光是挣差价也是不错的。”
“还有，一会儿正式开溪谷大门后，那位谷主大人会先出来露上一面，这一面可是十分关键的，姑娘千万要留意那位谷主大人现身后你所看到的一切，尽量能记多少记多少，想尽一切办法去记，我听说如果能够过第一关的话，再接下来第二关的复试内容正好就跟见到那位谷主后记下的情况有关。”
张依依听到这，打断了一下，问道：“不是说那位谷主择徒纯粹只凭有无师缘吗，怎么还有第一关第二关这样的考核？”
“嗨，这话一听就是想太简单了，就算人家只问师缘，这么多过来碰运气的，谷主大人也不可能全部一个一个亲自通通接触查看吧，所以在此之前，多少总会有些筛选方式，将完全与之无缘者先行剔除，最后只留那些可能性较大者才有机会被他亲自面见，确定是否是他要找的命定弟子。”
那人继续又道：“不过姑娘放心，如何筛选人家谷中有专门负责的弟子，不用我们操心，而且就算最终还是没能找出那位命定弟子，每一次谷主大人也都会从中选出几个相对来说还算合眼缘者收为普通弟子或者记名弟子之类的。你可别小看这普通弟子与记名弟子，听说长虹溪谷底蕴十足，便是一名记名弟子能够得到的资源好处，也不比一些中型名派内门弟子得到的少，反正能够进长虹溪谷，待遇保障都是相当不错的，你看看这么多人早早闻讯前来，整整半个月都将如此热闹非凡便知道长虹溪谷的影响力有多大了。”
“那我运气倒是不错，正好赶上了五年一次半个月的大好机会，而且第一天就来了。”
张依依点了点头，了解得差不多后，心中却是愈发肯定像玉锦那样被改造出来的后天夺运之体绝非个例。
长虹溪谷五年一次所谓的择选命定弟子，根本就是打着这个晃子光明正大、大规模的筛选适合改造成夺运之体的修士载体。
宋屹曾说过，神域圣地中心，曾有人是天生的夺运之体，只不过后来那位好不容易才成上神，便犯了众怒，最终还是没有逃过被灭杀的命运。
而如今，随着后天夺运之体的出现，宋屹怀疑当初那位先天夺运之体的上神，当初的结果极有可能并不是直接被灭杀，很可能被有心之人弄走当成了研究实验体。
如今的人造后天夺运之体，十有八九源自于当年的那位倒霉先天夺运之体的上神。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长虹溪谷正式开谷门正式择选弟子之时，随着谷内大钟被敲响，溪谷上空瞬间出现了一道庄严神相。
神相四周金光弥漫，仅仅只是一道幻影，却是威力惊人，令得谷外大半修士瞬间忘乎所有，几乎是本能的跪拜起来，虔诚之态至少在这一刻却是做不得假。
张依依暗道这架子也太大了，不是说还没有正式成神吗？
若正式成神的话，岂不是逢人就得拜他不成？
也幸好还有一小半来众并未如此，不然大家都这般的话，她一个人站着不拜未免也显得太过打眼。
不过就在这一瞬，张依依倒是感受到了半空那神相幻影所故意释放出来的神威加压，也正是因为这一部分神威的作用，才导致不少人本能的臣服跪拜，从而有意无意间奉献上了他们的信任之力。
亲眼目瞪了这个过程后，张依依大概明白神域神修最为主要的修炼方向与方式了。
也幸好安然如今才不过元婴境，还没到达神修最为明显的转折点，虽说从一开始安然便走的是神道，但低阶实力境界前与仙修差别不大。
顶多也就是从小走神修者，更容易出现神格，形成神威神力等，但到了后期，他们想要真正成神，却得在神修出现明显转折点之后，以修夺信任供奉之路为主，靠着大量吞噬这样的外力相助化为神力，最终达到凝聚神体正式成神。
这样的神道修炼方式并不是不可能，但在张依依看来弊端太大，需知任何借助外力得到得来的，都不如靠自己真正获取踏实牢固。
一旦某天以这样的方式获取的信仰力量之源大量消失甚至于坍塌，那么你所得来的神力修为也将大大受到影响，甚至于这种力量本就是靠吞噬而来，那么哪天遇到比你更强者，对方同样也可以将你的这部分神力抢夺吞噬而去。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神域内各上神间相互厮杀吞噬的情况极为正常，甚至到了神明之位也不是那么安全，有史以来神域就从不缺乏神明陨落，而这些陨落的神明基本没有自然消亡的，都是被其他更厉害者抢夺吞噬而死。
而像张依依这样，纯粹依靠自身之力实打实走修炼一途，最终化仙为神者，她所拥有的这部分中坚力量根本没有谁能够抢得走，也不会无缘无故消失或者崩塌掉。
是你的便永远是你的，谁都抢不走，也没法抢。
不仅如此，一旦成神之后，像张依依这样的神，同样也能够额外再获得信奉者的信任之力帮着提升修炼速度，但这对她而言仅仅只是锦上添花，有没有这一部分辅助都不会动摇她的根基，更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死命脉。
不仅是张依依，包括他们整个古神一族，所有成神者不论是天生神灵，还是后天化仙为神，他们真正的实力都是建立在自身修炼之上，而不是靠外界信仰供奉之力堆积而成。
所以张依依也不会让安然再走神域这边的普世神道，虽说像她这般会辛苦得多，但同样也稳定而有保障得多。
“时辰到，启！”
半空中那道神相很快出声音，只简单四个字却硬是留给人说了大半天的错觉。
而随着那四个字完毕，片刻之后，神相就这般消失不见，随后长虹溪谷大门正式开启，山谷外等待进入者回过神后，也连忙一批跟着一批大步走了进去。
张依依并不差急往里冲，这有半个月的时间呢，根本不急于一时。
更何况这种事情从来都不是谁进得早进得快就真能捞到什么好处便宜的。
最主要的，她也根本没考虑过成为谁谁谁的命定弟子，这里可没人有那资格当她的师父。
莫说是这里，便是整个神域也一样。
“姑娘，你还不进去？”
之前得了张依依的好处，替其解说了不少内幕的那名男修，眼见张依依还站在原地半点不急，他却是有些站不住了。
“你先进吧，我再等等，不急。”
张依依抬手示意对方先行，长虹溪谷对她吸引力并不大，她来此真正要找的是那造出后天夺运之体的幕后之人。
见状，那人也不再逗留，很快顺着人潮先走了。
过了一会儿，等入山谷的人没有那么拥挤之后，张依依这才不急不慢的往里走。
长虹溪谷里头地方极大，一进去放眼望去便是一片花的世界，花的海洋，各种各样的鲜花开得要多好看便有多好看。
而且这些花花草草之中，不乏名贵灵花异草，愣是随处长着随处可见，给人一种直接进到了对方药田奇珍园一般。
“请各位路过花园的朋友，随意采摘一样花草，切记，每人只能摘取一样，多摘者将会直接被赶出长虹山谷，且处罚与所摘之处百倍以上的灵石。”
张依依很快便听到了来自长虹溪谷弟子的提醒，这种提醒一早用留声石刻录好，每一批刚进山谷者都能及时听到一次提醒。
不仅如此，随后的提醒中更是清清楚楚的说明了，每个进入者采摘到的唯一一株花木便是第一次筛选。
过关者与未过关者最后将被分开送至两处，一处等着第二轮继续筛选，而另一处则等于已经出局，却是可以自由参观长虹溪谷所有对外开放之处，并且以七折之价购买谷中商铺专门对他们售卖的各种好东西。
而每个人最开始采摘到的唯一一株花木，则可免费赠送给摘采到的修士。
张依依当然没急着去挑花木采摘，而是颇有兴趣地先看其他修士种种举动。
有人似乎就是冲着占便宜来的，根本不抱希望入选，所以直接奔着这里头最珍贵最值钱的花木而去，反正不论如何这一株是实打实的谁摘了就归谁。
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将看中的花木摘取成功，有的人成了高兴得哈哈大笑，有些人根本碰不到看中的花木实体，试过几回后只得放弃另择目标。
这么一看便明显说明，所的有选择从来者不是单方面的，你看上了的东西，还得那东西同样也能看上你才行，本质而言，倒也适合机缘这个概念与主题。
还有的人目的明确，就是奔着入选而来，所以反倒是一时间难以选择目标，左思右量生怕自己选错而失去机会，半天拿不定主意。
当然也有不少人随缘得很，既不多想，也不完全不想，简单转一转便随手摘下一株。
更有甚者，在贪念的驱使下，不少人明明听到了提醒警告，却还是冒险想要偷偷多采几株值钱的花木带出去。
但长虹溪谷的人既然敢放开来让人自取，当然有着能力揪出这些蠢货。
所以一旦有人再次出手采摘第二株，便立马被人发现，当际就拎了出去严重处罚。
张依依随手在身边采了一株，同时地是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之人。

第八百二五章
江文这次来长虹溪谷，纯粹就是想要进来买点便宜些的丹药符宝之类的，却不想竟碰到了张安然的姑姑，那位神秘的上神大人。
在他看来，无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堂堂上神都像不至于像他一般为了占这么点便宜而亲自跑上一趟。
以上神的实力修为，长虹溪谷的主人怕是反过来给张依依当徒弟都没资格，所以人家对于成为命定弟子更加不可能在意。
可以说，张依依出现在这种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要么就是碰巧心血来潮，跟着进来随便逛逛打发时间，要么便是另有目的，且所必定极大。
西南边陲之地向来少有上神屈尊移驾，张依依隐瞒身份与修为，最开始若说是为了侄女张安然而来，那如今解决了张安然之事却依然留在边陲之地不曾归圣地中心，可见绝非偶然。
恐怕从头到尾，人家当姑姑的碰上侄女被人欺负才是真正的意外之事，哪怕后面直接插手强硬解决，也顶多就是顺带而已。
江文稍一动脑子便排除掉了第一种可能，长虹溪谷这种地方，对于上神来说根本没什么值得逛的地方，关键是，他并没有看到本应该跟在上神身边的张安然。
但细想第二种可能，他立马又推翻了之前部分猜测，觉得张依依真正的所图只怕多少还是与长虹溪谷有关联。
自己一不小心碰上了，会不会影响到上神的计划安排，万一有可能会影响到的话，那么他的存在是不是就变得十分危险起来？
江文不敢去赌这万分之一的后果，以张依依的实力，随手除掉自己不过就跟踩死只蚂蚁一样简单，正因为如此，所以他从来不敢把任何后果单纯的指望到旁人善恶好坏之上。
“您若有什么需要用得上在下的地方，在下随时愿意为您效劳。”
他很快做出决定，直接化被动为主动，没有照张依依所言就这般自便离开：“实不相瞒，在下已经离开了凌仙门，往后也不打算再回去。”
短短两句话，江文直接把自己的真实处境摊开到了张依依面前，既是投诚，也是主动把把柄递到对方手里，哪怕对方并不在意。
他希望自己运气不至于太坏，无论这位上神用不用得上他，最终都会看在自己决计不会主动泄秘的份上，不论是事中还是事后都不会真正为难于她。
张依依原本是真没打算对江文怎么着，但见江文明显想得有些多，也不知道看到自己也出现在这里后，到底都脑补了些什么可怕之事。
不过，甭管江文内心是怎么想的，眼下人家的反应与举动倒还真令她改了主意。
算了，碰到就是缘份，既然安然曾经的师侄主动送上门来，那她正好可以合理利用利用。
她对江文印象不好也不差，从为数来多的接触够印象中却可以看得出来，对方是个聪明人，更加懂得取舍，也明白什么样的抉择对其最为有利。
“我看你红光满面，怕是将有大喜，指不定这一次还真能成为溪谷主人命定弟子。”
张依依笑着上前拍了拍江文的肩膀，明确的让江文感受到她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点儿特殊手段：“去吧，看中什么花木便随意挑上一株，相信我，今日你一定将成为这里最幸运的人，到时自是不会亏待你。”
见状，江文瞬间便明白了张依依的用意。
他完全没想到，上神竟然还真的是冲着长虹溪谷择选命定弟子一事而来，如此看来只怕那所谓的命定弟子必有蹊跷，不然也不至于引得张依依亲自前来暗中查探。
“承您之言，在下定当好好表现。”
江文不知道张依依到底在自己身上落了什么东西，可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便不会再左右摇摆，做那些无用纠结。
他只需照着张依依的意思，认认真真参加这一次的筛选便可，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反倒并不那么重要。
照理说来，像他这种已有元婴境的修士，大多已有师承且修炼方向基本已经定型，很难再有大的突破与新的可塑性，所以在以往长虹溪谷主人择选命定弟子的筛选中，一般不会有元婴期修士通过第一关，更别说走到最后谷主一对一的亲选。
但江文对于张依依的话却是十分信任，张依依说他今日能够成为这里最幸运的人，想必他一会儿随便摘上一株花木也绝对能够通过第一关，甚至一路顺利行至最后。
是以很快，江文也没有再与张依依多言，两人就像是简单碰上的，因为认识而打了个正常不过的招呼，随后便自然而然各自分开。
没过多久，江文便随心挑了一株还不错的花木，而也就是他这随手一摘，不久后果然如张依依所言一般，顺利通过了第一关的筛选。
张依依则是像绝大多数落选的修士一般被送到了另一处，直接出局。
这样的结果当然毫不意外，毕竟人家要选的又不是什么真正的弟子，而是最适合成为人造夺运之体载体的存在。
所以摘花摘草什么的无非就是个愰子，只有能够引动这附近检测合适载体法宝波动者，才有可能顺利通过这第一关，从而进入下一关更为细致的检查。
而想要成为一个合适合格的载体，首先就必须容易掌握。
想要易控，那么本身修为当然不能够太高，这也就是往年基本不会有元婴境修士入选的原因，而元婴以上的化神更加不可能，毕竟人家也根本不屑于跑来再给一个谷主挑挑拣拣，要不要面子？
一般而言，这种筛选首选的目标就是金丹及其金丹之下，所以张依依刚刚故意拍了拍江文肩膀，一方面留了一丝神识在其身方便监看，另一方面有意弱化了江文实力，并且替其添了一些那些人想要的体质存在感。
如此一添一减间，江文会被选中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
一批一批的修士进入长虹溪谷，比起往年，这一次通过第一关筛选的人员比例明显要比以往高。
当然，外人眼里自然并不清楚，还同从前一般看不出任何的差别。
“大管事，刚刚第一关竟筛选出一名元婴来，您看这当如何？”
有人很快将此这个特殊意外禀报给可以作主的大管事，毕竟他们负责了好多回，基本的规矩还是知道的，一般而言谷主筛选命定弟子并非修为越高越好，还未入道或者练气期的新手才是最好。
除此之外，筑基也还是较为合适的人选，最后若是条件较好的话，金丹也是可以的。
但再往上的话，基本上是不在符合的范围之内。
当然，这些都只是他们内部负责人员才清楚，所谓的没有任何条件要求，一切只凭师缘这种话，谁信谁就是个傻子。
“元婴修士怎么能通过第一关筛选？”
大管事顿时也是惊讶不已，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可能，兴许那名元婴本能条件相当出众，比一般过关者都更加符合体质上的特殊要求。
不然的话，从来都没出过意外的法宝筛选，绝不可能这回独独出问题放了一个元婴过第一关。
“等等，带我去看看那人再说。”
想到这，大管事很快亲自跑了一趟，前去暗中亲自查看。
当大管事看到正与其他人一起等候的江文后，他前一回提前使用了主人赐下的观气之术，片刻后整个人高兴得无法形容。
“给我看好他，千万别让他提前走了，我要亲自去禀告主人，到时如何处理，自有主人定夺。”
大管事快速交代过后，直接转身便走了。
这么多年以来，他还从没见过像江文这般符合主人条件要求者，哪怕对方修为高于金丹超过了一定的指数，但好在也就将将晋级元婴的样子，倒也不算太过麻烦。
大管事独自一人进了溪谷深处，拐了不知多久，最终在一处隐蔽的结界前停了下来。
在结界前看似随意的摆弄了几下后，这人很快顺利通过结界，转眼便消失不见。
比起结界外长虹溪谷仙境般的景致，结界内却完全是另外一派洞天世界。
一处巨大的陆地平台悬浮于半空，而平台下方则是烈火与冰川相交相融的奇景。
不仅如此，在烈火与冰川交的八方边缘，还有着一圈又一圈如同象牙般的巨型光洁白骨，所有的白骨在火与冰的两相交映之下，不仅丝毫无损，且愈发显得寒森逼人。
陆地平台的正中间，有一名老者闭目盘坐，而四周则不断有如同热浪般的气流一点一点地往他体内涌入。
再细看之下，那些涌进老者体内的哪里是什么热浪，分明是一丝又一丝凭空而现、来历古怪的生机气运。
那些生机气运一看就不属于老者自身，且更加不属于同一个人或者几个人，那些生机气运或好、或次，或多、或少，完全没有什么稳定统一性可言，纯粹就是广纳博取，并无什么挑拣讲究之处。
照理，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同时吸纳太多种不同之人的生机气运，因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排他性本就强，更别说还同时接收吸纳的来源复杂庞大到如此程度，撑疯撑爆那是随随便便再正常不过的结果。
可这位老者却是一点儿事都没有，更别说像他这样盘坐于此不断吸纳，已经过去了多少年。
他的身体仿佛是一个永远也无法填满的巨大容器，甚至于还不怕多只嫌少，若有外人看到的话，当真将震惊无比。
“主人，属下有要事相禀。”
大管事照着规矩提前震动无形的防御之铃，小心翼翼地拜见陆地平台正中央的那位老者。
“说。”
老者眼未睁，嘴未张，直接传音示意，语气却明显不太高兴。
若无重要之事，他这里一般不让人前来打扰，而今日虽说已开始筛选一事，但将将第一天罢了，远还没到需要他亲自出面的时候。
若非知晓大管事并不是那等轻重不分之人，老者这会儿今日一连被打扰两次，早就不耐烦将人给一巴掌拍出去了。
“禀主人，不久之前法宝在第一关筛选中留下了一名元婴境修士，属下亲自去检查过，法宝并没出现问题，而是那名修士体质十分特殊，属于下用主人所赐之术暗中查看过那人，的确比从前任何人都更加符合条件，所以属于下估计正是这个原因，法宝才没有直接将那名元婴修士剔除出去。”
大管事连忙解释道：“这个情况较为特殊，所以属于才来请示主人，那名元婴修士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听到这话，老者却是突然间眨开了眼：“把人带过来，本尊要亲自过目。”
“现在？”
大管事怔了怔，明显很是意外自家主人竟然会对那位过了第一关筛选的元婴修士如此感兴趣，竟是都不再等到之后几关的筛选结果，便要提前看人，而且还是把人带到这里来。
“现在！”
老者重新闭上了眼，没打算再多说一个字。
见状，大管事自然不敢再有异议，连忙默默行了一礼，快速退下照办去了。
不到半个时辰，大管事再次回到了这里，而这回他身后果然多出了一人，正是被要求提前带来此处给老者过目的那名元婴江文。
大管事带人来这里自然是做好了安排，一会儿老者亲自过目后，不论这人是否能够留下被老者重用，总之都不可能再让江文随便离开长虹溪谷。
反正这种事以往他们干的太多太熟悉，有用就留下，没用就直接杀了，长虹溪谷的秘密永远只能留在这里头，绝不会让人有机会泄露出去。
“见过谷主大人！”
江文三分忐忑，七分激动地朝着平台中央处的老者行礼。
打从大管事单独找到他到此刻被带至这个地方，江文的言行举止都极其符合一名自己都不曾料到竟被提前选中、且直接见到谷主的幸运儿。

第八百二六章
“你是何人，在此之前可有师承？”
老者细细查看过眼前男修，惊喜的同时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头一回看到差不多有七成接近先天夺运体质的人，这样的人用来改造成真正的夺运之体，基本上不会出现任何的失误与意外，而且最终夺运之体必将威力无穷。
本质上来说，这一回他们是捡到宝了，更别说此人本身已经是元婴境修士，改造完成后，便是越境强行捆绑抢夺大乘者的气运也是完全做得到的。
可正因为对方条件太好，莫名却又让老者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倒不怕对方不太容易受控，毕竟这么好的苗子大不了他亲自出手。
他纯粹就是天性多疑，总觉得刚刚才失去一个最好的夺运之体，甚至于自己还因此受到不小的反噬损失惊人，转眼就在这节骨眼上却又发现一个更好的替代品，着实让人觉得有些太过巧合。
“禀谷主，晚辈姓江名文，在此之前虽有师门传承，不过却一直不得师门重视，若侥幸能与谷主有此许缘份，江文愿意永远追随谷主。”
江文并不担心已有师门传承便会成为被对方放弃的理由，毕竟神域之人素来冷情冷血为主，没有强大的庇护之下脱宗另投那是死罪不可恕，但有新的强劲后台罩着另改宗门传承，那便是人往高处走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他并没有具体说明自己曾所属于凌仙门那些详细之事，一则觉得没有必要，二则莫名觉得提起凌仙门便很有可能引出曾去过凌仙门的张依依，于他眼下的处境来说未必是好事。
果然，听到江文的话，老者明显也没有细问追究的打算，反正无论对方曾经是什么身份哪个门派，总之只要他看中了，那就必定得成为他手中又一具更好的夺运之体。
反正将来改造完成后，关于长虹溪谷的种种记忆，他通通都会替对方抹除干净，根本影响不到什么。
“江文，你上来，到本尊面前再让本尊再好好看看，看看你到底是不是本尊的命定弟子。”
老者算是认可了江文的愿意另投于他的表态，招了招手示意江文到他跟前。
他还需要最终确认江文的体质有没有问题，毕竟一旦确定之后，将由他亲自动手打造这具运运之体，以便更快的弥补先前的损失。
如今已经到了最为关键之时，再不能出现其他任何差池。
江文心中并不愿意离那位谷主太近，但面上却愈发显得兴奋激动起来，连忙应声踏上那处悬在火山冰川之上的古怪陆地平台，一步步往平台正中央走去。
也不知道是受了张依依的某种影响，还是现在所处的地方甚至于那位谷主都莫名给了他并不怎么好的感觉，江文本能并不想太过靠近老者，更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他的直觉向来挺准，若换成以往，二话不说就得掉头走人，但现在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唯盼上神大人没有将他忘记，若是他当真有什么危险的话，能够及时救下他的小命。
在他离老者还有差不多十多米的距离时，老者却是突然变了脸，竟是抬手便朝着江文一击。
江文反应便是再快却也没有任何作用，双方之间实力差距太大，大到他在老者手下全无反击之力，甚至于自保的本能都被强行压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恐怖之力如海潮般铺天盖地朝他砸来。
完了！死定了！
几乎是下意识地，江文觉得自己这回是真完蛋了，他甚至来不及想自己后悔不后悔替上神充当这炮灰，那种将要被撕裂成碎片的痛楚已然令他无暇多考虑其他。
但不知过了多久，想象中的死亡却迟迟没有降临，甚至于身上原本承受的巨大痛苦也渐渐消失，一股暖意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将他保护住。
睁开眼，一切恢复如常，不过他的身边却是凭空多出了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上神张依依。
“你是何人？”
老者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突破自己设下的强大防御，就这般凭空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于抬抬手便化解掉了他攻向江文的绝命之杀，轻松得难以形容。
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这回是碰上难缠的对手了，所以果断先收了手，没再急着出杀人。
张依依却是先行朝身后的江文不急不慢地说道：“没事了，你站远点等着，等我忙完了，自会带你离开。”
“是！”
江文立马压制下自己内心波涛深海鱼汹涌般的情绪，这会儿功夫也不敢耽误上神，稍一拱手便立马退得远远的。
至于那位大管事，此时竟如同个傀儡似的一动不动毫无知觉，明显也已被上神控制住，倒是不必担心对方跑出去寻救援。
不过江文还是十分自觉地退到了大管事边上，主动担起了看管一职，毕竟此时他能够帮上神做的，也仅仅如此而已。
“你们是一伙的，他果然是你派来的，难怪老夫觉得他身上有些不太对劲。”
老者见状，什么都明白了过来。
七成接近先天夺运的体质果然不是这么易得的，他就说怎么会如此之巧，却原来从头到尾江文的体质便是伪造的。
只不过，能够伪装得如此成功逼真不算厉害，真正厉害的是，对方明显知道他们筛选命定弟子的真正目的用处，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如此精准无误的将人伪装成这等体质，而非其他。
“奇怪，你看上去跟我想象中的情况不太一样。”
张依依重新看向老者，摇了摇头道：“太弱了，我还以为至少也得是位准神明，甚至于神明，没想到就是一个寻常上神。”
“寻常上神？哈哈，好久好久没有人这般形容过老夫了。”
老者此时也不再在意区区一个小虾米江文，全部伯注意力都落到了张依依身上：“你亦不过区区上神，若老夫真是准神明或神明，你还敢前来送死？”
“是不是送死，这得亲自看过才知。你看，我这一趟不就来对了吗？”
张依依若有所思道：“还是不对，你明显对我刚刚的话避重就轻。以你上神之体，根本无法一直承受如此之多来历极不讲究的生机气运，因为你根本消化不了这么多。”
说罢，她根本不容对方反驳，抬手又是一挥，瞬间整个悬浮的陆地平台上，所有被隐藏起来的东西就这般通通显现了出来。
除了源源不断涌入老者体内的繁杂无比的气浪，老者头顶上方更有着一个巨大的血色蚕茧。
那巨大的蚕茧上连接着无数因果线，有粗有细，有长有短，但无一不是红如鲜血，密密麻麻俨然已经将整个平台上方遮了个彻底，阴森压抑得无法形容。
而那巨大的血色蚕茧里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其中跳动，带着某种规律不断地跳动，以至于看上去则像是整个血色蚕茧如同一颗恐怖的心脏般，不断在呼吸而动。
张依依看得片刻，全然不顾老者早就变色铁青的脸，终是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你怎么还没被撑死撑爆，却原来你也不是这个过程中的另外一道中转站罢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没想到张依依竟然知道得如此之多，仿佛他的秘密在对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这是他从来都不曾预料过的，但不论如何，今日眼前这名女上神却是绝对不能活着离开。
“老头，你真不知道我是谁？听说你算卦很厉害，不如你算上一卦，算算看我到底是什么人。”
张依依这会儿也不急着再做其他，她已经将事情的大概脉络摸清了六七成，剩下的皆是一些细节填充了。
眼前的老者要死，而老者身后藏得更深的最终受益人更是不能放过。
宋屹说得没错，今日果然是个好日子，做什么都顺利，择日不如撞日，只要能够及时赶上，总是会有各种意外的惊喜。
老者听到这番话，更是神色莫辨：“你听谁说老夫算卦厉害？”
“你先算，算完我再告诉你。”
张依依笑着说道：“算封时专心一点儿，明明都已经开始算了还三心二意可是很危险的，万一算错了呢？万一反噬受伤了呢？”
没错，老者早就暗中在那儿算卦，却是没有瞒过张依依的眼睛，不然的话，张依依也不会莫名其妙突然提议老者算她是谁。
老者其实已经做得很谨慎，不过测算一名上神所引起的波动根本无法完全掩盖掉，换成旁的上神未必能够这么快察觉，但对于时空修而言，有人在她一早设下的时空之域内卜算与她有关的天机，哪里可能发现不了。
只不过对方明显还是没有真正将她当成生死大敌，不然的话应该也不至于犯下这般低劣的错处。
“噗！”
张依依话音刚落，下一刻老者还真就被说中，直接喷了一口精血，卜算强行被中断了下来。
精血可不是身上一般的血液，这一口精血喷出连元气都得受到影响，可见老者刚刚悄然卜算中明显是受了不轻的伤。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老夫不仅什么都算不到，而且还受到如此严重的反噬？”
老者震惊得难以形容，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已然染上浓浓杀意。
他可不是对方嘴里所说的普通上神，他的卜算更加不是常人能够想象，莫说是同等上神，便是身份地位远高于他的神灵，他也曾卜算过。
而那些卜算结果，就算算不出多少有用之物，却也从未像今日一般才算片刻便直接被反噬成这般，根本没有办法继续下去。
这已对不只是简单的天机蒙蔽，连算都不给算，岂今为止，甚至沾手都无法沾这一手，岂今为止，他遇到过的除了眼前之人以外，恐怕就只有神域之主了。
可区区一名女上神又怎么能够同父神相提并论？
老者惊恐之余，倒是渐渐想到了另外一层原因，当下反而平静了下来：“你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专门准备着克制老夫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这准备倒真是做得相当充分，看来还真是老夫小看了你，更加小看了你的居心企图。”
“……”
张依依没想到自己什么话都没来得及说，对方竟自行替她脑补好了合理的原由。
如此也挺好，还懒得费事多扯没用的废话。
“成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无所谓。”
她摊了摊手道：“既然你算不出来，那不如咱们做个交换。我告诉你，我到底是谁，而你呢，则要告诉我，你辛辛苦苦搞这么多事出来，吸收吞噬那么多夺运之体抢夺来的生机气运，最终到底送给了谁？”
“老夫凭什么要跟你做这个交换？”
老者突然嗤笑道：“你是谁根本就不重要，反正重要的是，今日你既来了，那就不可能再活着离开这里。”
“相信我，不做这个交换，你一定会后悔终生的。至于今日到底是谁不能活着离开这里，不如咱们直接动手试试就知道了。”
张依依手中很快多出了一把虚无剑：“你死了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一死，这么大个生机气运蚕茧少了你这个中转之人，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直接爆掉。这东西都爆了，藏在你身后的那个最终受益者还能落得半点好处？你就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的那个幕后主子考虑考虑吧。”
“你就这么有把握一定杀得了老夫？”
老者将张依依嘴里的威胁听得明明白白，这女人当真居心不良得紧，真不知道她到底还有什么是不知道的。
“没呀，不过就算不能直接杀了你，但今日也一定会让这个鬼地方彻底变了天吧。”
张依依无良笑道：“怎么样，你觉得要不要跟我死拼一场？毕竟我也没说非得你死我活。有什么好处大家一起分享不是挺好吗，干吗非得吃独食？你说是不是？”

第八百二七章
不得不说，老者着实被张依依的话说动。
同为上神，双方实力即使有不少的差距，但到了这样的境界，想轻易灭掉对方却着实不易。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无论是护身之术护身之宝，还是明里暗里各种各样的退路都不可能少，便是再熟悉之人也无法全数摸清。
更何况对于眼前女上神的手段底牌，老者完全不了解，到了现在他心中也有些没底，自己的实力未必就真比对方强。
双方若是死拼一场，未必就见过谁能真的彻底弄死谁，但对方想要搞破坏，把他辛辛苦苦经营在这里的一切毁掉，却是容易得多。
他赌不起这里被废掉的后果与巨大代价，正因为赌不起，有顾忌便有软肋，所以天然的便处到弱势一方。
“你当真只是想分上一杯羹，而不是别的什么意图？”
老者深深地看了张依依一眼，其实这个可能性的确有，如果真是这般的话，那么今日之事反倒容易解决。
最怕的不是人家贪图想要分得好处，有得谈的话他就能够渡过此刻的麻烦难关，之后才能反过来重新掌握主动权。
“当然，不是为了得好处，我没事干费这么多功夫找到这里来做什么？”
张依依知道老者已经有了软化，也不着急，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其实你说不说我差不多也能猜得出你身后之后到底是谁，所以你也最好想清楚，要说便说实话，不然干脆就什么都别说。反正我自己出手来抢也是一样，今日凭本事能抢多少算多少，抢不到的废了便是。”
“神女这话，老夫相信。”
老者倒也是能屈能伸，当下便改了态度以示友好，甚至连称呼都换了，显然并不愿意再与张依依直接在这里硬碰硬。
神域之人基本上也是这样的做派，想要什么便靠争靠抢，有多大的能耐就抢多少，抢不到的宁可毁了也不会愿意便宜人家，所以张依依这般说，老者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老夫也没必要隐瞒，老夫所奉神明尊主不是旁人，正是整个神域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山海神主，而老夫所做的一切皆是遵山海神主神谕，所得的一切最终也都将敬奉于神主。神女想要其他任何东西都能商量，老夫可以代为做主不让神女白跑这一趟，但这些生机气运却是不能分给神女，还望神女体谅。”
事到如今，老者也只不得不退上一步，将自己的真正的依仗道出。
若非山海神主如今情况特殊，他也不至于被人家摸到老巢还得好声好气与人打什么商量。
他只希望对方在知晓自己的幕后神主后，能够闻名而退，毕竟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起来自神明神主的报复，特别是，他的主人还是整个神域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神主山海。
“你说，你的幕后主子竟然是山海？”
张依依顿时乐了，心道这可真是太巧了。
此山海神主想来必定就是跑到他们仙域为非作歹的山海仙帝，如此一来，她突然间觉得自己似乎什么都想通，什么都想明白了。
“女神不可直接称呼吾主之名，当呼山海神主！”
老者明显听出了张依依话气里的不尊不敬，顿时再次拉下了脸：“蔑视神主，当心祸临。”
“好好好，山海神主就山海神主，我这不是太过惊讶了吗。”
张依依心情好，顺着对方改了口，其实她就是蔑视，可那又如何？
更何况山海跟山海神主真当有什么区别吗？还祸临，吓唬谁呢，山海老贼如今真身分身都困在他们仙界，有本事现在就跑到她面前来降祸给她呀！
“不过，你确定你的主子当真是山海神主？”
片刻后，张依依可不管老者神色如何，一副有些不太相信的模样说道：“可据我所知，山海神帝如今压根不在神域，而已离开神域已经很久很久很久了，你确定你找人抢夺这么多生机气运，当真是给山海神主用？他真能收得到，用得上？”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这些都知道？”
这一回，听到张依依的话，老者彻底有些失态起来。
毕竟，山海神主如今并不在神域一事，知道的人就那么几个，而且这个消息可是事神域圣地的绝秘来着，若非他要替神主大量收集生机气动，却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如今在神域圣地神主神宫闭关的，仅仅只是一具化身。
“是呀，我连这些都能知道，你说我是谁？”
张依依不答反问，心里更加高兴。
看老者反应，这些抢夺来的气运最终受益者当真是山海那老贼无疑，这可真是好运来那个好运来呀！
张依依当然不会告诉老者她是谁，哪怕今日她肯定要把人给弄死，但她还不至于蠢到人死之前还把自己的老底给主动兜个干净，生怕别人没办法将消息传出似的。
反正神域这种地方不讲信任才是主流，她刚刚只是跟老者说做个交换，却也从没起誓之类的，哪里做得了数。
而且她给自己理由都想好了，既然你家主子都是山海这么厉害的神明神主，以她今日所做所为，除非是疯了不怕事后被报复，才那么愚蠢的主动上报身份来历。
然而，张依依越是这般，老者反倒越是生出了误解，也不知片刻间竟是脑补了些什么，当下看向她的目光愣是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您，您……”
老者犹豫着试探道：“您小小年纪便已是上神，又能知晓神域名圣地中心绝秘之事，我还无法卜算出您的天机，难道您就是父神最为宠爱的天霖公主？”
张依依也没想到老者竟将她错认为旁人，而且听起来还是神域之主的女儿，一时间也不知道事情到底真就这么巧合，还是这纯粹是老者的另一种试探方式。
毕竟她压根就不知道父神是不是真有这么一个宠爱的天霖公主，而且冒充父神的女儿这种事明显很容易被揭穿，并不值得她顺势承认下这个身份。
但这倒不失为一个契机，倒是可以利用这个契机从老者嘴里探出更多关于山海的情况，指不定自己哪怕身处神域，同样也能为仙界的同胞们诛杀山海而提供一份助力。
“你别胡说，我可不是什么天霖公主！”
她立马瞪了老者一眼，一副绝不承认的模样，反复强调否认道：“你想太多了，谁是天霖公主？天霖公主是谁？我根本听都没听说过，同她更加没有半点关系。”
“您真不是天霖公主？”
老者见张依依反应明显有些异样，太过急切的否认却反倒让他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啊，那可能真是我弄错了，您说不是就不是。”
好吧，也不能怪老者喜欢脑补，实在是张依依的反应着实有些欲盖弥彰，一看就知道说了假话。
据他所知，天霖公主是父神花费了带来五千年才亲自孕育出来的血脉，出生之后又以神地为器封印其中培育了五千年，整整一万岁年间受父神精心保护，这才诞生出来的。
父神将天霖公主看得像眼珠子一般，想必正常情况下是绝不可能任由天霖公主独自一人离开神域圣地中心，跑到西北边陲这样偏远荒凉之地冒险，所以眼前的小公主极有可能是背着父神偷偷跑出来玩的，此时不愿意承认自己身份便是再正常不过。
以天霖公主的身份，小小年纪便能成为上神才是正常之事，且对方身上不知有多少神器神宝宝借其随意使用，这也足以解释为何同为上神，对方竟然能够在他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突破他所设的重重防御，进来这里。
更能解释为何对方竟是什么秘密都能知晓，还在他主动道出山海神主之际，一点儿都不惧怕，言辞之间更无多少敬畏之心。
将以上种种全部团到一块后，真相便呼之欲出，她若不是天霖公主还能是谁？
想明白这些后，老者心头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说到底，山海神主可是奉父神之命离开神域，天霖公主便是再任性也顶多是在这里闹上一通，知道这里与山海神主有关，想必最终也不会做得太过。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敷衍得这么明显，是不信本……是不信我了？”
张依依重重哼了一声：“算了，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谁都一样，今日既然来了这里，费了了我那么多功夫，就不能白来一趟！我才不管你背后主子到底是山海还是礼，反正他们现在都不在神域，可没人给你撑得了腰。”
又是山海又是礼，张依依把她所知道的唯二两个神域人名都看似无意般随口抛出，倒是愈发从侧面证实了老者的猜测。
“神女说得对，先前老夫就说过了，这一趟总归是不会叫神女白跑的。”
老者心中有了数，自然也不会计较张依依承认还是不承认，反正他是认定了张依依公主的身份，当然也就更好说话起来：“不知神女想要些什么补偿？”
“我早就说过了，我就是为你们抢夺的这些生机气运而来，好东西不能独享，分我一些就行，其他的我什么没有？还用得着你来补偿？”
张依依仿佛被人猜到了身份，索性都不再做那些无谓的掩饰，整个人愈发随性妄为起来。
见状，老者满是为难却极其耐心地主动解释道：“女神见谅，不是老夫不愿如您之意，实在是这些生机气运要夺来之时便已经打上了我家神主的烙印，根本无法分剥出来给您。更何况，就算真有办法能够剥离出部分，神女您拿着这些也用不上。”
“你没本事分剥，我可以分呀，至于你另外一个担心那就更加不成问题，山海能用，我怎么就不能用？”
张依依摆明了就只要看中的东西，什么都不能换，不能替代。
她知道老者已经下意识地将她当成了天霖公主对待，所以当然更加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不动声色地试探下套，就不信问不出更多的秘密来。
而老者听到张依依如此理直气壮，理所当然，完全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反倒更加认为自己猜测无误。
到底是天霖公主，果然就是比他们一般上神要厉害得多，当然看中了什么也就更加执意得多。
“神女有所不知，这些抢夺来的生机气运太过粗糙复杂，杂质也太多，根本不适合用于直接吞噬。”
见状，老者也只得又多加解释了一些：“便是我家神主，弄这些东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吞噬壮大，而是化害。而这种化害，咱们处于神域根本用不上，所以老夫这才想请神女另换其他喜欢好之物替代，还真不是舍不得分给你部分生机气运，不愿意如您之意。”
“化害？”
张依依喃喃嘀咕，若有所思。
她心中瞬间想到了什么，隐隐已经有了猜测，是以自言自语般说道：“难道你的意思是，你家神主跟礼他们离开神域，去到的那处仙域有什么问题，他们在那里呆得太久了发生一些咱们在神域不曾发生的麻烦，而那些麻烦将正是需要靠你替他大量抢夺来的这些生机气运来抵消化解？”
不得不说，张依依来自仙界，对于山海的情况颇有了解，所以此时反过来试探老者时，才能够说得如此具体而言之有物，根本不会令人产生其他怀疑，反倒是更加坐实她公主的所谓身份。
“没错，您说的都对，正是如此。”
老者顿时松了口气，果然不愧是父神最为宠爱的小公主，这么重要的秘密竟是知道得比谁都清楚，仙域正是他家神主带人入侵之地，而天霖公主冰雪聪明得紧，却是一下子猜到了化害为何，猜到了他替主人大量收集这些生机气运的真正用途。
“好吧，既然是这样，那看来我不置不能强抢了。”
张依依面显露出几分失望，颇是不高兴地说道：“真讨厌，你家神主都去了那么久了，竟然还没有成事，你倒是给我好好说说，你家神主这么多年都做了什么干什么去了，不会早就背叛了神域，在那里乐不思归吧？”

第八百二八章
老者浑然不知自己现在的状况明显不对劲，应该说的，不应该说，能说的，不能说的却是一点点不断地同张依依道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对张依依越来越没有防备心，竟是本能的把一些心中原本绝对不能对外说道的话也一点一点的说了出来，偏偏还不自知。
大概是最开始是因为天霖公主这层身份让他降低了些警惕，但正常情况下，莫说现在还并未真正证实张依依是否就是他所以为的天霖公主，就算已完全确认，关于神主的诸多内情却也是绝对不能对外言及的秘密。
只不过老者做梦也想不到，张依依却是在发现被人当成所谓的天霖公主、在察觉到老者的警备之心正好裂开一道小缝隙时，有意识地利用了这个最恰当的契机，悄然无声地对其使出了一招神引。
这是张依依继神罚之后，另外掌握到的又一神通，只不过神罚之术与古神族血脉传承有关，而神引之术却是她成神后所悟之术。
原本觉得这神引之术颇为鸡肋，就战斗力而言纯粹属于渣渣，没什么实际的攻击之力，能够用到的地方更是少之又少。
却不想这种辅助性的暗示术法一旦用到合适的地方，却有着意想不到的作用，甚至于对同为上神的对手也能起到如此之佳的效果。
神引一术无声无息的降低着对手对施术人的戒备心理，令其不自觉地朝施术人踩吐露心声，随着施术人的引导知无不言还还难以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张依依曾经只对低于她修为实力者做过类似的暗示，而此次老者与她一般同为上神，说实话她也仅仅只是抱着尝试心理，并未有太大的期待，然而事实证明，她的神引非还真不是曾经所以为的寻常神通术法，一旦找点契机突破点，便是上神也是效果惊人。
她甚至觉得，神引的用途与威力还远不止如此，等将来有时间有机会，定然要好好再琢磨尝试，看看能不能挖掘出更多的惊喜。
“神女，你看，老夫当真没有骗你，这里的东西太过重要，着实不能分出去半分。”
老者这会儿功夫已然将所有该说不该说的通通说完，也觉得自己的诚心相当足够。
但也正因为如此，突然之间，他隐隐感觉到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太对劲呢？
老者脑海之中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阵怪鸣，如同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一般，而下一刻，他整个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总算明白这突如其来的不对劲到底是什么了。
“你，你刚刚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
老者又惊又怒，瞪大双眼惊恐无比地看向张依依。
为什么他竟不知不觉间把神主的那些秘密通通就这么毫不设防的说了出来？
这太诡异太不正常，明明不应该如此，明明他就算再傻，或者再怕得罪对方再想示好，也不可能拿神主的这些涉及生死安然的绝秘轻易说破。
“我能对你做什么？”
张依依自然不会承认任何，反倒一脸莫名地说道：“你刚刚还好好同我说话来着，这会儿怎么就变脸就变脸？”
“胡说，真当老夫是傻子不成？你若没对老夫行使什么卑劣手段，老夫怎么可能将神主的种种秘密主动告诉于你？”
老得气急败坏，与此同时终于对张依依的身份产生的质疑：“你不是天霖公主，你到底是谁？”
他发现自己犯了一个最大又最低级的错误，眼前的女子正因为知道得太多，所以才不可能是天霖公主。
因为神域之主哪怕再宠爱那位小公主，却是愈加不可能将域外入侵的详细计划内容透露给天霖公主，毕竟父神太过危险之事，父神从未不愿那位心头肉沾染分毫。
怪只怪他最开始忽略了这一点，加之张依依各个方面惊人的巧合着实太多，这才会让他下意识地产生如此念头。
偏偏在他心中头一回产生此人是天霖公主的念头后，却不想越入后整个人便越发不受控制却不自知，一门心思的跟着对方的思维走，脑子嘴巴都像没把门一般起来。
直到刚刚彻底清醒，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中了对方的道，同为上神，对方竟能如此惑他心智还完全风过无痕，这样的手段着实可怕。
“没错，我本来就不是天霖公主呀，之前我就说了我不是，从来没有骗过你。”
张依依笑了笑道：“至于我是谁，既然你也算不出来，那我就懒得告诉你了，毕竟你这人一会儿一副脸孔阴晴不定，我再上赶着把自己的底细告诉你岂不是自找麻烦？”
“你……”
老者气极，偏偏却没法直接杀了眼前之人：“你到底想做什么？费尽心思探听到这么多秘密，你就不怕自己因为这些秘密而死得太快？即使我家神主此时不在神域，可你故意打探域外先行者的情报，光是这一份居心不良，便是父神也饶不了你。”
“啧啧，先是拿你家山海神主来压制人，如今竟是连父神都搬来吓唬我，你怎么说得好像他们通通都是你的打手似的，你想他们如何便如何？”
张依依毫不在意地说道：“再者，一切分明就是你自己主动告诉我的，我又没逼你，你自己管不住自己，说完又后悔想将责任推到我身上，是不是也太不要脸了些？”
“不行，我生气了，真的生气了！”
顿了顿，看着老者那张恼羞成怒的脸，张依依继续道：“我这人生起气来就想杀人，早知道主不跟你在这里唧唧歪歪半天，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言罢，张依依果然不再废话，瞬间亮出了自己的剑，直接动手。
虚无剑一分为二，一剑朝着老者刺去，另一剑则早早蓄满势直接朝着老者头顶上方巨大的血色蚕茧斩去。
这一剑并未动用她半点时空之力，更没有拿出她全部的实力，更多的还是倾向于试探。
对于老者真实的底细实力，张依依丝毫不敢轻视，同为上神，况且这还是老者的真身所在，容不得半点大意。
老者从头到尾就没有离开过盘坐着的陆地平台中央位置，眼见张依依终是出手，心知这一战已是无可避免，当然也毫不犹豫地出击。
无形的飓风突然从他身上冲出，他成了风暴眼，不断喷涌出恐怖之力同时拦住张依依的剑势攻击。
一时间，两股力旦相冲相杀，互相攻击撕咬，片刻间竟直接于半道中交织在一起，互相撕咬得难舍难分。
“大胆，你想做神域的罪人？竟然还敢直接攻击血色蚕茧！”
僵持间，老者怒骂道：“你明明已经知道这里的东西关系重要，甚至牵到整个星空战场，牵扯到神域入侵外星域的关键所在，却竟然还想攻击它，你这分明是想毁掉它！毁掉整个神域的计划！”
“啧啧，瞧你说得跟真的一样，可归根结底，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你自己单方面的说辞，谁知道是真是假。”
张依依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狂点头，没错，可算是看出来了，她就是要毁了这破东西呀。
她也是今日才托了老者的福知道，原来山海老贼对于整个神域而言可不仅仅只是打入仙界大后方大肆破坏的先头军头头这么简单。
却原来，山海身上还承载了星空定位这样不可或缺的职责。
说到底，神域这边能够在茫茫宇宙隔着无数时空发现并确定仙域的位置，本质上并不是什么偶尔或是奇迹。
虽然最开始神域真正发现仙域的源头到底是什么，她还无从追溯，但几十万年下来仙域的前辈先烈们在星空战场历战那么久，想尽那么多办法却一直无法彻底斩断摆脱掉神域的锁定，无法将两域之间的星空之路彻底关闭，最大的原因还是在于山海。
山海本身就如同一个神域发射到仙域的定位器，只要山海留在仙域一天不死，一天不灭，那么神域这边便能够一直锁定人们的入侵目标，怎么也不会让他们的目标行踪彻底消失于宇宙时空时，再也寻找不到。
是以，也是到了此时此刻，她才真正明白“诛杀山海”最为本质的原因。
而想要真正诛杀掉山海，令其彻底消失于他们仙界之中再无一丝痕迹，眼前这颗巨大的血色蚕茧才是真正关键所在。
只有将这东西彻底毁掉，完全断掉神域这边源源不断提供输送给山海的生机气运支撑，山海才有可能被真正诛杀干净。
也只有山海彻底死干净后，星空战场上的那些前辈大能们，才能真正关闭两域之间的关联，让星空战场不复存在，让神域的人再也无法踏破无尽时空威胁到仙域。
所以，今日无论如何，张依依也要将这血色蚕茧彻底毁掉，从此不会再有什么夺运之体，也不会有源源不断抢夺来的生机气运供应支撑远在仙域的山海为非作歹。
她要将这里夷为平地，什么都不留！
“我知道你是谁了！”
突然之间，老者看向张依依的目光完全变了。
“知道就知道，反正今日你跟这鬼东西都只有一个结局。”
张依依手中的剑不断出击，一点点地加强攻击力，当然老者也是一样，双方边打边试探，却是谁都没有急着真正亮出底牌。
一时间，双方已经好几多个回合交手，却也完全不影响边打边说。
“你根本不是我们神域之人，你是星空战场另一边的人！”
老者交手过后，终于意识到张依依身上的问题，一时间更是震怒不已。
他没想到竟然会有那边的人悄然无声的来到他们神域，他不知这到底只是极为个别的巧合偶然事件，还是对方有计划有目的的安排。
但不可否认的是，对于他们而言，张依依的到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哈哈，恭喜你终于猜对了，不过猜对没奖。”
张依依手中的剑越来越狠，与此同时，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透明波动顺着她的剑一并甩了出去，避开老者的注意与一切围堵，悄然无声地朝那巨大的血色花蚕茧一点一点的飘去。
“怎么可能，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身上竟然会有一丝因果与老夫相关？”
费了不少功夫，老者总于再次有了新的发现，与此同时对于张依依越来越凌厉的攻势也心惊不已。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妖孽存在，小小年纪不仅已经成神，战力更是如此深不可测。
哪怕他现在无需顾及血色蚕茧，却也不一定能够真正打得过对方，更别说，现在对方明显要置他于死地，要将这里一切毁去，可想而知根本不可能留手半分，只会越来越狠。
“是吗？那或许你没有看错。”
张依依见其提及因果，正好她也想再争取多一点儿时间，是以倒是难得的主动说了点对方绝对感兴趣的消息：“如果你认识绿俏的话，那么我与你之间还真存有那么一丝因果。”

第八百二九章
“所以，神域这边也知道我这个变数的存在，果然是你算出来的？”
张依依也跟着暂时收了手，反正他们双方怎么打，也不可能一下子你死我活分出胜负，打打停停耽误些功夫再正常不过。
不过，她直接忽略掉了老者追问的“绿俏”，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说道：“我就说怎么不论是山海还是礼，亦或你们这里的神域之主，怎么恰好都知道有我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
关于变数的身份，最开始知晓时，张依依还是在下界华仁，正是自家师尊告诉她的，而提前算出她这个变数的则是她来时早就已飞升的三疯师祖。
只不过，那个时候，不论是她还是师尊等人，都仅仅以为她这个变数所能够管到的无非是整个华仁大世界的生死存亡罢了。
而神域这边，同样也有极其精卜算天机者，或许也正因为眼前的老者算出了她俨然已经升级成整个星空战场胜负存亡的变数，所以以老者区区上神之境，才能得知到诸多唯有神域之主以及个别数核心神明才能知晓的绝秘。
张依依觉得自己运气当真相当不错，也许做为一个变数，至少对于仙域而言，她的存在相当负责给力。
正因为如此，所以对于神域而言，她的存在却是一个另外一个极端，当然巴不得早早弄死她，早早消除掉她这个变数隐患。
老者估计今日震惊的次数已经太多，多到此时听到张依依的话都差不多已经麻木掉了。
但即使再麻木，他却还是瞬间理出了刚刚张依依话里的重点“神域之主”。
“你曾见过父神？”
绿俏的消息被他暂且抛到一旁，毕竟听张依依的语气，不论是礼还是山海，甚至于父神，都曾当面与张依依提及过，她为变数。
礼以及山海还好解释，这两位正是入侵仙域的先遣领主，双方在仙域碰上并不出奇，碰上了张依依还能全身而退勉强也有可能性。
但她怎么可能亲自见过父神？真见着了，父神又怎么可能不直接除去这个娈数？
“算是吧。若是一道影像能够代表你们所谓的父神，那自然是见过的。”
张依依故意先抛了鱼饵：“既然你有你想知道的，我也有我想知道的，反正咱们双方能聊不能聊的也早就聊了不少，不如再接着聊几个来回？”
不聊的话那就继续开打，其实她是真的无所谓，不论是动嘴还是动手，她都能够争取到足够的准备时间。
“星空战场最大变数一事，的确是老夫卜算得出。”
片刻之后，老夫倒是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接着再聊几个来回：“如今看来，当初老夫的确没有算错。甚至于，对于你这个娈数的破坏力，哪怕从未低估，但事实证明却还是低估了。神域专程有提前抹杀变数的计划，而且为防万一，当然不止一项目抹杀计划，只不过如今看来，明显都已经失手了。”
不仅只是失手，而且娈数如今都直接跑到神域来了，可想而知他们这是失手得多厉害。
“那你们还真挺看得起我，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们对我如此重视？”
张依依笑着点了点头，骄傲之色并不掩饰。
而后，她很快接了之前自己抛出的关于父神的话头，主动继续说道给老者听：“你们的神域之主估计就是觉得一直没有成功抹杀掉我这个变数，反倒一次次反转之下还令他损失极大，所以这才吞不下那口气，亲自送了一道影像穿梭入我仙域，又费了不少心思专程给我布局引我入瓮，将我永远关押，一点点将我磨灭掉。可惜正因为他太过强大，所以能够亲自进入我仙域的仅仅只能是一道影像，最终白白辛苦一遭。”
她本来想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来着，可立马反应过来自己才不是狗，所以这话立马被掐死在腹中。
“那你的运气可真好，果然不愧为变数，竟连父神亲自动手都没能成功除去。”
老者当然知道父神是多么恐怖的存在，哪怕只是父神的一道影像，但亲自出手对付娈数却也是难以想象之事。
“你说得没错，我的运气的确极好，不然怎么能被你们称之为娈数呢？”
张依依毫不脸红的跟着自我夸赞，一副全当对方的确是在夸她的模样：“神域之主光是一道影像便强得离谱，可是费了我跟同伴不少的精力心思才彻底磨灭斩杀干净，也不知道下一回假若再碰上他的一道化身甚至于分身的话，又将是何等场景情形。”
“呵呵，在神域你若再碰上父神，别说分身，便只是一道化身甚至于影像，唯有一死，再无别的可能。”
老者嗤笑道：“即使你是变数，即使你曾在特定之处特定情况下斩杀过父神的一道影像，但今日绝不同往日，不会再有你的天时地利与人和。”
他看得十分通透，张依依曾经之所以能够灭杀父神一道影像，必定是占据了无数利好前提，否则真若是实打实对上，不过区区上神的张依依，根本不堪一击。
能够成为神域之主，成为诸神之父，那样的实力根本无法想象。
“那可说不定，毕竟你们也说我是变数，既然是变数，难保就算到了神域你们的地盘，指不定也还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占尽种种利好，占尽各种便宜？”
张依依才没将老者的嗤笑放在心上，继续问道：“对了，作了化身与分身外，你们的父神真身到底是什么样的？整个神域又是否有人亲眼见过？你不是说父神有位最宠爱的小公主天霖公主吗？你觉得天霖公主是否见过她的父亲、神域之主的真身本体？”
既然都同意聊了，当然要尽量坦诚一些吗。
像她一样，答也答得坦诚，问也问得坦诚，希望老者也要如此，不然的话，后头老者再想知道什么，她可就不会那么实心眼的有问必答了。
关于神域之主，张依依突然之间有着一种极为奇怪的猜测，当一个人强大到连天道都被其肆意拿捏压制、全然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辖制约束时，他所身处的这一界域，当真还能够一直容忍承受得住他？
再大的容器，一旦有东西令其无法承载，超过本身最大的随极限后，要么容器本身直接崩掉毁掉，要么，便是这个强大到超过承载极限的东西，直接被容器排斥抛弃出去。
神域同样也等同于一个容器，而那位父神显然便是一件完全令神域这个容器无法再承载的超负荷之物。
礼也曾说过，父神之所以不断选择往宇宙外其他星域扩张，正是因为神域本身早就已经岌岌可危，促使着父神只能不断从外界扩张中吞噬获取资源，如此才能不让神域真正崩掉。
但即使如此，神域还是比着曾经大大不如，不可避免地正在走向毁灭，也正因为如此，想要彻底改变这样的结果，唯有择取一处最合适的星域直接与神域合并，才能令神域真正新生，不再面临毁灭的危机。
所以，他们仙域才成了父神选定下的最好吞并目标。
张依依理清了这些头绪，最终问题又重新回到了开始，如此早就强大到超出这方神域承载极限的父神，到底是以什么样的方式令他既没有被直接排斥抛出神域，同时这么久以来都没有立马将这一域给撑爆彻底毁掉？
答案，或许就在对方真身之上。
“见过又如何？没见过又如何？你不会还以为自己有那能力与父神真身一决高下？”
这一回，老者着实哈哈大笑起来，毫不留情地嘲笑着张依依的不自量力。
“那倒不是，我纯粹就是怀疑你们这位父神如今是否还有所谓的真身本体。”
张依依直接道出了自己的怀疑，并没有因为老者天生与她立于敌对关系而觉得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你难道就没想过，你们强大到连这方天道都能压制贱踏的父神，这么久以来到底是怎么做到既没把神域给撑爆，同时也没被神域给排斥抛丢出去？”
顿了顿，看着老者若有所思却又明显出现顾忌的表情，张依依也根本不需要对方回应，径直抛出了自己的答案：“所以我怀疑你们父神老早便将他本尊本体上的力量一点一点的分开来放到了不同的容器身上，就好像各种分身、化身甚至影像等等。可无论是分身还是化身或者影像，这些容器身上的力量都属于他本人，也就是说不论分出来多少，他们合在一起时还是一个人的力量，从来都不会有什么真正的改变。除非……”
“除非什么？”
听到这里猛的没了，老者下意识地脱口追问，明显对于张依依说的内容极其在意。
“除非，他真正的本体早就已经不复存在，直接由几具分身均分掉本体之力，成为几个全新却又相联的个体。如此也就相当于一个人变成了几人人，分摊到每个人身上的力量自然就少了，这些力量当然就不会再超过神域对他的最大容纳，同时合到一起，却又还是他的力量，一点儿都没有真正减少。”
张依依并非意想天开，甚至于她觉得父神真身本体早就没了可能性极大。
这也意味着如果是真的，那么分而化之当然要比直接对付一个真正的整体要更加容易。
不仅是张依依，老者听完这番话后，第一时间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呢，这一切都不过只是你的猜测，你不知我也不知，就算真如此你又能如何，再怎么样于你而言也不过以卵击石，不自量力。”
不止一回听到老者说自己不自量力，张依依却是一点儿都没不高兴。
因为刚刚老者的反应其实已经给了她一些佐证，看这样子，只怕老者从来就没有见过神父本尊，不仅如此，恐怕在老者所认知的范围内，也不曾有人真正见过父神本尊或者知晓本尊的具体消息与下落。
这对她而言，当然是再好不过，毕竟拿捏了这么一个可能性极大的消息，她虽然不能对父神如何，但不代表其他人也不能如何呀。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位老者了，毕竟不是谁都像老者一般，总是能够给她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你说得对，我的确不能去做那等以卵击石之事。”
她无比赞同地点了点头，一副极为受教的模样：“多谢提醒，我怕死得很，可不会不自量力的自个跑去对付你们父神。”
老者脸色可不好看，他才没有那么好心提醒，而且眼前这女人竟然好意思说她怕死得很，简直怎么听都像是对他们神域一众最大的嘲讽。
“所以，你到底是如何跑来神域的？来这里最终又想什么？”
他懒得再跟这么个牙尖嘴利之人争辩什么，索性自己重新提问。
“咦，你不问绿俏的事了吗？我还以为你跟绿俏之间真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或者说真是亲孙女呢，看来也不过如此，倒是我想差了吗？”
张依依说道：“绿俏与你在神域弄出的这些后天夺运之体差别颇大，到底是因为你不想让绿俏承受太多反噬才对其手下留情，还是因为你们让她专门针对于我，所以才不敢做得太过明显反提前让我察觉露出破绽？”
“区区一个绿俏，是什么关系也不紧了，毕竟她已经失手，没有了价值。”
老者竟是无情地抛开了绿俏，反倒是十分坚定地继续问道：“区区一个绿俏，是什么关系也不紧了，毕竟她已经失手，没有了价值。”
老者竟是无情地抛开了绿俏，反倒是十分坚定地继续重复问道：“轮到你回答了，你到底是如何来神域的，来此最终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可以告诉你答案，保证不掺半字假话。不过……”
张依依笑眯眯地看着对方，继续说道：“做为交换，你也必做得回答我最后一个问题。”

第八百三十章
“我想知道，星空战场上，如今神域这边坐镇第一人是谁？”
张依依并不认为眼前老者级别不够，便会对星空战场毫无所知。
事实上，从此人为神域头一个卜算出她这个变数存在起，很多的秘密于老者来说就已经不是秘密。
做为最后的交换，她当然想直接从老者这里得到一个相对来说可以参考的答案。
而她对于整个神域之人所有印象中，不太爱假话或者不屑于说假话，恐怕将成为这里绝大多数人难得的一个优点。
果然，听到张依依的问题后，老者神情愈发平静，他如今已不会再意外于张依依提出任何问题的可能性。
“父神！”
只是微微迟疑了片刻，老者还是给出了答案：“或者可能是他其中一具最强分身，如果你之前的猜测当真成立的话。”
张依依对于这个答案很是满意，因为这也意味着，整个神域对她来说最大的威胁并不在此，哪怕之后她前往神域圣地中心，至少也不必担心一下子便被神域之主给找出拍死。
“你们父神到底有多少具分身？”
化身什么的就懒得算了，真论起来也就是分身才算是真正的个体，无论神域之主如今真身本体是否还在。
所以张依依对于人家到底有多少分身还是十分感兴趣的。
好巧不巧，眼前的老者完全就像一个百事通般，着实好用得紧。
“这已经是第二个全新的问题了。”
老者看向张依依，拒绝再回答，理由也是相当的充分：“之前你说了，那是你最后一个问题，我已经答过了，自然无需再答其他。所以现在，应该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呃，好像是的，我差点忘了，就是挺感兴趣所以随口问问，你不想回答也无所谓。”
张依依笑了笑，一副真的不是很在意老者拒绝回复的模样。
“你对什么不感兴趣？”
老者哼了一声，明显是在嘲讽张依依：“不用再说那些没用的，轮到你回答了，你说过保证不掺半字假话。”
张依依难得的被老者怼得有些哑口无言，好吧，她的确对神域这边的人或事都挺感兴趣的，不过她也就问了老者几个问题而已，也不是怎么太过份吧。
“胡说，我对你就不怎么感兴趣。”
她清咳了一声，一副认认真真地模样说道：“你看，至少我从头到尾都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吧。”
“……”
老者狠狠瞪了张依依一眼，这话可不就意味着他这个人本身，对于张依依根本毫无价值，不然的话人家这也问那也问，偏偏从头到尾连他的名字都懒得问？
这是在说，他连名字都不配让人知晓？
老者没注意自己竟又被张依依给套路掉了，毕竟说到底，他从头到尾也没有问过张依依的名姓。
他们两人，一个是绿俏的爷爷，一个是变数，光是这两层关键身份就足以让彼此完全分清谁是谁，如此一来具体何名何姓又算得了什么。
“好吧，你也不必瞪我，我也不是那等毫无诚信之人。”
见状，张依依倒也没有再多扯废话，还真就如言给出了对方最想要的答案：“其实你的问题，答案特别简单。我这所以会来神域纯粹就是一个意外巧合，我是无意间被时空乱流带来的，所以你问我到底有什么目的的话，顶多就是我想找到回去的办法而已。”
大大方方将自己的真实状况道了出来，张依依并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需要隐瞒的地方，至于在寻找回去办法的这条路上，顺便再干点什么，那就又是另外一个全新的问题，同时计划也远远不可能赶得上变化。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合之事。”
老者一听，面色再次变了，他实在不相信事情当真如此简单：“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便找到老夫，找到这里？”
“因为你弄出来的一个叫玉锦的夺运之体正好抢夺的是一个颇对我眼缘的姑娘，所以为了帮那姑娘我就顺手多做点儿事，最后顺藤摸到了你这里呀。”
张依依也是一脸的无辜：“你看，事情就是这么巧，你说这怪谁好呢？”
怪只怪她当真是神域这边最为讨厌的变数吧，还是前所未有合格称职的变数，当真是走到哪里，巧合就到哪里，连她自己都觉得运气不要太好。
老者听完这番话，整个人气血都像是在倒流。
前不久，那个费了他最多心血精力与代价，同时也是最令他最满意的后天夺运之体竟是突然死去，不仅死了，甚至于死的时候也不知遭受到了什么特别的攻击，所以因为这个意外，一时间令他损失极大，不得不加快其他列多后天夺运体的进程，以量补质。
而那个后天夺运之体的载体正好便是玉锦！
老者一口老血卡在喉咙，吞不得也吐不出，万万没想到从一开始到现在，自己所面临的这一连串倒霉之事，竟通通是这么来的。
所有都是巧合，但所有巧合却又偏偏系于变数一身，一时间他当真有了一种天命难违之感，甚至于对自己最初的信念也开始出现了迷茫与动摇。
这个变数就是他们的克星，是整个神域的克星，而偏偏到了自己的眼前，他却全无办法及时除去这个变数，甚至连自己都身处险境，后果难测。
同样，知道对方是变数时的那一刻，他不是没有想办法联络通知外面其他人，不是没想过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传递出去，可令他失望的是，他根本做不到。
张依依的到来明显做足了准备，从出现开始便直接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有感，或许今日自己当真就要彻底栽在这个变数手中。
哪怕一切都是偶尔，但老者心中清楚，来都来了，人家却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张依依不仅想杀了他以绝后患，更加不会再让血色蚕茧继续存在，不会再让后天夺运体继续为山海神主提供续命的保障。
“咦……你想与我同归于尽？”
张依依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老者身上最细微又最明显的气息改变，当下抬手便给自己添了两层保障。
同时想起貌似还有一个江文正在远处毫无所知地却担惊受怕的等候，顺便又挥手给江文专程打了一道空间结界。
至于另外那个大管事，是生是死可就不关她的事。
江文一早就被张依依与老者排除在他们的交流之外，看得到却听不到任何，甚至连看到的也明显有些模糊。
他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他这个层次所能知晓的，是以被排除在外反倒是松了口气。
最先，张依依与老者动手打斗时，他这边不可避免的受到了些影响，但因为那悬浮的陆地本身就有防御隔离，是以身处陆地外边缘的他，还是可以自行应付那点儿影响。
后来，张依依与老者打着打着就突然又停了手，而后竟还真又跟没事人一般聊到了一起，全然没有半点你死我活的状态，弄得就跟过家家似的。
江文看不太懂，但觉得自己也根本无需要看懂，毕竟他只需要知道自己已经站到了张依依这一边，如此一来无论她要做什么，是什么人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张依依可以赢那老者便好。
张依依能赢吗？
江文觉得可以。
那位老者明显与玉锦那古怪的夺运之体有关，江文觉得以张依依对她侄女安然的在意程度，老者这个幕后黑手最终也定然会如玉锦一般下场惨淡。
就在江文正暗自琢磨着张依依何时又会开始与老者动手之际，却是突然发现张依依给他这个边缘地带的小人物主动又添了一层空间结界做防御，将他护在了其中，一时间立马明白，这是到了最终要见分晓的时候了。
果然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彻底令他看不清任何，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崩塌毁灭，若非有着张依依最后给他加持的空间结界，这会儿功夫他早就被爆炸卷入其中，直接身死道消。
江文脸色惨白无比，爆炸还在继续，他也不知道这层空间结界到底能不能一直护住他的周全，万一结界破碎的话，凭他这点儿修为，却是根本抵挡不住爆炸的余威。
好在，时间虽然极其难熬，但他也渐渐意识到了护住他的空间结界究竟强到了什么样的程度，硬是在持续的巨大爆炸中分毫未损。
江文惊喜之余，心中更是对自己的之前的决断感到庆幸。
不仅仅是因为张依依的实力强大，同样也因为，哪怕对方如此强大，却也未曾像其他人一般，将他这样的弱小当成蝼蚁不管不顾。
……
等到这场恐怖爆料终于结束，张依依再次看向老者时，却发现他整个人明显变得更加苍老起来，哪怕还是如最初一般端端正正地盘座于正中央，但精气神却像是一刹那间被人给抽了个干净。
“我输了。”
老者看着丝毫未曾受伤的张依依，眼神黯然无比。
他没有想到连同归于尽都被人家就这么轻易化解掉，自己最终落了个脑筋全断，神魂将散的下场，而对方则顶多就是消耗掉了大半能量，甚至于伤筋动骨都没有。
这一刻，他才意识到上神与上神之间的差别或许也可以是隔着星辰大海一般无法超越。
他活不了多久了，他第一个算出了变数的存在，而最终他亦是要因这变数而死。
“看你这样子，好像不挺不服气？”
张依依看了看老者此时变得如同松皮般的脸，觉得对方怎不该突然间变得这么不堪一击：“你不应该这么弱才对，这是死之前又给我挖好了其他坑？”
“老夫没什么不服气的，你的确比老夫强，死在你手里本就正常。不过……”
老者笑得极其诡异：“不过说实话，你是真的聪明得让人讨厌不起来，老夫的确不应该这么弱，但老夫知道今日当命绝于此，所以只好另外再给你添些堵了。比起我的命，你一定更想毁掉它吧？”
他指了指头顶上方巨大的血色蚕茧，笑得更加扭曲：“只可惜现在，除非你即刻突破至神灵境，否则绝不可能再毁得了它分毫。而一旦老夫彻底死去，你又无法在老夫死前毁掉它，那么你的存在与行踪，于整个神域便将不再是秘密。”
“所以，你的意思是，只要在你死之前把它给彻底毁掉，我就什么麻烦都没有？”
张依依听到这番话神色未变，依然有心思不急不慢地反问老者。
啧啧，果然糟老头子坏得很，死都要拉她垫背。
“没错，不过可惜你便是再厉害如今终究也只是区区上神。”
老者将“区区上神”几个字还给了张依依，以此来对应最开始张依依说他不过“普通上神”。
临时之前也要出上一口恶气，不然的话他也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只不过，“区区上神”这才刚刚说完，老者便发现张依依看向血色蚕茧的目光明显变得满意起来。
下一刻，清脆的咔嚓声不断响起在他头顶上方，他猛地抬头往上看，却发现一道又一道的裂缝从血色蚕茧里面不断显现。
裂缝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大，仿佛随时都将成为碎片。
“不，不！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老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对它做了什么？你怎么可能做到？怎么可能？你只是上神，只是上神，你不可能有如此大的神力，这不可能！”
不过区区一界上神，哪怕是变数却也只是上神之力，张依依怎么可能破得了血色蚕茧本身加上他的魂咒之印借万力相镇。
“我只是区区上神，这是没错，可谁说我没有不止上神之力的帮手呢？”
张依依轻轻一笑，而在她一笑之间，整个巨型血色蚕茧就这般从里到外彻底炸开，破碎成无数块。
更让老者绝望的是，那些碎片转眼之间无火自焚，很快连碎片都没了，就这般彻底在他眼前消失不见。

第八百三一章
血色蚕茧被毁了个一干二净，最终连渣渣都不剩丝毫。
“完了”，老者脑海只剩下这最后两个字，而后也步了血色蚕茧的后尘，直接无火自焚，化为了灰烬。
等到长虹溪谷有人发现不对劲时，那处悬浮的陆地平台早就已经空空荡荡，什么都不剩。
……
江文不太记得自己刚刚到底经历了什么，他只知道明明没有再看到张依依动手，但那方巨大的血色蚕茧以及蚕茧下的老者，就那般突然化为灰烬。
再下一刻，江文便被张依依带出了长虹溪谷，甚至于仅仅一个晃神的功夫，他便轻而易举的远离了那处是非之地，任是如何也不会再受到那里的牵连。
他主动表示愿意效劳，最终自己也没有赌错。
张依依并没有扔下他甚至于直接灭口，行事作风明显偏正。
这一点，张安然倒是与她这位姑姑颇为相像，江文觉得有些时候，或许血脉这东西的影响当真存在。
“你想要什么？”
张依依径直朝江文发问，也算是事后论赏，给足报酬了结掉先前江文带路的功劳。
没有江文的话，她想要找到老者最终藏身之地，找到那处悬浮的陆地平台，找到血色蚕茧，肯定要费劲得多。
“晚辈什么都不需要。”
江文朝着张依依行了一礼：“晚辈之前是自愿替前辈办事，而且说实话也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着实不曾想过其他。”
一开始他是担心自己无意间碰上了张依依，怕他的出现影响到人家的计划而被提前灭口，所以才会主动投诚示好，为自己寻得一丝退路。
现在看来，他虽说多少有些小人之心，但也并不后悔自己这般低估人性。
“什么都不要可不好。”
张依依见状，抬手朝着江文眉间方向点了点，说道：“我这人从来恩怨分明，你今日的确没费什么事，但却当真帮了我不小忙，所以该你的得的还是早些结算清楚。你我也算有缘，既然你没什么特别想要之物，那么我就看着随便给点，也算是两清这份因果。”
给完东西，张依依转身便走，仅仅一两步之后，整个人便再也看不到影踪。
江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因为此时他的识海中多出了一团淡淡的雾气，而那雾气之中封印的竟然是一份修炼心得。
那不是旁人的修炼心得，正是张依依自身所有，就这般被当成了报酬送给了江文。
等江文意识到自己得到了一份何奇珍贵之物时，当下便朝着张依依离去的方向跪了下来，激动而郑重无比地朝着早就已经不见踪影的张依依重重磕了三个头。
随后，江文也没有再继续留在原地逗留，他得好好把握住自己这一份大机缘，立马寻一处安全之处闭关，好好将这份修炼心德领悟消化掉。
……
张依依回到了落阳城租住的临时洞府。
她前脚刚进屋，宋屹后脚便在院外摇了门铃。
张依依这一趟跑下来着实也有些累，本不想这么快见宋屹，不过对方却是坚持得很，明显今日不见就不走，倒是只能又把人给请了进来。
没办法，帮了大忙的都是老大，她也不能这么快便如此现实的翻脸不认人。
“你来得可真够快的，坐吧。”
张依依抬手示意宋屹随意，既然人都已经来了，那么索性有什么话就一次性说完，反正这场所谈话也是免不了的。
“不来快一点儿，我怕迟个半天一天再来，就连你的人都找不着了。”
宋屹在不近不远的地方自行找位坐下，也不用张依依招呼，一挥手自己摆出了惯用的茶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而随着宋屹落坐，张依依的这处租住的临时洞府直接被他的领域与外界彻底隔离开来，任是谁来了都没那能耐可以窥视到这里头分毫。
“这话说得，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坏事要跑路似的。”
张依依还真不怕宋屹秋后算账，毕竟这人若真觉得有跟她算账的必要，之前也不会在最后时刻依然选择远程动手帮她干掉要干掉的目标。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宋屹挑了挑眉：“你跟他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你就这么笃定我不会杀了你？”
“听到了又如何？说得好像你之前当真一点儿都没有猜到过我的身份似的。”
张依依看了一眼宋屹，满不在乎地说道：“你要想杀我，之前早就已经杀了，或者说随时动手都来得及。我根本就不是你的对手，这一点明摆着，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因为你是安然的姑姑，所以你觉得我为了安然也不会杀你？”
宋屹反问的同时，倒是觉得安然果然是像了她这姑姑，一样的胆大包天。
“跟安然没什么关系，我现在虽打不过你，但却从不是那种拿家中后辈当资格，随意胡来的。”
张依依反驳道：“我只是觉得你根本没有杀我的必要，仅此而已。”
“你可是变数，本质上来说，天生就是神域的敌人，这样的理由还不够杀你？”
宋屹最开始的确有想到张依依并非神域之人，而且极有可能来自于那方正在与神域交战的另一方，但到底没想到她竟然就是能够星空战场最终战局的那个变数。
不过，无论张依依是谁，却都改变不了他打一开始的决定，搞出那些后天夺运之体且还敢把脏手伸到安然身上的东西，无论如何通通都得彻底毁灭。
所以张依依也算是艺高人胆大，明知一路上的所做所为他都能感知得到，却还是毫无顾忌的坚持最开始的计划从没动摇，无比信任的救了他的手，最后除去大患。
“阁下这话说得不对。”
张依依听后，却是摇了摇头，纠正道：“准确来说，我这个变数仅仅只是神域之主以及他手下那些同他一样妄想入侵吞并我们仙域才的敌人，而非神域的敌人。从本质上来讲，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也是完全不同的事，可不能随意混淆。”
说到这，她顿了顿，随后反问道：“难道你也认同，区区神域之主便等于整个神域？”
不，当然不是这样。
哪怕父神名为神域之主，诸神之父，哪怕他可以代表整个神域，却终究永远无法等同于他就是神域。
从本质上来讲，星空战场有存在，这场所入侵战争的存在，都只是父神及其所属势力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所做出的举动，她这个变数的存在影响的也只是父神他们最终的利益，而不是神域以及神域之下所有生灵。
“说句大实话，真正影响神域安危存亡的，从来都只是你们那个所谓的父神本身而已，若这里没了他，反倒是神域真正的幸运。”
张依依的话一针见血，说的其实也当真是事实：“而我这个变数，从来能够妨碍破坏他们的好事，而不是破坏妨碍神域。”
甚至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这变数要真能克死神域之主，那么整个神域都安全了，她还能称得上是神域的救星才对。
不过最后这一句，张依依也就自己想想没有直接说出来，免得被宋屹说她脸大。
听到这些话，宋屹神色有些复杂，不过最终却也并没有反驳，沉默着也算是认可了张依依说的这些话。
他的确从不在意星空战场战局如何，甚至于如张依依所说，甚至包不得神域这边吃亏，包不得父神吃亏。
此消彼长，神域之主哪天若真出事，整个神域才有机会彻底安生下来。
只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仙域那边的人始终不太给力，以至于这场星空之战僵持不下，最终消耗掉的还是整个神域的生机。
“你倒是比谁都看得透彻，他虽称之为神域之主，却的确没那资格等于整个神域。”
宋屹突然间笑了，看向张依依道：“这也挺好，我倒是想看看你这变数到底能把他折腾成什么样。”
这话一出，便只差明着表示宋屹全然不会给张依依这个变数找麻烦下绊子，甚至于偶尔顺手之际，他还不介意推上一把。
“我大概猜得到，当年你为何会被那个父神贬出圣地中心，发配到这里来了。”
张依依也把话给摊开来说，反正现在双方都已经说到了这个程度，倒是没什么好顾忌的：“看来，你们之所以不对付，应该是理念上截然不同导致吧？他要做的事，你不赞同，不仅如此，应该还试图阻止过。但可惜你实力没有他强，最终肯定是无法成功阻止。但你应该比他也弱不到那儿去，所以他也没办法彻底干掉你。为防你坏他好事，最后干脆就把你给踢出来了。我猜得对吗？”
啧啧，堂堂神器落阳弓之主，宋屹的身份可想而知。
若说神域之主是整个神域最厉害的第一人，万神之父，那么宋屹明着跟那人不对付却还能好好活着，仅仅只是被跑赶出权利中心，发配至边陲荒凉之地，这足以说明宋屹也绝不是什么省的灯。
可惜她来神域时间太短，甚至于还没真正进入过圣地中心，所以并不清楚这个地方最顶级的强者权势成员分布，不然的话，宋屹身上最后一层神秘外纱，也早就被她给剥得一干二净。
“你是想让我夸你一声聪明？”
宋屹白了张依依一眼，脸色可是明显有些臭。
这个女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看破不说破，好歹他也还是要点面子的。
若她不是安然的姑姑，他肯定不会只是嘲讽上一句便轻飘飘地放过，好歹也都已经成神，怎么就不知道打人不打脸的道理？
“呵呵，那倒不必，我就是觉得其实我跟你的立场是一样的，本质上而言咱们也算是天然的盟友。”
张依依的猜测再一次得到了对方默认，一时间心情更好起来。
不过，一想到宋屹这人竟然跟父神那样的存在差不多处于同一阶层，瞬间她脸上的笑容便有些僵住，替自家侄女安然莫名有些担心。
见状，宋屹也有些看不太明白张依依为何突然又变了脸色，他都没有嘲笑反驳那一声”天然盟友”，难道张依依这么快就又改了主意。
“你这是又想到了什么？”
他觉得奇怪便直接询问，也不为难自己：“怎么看着这样子，总觉得你没想什么好事？”
“……”
张依依回了神，暗道宋屹这感觉也太过精准：“呃，我就是突然觉得你这年纪的确比我们家安然大了太多太多，要不你还是别打我们家姑娘的主意了，毕竟代沟太大。”
“呵呵……”
宋屹嗤笑道：“你以为你让安然叫你一声姑姑，你就真是她姑姑？”
“那当然，我们可是血脉同源，我还能冒充她姑姑？”
张依依可不惯着宋屹，说你年纪大那是事实，这就不高兴了的话，心胸也未必太狭窄了些。
不行，回头她可得更加叮嘱自家姑娘务必好好睁大眼睛看清楚身边的人，可千万别被什么人给骗了去才好。
谁知，宋屹却是有些诡异地看了张依依一眼，随后说道：“血脉同源不假，但姑姑就未必是姑姑。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才不到二千岁，真比我年轻到哪里去吧？”
“什么意思？”
张依依心中一怔，面上却依然一派平静，只是淡淡地反问了回去。
她不知道宋屹到底又看出了什么，但如果真按她灵魂年纪来算的话，对方这话其实并没有太大毛病。
当初收服域影时，域灵已知也曾提及过此事。
洛启衡以轮回道为引，亲自带着她的灵魂不断万世轮回，真论起来，洛启衡如今都还没有彻底跳出轮回真正归位恢复最初记忆。
而她的灵魂则在万世轮回之中不断得以滋养，但自己本身却并没有真正入过轮过，所以本质上来讲，她的年纪也的确可以不按神魂这一世才有的记忆算。
只不过她与洛启衡一样，到现在也并没有真正恢复最初记忆，所以如今她的灵魂到底活了多久，她并不清楚，但恐怖也着实不会比宋屹年轻到哪儿去。

第八百三二章
“什么意思，你心中清楚。”
宋屹轻哼了一声，懒得再点破，一看张依依那样就知道花花肠子多得要命。
都是不知活了多久的老家伙，谁还嫌谁老？
再说，除了安然以外，其他任何人都没这资格拿她年纪说事，也就是安然叫张依依一声姑姑，不然最后这点面子他都不想留，直接戳破某些人这种双标行为。
“……”
张依依被怼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只不过再继续年纪老少这种问题着实没有必要，沉默了片刻后，便脸不红心不跳的自行转移了话题：“你知道山海还有分身之类的留在神域吗？”
这话题转得虽有些突然，但却很是实际，甚至于张依依连瞒的打算都没有，还径直报出了问这问题的目的：“先前听那老者所言，山海在这边应该还有专门接收抢夺生机气运的载体，你知道具体在哪儿吗？”
诛杀山海可不是一句空话，如今虽把山海远渡星空一直保障其定位能源的夺运体系给彻底毁掉，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有把山海留在神域内最后的接收能量载体也一并断根杀净，才能真正避免往后的死灰复燃。
所以，她还得想办法把神域这边与山海有关的分身、化身之类的通通灭杀干净，如此一来，仙域的同胞们也能省心省事一些。
“不知道。”
宋屹的确不太清楚，而且也没有打算这么好心地替张依依提供这等便利消息：“你要做什么都好，我不拦着，也不会给你添堵，但除此之外，你也别想把我直接当成你手里的刀。”
“瞧你这话说的，这不就是随便聊聊，随便问问吗，什么刀不刀的，弄得我跟借刀杀人似的。”
张依依没从宋屹这里得到想知道的，却也并不失望，毕竟人家再如何也是神域这边的，能做到两不相帮，纯粹看戏就已经很不错了。
说到底，她到底还是沾了安然的光，不然的话像宋屹这样的人，却是没可能与她这般和平相处，对她所做所为听之任之。
“如果你能找到回去的办法，你会带安然一起回你来的地方吗？”
宋屹并不是那么相信张依依说的话，这个女人心眼太多，说的话也向来真真假假不尽实诚。
但要问的还是得问，毕竟关系到安然，他自然想听听张依依如何说。
至于张依依的答案最终能信几成，宋屹自有判断。
“当然。”
张依依点了点头，这记得自己好像说得类似的话，只不过当时他们之间并没有明确表示那要回的家是在无尽星空之外的仙域。
而一旦找到归途，她当然要带上安然一起回家，毕竟一旦离开神域回归仙域，这样的分离基本上便是永别。
她又怎么可能单独留下他们家的姑娘一个人漂泊在神域？
“这样呀，那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做点什么，最好让你永远也找不到回去的办法？”
宋屹丝毫都没有掩饰他的心思。
说实话，张依依这人走不走、去哪里自然无所谓，只要不扯上安然就成。
可问题是，这女人没安好心，依他看分明是专程跑到神域来跟他抢人的。既然如此，那索性让她永远都回不去最好，如此省心省力省麻烦，也不至将来为这事令他与安然之间生矛盾。
“啧，阁下就这么不自信？”
张依依并没有被威胁到，反而笑着建议：“如果阁下有本事能够留下安然，让她主动放弃跟我回去，那我找不找得到归途都一样。”
“激将法对我没用，直接断你后路，不让这种事有发生的可能当然更好，反正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至少目前来说，宋屹就算再自信也不会高估自己在安然心中的分量地位，更别说越是看重之事，他便越不想要有什么万一。
“这倒不是什么激将法，或许我刚刚的话说错了，应该说是阁下对我很有信心，倒是十分看好我能够寻到回家之路。”
张依依总觉得宋屹还是像不太稳定的炸弹，不可控性太强。
像这样的炸弹，要么直接断掉爆炸的所有条件，要么，便将引线彻底掌握在手中。
前一种她没那个能力做到，而后一种她同样不行，只能到时看看能不能让安然想办法。
好吧，她这个姑姑总想着靠侄女吃口软饭，说起来也真是挺没出息的。
宋屹并不想跟张依依兜圈子，冷笑一声道：“你准备去神域圣地中心，不就是已经有了计划打算了吗？打的是星空战场的主意是不是？不然的话，你去圣地中心总不是为了诛杀神域之主吧？”
别看神域与仙域隔着无尽时空，看似难以横跨，但实际上张依依想要回家还真不是没有办法，而且办法十分简单。
只要想办法进入星空战场，张依依便有很大机会找到仙域那边的人，找到仙域那边的同胞，之后总是会有回仙域的机会。
比起张依依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寻找努力，从星空战场中转回归仙域，却是最简单也是最为方便快捷的办法。
所以宋屹在得知张依依实为变数，又是从仙域那边不小心碰上时空乱流才恰巧来到神域之际，心中便格外清楚张依依一早就想前往神域圣地中心，打的是什么主意。
虽说从想要从神域进入星空战场同样也是千难万难，但再难也不会难过直接从神域回仙域。
张依依的打算没有任何问题，神域圣地中心那里也的确有着通往星空战场的特殊传送通道，有问题的是，他现在一点儿都不想让这女人如意。
“阁下之前可是说过，不论我想做什么，要做什么，都不会拦着，不会使绊子的。”
张依依见对方果然早就看出了她的这点并不难猜的小心思，自然也没那必要否认。
“谁让你非得要带安然走。”
宋屹直白得很：“不带走安然，你就算有那本事要把神域的天给捅破，也不关我的事。”
“不是我非得要带安然走，我也早就说过，我从来都不会强迫安然，我也无条件尊重安然的决定，她是自由的，谁都不能强行枉顾她的意愿。我如此，阁下亦是如此。”
张依依才不着急宋屹的态度，淡定得很。
急什么急，反正这事还早得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真正有眉目，现在说再多都是闲聊废话，实在没必要上火。
况且，对付宋屹最大的利器本就是安然，安然如今还在秘境里头修炼，他们两个抛开安然来争东争西，那纯粹都是耍流氓。
“再说……”
张依依看了看宋屹，突然想到什么一般，笑得满是意味深长：“再说阁下在神域都呆了不知几十万年了，就一点儿都不觉得无聊？一点儿都不想换个新的地方看看他方星域不同的风景？”
宋屹无非就是不想跟安然分开而已，既然安然不愿意继续留在神域，那么宋屹大可跟着安然回他们仙域呀。
若是像神域之主、山海那些人一般为了入侵吞并仙域名而去，那当然就是他们的死敌，可若是像宋屹这般对仙域并无恶意与目的，那便就是天外来客，是客人也是朋友。
像宋屹这样，一看就是个孤家寡人，呆哪里不是呆，若有一天宋屹当真能够与他们家安然彼此生情，那她这个当姑姑的自然也不愿意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希望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听到这话，宋屹总算没有再怼张依依，甚至于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在认认真真地思考。
见状，张依依自然也没有再做明显的戏说，毕竟过犹不及，像现在这般点到为止将将好，剩下的宋屹自然会好好考虑。
过了片刻，眼见宋屹像是失去了再与她交谈的心思，张依依也打算开门送客。
“若是阁下没其他事的话，……”
她刚起个头，送客的话都还没正式说完，地被宋屹打断追问道：“安然的父母是什么人？她为何会流落至神域？”
“这个，我也不知道。”
张依依如实说道：“我与她相认也是十分巧合之事，在此之前，我亦不曾想过会在神域这个地方发现竟还有我族血脉后辈存在。”
所以安然亲生父母到底是谁，如今在哪里，神域这里还有没有像安然的真系血亲，还有没有其他古神族族人的存在，张依依通通都不清楚。
比起查找后天夺运体、查找山海甚至父神这些存在消息，很难想象其实安然的事情更加难查，简直可以称得上毫无线索。
目前为止，她唯一知晓的便是，安然打小还只是个不记事婴儿时便被人送到了其养父母家门口，自小被那个小村子一对凡人收养。
而哪怕是安然的养父母，甚至于她曾经生活过的地方，整整一个村子的人早就不复存在，所有的线索断得干干净净，根本连追查的方向都没有。
最后，唯一的一点痕迹就是，安然体内的古神血脉曾经被封印得极其之好，但那封印手法虽厉害却也不算特殊，只要实力足够，基本上都能够做到，并不需要什么特定的条件。
如此一来，这最后一点儿痕迹都变得毫无意义，安然的身世俨然成谜，她不清楚，安然同样毫无所知。
“总不可能是像你一凭被时空乱流凭空卷入而来的吧？”
宋屹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如同自言自语般道了这么一句。
“那应该不至于，她那会儿才是婴儿，只是凡人之体。”
张依依比宋屹更想知道真相，毕竟这极有可能关乎到其他的古神族人。
莫说安然当时只是婴儿凡体，就算是现在，也基本上承受不住这种跨越无数星域的时空乱流，真卷入这样的时空乱流，早就死得渣都不剩。
便是她，当初一则已经成神，二则身上神器仙器不少，而最为关键重要的是，她是时空道修，掌握时空法则时空之力，所以比起其他任何人在时空乱流中都更加有生存的资本。
“你可知，神域之主当初最早之际，是如何知晓发现你们仙域的存在？”
宋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看上去仿佛与之前的话题有些不大相关。
不过张依依并不认为这是毫无关联的问题，也不觉得宋屹纯粹只是突然生硬的换了话题。
“你是说，这与安然的真正的身世来历可能有关？”
张依依何其敏锐，十分惊讶地看向宋屹。
宋屹没有急着回答，因为是不是真的有关，他其实也不知道，只是单纯的突然想到了记忆这中太过遥远的那件事，或许有关，或许无关。
“有没有关都好，先说说你们神域之主当初为何会发现并盯上仙域。”
张依依极感兴趣，当下催促又不吱声了的宋屹。
这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无缘无故，任何事情说白了都是有因有果，有迹可寻。
若说神域之主纯粹就是自己碰巧发现了仙域的存在，这理由想想都觉得并不靠谱。
一则两片星域隔着无尽时空，若没有什么特殊原因，理论上来讲，仙域根本不可能被神域发现，更别说神域之主发现之后什么都没做就确认仙域是最适合成为神域吞并新生的目标。
契合一词看着简单只有两个字，但真正想要寻到一处完全契合自身一域，能够确定吞并之后新生的还是神域，而不是被吞并的另一方，这更加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曾经，有至尊强者跨过无尽星空时空来到神域。”
宋屹想了想，倒也没有再做隐瞒：“那人之强，便是当时的神域之主也比不上。好在，那人对神域并无恶意，也不曾打算在神域久留，倒像是独自一个做着星空旅行碰巧路过这里，便顺便进入一观。”
“就一人？”
张依依心中一怔，直觉告诉她，自己似乎忘记了点儿什么。
“就一人，还带着一头妖兽坐骑。”
宋屹继续道：“而且那人还十分讲究，并未真身进入神域，除了神域几个顶级存在外，其他人甚至都不知道有这样恐怖的外星来客出现过。”

第八百三三章
一人带一妖兽坐骑，实力更在当年的父神之上，独自漫步旅行于星空之中，途中发现神域便顺道进来一观，而后不知何时又如来时一般，飘然而去。
此事宋屹着实印象深刻，毕竟最开始并不知晓那人是否怀有恶意，突然之间碰上那样的强者降临，可不就是从所未有的危机。
不过在确定对方并无恶意之后，与那人有关的事都是父神独自接触，更为具体的东西，他知道的并不多。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认，正是因为那人的出现与到来，方才促使父神有机会发现并盯上了如今星空战场另一方的那片仙域。
也就是说，那人本身便来自于仙域，来自于张依依的故乡，同样也是安然的故乡。
除此之外，至少在他所知的岁月中，再无其他域外来客降临神域。
排除一切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唯一可能性哪怕看上去再荒诞，却也可能是真相。
安然很可能与那位神秘来客有关，即使不是对方真系血脉后人，但其来历也必定也那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你说，那一人一兽长什么样？”
张依依这会儿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其他，下意识地追问着宋屹：“你亲眼见到过？有没有什么比较明显的特征？”
“怎么，你心中已经有所猜测？”
宋屹并不意外张依依这般反应，毕竟他们不仅可能来自同一故土家园，同时更可能血脉同源。
张依依的确心中有所猜测，古神族传闻曾有人修炼至九星古神那样的极限，同时那名九星古神前辈的契约兽正是与毛球同根同源的凶兽王空间雷兽。
只不过，没有人知道那位九星古神前辈最终去了哪里、是否还存活于世，哪怕后来古神族几乎灭族，一直再到如今星火重生，却是都再没有出现过。
如今宋屹嘴里说的这位到达过神域的天外来客，至尊强者当真是那位九星古神前辈的话，便能够解释为何仙域再没有出现过那位前辈的踪迹。
……
宋屹离开之后，张依依独自思索了许久。
到目前为止，她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初降临神域的天外来客正是那位九星古神前辈以及契约凶兽王空间雷兽。
只可惜，前辈早就已经离开，如今更不知道正漫步于宇宙何处，除了得知他曾来过以外，其他的却是再无痕迹。
若是那位九星古神前辈得知，古神族当初来族之祸以及整个仙域的危机麻烦，很可能因他而起的话，不知道是否会后悔当初对神域什么都没做。
至于安然到底跟那痊九星古神前辈有没有关系，好一会儿之后，张依依索性也懒得去做那等无用猜测。
意识到从头到尾自己除了得知这么一个消息外，其他的根本毫无用处，她最开始的激动欣喜，早就已经归为平静。
神域之主那样的人，明知他们仙域有着像九星古神前辈这样的恐怖至极的存在，却还敢处心积虑的打仙域主意，从这一点上来讲，便足以说明那位九星古神前辈即使还活着，怕是也不打算再返回仙域。
浩瀚宇宙无边无际，星空旅行也从来只有起点，从无终点。
很快，张依依便摈弃掉了其他一切杂念，开始闭关。
目前她要做的事基本已经做完，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安然离开秘境前，她都不会再出去晃悠，索性留在这里闭关修炼。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到了张安然一年秘境期限到达的最后期限。
张依依也算着时间出了关，而就在她刚刚出关，便有人立马找上门来。
本以为是宋屹，毕竟这里她认识的除了安然与就是宋屹，却不想闭关一段时间后，第一个惦记着她出关找上来的，却是收房租的。
好吧，她这才想起当初安然正好就交了一年的洞府租金，算着日子可不就是今日正好是最后一天。
“见过上修大人，不知上修大人这一年住得可还称心？”
洞府管事自然看不出张依依的真实修为，但称上一声上修却是妥妥无误，见着张依依更是满面笑容恭敬无比。
照着规矩，今日最后一天租期到期，不论客人是继续租住还是退租，他们都要亲自过来询问，毕竟能够租得起他们这里最好等级洞府者，那都不是一般身份之人，轻易不能得罪。
“挺好。”
张依依看到对方，当然也明白来意，想了想也没有直接退掉洞府，而是又付了些灵石，先行续上了一个月。
安然那边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等安然出了秘境，两人碰过面后，是去是留、何时去留都再做商议。
如此一来，洞府管事自然没有不乐意，只道有任何需要都只管随时找他们处理，而后也不敢多行打扰，拿了灵石便退了下去。
“姑姑、姑姑，我回来了！”
没多久，张安然的声音响起在院外。
一年未见的姑娘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跟拖油瓶似的宋屹。
张依依站在院中，看着不过区区一年便直接从元婴境突破至化神后期的张安然，顿时本能的看向宋屹。
宋屹是落阳弓的主人，落阳城又是落阳弓所化，那么落阳城内那处特殊的秘境不是宋屹操纵那才叫怪。
安然直接从元婴到化神后期，这修炼速度得翻多少百倍？
若说这其中没有宋屹特意放水，她是真的有些不太相信。
“放心，她没事，不会有任何隐患。”
宋屹立马看懂了张依依无声的质问，当下便表示无需担心。
虽说他的确是给安然提供了一些额外的照顾，让她更多的得了利好，但这样的利好到底还是踩着规矩底线，并不存在拔苗助长、后患无穷的蠢事。
“姑姑，你看他做什么？”
张安然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家姑姑这是在担心什么。
不过，有什么事不是应该直接问她这个当事人吗，难道宋老三还能比她更清楚自己的状况？
“没什么，恭喜你步入化神，有什么话进去再说吧。”
张依依对着自家姑娘可是态度好得多，笑着拍了拍安然的肩膀以示鼓励，看向自家姑娘的神情满满都是赞赏。
看样子，先她一步主动去接人的宋屹依然没有向安然透露半点真正身份秘密，既如此，她也不会多那个嘴帮宋屹传话。
有本事宋屹最好一直瞒着，或者哪天没瞒住引起了他与安然之间的信任危机的话，那都是宋屹自找的，她落得在一旁看热闹，才不会那么好心地帮着别人家的猪来拱自己家的精致漂亮的白菜。
一行三人进了屋，刚一坐好，张安然便迫不及待地说道：“姑姑，那处秘境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觉得我的修炼速度恐怕百倍都不止，十有八九应该是有史以来进入秘境中最快最好的。不过姑姑大可放心，我的修为没有任何问题，不存在隐患，而且境界很是稳定。”
张安然跟只小麻雀般叽叽喳喳的开始同张依依说道起那处秘境里头的种种经历。
除了修炼速度不可思议的翻升外，安然在那里头还另有机缘，如此一来这才不仅顺利渡劫，并且直接将修为一举推至化神后期。
也就是说，比起其他进入秘境修炼者，张安然实际上不止一场机缘，也难怪她自己这般笃定并无问题。
“既然你的机缘，便说明你当有如此造化。”
张依依适时阻止了安然把秘境中另一新机缘具体内容道出来，同时告诫道：“此事你自己清楚便行，不论是谁往后都莫要多提，包括亲近之人也是一样。”
算了，她一点儿都不想知道宋屹到底暗中又给安然什么好处，知道得越多，她怕到时身为长辈难免会对这个追求自家姑娘的老牛越容易转换成好印象。
这会儿功夫，她倒是颇为了解自家师尊、师叔他们对于洛启衡的心理了。
“是，安然记住了。”
张安然听到张依依的提醒，倒是并没有多想其他。
毕竟对于修行之人而言，各种机缘什么的当然算是每个人的隐私，所有人心照不宣不与外人道之。
她虽不将姑姑当外人，但既然姑姑这般讲究，还借机提醒教导于她，那么她当然好声听从便是。
“伸手，我帮你仔细检查一下。”
张依依虽觉得宋屹应该不会害安然，但再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自己亲自替安然里里外外检查一通后才能安心。
退一万岁来讲，若真有什么意外，也不见得一定是宋屹造成的，在关系到他们家姑娘好歹的大问题大原则上，再如何谨慎都不为过。
见状，张安然自然不会拒绝姑姑的好意，当下便伸手照做，无比配合的任由张依依替她检查。
而一旁的宋屹虽说在张依依提出要替安然检查时，不可避免地挑了挑眉，但到底什么都没说，由着这对姑侄爱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
笑话，他又不是傻子，难道还会把握不好分寸，送个机缘好处都能送出什么问题？
张依依这是既瞧不起她，也没真正信任他呢。
说实话，若是其他人这般，以他的性格肯定当场便嘲讽得那人话都说不出来，但现在这光明正大质疑的人是安然的姑姑，他也就只能让自己的脾气变得更好一些了。
算了，反过来看的话，这也代表着张依依对安然的重视与在意，到底是为安然好，他若真有不同意见，最终只会惹安然不高兴。
“的确一切正常。”
片刻之后，张依依收回了手，最后一点儿担心也没了：“不过你晋级速度太快，哪怕根基牢固并无问题，但最好还是放缓一下修炼的速度，接下来把更多的时间花在打磨心境以及提升战力之上。”
心境打磨必不可少，特别是在安然修为火速拔高之后，若是心境跟不上，迟早会出现问题。
至于战力，同样也是一个需要重点关注的地方，想要活得长久、想得好，打架厉害的总是比其他人要更具优势得多。
“好，我听姑姑的。”
张安然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为她好，自是无有不应。
“这些你拿着，找时间好好琢磨琢磨，可以供你适当参考，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问我。”
随后，张依依又拿出了一堆玉简给安然，玉简里头都是一些她特意挑选出来各种修炼心德感情之类的。
其中有她的，有她师尊、师叔的，甚至于包括从神巫那儿得来的一些优秀强大的古神族前辈留下的。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都是珍贵无价，如今却像是大白菜一般全都塞给张安然供其随意查看，只用来供其适当参考。
张依依神识探入玉简，发现里头都是些什么内容后，顿时整个人都激动起来。
要不是这会儿功夫并不合适立马研究，她都想直接再次闭关钻研了。
“多谢姑姑，这也太多了，不过我肯定都会好好看好好钻研，必定不会白白浪费姑姑的良苦用心。”
张安然立马将这些玉简好好收了起来，一双眼睛都放着光，看上去生动极了。
“不就是些心得体会吗，瞧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一直被忽略的宋屹终是有些不服气，直接也从掏了一批玉简出来朝着安然道：“拿去，不够我再给你找。”
谁知，张依依却是直接拦了下来，并不许安然收宋屹送出来的玉简。
“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屹不高兴了。
心道别以为你占了安然一个姑姑的名份，就真的什么都能替安然做主。
“没什么别的意思，你的好意，安然只能心领。”
张依依见状，倒也态度极好的解释道：“不过，我并不打算让安然走神域这边主流的神道修炼之路，相较而言，我觉得我们那边的方式更加适合于她。所以阁下无需多心，我也是为安然好，不会害她。”
她从一开始弄清楚神域这边主流神道修炼方式后，便没打算让安然走这条成神之路，好在安然之前不过元婴之境，也还没来得及正式入神道，她及时出现一切刚刚好来得及。

第八百三四章
宋屹最终没有再坚持送出他的那些玉简。
或许张依依说得对，神域这边的修神体系未必适合安然，同样，这里修神大成者的感悟心得自然也不再合宜。
想到张依依仅为上神便已有着几乎不逊于一般神灵的强悍实力，再联想到当年那位天外来客的实力愣是比着父神还要厉害，宋屹也不能违心地否认张依依所说的另一种修神之道。
好还是其次，更主要的是，再怎么比较，却一定更加适合与张依依同根同源的安然。
再加上张安然也主动表态，毫不犹豫地站到了她姑姑这一边，说自己的修炼自己心中有数，如此，宋屹更加没有插手的资格。
“什么时候去神域圣地？”
很快，宋屹若无其事的给自己找了台阶下：“正好我也有事要去圣地一趟，反正都要去，到时我便与你们同行，一路上也有个伴可以相互照顾。”
“你要跟我们结伴同行？”
张安然一听，下意识地便看向了自家姑姑，意思再明显不过。
宋屹想与她们同行，她自己当然无所谓，但问题去的人并不止她一个，关键还有姑姑在，而她当然最主要的是考虑姑姑的想法，且以姑姑意见为先。
虽然她觉得自己从秘境出来后，姑姑与宋屹之间的关系仿佛变得有些不太一样起来，应该是这一年间他们之间有过什么交易之类的。
不过那也不代表双方当真就十分相熟，更不代表可以随意自在的结伴同行，成不成的还是得看姑姑的打算。
“看我做什么，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你自己拿主意就行，我无所谓。”
张依依当然不会替安然做这种决定。
更何况就算她说不行，宋屹这狗东西也不会老实照做，如此她又何必去做这等坏人。
再说有宋屹带路前往神域圣地中心，对她们来说也并非坏。
得了姑姑准话，张安然很快便答应了宋屹结伴同行之事。
她也没有多嘴过问宋屹去圣地中心做什么，那是宋屹自己的事，哪怕是朋友再熟也不好过多打探，毕竟若是她们有必要知道的，就算不问别人也会主动告知。
相反，若是不方便知道的，问了只会互相尴尬。
“若是你们都不急着出发的话，我想再在这里留一两个月。”
张依依觉得自己需要再花点时间梳理一下自己这一年间巨大的收获，好好总结并让自己沉下来。
至于姑姑给的那些玉简，哪怕她再心急心痒，却也明白那不是几个月的时间便能够一口气直接全部搞定的。
“可以，什么时候走，提前传讯给我便是。”
见状，宋屹特意强调道：“这回再不记得提前传讯告知的话，我就……”
“咳咳。”
张依依故意咳了两声，示意宋屹别那么嚣张：“你就怎样？”
当着她这个长辈面威胁她家姑娘，姓宋的这是觉得她这个姑姑反正打不过他，所以纯粹只是个摆设？
“没怎样，怕她记忆不好，多提醒一下而已。”
宋屹识相的怂了一回，毕竟他也不是真蠢，分得清时间地点场合。
安然那丫头最是尊她这位姑姑，若当着她的面都不给张依依几分面子，光是这一点就得被安然反感厌恶上。
左右暂时也没有其他事了，他直接起身告辞走人，免得再呆下去，还得被张依依这只狐狸借着安然挑拔什么旁的事端。
宋屹走后，张安然有些奇怪地问道：“姑姑做了什么吗？我怎么觉得宋老三好像挺怕您一样？”
“他怕我才怪，你这朋友可不简单，安然千万别随随便便被人给骗了。”
张依依明晃晃地给宋屹上了眼药，糟老头子坏得很：“算了，他的事与我无关，你要想知道往后有机会自己问他便是。”
这话一出，张安然更加觉得宋屹必定是哪里得罪了自家姑姑，不过总归来说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否则的话，姑姑也不可能同意让宋屹跟她们结伴同行一并前往神域圣地中心。
再加上，她也一直觉得宋屹藏着大秘密，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简单，所以姑姑对其有些看法本也说得过去。
“姑姑放心，除了姑姑以外，旁人我谁都不会轻易相信。”
安然乖巧无比地挽着张依依，小嘴哄起人来倒是格外的甜。
姑侄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又说道了好一会儿，气氛温馨又亲昵。
随后，两人这才分开各忙各事。
张安然回自己房间闭关梳理之前诸多所得，而张依依则出了租住的临时洞府，独自去洛阳城里转转。
在去往神域圣地之前，身上多少也还有些东西需要添补一番，顺带着也准备一下，多点摸清些关于圣地中心的事宜。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大半个月便过去。
这天张依依正准备把那条护着她跨过时空乱流平安到达神域的小木船拿出来，想让炼仙鼎帮忙看看要如何修补一二。
她很少亲自炼器，当然比不过炼仙鼎在炼丹炼器上的权威性，而经过这么久的温养恢复，小木船自己能够调整修补的自己基本上都已经完成，剩下一些外在的材料创伤修补，当然还是需要借助外力帮忙。
不过，小木船刚刚拿到手中，张依依瞬间察觉到有一股极其恐怖的威胁自东方飞快朝着落阳城这边扑来。
果然下一刻，“砰”的一声音巨响后，整个落阳城都跟着地动山摇般剧烈震荡起来。
一时间，外头尖叫惊呼起不时响起，整个落阳城都陷入到未知的混乱中来。
神识快速展开，这种时候她当然顾不上所谓的城规，片刻间张依依的神识便将整个落阳城覆盖住，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目了然。
“姑姑！”
张安然很快跑了出来，感受到如此强烈变故的第一时间，她就冲出了自己的屋子，几乎本能的跑出来找自家姑姑。
正好刚一出屋便看到自家姑姑就站在院子中，面向落阳城城门方向，仿佛完全不受影响，倒是也跟着下镇定了下来：“姑姑可知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攻击落阳城，实力极强，不过落阳城的防御倒是相当厉害，竟是生生扛下了第一波攻击。”
张依依见安然出来了，径直说道：“跟紧我，去城门处。”
说完，张依依便直接飞身往城门处而去，而张安然见状自然也不多问，立马便紧跟而上。
面对强敌突然袭击，落阳城的防御自动开启到了最高等级，但整个洛阳城实在太大，攻击落阳城者实力又太过强大，所以在第二波攻击撞上防御结界后，受到冲击太大的防御结界本能的将防御范围从原本的整个落阳全城，直接缩水了近半。
离城门防御中心越远之处，便越快的失去防御，赤、祼祼的暴露在外，没有了任何的保护。
是以，当对方第三次攻击接连而至时，失去保护的城池地带瞬间便被夷为平地，来不及逃跑失去庇护的修士大半被震成血雾，甚至都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这般死得惨烈无比。
“住手，你到底是什么人，我落阳城与你何仇何怨，阁下为何要这般下狠手攻击我落阳城？”
落阳城如今的城主带着人急急忙忙赶到，看着自己半数城池尽毁，死伤无数，早就已经红了眼。
城外空中明晃晃地就只有一名神秘男修出现，偏偏那人却以一己之力三掌之下便让整个落阳城损失如此惨重。
要知道，落阳城的防御结界是出了名的强大，可如今却连对方三攻都没有完全挡下，剩下的这一半结界也已显得摇摇欲坠。
城外半空中的那人总算没有再继续攻击防御结界，只不过他也丝毫没有理会那位城主，反倒是极其不屑地冷哼一声音，随后自行喊话道：“宋三，给我滚出来，再不滚出来，下一掌，我直接把你这破城全部化为灰烬！”
宋三是谁？
城主急了，他压根就不知道宋三是谁，但明显城外那个强到不强思议之人，摆明了就是为了找这个叫宋三的人而来。
这会儿功夫早就已经跟姑姑第一时间赶到城门附近的张安然，却是下意识地觉得那人所说的宋三莫名让她想起了宋老三宋屹。
如果那人真是来打宋屹麻烦的，那可就麻烦大了。
“姑姑……”
她本能地看向张依依，也不知道到底是想问姑姑那人嘴里的宋三万一要是宋屹的庆如何是好，还是想部问姑姑，城外半空中那人到底有多强，比着姑姑差不多如何。
不过，她所有的想法都还没来得及表达，下一刻，防御结界便闪了一下，转眼间城外半空处凭空又出现了另外一人。
“那就是宋三？”
张安然看清那人并非宋屹之后，一时间也不知到底是松了口气还是更紧张才对。
张依依却是比张安然看得清楚分明，刚刚突然现身城外的男子虽然长得与宋屹并不相同，但她却可以肯定，那便是宋屹。
只不过宋屹改头换面了而已，甚至于连气息都有极大的调整，以安然如今的修为发现不了再正常不过，但到底就是一个人，再怎么改换却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就是不知，如今城外那幅模样才是宋屹真正的面目，还是之前她与安然见到的宋屹方为本目。
但此时此刻，那些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宋屹能不能干得过城外那嚣张的来敌。
但下一刻，却不想张安然竟是有些奇怪地朝她传音道：“姑姑，我怎么觉得外头那个宋三气息与宋屹颇是相似？”
好吧，张依依心道果然不愧是我古神族的人，这份敏锐度当真神乎其神，就是比其他人要强得多。
不过张依依此时当然不会说破，一则不想让安然太过担心，二则宋屹既然以现在这样的面目示人，自然有他的道理，张依依并不想自做主张多说话，免得凭白给人添麻烦。
“嘘！”
她直接抬手示意安然现在什么都别说，先好好关注外头的具体动静发展再说。
毕竟不论如何，第一时间保命才是最为关键之事，而哪怕是她，想在外头那两名强者手下保命，还要外加护住自家姑娘，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当然不好再过多分心。
张安然显然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下不敢再说什么。
这会儿功夫，不仅是他们，但凡落阳城内所有还活着的人，无一不紧紧关注着城外的一举一动，毕竟说句不好听的，基本上他们这每一个人的命都被捏在了外头那两人手里，生死只在那两人一念之间。
……
“宋三，你还有脸出来！”
曲词看到宋屹，当下便是怒声呵护，那模样只恨不得一巴掌把人给拍死都好。
“啧，不是你让我出来的吗？”
宋屹嗤笑道：“曲大头，你都有脸来我这里找事，我怎么会没脸出来？这么久没见，你这脑子还是一如当年全是野草。”
被宋屹当众叫出小名外号，曲词更是脸色难看，因而也没那心思多与宋屹扯那些没用的。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质问道：“宋三，你为何要杀秋年，为何要将山海的东西尽数毁去？当年父神将你赶出圣地中心，把你发配到如此荒凉之地，你竟还不知悔改，如今更是犯下重罪，还不束手就擒？”
秋年正是张依依当初见到的那位替山海卖命收集抢夺来的生机与气运的老者，所以听到这话，张依依立马明白对方这是为何而来。
就是不知道这人到底是神域之主派来收拾宋屹的，还是单纯是山海或者名叫秋年的老者他们的亲友，因为知晓秋年这边出了意外，所以才特意赶来替他们报仇血恨的。
张依依突然有那么一些心虚外加不好意思，毕竟这事也有她的功劳，但明显现在那个叫曲大头的全部把仇恨都归结到了宋屹身上。
就是不知道，宋屹接下来会如何选择，是替她一并把黑锅背过去呢，还是把她给供出来？

第八百三五章
张依依那点儿心虚很快随风飘散，反正不论宋屹供不供出她来，她都在这里从没打算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置之不理。
哪怕她如今的实力还不够直接介入到外头那两人之间可能爆发的战斗中去，但在一旁随时等着搭把手或者捣个乱之类，还是可以的。
不过，宋屹倒还真没有这么小人之心，从头到尾根本没有过将张依依扯进去的念头。
而且对宋屹来说，这也不是什么背黑锅，事情就是他干的，若是只指望张依依那点儿实力，恐怕顶多也就是杀个秋年而已，至于一直让山海受益的真正罪孽之源却是根本没法清理干净。
“不知悔改、犯下重罪、束手就擒？”
宋屹嗤笑道：“我耳朵没问题呢，曲大头你什么时候也学着那些人讲起笑话来了，还讲得如此离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无知？”
在他的词海中，可从来没有这样的东西存在，便是当初的神域之主，也不曾用这样的字眼来形容他。
毕竟，于真正的强者来说，从来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事，只有做得到与做不到的区别。
罪不罪的那就更加可笑，规矩都是他们说了算，罪不罪的也只是用来约束其他人，而从来不是约束自己。
“当年神域之主都没敢把这些字眼用到我身上，如今你倒是用了个遍。啧，还想让我束手就擒，看来现在你的实力已经超过神域之主了，不然也不至于脸大如盆。”
宋屹毫无顾忌地提及了神域之主，反正他向来也没真正怕过对方。
说句不好听的，当然他是输给了父神，可也仅仅只是输了，父神想要杀他甚至重伤他同样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而当年他也并非其他人所以为的被父神赶出圣地中心，狼狈到毫无招架之力。
两人意见相左僵持不下，最终决定一战定输赢，由赢家说了数。
那一战宋屹自然输了，毕竟他的实力的确还是不如父神，所以没有太多悬念，加之他心中也清楚自己根本拦不住也改变不了父神他们的欲望野心，最后干脆眼不见为净，索性远远离开了圣地中心，离开了神域权利的最顶层，由着那些人去折腾。
却是没想到，后来很多东西传着传着就变了味，最后成了他犯下大错，被父神驱逐出了圣地中心，发配至西北边陲荒凉之地，永远不得回归圣地中心这样的荒诞之言。
也就是宋屹自己不在意这些，他自己都不会出面澄清纠正，圣地中心其他人自然更加不会帮他破除谣言。
但宋屹没想到，其他人不清楚也就算了，曲词这个没脑子的竟然好像也忘记了当年的事实真相究竟如何，愣是敢跑到他的面前胆大包天、狐假虎威、大放厥词来了。
啧啧，这可真是不怕死呀，还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长了本事？
亦或者有人觉得他在这荒凉之地呆得太久，便真能久到杀人的本事都给忘了？
曲词被宋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突然间脑子清楚了不少。
不过又想到自己身上特意请来的那尊神器，一时间胆子又足了回来：“废话少说，我不跟你扯那些没用的。总之今日我专程奉父神之令前来追究你的罪责，你若识趣些便束手就擒拿同我一并回神域面见父神，到时听凭父神发落，你若不知好歹拒不从命，那么可就别怪我不客气！”
……
落阳城内，越来越多还幸存的修士焦急不安地看着外面空中对峙的两人，虽说极其想知道那两人到底都说了些什么，事情如今究竟又发展到了什么地步，但可惜的是，他们根本就听不到宋屹与曲词都说了些什么。
除了最开始曲词让宋三滚出去这种毫不掩饰的声响举动外，随后宋屹一出去，落阳城防御结界内的人便再也听不到外头他们两人任何的对话内容。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曲词说起这些普能修士根本没资格知晓的机密之际，也才会这般无所顾忌。
但曲词没想到的是，凡事总会有例外，而这个例外当然不是旁人，正是将一切都听得清楚分明的张依依。
宋屹倒是并不意外张依依成为这个例外，可对宋屹来说，再为隐秘之事都早就被张依依知晓了去，如今这点儿皮毛更加不值一提。
张安然同样什么都听不到，自然也就不知道外头如今事态到底如何。
好在不仅仅只是她，整个落阳城内其他人似乎都与她并无二致，同样毫不知情，偏偏他们连逃都没法逃，只能听天由命般继续呆在城池防御结界内，等待着他们最后的命运。
张安然觉得自家姑姑一定知道外头那两人都说了些什么、以及正在说些什么，只不过鉴于先前的经验，这会儿功夫她也不好冒然打扰姑姑，总不好非得让姑姑告诉她并顺带做个现场播报吧。
谁知正想着，下一刻姑姑却是突然放出一条看上去十分普通的小木船。
“上来！”
张依依一挥手，直接把安然拉上了自己的木船。
虽说她的小木船还没有完全恢复，尚需添补些材料重新炼制一下才能彻底如常，不过暂时也不是不能用，顶多就是防御能力比着它全盛之时要打些折扣而已。
但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大，只能先委屈小木船带伤坚持一回了。
张安然刚被拉上姑姑这条看似普通，实则一点儿都不普通的小木船，就是在这个时刻，结界外半空中的那两人却是突然如同一道光冲破天际。
还没等张安然弄清状况，几乎同一时刻，姑姑直接发动小木船，急速冲出了落阳城的防御结界，速度快得张安然根来不及多加思考。
就在他们冲出去不久，一团白光从天而降，直接砸落在落阳城防御结界上，片刻之间，整个落阳城成了一片光海，里头的一切都被笼罩其中，什么都看不见了。
哪怕此刻她们已经离落阳城极远，但巨大的震动余波却依然能够让人印象深刻。
等到那些片光海渐渐散开之后，张安然神识快速探去，却发现整个落阳城早就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曾经最最繁华热闹的巨型城池，就这般彻底化为灰烬。
至于前一瞬还与她们一起呆在城中的修士生灵，更是无处可逃，恐怕都已死了个干净利落。
张安然不知道那里是否还有其他的幸运儿存在，但即使真有，也可以忽略不计。
“姑姑，那里……”
张安然整个人都呆住，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她还是头一回亲眼目睹这么大一座城说没就没了，那么多生灵不过片刻间便死个了干净，神域生存的残酷性再一次刷新了她的认知，令她明明白白的意识到在这里弱者当真不过只是一群蝼蚁。
若非姑姑及时将她拉上木船冲了出来跑得远远，那么此时她也跟其他城中修士一般，永远的留在了那片废墟底下。
“无非是神明打架，普通人遭殃。”
张依依简单道了一句。
这是那个叫曲大头的最先给予宋屹的下马威，偏偏这等下马威根本影响不到宋屹本身分毫，受连累至死的全都是与宋屹毫无关系的陌生修士。
甚至于，即便那被夷为平地的城池废墟下还埋了宋屹称得上认识甚至熟悉的人，却同样也是死了便死了，根本不足以让宋屹这样高高在上的存在产生任何同情与不忍。
说到底，在神域这样的地方环境下，强者对于弱者天生便有着绝对的生死掌控权，人性这种东西早就已经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当然，她也不能说宋屹错了。
毕竟这座城本就是宋屹自己的城，动手毁这城的也是曲词，这种级别的神明之战中，宋屹的确没有义务不顾自己利益安好，而硬得先把整个城池护下来。
好在宋屹总算良心没有彻底泯灭，正式开战前还知道把曲大头先引至天际，并给她争取了带安然逃出落阳城的那点时间。
就是不知道，若是今日之事依然这般发生，但她却并不在落阳城，只有安然一人独自在城中防御结界内的话，不知宋屹还会不会做出刚才同样的选择，丝毫不顾及安然是否有那能力及时逃出城至安全之地。
想到这，张依依不免看了看安然，人心这东西最是经不住考验，但很多时候她却只能什么都不做地看着孩子亲自经历种种，方能真正成长。
“姑姑……宋屹、宋屹他是不是还在城内？”
张安然才从“神明打架、普通人遭殃”这句话中回过神来，却是猛地想起这么久以来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
而一旦想起后，张安然脸色瞬间血色全无，整个人就跟失了魂似的，简直不敢再接着往下去想任何。
落阳城都成了废墟，里面的生灵几乎都死了，她不敢去想宋屹是不是也死在了城中哪个角落，不敢去想之前为什么还在城中时自己没有及时联络上宋屹。
如果她提前联络上宋屹，两人都呆在一块的话，姑姑带她逃命时应该是可以顺便带上宋屹一把的。
可是，可是……
张安然脑子乱极了，下意识地便想回落阳城去找人，只不过人还没飞离小木船，却是直接被姑姑给拉扯住了。
“急什么，他不会有事的。”
张依依见自家姑娘这会儿功夫才想起宋屹，但整个人却明显失魂落魄全无往日的淡定，顿时也不知道是喜还是忧：“放心，我早就说过宋屹不简单，他的实力甚至还在我之上，如今我们都没事，他更加不会有事。”
“啊，真的吗？”
张安然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不过听到姑姑这话后，却跟吃了一味定心丸似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她也一直觉得宋屹肯定不简单，却没想到姑姑对其评价如此之高。
不过只要宋屹没死就好，或许当时宋屹有事出了城根本不在城中，亦或者如姑姑所言，就算那会儿人在城中，但以宋屹的实力，应该有着自保之力。
是不是真的，看看宋屹给的传讯符不就成了，毕竟宋屹给安然的传讯符可不是普通之物，人要真死了，那传讯符当然也跟着化为灰烬。
张依依本想这么说来着，不过想到此时宋屹正忙着跟曲词大战，便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放心便是，好人才不长命。你在这里呆着别乱跑，我上去看看情况，等我回来！”
交代完，张依依也没有耽误，有小木船开启防御护着安然她也没什么担心的，接下来自然要亲自飞上去，躲在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内观战。
神明之间的大战可不常见，错过这么好的观摩之机，也是一种损失。
一个闪身，张依依化身光影直接消失不见，甚至张安然都来不及说上一声：姑姑小心些。
不过张安然心中清楚，以姑姑的实力，只要不靠得太近把握好分赴分寸的话，靠近些观战问题不大，反倒是她就算心中再好奇却也得老实听话呆在这里。
毕竟以她现在的修为，根本没有那实力承受得起近距离面对那么恐怖强大的存在近身之战，她要真不知死活的跟着跑过去，不但得害了自己，也将会连累到姑姑。
神明呀！
这还是她头一回亲眼见证神明这样的存在出现，而且一次还俩，那么大的城池抬手之间说灭便灭，强大到何等程度难以估量。
在这些人眼里，她可不就是蝼蚁一般，蝼蚁的生死哪里值得那些人在意，哪怕一次性是几十、上百万的蝼蚁群也是一样，根本没有任何差别。
张安然愈发认识到自己如今还是多么弱小，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努力修炼的决心。
她不希望将来自己永远都只是一只蝼蚁，不希望自己的生死永远只能随意被其他人主宰。
正想着，原本落阳城的方向突然再次地动山摇，很快，一张巨大的弓从落阳城废墟之下飞冲而出，带着恐怖的煞气直冲云霄。

第八百三六章
张安然当然还记得自己曾给姑姑讲过的关于落阳城来历的传说。
只不过她却没想到当年的传说竟是真的，而且这么快便当面得到了印证。
那张据说化为落阳城的落阳弓就这般在她满满地震惊中冲天而起、直上云霄寻它的主人，与它的主人一起并肩而战。
落阳弓的主人应该正是那个被来敌称之为宋三的人吧。
想起宋三，张安然不由得皱了皱眉。
宋三、宋老三、宋屹……
张安然并不傻，相反还十分聪明，脑子完全镇定清晰下来后，种种疑点掺合到一块，自然而然的便在心中引申出一个看似荒谬却又最有可能的念头。
宋屹很可能就是如今正在与另外一名来犯的神明作战中的宋三！
一时间，张安然心情复杂到了极点，抬眼看了看此时天际之外根本什么都看不到的地方，突然觉得她当真要好好想想往后到底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态度再见宋屹。
另一边，张依依亲眼目睹了一场神明之战，哪怕隔得足够远，但那种震慑却依然难以形容。
到了神明这样的级别，双方比拼的重点基本上已经上升为规则与神力，以及各种规则与神力交织融合贯通在一起。最终谁越是能轻松随意地使用于术法及神器法宝之上，那么其杀伤力自然越是恐怖可怕。
弹指一挥间，看似什么都没做，实际上却做了不知多少旁人永远无法企及之举，而这种规则与力量的搏斗，谁能够在压制得住另一方，或者谁能坚持到最后，谁便能立于不败之地。
曲词拿出的是一件似水镜般的神器，水镜只微微一晃，但凡镜面之光所折射到范围内的东西甚至于包括天地乾坤皆受其所控，被其不断拖入镜中，而有些无法随之物更是没来得及入镜便直接气化为无形，水镜的威力堪比超级杀器。
宋屹原本并没打算召唤回落阳弓，毕竟区区一个曲词根本不值得他全力以赴。
不过在看到对方那面神器水镜之后，他冷哼了一声音便直接召回了洛阳弓。
弓归却仍然未曾取箭，甚至于他都不曾亲自开弓，只让落阳弓自己自由发挥。
即使那是神域之主的神器，但被曲词拿在手中使用却远发挥不到原本大半的威力，要不是他现在没那么多功夫陪一个曲词折腾，连落阳弓他都不想随意启用。
下一刻，洛阳纪带着无尽的愉悦飞转一圈，弦身不拉自动，“啪”的一声音脆响煞气化箭，专门盯着神器水镜折射而出的光影而去。
水镜对上落阳弓，最开始还颇为强势毫无退让，但时间越久，形势却不再如开始那般横扫张狂。
两股交错之力你争我斗，哪怕暂时看着还是在彼此僵持，可曲词却是心中大惊，早就没有最开始的信心满满。
他当然知道落阳弓比不上父神的神器于宝水凌镜，也清楚自己持水凌镜所能施展出来的威力必定不及父神。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差距竟是如此之大，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宋三哪怕一直呆在最为贫瘠荒凉的西北边陲之地，却依然不受任何影响，强悍如往，甚至于更胜曾经。
曲词不得不承认，哪怕有水凌镜加持，他依然不是宋三的对手，更别说现在人家也压根没有施展出全部手段来，再继续下去，吃亏的只能是他，而不可能是宋三。
先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说要让人家束手就擒，可怜这才多久功夫就立马要被打脸。
曲词自己脸疼不要紧，要紧的是这一次他奉命试探宋三一事怕是达不到任何想要的效果。
宋三为何无缘无帮杀秋年？为何突然间出手将山海最关键重要的东西通通给毁了个干净？
这一切都只是宋三个人所为，还是有着旁的什么隐情？诱因又是什么？
一系列的疑惑曲词都没有来得及弄清楚，怪只怪宋三这人太过自我，也根本不给他机会套话，一言不和直接开打，全然不给圣地、不给父神半点面子。
他明明说了是奉父神之命，可是宋三依然如故，正如当年宁可只身离开神域圣地中心，远离权力巅峰一般也不乐意听从父神之令。
“宋三，你当真不知道我为何而来？当真宁不给我半点面子？”
曲词心中有火，本来他想直接质问宋三是不是当真没将父神放在眼里，明明知道他奉父神之令而来，却愣是半点账都不买。
可他还真不敢直接质问宋三怎么不给父神半点面子，毕竟说出来后不仅是他自己取其辱，恐怕连父神都得因他这一嘴而跟着被宋三打脸。
“你也配跟我提面子？”
宋三仅只在一旁神力支持落阳弓，其他反倒是什么都没再做：“呵呵，再说你们这些人不都一样，我跟你们讲道理时，你们要跟我讲实力，我跟你们讲实力时，你又给你讲面子？你这么能，怎么不直接取代父神成为整个神域之主？”
曲词哑口，他就不应该再抱任何侥幸心理，宋三这张嘴从来就跟他的实力一样令人生厌。
“即使你不愿回圣地中心面见父神，至少也要将秋年一事说清楚！”
没办法，曲词只得退而求其次，试图让宋三稍微多说几句都好，不然回去后他也实在不知当如何向父神交差。
哪怕他来的真正目的与任务仅仅只是试探宋三，而非真正指望凭他就能把人给弄成阶下囚抓回圣地中心交给父神处置，可连试探都没试探到任何，又叫他如何甘心。
“我宋三杀人做事还需要理由？还需要向任何人交行？”
宋三却是嗤笑道：“省省吧，不论你来这里找我麻烦的真正意图是什么，总之既然敢来大言不惭，那就别别走了！”
落阳弓瞬间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念，下一刻更是杀气腾腾，仿佛要用实际行动应和自家主人，替主人将曲词彻底留下。
“砰”的一声巨响，水凌镜折射出的光华明显开始呈现不敌之状，随着落阳弓再次加大发力，没一会儿功夫愣是节节败退起来。
曲词见状，不敢再继续拿自己安然冒险，知道宋三这是真起了杀他之意全然无所顾忌，顿时顾不上其他，虚晃一枪后竟是直接带着神器水凌镜撕裂空间逃了。
见状，宋屹倒也没真打算死追不放，但就在曲词撕开的那道空间口子即将合拢之际，有什么东西似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跟着追了进去。
“咦……”
宋屹轻咦一声，随后，也没再多理会那已然彻底消失的空间口子，转而朝着一直躲在不远不近的安全地带悄悄观战地张依依说道：“出来吧，看得挺高兴的？”
张依依从隐藏空间内出来，一步便跨到了宋屹对面，倒也没隐藏自己刚才一直悄摸偷看的事实：“比想象中稍逊了一点儿，当然这不是阁下的原因，只怪你的对手太次，同为神明，双方却完全不在一个层面，这还没怎么正式打几个来回就跑了，有些扫兴。”
话是这么说，但事实上张依依也知道这才正常，到了神明这样的境界，这样的人其实才会越发惜命，一旦知道不是对手当然不会再做无用之功，哪怕受伤都是一种浪费，还不如直接跑了再说。
反正她也看得出来，那个叫曲大头的特意来落阳城，还真不是为了他先前嘴里所说的治罪抓人而来。
可惜不论曲大头想做什么，总之宋屹根本都不接招，偏偏双方实力又相差太远，最终结果当然只能是狠狠被打脸后落荒而逃。
真正倒霉的就是落阳城那么多无辜受连累死掉的修士，他们的生死对于这些神明存在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安然呢？”
宋屹也没在意张依依说的感想，径直询问张安然身处何处，是否安全。
“安然没事，不过落阳城没了，估计里面的修士基本上也都死得差不多了。”
张依依看着这会儿老老实实挨着宋屹落阳弓，只觉得那张弓身上的煞气着实太重，而且还是新增的，显然是直接吸引了那么多枉死之魂的煞气才会如此。
“曲词再没本事那也是神明，想要屠一城还是做得到的。”
宋屹如实说道：“我的确可以救下所有人，但真那么做的话就会如了曲词的意，不得不一脚踩进他挖的坑里。虽说他那点坑还不足以对我造成太大伤害，但都是些不相干的人，不值得我如此。”
原本这种事根本无需解释，毕竟对于神域之人而言，这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行事准则，没有强者会因为一些毫不相干的弱者性命而选择牺牲自己利益让道。
哪怕并非毫不相干的人，甚至于是血脉至亲，若是在绝对的利益面前，绝大多数的人也依然会选择自身利益。
怜悯弱小这种事在神域反倒是不正常的，因为这样的人往往死得太快太早，很难有可以成长存活的空间。
宋屹之所以特意解释了一句，与其说是讲给张依依听的，倒还如说是为了张安然而解释。
哪怕安然打小长在神域，便宋屹知道安然的性子却与神域主流的思想观念有些格格不入，这个姑娘打骨子里头便重情重义，而他却莫名的不想让安然觉得自己完全无情无义冷酷到了极点。
“若是当时我并不在落阳城中，只有安然在那里呢？”
张依使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直觉告诉她，宋屹不论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却都不会说谎。
真论起来，如果这里是仙域，是她的故乡，她当然会觉得这么多年枉死太过无辜，也不能接受宋屹这般随意的一句不值得便总结了所有。
但现在这里却是神域，哪怕这些人都还没上过星空战场，没有正面与仙域交战，但再怎么样她也圣母，不会为了死了这么多神域修士而有太多的怜悯与同情。
毕竟人也不是她动手杀的，同样她也没有那样的多余之力救得了除安然以外的其他更多人。
所以在这事上，张依依还真不会因此而对宋屹造成什么恶劣的印象，说得更现实一些，即使这事发生在仙域而非神域，宋屹这般顶多也只是没主动救人，但到底杀人屠城的也不是宋屹。
就算是道德绑架，她也没脸非得逼着人家非得牺牲自身利益去救人。
可如期对于安然，宋屹也是这样的念头，那却是张依依绝对不能接受的。
“没有这种如果假设。”
宋屹听到张依依的反问，却是想都没想道：“你若不在，我根本不会让安然一个人置身险地，所以根本不存在所谓的选择。即使有一天当真出现类似的选择，只要我没死，便不会让安然有事。”
宋屹这话说得实在太过坦然，同样也完全没有说谎的必要。
不过区区一个曲词，根本还没有那么资格令他陷入两难的境地，而就算今日来的人不是曲词而是神域之主，他也会提前将安然送至安全之处，然后再全力以搏。
所谓的两难，要么是自己太垃圾没本事，要么，无非只是那个让你陷入两难之地的人根本没有那么重要而已。
张依依当然听懂了宋屹的言下之意，同时也十分满意于宋屹的回答，不过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宋屹没有说假话，这些都不过是宋屹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好吧，如果宋屹能够一直保持做到这样的观念，那他还的确有资格喜欢他们家安然。
“行吧，希望你说到做到。”
她点了点头，也没打算再在这天外继续同宋屹讨论下去：“先去找安然，她还在等我，也担心你的安全，怕你跟其他修士一般死在了落阳城里。”
听到这话，宋屹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虽不知心里为何莫名松了口气，不过这会儿却是对于安然担心她的安危之举，实打实地感到高兴。
“等一下！”
正欲跟张依依立马去找安然，但突然间，他却是想起了什么：“刚才追进空间裂口处的那东西，是你的？”

第八百三七章
张依依止了步，宋屹这话哪里是询问，分明就是笃定。
“快走吧，安然还在等着。”
不过她既不想承认，也不想说那些一听就不靠谱的谎话，毕竟她的那点小动作，想要真正瞒住宋屹根本不可能。
之所以一直拖到现在才回，无非是人家先前都把关注重点放到了安然身上，这才没有第一时间与她掰扯罢了。
“左右不过再耽误片刻，还是先把这事说清楚。”
宋屹不为所动，安然无事他当然不需要那么着急，反倒是那个追进去的东西不得不提。
论起来他也是有些意外，那东西追着飞进即将消失的空间裂口速度太过，快到连他也仅仅只看了个大概，约莫像是一张星盘。
也不知道是那张星盘着实不凡，还是张依依在追踪之上的确有着超常的天赋，这么久了那东西竟是没被曲词发现？张依依竟从头到尾一点儿影响都没有。
但关键是，曲词的背后是父神，就算张依依那手段能够瞒过曲词，却也绝对瞒不过父神，不趁早把东西收回的话，迟早会栽大跟头。
“你不打算趁这个机会直接告诉安然你的真实身份？”
张依依并不觉得自己的事情需要向宋屹交代，诚然刚刚她做的小动作的确挺明显，也一定程度上沾了宋屹的光。
“这事我自有打算，你无需转移话题。”
宋屹直言道：“若非你是安然的姑姑，你的死活我根本不会过问。曲词再不济也是神明，你有什么依仗竟然敢追踪他而指望他不会发现？更别说，他是奉父神之令而来！”
张依依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在神域行事倒真是学不会低调。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张依依的修为摆在这里，身在神域不想办法好好将自己掩藏起来也就算了，如今还胆大包天暗中追踪神域之主派来的神明。
需知，曲词背后正是父神，稍有不甚便可以反过来让人发现她。
若是父神知道身为变数的张依依就在神域，只怕到时自己找死也就算了，还得连累到安然。
“我有分寸。”
张依依态度很是坚定：“不会有你想的那些麻烦。”
说实话，宋屹只是猜到了部分，不过这样的误会倒是没必要过多解释。
她从来没想过要通过暗中追踪一名神明从而达到查探神域之主的目的，毕竟以她如今的实力明显太不现实，她也没傻到这种地步。
而万星盘突然主动追去其实多少也出乎她的意料，虽然当时时间太过匆促，她也来不及完全弄清万星盘的真正意图，不过却还是没有强行阻止，也算是由着万星盘任性一回，陪其赌上一把。
宋屹眼见张依依是打定了主意不愿多提那追着而去的东西，沉默了片刻，终究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不知道张依依哪里来的底气与自信，但到底这是张依依自己的事，他提醒过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两人回去找到张安然时，安然自然还是好端端地呆在张依依的那条小木船上，并未随意离开。
真论起来张安然如今也是化身后期修为，在西南边陲这种地方正常情况并没有太大的危险，自保之力也还是有的。
只不过今日这里连神明都不止一个的明着出现，还搞出了这么大的事，谁都不知道后续还会来会再有什么级别的存在莫名突降。
“姑姑，你回来啦！”
看着张依依好端端回来，安然自是高兴。
不过，再看到跟在张依依身后一并平安回来的宋屹，张安然的心情却是更加复杂莫辨。
若是之前一切都不过是她的推断猜测，并没有什么真正的证据可以证明宋三就是宋屹，但现在人家这么巧的跟着原本跑去观战的姑姑一并回来，于她看来几乎就是一种佐证。
“不认识我了？”
宋屹一眼便看出了张安然看向他时目光何其之复杂，瞬间心中也意识到，安然可能已经怀疑他的身份。
其实怀疑再正常不过，毕竟安然那么聪明，而他从前也从没有在安然面前刻意掩饰自己的不同之处，顶多就是没有直接主动说破他的真正身份而已。
“认识。”
安然想了想，还是没有打算掩饰自己的猜测：“你就是那个宋三，落阳弓的主人，你是神域神明？”
看似反问，实则笃定。
原本她是有些生气的，可一个人在小木船这里呆了许久，却反倒慢慢散了气，突然间觉得自己什么样的反应都正常，唯独没什么理由生气责怪宋屹隐瞒他的真正身份。
毕竟，宋屹从来没有说他不是神明宋三，更没有说过他不是落阳弓的主人，人家只是没有主动告诉她这一层身份而已，甚至于都称不刻意隐瞒欺骗。
说来说去，人家总不可能无缘无故跑来拉着告诉她，自己是神明，自己是落阳弓之人，真那般的话，说不定她不仅不信，还会把宋屹当成神经病看待。
更何况，不论宋屹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总之在他们认识以后，宋屹还真没有做过什么对她不好不利之事，相反还帮过她很多回，两人相处时，她才是那个沾便宜的一方。
所以气不气的根本轮不到，说到底如今她也就是有些不知往后到底要怎么对待宋屹这样高高在上、传说般存在的神明罢了。
“是。”
见状，宋屹直接便承认了，既然这丫头都已经猜到了，那么他当然没必要再刻意隐瞒。
从前一直没说，一则是并没有合适的时机相告，二则那时他觉得有些事还离得太远，并不着急。
可如今情况完全不同，综合起来也正是最为恰当的时机，当然便直接承认坦诚为好，若是错过这么的机会，往后这丫头怕是真会因他当面欺瞒而与他真正离心。
“你什么时候猜到的？是你姑姑提醒你的？”
宋屹虽觉得自己之前不曾主动告知安然他的真正身份情有可原，并无什么问题，但心中多少却还是有些怕安然介意，正因为如此，这才一不做二不休直接转移冲突焦点，似不经意间把张依依给拎了出来。
言下之意是，张依依早就已经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他也从没有刻意否认隐瞒，只不过他自己觉得这根本不算什么，也不会影响到他与安然之间的关系，所以才没有特意与安然提及。
张依依一听这话，顿时觉得宋屹可真像个绿茶精，当着她的面拉她做筏子，合着就不怕她直接翻脸，让他翻车？
哦不，宋屹也没什么车好翻，这家伙纯粹就是拉她当垫背的。
“姑姑早就知道了？”
张安然先是有些意外，但接下来的反应却是并不按套路走，顿时笑着将自家姑姑夸赞起来：“姑姑真厉害，果然什么都瞒不了姑姑。不像我，也就是今日才从这么明显的线索下产生怀疑猜测。”
“我也是你在秘境中闭关修炼时偶然得知的，算是巧合，可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张依依跟着笑了，还笑得无比开怀，同时看向宋屹道：“我还以为安然早就知道了阁下的身份，只不过这么重要之事，她当然得替你保密，不与我提及才是对的。却不想原来你们认识了这么久，阁下竟一直没告诉过安然，你便是落阳弓的主人。”
“……”
宋屹突然有些后悔刚刚不应该把张依依拎出来费力不讨好，不过他也不是面子薄的人，很快说道：“我本名原就是宋屹，之前没有特意告诉安然我为神明的另一层身份，无非只是觉得没有必要特意说明罢了，而不是想要欺骗什么。安然不会因为这个，就不认我这个朋友吧？”
张安然原也不是矫情之人，她一直都当宋屹是自己的朋友，说实话还真与对方修为身份无关，而现在人家不过是暴出神明之尊，说到底还是宋屹做不得假。
更何况人家都没有因为神明的身份而看不上她这个朋友，态度之上也不曾有任何改变，那么难道她还会因为自卑觉得高攀不上，而不认这个朋友了吗？
当然不会。
相反这么几句话下来，张安然心中最后那点复杂与不知何等态度面对宋屹的别扭反倒都没了，宋屹依然还是那个宋屹，这一点并不会改变。
谁还没有一点自己的小秘密呢，便是她自己，同样也有着另一层古神族人的身份，至少目前也没有想过要主动告知宋屹。
“你堂堂神明之尊都不嫌弃我这个小修士朋友，我张安然当然不会傻到不认你这个朋友。”
张安然想明白了，对待宋屹的态度自然也就一切如旧。
而刚才宋屹与姑姑之间悄悄别苗头，两个各自想给对方上眼药的幼稚行径，安然却是故意忽略权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好吧，她心知肚明不论是宋屹还是姑姑，他们之间的这点小苗头都是因她而起，且也仅仅只说说而已，是以她这一碗水端得还得平，反倒不会激发更多幼稚的小矛盾。
一时间，张安然觉得自己身负重任，谁让她有一个小心眼的朋友，还有一个看小心眼朋友不太顺眼的姑姑呢。
把这么点小纠纷弄顺后，三人也没有再在原地继续逗留耽误，反正本就打算前往神域圣地中心，如今只是提前了计划，一并直接踏上了这段旅程。
落阳城这边发生如此大动静变故，自然瞒不了周边其他地方，而此时此刻，曲词那个肇事者已经跑了，一旦发现这边已经没有什么真正危险后，越来越多的修士当然会过来查探情况。
到时落阳城废墟肯定将会热闹不已，越是热闹麻烦事也就越多，他们几个做为落阳城的生返者，并不想，也不好再卷入这些事中。
“宋老三，落阳城到底是你弄出来的，就这么没了，你一点都不在意吗？”
搭乘宋屹拿出来的飞行法宝，张安然一时间也静不下心进里面打座修炼。
今日发生的所有事情给她的冲击力都太大，她还没那么快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消化掉。
“没了就没了，反正重要的东西提前都收了起来。”
宋屹自然知道安然心中所想，所以自然愿意陪安然聊天，有些事情说开了才好，但凡她想知道的都让她知道，而后才能真正放下不去在意：“比如说落阳城最重要的那方秘境，再比如说城内的那些重要灵脉等，原本就是我布下的，随时都可以召回收走。还有你平安无事，于我而言就没有任何损失。至于其他的，没了就没了，都是些无关紧张的东西。”
“可整个洛阳城的出现，其实也是你的一种修炼方式吧？”
张安然其实真的十分聪明敏锐：“那方秘境看似给予了进去的修士天大的便宜，可实际上每个在里头晋级渡劫者，同样也能够为那方秘境，同时也是为你提供你所需要的东西，对你来说整个洛阳城发展得越好，于你修炼也是越好吧。”
“是。”
宋屹没有否认，也不觉得有些不能承认的。
“可既然落阳城的存在能够给你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好处，那便说明它的存在是有价值的。既然如此，为什么……”
张安然顿了顿，虽说有些迟疑，但最终还是把心底的话问了出来：“为什么你就不能保下落阳城？”
她不觉得宋屹没有那样的能力，毕竟同为神明，那个前来找宋屹麻烦的神明明显不是宋屹的对手，不然的话他们之间的那场所战斗也不可能这么快便结束，而对方竟是直接逃了。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不能保下落阳城那几十万的修士性命？”
宋屹反问，看向张安然的神情倒是并无多大变化。
很好，这丫头总算是把这个她最在意的问题问了出来，而且比他想的结果更好一些，至少安然并不觉得他应该无条件的救下所有落阳城的修士，而是站在了价值利益这一层来替他考虑。
哪怕这丫头心里明明更在意的其实还是几十万的人命。

第八百三八章
张安然被直接点破心思，索性也不再收着藏着。
她点了点头道：“我不是怪你，我只是觉得那到底是你的城，且落阳城的存在于你而言有益无害，保下落阳城对你来说应该更好，而城保住的话，城内几十万的生灵自然也跟着受益，并不冲突。”
若是旁人的城与宋屹无关，更与宋屹没有任何实际利害关系，这话她着实提都不当提半字，毕竟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更不觉修真界特别是神域这种地方还适合道德绑架这种东西。
只不过她从姑姑那儿听闻过仙域种种，虽说同样也有着修真界的冷血残酷，但大多数的正道修者往往都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承担起一部分维护天地秩序、拯救苍生的职责。
正所谓能力有多大，责任便有多大。
站在张安然自己个人的是非对错观上，她一直觉得宋屹绝非坏人，比着神域九成九以上的大能都要正直、诚善，哪怕宋屹从来没有标榜过什么，但她觉得宋屹与姑姑一般更像是仙域的人，远比神域其他神明更具人性。
指不定当初宋屹被神域之主强行驱除圣地中心权力顶峰，十有八九就是与父神那些人观念不合，意见无法统一。
不得不说，张安然看得还是挺准，猜得也颇对，宋屹这人不能用简单的好坏评论，但整体格局却远在神域所有人之上，也正因为他这种不同造就了他与神域圣地权力中心的其他神明格格不入。
“你说得对，我是有能力护得住那几十万修士的性命，但后患太多，并不划算，也不值得。所以我宁可直接不要落阳城，就是这么简单。”
宋屹可以不在意其他任何人的看法想法，却唯独不能无视张安然的，所以自然得趁这个机会好生替自己解释一番：“今日来的那位叫曲词，是专程奉神域之主命令而来，有意试探我的虚实，而这仅仅只是他们的第一步，接下来谁都不知道他们还想做什么。正因为如此，所以我不可能让他们有拿捏我的机会，他们也不会再让我继续好好呆在落阳城修炼安居。城池也好，生灵也罢，各有天命，便是护得一时，也护不了一世。更何况……”
说到这，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更何况，预感到曲词要动手毁城之时，我已经想办法将他带离了原处，本来也是以为这般能让落阳城内生灵避免死劫，却没想到曲词趁我不备还是不顾余的地下了死手。好在你姑姑及时察觉，生死关头带你逃了出去。至于其他人，只能说是时也命也。”
张依依猛地听到宋屹这个不要脸的又把她给拖出来做筏子忽悠他们家姑娘，一时间也真是觉得拳头都有些硬了。
虽然她也承认宋屹并没有做错什么，自家姑娘的问题着实有些天真过度，不过明明就是自己不想救，觉得那几十万生灵不值得他费心救，却偏偏还非得拐几道弯后再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给自己身上渡上一层容易让安然接受的保护色，果然也够用心良苦。
你看，我其实还是作了一定的保护之举，比如开打之前我就主动把人给拎去了天外，有多远算多远，主观上根本没想祸害落阳城及其内生灵，但偏偏那个曲词早就有此歹毒之心，死也要摆上这一道。
所以我着实也是慢了一步，一步慢步步慢，那个情况下再想挽回保下落阳城，保下城内几十万生灵代价太大，后患也太多，这才只能放弃。
你看，就连你姑姑危机之刻，也因为时间太过仓促，所以只能救下你一个逃出落阳城，连你姑姑都是如此，我没有保下几十万生灵同样也就再正常不过。
你姑姑没错，我也没错，错的是曲词，以及曲词后面的神域之主那些，反正就不关我的事就对了。
张依依一口气在心底将宋屹的言下之意自动翻译了过来，片刻后也就剩哭笑不得了。
算了，她也没有出声挑破什么，说到底宋屹也是为了安他们家姑娘的心，不然的话，以宋屹的身份修为，着实没有必要做这等毫无必要又费心思的解释。
不过区区几十万生灵，对神域神明而言，这点儿普通修士的生死当真不值一提。
连她都没法说宋屹冷血，毕竟那几十万人还真不是宋屹出手杀的。
让宋屹趁这个机会，好好跟安然说道说道也好，莫说神域，哪怕是仙域各个地方，同样也有着无法想象的人性之恶，而这样的恶随处可见，很多时候并不是一个人的力量可以拯救所有。
她当然不会把自家姑娘教导成一个坏人、恶人，但同样，她也不希望安然将来因着心中那份善却害死自己。
所以听了一小会儿后，张依依索性没再留在原地继续旁听，自己先行进了室内，把空间单独留给了这两人。
几天之后，他们的飞行法宝停落在一片深山之中。
“姑姑，你真要自己一人过去，不带我吗？”
张安然不知道自家姑姑突然之间到底感应到了什么，竟是立马让宋屹停下了飞行法宝，表示要独自入那片深山。
“不用，你跟着宋屹去前边最近的城池，等我处理好后自然会去找你们。”
张依依把安然交给宋屹倒也没什么不放心之处，抛下这话后瞬间便飞远了。
宋屹却是巴不得张依依跟安然分开，当然更没任何意见，要不是知道安然不可能永远不见姑姑，其实他干脆带安然彻底同张依依分开都好。
“宋屹，你说我姑姑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做什么？”
张安然看着姑姑已经消失不见的方向，不由得叹了口气。
事情发生得十分突然，他们甚至连更多的话都来不及说，更别说追问清楚姑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况且看姑姑那样子，貌似也不打算告诉她，所以应该是她没办法插手的。
所以她只能跟宋屹讨论一下，毕竟好奇心这东西没办法完全掐死，她当然不可能对姑姑的事无动于衷。
“什么都好，总之以你姑姑的实力，在这种地方肯定不会吃亏便是。”
宋屹大概猜到了张依依突然急急忙忙一个人跑了是为什么，看来前此天她扔进那道空间裂口跟踪曲词而去的东西总算是有了动静。
不仅如此，想来这份动静应该不是坏消息，否则的话张依依就应该是大声呼救，而不是急冲冲下飞行法宝，要独自找个地方处理了。
不过看在这些天张依依并没有在安然面前说他坏话的份上，他当然也不会多事嚼舌。
张依依不想让侄女为她担心，而他同样不想安然为她这个姑姑太过操心，反正死不了就成。
“说得也是。”
张安然听到这话，倒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姑姑可是堂堂上神，还不是一般的上神，实力强悍哪里那么容易吃亏。
“走吧，前方最近的应该是湘梁城，听说那里有一处专门可以助修士挑战自身极限的九天塔，正好可以供你提升一下战力。”
宋屹很快做出了决定，张依依往深山里头还不知道要呆多久，他可以带安然边玩边等，不至于浪费时间。
而宋屹所谓的玩自然不是什么吃喝玩乐，在他看来安然如今的修为实力着实太过弱小，但凡有机会当然要不断打磨才成。
原本若是他自己的话，最好的打磨当然是不断的生死实战，只有那样才是最好也是最好打磨心境、提升战力的方式。
只不过换成安然，宋屹却不想用那样极端的办法，而湘梁城的那处九天塔则的确是不错的选择，因为不是真身入塔，但实际效果却也真身进入并无区别，所以对安然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九天塔？我听说过九天塔，就是不知道九天塔竟然就是在这附近的湘梁城呀。”
张安然当下说道：“而且，听说要进九天塔必须有九天塔令，而九天塔令只有五十年一回的九天之战前五十名才有资格获得。如今早就过了最新一次的九天之战，根本没办法得到九天塔令，再说九天塔也不会开启呀。”
不怪张安然觉得行不通，实在是与九天塔有关的种种她曾经也听闻过一些，明显如今并不是进九天塔的时候，更别说资格难寻。
“你说的那些没错，但只是针对寻常人。”
宋屹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道：“你觉得我是寻常人吗？”
“……”
张安然突然意识到她还是没有真正将宋屹与曾经落阳城内那处小巷里的百事通宋老三区别开来，所以刚刚自己才会说出那等质疑之话。
好吧，都差点忘记了宋屹当真不是寻常人，既然他说能进，那便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我这，算不算是走后门？”
张安然随后也跟着笑了，其实对于宋屹新的身份还是接受良好的，毕竟她也没有那和矫情，觉得沾朋友的光，跟着得这些使得好处，就会让自己自尊受损抬不起头之类的。
所谓朋友可不就是你帮帮我，我帮帮你？
虽然现在她修为还低，的确帮不到宋屹什么，可咱们得把目光放长远一些，现在不行，将来总是会有机会的。
嗯，张安然就是对自己如此的自信，没错！
“不是走后。”宋屹正儿八经地反驳：“明明是我直接去帮你开九天塔的门，要走也是走我这道门，所以你可以放心大胆地走。”
堂堂神明还打不到一个九天塔这个的宝物禁制大门？
那也太过可笑了些，有他在，但凡对张安然有好处的东西，没什么是他拿不下的，除非没有碰到。
所以宋屹觉得他们这一路前往神域中心圣地，反正也是那么着急，到时索性一路走一路寻找些好东西给安然修炼打磨，等将来到了地方后，安然第强上一分也能多上一分的自保之力。
虽说他并不觉得自己护不住安然，可修行之人最终还是得靠自己，他并不想把安然养成一个废物，而安然那位不好说话的姑姑，同样也不会允许任何人这么做。
……
张安然高高兴兴地跟着宋屹去了湘梁城九天塔，而此时张依依已经在那片深山之中快速寻到了一处适合之地给自己布置了一处临时洞府出来。
防御法阵什么都是现成的，她的虚空空间里有不少仙阶成品，直接放出来开启便可以使用，整个临时洞府甚至于洞府周边瞬间都成了一片绝对安全封闭之所，没人能够轻易寻到闯入。
除非她的运气差到极点，直接碰上神明级别的存在亲自前来。
搞定一切后，张依依便直接在临洞府内开始打座，神魂更是通过时空秘术与万星盘正式勾连起来。
轰的一声轻鸣，就在张依依彻底代入万星盘后，整个人陡然间进入到一间密封的空间之中。
那处密封空间不算太大，差不多约一座两进宅子大小，头顶上方也不过两三米高的样子。
密封空间正中央处，万星盘正死死地压着水凌镜，双方明显都在搏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那种。
更为准确来说，万星盘与水凌镜是在相互吞噬，只不过双方一直僵持不下，就这么死命的消耗着对方。
而水凌镜原来的持有者曲词，现在却是处于昏迷之中，就倒在密封空间的东南角，离万星盘与水凌镜拉开着空间内所能够有的最大距离。
不仅如此，曲词昏迷的状态十分诡异，竟像是生生被什么东西给吓得昏死过去，而他的身上还有着一层透明的结界将其包裹，明显更像是将其封印于其中，便是此刻曲词从昏死中突然醒来，恐怕也只能继续着这种姿态保持原样无法动弹无法言语，无法做任何事。
堂堂神明为何会这般惨样？
张依依也着实有些意外，毕竟这人到底也是神明，虽打不过宋屹，但实力还是相当之强的。
她还真不相信，光凭万星盘就能直接把曲词给弄成这般，更何况曲词手里最开始可是有父神给的神器水凌镜。

第八百三九章
“依依，快帮我把空间封印加固！”
万星盘在感知自己的外援第一时间到达后，立马传念求助，并且要求还挺多的：“外空间随便怎么加固都成，内空间给我掺些功德金光，比例照着我说的来。”
一通要求砸下，张依依也不再急着寻根问底，自然本能的选择先照万星盘说的去做。
这处两进宅院大小的秘闭空间明显是万星盘搞出来的空间牢笼，竟是直接把一名神明外加一件超品神器给困在了其中，若非她亲眼看到都有些怀疑这事的真假。
看来万星盘随她一并进入神域之后，非但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反倒还如鱼得水事半功倍都不止。
但眼下的确不是她追问具体缘因之际，些时空间牢笼已经出现了松动迹象，不赶紧帮着万星盘打好补丁的话，最多也就是支持几十息之间。
几十息过后，万星盘弄出的这处空间牢笼一时出现漏洞，估计着曲词与水凌镜现在半道被困的消息立马就能够传到父神那里。
是以，张依依动作丝毫不慢，快速结印象将一个又一个封印补丁打了出去，而且还都是照着万星盘的种种要求而来，特别是空间内的封印加固掺进了自己的功德金光。
有了张依依出手相助，万星盘压力立减，随后更是气势嚣张地继续跟水凌镜耗，完全不再有先前的后顾之忧。
打完封印补丁，剩下的张依依也不好贸然插手，只在一旁替万星盘压阵，甭管如何都不必再让小盘子再一心二用。
这般一来，水凌镜便更加处于劣势，拼命想要挣脱万星盘却始终不得，眼看着小半个镜身都已被扯进万星盘中。
张依依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好家伙，她家小盘子这是了不得呀，看这样子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整个水凌镜全部吞下。
至于吞噬掉后能不能全部消化掉，这一点儿她是完全不担心，在她印象里，就没有万星盘消化不了的东西，只有它挑嘴不爱吃便绝不碰的东西。
只不过曾经因为万星盘受损严重，一直没有完全恢复，也从没机会见到与它差不多等级的神器出没，所以她还真是头一回看到万星盘吞噬起神器来竟然也是这般凶残厉害。
这是不是也意味着，万星盘的恢复程度远比她从前所以为的要好得多，只不过一直以来自己也都被瞒在了鼓里？
还是说，自打寻到古神族族地，救活那些幸存下来的族人后，万星盘本身的恢复情况也随着整个古神族运势的回升而得到了极大的提升？
张依依这里边看边琢磨，万星盘那儿却是越来越争气，愣是在一柱香之后彻底将整个水凌镜给吞进了星盘之内。
“嗝！”
终于把水凌镜吞噬完毕后，万星盘还打了个饱嗝，那声音着实太过人性化，一时间听得张依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小盘子，你这是吃撑了？”
张依依心情自然极其之好，那可是神域之主的神器水凌器，没想到就这般被万星盘吞下腹中。
“依依，我这顶多就是吃饱了，不算吃撑。”
万星盘直接出声音回复，不再像以往一般只是靠意念传声，而是有了声音实体，会像人一般开口说话。
“看来这镜子十分之补，你都会直接开口说话了。”
张依依自然也是惊喜不已，才刚刚吞下肯定没那么快消化，但就这么一下子的功夫便能令万星盘有了如此大的变化，着实可喜可贺。
“早就能开口直接说话了，不过先前懒得说而已。”
万星盘飞回到了张依依跟前，继续说道：“我与古神一族兴衰存亡息息相关，如今古神族运势明显反弹越来越好，我的恢复当然也是日新月异。”
张依依听到这话不由得点了点头，所以刚刚她的猜测还真是挺靠谱的：“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离开仙域后这段时间里，我们古神族人恢复发展的速度那么惊人？”
“这段时间？你以为这段时间是多久？”
万星盘刚到神域之初，一直因为某些特殊的禁制没法与张依依直接沟通，所以很多东西它一直都感知得到，却无法告知张依依罢了。
直到不久之前曲词带着那面破水凌镜出现在落阳城，万星盘进入神域后受到的莫名禁制这才突然被解除，只不过那个时候它的心思通通被如何吞噬水凌镜占据，自然也顾不上张依依这边及时解释什么。
“什么意思？不是三四年吗，你是说我估算错了时间？”
张依依神情瞬间严肃起来，好歹她如今也算是还不错的时空道修，再如何也不至于出现感知时间长短都感知错的低级地步。
当初她在时空乱流虽然看上去只是短短一阵子的功夫，可她清楚的知道时间真正的时间流速按外界计算至少过去了两年，再加之降落神域到现在不足两年，加起来他们离开仙域也就是三四年的样子。
“当然错了，对我们来说，离开仙域到此顶多不过三四年，可实际上，仙域那边至少已经过去三四十年。所以几十年过去，古神族有神巫的带领，重新凯的速度当然极其之快，全族的气运逆转更是早就焕然一新。”
万星盘一副早就猜到你会弄错的语气，说道：“仙域与神域之间是存在不同时间流速的，这一点儿你怎么就忘记了呢？”
它明明记得，当初依依还未成神时便猜到过这个可能性，如今真身亲自到了神域之人，怎么反倒是把这事给弄忘了。
照理说来，这不应当，毕竟依依是时空道修，对于不同之处的时间流速差异应该是最为敏锐者，可现在若是它不提醒，恐怕依依还以为仙域那边同样也只过去了短短三四年。
“……”
张依依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她这才想起当初自己一早便推断过的某种可能，仙域这边面对神域如此实力强大恐怖的入侵者，星空战场之所以能坚持顽强抵抗下来，归根结底仙域这边必须有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输送过去过去不断补充战场所需。
而以仙域这边修者的修炼速度，莫说仙帝，就算想出一个仙王最少也需要几千上万年之久，更别说实力更胜的仙帝了。
所以若是按照正常晋级速度，星空战场根本等不起仙域这边修士的成长速度。
可事实上，星空战场的那些前辈不仅等到了，还有时间布下一个又一个的后手补充，为着彻底解决神域入侵步步为营。
这几十万年的时间到底是怎么从神域那些恐怖对手中争取来的？
单纯的靠最前线仙域的前辈们以血相拼来拖住敌人根本不现实，所以张依依很快之前便猜测是仙域这边的至尊强者想办法强行改变了时空战场上的时间流速。
但现在看来，他们更可能改变的是神域与仙域之间相对的时间流速比。
三四年对比三四十年，也就差不多是一比十。神域一年，仙域十年，神域名几万年，仙域已是几十万年。
她虽是时空道修，但到底没有万星盘这样天生天长混沌初开起便成形的宇宙神物更能准确的辨别时间的异同，但却也如万星盘所言，不至于连亲身来了反倒最基本的时间流速不同都感应不出。
究竟问题出在哪里？
张依依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这让她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之感，若是她一直以为的时空道竟在神域这边出现这么多的误差错处的话，那么在此之前是不是也已经出了不少问题，只不过自己并未察觉？
同时，她突然间想到了那位九星古神前辈，照这么算，当年那位九星古神前辈出现在神域，对于神域所有人而言，仅仅只是几万年前的事，而远非她所以为的几十万年那遥远？
“不对！”
瞬间，张依依重新看向万星盘，异常肯定地说道：“还是有些不对，宋屹当年可是见过那位九星古神前辈的，照宋屹的意思，至少是几十万年前的事，而后九星古神前辈离开，才有了神域之主因这契机寻到仙域，开始入侵仙域的种种。以这个为标线来算的话，正好神域与仙域都是几十万年时间流速，绝不可能出现那么大的时间流速比例。”
万星盘也愣了愣，好像按依依这么说的话，似乎也没毛病。
可问题是，他的确感应到了神域与仙域之间时间流速的极大不同，而且它并不觉得自己会感应出错。
“会不会是宋屹骗了你？”
片刻后，万星盘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亦或者是其他哪里出了问题。”
“宋屹不至于在这种问题是骗人，而且我也的的确确从没有感应到神域与仙域两言存在明显不同的时间流速。可是……”
张依依越想越不对劲：“可是，若按常理论之，星空战场原本敌我那般悬殊的情况下，若是不存在时间差异，我们仙域也的确根本等不到那么多援助的仙王仙帝成长起来，且一直能够拖得住神域。”
山海也好，礼也好，这些神明的实力实在太过逆天，当初他们带上一小部分神明先行军便差点直接灭了整个仙域大后方，若非古神族提前发现并果断做出取舍，以牺牲全族为代价这才将这股先行兵抑止住的话，这场战斗早就已经结束。
更别说神域这边像山海、礼这样的神明数量极其之多，而神域之主俨然已经强到了无法想象的地步，这样的顶级存在根本不是当时的神佛尽陨的仙域所能够比的。
偏偏星空战场一战便持续了几十万年之久，若说这中间没有什么古怪，张依依自己都不信。
“啊！”
突然间，张依依脑海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撕扯，疼得她竟生生像个凡人似的抱头疼叫，瞬间便是满头大汗、意识涣散。
万星盘吓了一跳，当下投出一道荧光将张依依笼罩，意识到她可能出了什么事，立马提醒：“停下，快停下，什么都不要再想了！快停下！”
提醒的同时，它还发动星盘之内的本源，强行中断掉张依依的意识流动，并设下一道封印不让她有机会继续去想之前的问题。
差不多十多息后，张依依整个人这才重新控制住自己，没有继续让自己的识海险些被强行撕扯成两半。
“暂时没事了，我帮你下了一道封印，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刚刚这样的问题。”
万星盘径直说道：“你应该是中了神域这边的特殊禁咒，就是不知道到底什么时候中的招。没有找到解决办法前，先不要随意动思考刚才那样类似的问题，否则会十分麻烦。”
刚才类似的问题，自然指的是关于神域与仙域间与时间有关的种种古怪诡异，有些东西万星盘暂时也无法完全弄明白，但明显这一系列的问题应该是早就设定好，本就是留给依依的。
而这个早，恐怕已经早到神域这边的人最先算出仙域有那么一个变数开始。
也就是说，依依刚刚差点自己把自己神魂直接撕成两半绝非偶尔，而是一种必然。只要依依有机会亲自踏入神域这边，便一定会踩中这个坑，无非就是入坑早晚不同罢了。
若不是有万星盘在的话，这会儿功夫，张使依早就已经出了事，可即使没有出现，想来刚刚她引动了这早就设下的特殊禁咒，那么替她下这禁咒之人这会儿功夫也已经知晓了依依于神域的存在。
“这是什么禁咒？”
张依依依然又手抱着自己的脑袋，整个人还没有完全从先前那一刻的恐怖感受中恢复过来。
但她很清楚，刚刚只差那么一点儿她就死了，离死亡近得相当恐怖，几乎就是擦身而过。
这是她成神之后面临的最措手不及的一次生死，若非万星盘就在身边，若非万星盘及时发现问题，若非万星盘直接出手介入，这会儿功夫她这个变数俨然已经不在了。

第八百四十章
张依依不得不承认，自己到底还是大意了。
这是什么“禁咒”？
这是专门为张依依这个变数准备的一道慢性毒药，不论她会来会来神域，总之这边都早早为她做好了准备，宁可浪费也不愿错过。
正因为如此，所以张依依在第一时间踏上神域之际，便已经落入到这个专门为她准备的“禁咒”中，不然的话，她也不至于连两域时间流速完全不同这么明显的问题竟然都直接忽略过去，也不至于在今日毫无防备之中，差点就直接爆命。
“如此级别的禁咒，应该是神域之主亲自炼制专程设下，在你踏进神域之后便已悄然开启。不过，一旦你使用时空之术在到达到最低触发程度，或者是你出现了某种与时空道有关联的特定举动等，都可以直接引爆禁咒，就如刚刚那般一样自行了断。”
万星盘与宇宙同生同存，自然见多识广，便是父神专门为张依依设下的禁咒，也有所涉及了解，但因为禁咒这种东西因炼制之人不同，所以解除的办法也并不相同，所以便是它也只能暂时将已经在依依体内正式成型显现的这道禁咒封印起来，却不能直接替其解除。
“为了保险起见，你最好再用功德金光为引，在我的封印之外再添上一层封印，且没有真正解决这道禁咒之前，时空之术能不用便不用，也切莫随意陷入与时空道有关的参悟冥想之中。”
万星盘的声音并不像平日里意念传识一般听起来古朴苍桑，反倒有着一种孩童般的清脆，这会儿正一个劲地叮嘱张依依：“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神域之主如此忌惮你的这个变数，反之也更加说明只要你好好活着，总有一天将成为令他们功亏一篑的关键所在。你暂且忍忍，只要你把命苟住，咱们就是赢家，整个仙域也将成为最终的赢家！”
听到万星盘苦口婆心劝她先把命好好苟住，张依依也是觉得哭笑不得。
这是怕她受不了被算计之后怒火，冲动之下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反倒是提前把命给彻底搞没呢。
“放心，我这人最是惜命。”
她依言先给万星盘替自己打下的封印上又加持了好多道带有功德金光的封印，先把补丁打牢了再说。
不过是暂时不能使用时空之术及其相关的东西，算不得什么无法忍受之事。
被人坑了就坑了，只要命还在，总会有坑回去报仇的那一天，莫说这场交锋之中，她最大的对手是神域之主这样的存在，便是其他任何人，胜败也是兵家常事，她还不至于因为中了一道“禁咒”而惶惶不安，无法承受。
“小盘子，既然禁咒已经成形，是不是说明神域之主也已知晓我这个变数到了神域？”
张依依重新加持封印后，看了一眼还在万星盘所设空间牢笼最边角处，依然昏迷不醒的曲词，盘算着接下来她是否要修改原定的计划行程。
好在她自己暂时不能动用时空之术，可万星盘也好、虚无剑也罢，还是小传送传古琴等自己身上的宝物，本身都蕴含时空规则，而它们本身的使用并不会影响到她体内的禁咒。
就好比此时关住曲词的空间牢笼，就是万星盘自行所设，眼下也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而自己即使不是时空道修，却还是剑修、也是体修，更是一名古神族化仙为神的上神。
“就算早些不知，如今也必定是知晓了。”
万星盘给出了肯定的答案，随后又道：“不过你放心，有我跟你的层层封印，就算他知道你如今身处神域，却也没法通过你体内的禁咒锁定你的方位。但一会儿出了这处空间牢笼后，咱们最好跟小安然他们分开行动。”
别看进入神域后万星盘从没有跟张安然主动接触过，不过从头到尾它却是知晓依依在神域名捡到的这名古神族血脉后辈的存在，所以提及安然也丝毫不显陌生。
无法依禁咒准确定位张依依，却不等于父神查不到张依依出没神域后的身份下落。
再跟安然、宋屹一起行走，目标太大很容易顺势查到张依依不说，更容易因为张依依而连累到安然的处境安全。
反之分开来的话，一则张依依自己独行更容易隐匿行踪，同时安然有宋屹庇护，哪怕父神明知她们之间的关联，却也因为顾忌宋屹而不敢轻易动安然。
张依依自然也想得到这些，所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继续又问道：“封印最多能够保多久？”
“这个你不必担心，只要你不再触动那些引爆条件，就算这东西一直在你体内也不会真正有什么危险。不过，一天不解除同样也代表你一直无法使用时空之力、时空规则、时空术法，同样你的时空道也将一直固步自封，不但会影响到你的修炼修为，同时你也会因为道法不全而无法再提升境界。”
万星盘说道：“这是神域之主专程为你量身炼制设下的禁咒，想来他根本不可能给你留下正常的解除禁咒之法。所以唯一能够摆脱这道禁咒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父神！”
炼制设咒之人都没了，禁咒自然也就跟着一并烟消云散，但难度同样可想而知，用逆天级别都不为过，不过万星盘却是一点儿都不气虚，仿佛要杀的不过就是一只鸡、一条鱼似的。
张依依听到那句“杀了父神”，头微微有些凉。
虽说她这人向来志存高远、自信坚定，但也从来不是那种无脑自负之人，以她的实力就算能够动用时空之术也根本动不了人家父神一根手指头，更别说彻底杀了父神了。
加之她如今禁咒加身，有这东西在体内一天，就根本无法继续晋级提升境界与实力，而不能提升永远只是一个小小上神的话，又能拿什么来杀神域之主这样的级别存在？
所以，这简直就是一个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偏偏万星盘还说得那么轻松，好像杀掉父神全然不是什么太难之事一般。
“小盘子，你就这么相信我能杀了父神？就因为我是变数？”
片刻后，张依依眉头都快纠结到一块：“确定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实力差距太大，像这种碾压式的差异，就算他倒倒霉透顶，而我走狗屎运气运涛天，却也无法弥补双方之间实力天堑。咱们得实事求是一些，小盘子。”
“我又没说非得是你杀了他，禁咒才能解除。”
万星盘不太满意小盘子这个名字，但到底没有刻意提起要改，最终还是默认了张依依的叫法。
“是哦，我都想岔了。”
张依依顿时又高兴精神了起来，但随之很快又笑不起来：“可就算是找外援，一样也难呀。”
父神要是那么好杀的话，星空战场也就不可能持续几十万年都没分出胜负，当然就算是最终分出胜负、仙域赢了，也未必代表神域之主必死无疑。
放眼整个仙域、神域，貌似根本没有谁能真正赢得了父神，能够有可能杀了父神者，更是没有。
不、等等！
也许还真有一个人有足够的能力杀了父神。
张依依猛地看向万星盘，总觉得万星盘不可能无缘无故如此气定神闲，仿佛早就胸有成竹：“小盘子，你知道那位九星古神前辈？”
“我可是古神族族宝，怎么会有我不知晓的古神族人。”
万星盘的语气明显带上了几分得意，还有一些你可算反应过来问我的口吻：“知道我为什么会追面破镜子？”
所谓的破镜子当然指的是不久前才被它吞噬入腹的神器水凌镜。
而哪怕是神器，在万星盘眼里，那也只是一面破镜子，毕竟跟它当然是没法可比。
张依依配合无比地摇了摇头，摆出一脸好奇仔细聆听的模样，大大的刺激了万星盘的倾述欲。
“在发现这面破镜子存大之前，我一直在你丹田内受到神域某种规则的天然限制，而无法与你直接沟通，但在那面破镜子出现后，我身上的限制不仅直接被解释掉，而且发现了镜身上留有某种特别气息存在。”
万星盘也不再卖什么关子，径直解释道：“那种特别的气息带着某种召唤之引，就像是专程为我而留，并且于我全然无害。在确定那并非是陷阱后，我这才追着破镜子一并进了即将关闭的空间裂口，也就有了后来你看到的这一切。”
它将自己为何突然追着水凌镜而去的原因细细告知给了张依依，不然的话，单是凭它一己之力，还真没办法同时弄昏一个神明，而后再在自己搞出的空间牢笼内将水凌镜给吞噬掉。
水凌镜内封印着一道连神器之主都不曾知晓的神念，隐匿得无可挑剔，非能得那道神念召唤者，绝无可能发现察觉，也正因为如此，水镜镜存在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人发现过封印在其中的这道神念，包括神器之主父神也是一样。
这也说明，封印那道神念在水凌镜内的人，修为实力绝对要在父神之上，而这人正是当初偶然经过神域，从而进神域一观的那位古神族九星前辈——古神初始。
因着星空战场上仙域一方前辈们费尽心血的努力，为了挽回仙域后继战力的不足，仙域前辈们的确付出了他们并不清楚的代价，从而拉开了仙域与神域之间的时间流速比，这一点的的确确存在。
万星盘不曾感应出错，而张依依正因为受禁咒的影响，这才会在进入神域后，时空感应之上出现某些偏差而不自知。
所以事实上，九星古神初始离开仙域按如今仙域时间算法的确有了几十万年近百年之久，但对于神域来说，九星古神初始当年到达神域距今不过十万年而已。
“古神初始当年在仙域遇到的问题其实与神域之主类似，他们同样都是修为实力已经强大到了所在之地无法容纳承载的极限，只不过古神初始选择了与神域之主完全不同的方式，为了仙域的正常运转与安稳，主动离开了仙域选择游泳于宇宙星空，选择寻找其他更高一层能够承受住他之力量的领域。”
万星盘将自己从那道神念中得知的种种一五一实道出，半点不曾隐瞒：“所以说，古神初始根本不是什么喜欢星际旅行，更像是一种自我放逐，自我流浪，不想因为他的存在破坏整个仙界的平衡，影响到其他族人与更多生灵的生存环境与空间。而在初始开启他孤身一人的星空旅程与寻找过程中，神域恰好就是他其中所发现的一处存在着不压于仙域修真文明的地方。基于此，当年他当然也曾抱着查探的目的降临神域，一则想看看这里是否能够容纳得下他这样的级别的存在，二则也想看看不同于仙域的高等位面是何样貌。”
所以当初古神初始进入神域也是偶然中的必然，但可惜的是，他发现这里与仙域一样，同样也并不是适合他呆的地方，并且这里的麻烦比仙域更甚，因为有着一个神域之主面临着当初他所面临的问题，却丝毫不如他般通彻，竟是一直想方设法留在神域。
古神初始当年有劝说过神域之主不要再继续呆在神域，甚至于还邀请神域之主与他一起漫游宇宙星空，重新寻找适合他们安定的更高位面界域。
但神域之主客气婉拒，而古神初始自然也不好勉强。
只不过古神初始在离开神域重新流浪宇宙星空之前，隐隐猜到了神域之主若想一直强行留在神域有可能会做出的举动。

第八百四一章
那道神念里具体都留下了些什么，万星盘尽可能的将能够描述说道的东西都一一告知了主人。
但除些之外，还是有些东西只能是万星盘意会知晓，它也不知为何说不出来，或许是其中还存在些什么前提条件不足，亦或者是依依如今的修为到底差上一些，暂时无权知晓。
反倒是万星盘自己，因为它本身的特殊性，并不受这些条条框框的限制，这也是面对来自九星古神的召唤，为何张依依一无所感，而万星盘却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你的意思是，就连我这个变数的出现，且最终带着你一并出现到神域，其实也算是初始前辈的一早就安排好的？”
听完万星盘所言种种，张依依总觉得还是太过玄幻了些。
“这么具体之事倒不能说是安排，更像是他提前为某种可能性做出的某破局推演，寻到的一线天机。”
万星盘并没有人类那么多复杂的情绪，就事论事道：“而根本这一线天机，以他的实力手段，但凡他当初所推演出的这线天机成真，必定能够以此因果为引召唤于他，如此一来，只要他没有死在宇宙星空外，都将全力回航。”
“所以，在你发现并触发他特意留在水凌镜中的那道封印神念之际，就等于前辈不论此时身在何方，都已经知晓了仙域之危？”
张依依再次确认，哪怕之前万星盘已经说得很是明显：“而你通过他所留下的那道神念，也能确定初始前辈仍然活得好好的，并且会尽快回援仙域？”
“自然。”
万星盘毫不犹豫地再次确认。
“可是……就算如此，若是仙域根本等不及，等不起呢？”
张依依反问道：“亦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来到神域，也没有其他人符合他的要求触发他所留下的那道神念呢？”
听到这话，万星盘微微顿了顿，片刻后这才说道：“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只能说明仙域此劫无法更改，宇宙无尽时空间，每天都有着数不清的星球界面或毁或新生，这些本就是自然法则，无法强求，顺其自然便好。”
张依依若有所思，气氛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沉重。
其实万星盘说得没错，修行虽是逆天而为，但这世间也并非所有东西都能逆天而为。
尽人事，听天命，对于一个早就已经正式离远离家园故土，自我驱逐自我流浪于宇宙星空间的存在而言，能有这些举动已经是仁至义尽。
人家不可能为了某种遥不可及的未来可能性而连流浪星空重寻新家园的自由都要舍弃掉，况且他已经早早推演出一线天机，并为之做出准备安排，恐怕没有人能够比初始前辈做得更好。
“小盘子，你说前辈他老人家什么时候能够赶得回来？”
很快，张依依整个人已经恢复如初：“或者说，我们还是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一个不知身在何方的初始前辈身上，关键其实还是得靠近星空战场的战者前辈，靠我们自己自救呀！”
“仙域存亡最关键的自然还是得靠仙域所有人自救，当然不能把希望全都放在等一个此时此刻还不知身在宇宙星空何方的古神初始。”
万星盘没有直接回答张依依关于九星古神何时赶回的问题，毕竟它也不知，这种事谁都说不准，但它同样不得不把某些血泪现实摊到张依依面前：“但依依你体内的禁咒，恐怕就真的只能指望古神初始了。”
“……”
张依依一时间竟无言以对，不过她整个人十分淡定，情绪更是相当稳定，愣是没有想象中的低迷沮丧：“边走边看吧，你都说我只要能好好苟住这条命，一切皆有可能了。我觉得初始前辈一定不会让我等太久的，而且，我也并不觉得体内这道禁咒，除了杀掉神域之主外，当真再没其他解除之法。”
万星盘见张依依一切接受良好，斗志也丝毫不受动摇，暗自也觉得挺高兴，毕竟古神一族新任族长若是连这么点承受力都没有的话，那还真没有资格担得起整个古神一族的重任。
一人一盘又说道了几句，最后才提及了此时还在这空间牢笼里处于昏迷之状的曲词。
“这人怎么办？”
张依依有些头疼。
万星盘吞噬得了神器水凌镜，却没有吃人的习惯，当然也没法吃得掉。
杀的话，以她的实力也根本杀不了，而空间牢笼已经支撑不了多久，赶在牢笼失效前，当然得为这位神明大佬安排一个最佳处理方式。
“没事，我送他去个最合适的地方。”
万星盘却是早就心中有数，不过这还真多亏九星古神的那道神念帮忙，不然的话它跟依依今日很难完美善后。
“你只管先回。”
说罢，万星盘直接朝着张依依晃了一下，很快，张依依的神念意识便消失在这间空间牢笼里。
待张依依走后，万星盘卷起昏迷中的曲礼也渐渐消失于无形，与此同时，十万里之外的半空中，一阵微风拂过，若有若无的空间扭曲感呈现了片刻，很快便恢复如常。
万星盘动用了自己如今积蓄能源之下仅能施展一回的强送转移，直接把曲词扔进了最近的一道时空裂缝中。
以曲词的实力，倒不至于那么轻易死在时空裂缝里，但以曲词如今的状态，迷失于时空裂缝间却是太有可能。
至于往后曲词还能不能从时空裂缝中顺利出来，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回神域的路，那就纯粹得看曲词自己的运气了。
……
张依依意念重归体内，临时洞府中原本紧闭的双眼却是猛地睁了开来。万星盘还没有回来，他们之间有着契约联系，只要万星盘无事之后，不怕寻不到她。
所以她也不着急，只需在这里耐心等候便是。
而如今她体内有了禁咒约束，很多东西暂时不能去碰，干脆沉下心来好好重新归划了一下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神域圣地还是要去的，星空战场还是要上的，但往后她的行踪恐怕将更加艰难。
这样的时候，张依依难免又想起了远在仙域的亲友，不知道他们现在好不好，也不知道如今他们都又各自如何，还有仙域大后方的混战是否好转，诛杀山海进程到了那一阶段。
两域时间流速明显不同，她离开不过几年，仙域至少却已经是几十年后，或许用不了多久自家师尊都快晋升仙王，而仙域大后方越来越稳定越来越好，同样也将反哺整个星空战场，令第一战场上的仙域将士更加轻松一些，形势亦更加明朗。
相反，不知为何，她反倒是对于最应该值得期待的九星古神前辈回援一事没有那么激动与期待，或许下意识里，求人不如求己，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早就已经成了她骨子里的精神所在。
能够有强大回援自然再好不过，若是等不到，终究也能够靠仙域自己的力量护卫自己的家园。
能够有最厉害的古神前辈帮她杀了神域之主，从而消除掉体内禁咒也是再好不过，若是等不到，同样她也不会放弃，终将有一天会自己找到其他彻底解除禁咒的办法！
张依依并不觉得区区一道禁咒就真的能够限制住她，或许她可以试着另辟溪径提升修为，也必须要找到新的适合眼下处境状况的修行之路。
毕竟，短时间之内她根本不可能解决掉体内禁咒，而这个所谓的短时间很可能是上百上千年甚至更久更久。
她总不能真如万星盘所言，一直苟着这条命便是。
“所以，你想怎么做？”
万星盘踩着点的回来了，对于主人心中所想，它倒是很容易便探知清楚。
“从前我一直觉得神域这边的修神之道于我毫无用处，但现在看来，那反倒却是如今最适合我的一条路。”
张依依喃喃道了一句。
剔除掉一些并不适合她的东西，只专门以收集供奉信仰之力直接转化为神力吞噬壮大，虽说这种修炼方式并不如自身修炼来得扎实，且来得快也容易散得快，还有被人抢夺吞噬的风险，但对于现在她来说却是唯一可以不断修炼提升的办法。
“从前，你是不屑此道的。”
万星盘有些替自家主人感到不平，都怪那道可恶的禁咒，实在是让人憋屈无比。
“不，我从前也不是不屑，只不过是不愿意以此为主修之道，所以更加不会特意为之。事实上，做为神明而言，信仰之力也是极其重要的一种力量来源，是锦上添花极好辅助之物，怎么可能会不屑。”
张依依纠正着万星盘的误解。
事实上，她早在正式成神之前其实就已经有了信仰供奉之力，只不过夏家那点供奉基数太少，少到对她来说可有可无，所以看上去差不多也就跟没有一般。
“那你现在想要特意为之也不容易，毕竟这里可是神域，你想要得这里生灵的供奉信仰不仅本身就极其之难，而且神域神灵数目众多，你再掺上一脚无疑是在跟他们抢生意，可没想象中的那么容易。”
万星盘永远是理智的，哪怕这是自己的主人但泼起凉水来同样毫不手软。
甚至于它觉得，依依连着手点都很难寻到，谁让她不是本域之神呢。
“难归难，便总归是一条路，有路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永远有机会，不至于被断掉最后所有退路。”
张依依一字一句说得十分平静淡定，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详和。
这一刻，万星盘觉得主人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起着变化，但具体是什么，它也说不清楚，但总归不是什么坏事。
它想张口再说点什么，却发现此时此刻自己无论说什么仿佛都变得有些多余，想了想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再提，很快化为一道流光，重新回到了依依丹田处，开始沉睡。
吞噬掉的水凌镜还没真正消化吸收，万星盘既然暂时也帮不上主人的忙，那便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在依依短时间内无法提长修为实力，缺少更多的安全保障时，它当然得更加努力恢复提升，这样也才能有更多的能力保护依依。
万星盘去忙它的，张依依也得忙自己的。
她不急着这么快离开这处临时洞府，索性先取了安然的通讯符出来，给那孩子留了言。
从现在起，她都不会再与安然、宋屹同行，也让安然不必担心她的安全，只管跟着宋屹一起边历练边往神域圣地中心慢慢过去。
等到合适的时候，她自然会再联络他们，当然她也没有忘记提醒安然，神域之主应该已经知道了她的到来，自然也将知晓她们之间的关系。
所以张依依另外又单独与宋屹发了一道通讯符，好在当初她跟宋屹为了方便也交换了各自的通讯符。
她把安然暂时托付给宋屹，虽说知道宋屹当然巴不得，但应该说的话还是得说，应该道谢的还是得谢，应该许诺的谢礼还是得许诺，毕竟那是他们家的姑娘，在安然没有真正决定与宋屹有什么特殊关联之前，把小姑娘交给宋屹照顾自然不是宋屹理所当然要做之事。
安排好这一切后，张依依也愣是什么都没再做，转而直接取了舒服的垫子出来，躺下睡觉，单独的睡觉。

第八百四二章
“青山哥，太阳要落山了，再不回家天都要黑了。”
半山沟里，几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背着重重的柴火，招呼着大青石上背对着他们坐了差不多大半个时辰的吴青山。
都是从小一起长在的小伙伴，他们自然不会单独落下谁。
而吴青山打小便是他们这些孩子里最有本能的，是他们的头头，他们落下谁也不会落下青山哥。
听到小伙伴的叫声，吴青山总算动了。
他有些不甘地又看了一眼极远处通往山外世界的天边边，这才从大青石上跳了下来，一抬手背上早就打好的柴火，闷不吭声地往前走。
“青山哥，你就别再想出山的事了，让族老们知道，又得扣你们家的粮食收成，到时吃亏的还是自己。”
有小伙伴小声劝说。
他们都知道吴青山一直以来最大的心愿便是离开村子，去往山外拜师修行，但他们祖祖辈辈一直生活在这里，从来都没有人能够走出这片山脉，所以不管青山哥如何不甘心，最终还是无法如意的。
既然这般，倒不如早些把这份心思放下，免得一直自己不痛快，还害得身边的亲人也跟着遭罪。
这片山脉地范围极其之广，还有着一个十分贴切的名字——遗失山脉，打小他们便听老人说着早就可以倒背如流的故事。
据说遗失山脉与世隔绝，外面的人进不来，而里面的人也出不去，但凡生活在遗失山脉里的人，便是一辈子不吃不喝不停地走，也永远走不出这里。
而不信邪的人比比皆是，不论什么时候，总是不缺像吴青山这样一门心思想要走出遗失山脉，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想要求取修行之道，过更好生活的热血之辈。
只不过那条看上去像很近，却永远也无法走到尽头的山路将这里头一代又一代热血少年的希望终究无情地打碎，慢慢到了现在，基本上已经很少有人想着离开之事。
“是呀，其实我们现在生活得也不错，每天有吃有喝还能跟家里人在一起，也不用担心战乱什么的，日子安安稳稳挺好。”
“我也觉得外面没什么好的，听我太爷爷说，外头不是打仗，就是那些厉害的仙人你争我斗厮杀不停，反正受连累倒霉的还是像我们一样普通人，血雨腥风的怎么死都不知道。”
“就是，我姥爷他们也说，外面的人心黑着呢，动不动就杀人放火，专门害人，有仇没仇都一样，只要他们一个不高兴就……”
这话还没说完，吴青山却是再也忍不住，打断道：“听说听说，你们太爷爷、姥爷他们又是听谁说的？既然都说遗失山脉里的人走不出去，那刚刚你们说的这些东西又是从哪里听说来的？你们也长点脑子好不好，要是这里真的从没人走出去过，哪里还来你们听说听？”
说罢，吴青山头也不回地走了，速度快得惊人，直接把一通小伙伴通通甩在了后头。
山下各村落有些挨得近，有些挨得远，吴青山家离得挺近，等他回到家时，太阳才刚刚落下，天也还没完全黑。
回到家后，吴青山倒是没再把心思与不好的情绪摆在脸上，与往常一般同爹娘、弟妹吃过简单的饭菜，说了一会儿话后，洗了把脸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村子里每家每户住的地方不缺，建房子的原材料满山都是，但凡勤快点的人家便都不用担心露宿山林。
吴青山一头侄在木床上，五六月的天晚上除了蚊子多，其他都没什么毛病，但他就是睡不着。
近来他愈发怀疑族老们说的那些都是假的，如果他们这里当真与世隔绝，当真外面的人进来来，里面的人出不去的话，那么关于外界的种种，又是怎么得知？
不仅如此，他们的衣食住行等等所需要用到的各种物件虽说不是太好，但基本上还是齐全的，这些东西不可能什么都能从大山里头得来，一代又一代时间不断交替下，坏了缺了少了的必需品，又是如何补全？
族老们说很多东西是从其他不同部落交换而来，可他曾偷偷跑去离他们最近的几个部落查看过，那些地方同他们这里没太多的不同，基本上除了农耕土织，并没有多少不同。
他们很多使用的东西，根本就不是部落制作得出来的，可所有人却都觉得这些东西的存在再正常不过，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哪里不正常不对劲。
有段时间，吴青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怀疑那个不正常的兴许是自己，可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自己并没有问题。
“不行，我还是要亲自试试！”
吴青山躺不住，一个翻身爬了起来。
他不确定到底是族老们故意用这样那样的谎言欺瞒了所有人，还是这里世世代代的人都因为某种特殊缘故一直活在谎言中而不自知，但他总得亲自做点什么去求证才行。
可就在他准备打开房间悄悄出去时，身后却是突然响起一道干净的女声音：“你想怎么试？”
吴青山瞬间头皮发毛，一种说不出来的恐惧感由里及外险些没把他给吓死。
有鬼？
僵硬地转过头去，他看到一个神仙般的姑娘正站在自己身后，脸上带着淡淡笑意，正询问般看着自己。
吴青山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子，他甚至都忘记了之前的恐惧，忘记了自己最开始在想什么，也忘记了原本正常情况下，自己根本没办法在黑乎乎的房间内看清仙女的模样。
“你想要怎么试？”
张依依看着这会儿功夫正呆呆傻傻子，以极其别扭的姿态扭头看着自己的吴青山，再次问道：“你想出山？大晚上的就去？”
她这几天转遍了整个遗失山脉，发现这个叫吴青山的少年倒是十分有灵性，很是适合成为她在神域最开始修神道的第一名神使。
当然，整个遗失山脉也是她挑选了挺久，才最终选下的切入之地，毕竟比起其他地方，这里还没有形成特定的信仰神灵，从无到有，总比与神域其他神灵一开始便抢地盘夺食要来得安全保险。
而遗失山脉之中竟从未有过神灵气息存在，这一点最初也让张依依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她在这里头转了几天之后，倒是基本弄清了原由。
所谓遗失，还不如说是遗弃。
遗失山脉中内精略差不多百来数部落，每个部落村庄人数不等，但加起来差不多也有上万人。
这上万人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他们的体内血脉带着天生的诅咒之力，不仅祸害无关之人，同样也能祸害自己。
正因为如此，所以这些人天生便带着原罪，成为被其他正常人厌恶抛弃的对象。
以神域的整体人性而言，对待这种出生便带着原罪的族群，当然是直接灭族，让他们彻底永远地消失便好。
但偏偏这样的天生血脉诅咒之力太大，根本没有敢冒着百倍千倍不止的代价将这些人彻底灭族，所以最终，他们被永远的驱逐囚禁于遗失山脉中，彻底成了被整个神域遗弃的种群。
“我、我我……你你你……”
吴青山终于从怔愣中回过了些神，这会儿功夫他反倒是一点儿都不害怕了，无意识地转过身来看着张依依，面红耳赤紧张得话都有些说不也出来：“你、你是神仙吗？”
最终，莫名的期待与激动令他战胜了紧张与不安。
吴青山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像他们一样的凡人，同样也有可经修行的修士，有上修，有下修，有仙，更有神。
而他的这些所知，通通都是从一代又一代老人嘴里的传话得来，但他却一直深信不疑，所以一直都想要去往山外的世界看看。
他不想跟自己的祖辈一般，一辈子就在这里出生、长大而后四十多岁便因病而死去，他想要走出这遗失山脉，走向外头更广更大的天地，寻仙问道，救自己也救亲人族友。
“你为什么觉得我是神仙？有可能我是妖怪，还有可能是女鬼。”
张依依说着，自己从虚空空间内取了把能椅子出来坐下，吴青山这屋子内除了他睡的床外，连个待客能坐的地方都没有。
“你不是妖怪，也不是女的，你肯定是神仙！不，你肯定是最厉害的神明！”
吴青山慢慢的倒是愈发没有了先前的紧张不安，他向来胆大，此时干脆豁出去，直接跪到了张依依面前磕头道：“青山拜见神尊，恳请神尊收青山为徒，青山愿生生世世替神尊当牛做马，以供神尊使呼。”
他没正儿八经读过书，只是跟着家里长辈简单学着认过一些字，也说不出太多好听的话，只是将他所能够想到的最好的乞求言辞通通道出出来。
他并不知道张依使是谁，甚至都没有考虑过对方是好是歹，总之对于现在的吴青山而言，突然从天而降的张依依便是他心中唯一的神明，是他一辈子中所能够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
张依依还是头一回被人称之为神尊，一时间觉得眼前这孩子着实有着几分机灵劲，看看这马屁拍的，一下子把她推到了神明之位。
原本她如今还只是上神，照神域这边的规则应该还没有资格被称之为神尊，不过张依依倒也没有特意出声音纠正这点小事。
“你想做我弟子？”
张依依也没叫人起身，而是居高临下问道：“我也从不缺替我当牛做马的，所以你凭什么觉得我要收你为徒？”
好吧，她的确没打算收徒，只是想收吴青山当她在神域正式开始修神道的第一名神使。
吴青山被问得怔住，面色更是一阵红一阵白的，明显也觉得极其羞愧难当。
是呀，他凭什么？他有什么资格能当人家的弟子？
就凭他想吗？
他的命一点儿都不值钱，哪怕永生永世当牛做马对于堂堂神明而言，更是没有任何实际价值，可是……
可是这是他唯一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他不想就此错失呀！
“求神尊收我为徒，救神尊收我为徒……”
吴青山重重地磕头，每磕一次便求一回，那架式，大有无论如何也要一直求下去的打算。
他好似一点儿都不怕疼，没几下便磕得头破血流，但丝毫都不在意，整个人就执着得可怕。
张依依见状，手一挥，便直接将吴青山从地上托了起来，强行制止了少年这股子拼命的劲头。
拼的是他自个的命，果然也是个狠人。
“你我并无师徒之缘，所以我不会收你为徒。”
张依依直接把吴青山扔到了他自个的床上坐下，到底还是个孩子，她可没有虐待未成年人的习惯。
这话一出，吴青山一双眼睛肉眼可见的黯然下来，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希望，失去了某种支撑。
没有师徒之缘吗？
可既然没有师徒之缘，眼前的神尊又为何会在自己最想走出这大山的时候突然从天而降，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吴青山不明白自己往后的路到底要何去何从，他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但突然间，张依依的声音却是再次响起，而这一回却像是将黑暗直接破开，瞬间让他看到了光明：“你我虽无师徒之缘，但你我之间还是有其他的缘份，所以我打算收你为神使，你可愿意？”

第八百四三章
从张依依这里得知遗失山脉的秘密与真相，吴青山从最开始的无法平静再到后来的坦然接受面对，相差的仅仅只是一个神使的距离。
纵然有天大的麻烦，但凡能得神尊护佑，便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从现在起，他为神尊之神使，成为神尊与信众之间沟通的纽带，他的命运便已经得以改变。
吴青山心甘情愿效忠于神尊，永生永世绝不悔改。
对于吴青山的誓言，张依依信或不信都不重要，因为在对吴青山抚顶授位的那一刻起，身为她之神使的吴青山便已经与她达成了最坚不可摧的契约，比着誓言可是更有保障得多。
而吴青山被抚顶授位后，也得到了最为直观的利好。
本就为变异雷灵根的他，一步到位引气入体，被张依依强行将修为提升至筑基。
从所未有的力量让吴青山打开了一道全新的大门，识海之中更有神尊所赐修炼方法与功法秘决，手中还多了一个满满的储物袋，他的人生俨然已经截然不同。
“青山谢过神主！”
所有的一切，早就已经不是一句感谢所能够代替，吴青山再次虔诚叩拜，这一刻起，张依依不再是仅仅只是神尊，而是他永远的神主，永远的信仰。
因为是神使的缘故，张依依倒是特别清晰地感应到了来自于吴青山的信仰之力，而且他这道信仰之力颇为强大，愣是凭其一人便直接替张依依完成了正式踏上这方神道修行的最底标准。
原本在张依依的计划中，等到整个遗失山脉中这一万多的天生血脉诅咒者大半供奉信仰她为神主后，她差不多便能够正式开启神域神道修炼之路。
这也正是她挑选了好久，却在发现遗失山脉的秘密后，便立马决定将这里定为初始之地的原因。
这些天生血脉诅咒者一旦虔诚信奉，从他们身上得到的信仰之力却是其他普通者的数倍。
而从这些人里挑选出来的神使，信仰之力更甚。
但再如何，张依依也没想到吴青山身上点亮的信仰之力却是如此之强，愣是凭其一己便直接帮她成功开启神域神道之路，算起来她这可真是捡到了宝。
“呃……”
她也十分好奇自己第一位神使为何如此特殊，索性便直接对其开了神目，重新查探了一番。
最开始她选定这孩子为使用，更多的还是因为吴青山是这群特殊人中灵根资质加心性都是最好的，除此之外倒是没有再发现其他。
但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
片刻后，张依依这才闭上了神目，道了一句原来如此。
“你可知你身上还隐藏着许多亡者念力？”
张依依见吴青山面露疑惑，私盐说道：“简单说来，这里头曾经也有着很多像你一样渴望改变命运的人，他们的念力比普通人要强得多，所以哪怕死去也很难完全消散。而当这样的念力察觉到共鸣体时，便会无意识地往你身上聚拢，成为你的一部分。”
吴青山很聪明，一下子便听懂了神主的话，想了想恭敬问道：“敢问神主，此事于青山是好还是歹？”
“若你没有遇上我，没有成为我的神神使，这自然不是什么好事。”
张依依说道：“但现在你无需担心，对现在的你而言挺好。”
何止挺好，简直太好了，往后吴青山这修炼速度可是要其他单灵根还要更快，怎么不可能是好事。
一听不是坏事，吴青山自然也高兴，果然他这是得神主福泽护佑，本来的坏事如今也成了好事。
而后，张依依也没急着赶吴青山立马便开始替她干活承担起神使之责。
她虽没有有收吴青山为徒，但到底是自己座下第一位神使，又是她强行助其引气入体，将修为一口气灌顶直筑基，所以再如何也得再帮着解决掉这强行推上去修为的影患。
好好一名潜力如此之高的神使，张依依还想让吴青山的作用更大化，且这样的更大化是细水长流，无限良性循环，而不是直接诈干其价值后便随其自生片灭。
所以接下，张依依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指导吴青山修炼，同时也将外面世界的种种规则常识尽可能多的引导告知。
这孩子将来绝不可能仅限于这片跌山脉，外面的世界那么宽广，他有着足够的能力亲自飞出去看个清楚看个分明。
当然，在此之前，吴青山至少要修炼到有着一定的生存能力与自保之力才行，不然的话，他也没那能力可以寻到离开之路，没办法凭自身本事走出去。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便逝。
再之后，吴青山的修炼都得靠他自己。
张依依给了他足够使用到金丹期的各类资源，但修士的修炼需要的不仅仅只是资源，同样还有着自身的历练与机缘。
而那些，她并不好过多干涉，也不会去干涉。
同要，这一个月下来，吴青山的的确确已经脱胎换骨，筑基境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不再只是像最开始一般完全由神主强行帮着提升上来的空中楼阁，最为关键的是，对于往后的修行之路，他也有了真正属于自己的理解。
从大山深处的神主所开辟的那处临时洞府走出来后，吴青山面对早就已经看不出任何的山壁恭敬施了一礼，而后转身取出一把飞剑，怀着激动之情御剑飞行。
最开始时，他还有些不太熟练，飞剑也被他御得在空中歪歪扭扭地前行，但慢慢的这种情况便不再出现，新手司机转眼便成了老司机，随后丁点都看不出这才是头一回御剑飞行。
“啧啧，他这的确称得上天才两字，依依真不打算收他为徒？”
万星盘一路看着吴青山飞回去，原本还打算随时捞上一把万一不小心掉下来的吴青山，但却是半点都用不上它来操心。
“这世间天才那么多，总不能是个天才就得收为徒弟吧。”
张依依摇了摇头，并未打算改变主意。
她与吴青山的确没有师徒之缘，再加之迟早有一天她会离开神域，重归仙域，所以她也并不打算对特意在神域再收什么徒弟，毕竟真正收为弟子的话，要投入的情感可不仅仅是一星半点，便是比起自己的血脉后代也不会少任何。
而且张依依向来也不是那么喜欢收徒的人，不然也不会到现在为止，都已成神了，也一直只有苏乐那孩子一个徒弟。
且弟子资质如何于她来说也不是最在意的，真论起来，苏乐的资质可没有吴青山好，但她当初毫不犹豫地便收下了苏乐，首徒之名就这般给了出去，而吴青山的话却是从没考虑过师徒这种问题。
“嗯，不收也好，否则的话，你这第一位神使也得换人才行，毕竟神使与弟子可是完全不同。”
万星盘似是想到了什么，很快改了主意不再劝说，转而问道：“接下来的事，你当真不亲自跟着去过问，就什么都交给这孩子做？”
这到底是依依头一处要收下获取的供奉信仰之地，是她神道的第一块地盘，看上去依依好像也太不上心了些。
“没关系，这孩子很聪明，也很能干，我相信他可以做好。”
张依依是真不担心，毕竟除了她以外，便是其他神明也很难解决血脉天生的诅咒，而说句不好听的，神域这里真正有这本能解决血脉诅咒者，也没有谁能够像她一般放得下架子，愿意亲自跑到这等偏远下等之地露面，为着这么一点儿的供奉自降身份。
神域的神灵，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从不会为几只蝼蚁而放下他们的神格。
而张依依不同，说得更为实际的，她从来都不觉得为一些普通人做点什么便是自降身份。
说到底，众生平等虽是笑话，但既然你想要受益便没有资格瞧不起令你受益的群体到底是蝼蚁还是巨象。
她既不觉得丢脸，也不觉得失了身份，同时她更加不会嫌弃利益太小，小到连塞牙缝都不够便懒得去瞧。
蚊子再小那也是肉，而她反倒要感谢神域的神灵，压根看不上这么点肉渣，这才让她有了捡便宜的地方与机会。
不然凭她外来者的身份，想要与神域早就势力分明的众神一开始便争抢地盘，那是根本连插足之处都没有。
……
吴青山从天而降，在不少小伙伴们惊叫连连声中，飞落到了村子里。
“青山哥，真的是你呀！”
“青山哥你怎么会飞？你是不是变成神仙了？”
“青山哥你这些天都去哪里了？难道你真的离开了这里，到了山外拜师修行了？所以你才会飞了？”
“对啊对啊，青山哥肯定是修行成了仙人了，不然怎么可能会飞呢！”
“可是成仙人这么容易吗，这才多久？”
……
吴青山受到了曾经的伙伴们热烈的追捧，大家一个比一个激动，而村子里其他的村民也很快知道他从天而降飞回来的消息，纷纷跑同来看热闹追问到底是不是真的。
没多久，便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通通围了过来，这会儿功夫但在村子里的人全部一个不落地跑了过来，包括族长族老们，同样也包括吴青山的爹娘、弟妹。
“孩子，这些天你到底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青山娘看到总算平安回来的儿子，喜极而泣，至于自己儿子刚刚到底是不是从天上飞下来的，这一点儿她这个当娘的反倒不是那以在意。
一个月前，这孩子就跟他们说了一声音有重要之事要去办，差不多一个月才会回来，说完便跑了，等孩子他爹回过神追出去后，却是连人影都找不到了。
他们一直知道这孩子有着离开山脉去往外面世界的心思，就怕这孩子不听老人言当真悄悄往外跑，最终跟从前那些一门心思想离开大山的人一般死在遗失山脉之中再也回不来。
所以如今看到孩子好端端的回来了，直接喜极而泣，记挂担忧了一个月的心，总算有了落脚之处。
“娘、爹、族长、族老，各位叔伯婶姨，青山回来了！”
吴青山身上泛着淡淡昏黄的光芒，而这光芒自然而然的将其他人与他隔绝了开来。
不论是最开始发现他的小伙伴，还是想要过来拉他手的爹娘等等，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够近得了他的身，通通被隔离于他周身十步之外。
“青山，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族长比其他人最先意识到吴青山身上种种不同。
先不说从天而降是不是真的，单是一个月不见，这孩子看上去身高便长了一大截，五官也比从前成熟了不少，看上去竟是直接从十二岁长到了十八九，一下子便长大了。
还有这孩子与他们这些人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跨越的横沟，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简单的小少年。
族长是他们部落年经最长也是经验最丰富，最具智慧者，他一发话，旁的乱七八糟的声音自然都不敢再随意冒出。
而因为他们这里的人顶多只能活到四十多，便都将走上病死之路，所以这里根本没有真正的老人，便是族长族老这些身份最高者，也顶多是中壮年而已。
“族长，青山如今不再是青山，青山已为神使，今日特奉神主神谕，回来拯救乡亲们。”
吴青山说话的同时，抬手一挥，瞬间手中便多出了一根戒尺那般长的板子，而后他将那块板子朝着村中正上方空中扔去。
下一刻，那块板子直接飞到空中而后变得越来越大，在所有人震惊得不可思议之中，化为一道又一道的五彩流光从天而降。
流光之中，张依依庄重神相赫然显现。
村民们便是再没有见识，也知晓这等当真是神仙手段，不仅如此，神相神圣威严，几乎是本能的便令他们敬畏臣服，一时间所有人下意识地跪倒在地，一个个迦磕头边直呼神明显灵。
“神主怜悯我等受尽血脉诅咒之苦，特命我为神使，助尔等消除祸根，得受福泽庇偌。”

第八百四四章
一通跪拜之后，张依依的神相这才渐渐于流光之中消失。
但神相虽已消失，村民们的激动之情却并没有丝毫减弱，因为吴青山之前所说的“奉神主神谕，助他们消除祸根，得受福泽庇佑”几个字，实实在在的击中了他们所有人的心田。
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有着宿命一般的结局，每个人活到四十岁时不论原本身体有多么康健，却都将会犯上同一种根本治不了的古怪之病。
运气好的，能够多拖两三年，运气不好的，四十岁刚到没一两个月就能一命呜呼，反正从来就没有谁能够活过四十四这个死亡关卡。
这是他们所有人无法承受却又不得不承受的苦难，一代又一代就像是个魔咒般无法打破。
这是他们所有人的祸根，所有人无时无刻不想彻底消除这样的祸根，所以得知得神怜悯，能够帮到他们消除祸根，护佑于他们，即使这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是真，他们也愿意相信，不愿失去这唯一的可能与希望。
吴青山趁势安抚，并很快再次给出了村民们最想要听到的答案。
“信神主，得福泽，受庇佑。”
吴青山简单明了的告诉所有人，只要他们信奉神主，神主便能赐下福泽，替他们所有人解除掉体内天生的血脉诅咒，如此一来，他们便能永远不再受血脉诅咒的残害，可以与大山外所有正常人一般正常生活，而不必再担心四十过后无可改变的病亡。
关于血脉诅咒，其他人兴许并不清楚，但族长却非一无所知，只不过长久以来祖辈交口相传的只有每个部落接替传承的下任族长，加之天生血脉诅咒本也不是好事，便更是当成了秘密掩盖了起来，以至于到了如今，他们这些人基本上只知他们的寿元短暂诡异，却从不知诡异的真正缘由为何。
而如今，吴青山一言便点出了天生血脉诅咒这个真相事实，族长心中最后一点儿担忧与怀疑也随之彻底烟消云散。
他们不需要付出任何的代价，只需对神主虔诚供奉信仰，心越诚，自然得受福泽越多，不仅能够解除血脉诅咒，从今往后也能够得到更多来自于神主的庇佑。
“我怎么越听越觉得那孩子说的话跟骗子似的？”
山上洞府内，万星盘听到吴青山与村民们讲的那些话，莫名有种遇上神棍骗子般的感觉。
还好它只是一个星盘，不然总觉得鸡皮疙瘩都得跟着冒出来。
张依依自己也觉得有些想笑，因为她与万星盘有着类似的感觉，偏偏自己还真是正儿八经的神，身为神使的吴青山，也是正儿八经的神使。
“没事，我们知道他不是骗子就好。”
片刻后，她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反正这种事情只要自己不尴尬，其他人也是不会觉得尴尬的。
张依依不仅不是骗子，她还当真承担起了庇护一方生灵的的职责。
吴青山手里有她特意为这方百姓特有的血脉诅咒所炼制的法宝，对于真正虔诚信奉者，神使持法宝为信众加持过后，便能够解除一直祸害他们的血脉诅咒。
这些事情，她根本不需要亲自出面去做，所有的后续，皆由神使一人负责处理。
吴青山年纪不大，脑子却十分灵活，加之如今好歹也是筑基修为，面对一众普通凡人，很多事情做起来还是十分顺利。
在亲眼见到第一位已经到了年纪受血脉诅咒影响生病了的村民怀着虔诚之心感念神主，并受神使福泽加持后，当真病去无影，整个人直接恢复健康正常，村里所有人更是激动兴奋得仰天大呼神主显灵。
若不是担心他们太过兴奋而失了规矩，生怕惹怒了神主，这会儿功夫所有人只怕都想第一个挤到神使面前，表达自己虔诚信奉之心，求神使快些也替他们加持，让他们早一步真正成为神主的信众，全心全意成为神主所庇佑的子民。
吴青山将节奏把握得十分之好，最大可能的保证所有人都能像他一般信奉神主毫无杂质的虔诚之心。
事实便是最好的宣传效果，但人心这个东西总是太过难测，哪怕张依依明明帮着这里的人化解了他们永远无法摆脱的血脉诅咒，并且也根本不需要他们付出任何实质性的代价，更不存在什么利益损失，但总还是有人只想要好处，却连最基本的虔诚感激之心都做不到。
吴青山在加持到第十一个口口声声说着感激，表达着无比虔诚信仰之心的一位叔辈时，却发现法神主赐下给他的法宝并无反应，不像先前那些人加持时一般都会闪过一道淡黄色的光晕，从法宝之上飞入受持人体内。
这也意味着，眼前这位受持者，内心之中并没有嘴里所说的虔诚，甚至于对神主毫无信奉之心，所以法宝才会对其失灵，当然也无法将福泽分给对方，帮其解除体内血脉诅咒。
“你心不诚，不诚不信者，神主福泽无法庇护于你。”
吴青山面色极冷，此时的他早就不再是当初村子里的小屁孩，身为神使，他是绝对不容许有人带着欺瞒之心，还想从神主这里分得福泽庇偌。
“不，这怎么可能，青山你不能胡说，我对神主怎么可能心不诚。你可不能公报私仇，故意借机会为难于我。”
那人脸色都变了，当下自是不承认，反倒还想将责任推给吴青山，认为是吴青山因为当初他欺负过吴青山的爹娘，所以才趁这机会打击报复于他。
“神主法力通天，你心诚不诚可是瞒不过神主，更没有人能够会冤枉你。”
吴青山直接一挥手，瞬间一阵大风便将那人给刮到了一旁，再也没给对方胡扯的机会。
随后，他的目光直接扫过其他众人，一字一句威严而道：“信与不信，神主从不强求，信者怀虔诚之心便可得受福泽庇护，不信者，自然不可能得到神主福泽。如此简单的道理三岁小孩也能明白，神主怜悯众生，却绝不会受任何人蒙蔽，若有人妄图欺骗神主，蒙混过关，那就大错特错。”
经此一事，更是没人再存半点不诚之心，而后的加持皆十分顺利，并没有再出现像先前那人一般无法加持成功的例子。
“神使，不知今日之事，我们可不可以告诉其他村子、其他部落？”
族长如今对于吴青山也有了同样的敬畏之心，早就不敢再将其当成曾经的小辈看待，而真正侍奉神主的尊贵神使，与他们这些人早就天差地别。
在族长看来，他们既然可以解除天生血脉诅咒，得神主福泽庇偌，那么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
毕竟，整个遗失山脉里每一个部落里的人情况与他们都一样，而各村各部落同样也有着他们的姻亲，这份关系是绝对无法彻底撕扯干净的。
他当然希望其他沾亲带故的亲友同样也能如他们一般彻底消除祸根，成为正常人一般生活，也希望更多的人都知道神主对他们的恩德。
这一点，正合吴青山之意，而他之所以第一站先选择自家村庄，除了关系最近以外，同样也做好了让得到了真切好处的村民自发一传十、十传百的将神主神名传播开来，让更多的人都虔诚供奉信仰神主。
“自然可以，神主怜悯众生，但凡心诚信奉神主者，皆可得神主福泽庇偌。”
吴青山这话一出，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遗失山脉所有部落都轰动了。
有着现成铁一般的例子摆在眼前，没有人再生出怀疑之心，更有着那位并不虔诚者的反例摆在那里，自然没谁再愚蠢得心口不一还企图想要哄骗神主。
张依依没有交代吴青山让村民们特意建一座她的神相供奉参拜，只不过因为信众越来越多，再加上每一个得了她福泽庇护的人都本能心怀感激不断跪拜，所以等到这里头一万多的天生血脉诅咒者基本上都奉她为神主之后，神奇的事件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在所有部落同时都能够看得到的一座山峰上，在不少人的亲眼目睹下，那山峰竟一点点自行变幻成为张依依的神相模样。
虽说神相十分粗糙，根本看不清面容五官，但大体上却还是能够分辨得出这的的确确是当初最开始张依依神相显灵时的样子。
吴青山也颇是惊讶，因为他十分清楚这并不是神主所为，但却并不妨碍他顺势又引导了一番信众，从此之后，这里所有人都可将山峰神相视为神主虔诚供奉，如此一来，也能够让信众们的寄托更加具象化，所有信众也能更有凝聚力，将来神主得到的供奉信仰之力也能够越来越多，源源不断。
“啧，没想到这里还真是你的福地。”
万星盘看到那座自动显化成依依神相的山峰，也不由得感慨起来。
遗失山脉中，别看总共也就一万多生灵百姓，但这些人因为体质特殊，所以在他们对依依的信仰度达到高峰之际，竟是生生由他们的信仰之力催生出了具化神相。
更不得了的是，这座神相不仅仅只是遗失山脉内生灵所能供奉的单一神相，因为依依在神域的神道修炼起点也正好是这里，所以这座神相也可以看成是依依整个神道修炼的起源，称之为起源神相。
将来，哪怕依依在其他更多的地方又有了新的信众，有了其他自然生成的神相，但这座神相却都将与其他的再生成的神相不同。
这座神相不仅可以沟连将来所有再生新神相，同时，还能主动替依依收集各个地方不曾设下供奉神相、但依然产生出来的散碎信仰之力，不至于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流失。
不是每一个走神道之路的神灵，都能与依依一般幸运的得到起源神相，毕竟天时地利人和外加运气等等，各种苛刻的因素太多太多，加到一起主动生成起源神相者少之又少。
总之有了这座起源神相，依依算是在神道修炼之上沾了大便宜。
当然，这也是张依依应得的，毕竟不是谁都能像她一般放得下身份架子来到这种下灵偏地，更不是谁都能像她一般将区区一点普通凡人放在眼中。
在万星盘看来，依依与神域众神最大的不同，大概便在于，对于无辜的生灵，她当真存在一颗仁善之心，而这种善才是真正为神的核心所在。
“的确是福地，我也没想到，竟然就就这么轻易的得到了一座起源神相。”
张依依自己心中也感慨不已，毕竟这才多少信众呀，这才多久呀，几天的功夫下来她自己都觉得她这运气好得难以形容。
看来，她果然没有愧对变数这个称号，哪怕被神域之主算计体内有了禁咒而受限颇多，但关上一张门后，到底还是有人给她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
“等到将来你所得到的信众越多，受到的信仰之力越强，你的起源神相上的，真正的五官轮廓也将会渐渐分明起来，就是不知道若是哪天让神域之主知晓的话，会不会认得出来。”
万星盘这话听上去有些奇怪，但张依依却是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的样子不会出现在起源神相上？”
自家知晓自家事，张依依却是没想到万星盘似乎知道的并不比她少，一时间心中有些怪怪的：“你还知道什么？说来听听。”
“我能知道什么，我不过是个星盘。”
谁知，万星盘却是避而不答，直接把话题给扯开了：“对了，你为何不专门设上神称？”
张依依的情况特殊，她是由洛启衡以轮回道为引，洛启衡亲自万世轮回带其灵魂不断新生的，虽说每一世洛启衡给她的灵魂安排的肉身都与她原来的有关联，但如此之久下来，她的样貌与最初多少还是会存在一些差异，不可能再一模一样。
只是依依早就忘记了初始之世的事，而万星盘也只是知晓个大概，不方便多说。

第八百四五章
明知万星盘是在转移话题，张依依倒也没有过多在意，转而顺着对方的心意，说起了神称一事。
除了起源神相，神称也是颇为重要的神道开端环节。
但显然，张依依并没有这个打算：“不必，以困果为引，远比一个专门设定的神名要牢靠得多。”
就是这样费力费事得多，不过对张依依来说，哪怕同走神域其他神灵的神修之路，她也不想走得太过取巧。
在一开始就给自己的神道提高门坎，增设难度，如此得来的供奉信仰之力也就要相对扎实得多，哪怕最终出现其他问题而导致供奉信仰之力中断，中断的那一部分也不会牵连至整体神力崩塌。
甚至于，像她这般获得的供奉信仰之力，也很难被他人抢夺。
“成吧，你高兴就好。”
万星盘知道它这主人向来有自己的主意，所以当然没有意见，况且关于神尊之名本也只是它随口提及转移话题用的。
而在万星盘看来，等他朝某一日，依依的信众足够之多时，神名这种东西说不定也能如起源神相般，自主生成，那样的话意义可就截然不同。
毕竟自封与应天地信仰而生，是个人就知道哪种更好。
最终，张依依与万星盘在遗失山脉中又逗留了一年多。
而这一年多中，她亲自出手在遗失山脉中改造了几处灵地，还有几处适合练气、筑基境修士历练所用的地方，当然，这些都不仅仅只是留给神使吴青山往后修炼所用，同样也是留给整个遗失山脉中的生灵有仙缘者的机缘。
也许是有得必有失，遗失山脉中这一万多的生灵人族曾经因天生血脉诅咒受尽苦楚，而如今诅咒解除后，他们这些人中，含灵根者比例极其之高，差不多占了八九成之多。
而这八九成身负灵根者中，单灵根与双灵根占的比重同样很大，整体来说，这就是一个天生适合修炼的种族，所以张依依索性好人做到底，不打算埋没掉这么具有修炼优势的种族。
吴青山在她的神相山下设下专门的检测灵根之所，所有神主的信众都可以前往那里检测灵根，也能够获得神主所赐下的修炼基础入门功法。
当然，是否要踏上修行之路，这一点由每个人自己决定，张依依并不干涉，也不许吴青山干涉。
但想要真正走出跌山脉，就必须有着足够的修为实力，否则就算是血脉诅咒已经彻底解除，但普通人依然永远走不出这里。
神使奉神主之令已经公示了走出跌山脉、走向外面世界的方法，也公示了神主特意为他们在跌山脉中所改造的灵地与历练之所，神主宣汉普照他们，而最终他们能够走到哪一步，活成什么样子，全凭各自的努力。
一时间，遗失山脉之中掀起了最为热火朝天的修炼之风，而这股风潮亦将随着一代又一代的遗失后代不断星火相传，令这一方原本被遗忘的天地从此走上截然不同之路。
信念的火种已经播下，而将来随着这批信众本身变得越来越强，张依依这位神主所能够得到的供奉信任之力自然也将越来越多，基如此，张依依也不介意在自己的起源神相之地多费些心思，多付出些代价。
“神主，您要继续远游了吗？”
吴青山再次见到张依依时，却是他的神主即将离开之日。
这一年多以来，他虽没有再亲自面见过神主，但却能够感受到神主时不时的降临，偶尔还会替他解惑修炼上的问题。
但身为神使，吴青山也清楚地知道，神主不可能一直留在遗失山脉之中，因为神主福泽所能庇偌的决不仅仅只是他们。
“青山，若此地有灭顶大难且山脉神相都无法护佑尔等渡过难关，身为神使，你可召唤于我本尊求助。”
张依依最终不仅给自己的起源神相中封印了一道专程炼制出来的化外之身，同时还给了吴青山亲自召唤她真身求助的方法与机会。
只不过，这种召唤需吴青山精血献祭，若非着必要，自然能不用则不用。
而更事实上，若真到了连她加持过的本源神相都无法解决之事，便说明事情已经大到何等程度，等到吴青山成功召唤到她本身时，她也未必能够及时赶得过来。
只希望她的第一位神使永远都不需要因为生死之危而动用召唤之机，而若无意外，她的真身将来恐怕也很难再踏足于此地。
能够做的，张依依都已经做得足够，所以同样她走也走得心安理得。
吴青山不知道他的神主具体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他失神地望着山峰神相，片刻之后，这才对着神相郑重而拜。
……
离开遗失山脉后，张依依带着万星盘又走过了神域边边角角很多的地方。
而万星盘花了整整十年才彻底消化掉吞噬掉的神器水凌镜，在那十年之后，小盘子也从除了可以像人一般正常开口说话以外，星盘之上还幻化出了一道虚虚的身影。
换而言之，万星盘重新又生出了正式的器灵，还是那种可以独立出来，只是暂时还不能离星盘本体范围太远的虚体器灵。
这也代表着万星盘差不多已经修复了大半，整体实力再次得以飞跃。
张依依比着万星盘本身还要高兴，毕竟在她修为实力受限的情况下，能够有一件超品甚至于可以说没办法具体评估品级的神器相助，如此一来便是再遇到神灵甚至于像曲礼那样的神明，她都能够有一逃之力。
“光是一逃之力？你这是瞧不起我？”
万星盘也是愈发活泼起来，当然关于自信心方面，它却是一如既往的爆棚。
“好吧，是我的错，应该说遇到神灵能够有着一战之力，遇到神明的话打不过肯定也能逃得掉。”
张依依心情好也乐意纵着小盘子那点儿骄傲。
不过若是遇上神域之主这样的存在，恐怕小盘子还得再继续不断地修补恢复，方才有带着她顺利逃掉的机会。
但这话她当然不会傻傻地说出来，免得坏了小盘子的心情，毕竟这是事实，小盘子自己也是心中有数的。
万星盘果然满意了，也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转而提及了他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这些年它跟着依依去了不少地方，但真正见缝隙插针搞下的地盘并不多，甚至于后来只有两处自动生成了依依的神相。
但即使这两处信众明显更多，可比起本源神相生成处的遗失山脉，所收获到的供奉信仰之力反倒合在一起都比不上。
甚至还有些地方，只有一些零散的信仰之力，却不能真正形成规模地盘，好在张依依是个有着本源神相的神，那些零散的信仰之力能够自动归属于本源相神的地盘，倒不必担心长久无托而形成流失与中断。
“小盘子，你说这都十年了，为何神域之主从来没有再来找过我的麻烦？”
张依依却是突然传音给万星盘，说出了一句与之前的话题完全找不着关系的话。
明明她体内的禁咒早就开启，神域之主就算再迟钝也应该发现了她已经身处神域，就算她这些年一路行踪十分谨慎小心，但神域之主有心想要查找的话，却也不可能完全找不着线索。
“有两种可能。”
万星盘很快答道：“其一，他不觉得你值得他再主动出击，多半知道你必定会前往神域圣地中心，所以直接等着你送上门自投罗网。其二，他现在可以摊子太大，各处麻烦太多，所以根本腾不出手来收拾你。”
“那你觉得哪种可能性更大？”
张依依继续追问，其实她觉得或许还有第三种甚至于第四种可能，只不过因为剩下那些可能性太小，倒是没必要提及，免得小盘子觉得她是在故意抬杠。
“第一种吧，毕竟就算他自己没法亲自收拾你，派点虾后虾将什么的还是找得到人手的。”
万星盘分析得十分理智，绝对实力差距面前，哪怕它的滤镜开得再大，也没法违心地说只有神域之主亲自过来收拾依依才有成功的可能。
张依依听后，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这才十分肯定地说道：“我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怕是更大。”
“为什么？”
万星盘反问。
“一般的神灵弄得死我吗？”
张依依自问自答：“那当然不行，若是他自己没法亲自来的话，最少也得派神明级别的存在才行。毕竟我可是连他的影像都能灭掉的变数，于他而言我最大的麻烦就是变数这两字，大意不得。可是……”
顿了顿，张依依笑着说道：“可是他的摊子的确铺得太大，光是一个星空战场就得搭进去多少神明战力收不回来？而留在神域圣地中心的少数神明，除了像曲词那样的纯粹狗腿子，绝大多数神明即使承认神域之主的父神地位，却并不代表他们就当真事事都得遵从父神意志，更别说是受其指令跑到下灵之地这等偏僻之域专程来杀一个区区上神。那些高高在上尊贵无比的神明们，他们不要面子吗？”
所以，神域名之主如今所面临的很可能不是无人可派，而是无真正合适的人手调遣。
再加上又有宋屹这个刺头一直碍事，而曲词又出师不利之下，神域之主在无法确保绝对成功性之下，想来还真不会再那么着急地对她出手。
当然，神域圣地那边也绝对会为她早设准备，毕竟万星盘说得对，她迟早会进圣地中心。这一点父神自然也猜得到。
“这么一说，倒的确更有可能。”
听到张依依的话，万星盘顿时也觉得十分在理：“若真这般，那对于我们，甚至于仙域来说都是好事。至少说明神域在星空战场上并不顺利，这才会让神域之主明知你到了神域却愣是无暇直接顾念于你。”
如此一来，他们的安全性大大提升，同样，留给依依准备翻盘的时间也越多。
好吧，万星盘不得不承受，它还是觉得九星古神初始，总有一天能够及时赶来回援，依依把命好好苟下去，本质上来说就是一种绝对的胜利。
“小盘子，你说像神域之主这种自命为诸神之父者，他的分身有没有可能其中之一会分化成女性身份？”
张依依的思维十分跳跃，猛地又扯到这么远，还看着小盘子的器灵灵体，一双眼睛熠熠生辉，一看就知道准是又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万星盘如今重现的器灵虚体长得清清秀秀，明明什么都懂什么都知，但一双眼睛却永远透露出与世无争、不落尘埃的干净与纯洁。
关键是，哪怕小盘子的音色更偏向少年，可从其虚影上看，张依依根本看不出小盘子器灵灵体到底是男是女，总是给她一种雌雄莫辨之感。
她当初第一回 看到小盘子的器灵灵体时，还好奇地问过这个问题，但得到的答案却是器灵本身并无性别之分，是雌是雄，是男是女，皆随它们自己心意变幻。
也是从小盘子的这个无性别论中，张依依突然联想到了神域之主。
从当初老者秋年所提供的种种线索来看，张依依一直怀疑神域之主很大可能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本体，而是选择让其他各个分身独立为真正新的个体，这才保证到了极有关联全部的力量还在，但同时又因为分身独立成为了新的个体，全部力量统计时分成全新的几份，这才将将蒙混过了神域天道，能一直留在神域，而不会被排斥出去。
如此一来，指不定神域之主为了他的安全，将其中一具分身弄成所有人都最不可能想到的身份模样方式呢？
而她之所以会有如此大胆猜测，归根于一个很重要的人物，老者秋年曾提及过的，神域之主最为喜欢的小女儿小公主。
先不说像神域之主这样的存在有没有可能那般宠爱过头一个女儿，她纯粹就想问问，凭那小女儿与她相信不足两千岁的年纪，神域之主当真有可能生得出如此年纪的女儿？

第八百四六章
神域之主最宠爱的小公主天霖公主，至今不过一千八百来岁。
但天霖公主生母为谁，无人知晓，她仿佛突然从天而降般便成了神域之主的女儿，要知道，早在神域十多万年前，神域之主便再也没有孕育过子嗣。
所以十多万年之后，张依依很难理解这位天霖公主到底是神域之主用什么样的方式弄出来的。
有可能真的是血脉亲生，只不过利用了一些特别的秘术秘法才孕育得来，但这并不妨碍张依依大胆猜测，更可能所谓的天霖公主本就只是一种掩饰身份，指不定这就是神域之主最新的一具分身呢？
“好吧，我承认你这想法的确很有创新性。”
万星盘也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转而说道：“难道你想去找那位天霖公主求证猜测？”
他记得依依当初斩杀神域这主的那道影像之时，可是使用过特殊的神罚术，专门用来关联与神域之主本体密切相关才，比如说，包含一脉相连炼成的分身、化身等等。
所以依依若是真寻到了那位天霖公主，还真有可能凭此确认出对方真实身份到底是神域之主的女儿，还是神域之主本人。
“这个想法挺好。”
张依依一脸的赞同，但又摇了摇头：“不过暂时肯定不行，毕竟哪有那么容易找得到人，还是等将来进了圣地中心再说吧。”
堂堂天霖公主，不论是人女儿还是人本身，都不可能像她一样跑到神域各种最边边角角的下灵荒凉之地，就算她有心找人也不是这么个胡乱找法。
张依依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带着万星盘前往下一处备选的新地盘传播她的“神迹福泽”高光，却不想下一刻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小盘子，快快快，载我往东南方向飞！”
自打万星盘重生器灵后，张依依更多的时候都喜欢将万星盘当成自己的飞行法宝来用。
四四方方的星盘稍微展开，她一人独坐其中方便又稳当，关键是小盘子本身能够吸纳周围灵力随意转换成能源，只要不追求极致速度便不需要额外喂灵石之类的伤财，所以使用万星盘出行当真是省心省力又省钱。
对于再次被张依依使唤，万星盘倒是习惯得很。
它的本体看上去跟其他星盘并没有什么不同，所以随意出现在神域也不打眼，加之比起一直呆在依依丹田中，它当然更喜欢呆在外头无拘无束。
以往受损太过严重，意识也极其模糊，需要不断温养修复，只能没事便呆在丹田内有事才出来干活，但现在有了能力自由选择，它当然更喜欢随时能够在外面的感觉。
“东南方向有重宝出现吗？”
万星盘边飞边问着依依，它速度极快，但也仅仅只是相对于其他飞行法宝而言，换成本身真实速度来说，现下这般其实根本算不得什么。
若是生死一线逃命或者赶着去救人的话，它当然不是这样的普通速度，但别看依依言辞之中满是兴奋，却并无紧迫之感，所以眼下这速度自是来得及的。
“哪来这么多重宝，就算真有，神域这么多神灵早就盯上争抢了，哪里还轮得到我。”
张依依说的是大实话，更何况还有什么重宝能够重过万星盘这样宇宙初开之际便伴生而出的宝物？
“那你急着去那边做什么？”
万星盘的好奇心不可避免的被调起。
“我好像感应到了一丝山海老贼的气息。”
张依依也不卖关子，直接道出了答案。
当初在仙域混元仙州地界内，她可是亲自接触过山海其中一具分身的，是以对于山海的气息并不陌生。
只不过这次她所感应到的稍微有些奇怪，似是而非的意味颇为明显，这才让她没有在第一时间敏锐察觉。
好在那道气息离得并不算太远，也没有快转移或者消失的迹象，张依依直接领着万星盘过去，也不怕寻找的过程线索突然中断。
“山海？”
万星盘反应极快：“那我再快些！”
山海本体老早就滚去了仙域，并且连带着那么多的新老分身都已经扎根于仙域，所以如今神域之中还存留的，顶多也就是小分身甚至于不完整的化身之类，总而言之肯定不是那么厉害。
而山海最后留在神域这边的部分，最大的作用便是如同桥梁一般通过这具分身或化身吸收抢夺而来的各种气运生机，再转给仙域那边的本体。
偏偏十几年前，张依依直接把山海赖以生存的气运抢夺体系直接给毁了个干净，想来神域这边用来接受抢夺气运生机的分身或化身，定然也跟着受到了极大反噬。
趁其病要其命，张依依当初便想直接把神域这边有关山海的一切彻底斩草除根，只可惜宋屹那个家伙两不帮，半点也不肯透露出山海在神域的藏身之地。
没想到今日倒是来了个意外之喜，就这般措不及防的让她自己感应到了山海的气息。
万星盘一点儿都不担心它加上依依一起还干不掉一个山海附件，且还是极可能受过反噬重创的那种，当然，万一到时真低估了人家，干不过的话，至少它也能带着依依逃掉。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节操什么的算什么，苟住性命是底线，其他的任意发挥，这才是身为变数处于敌方大本营当有的态度。
一个时辰之后，一人一盘降落于一座小城池外。
这处城池是真的小，小到区区元婴修士在这里基本上便已经是可以呼风唤雨的大能存在，以至于张依依为了不惊动城中管理高层，只好把自己的修为再往下压了压，仅仅只显了金丹境以方便行走。
“我觉得你的运气在神域好像比仙域还好。”
进城之后，万星盘颇是感慨地道了这么一句。
“为什么？”张依依不太明白小盘子为何有这样的感受，毕竟她觉得相差并不明显。
也不知道万星盘到底是以什么为参照标准对比出来的。
“我就是觉得你来神域这么久，竟然一次都没有碰到过打劫的，连挑衅的都没，像神域这么彪悍的民风、凶残的做派，明显不正常。”
万星盘分析得头头是道，一个秩序混乱，什么都可能是原罪的地方，每天出门基本上都顺风顺水的，这说不过去。
“神域的生灵缺乏底线，但并不代表他们都是傻子。”
张依依直接反驳道：“正相反，越是不把别人的性命当回事的人，便越是把自己的命看得重。你觉得这样的人会随随便便碰到个人就打劫，就挑衅？他们傻到不会挑合适目标？”
“……”
万星盘瞬间闭上了嘴，好吧，小丑是它自己。
依依每每去往一个新的地方，总是会将自己的修为调整到一个既不会太过突出显眼，却同时也足够自保，不至于让人当肥羊敢宰的程度。
所以所谓的运气好坏大多数时候还真是有迹可寻。
……
“要点什么？”
小小的店铺内，摆满了各种自制的阵盘，这里不卖其他东西，唯独仅售店家自己炼制的各种各样的阵盘。
店家是一名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长相平平无奇，差不多是那种让人见过之后，转身不久就能想不起来的类型，不过他显现出来的修为却在金丹境后期，这对于小城整体来往的修士群体而言，就并不让人觉得平平无奇了。
看到张依依推门而入，店家神色寡淡，丝毫不显波澜，像是对上门的生意并不在意，可有可无那种。
“随便看看。”
张依依将目光从店家身上自然地挪开，像个真正逛铺子掏宝的寻常客人一般，将注意力放到了店中各种各样的阵盘之上。
中年店家见状，也没有再出声，继续不急不慢地忙活着手中精巧活计，果然不再理会客人，由着张依依随便看。
张依依的确十分认真的把这家小店给看了个遍，在确定这些阵盘里并没有留下炼制人的特殊手笔，可以放心使用后，她还真挑了一些准备买下。
这些阵盘炼制手法十分高明，其中有不少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张依依买下完全不会亏，以后学完了自己用不上也能够送给其他低阶小辈使用。
“总共三千中灵，不讲价。”
中年店家扫了一眼张依依要买的那一堆阵盘，直接报了一个价。
这个价格明显是偏高的，特别他还指定中品灵石结算，并不收下品灵石，无形之间更是又高出了一大笔兑换差价。
但他店里的阵盘从来不愁卖，贵得值得，贵得理所当然，毕竟很多时候他店中的一个阵盘便能够直接救回一名金丹的性命。
关乎性命之上，多出点灵石算得了什么。
也正基于此，修士们没什么特殊原因，一般也不会去得罪一个厉害的阵法师。
当然，那些厉害的丹师、药师、符师、器师之类的同样如此。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没多说，付了灵石收起自己卖下的一堆阵盘后，直接走了。
这十年间，她去过很多地方，顺带着也收割了一些危险地隐密的灵矿，在重新恢复到对外使用灵石的大环境下，有了这些灵矿收入囊中，自然出手阔绰，根本不需要担心生活艰难的问题。
出了小店，张依依也没走远，就在街对面寻了家茶铺坐下。
“咦，你不是去找山海吗，怎么真成逛铺子，买了一大堆阵盘就出来了？”
万星盘这会被收进了依依丹田，只能意念传声询问。
明明进那家小店之前，依依十分确定的说，感应到的山海气息就在那家小店中的。
但店里就一个中年男子，就是店家，也就是说那人应该便是依依所要找的目标才对。
难道搞错了，亦或者那人只是因为什么特殊原因曾沾染过山海的气息，而并非与山海有直接关系者？
“里头的阵盘都十分不错，比同等级的阵盘至少提升了五成效果，且炼制手法相当有可取之处，买来研究也好，还是以后送给小辈当见面礼都挺不错，为什么不买？”
张依依人在茶铺坐，却并没有错过斜对面阵盘小店里的一举一动。
与万星盘的不解不同，她已经确定那位中年店主正她要找的目标，只是亲眼见过之后，更是发现如今的情况颇为复杂，反倒不好轻易出手。
“重点是买不买吗？重点是那里头的人到底是不是跟山海有关。”
万星盘催促道：“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是，也不是。”
张依依并非有意要戏弄小盘子，只是如今的情况就是这样，一时半会儿她自己都没法完全说清。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哪有什么是、也不是的道理。”
万星盘觉得自己有些烦燥，有点儿想骂人怎么办。
“怎么说呢，他的确曾是山海的化身，但如今已经有了完全不同于山海的独立思维与意识，而且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曾做为山海化身存在过，也不知道是主观还是客观原因，但当真就彻底没了与山海有关的种种记忆。”
张依依解释道：“本质上来讲，他如今已经是另外一个独立的完全不同的人，且与山海无关的全新个体存在。”
“你是说化身趁机叛出，而且还成功了？”
万量盘听明白了。
很多时候，修士修炼分身、化身之类的，若是分炼得太多，保不准就会出现个别不受控制的，甚至还有些分身强大到一定程度，还能反客为主，成功吞噬取代本体的都有。
但像实力相对弱小了不止一点两点的化身，绝对做不到这些，因为他们一旦有了不同于主体的意识，很难不被主体察觉，从而直接掐死在摇篮之中。
而山海这具化身却摇身一变，直接成了一个全新的独立个体，并且本能的斩断与山海所相关的过往，力图做到真正的再无半点瓜葛。
也就是张依依发现得还算及时，否则再迟个几年，等到他身上最后一丝山海的气息尽数被消磨掉，恐怕张依依就是站在跟前也绝对想不到他曾为山海化身。

第八百四七章
“所以呢，难道就因为这个，你便不打算杀他了？”
万星盘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纠结的，管那店主到底是山海化身，还是已经变成了一个与山海完全没了关系的全新独立个体存在，总之杀了便是。
免得到时这人又叛来叛去的瞎耽误事不说，鬼知道就算成了不同之人，是不是就一定不会干同山海一般的坏事。
“那倒不是。”
张依依直接否认，跟自家人说话，没什么可隐瞒地：“只不过现在情况有变，我得看看具体怎么处理最为妥当。”
像张依依这种正儿八经的修行者，最忌讳胡乱沾染因果，若这人如今连天道都认可了他全新的个体存在，那么她再将其当成山海化身斩杀，难免会有些麻烦，哪怕他身上如今还残余了一丝山海最后的气息。
但为了永绝后患，人还是要杀，就是看具体怎么杀才能够确保自己不受影响。
得了这句准话后，万星盘便淡定了，不再催促。
动脑子这种事还是让依依自己琢磨，它等着瞧便是。
……
夜幕降临，阵盘小店的中年店主准点关了铺子不再营业，绕了几条街后，不急不慢地回到了自己住的小院。
辛老大对于现在的生活十分满意，每天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剩余的时间修炼或者休息都成，自由自在得令人满意。
以前他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说实话他已经记不起来，但他却希望将来也能够一直如同这十来年一般，活得随心随意。
只不过，似乎有人见不得他过得太顺畅舒服，这就让他十分不高兴了。
“阁下都盯了半天了，既然不打算离开，那便现身有什么事一次性说清便是。没必要偷偷摸摸、躲躲藏藏。”
辛老大终究等得有些沉不住，索性朝着院子外头空空荡荡的天空喊了一声。
对方并没有刻意对他的窥探，从店铺一直跟到小院，这么久中间压根就没有消停的打算。
他不知道暗中盯着他的是谁，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但想想也知道无非两种，要么为利，要么为仇。
为利的话，多半是冲着他这一身炼制阵盘的本能，如此反倒简单得多。
可若是为仇，辛老大不由得皱了皱眉，他根本不记得做为辛老大之前的种种，也不想记得，所以若真是寻仇，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化解得了。
下一刻，一道身影径直出现在小院之中，全然没有触动辛老大在院子里外布置开启的任何阵法。
这对于他这种天资极盛的阵法师而言，简直称得上是最利索的打脸。
“是你？”
辛老大没想到来得竟是今日白间曾来过他小店买下不少阵盘的金丹女修。
不，也许并不是什么金丹女修，毕竟能够这般无声无息让他的阵法皆失灵者，绝不可能只是个小小金丹。
“你现在叫辛老大？”
张依依可没把自己当成客人，当然不会等着主人家盛情招呼款待。
她走到院中一旁的石桌前坐下，用最为随意却熟练的口吻同对方说着话，仿佛双方之间本就是认识的故友。
关于辛老大的情况，张依依根本不必费什么力气便打听得清清楚楚。
辛老大可不是外号称呼，而是正儿八经的大名，姓辛，名老大。
这让张依依心中笃定此名意义非凡，不是对她意义非凡，而是对眼前的中年男子意义非凡。
辛同新，这个姓应该代表着他的新生，而老大为名更好理解，这是打心底里头厌恶为人附属，只想做完全属于自己的老大呀。
“我是，你是何人？”
辛老大不傻，当然听得出对方这话的真正用意。
不过他故意忽略了“现在”二字，权当另一层隐含的意思并不存在。
“看来你真的一点儿都不记得了，不然的话也不至于会问我是谁。”
张依依张口便来：“你以为自己改了名姓，换了个地方从头再来，就能把以前作的孽通通抹平当做不存在？你以为不承认自己的过去，欠下的血债就能统统抵销？”
“寻仇？”
辛老大一脸释然，却是并不怀疑眼前女修所言是真是假，更不好奇他们之间存在什么样的血债：“那便动手吧。”
他也没有任何想要化解之意，毕竟下意识里倒也清楚曾经的过往很可能十分复杂，血仇血债这种东西只多不少，要是什么都能靠张嘴化解，那他也不必千辛万苦的换来如今全新的生活。
没错，哪怕辛老大一点儿都不记得曾经的过往，但他到底不是蠢货，很多事情也极容易推断得出大概，是以没必要浪费功夫。
他对这十来年的生活无比满意，却也知道有些东西该来的始终会来，该解决的还是得解决。
不过是拼上一场，赢了他还能一如这十多年般继续过安稳喜欢的生活，输了也不过只是还给人家一条命罢了。
城内的确不准随意动武，但那也只是针对大街明面上，只要不闹得众人皆知，根本没谁管这等闲事。
他将小院内最高级别的隔离防御阵法直接开启，如今院内院外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两方天地，哪怕这里头打得分崩离析，院外也不会有人轻易察觉。
辛老大连逃跑的退路都没有，反手便甩了一个攻击性最强的阵盘直接冲着张依依而去。
但阵盘甩出之后，却并没有如想象中一般展开发挥它应有的作用，而是整个直接被对方一把抓过去拿了手中，怎么齐整的从他手中出去，便又怎么齐整地到了人家手里。
辛老大顿时愣住，万万没想到来者竟强到了如此地步，在人家面前，他仿佛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还妄图与之争上一场高低，博出一条生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
辛老大放弃了挣扎，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技俩都无异于自取其辱。
张依依将手里反抢过来的阵盘看了看，发现这人炼制给自己使用的，果然比她在店铺里买来的还要好，当下便毫不客气地收了起来：“我觉得你最应该好奇的是，你到底是谁。”
“我就是我，无需好奇。倒是阁下，这么在意我是否记得你所说的曾经身份，怕不仅仅只是寻仇这么简单？”
辛老大看向张依依，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反正此时主动权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他倒是想看看，来人真正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若只是简单寻仇，双方实力如此悬殊之下，这会儿功夫他早就成了死人，根本没可能再有机会喘气。
张依依点了点头，还真就这般随意的肯定了辛老大的质疑：“当然不是简单寻仇，看样子这十来年间，我应该是头一个找到你的吧？没关系，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总之你曾经所以为的彻底斩断过去差不多就是个笑话，哪怕你现在并不记得过去，也本能的排斥不愿意记起那段过去。”
“所以，你想先让我记起过往？”
辛老大面无表情地看着张依依，好像这事比直接取他性命还要令他无法接受。
“你就这般不愿意？为什么？”
张依依其实也有些好奇，山海的这具分身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才会成为现在这般模样。
其实她觉得还有一种可能，化身背叛另立山头或许是另外一种阴谋，针对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眼前看到的一切并不一定都是真的。
但不论阴谋论成不成立，总之张依依觉得自己莫名被推到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处境中。
“因为我想与从前彻底斩断，哪怕我什么都不记得，但却知道如今这样的我，这样的生活便已经是我最渴求最理想的。”
辛老大也是头一回正面回答了这个问题，事实上他的确什么都不再记得，唯独潜意识里不断告诫他，斩断过往，宁死也不要再复返过往。
而这一切，其实他没办法对人言，也不愿对人言。
“哪怕是死，也还要坚持？”
张依依再次反问。
“对，哪怕死也坚持，所以你不必再跟我说什么过去现在，要杀便杀，我的确不是你的对手。”
辛老大干脆得很，死就死吧，只不过在他看来，他的死亡跟什么所谓前仇没任何关系，无非是他技不如人罢了。
要什么理由呢，弱肉强食本当如此。
见状，张依依沉默了片刻，最后却是说出了一句让辛老大意外无比的话：“我可以让你彻底斩断前尘过往，让现在的你与曾经真正变得毫无瓜葛，不是宛若新生，而是真真正正的不同的两个人，便是天道也承认的那种。”
“你为什么帮我？你想要什么？”
辛老大的第一反应不是怀疑对方是否有这能力办到，而是深深地质疑对方凭什么如此好心。
没错，哪怕来者另有所图，可这个提议本身却是对他存着善意，若他们当真为仇人，这份善意无法站得住脚跟。
可若他们不是仇人，这份善意同样显得唐突而莫名。
“谁说我是帮你？”
张依依微微一笑，笑容中带上了几分嘲讽：“我只是想要借此确定一些东西，比起这个来，你的死活反倒是次要。”
辛老大被呛，面色却好看了几分。
他不怕对方有所图，有所图才能令人安心。
至于对方到底要确定什么，他也不是那么在意，反正说句不好听的，他的性命已经被拿捏在别人手中，那已经是最坏的结果，再坏又坏到哪里？
倒不如信上一回，搏上一把，若真能彻底斩断前尘往过往，成为连天道都认可的与前尘毫无相关的另一个存在再说。
“好！”
很快，他径直点头：“听凭吩咐！”
辛老大全然不知此时的自己其实已经是一个完全独立全新的个体，哪怕他身上还残留了最后一丝山海的气息，哪怕他与山海之间很可能还有那么一丝最为隐晦的因果存在。
但现在的他根本想不到这一层，毕竟早就遗忘掉前尘过往的他，哪里想得到自己竟然只是顶级神明山海曾经的一具化身。
“你什么都不必做，只需不设任何防线便可。”
张依依素手一挥，很快辛老大整个人便失去了对自身的支配力。
当然，肉身无力防御抵抗并不代表神魂同样如此，至少辛老大若是愿意的话，神魂还是能够挣扎一番。
但那样的挣扎对张依依来说不会有太大的影响，顶多也就是多费点力气先搞定不听话的神魂而已，可这般一来，辛老大就要受罪得多，而且这样的罪受了也只是白受。
这些，张依依当然没必要同辛老大解释。
听人劝老实照做反倒是辛老大的运气，非得跟她玩心眼想留什么后招的话，那就是自做自受，自讨苦吃。
整个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张依依需要细细探索辛老大肉身到神魂的每一寸，每一寸都掰开揉碎般反复检查，不放过任何一处有意还是无意的隐匿死角。
她想看看，即使辛老大如今已经成为了一个全新的独立个体，是不是当真就意味着不必再承担一丝一毫属于山海的因果。
“你真改主意了？”
万星盘见状，又开始看不懂依依的操作了。
这到底是杀还是不杀呀，怎么感觉依依对这个新生的辛老大顾忌太多了些？
有没有必要呀？
“直觉告诉我，就算辛老大当真什么都不知，且他本身也从没其他算计，但九成以上，他与山海之间绝对还有什么未曾真正斩断的因果存在，即使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全新的生灵个体。”
张依依这话听似有些自我矛盾，但细想之下剩下的哪有矛盾，而是满满的惊恐。
万星盘身为神器到底与契约之主心意相通，很快便明白了依依这话中真正的深意。
“你是说，有人在辛老大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利用他的事顺手给你做了局？就是想让你找到辛老大后对其出手，而一旦你当真杀了辛老大，你也会因为这个举动陷入未知的大麻烦中？”

第八百四八章
万星盘的猜测很快成了真。
张依依在辛老大的神魂之中发现了隐匿度极其厉害甚至于几乎都要同化成辛老大神魂一部分的因果标记。
最为关键的是，这份因果是后天人为添加的，只不是重添上的并非是辛老大与曾经本体山海间的因果，而是辛老大与所添之人间的因果。
若非张依依各种手段一个不落的通通用上，恐怕还真察觉不到这样变态的伎俩。
“那还真只有神域之主干得出这么恶心之事，他这是逮着机会给你下套呢。”
万星盘得知辛老大连与山海之间的因果都彻底没了，却偏偏又被人为添上了神域之主的，顿时也是服气得很。
他们家依依果然是个最为合格优秀的变数，合格优秀到连神域之主都这般忌惮，哪怕如今没办法腾出功夫来亲自除掉这个变数，却是逮着机会拐着弯都要给依依添堵下套。
除非依依发现辛老大后什么都不做，否则一旦动手把人给杀了斩草除根，一则因为对方当真已与山海无任何因果关系，所以杀他等于乱杀无辜，所以依依势必会沾染上一桩滥杀的因果。
二则神域之主强行在辛老大身上添上跟他有关的因果线，如此一来依依杀死辛老大的同时，也将沾染上与神域之主有关的因果。
届时，鬼知道神域之主凭着这个又会是怎么一通恶心操作，总之肯定是不会让依依好过。
“亏得我这人直觉挺准。”
张依依也是颇为庆幸，果然小心驶得万年船，想要长长久久的苟住性命，也真不是那么容易之事。
难怪她连体内禁咒都已开启，神域之主那边这么久却对她完全没有半点举动，合着这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只可惜神域之主对她到底还是缺少了些了解，在她眼里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巧合，就好比这么大的神域，偏偏她就这么巧、这么顺利地感应到了山海的一丝气息，就这么轻轻松松地找到了那个一直想要彻底斩草除根的目标。
“看来这回是真得改主意了，这人杀不得呀。”
万星盘语气之中明显带上了几分惋惜。
虽说辛老大如今的确已与山海再无任因果关联，彻底成了一个连天道都承认的全新之人，但在万星盘看来，这人毕竟曾是山海的化身，也没少跟着做坏事。
不过唯一能够放心的，辛老大将来不论如何也绝计没法再帮着山海本体重拾抢压气运的大计，哪怕他想做坏人，也没有那个资本影响到星空战场，影响到仙域。
本质上而言，辛老大这个威胁的确是彻底解决了。
“我非但不打算再杀他，而且还要如先前所说一般，帮他！”
张依依可没打算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就这般白跑一趟自己走人。
下一瞬，她直接神识化剑，狠狠朝着辛老大神魂中与神域之主扯上关联的那一缕因果斩去。
这一斩，张依依使出了全力，根本没留半点余地。
辛老大一声惨叫直接晕死过去，就这般直挺挺地倒在了小院之中。
而亲老大倒下的同时，张依依早就已经让万星盘带着她撕裂空间有多远跑了多远，且整个小院内的气息天机通通被搅了个粉碎，任是谁赶来也无法追踪到什么。
果然，万星盘带着张依依前脚刚消失在小院，后一瞬一道黑色身影就这般凭空出现在小院内。
若是此时张依依还在的话，一定认得出黑色身影来，毕竟当初她在仙域时可是曾亲手斩杀掉过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影像。
不过这回来的可不是神域之主的一道影像，而是一具正儿八经的分身。
好多万年了，连神域圣地中心绝大多数的神明都不曾再见过父神本尊或分身出没，这次却是为了设计张依依直接出动了其中一具分身，着实看得出对张依依是何等重视。
只可惜父神到底还是慢了一步，哪怕他在因果线被斩断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却还是低估了那个女变数的狡诈程度与自保能力。
“啧，这是一早就发现了吗？”
父神倒也看不出不愉，甚至还轻笑了一声，自言自语般看着四周被搅碎得毛都不剩的气息与天机，当然也不打算再做无用功追踪之类的。
跑了就跑了，反正这也不是头一回了。
只可惜如今他要亲力亲为的事情太多，哪怕分身化身不少却也还有种分身乏术之感，着实没办法专门腾出功夫来亲自追杀张依依。
不过无所谓，反正张依依体内已经被种下禁咒，且她迟早有一天会去圣地中心，再会跑再能跑又如何，到时结果终将还是一样。
目光微垂，神域之主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昏死中的辛老大，随后冷漠地收回了目光很快也消失在小院之中。
一个叛变自立的化身，如今被张依依斩断因果时不可避免的伤到了部分神魂，虽不至丧命，但将来想要更进一步却是基本不可能。
他也没兴趣亲自动手捏死这样的蝼蚁，还是等将来山海回来后自己收拾门户，如果这化身还活着等到山海回来的那一天。
……
“咦，这是哪里？”
银光一闪，万星盘带着张依依再次出现时竟是到了一望无际的海面上。
张依依不能动用时空之力，但万星盘可以，撕裂空间跑路这种事，对于它这种级别的神器而言，简直是毫无压力的小事。
“乖会儿，让我看看。”
万星盘身为星盘，想知道如今它们身处神域大概什么地方却是再容易不过，因而片刻之后就报出了准确方位地名：“依依，这里是七星海，同样也是神域边陲之地，不过跟西北边陲相比，七星海在最西南边，所以现在我们肯定跑得足够远，足够安全了。”
在知晓依依要斩灭神域之主强留的那缕因果线时，万星盘便收到了命令知道它要做什么。
依依这是明知山有虎，偏要捋虎须，那它当然要帮着做好逃命善尾的活。
事实证明，他们配合得无比默契，效果也是出奇的好。
“七星海呀，倒是没什么危险。”
张依使的神识也已经将这片海域扫视检查了一通，这里连一个相当于人族大乘境修为的海兽都没有，对于他们而言自然安全得很。
“那接下来咱们要去哪？”
万星盘心心念念都是帮依依抢地盘，毕竟依依现在可是在认真地走神域神道修炼之路，没信众供奉，没有一块块不断增加的神主新地盘，那怎么行。
原本先前他们就打算继续转战新地的，只不过因为突然感应到了山海气息，这才临时耽误了行程。
如今一人一盘身处之地与原计划要去的地方南辕北辙，但好在抢占地盘这种事哪里干不是干，问题倒是不大。
“这里往南飞，有一片不小的岛屿群，我们先去那里转转。”
张依依稳稳当当地坐在万星盘上，指挥着万星盘载她飞行：“我要检查一下体内那道禁咒，辛苦小盘子带路了。”
辛苦不辛苦的，万星盘倒是无所谓，主要是依依的态度让它觉得自己十分重要，所以干起活再辛苦也是乐意。
经过那么远的撕裂空间，它消耗虽不太大，但也不小，所以此时自然正常飞行便好，边走也能边顺带着将消耗掉的灵力补充回来。
“禁咒有什么问题？”
海面什么都没有，并不容易分辨方向，甚至于很多地方还有着天然的迷阵之类的，更是会加大行走难度。
但对于星盘祖宗万星盘而言，这都不算事，它边载着依依往南飞，边问道：“不是前段时间才检查过吗？”
那道禁咒被它与依依双层封印住，每隔两年他们都会定期检查一下封印是否出现松动，若是有什么不妥，也能及时重新封印打上补丁。
而这十来年间，因为依依一直都十分注意，从没有再动用过时空之力，也不曾沾过那些不能碰的忌讳，所以封印一直还算稳定，一直处于被绝对隔绝的状态之中，不好也不坏。
“应该没什么问题。”
张依依说道：“只是怕刚刚跟着你逃命，虽说不是我自己动用的时空之力，但这么长距离的撕裂空间跑路，万一有什么影响呢？”
小心些总是好，反正也不用费什么事，就是多检查一通。
万星盘听后，连忙说道：“那你赶紧看看，照理说来应该不会受影响的。”
毕竟那个动用时空之力的是它，而不是依依，禁咒禁的只是张依依自己，而不包括与她契约的神器法宝甚至于灵兽这些才对。
但不怕万一就怕一万，依依说得多，多检查一遍也是好的。
好在结果不错，前不久才检查过的双重封印依然完好无损，张依依与万星盘都松了口气，同时对于今后除张依依以外的其他因素动用时空之力也有了一定的安全证实。
一人一盘心情愉悦地飞往离他们最近海中岛屿群，而与此同时，离神域遥远得难以形容的宇宙深渊中，一道如同石雕般不知在原地盘坐了多少年都不曾有过动静的身影，却是突然睁开了眼睛。
随着这双眼睛睁开，原本灰暗阴沉的虚空仿佛都被点亮了一般，也正因为四周都开始变得亮堂起来，这双眼睛的主人也轻而易举地看到了虚空对面像他一般的数道石像般的身影紧跟着他也开始有了动静。
“感受到了吗？你们的心血白费了。”
最先睁开眼睛的这位，突然笑了起来，朝着他对面看似离得不过一两百米，实则根本难以真正测算出距离的几道身影说道：“就在刚刚，你们的心血毁了，它完了，你们很快也将彻底完蛋，再也不能本人和本神尊的前路！”
若是依依此时在这里，她同样也能认出，这个嚣张狂妄的家伙同样也是神域之主。
而且，如今盘坐于此，镇守着星空一方的还不是神域之主的本体，而是他最为强悍到接近本体实力六七的第一分身。
没错，神域之主如张依依所料，早就已经没有了真正的本体，但在他看来，这并不会影响到什么，相反还能够让他更好的与神域融合共处，不至于被神域排斥。
但说实话，若只是想继续留在神域，他还没必要穷途末路到要牺牲舍弃掉自己的本休，成而直接让其中几具最为强大的分身成为全新却又彼此关联的个体。
张依依只猜到了其中的一部分，却并不知道神域之主真正敢这么干，也愿意这么干的，最终不仅是想让神域吞噬整合掉仙域，更主要的是，他本身要真正取代掉神域的天道，如此才能完美整合，完美的实现自己最大的野心。
只可惜眼前这些拦路虎实在太过讨厌，以至于让他当初的计划被迫转了好几个弯，到了现在都还没能顺利取代神域天道，也没有将仙域这块肥肉吃下。
但没关系，中间虽说拖得久了一点儿，变故多了些，麻烦讨厌了一点，但最终总还是会走向他的计划结局，一切都将照着他的设想成就最好的新生。
对面直面神域之主，将其接在星空战场核心处的，正是仙域那边的至尊存在。
整整九人呈半圆形排列，看上去这样的排位很是正常普通，但实际上这中间却是夹杂了最复杂最恐怖的阵法之力，将他们九人的实力整合起来形成一股力。

第八百四九章
仙域九大至尊并未受神域之主的影响，他们彼此守望相助，遇到任何事情也不会轻易慌乱。
没有人比他们更富耐心，也没有人比他们更沉得住气，别说神域之主只是说他们的心血白费了，就算对方喊话仙域没了，未曾得到亲自证实前，都只会将其当成一条乱叫的疯狗。
片刻之后，神尊玖离这才率先淡定开口：“两域之间的时间流速差消失了，那疯子指的应该就是这个吧。”
“就这？那它亡了指的是谁？”
唯一的女人皇懒得再算，径直朝神尊敬玖离追问答案。
若是依依在此的话，同样也认得出这九位仙域至尊中唯一的一位女人皇，不是旁人，正是当初留下化外之身专程指点她收下域影的女修易丹心。
这位一直不愿飞升的女修，强大到可以同神仙至尊并肩，称其为人皇也算是当真无愧。
“大概，疯子以为神域与仙域间出现的不同时间流速比，是我们合力弄出来的超神器至宝左右，所以如今两边时间流速消亡一切重新恢复正常，疯子便觉得我们的那件超神器至宝毁了。”
鬼皇好心帮着解释，同时也与神尊玖离对了一下眼神，证实了自己的感应核算到的结果与神尊玖离一致。
“哈哈，那他可就要失望了。”
人皇易丹心哈哈大笑，她虽没算完，但却感应到时间流速比恢复正常一事，相对他们仙域而言并不是坏事。
一则坚持了这么久，仙域已经利用这几乎算是偷来的几十万年培养出了足够多的后继战力，有他们九人死死按住疯子神域之主后，如今他们中心战场上的巅峰战力基本上不会再比神域差什么。
二则两域好不容易搞出来的时间流速差距不可能会无缘无故消失恢复。
一旦正常化，便只能说明当初那位牺牲个人，为整个仙域赢得最宝贵成长时间的时空道至尊即将涅槃成功，怕是用不了多久便要重归神位。
只可惜这个真相只有他们几人知晓，神域之主那个疯子根本不清楚这些，否则现在得知两域时间流速恢复正常的话，哪里还有心情开心地向他们挑衅。
“的确，估计疯子也笑不了多久了。”
佛主笑眯眯地附和，一看就知道心情极其不错。
其他几人亦很快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比起最开始睁开眼直接对他们开嘲的神域之主来说，气度涵养可不止高出一截。
时空道至尊即将重新归位，同样也意味着当年赶来救人的那位轮回之主，同样也将彻底跳出轮回，真正归位。
这两人即将回归不仅代表着仙域又要新添两大巅峰战力，更加代表着他们当初所有的苦心布局都已现明显成效，整个星空战场越来越有利的一面在向仙域倾斜，越往后持续发展，战况也将越对他们有利。
彻底摆脱神域、甚至于诛杀掉神域之主那个疯子，都将不再遥远。
……
神域之主一看对面几人神色明显不对，与他意料之中的截然不同，顿时便也意识到自己可能想错了什么。
偏偏那几人一个比一个谨慎小心，彼此之间说话交流从来都明目张胆的避开他，完全不给他半点窥视到内容的机会。
这对神域之主来说，才是最大的漠视，不过这么多年下来，他也早就习惯了仙域那几个小家子气的作风，还有这种偶尔半真半假故弄玄虚的做派，着实是有那么一些迷惑性。
想到或许这又是那九人有意的一种掩饰，神域之主很快不再多想，反正对他来说，除非当年那位九星古神再次出现，否则的话仙域总将是他的囊中之物，毕竟凭仙域这九人哪怕使再多的阴谋诡计，终究耗不过他的实力。
而那位更高他半境的九星古神，早就已经离开，且只会离他们越来越远，根本不可能有再回来的那一天！
很快，神域之主再次让自己重归于寂静，但却有意识地增加了他向仙域所施放的负荷压力，但凡那九人顶不住，所结之阵出现破绽，那便是他彻底吞噬掉仙域的大好时机。
虽说山海那边的本体已经失去了生机气运体系的支撑，但神域之主并不认为山海会那么没用。
如今他也不指望山海在仙域那边费劲搞什么大事，让星空战场这边能够省点时力。
他只希望那家伙能够跟个钉子一般一直牢牢钉在仙域后方中心，当好他定位神器的最后作用便可，反正他都等了这么多万年，早就不再急于一时。
神域之主再次彻底入定，仙域这边的九位至尊同样快速收起其他心思，一心一意地合力对抗父神，不敢有半点大意。
是以这片空得吓人的虚空间，在经过短暂的明亮、出现过短暂的声响后，再次彻底沉寂，将一切身影都隐匿融合于灰暗的虚空宇宙之间，就仿佛这里本就什么都没有，本就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
另一边，张依依与万星盘顺利地降落到了七星海中最近的岛屿之上。
而随着他们的到来，原本不少在岛屿沿岸兴风作浪的海兽却是早早趋利避祸般的撤走，逃进了深远的海底。
张依依也没有在意那些海兽的举动，毕竟人家也没挡她的道，还十分识趣有眼力劲的早早散开主动避让，求生欲那是相当之强。
神识铺开，她一下子便将整个岛屿上的情况尽收眼底，发现岛上加起来差不多七八千人的样子，且绝大多数都是修士，只有少部分才是毫无灵根的普通凡人。
但岛上的修士修为都极其低下，最高的也就是金丹的样子，数目还不足五百，剩下的不是筑基便是炼气期，其中炼气修士比重自然是最大的。
他们的到来也没有惊动岛屿上任何人，因为这会儿功夫，大多数岛上修士正在欢呼那些试图围攻他们的海兽已然退散干净，根本没谁意识会有人到隐匿了身形进入他们的岛屿，还在无形中帮他们赶跑了那么多的海中妖兽。
“啧啧，就这样的修为群体，这个岛屿竟到现在都还没有被海兽全灭掉，也算是个奇迹。”
万星盘见状，不由得感慨道：“不过这样也好，我觉得他们也的确需一个守护神，正好咱们来了。”
运气不错，又是一处还没被神域神灵污染过的地方，像这种连蚊子肉都称不上的地带，也难怪神域神灵根本不屑理会。
“他们之所以一直没被全灭，是因为这岛屿上曾经也有过元婴、甚至于化神境的高阶修士。”
张依依发现了一些新的痕迹，觉得挺有意思，便都说给万星盘听。
只可惜这个岛上的修士照着神域的划分，应该都算是下修，也就是没有修神资格的修士，大概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身处海中孤岛，他们的生存环境才一直无法得到真正的改善。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是同一族群抱团生存于此，或许对他们而言，这里虽说灵力匮乏，还得时常抵御海兽的攻击，但至少不用像外面其他地方一般时刻担心无端的杀戮与艰难的生存问题，相对来说反倒是这里更加安全。
这处岛屿修士发展最盛之期，应该有过几个元婴，还幸运的诞生过一位化神。
只不过那位化神并没有继续留下来守护这座岛屿，而是在晋级化神之后便独自离开的岛内，飞渡七星海，前往更大资源更好的修行之地。
倒是那几位元婴都留了下来，不过这个岛上能够出一位化神便已对是天大的奇迹，所以他们中再没有谁能更进一步，反倒是安安心心地守着家园，守着亲友渡日。
有元婴坐镇守岛的时期，海兽们也没敢那么猖狂，加之这处海岛地理优势显著，岛上天然的护阵被他们加以利用改造成抵御海兽的最好屏障，所以即使时不时还是有海兽围攻，但整体上受到的威胁不算太大。
直到后来，元婴们有的寿元耗尽，自然身死道消，有的死在大型的海兽攻岛战中，总之渐渐便成了现在这般情形，高阶尽失，人族面临的生存环境俨然差到了极点，即将面临彻底崩盘。
“或许我们今日没来，再迟上个几天，这里现在便已经是另外一番完全不同的场景。”
万星盘说完，突然想到了什么，追问道：“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难道又领悟了什么新的特殊术法？”
好吧，这才刚上岛，它一直在依依身边，可以完全确定依依没打人偷偷打听过，不然还以为这是提前有人告秘。
“哪有什么新的特殊术法，你以为新术法是地上的草木，说有就有？”
张依依调侃了一番，但还是很给面子的替小盘子解惑：“其实我只是神识正好扫到了这个地方历任岛主记载大事件的地方，亲眼看到了那些记下的内容而已。”
万星盘不吱声了，好在依依也没打算让它独自尴尬，很快便再次出声化解了它的那份尴尬。
“走吧，咱们这回可以直接去找这里如今最大的头头，那位喜欢把大事件记录在他自觉隐蔽的山洞壁上的现任鸟主。”
张依依领着万星盘目标明确的去找岛主，下一步打算直接抖露了出来。
万星盘一听便知道张依依什么意思什么安排，这十来年间它陪着依依可没少跑各种各样的地方，类似的情形都碰过，也算是在这方面颇有见识。
所以这个岛上的生灵如今最快最有效的成为依依的信众，从前的经验也是有条可循，只用个别细节处因地适宜灵活调整便可。
整体来讲，像这种本就是修士为主的群体，反倒不需要那么麻烦复杂，直接把交易摆到明面上便是，修士的慕强心理比着普通人更胜，打直球效果也往往更好。
以张依依的实力，只需要帮他们在海岛上构建几处防御便能够挡下七星海内海兽们对于海岛的威胁，而一旦岛上的人都成为她的信众，将来信众们供奉给她的信仰之力同样也能反馈出一些加持到防御上，以确保她亲手构建的防御能够一直有效，不会随着时间的流失而渐渐失去最初的功效。
这也意味着，又方完完全全是互惠互利，与其说供奉的是她这尊神，倒不如说这里的人供奉的是他们永久的海岛安全防护。
越是虔诚便越是平安安全，但凡不傻都知道要如何去做。
所以这处地盘很快被张依依顺利拿下，只可惜并没有像其他几处地方一般真正形成她的神相。
张依依也并不意外，说到底这里的生灵还是缺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本能的感激，所以哪怕也算足够虔诚，但到底虔诚与虔诚之间还是有差别的。
万星盘还有些不高兴，张依依却是反过来安抚小盘子，毕竟她付出的也不多，无论是心思还是精力或者其他代价，都少之又少，如今不过是没有自动生成这里的神相而已，勉强也算公平，不能想得太大。
“我就是觉得，这样抢地盘的速度还是太慢了些，要凑到足够多的供奉信仰之力让你神道再进一步的话，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万星盘更多的还是考虑实际晋级上的事，毕竟依依如今还仅仅只是上神，离神灵级别都还差得远。
这样一来，想要直捣黄龙进入圣地中心，还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更别说再从圣地中心进入星空战场了。
万星盘想想都觉得光凭这种一点点蚕食人家不要的地盘的行径，说到底不是上上策。
十年前最开始还没有正式开启神道，连立足都没有，所以那个时候用这样的方式当然没问题，而且还十分明智。
可如今十来年过去，它家依依早就不再是当初要啥没啥，连神道都没开启的可怜小上神，既然今非昔比，他们是不是也可以开始调整战略，把目光放得更远，把胆子放得更大，把胃口放得越开呢？

第八百五十章
万星盘的意思很简单，那就是直接去抢！
而这次所谓的抢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从其他神灵嘴里夺食，直接抢夺现成的神力了。
这在神域算是很常见的事，神灵之间彼此吞噬远比普通修士们所以为的要残酷得多，毕竟神域再大，生灵再多，却终究有数定，有神灵占得多，当然就有神灵占得少，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平衡。
想要变强就得要更多的神力，想要更多的神力就得要有更多的信众供奉地盘，自己不够那就去抢、去夺虽的神灵现成的果实，吞噬壮大原本就是神域神灵理所当然的一条证神之路。
“人家若是惹到我头上来了，那我反抢了便反抢了，但没谁主动惹我前，为了强大自己便去抢夺吞噬他人神力，这事我不干。”
张依依果断拒绝了万星盘的提议：“你死了这条心吧，我如今虽也修神域神道，但绝不会因此向他们的规则底线全数看齐。抢来的东西再好，终究有违我的道心。若不是知道你绝不是想害我，我简直要怀疑你是不是神域之主派来怂恿我的奸细。”
话虽这般说，但张依依还真并不怪万星盘出这样的馊主意。
毕竟像万星盘这种天生天长之的神物，本身就不存在什么人性或是非观之类的东西，说到底小盘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它不过就是想让她这个主人快些强大而已。
但她却绝不能像小盘子一般全然无三观底线，毕竟小盘子没长脑子，她不能也跟着白长了脑子。
“我堂堂族宝是不是奸细，你好歹也是一族之主能不清楚？”
万星盘嘀咕了一句，看似还有些不服气，但到底没有再提让依依去抢夺吞噬其他神灵神力一事。
好吧，虽然他还是觉得抢夺吞噬不算个事，弹它自己向来也做得极其得心顺手，但依依的修行之道到底与它不同，既然这般会有违依依道心，那当然还是算了，不能因小失大。
一人一主在岛屿上又留了几天，准备离开时，岛主却是提出了拜见的请求。
张依依反正也没事，自然接见了岛主，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事情或者需求，只要不是太过份，力所能及之下，她也是愿意在离开前再帮上一把自己的信众。
“参见神主！”
岛山姓万，已经是金丹后期，离大圆满还有一点距离，但战力却是整片岛屿上金丹境中最强者，不然的话也轮不到他来坐这岛主这位。
“不必多礼，你有何事？”
张依依大概是最没有架子的神，但她的这种随和却并不会折损她半点神威，反倒更容易让人心生亲近敬重感。
说到底，张依依走的本就不是强制的高压手段，而是更多的让人发自内心的臣服信仰。
“神主，在下斗胆有一不情之请。”
万岛主得知神主即将离去，自然也不想因为自己的犹豫迟疑而白白错失掉这可能是唯一的一次契机，所以也顾不得其他，赌上一把直接将自己的请示道了出来：“我不仅只想成为神主您的一名普通信众，得受神主恩泽，我更想成为您的神使，将自己的灵魂献给神主，从今往后永远追随神主，为神主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这是万岛主早就想好了，只不过神主并无此意，而他也明白并没有真正入得神主之眼，但他终究还是不想放弃这么难得的机会。
毕竟若是他什么都不做的话，将来必定再无晋级的可能，一辈子便只能像其他人一通等着寿元殆尽，老死于岛上。
可若是成为神使，神主恩泽必将加持于他，他不仅能够有突破晋级元婴的可能，甚至于将来还能有着更为广阔的空间与无尽的可能。
身为下修，万岛主比谁都知道他们这些人将来成就便是再大，哪怕当真幸运成仙，但最终也在神域却也逃不过服务神明的命运，如此一来还不如现在便依附一名神灵，直接成为神使来得更加之好。
“神使？”
张依依听后，立马便明白了万岛主的打算，只不过她的神使还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都能当得了。
且不说万岛主本身资质普通，就算资质再好，但到底还是欠缺了成为神使的赤子之心。
目地性太强，发自内心的真诚太少，所以这样的人根本成不了她的神使。
“我现在并不需要神使，而且你也不适合。”
张依依直接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我知道你想更进一步，成就元婴，但成为神使也不是万能，并不会保证你就一定能够得到结婴的契机。所以此事不必再提，但若你可以拿得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我倒是可以换一枚结婴丹给你。”
结婴丹这东西，张依依自己没有用过，她一路修炼不断突破晋级，从来没有哪一回是靠丹药帮着冲上去的。
但她知道，对于绝大多数修士而言，突破新的境界时，筑基丹、结婴丹等类似的专门冲击境界的丹药却是必不可少，那样能够帮他们增加至少三成的成功率。
所以一枚结婴丹对万岛主来说，反倒是更加实际有效的东西，比强求当什么神使要强得多。
是以，万岛主原本听到成为神使无望时心情有多低落，那么此时结婴丹三个字便让他有多么的激昂亢奋，瞬间感激之情可是不比成为神使要差多少。
他清楚的知道，这到底还是神主的恩赐，是他的幸运，毕竟随便换成其他神灵，根本就不可能会这么好心的拿出结婴丹来安抚他这样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至于神主所说的有趣的东西，万岛主当然不敢糊弄，整整花了大半天的功夫将自己所有的家底，以及这片岛屿上所有他所能够想到找到的东西通通在脑海中罗列出了清单，最后才从中挑选了他所认为既算有趣，同时也诚意满满的东西前去与神主交。
怀着忐忑的心，万岛主把自己所能够从事的出来的最好之物通通双手奉到了神主面前，请神主过目，看看这些东西中可有能够勉强入得神主之眼的。
他心中也清楚，神主之所以说是要有趣的东西，而不是其他具体之物，说到底还是为了照顾他这样的底层下修，给了他应有的尊严。
这种被尊重的平等对待，让万岛主对于神主张依依无意识地更加虔诚信奉。
“这是什么？”
张依依从一堆东西中挑出了一件像是海螺般的物件，只不过那东西却并不是海螺，质地明显是一种妖兽之骨，而她也无法判断到底是什么妖兽骨。
轻轻敲了敲，伪海螺在张依依手中变得格外光洁起来，像是去除掉了所有沾染上的尘埃，真正将自己最真的一面悉数显露而出。
“这是什么？”
万星盘也被这东西吸引出，自行飞了出来，转发着依依手中握着的伪海螺转了几圈：“感觉有些想吃怎么办？”
“你倒是会吃。”
张依依笑了笑道：“这东西身上有极强的念力，而它本身的材料偏偏还能够净化念力，所以被这东西净化过的念力效果与供奉得来的信仰之力差不多，可以帮助提升神力，算得上是真正的大补之物。”
“原来如此，我就说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让我觉得想吃的是这东西上被净化掉的念力，而是它本身。”
万岁星瞬间便不感兴趣了，因为它不能像人修一般直接吸食这净化掉的念力，如果这种净化好的念力本身就是伪海螺本体所包含的一部分，那他还能够将伪海螺给吞噬掉，慢慢消化提炼出那点净化好的念力便是。
但偏偏这东西不过是个净化载体，念力也应该是它从别的东西吸附沾上的，所以它才不愿意为了那少得可怜的一点儿净化念力便吞噬一个根本没用的废物垃圾进去，反倒是自己给自己找不舒服。
“依依你试试，看好不好吸收消化，若效果不错的话，咱们可以多找些这东西。”
肥水不流外人田，它不感兴趣，但对依依来说却是再好不过的东西。
人族这种时候比它们神器所体现出来的灵活性明显优越得多，像依依可以直接抽取伪海螺上的被净化好的念力归为己用，可不就是最为直接方便的大补品吗。
张依依又细细检查了一番，确定伪海螺上存有的净化念力很是安全，便直接试着将之吸收。
结果十分不错。
“挺好，这东西不错，可惜就是太少了些。”
张依依感受到了自己体内神力的欢喜，除了太少没有其他任何毛病。
若是能够收集到更多这样的伪海螺，得到更多尽化好的念力，那么她想要晋级神灵再进一步，速度也将更快了。
“喂，这东西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还有其他的吗？”
万星盘转身便叫住了万岛主，星盘上它小小的器灵虚影一脸严肃地看着对方，根本不怕对方不说实话。
万岛主可不知道自己勉强还跟万星盘算是同姓，而他对于神主有这么一件会说话的宝物根本不觉为奇，反倒只认为理所当然，甚至觉得这才配得上神主的实力与身份。
“禀神主，这是在下从南礁岩附近偶尔找到的，因为一直弄不清这东西是什么，也不清楚有什么用处，但总是觉得有些特别，不像是俗物，所以才特意保留了下来。”
万岛主当然不敢隐瞒，不仅如实道出，还将自己身上剩下的另外两个差不多的伪海螺也一并取出，全都奉给了神主。
刚才神主的举动也没有避着他，所以他已对知道这东西大概有什么用处，但东西再好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
一则神主满意这东西，他正好能够以此交易到自己最为需要的结婴丹，二则那东西只是个净化载体，真正有用的是那上头被净化好的念力，但他一个下修却是根本没有机会用使用得上。
毕竟只有修了神道的神，才能够像吸收供奉信仰之力一般吸收那些被伪海螺净化好的念力，成而转化为自身之力。
所以再好的东西用不了，于他而言那也是废物，还不如一枚元婴丹来得有用。
“南礁岩？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
张依依接过了万岛主再次奉上的另外两枚伪海螺，果然发现这东西上同样存在已经被它净化好的纯净念力，而且这两枚估计应该是保存得更好一些，所以上面的念力比第一枚上的还要更多一点儿。
一口气又将这两枚伪海螺上的纯净念力吸收一空，张依依竟觉得自己体内的神力当真发生了增长的趋势，虽说极其细微，但却是真实存在的一种增长。
可喜可贺，她觉得她又拓展出了一条新的提升之道，但前提是还能够找到更多这样的伪海螺。
“在下也不太清楚那里有什么特殊之处，毕竟对在下而言，那里与岛屿其他地言并没什么不同。不过，沧州是我的修为太弱，所以即使有什么特殊之处也未必能够察觉，不若我现在便为神主引路，神主您亲自移驾过去查看？”
万岛主当下提议，他也希望自己能够再另新功，如此一来神主想来也不会亏待于他。
果然，张依依点头的同时，直接便将一枚元婴丹抛给了他：“这个是你的了，若是还能再找到更多这种类似的伪海螺的话，本神自当另行嘉奖。”

第八百五一章
检查过后，结果有些令人惊讶。
“依依，这里真有一处空间入口。”
万星盘飞回到张依依身边，说道：“你还记得当初那个欺负安然，抢夺安然气运的玉锦最后被他所在宗门罚去了哪里吗？”
张依依自然记得，毕竟那可是她亲自跑去凌仙宗为安然撑腰，替那丫头讨要公道时的事。
“你的意思是，这里有一处通往永沉之地的传送通道？”
她貌似已经听到过好多回关于永沉之地的消息，毕竟当初安然可是被迫进入过永沉之地九死一生，差一点儿出不来了。
但不知为何，往常她听到永沉之地并没有太多想法，但这次又听万星盘提及时，却总觉得有些什么不同起来。
“没错，神域不知道与永沉之地有什么特殊关联，反正它们这里通往永沉之地的单向传送通道十分多，不然的话也不至让永沉之地成为神域惩罚他人最佳的去处。”
万星盘说道：“那几个存有纯净念力的东西，很有可能是从这处空间传承通道内蹦出来的，也就是说它们来自永沉之地。”
听到万星盘的分析，张依依也觉得极有道理。
毕竟一个连规则秩序都没有的混乱之地，罪恶与人性的丑陋将会被无限放大扩张，那样的地方最容易滋生的就是生灵各种各样极端的情绪与念力，碰巧又有着像伪海螺这般天然的净化念力之物存在的话，倒是合情合理完全解释得通。
“可问题是，通往永沉之地的传送通道都是单向传向，这几个东西又是怎么通过单向传送通道跑到外面来的？”
张依依拿着手中那几个伪海螺百思不得其解。
“别问我，这个我也不知道。”
万星盘毫无负担的表达自己同样也有“无知”的时候：“而且你管它们是怎么出来的，总之它们是不是来自永沉之地，永沉之地里头是不是还有更多这种东西，咱们亲自进去找答案便是。”
好吧，净化好的纯净念力，这么好的东西通通都应该是依依的补品，若是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还有这等好事存在，当然不能错过。
至于永沉之地危险不危险的那根本不是什么事，富贵险中求，修行历炼哪有不用冒险的，温室里的花朵再安全它也活不长活不久。
更何况一个上神再加它这样的超品神器，一人一盘去个永沉之地跑上一趟，还不至于担心进得去回不来，真那么没用的话，那也是活该。
“行，那就去一趟吧。”
张依依并无意见，当下便点头同意了万星盘的提议，仿佛他们要去的不是什么令神域众人闻之变色的永沉之地，而是自家后院几块菜地一般。
万岛主在一旁一直不方便冒然插话，直到这会儿功夫才瞅准了机会，出声道：“禀神主，在下曾听说有些通往永沉之地的通道，的确偶尔会受永沉之地内特殊气候影响，引起空间传送通道的震荡，而这个过程中，原本单向只能进入的永沉之地传送通道，就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临时逆向。”
也就是说，那几枚伪海螺应该就是在那种极其特殊的逆向震荡中被意外带出来的。
万岛主并不觉得至高无上的神主没听说过关于永沉之地的这则传闻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毕竟神主又不是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还会时时关注一些根本不需要她操心的小事。
没错，永沉之地对他们这些下修而言那就是死路一条，可对神主来说，啥都不是。
“原来如此。”
张依依得知还有这么一个可能性，便更加确定了伪海螺与永沉之地关联，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便朝万岛主问道：“你们一直生活在这里，怎么以前竟没发现这里有一处通往永沉之地的传送通道？”
听到这话，万岛主微微有些脸红，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神主有所不知，虽说像这种通往永沉之地的单向传送通道并不少有，但我等基本上一代代都只在这里生活，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里，更没亲自去往过七星海外的其他地界。我们所知道的关于七星海外的种种，大多都是来自于偶尔途经岛屿的修士口述，听说过也仅仅只是听说过，并不代表有那能力找得出来，弄得清怎么使用。”
固守一方，利弊都相当明显，他们也不是不想亲自去往更遥远广阔的天地，只可惜光是想要飞渡七星海便最少得有元婴境的实力，且想要安全而有保障的话，至少得是化神。
像他这般，已经是如今整片岛屿最拔尖的存在，可在没有遇到神主之前，便连结婴都不敢奢望，其他人只会更差，没有实力，又怎么可能拓展得了眼界，增长本事。
张依依顿时明白自己刚刚那个问题不太友好，她并没有瞧不起岛主的意思，纯粹就是一时忘了这一茬。
“你帮着我们寻到了想要的线索，当记一功。”
是以，她直接不再提先前之事，径直说道：“你想要什么样的奖赏，现在便可直接提出。”
张依依没打算在这里耽误太久，打算一会儿直接便与万星盘从这处传送通道进入永沉之地，走前当然把应该给人家的奖励结清。
万岛主见状，当下便又行礼致谢：“在下斗胆，若是可以的话，恳请神主能够再赐在下两枚结婴丹。请神主恕罪，非是在下贪得无厌，只是我还有两名关系最好的朋友，他们也是金丹后期，如今得受神主福泽庇偌好好努力修炼的话，将来是有可能冲击元婴境。若是他们也能够得到一枚结婴丹的话，将来成功结婴的机率便能大得多。”
说实话，万岛主借这机会提出再要两枚结婴丹，不仅仅只是为了朋友的仙途前程，同时也是为了整个岛屿上所有人着想。
毕竟这里是他们共同的家园，既然已经得神主庇佑有了足够的安全保障，那么接下来他当然希望其中一部分有希望晋级高阶的修士都能成长起来。
也只有高阶修士多了，将来他们这里不但能够更好的守住家园，同样也能让更多的人有能力走出去闯荡历炼。
到那个时候有去自然便会有回，如此也不至于让这里彻底成为一方与世隔绝的地方，慢慢只能走向没落，天长日久后哪怕海中妖兽不会将他们给淘汰掉，他们自己也能把自己一代又一代的磨灭干净。
只是这一些，万岛主不好直接同神主说，毕竟神主也没有这个责任还要替他们规划长久之计。
但张依依却是一下子便猜得到万岛主为了朋友以外的更大用意。
她沉默了片刻，而后才说道：“你是个极好的朋友，也是个好岛主。我相信，你会把这些结婴丹好好利用，绝不会浪费任何一颗。”
说完，她直接将一小瓶结婴丹都给了万岛主，里头差不多还有五枚，合理利用的话，将来肯定能够让这里整体更进一步，越来越好。
炼制结婴丹的材料对她来说并不难找，加之又有炼仙鼎，她想要得到更多的结婴丹并不麻烦。
只不过张依依并不觉得过多的赠予对岛屿上的修士而言是什么好事，适度永远是对双方都最好的选择。
意外得到了五枚之多，万岛主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当下便跪了下来，一连行了好几个大礼，一声又一声的多谢神主满是哽咽。
等到万岛主还想再拜之际，却发现原本还在自己身前的神主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但他仍然没有停下，一连又拜了三拜，这才结束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请神主放心，在下一定好生利用这些结婴丹，让整个岛屿受益最大化，更会让岛上每一个人都知道神主是何等仁慈宽厚的对待我等信众！”
万岛主对着早就空空荡荡的礁岩郑重承诺，这一刻起，他是彻彻底底对自己的神主死心榻地般的虔诚，哪怕不是神使，却胜似神使，谁都不能令他心志动摇分毫。
他知道神主这会儿一定是带着那块神宝进入了通往永沉之地的传送通道，即使将来神主离开永沉之地也未必会原路返回再次出现到这里，但不论如何，他将带上所有人一起永远感恩神主为他们所做之事，永远感念神主的福泽庇偌。
万岛主说到做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不仅自己一万个虔诚地供奉信仰着神主，同时也不断地朝自己的岛民传输着神主的种种美德以及对他们的福泽庇护，天长日久的洗脑下，张依依的神威在这里当然一天天更加深入人心，得到的供奉信仰之力也越来越多。
不仅如此，万岛主还带着岛民一起为张依依雕刻了一尊神相，专门让岛上之人参拜，每日香火十分之旺盛，渐渐地成为了这里的一部分。
这对张依依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
当初虽然没有像遗失山脉等地一般自动生成她的神相，但如今这具雕刻出来的神相日日受香火供奉，其效果倒也不会差太多。
所以，当张依依与万星盘正式进入万沉之地，没过多久便感应到自己竟然又多出来一具神相时，也是有些意外来着。
不过意外之后，在察觉那具神相的来源与生成过程后，她也没有再过多花心思再去关注。
眼下，她跟万星盘碰上了进入永沉之地后的第一个麻烦，他们被困在了一处小树林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说起来也是好笑，好歹她也是堂堂时空道修，哪怕暂时无法动用时空之术，但也从没想过竟然会有被困在一处小树林里走不出的情况。
更何况身边还有万星盘在，照理说大不了万星盘直接带她撕裂空间也能走得出去，绝不可能被困才对。
但偏偏，他们还真就这般被困了，而且已经整整三天了。
“我去，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万星盘也是有些火了，他们进来后人还没碰上几个，没想到就这般直接坑在一片看似完全无异的小树林里。
不是迷阵，不是幻境，不是空间屏障等等，什么都不是，但他们就是走不出去。
当然，除了走不出去以外，其他什么问题也没有。
它已经想了好多办法，依依同样如此，可这么久愣是没有找到半点线索，仿佛一切手段在这里都成了摆设，也可以说这里仿佛什么问题都没有，除了走不出去。
“我听安然说过，这里头很多地方规则混乱，外面世界一切不正常的东西放到这里头，都算正常。”
张依依倒是没有万星盘那么急燥，想了想说道：“安然当初在这里头也呆了好些年头，但这里头实在太大，所以她也不曾碰到过类似的情况。其实我觉得吧，既然这里头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看之待之，那么我们是不是也要把脑洞尽可能放大一些。既然走不出去的话，是不是可以试试别的简单办法，比如说——爬出去？或者滚出去？再或许退着走之类的等等，反正怎么奇葩怎么来，都试试也不耽误什么，这里就咱们一人一盘，没谁笑话的。”
“你说真的？”
万星盘一听，顿时连烦心都没了，满是兴趣的看着张依依道：“正好我还没见过你或爬或滚的样子，来来来，你赶紧试试，说不定真能行，哈哈。”
听听，这是人话吗，一个想看主人在它面前各种出丑的小盘子，果然是一个超级懂事乖巧的好盘子。
“试试就试试，不过你可没法在外头亲眼目睹我怎么爬或滚之类的了。”
张依依说着，直接把万行盘强行给收进了丹田之中，才不管小盘子愿意不愿意。
有时候，民主这东西也不必那么在意，毕竟谁让她才是小盘子现在的主人呢。
“依依，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不是你自己说的还怕出丑吗，我又没别的意思。”
万星盘立马传音，心情明显又不爽了。
“这是谁出丑的问题吗，我只是怕直接试验成功自己出去了，而你却还被留在里头。”
张依依笑着说道：“毕竟，你现在还没长手脚，也没法跟我一样爬呀滚的。”

第八百五二章
走着进去，爬着出来，张依依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这片小树林的确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恶趣味。
对于自己一语成谶，她也不清楚这仅仅只是巧合，还是因为她如今的话多少带上了几分神谕的作用？总之这个地方的确大有古怪，哪怕已经从小树林里顺利出来，但张依依并没有因此而放下心中的警惕。
“咦，有人出来了，竟然有人出来了！”
远处有人看到张依依从小树林里出来，惊呼声瞬间响起，并且招来了其他好些人都从四面八方飞了过来。
张依依也没想到自己爬着出来的情形正好被旁人看了个正着，这里头神识受限得厉害，以她现在上神之境也仅仅能够扩散笼罩个三五百米，一时不察自己竟成了被围观的目标。
“哟，还是个大姑娘，生得貌美如仙呢！”
“厉害厉害，能从那里头活着出来，哪怕是连滚带爬的，那也是头一个吗！”
“大妹子快跟我们说说，这片小树林里头到底怎么回事？里头到底有什么了不得的凶险？”
“小仙子给哥哥们说说，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能够顺利从其中出来？”
“对对对，妹妹跟哥几个互通一下消息，往后在这里头，哥几个肯定把你当成自家人好好关照的！”
……
七八名男修很快便堵住张依依问个不停，虽每个人打量张依依的目光各不相同，但基本上都没什么真正的好，一个比一个算计得明显，估计着想要套取掉有用的消息后，再直接把人给收拾掉。
永沉之地里就没有好人心，看这姑娘像是初来，他们不介意亲自受累给人上一堂课。
张依依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了对面这些人的恶意。
这里头修为境界一般人并不太好区分，大概这些人凭经验看她觉得应该能够拿捏住，不然若是换在外面正常地带，哪怕这七八人皆看不穿她的修为境界，恐怕反倒更不敢轻易招惹。
“你们确定，我是头一个进入这片小树林后再出来的？”
张依依没啥表情地反问：“你们怎么确定从前便没有进入者平安出来？还是说你们明知这时厦门大学有古怪，却一直就守在这小树林外头，成天专门就看着不知情的人闯进去，就为了看这些进去的能不能出来？”
这话里头的嘲讽不言而喻，都是一把年纪的修者，谁还能把谁当傻子不成。
不过她也懒得听这些人满口胡言，抬手便是一个小术法，瞬间这七八人便有一句算一句，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把心里头的真话通通抛了出来。
“我们不知道才怪，我们分批轮着班就靠这小树林混日子过活了，当然得时时盯着这里的动表。”
“不敢说从前任何时候，总之有我们兄弟守着的这几十年间，你可是头一个进去后还能出来的。”
“每次只有有人不小心闯入这片小树林，用不了多久便总是能够有一批法宝、宝物之类的从里头凭空被吞出来，都是那些进到小树林里之人随身家底的一部分。呵呵，我们早就发现了，这小树林虽然吃人，但吃过人后多少会留点好处抛出来，这些年我们兄弟光靠守着这一处地盘也能活得足够滋润，小树林吃人就吃人呗，反正吃的又不是我们。”
“没错，我们巴不得多些人进去，所以就算误入者不多，我们也会寻别的路子专门引人进去，这可比直接打杀人抢劫可要简单易容得多！”
“呵呵，等妹妹把这小树林里头的消息秘密通通说完后，咱们哥几个先好好陪你乐和乐和，然后再……”
听到这，张依依自然没必要再继续污自己的耳朵，直接一道仙力化为捆索，将这些人一并绑了起来甩反身便通通甩进了小树林中。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这片小树林，那当然要满足他们的心愿意，送他们一程好让他们最近距离地与小树林亲密接触。
收拾起这样的渣渣来，张依依从来都不手软。
而这些人刚被扔进小树林的领域范围，便立马看不见了，明明在小树林外一眼就能看到对面边际，明明一眼就能看清里头所有一切，可这些人就这般凭空消失在张依依眼前。
“呸，一群不要脸的，就凭他们还想当你哥，什么东西！”
万星盘窜了出来，要不是依依出手挺好，还十分干净利落，它也绝不会让这些胆敢打依依主意的臭虫继续活命。
“有什么好气的，做为一个见多识广者，什么人没见过？”
张依依根本没有将那些渣渣当成一回事：“走吧，咱们再进去一趟，也好看看这片小树林到底怎么吃人，双竟然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她能出来一回，当然也能继续回来更多回，哪怕她并不认为下次再出小树林时，还能像之前一般并点变化都无便可爬出来。
万星盘自然知道依依的打算，也没半点意见，当下便跟着一并又飞进了诡异的小树林中。
他们与被依依甩进来的那几人差不多也就是前后脚，但再次进入后，却压根没有看到那些人影子，就好像先前什么人都没被扔进来过。
“咦，速度这么快吗？刚扔进来就没了？这是直接被吃了个干净，骨头渣子都没剩一点儿？”
万星盘很确定他们再次进入之地就是原先被困了几天的小树林内，统共就这么大一点儿范围，神识再受限制也是能够一眼扫到底的。
不然的话，也就不能叫小树林了。
“啧，这小树林还真会吃人。”
张依依同样什么都没看到，不过，这一次，她却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血腥味十分新鲜，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刚刚她扔进来的那几个人的。
万星盘虽重新生成了器灵魂体，但这具小小的虚影到底还不完全，哪怕虚影小人儿也长着人族五官，但鼻子之类的纯粹也就是个摆设，根本不可能像依依一般闻到残留在小树林空间之间的血腥之气。
“那它对你还挺友好，咱们先前在里头困了整整三天，它竟然都没吃你。”
万星盘一点儿都不同情死了的那几人，甚至还挺觉得这片小树林也不是那么坏，至少颇有眼力劲，知道哪些人能吃，哪些人不能吃：“看来连这片小树林都知道你是个好人，它肯定是不吃好人的。”
一身功德金围绕，张依依不是好人，谁还能是好人？
虽然依依总是说她自己不是什么好人，顶多不算坏人，但在万星盘看来，再没比它家依依更好的人。
当然，如今应该说，再没比它家依依更好的神！
“它不吃我，跟我是不是好人没半点关系。”张依依却是嗤笑道：“它纯粹就是牙口肠胃没那么好，没那本事吃得了我罢了。”
“……”
万星盘瞬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接话，才不会显得它先前的想法太过幼稚，但好在它立马察觉到了依依应该正酝酿着某种大动作。
果然下一刻，只见虚无剑冲天而起，无数剑光化为恐怖剑域，将整个小树林都生生笼罩其中，虚无有灵，灵化万千，同时攻向这里头的每一株树木花草，同时绞杀着这里头的每一样活物。
连万星盘都是第一回 看到张依依这般使剑，当真是意念起，万般皆为剑，意念起，一剑屠万物！
“大人手下留情，小灵知错了！”
一道惨叫突然响起，不管不顾地开始求饶：“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张依依当然也听到了这声音，不过手上动作却并没有直接停下，而是极有直接让虚无将整个小树林绞碎掉大半树木花草后，这才暂时停了下来。
收放自如间，这片小树林早就一片破坏，且最终是否还能继续，也全都只在她的一念之间。
“不想死就赶快滚出来，还想躲？这是丑得见不了人？”
万星盘直接替主人发话，这也是依依还想弄清这里头具体的诡异原由，不然的话既然都已经顺着那残余血腥味找到了对方破绽，大可直接彻底斩草除根。
随着小盘子盘仗人势，那道自称为“小灵”的声音也不敢再耍什么心眼，很快显现在了张依依与万星盘面前。
而随着小灵的显现，整片小树林直接变成了一株长得像向日葵般的半人高花朵。
若不是张依依的剑域还未撤去，所笼罩锁定的范围依然还是之前整个小树林的大小，此时面对空空荡荡的地方只剩下一株长着人脸的向日葵花，她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剑域是不是困错了对象。
“你是什么东西？”
张依依看着长着人脸的这株向日葵，脑袋里不受控制地出现了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画面，总觉得这像向日葵般的鬼东西是来搞笑的。
一朵人脸花就是一片小树林，而且在此之前她竟然被困在其中三天都没有发现真正的问题所在，果然这天下无奇不有。
“我是小灵。”
人脸花可怜巴巴地看着张依依，这会儿功夫它不论是花杆还是花盘子，明显都有些破破烂烂的，真是好惨一残花浑身都疼得不行。
那些伤都是张依依的剑气导致，人脸花觉得自己也真是倒霉，竟然会碰上这么一个煞星，差点让它连小命都没有保住。
“我真叫小灵，是灵魅的一种。”
人面花一见张依依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便晓得这是并不满意它的答案，只能颇为狗腿的继续说道：“就是，就是跟你们人族所说的鬼差不多，只不过我们人死而来，且灵魅从最初生成起便无真正的本体实身，第一次化成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张依依一听原来竟是传闻中的灵魅，瞬间倒是明白这东西为何竟能把她跟万星盘整整困了三天。
这种困杀这术估计就是小灵的特殊能力，但凡不小心进了它的地盘，能杀的便直接吃了，暂时杀不了的便困住，困到一定的时候发现再继续困着反倒只会自己倒霉的话，随便寻个机会就把困住的人给踢出去便是。
所以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最开通想到爬出去便真的成功爬了出去，那可不是什么巧合，纯粹就是自己被一株人面花给耍了。
果然不愧是长得像向日葵，脸真够大，竟然连她都敢耍着玩。
“所以，你困住我三天已经是极限？”
张依依面无表情地问道：“看我爬出去，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有意思？那现在还想不想再看看别的进出方式再现一二？”
小灵莫名打了个冷颤，它知道这女人记仇它先前困住之仇，更准确的来说，是这让她这么厉害一大人竟爬着出去，想想好像是有那么一些不太妥当？
“小灵错了，小灵再也不敢了，大人行行好，您就饶了小灵这一回吧。”
小灵只能再次认错，可怜巴巴地求着，哪里还有之前一口好牙便吃下六七人的干劲。

第八百五三章
人脸花此时也不敢胡扯隐瞒，老实回答着张依依所提出的问题：“差不多一到三个时辰左右，这得看具体情况区别对待。”
所谓的具体情况，不仅仅是指被困神灵的厉害程度，同样还有对方是否拼全力动真格。
若是像张依依这般被困的那几天不急不燥，虽然想了很多办法却并没有直接上手太过极端的手段，如此一来，它才能将其困了三天。
实在困不住了后，便顺着张依依自己说的“奇思妙想”，让她顺利爬了出去。
若是当时张依依什么都不干，到了极限它也得老老实实把人给送出去，不然最终倒霉的还是自己，因为会困不住后当然就会暴露。
不过，如今它还是暴露了，更加倒霉了。
谁料得到这个女人半点都不按常理出牌，出去后，转头又杀了回来，还利用其他人探路做局，让它上当来不及收尾掩饰呢。
“一到三个时辰？”
张依依默默计算着自己与神灵境之间的实力差距，三天对一到三个时辰，果然还是得努力晋级才是王道呀。
境界上的差距根本不是其他手段能够弥补的，而且越是到了他们这样的高境，越是如此，莫说整整一个境界，哪怕半个，甚至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却也是天差地别。
“呃，要是被困者一进手段就比较激烈，大概、大概一个时辰都有些困难。”
大脸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心虚，只是本能的替自己描补道：“当初大人您若是一上来就像刚刚那般对小灵动真格的话，小灵最多能困大人您半天就不错了。大人实力比一般上神可是要强得多，真的。”
“所以，你困人的极限时是不同对象都是一次性的，还是同一个人每进来一回都能重新再算？”
张依依没有对大脸花无师自通的拍马屁表态，而是继续问道。
大脸花：“大人，这个……小灵也不知道怎么说，毕竟从小灵有记忆以来，也就只有大人您进来又出去，出去又进来过。”
好吧，大脸花觉得应该不是一次性的，但从张依依的情况来看，在它这里头被困到极限出去后再进来时，它的特殊能力还是对同样的人有效，只不过效果明显会大大受到影响。
不然的话，就算刚刚张依依借着那几名被它吃掉的人修顺势摸到了它的破绽线索，却也绝不可能这么快速的将它逼杀至绝境。
反正各方各面的原因都有，且很多东西着实它也没真正实践过，所以只得靠近大概的推测得出结论。
就好比若困住的是神灵，大脸花哪有这个机会困神灵，能困多久也只是照着张依依这个上神参加标准推算而出，并不是真正那么准确。
可这些话它也不能一五一十地告诉张依依，否则这位大人只会觉得它半点用都没有。
而一个没用的灵魅，还是曾往得罪过这位上神大人的灵魅，下场怕是好不到哪里去。
“所以，刚刚你说的那些话，其实也做不得准了？”
谁知，张依依却是瞬间看穿了大脸花的那点小心思，不过就算没有这一道，她也不可能完全相信大脸花的话，顶多也就是做个参考而已。
“不不不，不是完全做不得准，只是，只是有些事这不是我自己也还没遇到过，所以推测出来的数据未必那么准确而已。”
大脸花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张依依又给它削掉小半花脸子。
好歹它对自己现在这花形之态还算满意，若是被削得太多撑不住形的话，又得再炼新形，当然得不偿失。
“既然这样，那答话的时候就答完整，确定就确定，不那么确定就直说只是你的估算。”
张依依也没真生气，就是若不横眉冷眼态度狠上一些，这个心思太多的大脸花根本就不知道什么叫老实。
“大人说得对，小灵以后肯定谨记大人的话，不敢再有半点隐瞒。”
大脸怪对着张依依的威严，有种习惯性的气短，它觉得它可能是被削得太厉害，所以怂得都有些习惯了。
它的认错态度十分之好，但愿张依依看在这份十分之好的认错态度之上，最后能够高抬一下贵手，饶它一回。
至于它之前吃掉的那么多人修，大脸花也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它就是靠吃血肉生灵为食，就跟人吃鸡鸭鱼肉一样都是为了活着，没毛病。
“那若是让你困住的对象是比神灵还高一境的神明呢？”
张依依再次发话，同时警告道：“尽量估准一些，别夸大，更别吹牛。”
大脸花一听张依依直接把困杀对像提升到了神明这样的档次，心里简直发凉。
说实话，它在灵魅之中已经算是极其厉害的，但跟神明那是连相比的资格都没有，想想要困的目标是神明境，它是困都不敢困，大概只能默默装死，装成自己当真就是一片普通的小树林，绝对不能让对方察觉才行。
“若是神明的话，小灵哪里敢困，只盼着对方别发现小灵的存在才行。”
大脸花苦着一张大花盘子人脸，那表情要多可笑便有多可笑，偏偏它是真心实意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无奈，只不过效果的确太差了些。
“没用！”
万星盘在一旁冷哼着说道：“就你这样，也就只配永远呆在永沉之地这种鬼地方。”
万星盘并不知道依依的具体打算，但能够让依依费这么多功夫亲自问话，可想而知这大脸花身上多少应该有点依依想要东西。
所以见大脸怪如此之怂，刚一提到神明，莫说困，便是想都不敢想，这么没用只知欺负弱小的怂货，当真屁用都没有。
谁知，万星盘看不上的斥责，倒是无意中刺激到了大脸花的血性，也算是间接的成了自家依依最好的助功。
“谁说我没用，若是一定要困的话，也不是完全困不住，运气好的话差不多也能困住神明那样级别的存在十息左右的功夫！”
大脸花当下反驳了万星盘，直觉告诉它，若是它当真认了这个怂，不替自己说话的话，恐怕一切将会到此结束。
毕竟，一个没用的灵魅，还留着干什么？
“当真？”
张依依总算显得有了些兴趣：“运气好指的是怎么个好法？”
若是能困住一名神明十息，那这十息间可操纵的东西就太多了，而且退一万步，有这十息，哪怕是面对神明追杀，却也有着足够的时间可以让万星盘从从容容带着她撕裂空间跑掉了。
大脸花这会儿大概也明白眼前这位上神大人问它这些的目的所在，心里不断叫苦，却是不敢耽误，只能老老实实又详细解释了一通。
当然，它也不忘强调这对它而言风险极大，稍微一个不好，它就得丢掉自己这条小命，哪怕成功，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只是没想到，它终究还是低估了对方的野心，却原来，神明境都不是终点！
“若是让你用你这特殊能力困一个比神明境还要更高半境一境的人呢？”
张依依也不太清楚神域之主如今最强的实力到底比神明境高出一境还是半境。
但她的问题却直接使得大脸花呆住，那丑怂丑怂的模样又傻又辣眼睛。
“大人您就放过小灵吧，比神明还高境者，哪里是小灵有资格困得了的。”
大脸花直接哭了，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小灵还不想死，真的，小灵还小，还没完全长大，还想再活久一些。”
它猜眼前的上神大人一定得罪了很多了不得的人物，不然的话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它身上来，若是这样的话，它宁可直接死在这位女魔头手上，如此也总好过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别哭了，瞧你这么点出息。”
万星盘十分不耐烦听一朵古古怪怪的花跟哭个没完，这感应连它一个盘子都觉得膈应得慌：“再器直接让你灰飞烟灭！”
这威胁对一个怕死的灵魅来说很是起效，哪怕它前一秒还想着宁可直接死在张依依手上，可真让它现在就去死，它还是怕，还是舍不得。
没敢再哭后，张依依脸上的神情也好看了几分，还是她家小盘子好，不像大脸花一样烦人。
“我就是问问你到底有多大潜能，又没真叫你去困一方神明，更没让你去困佬比神明还高级别的存在，你以为那样的存在随随便便就能碰上的？”
张依依摆摆手直接说道：“好了，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认我为主，要么去死，你选哪个？”
“小灵见过主人！”
大脸花可算是松了口气，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但总归这结果比预估的还要好上一些，它自然知道选什么。
想想也是，若是它的天生能力不能令到张依依满意的话，恐怕它现在连选择的资格机会都没有，只能去死。
它估计着将来自己跟着这位主人，神灵是绝对有机会困杀的，至于神明那样的存在，纯粹就得看运气了。
最后张依依曾真假不明问过的比神明还高境的存在，大脸花只希望压根就不存在！
张依依并不意外于大脸花的识趣，毕竟一个怕死的怂货可没什么骨气、气节，所以认主契约她也毫不客气地给了这怂货最为严苛的契约条约，免得一旦用得上这家伙时，它还敢犯怂。
打上独属于张依依的精神烙印后，很快一人一灵间的契约便正式订立成功。
大脸花惊喜的发现自己认张依依为主后，便得到了来自主人的福泽恩惠，不仅身上原本所受的伤一下子都好了，甚至于连几百年都不曾增涨过的修为也开始出现了松动。
这让它瞬间意识到自己所认之主极不简单，根本不是一般的上神，如今它认了对方为主也算是因祸得福，将来主人越是强大，它自然也将跟着受益更多。
“多谢主人恩赐，小灵往后一定全心全意为主人效劳，绝不会让主人反悔今日收下小灵！”
大脸花高兴坏了，马屁更是不要钱的往张依依身上拍，而且这也不算是马屁，从此以后它的命运直接与主人关联，当然是希望主人越来越好，自己也绝不敢有任何二心。
“想要替我效劳，你就得好好修炼，早些提升实力，毕竟往后指不定还真得要你去困神明，到时我希望你运气好不好，至少都能保证你所说的那十息功夫。”
张依依好心给大脸花提了个醒，好歹这东西如今也算是她的灵魅，不能太差，更不能太拖其他人后腿。
“是，小灵知道了，小灵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大脸花自是连忙应声，态度谄媚不已。
“还有，往后跟着我就不能再像从前一般，动不动便无故吃人。”
张依依直接定下规则：“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故意抛出一些东西专门引诱修士骗人进来供你吃，若是往后还敢如此行事，绝不轻饶。”
“是……”
大脸花瞬间就丧了下来：”可是主人，若是不吃人的话，那小灵还怎么活，怎么修炼，怎么增强实力？”
“别跟我耍这种没用的心思，你的食物可不止人族这样活生生的血肉。”
张依依当下揭穿道：“你是不是忘记了如今谁是你的主人？契约之下你想什么我还不清楚？”
大脸盘顿时回过神来，再也不敢耍那点蠢心眼，连声跟主人道歉表示不敢再犯。
是的，它的食物的确不止人族这样的鲜活血肉，只不过人族，特别是人族修士这样的血肉之食才是它最喜欢的，也是效果最好的。
其实但凡带有灵气的东西都能成为它食谱上的菜色，所以着实再如何也不可能真受到什么影响，顶多也就是没法再像从前一般随心所欲。
只希望将来时不时能够碰上些自己找死的坏人，那样的话，主人肯定是不会拦着它吃坏人的。
“小灵，见过这东西没有？知道这永沉之地哪里能找到这种东西？”
张依依见大脸花是真有数了，便没再继续警告，转而将伪海螺取了出来。

第八百五四章
事实证明，张依依收了大脸花不算吃亏，毕竟就算往后帮她困不住什么真正想困的对手，至少现在在永沉之绝对是个最好的本地向导。
收了剑域，曾经的小树林早就不见，只剩下一点看上去丑怂丑怂的大脸花，忽略掉那张仿真人脸偶尔忍不住冒出的锋利牙齿外，看上去还挺可爱。
“好好带路，大脸怪！”
万星盘可叫不惯小灵不小灵这种名字，简单来讲它是瞧不上大脸花的谄媚劲，总觉得这东西认主依依后，它们之间仿佛混入了什么掉档次的傻货。
大脸花被万星盘一吼，整株花都小心翼翼起来，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跟在主人身边走得痛快，时不时还悄悄看上张依依一眼，那模样要多老实可怜就有多老实可怜。
“小灵子，别作怪，你顶多像一朵向日葵，不是绿茶，往后在我们面前别动不动扮委屈可怜的，小心我让万星盘收拾你！”
张依依有些想笑，没想到这回她还收了个绿茶灵魅。
她态度分明的站了万星盘这一边直接帮着戳破大脸花那点心思，自然给足了万星盘不可动摇的老大动位。
这收个戏精也就算了，戏精还演到他们自己人跟前那可不必。
大脸花果然老实了下来，其实这也不能怪它，要怪只能怪它身为灵魅的本能，明明知道自己主人不是能够耍心机的对象，但有时就是忍不住本性泄露。
哎，大脸花暗自叹了口气，只盼着这一路上能够多些不长眼的人修跑出来对主人行不轨之事，这样它才能够第一时间跳出来把那些不长眼的坏人通通吃掉，如此既能满足口腹食欲，同时还能让主人知道它可是大大有用处的。
至于他们要去找的地方却还真没那么容易，而永沉之地又最不缺的便是恶人。
加之很多规则不全之下，这里受限那里受限全然没个定数，所以在这里头一般人基本上很难准确的评估对手实力，所以这一路上大脸花过得还真极其滋润，便是比当初它固定驻扎与小树林合二为一时也不差。
这一口一个或者一口数个的感觉相当舒畅，反正只要不是自己主动害人，碰上这种反杀之事，主人从不会多言。
“你这牙口倒是挺好，就是太不挑了，什么酸的臭的垃圾都吃。”
在万星盘看来，一些修为普通低下的人族血肉当真是垃圾好不好，偏偏大脸花还吃得不亦乐乎。
“小弟怎么比得了大哥您，小弟吃吃这些就已经很好了。”
大脸花对于这样的贬低半点都无不满，它如今也知道万星盘的大概底细，本质上而言它们两者之间就没有半点可比性。
人家可是宇宙洪荒开天霹地时便跟着一起伴生出来的真正神器至宝，要吞噬全都是天地精华般级别之物，格调高着呢，当然瞧不上这点血肉之食。
但它不同，它很是认得清自己，也没有那种攀比的念头，反正能够得到好处，得以提升足够。
“哼，我劝你还是少吃点人修血肉，无论如何天道终究偏爱人族，就算你天生以人族血肉为食只是一种本能，但将来总会有因果代价需要偿还，不然为妖灵魔鬼这些族群晋级时的雷劫总是那么狠，几乎千难存一？”
万星盘也是好心，毕竟这大脸怪再如何现在也成了主人手下一员，总是不能太过差劝才行。
听到这话，大脸花却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像它们这些非人族修士也不似万星盘这样的与天同存的天生神器，哪个不是这么过来的，所以也只是打算听着便听着，往后有机会还是能够吃到可口的人修血肉便接着吃。
毕竟将来它终究是得跟着主人一并离开永沉之地，去往外面其他更为广阔的天地，到时那些地方不像永沉之地一般得天独厚，再想随随便便碰到这么多主动送上门来给它当肉食的人修，恐怕就难了。
万星盘提点归提点，大脸花听不听它当然不会勉强，毕竟像大脸花这样的契约灵魅，说句不好听的没了也就没了，根本不会有损主人分毫，况且主人将来想收多少都不是什么问题，并非不可替代。
越往目的地方向靠近，张依依便感受到越来越浓烈且庞杂无比的念力存在。
这足以说明大脸怪所带之路未曾出错，那个地方的确有着大脸怪所说数量恐怖伪海螺存在。
当然，伪海螺在永沉之地并不叫伪海螺，而叫骨蛋，是永沉之地一种天生天长的特殊能源石。
大脸怪自己并没有亲自到过那个地方，但身为灵魅，它基本上也算是永沉之地土生土长而出的一种生灵，对于这里头的一些事情有着一种本能的感应与察觉。
它们也知道骨蛋净化出来的纯净念力是种特别特别好的东西，但可惜的是一则它们用不上，二则那个地方并不是谁都能真正进入，所以就算不少人都知道有这么一处地方，却也仅仅只是知晓，很少会有人对那些真正产生什么兴致。
但如今它所主之主却是不同。
它的主人张依依明显就是冲着那些骨蛋而来，而为准确的来说，是冲着骨蛋中被净化好的纯净念力而来。
身为上神，张依依当然能够吸收那些净化好的念力，至于那个地方的危险，对于主人的实力而言，同样也足以闯上一闯。
“主人，离得很近了，那里可多骨蛋，光是从上面看就是一个巨大的天坑，天坑底下全都是骨蛋。”
大脸花再次感应辨别了一下方位确定无误后，继续说道：“而且，我听说那处天坑下方可能还有更深的地下层，十有八九里头也全都是骨蛋。据说那里头本就是一处能够自行产生骨蛋的地方，随着时间推移堆积只会越来越多。”
“那么多，就从来没人下去收取过？”
张依依有些奇怪地问道：“且那些骨蛋既然是天生天长源源不断地出现，那么你所说的那处天坑总会有填满的一天，但我先前听你的意思，那里从来就没有填满过，至少从上面看起来，永远都是差不多的。”
“那是因为那些骨蛋生成一定的年月后，会自行尘化归为虚无，如此新的来，旧的去，也算是一种自动循环。”
大脸花解释道：“最早的时候当然有人试着打那些骨蛋的主意，而且下头哪怕再危险也还是有少数人成功把骨蛋带上来过，但后来尝试的那些人发现，那些被净化的念力对他们都没有什么作用，一则很难吸引，二则就算想办法吸收了，对身体或者修为也没什么明显好处。哪怕这些人在进入永沉之地以前，修炼的某些功法是能够吸收净化干净的念力，可如今进了这永沉之地后，便不知为何行不通了。”
“正因为如此，所以后来渐渐的不再有人对那些骨蛋再感兴趣，不过主人您放心，您肯定是没问题的。”
大脸花正说着，突然看到前方不远处好像又来了人，当下又兴奋起来，准备着新一轮可能的进食。
毕竟他们这些天赶路之中碰上一批又一批的人修，绝大多数都是对自家主人这看上去很容易令人觉得好欺负的女修动不应该有的心思，所以绝大多数的挡道者也就成了它的口中食。
“咦，怎么是个小孩？”
大脸花看清前方正向他们走来的竟是个五六岁的男娃娃时，顿时奇怪得无法形容。
“眼瞎，这种地方出现这样的小孩子，可能是普通孩子吗？”
万星盘嘴上这般说，但实际上它也没有看出那小孩子的真实情况来。
说归说，万星盘载着依依自然还是又停了下来，暂且弄清情况再说。
小孩子身上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保护包裹着，令人根本看不出半点天机，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加说明这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子绝不正常。
“姐姐，姐姐，我迷路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小男孩穿戴还算整齐，一身粗麻所制的衣裳洗得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是十足十的凡间面料，而非修士平时所穿的法衣。
不仅如此，小男孩还长得白白嫩嫩，眉眼漂亮极了，一看就让人忍不住揉上两把的那种小可爱。
他看到张依依之后，极其高兴地跑了过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帮他离开这里，找到回家之路的好心人一般。
张依依当然知道眼前的小男孩肯定不简单，但她偏偏还真看不出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毕竟小男孩子身上是真的既无灵气波动，又无半丝恶念，纯真得如同凡间真正的普通小孩子一般。
“你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张依依微一抬手，直接便交小男孩子挡在了几米开外，没再让个五六岁的小团子继续蹦蹦跳跳地奔向自己。
迷路什么的她信才怪，永沉之地就没有真正的普通人存在，她就是想看看对方到底什么来头，又终究想做什么。
“我叫铁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铁蛋自然看出了漂亮姐姐对他并没有那么喜欢，还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直接把他拦在几米之外，让他没法再靠近。
其实他很想跑到香香软软的姐姐怀中好好让姐姐安抚安抚自己，只不过这位姐姐却明显有些冷淡，不愿意与他太过亲近。
“铁蛋，真是个好名字。”
张依依笑了：“既然你不知道息为什么会在这里，那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你家又在哪里？”
好一个铁蛋，她觉得这样的名字很是可以，毕竟当真极为接地气。
铁蛋下意识地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头，就像个真正五六岁的孩子一般懵懂无知，摇了摇头一脸难过地说道：“我也不知道这是哪里，我只知道睡觉觉一醒来就到了这里，这里好大，路也不好走，我找了好久一个人都没有看到。姐姐你能帮帮我，送我回家吗？我家在……”
说到自己家在哪儿时，铁蛋突然显得有些茫然，仿佛不记得自己家在哪里，又好像不清楚要如何表达。
“好呀，姐姐帮你，上来吧。”
明明铁蛋的说辞来历哪哪都是问题漏洞，谁料张依依竟是突然间转变了态度，甚至都没有再追问其他任何，就这般应了下来，挥手便将铁蛋带到了万星盘上，直接让铁蛋坐到了她的身边。
把人一把拉上来后，万星盘自然随着依依心念再次继续往目的地方向飞去，并没有因为这个临时出现的孩子而有任何的改变。
“主人，这小孩子一看就有问题，咱们真要听他的？”
大脸花顿时有些不可思议，哪来的破小孩子，一来就能跟主人平起平坐在万星盘上，不像它，还得靠自己紧跟在一旁飞。
更为可恶的是，这孩子哪哪都奇奇怪怪的，它就不信主人看不出来，却偏偏视若无睹。
“这不叫听他的，这叫帮扶弱小，做好人好事。”
张依依这话是看着铁蛋说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类似于狼外婆般慈祥的笑意：“你放心，姐姐肯定不会放着你不管，一定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送你回家。”
“谢谢姐姐，姐姐真是个好人。”
铁蛋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倒冲着张依依甜甜一笑：“还是漂亮姐姐好，漂亮姐姐又好看又温柔，是最好的姐姐，不像那朵花花，竟然说我有问题。我才没问题呢，有问题的是花花！”
“没事，你不用管那朵花，反正它只吃坏人，不敢乱吃小孩子的。”
张依依抬手往小男孩头顶揉了一把，脸上笑容更盛：“来来来，铁蛋，告诉姐姐，你还记得些什么？比如说你家里还有什么人？你家门前屋后大概都有些什么东西，这样姐姐才能更好的帮你找到回家的路，早些送你回去与你亲人团聚。”
“姐姐，你这是要去哪晨？为什么这张盘子一直飞个不停？”
铁蛋直接忽略掉了张依依的问题，坐在万星盘上半点儿也不害怕，反倒无比新鲜好奇地东张西望，问这问那。

第八百五五章
铁蛋终于注意到了张依依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令人难以理解的怪异。
不过，注意到了也没什么，很快他便自动忽视掉，再一次重复问道：“姐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当然是送你回家呀。”
张依依再次抬手揉了铁蛋的脑袋一把，态度依然十分的慈爱：“你还没告诉姐姐，你家还有些什么人？没告诉姐姐你家屋前屋后都有些什么东西。你好好回想一下，关于这些事情说得越多越详细，姐姐便能越快把你送到家。”
“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我叫铁蛋，其实都不记得了。”
铁蛋这回倒是没有直接忽略张依依的问题，直接说道：“铁蛋的脚丫子都走疼了，不过幸好碰上了姐姐，姐姐是好人，肯定会帮铁蛋找到家，送铁蛋回去的。”
“为什么铁蛋觉得姐姐一定做得到？毕竟我现在连你家在哪儿都不知道？”
张依依再次反问，收回了手没有再去碰铁蛋的那颗小脑袋。
她发现了一个十分有趣之事，铁蛋的种种言行举动竟然不是装出来的，看似诡异的孩子或许仍然诡异，但至少不是最开始她所以为的阴谋。
两回揉头摸顶足以让她从里到外将铁蛋查了个彻底，这孩子身上虽说存在一些特殊的保护手段，但只要不涉及危险却是根本不会有其他反应，甚至于连她的探查都不曾出现半点阻挡抑制。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但凡不对铁蛋行伤害之事，那么眼前的铁蛋还就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五六岁孩童，并不存在什么危险之处。
当然，若是对其心存不轨，那么后果还真是很难预料，总归连她这样的上神境都不好随意动手，其他人自然就更不用提了。
最后还有一点十分关键的是，两回查探之后，她终于在铁蛋身上感应到了某种类似的气息存在，可能是隐匿得太好，倒是差一点儿令她错过，差点儿没有察觉出来。
“因为姐姐会飞呀，姐姐还有一朵会飞会说话的花，所以姐姐肯定不是一般人，一定是特别特别厉害的神仙！是神仙当然无所不能，神仙姐姐肯定有办法帮铁蛋找到家的。”
铁蛋一脸肯定地说着，说完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我还是更喜欢叫你姐姐，虽然我知道姐姐肯定是个神仙。”
“没错，铁蛋说得对，姐姐就是无所不能的神仙，所以一定会帮铁蛋找到家的。”
张依依也跟着笑了：“不过想找到铁蛋的家却不是那么容易之事，铁蛋不要着急，好好跟着姐姐就行，姐姐肯定想办法送铁蛋回家，行吗？”
“谢谢姐姐！”
铁蛋连连点头，可爱的小脑袋一晃一晃的高兴极了：“姐姐不用着急，铁蛋跟着姐姐一起就不怕，铁蛋喜欢姐姐，可喜欢可喜欢了！”
“哼，马屁精。”大脸花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小娃子就会哄骗主人，这分明是想赖上主人吧。
大脸花莫名有了一种紧迫感，连个毛孩子都打主人的主意，它总觉得自己本来就没多少的地位变得更加岌岌可危起来。
“姐姐，花花是在骂我吗？”
铁蛋顿时朝着张依依身边缩了缩，扁着嘴说道：“铁蛋说的都是真的，铁蛋才不是马屁精。”
“嗯，铁蛋是好孩子，姐姐相信铁蛋。”
张依依极其纵容：“姐姐让花花闭嘴就是，看它还怎么敢说铁蛋的坏话。”
说着，张依依还真的朝大脸花施了禁言术，哄孩子倒是一点儿都不做假。
铁蛋胆子很大，好似天生就不懂怕，同时想做什么便敢直接说直接做。
特别是，他清楚的知道张依依的的确确对他无比包容，也本能的知晓这里谁是老大：“姐姐，我想跟花花玩，咱们还是让它可以说话，行吗？”
张依依没什么不同意的，点过头后，直接解了大脸花的禁言术，并示意大脸花飞到铁蛋那边，好方便陪铁蛋玩耍。
大脸花心中无比抗拒，但主人的命令却不得不遵从，而后它便被小孩子的胖手一把给抓住，整朵花一脸生无可恋地由着一个小屁孩子折腾着自己，外加被十万个为什么不停地袭击。
小孩子的快乐大约都是建立在摧残别人的痛苦之上，铁蛋也免不了俗，不过他本能的知道这一人一花一盘谁才是能够被他折腾取乐的对象，所以大脸花不倒霉谁又倒霉。
看着花得不亦乐乎的一人一花，张依依面露微笑，暗中却正在与万星盘意念传声，真正沟通关于铁蛋的事宜。
一通私语之后，张依依看向铁蛋的目光就变得更加慈爱无比，细看之下，哪里是什么慈爱，分明就是在看一个金娃娃吗。
她也没想到这回运气会如此之好，基是她与万星盘的猜测成真的话，那么此次永沉之地之行，收获将会是惊人，所以当然得好好看护好铁蛋。
“姐姐，我饿了。”
铁蛋与大脸花玩了好久，终于松开了生无可恋的大脸花，转而摸着咕咕在叫的小肚皮，朝着张依依要吃的东西。
“饿了就先吃果子，这个很好吃的，吃吧。”
张依依直接拿了几个灵果出来给铁蛋吃。
反正这孩子也不是真正的凡身肉胎，吃灵果也不会直接撑死，而且她早就不需要进食维持生命，身上除了偶尔当零食般啃着玩的灵果外，也没有什么其他吃食。
铁蛋并不挑，相反还十分喜欢张依依拿出来的灵果，小嘴一叭一叭的没几下便将几个果子给吃完了。
“好吃，吃饱了。”
他拍了拍肚皮，一脸的满足，而后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开始乏困起来。
“困了就睡会。”
张依依直接让大脸花给铁蛋当了靠垫，没一会儿功夫，小孩子便睡得香香的，当真是半点不安都没有。
到点便要吃，吃了便要睡，如同程度设定好了一般的铁蛋转眼进入梦乡，跟着张依依一起往目的地越飞越近。
等到他一觉醒来时，万星盘已经停了下来。
“姐姐，这是哪里？”
铁蛋坐了起来，看着眼前那个大到竟是有些望不到边的巨坑，忍不住拿住了张依依的胳膊。
“放心，这里可不是你的家。”
张依依指着前方的巨坑，朝着铁蛋说道：“你往那里看，看到坑里都有些什么了吗？”
铁蛋见状，自是又顺着张依依所指的方向，伸着小脑袋往下认真的看了一会儿。
“看到了，那坑里有好多好多长得像小海螺的东西。”
很快，铁蛋便认认真真地回答了张依依的问题：“姐姐是想要那些小海螺吗？”
“是呀，铁蛋真聪明，竟然还知道小海螺。”
张依依不吝夸赞，全然不觉得铁蛋离得这么远，竟然能够看到巨坑里头那么小的东西有什么问题，至于铁蛋以前有没有见过海螺，那就更加不是问题了。
铁蛋自己同样也不觉得自己这般有什么正常不正常的，听到张依依夸他，继续说道：“是呀，我一看就觉得他们长得像小海螺，可是姐姐要那些小海螺有什么用吗？”
张依依并没有纠正铁蛋对于那些骨蛋的叫法，小海螺也了，骨蛋也罢，反正都是一样的东西：“那些小海螺上面有很多可以让姐姐变得越来越强的好东西，所以姐姐这次就是特意为它们来的。”
“小海螺们那么厉害吗？竟然可以让姐姐变得越来越强？”
铁蛋一脸好奇地继续说道：“那姐姐，我们赶紧下去，把那坑里的小海螺通通都收起来，这样姐姐就能够有好多好多的小海螺用都用不完，然后姐姐就能够变得越来越厉害了。”
“铁蛋真的愿意让姐姐收走下面好多好多的小海螺吗？”
张依依看着铁蛋的眼睛，特别认真地询问着。
铁蛋则毫不犹豫地点头道：“当然愿意呀，都给姐姐，那些小海螺都给姐姐，这样姐姐就能够变得越来越厉害，姐姐越厉害便越是能够帮铁蛋找到家。”
“好吧，谢谢铁蛋。不过……”
张依依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过那些小海螺可不叫小海螺，它们叫骨蛋，每一枚骨蛋中都储藏了净化好的纯净念力，而姐姐需要的正是骨蛋中那些纯净念力。所以姐姐再问铁蛋一次，铁蛋愿意把那些储存着纯净念力的骨蛋给姐姐吗？”
这一回，铁蛋似乎有些迟疑起来。
他眨巴着迷茫的大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张依依，根本不知道为何姐姐总要问他愿意不愿意把那些像小海螺一样的骨蛋给姐姐。
不过，就算再觉得奇怪，片刻后他还是点了点头，因为他的确是愿意：“我愿意呀，姐姐喜欢那些骨蛋的话，可以都……”
话说到一半，铁蛋突然无意识地抖了抖，随后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原因，便直接变成了：“姐姐要是喜欢的话，可以取走一半的骨蛋。”
这话一说完，铁蛋自己都觉得奇怪无比。
明明他是想说姐姐喜欢的话，可以全部都拿走的，但最终却怪怪的变成了一半，就好像冥冥之中有道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叨叨干扰，只能是一半，最多是一半。
好吧，一半就一半吧，铁蛋很快便遵从了那个莫名的念头，反正他觉得姐姐哪怕只取走一半应该也是足够的，毕竟那个坑好大好大，坑里头的小海螺骨蛋好多好多，就算只是一半，也应该足够姐用的了。
“行吧，那姐姐就听铁蛋的，取走那里头一半的骨蛋。”
张依依瞬间笑得开了花，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铁蛋那滑嫩可爱的小脸蛋，心情简直好得没了边：“坐好了，咱们现在就下坑取骨蛋，取完骨蛋，姐姐专程给你找回家之路，送你回家！”
铁蛋此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看到张依依那么高兴，自己也跟着高兴。
没办法，谁让他莫名的就是喜欢这位神仙姐姐，看到这个姐姐的第一眼便愿意亲近姐姐呢。
要不是关键之时心头有个莫名的念头让他改了口说成了一半，其实他觉得姐姐既然这么喜欢这么高兴，把好些骨蛋全部取走也没什么。
万星盘得了依依授意，当下便载着一大一小直接飞向下方的巨坑，而大脸花神情却是凝重起来，片刻间直接化身一朵拇指大小的花儿，戴到了主人头上不敢再自己独自飞行。
这处巨坑之上看似空空什么都没有，但实际上却有着无数道恐怖禁制存在，大脸花不知主人为何要在进入之前特意询问一个小屁孩那么奇怪的话，总不至于坑里头那么多的骨蛋通通都是有主的，而那主不是旁人，正是小屁孩铁蛋吧？
不过，无论大脸花怎么想，这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家主人想什么做什么都不是它所能够干涉的，反正只要主人有把握能够破开那无数道恐怖禁制的阻挡便好。
万星盘在碰上巨坑瞬间，大脸花都已经做好了无数种意外出现的可能，但唯独没想到过会是顺风顺水，无风无浪地直接通过这种可能。
“这、这怎么可能？”
什么事都没有的飞入坑中后，大脸花惊讶得无法形容，以至于全然忽略了他们在进入巨坑的那一瞬间，铁蛋身上有光一闪而过。
而正是那道一闪而过的光，直接省去了张依依与万星盘太多太多的麻烦，如同拿到了通行证一般。
“大惊小怪！”
万星盘飞入巨坑后，在离坑中满满当当的骨蛋只剩一两米高距离时停了下来。
它斥了大脸盘一句后，便直接朝依依说道：“收吧，没什么危险。”
进入之后万星盘便将这里头全方位检查了一通，巨坑最大的危险麻烦来自于巨坑上方无数道的禁制阻拦，对于大乘及以下的修士都是巨大的威胁，重则丧命轻则受伤，想要进入着实不易。
但对于张依依来说，最多也就是麻烦了些，需要费上一番时间精力。
所以，依依之前先讨要了铁蛋的同意，更为主要的还是避免收取这些骨蛋后的麻烦。

第八百五六章
巨坑之中的骨蛋数目极多，张依依精略估算过后，发现至少有八九百万枚。
她也没打算违背“一半”的约定，大手一挥，便开始把那些属于自己的骨蛋往虚空空间内收。
铁蛋在一旁看着越来越多的骨蛋经姐姐之手后便消失无踪，也知道这应该便是姐姐先前所说过的收走，但不知为何，看着巨坑里的骨蛋越来越少，他的心情莫名变得焦躁起来。
直到张依依终于停了手，看到明显已经空了一半的巨坑，铁蛋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已然无意识地捧着自己的心脏处。
“这是怎么啦？”
张依依收好自己那一半骨蛋后，终于注意到了铁蛋的异常。
这是心疼了？
她面上不显，心中却是好笑不已。
明明什么都不记得了，却偏偏还会因为东西当真少了一半而心疼，可见这位主的确是个视财如命的，能够舍去一半给他自个换取转机，着实已经是最大的诚意。
“姐姐，我这里疼。”
铁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反正就是莫名心疼得不得了，一双眼睛都红了，那样子可怜得不得了。
“这里疼呀，没事，疼着疼着慢慢就习惯了。”
张依依依然慈爱无比的朝着铁蛋笑，不过这说出来的话却是格外扎心，哪里还像先前哄人时那般。
铁蛋还没来得及理解什么叫做疼着疼着慢慢就习惯了，便直接又被张依依揉了一把脑袋：“走吧，现在忙完了正事，也应该送你回家了。”
说完，万星盘直接便载着他们飞出了巨坑，调了个头一路往南边飞去。
顺利收取了一半几百万岁枚之多的骨蛋，张依依也不贪心，得了好处便兑换承诺，好生送这迷路的铁蛋娃娃回家。
铁蛋出了巨坑后便果然慢慢也不再觉得心脏处疼了，基于孩子天性，很快便忘了先前之事，转而又高高兴兴地把大脸花抓了过来继续同其玩耍。
半个时辰后，万星盘在一处光秃秃的山涯边上停了下来，而铁蛋在离这个地方越来越近时，便早就已经表现出了异常，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恍惚起来。
“小铁蛋，快看看这里，眼不眼熟？”
张依依指着山涯说道：“记起点儿什么没有？你家应该就在这山涯里头，我都把你送到家门口了，你还不开门请我们进去坐坐？”
当然，不请他们进去也无所谓，反正最开始张依依应下的也只是将其送回来，要是铁蛋都到了家门口了还不能主动开门引路，最终错过机会的话，那就怪不得她了。
铁蛋此时眉头皱得紧紧，死死盯着那山涯也不知到底在看什么或者想什么。
张依依并不着急，就坐在一边等着，自己不再说话，也不让大脸花或万岁星干扰小铁蛋。
反正她这次来永沉之地的目的已经达成，剩下的都不重要，再浪费这么一点儿时间亦是无所谓的。
好歹也是一场因果缘分，既然得了人家的好处，力所能及之下，她也不介意将事情处理得更妥善一些。
没错，那巨坑里头几百万之众的骨蛋通通都是有主之物，而不是她来这里之前所以为的无主。
巨坑骨蛋们的主不是旁人，正是她边上正坐着的这位小铁蛋。
所以，铁蛋的突然出现当然不是偶然，而她在同意带铁蛋找家时起，他们双方间的交易便已经达成。
最开始，张依依也只是觉察出了铁蛋的诡异古怪，但随后两次抚顶后，便基本上有了大概的猜测。
她只是没想到，永沉之地中竟然会有人修炼神道修出了如此大的错乱，也不知道这里头到底是因为这个原由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还是因为永沉之地本身无规则无秩序方才导致这位修炼神道的大人物出现了如此大的差池。
总之，既然让她碰上了，那便说明他们之间到底有这缘分，而她几次抚顶感应之间也并没有发现铁蛋身上有什么罪恶滔天的孽债，如此一来以交易的形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上一把，也不违背她的道心。
“姐姐……”
好一会儿后，铁蛋这才重新看向张依依，满是为难地说道：“我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这里真是我家吗？可明明我什么都没看到。”
他也想请姐姐去他家里，可是这真是他家吗？
明明什么都没有，他怎么开门？怎么请姐姐进去坐坐？
“想不起来那可就不能怪姐姐了，毕竟姐姐的的确确已经帮你找到了家，并且送到了家门口，总不能因为你自己到了家门口都不会进还能怪到姐姐头上吧？”
张依依笑道：“毕竟这是你家，又不是姐姐家，姐姐可做不出擅闯之举，铁蛋还是好好再想想，一个时辰后要是还不知道怎么进家门的话，姐姐就只能把你放在你家门口，先行离开了。”
好吧，不是她没良心，也不是她做事不厚道，只是这里可是神灵甚至于还可能是神明洞府，她如今一个区区上神，还真没那能耐敢自行私闯，怕不是嫌命长吧。
她相信铁蛋肯定能够想起来的，不然的话他们这一次的偶遇岂不就白白浪费了，一半的骨蛋呀，如此大的代价，那位岂能白白便宜了她。
一个时辰为限刚刚提出，却不想铁娃这边还什么都没想起，前方那处山涯却是突然间自行动了起来。
下一瞬，张依依便觉得自己连人带星盘一并给换了个地，整个人身处一片鸟语花香的仙境之地，灵泉、药田无一不缺，神仙洞府也不过如此。
啧，她这才一说走，立马便直接被请进了那位的洞府之中，果然他们一行的到来早就在对方掌控之中。
“有朋自远方来，欢迎欢迎。”
很快，一道低沉的男声响彻洞府：“道友一身功德，实为我神修楷模，今日能与道友相识，着实是荀某之幸。”
声落，一道虚影从远方慢慢走来，三两步间便来到了张依依面前。
虚影着实为影，并非实体，看上去二十五六的模样，倒是生得与五六岁的铁蛋一点儿都不像。
铁蛋看到那虚影，也是一片迷茫，完全没有亲近之感或者别的异样，纯粹就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甚至还不如。
因为最开始面对张依依这个陌生人时，铁蛋可是一眼便姐姐姐姐的叫得欢，而且主动亲近得很，而现在看到那道虚影，反倒是下意识地往张依依身边缩了缩，大大的眼睛里除了迷茫之后还难得的带上了几分戒备。
“荀道友有礼了。”
张依依带着铁娃下了万岁星，抬手回了虚影一礼，径直说道：“在下姓张，因为路上巧遇荀道友家的铁蛋，所以便帮着把人给送了回来。既然人已送到，若无事的话，我也不多打扰，先行告辞！”
“张道友莫急，来都来了，何必这么快便急着离开？”
虚影笑着阻拦道：“再说，张道友都已经收下了一半的骨蛋，既如此自是送神送到底才好，道友你说呢？”
“荀道友，那一半的骨蛋可是铁蛋亲自开口同意让我收下的，而已我也并不贪心，他说收取一半，我便只收了一半，一枚都不多。”
张依依淡定得很，不急不慢地说道：“更何况，最开始我与铁蛋说好的，只是送他回家，而现在我已经完成了对他的承诺，这不是安安全全地将他送回来了吗？难道，荀道友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若有的话，那可又是另外之事了。”
明知对方不可能真这般便轻易放她走人，但张依依应该说的还是得说，应该争取的还是得争取，毕竟相较于她亲自出手帮忙要做之事，恐怕一半的骨蛋还真不一定够本。
这事，她心中有数，对方心中当然更加有数，左右不过是照例也得先试探下彼此的底线原则而已。
他们心中都有数，铁蛋此时则是一脸的不知所措。
“姐姐，你们这是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
铁蛋悄悄扯了扯张依依的衣裳，满以为自己这动作做得隐密，不会被其他人看到。
而实际上，荀道友这会儿哪怕只是一道虚影，但面色也是说不出来的尴尬怪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不过却被张依依给赶了先。
“听不懂没关系，铁蛋乖乖呆着就好。”
张依依能说什么呢，总不能说你听不懂可不是她的问题，而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次“铁蛋”两个字的存在感实在是太强，以至于令虚影荀道友着实无法再回避“铁蛋”这个名字，当下一个挥手，便直接把孩子带到了他的身边。
“谁告诉你，你叫铁蛋？”
虚影深吸了口气，原本想纠正这个恶起味十足的傻名字，但想了想干脆直接让身边的孩子闭了嘴，免得越说越让他觉得尴尬。
毕竟，甭管这名字是谁取的，怎么来的，总归“铁蛋”已经自己认同过这个名字，也算是无法再抹去的一段黑历史。
光是让孩子闭了嘴，荀道友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够，下一刻又手一挥，片刻间原本被扯到他身边的铁蛋直接就不见了。
“咦，铁蛋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大脸花顿时急了，好歹自己一路碰着那小屁孩子玩了半天，这怎么说弄不见就弄不见了呢？
大脸花又不比主人，清楚孩子真正的身份来历，所以此时还只当是姓荀的故意把人给怎么着了。
“小灵魅不懂事，荀道友莫要见怪。”
见状，张依依也直接一个挥手，把大脸花给收了起来。
只是万星盘还留在身边并未收，也算是以备不时之需。
虚影倒是并不在意这个，微一摇头，继续说道：“想来张道友已经猜到真相，既如此我们也不说那些虚的，还望道友出手，助我离魂归位。至于之前道友已经收走的一半骨蛋本就是报酬，若是道友觉得还不够的话，有什么其他要求也可以再提，只要是合理范围之内，都可以商量。”
到了神灵级别后，还能弄出离魂来，也着实是令人惊呆眼珠之事，毕竟说起来这比阴沟里翻船都还不如，能够把自己弄成这样的处境，也不知道这位当初得倒霉成什么样程度方能如此。
不过，张依依到底不是那等寻根问底之人，且对方如何落到这等田地也与她无关，她眼下只需考虑的是，自己当如何做而已。
“荀道友实诚，我自然也不来那些虚的，此次我来永沉之地，为的便是你那些骨蛋中的纯净念力。”
见状，张依依亦直言道：“我可助道友离魂归位，但此事要付出的代价比我最开始所预料的要大得多，所以光是那已经取走的一半骨蛋的确不够。若是可以的话，道友最好还是能够补更多骨蛋给我，毕竟那些骨蛋还能够再生，于荀道友而言应该并非动摇根本之事。”
她着实已经猜到铁娃便为对方离魂，且这道离魂也是经由本体授意后才会晃荡于永沉之地碰运气般寻找可以助其离魂归位的有缘者。
铁蛋之所以对她那么主动，那么亲近，无非是察觉到她可以成为那个助其离魂归位的有缘者，但在亲眼见到葛道友的虚影之后，张依依很快便发现对方离魂之状远比她当初所推测的还要久得多，如此一来，她若出手相助的话，自身需要付出的代价自然也将更大。
所以，光是收走荀道友一半的骨蛋，的确不太够。
张依依的话十分务实，虚影听后微微沉默了片刻。
他也知道张依依并没夸大其词，毕竟没有人能比他更加清楚助他离魂归位会有多难多麻烦，不然他也不至于一等就是几万年之久，始终都没法归位正常。
而张依依提出的条件也并不算过份，哪怕他一惯的吝惜心疼东西，却也不能分不清轻重，所以只是纠结了一下下，他最终还是下了决定同意增加报酬。
毕竟若是错过了这一次的机会，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再盼来第二个能够帮他之人。

第八百五七章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双方之间正式达成了这场交易。
巨坑中的骨蛋的确可以再生，但之前张依依取走的半数骨蛋也确实达到了一次性能够取走的数量极限。
好在张依依真正所需的并不是骨蛋，而是骨蛋里那些已经净化好的纯净念力，这也让荀隐有了更多可操作的空间。
为表诚意，除了已经取走的半数骨蛋外，荀隐允许张依依再次进入那方巨坑，在不取走剩下任一一枚骨蛋的基础上，直接吸收骨蛋中所净化好的纯净念力。
不过，因为荀隐自己一直都需要纯净念力维持本体与离魂，所以张依依也不能一次性把所有净化好的念力全吸收完毕，至少也得给他留上两成才行。
关于这一点要求，张依依当然没有意见，双方还特意订立了正式契约，各自应做之事与应付代价皆标得清楚无误，如此一来，双方都能够安心，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
“你之前收走的那些骨蛋，将来等你吸收掉里头净化好的念力后，骨蛋还能够再做为专门的净化器具使用，只不过因为脱离了我所掌控的那处巨坑，骨蛋里的净化之力将会越用越少，彻底无用后化为尘埃。”
荀隐对张依依这位可以真正助他摆脱困境者，态度本就不错，如今正式商定好一切更是愿意尽善尽美的提醒清楚一些。
反正一半的骨蛋给都给了，自然也没必要瞒着这东西将来还可以合理重复利用的情况。
就算他不说，以张依依的聪慧，想必自己也会尝试，如此还不如先把话主动说明，还能算个顺手人情。
“多谢荀道友提醒，我没有其他问题了，荀道友若也是如此，那么现在便可以带我去见你的本体。”
张依依点头致意，对于报酬满意的直接结果当然是积极的先行干活。
终于，在虚影带路下，张依依便在一间密室之中看到了荀隐的本体。
荀隐的本体与接她的那道虚影长得一模一样，此时正盘坐于密室正中央的一块万年玄冰上，如同睡着了一般。
而下一刻，虚影又将铁蛋给放了出来，本体与离魂再次同处一室。
铁蛋一脸懵懂，看到眼前情况之后完全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是本能的又朝张依依这边靠拢，弄得好似他才是张依依的生魂一般。
“他怎么一点儿都不亲近本体？”
张依依也觉得有趣，这屋子里头除了她以外，其他一大人一小孩子再加一虚影通通都是荀隐，偏偏铁蛋却只亲近她，反倒对本体与虚影皆是一脸的警惕，半点熟悉感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呀。
“不然怎么会离体。”
虚影的神情也是有些臭臭的，随后也并不怎么在意铁蛋的态度，转而继续朝张依依说道：“没事，甭管他，有劳道友了。”
荀隐没出事之前，也就是将将晋级神灵境。
正是因为晋级后境界不稳，中途才出了意外导致了出现了离魂的情况发生，情况也远比一般离魂更加严重，甚至于牵连到他差点直接跌落神坛。
这些年为了保持住自己的神格神位，他当真已经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好在终究天不亡他，最后期限边缘，终于盼来了能够帮他离魂归位的有缘者。
当然，因为离魂情况着实太久，所以即使到时成功离魂归位，他也不可能再保得住当初的神灵境，且还得再花费个几百上千年方能够彻底消除掉这一坎的后患，最终能够保住上神境就已经是不错的结果。
这些，荀隐当然不可能与张依使用方法明说，说到底他如今的真实实力可能还不如张依依，真把老底都揭出来了，岂不等同于告诉对方，他为鱼肉？
荀隐知道像张依依这样有大功德加身者，应该不是那等落井下石趁火打劫的卑鄙小人，但再如何防人之心不可无，任何时候，当有的防范还是得有。
“姐姐，姐姐……”
铁蛋却是直觉感到了某种深深的不安，他下意识地去拉张依依，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铁蛋别怕，姐姐是来帮你的，不会害你。”
张依依抬手再次扶上了铁蛋的头顶，只不过这一次却已然开始了助其离魂归位的第一步。
这也是她头一回干这等事，好在古神族传承之中并不缺此类神引之术，就是荀隐修为境界极高，这让她在施展神引术助其离魂归体的过程中，难度翻升了好多倍。
也庆幸她除了拥有神力之外，更有着一身的功德金光，在施展神引术的过程中，添加上一点儿功德金光，却是大大缓减了她的阻力。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这是一门特别特别细致的活，半点也急不来。
张依依花了整整两个多时辰，一丝一毫都不敢大意，更分不出旁的心思出来顾忌其他，若非万星盘就在边上替她看护，单她一人的话，还真不敢这般无所顾忌的斩断后路一心施术。
好在这两个多时辰并没有白费，小小的铁蛋最终于由实化虚，一点一点与荀隐本体结合，最后一刻之际，一直盘坐着如同睡着了一般的荀隐本人顿时周身泛起一圈刺目白光。
张依依长出了一口气，但这还没有完全结束，离魂归体只是第一步，若是无法令离魂与本体彻底整合，那么终将还会再出现曾经离魂之状，甚至于情况将比以往更差。
她伸手在荀隐头顶上方画了一个大圈，点点金光顺着那个大圈轻轻漂浮旋转，慢慢与荀隐周身的那一圈刺目白光开始彼此试探，相互拉扯。
最后，张依依又凌空画了几道符咒，符咒生成化为金光将葛隐前后左右四个面通通封锁起来，与头顶上方的金光大圈形成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不断生成辅助之力帮着已经归位的离魂与本体彻底整合。
只不过，这个整合过程可不短，少则十天半个月，多则两三月，但剩下的却都得看荀隐自己的，张依依没法再过多插手了。
“好了，接下来好好整合，最迟两三月就算彻底归体成功，不会再出现离魂之事。”
张依依收了手，仔细检查了一通，确定没问题之后，这才看向守在一旁的虚影道：“不过归体成功后，道友恐怕还得花费些年月好好闭关巩固修为境界才行，只怕这次之事难免会造成些后患，需慢慢根除，倒也急不得。”
她也算是好心提醒，当然最终听不听那是荀隐之事。
“张道友说得对，多谢道友提醒，有劳了！”
虚影也知道事情基本已经算成了，剩下的只能靠自己慢慢处理，张依依能够做的全部都做完，而且人家的确丝毫没有保留，事情办得相当漂亮。
这个时候，虚影也是极其高兴，看待张依依这样有本能的同道当然就更加有好感，那一连串的感谢之词字字发自肺腑，真心得不得了。
其实，荀隐是很想多打听一下张依依的具体情况，也想趁着这样难得的机会好生结交上这么一位厉害人物，不过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头转了几圈后最终还是被他打消了下来。
永沉之地是什么地方，他比谁都清楚，所以根本出不了像张依依这样满身功德之神。
对方明显与他不一样，身份来历都是一团谜，且也绝不可能长久留于永沉之地，不论前往哪里都很难再有相见的机会。
所以，荀隐也不打算再刻意费那些心思，毕竟人家仅仅只报了一个姓氏，其他并无透露之意，也不曾追问他的情况，纯粹只是把今日之事当成一场互惠互利的交易。
人与人之间的缘份有深有浅，强求不得，今日他能得对方相助之机，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想再多反倒只会惹人不猜测不喜，着实没有必要。
“荀道友，不知我现在可不可以前往巨坑处，收取之前咱们谈好的那些纯净念力？”
张依依的确没有继续留在荀隐洞府的打算，不过在人家还没有彻底整合成功之前，便是为着契约精神她也不会提前离开永沉之地。
不过，这倒是并不耽误她提前去把另一部分念力报酬收取掉。
直接吸取骨蛋中的纯净念力当然需要花费不少功夫，毕竟那些念力吸收进去又不可能无限量的堆积于体，当然得边吸收边消化才行。
她估计着，等到荀隐本体彻底稳定下来后，自己也差不多能够把巨坑骨蛋里储存的已经属于她的那些纯净念力给吸收完毕，如今也算是两不耽误，刚刚正好。
“当然可以。”
虚影自然没有意见，同时还将进入巨坑禁制的一道精神力钥匙也一并给了张依依。
之前那次因为有铁蛋那个离魂同行带路，且已经得了铁蛋亲口允诺，所以张依依能够不受禁制影响顺利进入，如今铁蛋都没了，虚影也不方便离开洞府亲自带路，所以便弄了把精神力钥匙出来，方便张依依进出巨坑。
“多谢。”
张依依收好东西，不再耽误，带着万星盘很快离开了密室，离开了荀隐的洞府。
刚出洞府，万星盘便载着张依依飞离了那处什么都看不到的山涯，一路直接朝着巨坑而去。
“依依，这路有些不太对。”
飞了一会儿后，万星盘突然出声道：“巨坑的位置变了，比着之前整整挪了个地方。”
要不是他们曾经到地那里，自然也在巨坑中留下过它独特的标识，万星盘还真察觉不了这个问题。
“你确定？”
张依依现在不敢随意动用与时空力术有关的任何，所以也没亲自查探。
“确定。”万星盘问道：“现在我们还继续过去吗？”
那么大一个地方突然自己跟长了腿似的挪天了位置，当然不正常，而明知不正常，再继续过去搞纯净念力一事恐怕也会随之生变。
或许，他们可以先回荀隐的洞府问一下以前有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情况。
“继续过去。”
张依依想了想道：“永沉之地本身就极为特殊，一个规则不全秩序全无之地，发生什么都不奇怪。不过到时找到地方后，别急着进去，先让小灵子打探清楚具体情况再说。”
说完，她直接将大脸花放了出来，这些事问大脸花这样的本土土著，明显更合适。
“巨坑移位？”
听完主人所言，大脸花也仅仅只是嘀咕着重复了一下，随后倒是淡定地说道：“主人放心，这种事在这里不是特例，但随着移位所带来的后果却不尽相同，但多半应该是不会影响到巨坑里头的那些骨蛋的。小灵先走一步，去替主人探探情况，主人您在后面慢慢走，别着急。”
说完，见张依依点头同意后，大脸花直接一个闪身便不见了。
大脸花的提前探路带回了一个极其重要的消息，巨坑四周发现了十分隐蔽的空间裂缝，而那些空间裂缝直接将整个巨坑围在了中间，形成了一片难以靠近的地带。
而且，那些还不是普通的空间裂缝，是永沉之地特有的空间裂缝，但凡不小心掉进其中者，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
若想避开那些空间裂缝，基本没有可能，因为巨坑外面满满当当都是，正常情况下根本避无可避。
也亏欠得大脸花格外小心，且身为本土灵魅之前听说也亲眼见识过永沉之地空间裂缝的威力，这才没有直接一头扎进去。
只不过它也没想到，这一次那处巨坑之外竟会有那么大规模的空间裂缝出现，恐怕就算是想凭撕裂空间进入巨坑，也难做到。
“主人您看，那些像水波一样轻泛的透明纹路便是此地特殊的空间裂缝。”
等来主人，大脸花当然是将主人拦在了安全之地，当下十分殷勤地向主人解释现在他们所面临的麻烦。
说起来这也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明明先前还好好的，偏偏再想跑一趟想进巨坑收另一份报酬时，巨坑不但完全挪了个地方，周边理旬被如此大面积的空间裂缝给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不想它家主人再捞巨坑里头的好处？

第八百五八章
“主人，您说这会不会是洞府里头的那位干的？”
大脸花贼兮兮地做着猜测，总觉得很有可能是荀隐不甘心真将这巨坑里所有净化好的念力都送给自家主人，所以才会变着法子搞出这么一遭来。
契约归契约，但人家也只是答应了给，却并没有具体写明像现在这样的情况下，主人若是自己拿不到算不算违反契约内容。
这想法虽然有些小人之心，但也不是不可能，毕竟荀隐好歹也算是神灵境，而这方巨坑本就是属于荀隐的私有之物，整个一片区域一直以来都在其掌控之中。
不过，张依依与万星盘在听到大脸花的话后，却并没有直接下这样的结论。
一则巨坑四周密不透风的空间裂缝并不像是人为弄出来的，二则荀隐哪怕再惜财，也不至于为了这些明明可再生的净化念力而违背契约，给自己将来的修行路添堵，因小失大。
不过，事情总归是出在对方的巨坑这儿，无论如何这事还是得让荀隐知晓，好歹荀隐也有责任帮着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没证据的事，先别急着乱下结论。”
张依依直接说道：“小灵子，你跑一趟，把巨坑如今的情况告知荀道友。”
至于荀隐现在抽不抽得出身来解决，或者说有没有足够的能力解决，到时再说便是。
得了主人授意，大脸花二话不说便痛快跑腿去了。
比起探索那些空间裂缝，它当然更愿意做自己能力范围内做得到且没有危险的事。
至于查探空间裂缝这样的大麻烦，还是留着万星盘在这里帮着主人一起干吧。
待大脸花走后，万星盘都不必张依依出声，它早就对这些突然出现的空间裂缝产生了深厚的兴趣，当下便主动请樱，由它先探上一探。
见状，张依依也没意见，只是叮嘱万星盘多加小心行事，有任何不对劲先全身而退再说。
万星盘自是应下，而后便开始围绕巨坑外的空间裂缝飞着打转，也并不急着直接触及那些空间裂缝。
转了十来个圈后，万星盘这才停了下来，随后分化出一道星盘虚影，操纵着那道虚影一点点地接近它所寻出来的靠巨坑最近的那处空间裂缝。
就在万星盘一点点慢慢试探之际，张依依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心慌。
这样的心慌来得太过突然，又带着一丝说不出来的熟悉感，一时间竟是让她有些愣了神。
好在这会儿功夫，附近并没有其他危险出现，否则刚才那样的愣神碰上强敌的话，简直是致使的打击。
来不及具体感应那到底是什么原由，刚才的那股莫名情绪却是消散得一干二净，哪怕她下意识地再去感应，却也捕捉不到分毫。
张依依不由得皱了皱眉，随后直接开始掐算起来。
卜算并非她的强项，但修炼到了上神这样的境界，再不济也差不到哪里去。
很快，便有了结果，而令她意外的是，结果显示竟然与毛球有关。
想到毛球，张依依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当初还在混元秘境中时，她与毛球因为那处特殊的祭坛传送而分开后，便再没有见过。
也正是因为那次的分离意外，他们还解除了彼此间的契约关联，也算是毛球正式恢复了自由之身。
当初，她整个人都处于昏迷之中，隐隐只记得毛球传念给她，大概说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有特别重要之事要去做，让她不必担心。
至于其它的，好像便没了。
从那之后，他们之间再也没有过联系，却不想今日自己突然而至的心慌之后，掐算出来的结果竟然指向了毛球，也就是说她刚刚那一瞬间的心慌原由，极有可能关系到毛球。
毛球当初只是说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是有说过具体去哪儿？
张依依实在记不起来了，可如果她刚刚掐算无误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毛球现在极有可能离她并不太远？
想到这种可能，张依依不由得重新看向眼前层层叠叠、密不透风的空间裂缝，会不会与这些突然跟出来的障碍有关？
正想着，那边万星盘也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查探，转身飞回到了张依依身边。
“情况很麻烦，那些空间裂缝的确十分特殊，很难直接穿过。且这些空间裂缝内的不稳定性比正常的空间裂缝还要不稳定得多，一旦踏入其中，运气好的话鬼知道会被弄到哪儿去，运气稍微差点直接就得在里头化为粉末。”
万星盘说道：“你现在不能随意动用时空之术，更加不能踏进其中半步，免得内忧外患一起爆发，麻烦可就真大发了。”
“的确挺麻烦，但再麻烦，巨坑里的净化念力总归还是不能轻易舍弃的。”
张依依知道连万星盘都这般慎重，说明问题有多严重：“如今看来，要么得想办法把包裹巨坑的这一大圈空间裂缝给挪开，要么把巨坑再次换个位置。当然，还有第三种方法，那便是想办法直接避开空间裂缝，单独把巨坑里的骨蛋收起带出来，等我吸收完骨蛋里的纯净念力后，再直接把空了的骨蛋还给荀道友。”
方法听起来还不少，足足有三种，但实际上这三种都很难操作，特别是在她如今不能轻易动用时空之术的情况下。
万星盘想了想便直接否定了第一种：“挪开空间裂缝就别想了，永沉之地里的这些东西特殊就特殊在，空间裂缝里面有多崩塌多不稳定，外面它们就扎根得多牢固，除非它自己愿意动，否则随意去挪，后果难以预料。”
至少，它现在是没那么大的手段平平顺顺地做到这一点，而依依如今的修为更是处处受限，更加想都别想。
“那还是等荀隐那边有回复后再说吧。”
张依依当然没自信到不听劝告，再说可能性与做得到又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的确不存在等同一说。
万星盘听到这话，也没有意见。
这处巨坑本就是荀隐所掌控，比起他们，巨坑之主解决这样的麻烦当然更加有优势，况且多个人商量也总归能够多一些思路。
“小盘子，我刚刚突然起意掐算了一把，你知道我算到了什么吗？”
张依依又想到了毛球，当下便换了话题，边等荀隐那边的回信，边说起了毛球之事。
“算到了什么？”
万星盘也颇是好奇，什么时候依依碰上麻烦竟也开始学她家三疯师祖卜算起来？
难道，这就是一脉相传的影响？
当然，这些都只是万星盘心中暗算腹诽，它还不至于傻到拿出来说，毕竟依依卜算也不是她的专长，突然搞起这个，总归是有什么诱因的。
“毛球。”
张依依也没故意卖什么关子，径直解释道：“先前你查探那些空间裂缝之时，我在某瞬间突然觉得有些心慌，再之后便怎么都捕捉不到那种莫名的情绪，却又觉得很是古怪，便顺手掐算了一把。没想到最后算出来的结果竟然指向了毛球。”
修士很少会出现无缘无故的预感，更别说像张依依这样拥有着先天神灵体的上神，所以万星盘对张依依所说也是十分重视。
而毛球曾是依依在下界修为低下时便收下的契约凶兽，双方关系一直十分之好，说是主人与契约兽，倒不如讲是朋友同亲人。
哪怕后来依依与毛球因故解除了双方间的契约，但万星盘却是明白，毛球与依依之间的关系却并不会因为契约的改变而受到影响。
难道，是毛球出什么事了？
所以，依依才会因此而心生某种感应？
没等万星盘出声，张依依的声音再次响起：“小盘子，当初突然解除契约之时，毛球曾有传念于我，说是发生了变故，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做一件十分重要之事。你说，毛球说的那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没有可能便是这里？”
她抬手随意地指了指这四周，“这里”正是指的永沉之地。
当然，这事张依依没有半点证据支撑，纯粹就是一种猜测，或许说是直觉，看似天马行空毫无逻辑，但实际上又并不是当真绝无可能。
毕竟，谁让她刚刚就是在永沉之地这里头突然闪过心慌，而掐算的结果又正好指向毛球呢。
“照你这般一说，其实还真有可能。”
万星盘倒是并没纠结，直接说道：“反正咱们现在就在永沉之地，到时大不了多留几年把这里头翻个遍，要是毛球当真在这里，肯定是能够找到的。”
“没错，还是小盘子说得对。”
张依依当下点头表示赞同，而实际上她心中也早就做出了类似的决定。
若是搞错了，左右不过是浪费些时间，但万一给蒙对了的话，兴许便真能够在这里找到毛球。
无端端的，她肯定不会莫名心慌，说不定现在毛球便在这里的哪个地方，正等着她去找，去帮忙。
一人一盘没有等太久，派出去的大脸花便回来了。
大脸花自己去自己回，干干净净一株花，并未曾将荀隐带来。
不过，荀隐人没亲自到，但却让大脸花带回了一份录好的音讯，顺带着还有一件荀隐本人专程操控巨坑内所炼制的法宝。
张依依并不意外荀隐不曾亲自过来，毕竟这会儿功夫他的本体与离魂整合处于十分重要的时期，非生死大事的确不好轻易打断。
而荀隐的那道虚影一则要坐镇洞府看护，二则只是一道虚影，来了也起不到真正决定性的作用。
张依依先听完了大脸花带回来的那份音讯，里面正是荀隐就巨坑变故一事给出的建议。
荀隐对于巨坑突然移位明显不算意外，只是不曾想到如今巨坑新处之地外沿竟被密不透风的特殊空间裂缝所包围，而对那些空间裂缝，他也没有真正有效的办法。
如今之计，荀隐觉得要么等他本体与离魂彻底整合稳定之后，他再亲自过来想办法解决，要么，让张依依直接在巨坑原来所在位置中心点处搭建一条通往新位置所在的巨坑之中同一点的临时传送阵。
而荀隐让大脸花带过来的那件法宝，正是可以帮着在新旧巨坑同一位置处架设传送阵的困果媒介之物，理论是来说，是可以避开新坑外面那些空间裂缝的干扰，算是内部对内部之间的对接。
只不过这个办法存在很大的风险，因为哪怕是以巨坑内部环境为直接终点的临时传送，又有独属于巨坑的困果媒介压阵，但永沉之地的特殊空间裂缝太过不可预测，谁也不能保证在临时传送阵搭建好，传送的过程中，会不会当真完全不受空间裂缝的干扰。
荀隐希望张依依自己考虑清楚，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随时与他联络。
巨坑的突变也不是他所愿意，但不论如何，他都还是愿意履行契约内容，无论什么时候张依依都是可以去取剩下的那些纯净念力，并不需要急于一时。
甚至于，荀隐还提出，若是张依依愿意等的话，他还能够无偿提供一处灵力充沛的安全之地借她修炼使用，总之不论如何也算是诚意满满。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万星盘反问道：“等，还是我们自己直接动手从巨坑原地处搭建临时传送阵？”
“直接弄传送阵吧，毕竟等再久，最终也还是得这么干。”
张依依没有多想，很快便做出了决定。
有荀隐送来的关键因果媒介法宝，就等于已经有了通往如今巨坑内部的传送根基，至于其他搭建临时传送阵的材料，她家底丰厚，并不难凑。
“那也成，真到了传送时，我还可以帮着再临时封印一下那些空间裂缝，增强更大保障，至少能够在你传送的过程中，不会让那些空间裂缝真正干扰到传送的稳定性。
最开始他们没有想过搭建临时传送阵，无非是因为缺少关键的因果媒介，所以没法完全避开新坑外面那些空间裂缝的干扰，但如今荀隐已经帮他们解决了这个最大的麻烦，搭建临时传送阵便容易多了。

第八百五九章
临时传送阵搭建过程颇是顺利，这其中，出力最多的竟然是大脸花。
张依依也没想到大脸花在这方面也如此擅长，不仅让她省了不少心力，同时连那些珍贵材料都省了至少五分之一。
不仅是张依依，最后便是万星盘也难得的夸了大脸花几句，算是一改之前它总嫌弃大脸花的态度。
而万星盘的夸赞肯定，直接让大脸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高兴，毕竟在它心里，万星盘可是比着主人对它苛刻了不知多少倍，能够得万星盘一句好话，实在是太不容易，也证明它的确不仅仅只是一吃干饭、没啥用处的小灵魅。
“主人，一会儿就由我先来尝试传送阵！试阵没什么问题的话，您再来。”
大脸花心头火热，想都没想便再次主动请樱。
临时传送阵看着是搭建好了，但到底有没有问题，能不能够直接顺利将他们传送进新方向巨坑内部，未曾有人试过还真不能轻易下结论。
毕竟万星盘到底只是神器，根本没有真正的血肉之躯，以万星盘试临时传送有无问题，并不准确，更何况传送过程中，万星盘还得帮忙封印屏蔽那些空间裂缝有可能出现的意外干扰，更是脱不了身。
而张依依本就是大脸花的主人，主人若是有个什么好歹，大脸花当然不可能独活落到任何的好，让张依依上，对大脸花来说也没有任何的不同。
所以，意识到这些后，大脸花索性主动请樱，反正它本来也是最为合适试阵人选，与其让万星盘赶着上，还不如积极表现落个好印象。
“不是你先来，还能是谁？”
万星盘一眼就看出了大脸花的那点小心思，本来就得干的活还想再借机讨好，这可真是喜欢自己惯着自己：“赶紧的，少废话，现在就开始准备传送。”
“啊啊，现在吗？不是说你还要再将那些空间裂缝封印屏蔽一通吗？”
大脸花莫名有些心慌，万星盘不会是打算它试阵时就不给打上这一记保险了吧？
“我想先看看什么都不干会是什么效果，反正你又不是依依，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关系？”
万星盘哼了一声，满满都是不耐烦的语气，一副全然不将大脸花的命将回事的模样。
“你你你、我我我……”
大脸花惊得话都有些说不出来。
好在这时，一旁看得差不多的张依依终于笑着打断道：“行了，它吓唬你的。放心便是，万星盘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旦正式开始传送新坑那边的空间裂缝自然就能被它再添一道封印屏蔽保护，不会把你的命不当成命。”
有了主人的话，大脸花这才重重松了口气，也不敢再像之前一般讨巧卖乖，老老实实地走过去干活。
等到传送阵正式启动的那一瞬，巨坑那边外围的空间裂缝果然也被一道无形的结界包裹了起来，万星盘可懒得搞什么效果对比，更高的保障更安全的传送不香吗？
差不多十几息后，张依依便收到了大脸花通过他们之间的契约感应所传达出来的清晰情绪，说明刚刚那次传送十分成功，并没出现任何的意外。
“成了。”
她朝着万星盘点了点头，同时自己也往临时传送阵阵心处走去：“小盘子你在这里好好守着，我去去就回。”
之所以去去就回，当然是打算将巨坑里剩下的那一半骨蛋先通通收起来，等出来后再另寻合适的地方吸收骨蛋内储藏的寻净化好的念力。
这也是先前在搭建临时传送阵时，她专程又联络过荀隐沟通后达成的统一结果。
毕竟一直留在那处巨坑内直到将有净化好的念力通通吸收完毕再出来的话，呆得太久谁都无法预料因为那些空间裂缝的存在，巨坑内会不会再出生其他的变故来。
便是荀隐自己，也觉得没必要冒那样的险，反正张依依吸收完之后会将空出来的这一半骨蛋还给他，若是空间裂缝一直不散长年包裹住他的那处巨坑，那么到时他也得考虑是不是干脆换一处地言重新培育骨蛋、净化念力。
另一边，大脸花兴冲冲地站在巨坑之中，恨不得自己替自家主人把这坑里头剩下的所有骨蛋都装收起来带出去都好。
只可惜，荀隐的东西还真不是谁都有资格碰得了拿得走的，哪怕它是主人的契约灵魅，也没办法代替主人取得这样的资格与特权。
不过临时传送阵极其成功，主人亲自跑上一趟也耽误不了什么。
正想着，只见先前他最初出现之处又是白光一闪，很快，自家主人的身影也跟着出现在了巨坑下方。
“主人，您来了！”
看到张依依，大脸花连忙上前说道：“我看了，这些骨蛋都还好好的，应该并没受到那些空间裂缝的影响。”
巨坑上方好歹也有荀隐专门设制的那么多道威力强大的禁制，当然不可能只是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不过任何东西最怕的就是时间的消磨，在大脸花看来，若是如今巨坑外面那些空间裂缝一直不消失的话，荀隐当真还不如重新换一处地方省心又安全。
当然，这些往后都是荀隐自己要考虑的事，它家主人要收割的也只是这一茬的纯净念力。
张依依微一点头，而后也没急着直接收骨蛋，为了保险起见当然还是亲自又检查了一通。
直到确定大脸花所说无误，她这才开始将巨坑中的骨蛋再次收进自己的虚空空间，与最开始收的那一半区分开来，保证一枚骨蛋都不会混淆，将来退还清空了的骨蛋时也不会多占荀隐一枚。
直到巨坑之中完全变得空空荡荡，张依依这才带着大脸花重新踏入了临时传送阵中，心念一动通知万星盘后，便再次启动了传送。
“收完了？”
看到平安回来的张依依与大脸花，万星盘也收回了自己强行设置在那些空间裂缝周围的结界包裹。
“好了，一切顺利。”
张依依回应，脸上显露出笑意，整个人都轻松子不少：“荀隐无偿提供的那处地方应该不错，我们直接过去那边，便可以开始吸引骨蛋中的念力。”
“那这里的传送阵还要保留吗？”
万星盘打算得挺好：“或许，我们可以直接卖给荀隐，他若不要的话，便通通拆光，一根毛都不能便宜旁人。”
临时传送阵这种东西，搭建成形后再拆的话也容易，而且将来重复利用率很高，方便也实用，顶多也就替换掉一些关键材料以及补充一些被损耗掉的部分就成。
所以，这么好的东西当然不能白给人家，更不能浪费。
“先替荀道友留着吧，等他真正抽得出身来后再做决定，反正我们也没那么快离开永沉之地。”
张依依当然也赞同万星盘的话，不过却并不急于一时。
三两下之后，临时传送阵便被她直接隐匿了起来，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就算有人运气逆天无意间找到，却也不可能动得了。
而后，一人一盘一花便直接离开了这里，去往了荀隐无偿提供的那处灵力充沛且极为安全之地。
永沉之地极少能够有这种好地方，等张依使他们到了之后，便发现这处地方也非天成，应该也是荀隐费了不少心思改造出来的。
不过天成也好还是专门改造出的小灵地，总之对张依依来说并没有差别。
大脸花直接在小灵地入口重新化身为小树林为自家主人看门护院，而万星盘估计是因为包裹那些空间裂缝时察觉到了某种不同，进入小灵地后便直接回到了依依丹田内感悟它的去了。
没错，身为神器，万星盘在重新出现器灵虚影后竟然也能够同人修一般偶有感悟。
最开始张依依还觉得很是新奇，时间久了她也见怪不怪，毕竟万星盘到底不是一般的神器，哪天重新再修出真真正正的人身实体来，估计也不是太过遥远之事。
大家各司其职，各忙各事，时间也在张依依闭关不断吸收并消化那些纯净念力中一点一点过去。
转眼，三个月一瞬便逝，但张依依并没有结束这场吸收，也不可能如她最先所料的那般这么快出关。
三个月过去，她仅仅只是吸收消化掉了荀隐那一份骨蛋里的念力五分之二，而她的修为却已经直逼上神境后期，源源不断的念力当真快速无比地提升着她的晋级速度，完全没有半点瓶颈，顺利得惊人。
张依依一直都知道神域这边的神道修炼是一条捷径，但真正尝试起来，哪怕早就有了心里准备却还是大大被震惊到。
为此，她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反复地锤炼夯实自己因为这种几乎吞噬一般汲取外力所得来的修为，尽可能的控制住修为增长速度，也不断压缩自己最终得来的神力，让这些基本上可以算得上“不劳而获”的修为可靠而扎实一些。
也正因为她自身的态度与做法，所以她真正吸收消化纯净念力转换成神力的速度远比当初估计的要慢得多，而这样的慢显然心甘情愿，也的确没有白白浪费。
张依依自己没有实际对比，所以暂时还并不太清楚她这般高强度、高标准的要求自己到底起了什么样的作用，但实际上，哪怕她如今也是走的神域神道之路，却比其他神域神修的基石要稳固十倍都不止。
这样的稳定性便注定了旁人想要吞噬抢夺她这一部分的神力相当之难，便是比着她当初在仙域完全通过自身修炼所得来的牢固性也差不了太多。
更别说，在她意识到自己如今在这里只能走这一条神道修炼之路时，便无时无刻都在反复锤炼着自己能过供奉信仰之力所得来的修为，不断夯实着自己的所得，摸索出一条真正属于她也适合她的神修之路。
只要不断持续下去，总有一天，通过走捷径所带来的那些负面影响与差距也终将会被她一点点弥补起来，无论如何，哪怕是被逼走上不同的神修之路，但最终她也会让自己往最好最正确的道路上重合。
时间继续，转眼又过了三个月。
荀隐此时已经顺利将离魂处理妥当，而往后想要彻底消除落下的隐患，却也不能急于一时，所以他特意出关过来找张依依，却不想对方竟然还在闭关中。
“你家主人还没吸收完那些念力？”
荀隐只见到了特意显现出来接待他的大脸花，自是有些奇怪地说道：“照理说，那些量的纯净念力，你家主人顶多两三个月就能够搞定，这都整整半年了，她怎么还没出关？”
遇到麻烦什么的应该不会，荀隐觉得，张依依很可能见没事干，所以干脆也把她最开始收走的那一半已经全部属于她自己的骨蛋也拿去吸收消化掉了。
不然的话，两三个月能够完成的事，哪能拖这么久。
“咦，这个小的就不知道了，不过荀神尊请放心，我家主人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兴许过不了多久就出关了。”
大脸花说道：“要不，等我家主人出关了，小的再通知您？”
为什么这么久，大脸花还真不知道，但主人这会儿肯定好好的没事，真有什么事它哪里还在小灵地外头呆得住。
“那也只能这样，等她忙完出关后，我再来吧。”
荀隐刚才路过新坑位置那边顺带看了一眼，那些空间裂缝依然还在，半点都没有消散的征兆，想了想还是说道：“别忘了提醒你家主人，那后来取出来的一半骨蛋，里头储存的纯净念力得给我留下两成，别搞错搞忘了。”
好吧，幸好他从一开始就给自己留了些储存好的纯净念力备用，不然张依依直接把巨坑里所有骨蛋通通都收走，又这么久不出关，真有不备之需时，他怕是只能直接闯进去催关了。

第八百六十章
张依依最开始还真忘记了这么一回事。
她这六个月差不多已经把坐传送阵进新坑里头取出来的那些骨蛋吸收消化了个九成。
等到荀隐过来，大脸花悄悄给她通报念时，这才想起自己还得给荀隐留上两成纯净念力之事。
好在她最开始带铁蛋一起进去取的那一半的骨蛋暂且还没开动，大脸花又提醒得及时，弥补起来也不费什么力气。
为此，在荀隐离开前，张依依特意暂停了吸收消化念力之事，清点好足够数量要给荀隐的空余骨蛋以及依然保留了念力的那一小部分骨蛋出来，先把东西给人家送去。
“闭关差点耽误送还之事，劳荀道友亲自跑一趟。”
张依依亲自出了小灵地，把应该送还荀隐的骨蛋通通给清：“你清点一下，没问题的话之前咱们的契约算是正式了结。”
人情归人情，账归账，越是讲究便越是要当面把东西检查点算清楚，免得之后再出什么纠纷的话扯不清，这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别人负责，挺好。
荀隐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假客气，点了点头后当下便开始认真检查了一下空骨蛋的数目，以及查看留给他的纯净念力是否有问题。
“没问题，张道友是个仔细人，什么都妥妥当当。虽说交易归交易，但不论如何，离魂一事还是得多谢张道友，往后在这永沉之地，张道友若有什么事只管找我，别的不敢说，或多或少荀某总是能够帮得上点小忙。”
荀隐没想到张依依知道他来后，还特意中断修炼出关来见他，人家给他面子，他自然也觉得倍有面子，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小忙上的承诺还是大方的。
也许是因为与离魂彻底整合，他对于铁蛋当初碰上张依依时的那段经历记忆格外清晰起来。
最开始还觉得有些尴尬，毕竟铁蛋其实也就是他自己的一部分，不过都修到他们这样境界程度，脸皮什么的本就非同寻常，再见张依依全然是将他与当初的铁蛋完全区分对待，并无笑话之意，最初的那点尴尬自然而然也就淡了，剩下的反倒是受铁蛋所影响的那种亲近感。
“互惠互利之事，荀道友无须客气。”
张依依微微一笑，对于荀隐的示好既没一口应下，也没直接拒绝，只是另外提起了临时传送阵的事：“对了，不知荀道友对你的那方巨坑有什么打算？那里的空间裂缝还没有消散的迹象，说不定往后就一直都在那里了。”
“来这里前，我顺道去那里看过，你说得没错，我瞧着那些空间裂缝差不多有在那里安家的趋势。”
荀隐也有些无奈，笑容都带上了几分郁闷：“如果一直这样的话，我也没办法，只能舍弃那处巨坑了。不过，无论舍不舍，总之还是得进去收拾一下才行。所以张道友，你看你先前搭建的那处临时传送阵，是不是可以直接转卖给我？”
都不必张依依主动提，荀隐这样的聪明人立马便趁机谈起了新的交易。
他知道张依依弄好的那处临时传送阵并没拆除，而且以后对方也用不上，想来应该也是有顺手转卖给他的打算。
反正他也用得上，有现成的总好过自己再重新从无到有去折腾，费时费力不说，关键还不见得有人家现在这个安全，至少张依依这都已对亲自使用过。
如此一来，一个有意买，一个有意卖，生意便十分好谈，没多大会儿功夫双方便谈妥了这笔买卖。
张依依也没打算占什么好处，差不多也就是让晚荀隐把自己用掉的一些珍贵的材料补给她。
有原材料的直接用原材料顶，没有的话折成其他差不多的东西，至于一些相对来说较为寻常的，便没有额外再算，权当是她用了人家小灵地的谢礼。
毕竟她还有自己那一半骨蛋念力没有吸引消化，趁着眼下这势头正好，一会儿等荀隐走后便再闭半年多就能一口气全解决掉，也不打算直接停下来等到出了永沉之地再继续。
荀隐对此也表示完全没问题，毕竟在他看来，其实还是他更占便宜一些，因为很多材料根本不是他拿得出来的，哪怕他曾修炼至神灵境，但永沉之地资源着实太过匮乏，他在这里头呆了太久太久，可没有张道友那样丰厚的身家。
至于张依依提醒过的启动那处传送时，他们还曾额外再对空间裂缝实行封印屏蔽的情况，荀隐也认真记了下来，不敢大意。
“荀道友，我另外还有一件事恐怕真得麻烦道友。”
再谈成一笔生意后，张依依这才顺口一般出声音请其对方帮忙。
她知道荀隐在永沉之地肯定有着不小心的势力，所以干脆托对方留意毛球的消息。
若是毛球当真也在永沉之地的话，她亲自动手把永沉之地翻上几遍也不见得一定能够有什么好消息，但像荀隐这样的“地头神”，找起人来却一定要比她神通广大得多。
一听是这种小事，荀隐自然当场便应了下来，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重点把毛球的一些基本特征情况讲明，这才结束离开。
对荀隐来说，这还真不算多难的事，到时不过是他一句话交代下去的事，若是有什么消息便传讯通知一声罢了。
“主人，您说他都修成神了，为什么还一直留在永沉之地不离开？”
待荀隐走后，大脸花颇是不解地向自家主人虚心请教。
别说是已经成神的人修，就算是它这样的灵魅，若是一直没如今的运气认张依依为主的话，将来实力变得更强之后，也是会想办法离开这里，努力去往永沉之地外面的世界，哪里会一直死呆在这么贫瘠如同牢笼一般的地方。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张依依斜了一眼大脸花，转而反问。
荀隐最实力最强之际当已经达到了神灵境，如今兜兜转转遭了这么大一通变故，重新整合了离魂也不可避免的跌境至上神，但再怎么样那的确也是早就成神的人，不可能没想过离开这里。
因为被扔进永沉之地的神域修士太多，所以荀隐不论是彻头彻尾的本土土著，还是与其他人一样从外面进入的被困者，总之绝不可能对于永沉之地外面的天空世界不好奇不渴望。
可他却一直呆到了神灵境都还未走，要么是受某种限制无法离开，要么是他自身的原因还没有到离开的时期。
不过这对张依依来说都无所谓，毕竟那是人家的事，她并没大脸花那么大的好奇怪去探究这些。
“没……不是，其实，主人……”
大脸花却是突然有些别扭，看向张依依的目光也有些闪避起来，似是有什么话想说又不敢说一般。
可它又忘了，人家是它的主人，真正意义上完全可以掌控它一切的主人，哪里会不清楚它此时的心思呢。
“你是担心我会不会到时也进得来，却出不去了？”
张依依直接揭破了大脸花的心思，笑道：“放心，就算旁人都出不去，等到我们到了离开的时候，肯定不用担心这样的问题。”
她根本不需要对自己自信，因为有万星盘在，就不可能会有这种星盘之祖破不开的空间，出不去的地方。
大脸花也是太过年轻，根本不知道万星盘真正的来历，不然的话，压根不会有这样的担心。
说完，她也没再耽误功夫，径直转身便重新入了小灵地，还有那么多的纯净念力等着她吸收消化，哪有那么多时间跟大脸花在这里闲聊。
看着主人消失不见，大脸花没了担心自然乐和和地又开始它的守护之责。
出得去就好，反正它是不想永远被困在永沉之地，果然它是个最有运道的灵魅，攀上了这么一位厉害的主人。
小灵地内的日子过得十分之快，张依依最后又花了半年多的时间，总算是将身上所有的骨蛋储存的纯化念力通通洗劫一空。
哪怕一遍又一遍不断地锤炼夯实因为吸收纯净念力，已经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压制，但神力的增加却依然相当恐怕，随之而来的当然便是修为的不断提升，速度快得惊人。
这会儿功夫，张依依早就已经达到了上神境的最大压制边缘，若是愿意的话，她随时都可以直接突破上神境，晋级神灵。
为了不让满得随时都能溢出的神力撑爆自己，张依依还特意转移了一部分到万星盘身上，让万星盘替她先存着，这么好的东西，总归是不能浪费掉的。
“要不，干脆去问问荀隐这里有哪些合适渡劫的地方？”
万星盘两个多月前便醒了，这会儿功夫飞在张依依边上陪着，觉得其实依依没必要非得压制修为等到出去神域后再渡劫晋级。
毕竟在神域渡劫晋级动静照样不可能小，到时惊动神域之主的话，指不定还不如永沉之地渡劫安全。
“不必，不合适。”
张依依摇了摇头，直接否定了万星盘的话：“这里头本就规则不全，可以用来正常渡劫晋级的地方只怕是凤毛麟角，说不定还用一次便消耗一次，哪天就没法用了。”
这话一出，万星盘自然听懂了。
先前是它没想太多，忽略了永沉之地的特殊性，一块能够正常渡劫晋级的地方无疑就是修士的命根子，根本不是付出多少代价就能够换得来的。
荀隐与依依可绝对没有这样的交情，且这种事连提一下都不妥，着实没必要为难人家。
“那成吧，你若是觉得实在压不住的话，就再转移一些神力到我这里便是。”
万星盘见状当下不再提借渡劫场地之事，好在它的本体无与伦比，什么都能存。
不过依依也不是傻子，它若是没法帮着转移部分修炼出来的神力的话，先前也不会一口气把所有骨蛋通通搞完。
“没事，我现在这样还成，反正正好也可以更好的继续锤炼。”
张依依直接把现在的状态也当成一种修炼，她的神道不能不管如今走的是哪一种，总归最终都要改进成为最好亦是最适合自己的那一种。
至于累不累的，当这种事已经成为一种本能，当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再次出关，往后她也不会再用到这处小灵地，张依依本打算亲自跑一趟将小灵地交接给荀隐，却是没想到在得知她已出关后，荀隐先她一步过来了。
“你这是要晋级了？”
荀隐满是羡慕地看着张依依：“可惜我当初出了变故，修为不长反退，如今你马上要晋级神灵，我却跌到了上神境，甚至还不知道要再花几百年才能够彻底消除后患，重回神灵境。”
“无妨，荀道友既然都顺利晋级过神灵境，迟早有一天能恢复的。”
张依依并没在荀隐面前掩饰自己的情况，也没有那个必要。
“那就承张道友吉言了。”
荀隐笑了起来，转而说道：“对了，你让我留意的那位，应该不曾来过永沉之地，这几个月来我让人费了不少心思，基本上已经把整个永沉之地都扒拉过一轮，但还是一无所获半点消息都没有，会不会是你消息有误？”
他知道张依依最初进入永沉之地的目的可没有找人这一项，纯粹就是奔着他的那些宝贵骨蛋而来，所以寻人应该只是临时起意，要找之人是不是当真在永沉之地其实还真说不准。
但半年多功夫，他底下的人差不多也将永沉之地各处都翻了一遍，愣是半点线索消息都没，要么是那位一进来便出了事烟消云散，要么根本就不在这里。
否则凭他的势力，一个人真在永沉之地呆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半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听到荀隐的话，张依依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高兴还是担忧。
“既然找不到，那就算了。”
片刻后，她径直说道：“不必再劳烦荀道友，正好我现在也没别的事，这事我自己来处理便可。”

第八百六一章
毛球的下落，依然是张依依最为记挂之事。
离开荀隐的小灵地后，她带着万星盘与大脸花打算亲自将永沉之地地毯似搜查一遍。
并非信不过荀隐，只是她始终觉得自己当初的掐算不可能无缘无故指向毛球。且旁人不曾找到与毛球有关的一丝半点线索，却并不代表毛球就当真不曾到过这里。
她也不是盲目翻找，而是动用了自己与毛球之间的因果追踪，若这般将每一处都翻上一遍依然无果，那她也只能彻底相信毛球的确与永沉之地没有任何关联。
一路跑过来，最高兴的莫过于大脸花，毕竟永沉之地里头最不缺的便是为了好处敢于不知天高地厚、无所不做的恶棍赌徒，一旦碰上这样的人找麻烦，便等同于是它加餐补充营养的最好时机。
当然，偶然主人也顺手救几个还算看得顺眼的，而每每这样的时候，大脸花便相当警惕起来，生怕这种人会趁机赖上主人，同它抢夺主人身边的地位。
好吧，大脸花嘴上不敢说，心里危机感却已经格外之强，它当然不敢跟万星盘还有如今要找的那个毛球相提并论，但至少总不能再让新人超过自己吧。
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杜绝掉主人再在这永沉之地里头收什么仆从之类的，如此一来它至少便永远都是主人在永沉之地里头契约的唯一对象。
张依依可懒得理会大脸花的这点小心思，此时她多少有些失望，毕竟亲自施术寻找，找了这么久，却仍然还是没有毛球的任何线索，偏偏心头的不安比着当初要更加明显。
“我再算一次！”
停下寻找的脚步后，张依依还是不甘心，想了想当下又掐算了起来。
可有时候，类似卜算的东西往往不是算得越多便越能怎样，甚至于可一不可二，失了那份契机解的话，掐算结果根本很难准确。
“或者，是时机不对？”
这种时候，也只有万星盘才敢随意插话。
而看着张依依面色不渝，大脸花根本不敢吱声，甚至于还悄悄地减少着自己的存在感，当真是怂得让人哭笑不得。
“时机不对吗？”
张依依没有再算，但喃喃嘀咕了这两个字后整个人却像是陷入到沉思之中。
时机？什么样的时机？
她最开始算出的结果指向毛球时，是个什么样的场景情形？
时机？
突然间，张依依猛地一抬头，一双眼睛都亮了起来：“小盘子你真是太聪明了，快，咱们掉头再去一趟那片空间裂缝处！”
见状，万星盘自然不浪费时间问东问西，直接载起依依便调头重新往那片包围着巨坑的空间裂缝飞去。
到达地方后，张依依仔细观察那片空间裂缝层，很快便朝万星盘与大脸花反问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片空间裂缝比一年多前又扩大了一点儿？”
好吧，应该不是错觉，她发现空间裂缝所占的面积的确增长了那么一点点，哪怕并不多，只是一点点，但再细微的变动却也很难逃过她的眼睛。
“是！”
“好像真的呢！”
万星盘与大脸花同时回应，一个无比确定，另一个差不多也有大半觉得增长了。
这东西要是当真不散反长的话，是不是意叶着这般年复一年下去，迟早是打算占领掉整个永沉之地？
事实上，这一年多中，也有其他人陆续发现了突然冒出来的空间裂缝层，只不过不是谁都会像张依依一般这般关注在意，毕竟在永沉之地本就多的是无法解释的存在与现象。
换而言之，就算再不正常，人们也只会觉得习以为常，除非绝对安全或者有利可图，否则的话一般修士压根不会在这些上面浪费时间，甚至于只会下意识地避开，以免沾上不必要的麻烦与危险。
便是荀隐，他也顶多只是偶尔注意一下这片空间裂缝层还在不在，自己的巨坑还有没有机会重新使用，却并不会过多的将目光重点放到空间裂缝本身上，更加没那心思关注一年多间，这东西是大了还是小了这种极不明显的变化。
张依依已经有些确定自己的思路了，哪怕这一回自己并没有再出现当初那种莫名的情绪，却还是无比仔细地重新又掐算了一回。
“小盘子，恐怕毛球的下落与这里有关。”
片刻后，张依依盯着眼前那些空间裂缝，道出了自己最新的掐算结果：“我觉得，毛球恐怕就在这片空间裂缝里头。”
咝，万星盘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牙疼，小小的器灵虚体听到这话后也跟着沉默了起来。
“你不会想进去找它吧？”
片刻后，万星盘这才出声道：“先不说这事能不能确定，就算能够确定它当真在这片特殊的空间裂缝里头，恐怕早就已经凶多吉少。”
“不，毛球肯定还没死，这一点我能够感觉到。”
哪怕张依依与毛球早就已经解除了彼此间的契约，但有些东西却已经自然而然的融入到灵魂之中，若毛球当真已经死了的话，她必定能够有所感应。
“所以你还真想进去找它？可你别忘了，你现在体内还有神域之主弄出的禁咒，根本不能动用任何时空之术。”
万星盘说得十分现实：“哪怕你现在已经晋级了神灵境，但不能动用时间之术的话，进入这里头你自己都得九死一生，根本没有多余的能力再去找别人救别人。”
“我知道，可那又如何，我总不可能眼睁睁看着毛球死在这里头。它肯定就在这里面，我的直觉越来越强烈了，不会有错的。”
张依依已经认定了毛球如今正被困于这片时空裂缝之中，处境极其凶险，指不定正等着有人可以进去拉他一把救他一命。
她明明已经猜到了这种可能，若是连她都不进去试一试，那还能有谁会管毛球的死活？
“成吧，既然你一定要这么做，那就去做吧。”
万星盘这回没再反对，相反语气明显带上了笑意。
它就知道依依肯定不会因为危险便放弃自己曾经最亲密的同伴与战友：“不过咱们还真不能随便进入，得想个最为保险的法子才行。”
“不，这一次你们都别进，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张依依没打算带万星盘一起，而大脸花更加连个凑数的标准都达不到，也没必要跟着她进去送死：“小盘子你留在这里，毕竟进去之后到底会遇上些什么事，现在谁都不清楚，我不能将自己唯一的退路机会也给断掉。”
万星盘原本不乐意张依依竟要抛开它独自进这处特殊空间裂缝，毕竟像它这样的神器还是具备空间规则的神器，远比现在处处受限的依依更适合进空间裂缝找人救人。
但听到最后那一句话后，它却明白了依依的用意，纠结了一下还是选择了遵从。
大脸花虽然听不太懂依依与万星盘之间的默契，但也意识到万星盘身上一定存在与主人性存亡攸关的最后底牌，顿时更加对万星盘万老大敬仰万岁分。
而就在这边张依依甘愿冒险入完全未知的特殊空间裂缝找人救人之际，仙域上界经历了几十年之久的大规模混战，终于即将接近尾声。
在几大仙帝的围堵下，山海所有分身接续续陆陆被灭杀干净，原本占据了整个仙界大半的势力也被接二连三的毁掉取代。
仙界混乱的秩序慢慢得到了恢复，整个绝大多数仙门势力来了一场彻底的洗牌。
有灭便有生，有败就有兴，而云仙宗牢牢地抓住了这一次洗牌机会，成功在混乱在战中得崛起，直接替代掉了拂远仙王当初所占据的仙州地盘范围，甚至于真正的影响还要比之更上一层楼。
几十年间，云仙宗不仅在最开始时出了一位万顺仙王支撑起了门面，随后大战过程中，姜恒与乔楚师兄弟两人更是先后挺进仙王之位，如此一来，整个云仙宗竟有了足足三位仙王之尊，一举让云仙宗成为整个仙界最为耀眼的存在。
便是几大仙帝亦对于姜恒、乔楚这对年轻的师兄弟大感震惊，哪怕他们因为张依依的关系一直都有留意云仙宗，当然也曾关注到这对师兄弟是何等的逆反出众，但师兄弟竟一前一后这么快强势晋级仙王，仍然打破了所有人的预料，真真正正的意识到地云仙宗这个新兴门派的崛起势不可挡。
不仅如此，仙界大战之中，早就已经灭族几十万年的古神一族更是突然间横空出现，并且以极快的速度让所有人清清楚楚地看到神灵的重归。
当然，曾经古神一族为何一夜之间消失于仙域的真相也因此浮出水面，神域入侵、星空大战这些从前他们听都不曾听说过的惊天大秘一个又一个的被显露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都知道了当初整个仙界神佛陨落因何而起，所有人都知道了古神一族以牺牲全族为代价将神域先行军的突袭扼杀于摇篮这才挡下了仙界这片大后方没有被神域直接一锅给端。
当然，还有佛族也与古神族一般重新现，他们与古神族一般，同样也是守护仙界的英雄，为此不懂断尽传承，只为普度苍生。
所有人更加知晓了所谓的山海仙帝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恶魔存在，诛杀山海、拔除奸细势力，恢复整个仙界真正秩序与和平，渐渐成为了这场仙界混战的共同目标存在。
人心这东西说复杂无比复杂，可有的时候说简单却也简单到了极点，当所有真相慢慢被披露开来，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仙界这片共同的家园不被毁掉，但凡还有点脑子没被强行控制住的修者皆知道如何选择。
这也造成了越往后打，战况越是势如破竹，最终在山海分身一个一个不断灭杀中完全形成了一边倒的趋势。
而今日，齐灵仙帝、泽以及陆遇三位仙帝也终于顺着最后的被全的线索，终于寻到了这几十万年以来山海所藏身的那片混沌之地。
诛杀山海，如今只剩下了最为难啃的山海本尊，而这样级别的对敌除了三位仙帝以外，其他人还真帮不上半点的忙。
“就是这里？”
泽仙帝看着眼前最为熟悉的仙界灵地，当初还真没想到山海竟然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果然是要应了那句最危险的地方，便最安全呀。
“就是这里。”
齐灵仙帝点了点头：“所有人都被他骗了，根本没有所谓的叠加空间，这底下本就是一处混沌之地，只不过是被山海给改造隐藏得面目全非而已。”
“啧，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直接动手打破界壁，先把人给抓出来再说。”
陆遇挺不喜欢跟这两老头一起做事，但没办法，偏偏这几十年间他们三人还就跟被强行捆绑了似的，想不想总是都被凑到了一起。
认真说起来，比起满世界找山海本尊，诛杀一个山海，他更加乐意像几年前那三个家伙一般被天道选中强行送入星空战场之上。
毕竟说不定到了星空战场，还能在那里碰上张依依那消失了几十年的臭丫头，他觉得自己还是更喜欢有趣的人与事，而不是一直留在这里被天道道德绑架着做这做那。
这也是他一直以来都不太想晋级仙帝位的原因，除非他想跟神域那群疯子一般，否则有些时候所谓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还当真逃脱不了。
“不急，还没到时机，须得再等上半个时辰。”
齐灵仙帝看了看四周，重新又算了一番，估计着所有的布置最终成形还差多久。
“真没劲，你这到底要布了多少层防御？”
陆遇又想到了那三个家伙，顿时更加不高兴起来：“你们说天道是不是对我有意见？还是说瞧不起我？凭什么我在仙王位呆了那多么万年，它看都不看我一眼，偏偏那个姜恒、乔楚，还有你们家洛启衡三个小子才一晋级仙王境，便被直接选中送去了星空战场？”

第八百六二章
仙界混战之下，随之而陨落的仙王竟多达十多位，是以晋级仙王位的名额自然而然变得十分宽裕。
但名额多也并不意味着随随便便哪个金仙便能递补上这些坑成就新的仙王位。
几十年间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是，老牌金仙基本上没人找到晋级仙王的契机，反倒是姜恒、乔楚以及洛启衡这三名年轻得不能再年轻的金仙，愣是一个又一个的打破着晋级仙王的最新最强纪录，接二连三成功渡劫，晋级仙王位。
若只是晋级仙王的话，陆遇还不至于这般不爽，偏偏这三人在两年前一起被天道选中直接送去了星空战场。
这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但陆遇依然觉得天道对他颇是不公，伤害性不大，污辱性却极强。
毕竟他曾有意让自己停留于仙王境数万年之久，却从未被天道选中，哪怕晋级了仙帝位，也一样只能继续留在这里跟齐灵与泽两个老头子凑成堆干活。
“天道若是对你有意见，你还能活到现在？得了吧，都去了星空战场，这里的事谁来做，那几个小家伙应该是各自所修之道更加适合星空战场所需，所以这才刚一晋级仙王境便直接被送了过去。”
泽仙帝旁观者清。
不过他也知道陆遇并非真想不通其中道理，顶多也就是心中不爽抱怨两句罢了：“星影线的位置越来越淡了，这说明如今星空战场上我方形势已经越来越好。知足吧，不管那边还要打多久，总之咱们这里把山海老贼给彻底弄死就算一了百了，指不定到时仙界没有什么隐患存在，你也能如愿过去那边了。”
“没错，今日什么都别想，就把那底下的恶臭给狠狠往死里打便是。”
齐灵女儿、外孙都去了星空战场，自己却只能一直留守仙界，内心未必不比陆遇更想前往星空战场与唯二的两名血亲团聚，一起征战星空。
但他更清楚他们的大后方同样需要人守护，而这场长达几十万年的星域家园保卫战，根本容不得他任性妄为。
时辰一到，三人合力击破了被山海仙王伪装掩饰了几十万年之久的界壁，直接将山海从地底之下的混沌空间内逼了出来。
一场恶战正式开始！
整整三天三夜，方圆几万里都被打得天崩地裂，若非齐灵他们早就牢牢封死了任何可供山海逃脱的路子，只怕整个仙界都将受到牵连，几大仙帝间的混战威力足以掀翻所有。
最终，在齐灵、泽与陆遇的夹击，以及仙域天道的帮衬之下，山海本尊彻底死了个干干净净，连一丝残魂残魄都没能让其逃出。
山海彻底死亡，代表着诛杀山海的任务完美结束，与此同时，因为山海之死，神域之主也终究失去了山海这枚星域坐标钉子，彻底断掉了他最后之际得不到便干脆一并毁去的最后狠牌。
而仙域这边的大能前辈们，在些之后亦能更加肆无忌惮的与神域背水一战，双方战局进入转折性的最后时期。
……
仙域与星空战场上的一切，张依依此时并不知晓。
如今她已经进入了那片空间裂缝之中，只不过并非真身，而是神魂。
以功德金光包裹住整个神魂，以神力以为因果线，牢牢将神魂与肉身本体牵连住，不论神魂进入空间裂缝多远多久，如此都不会轻易迷失其中，更不会被乱流不小心冲至其他莫名之地。
而空间裂缝外，还有万星盘专门负责盯守自己的肉身，随时观察神力引线情况，若当真碰上生死之危，万星盘也能够及时出手干涉，强行将张依依的神魂拉出来。
这是他们商量了好久才最终确定的方案，大脸花直接化身迷幻之林，一口气将方圆百里都弄成了禁区，毕竟这种时候张依依最怕的是外界打扰，最需要的则是平和充足的时间。
大半个月过去，张依依的神魂依然没有新的动静，大脸花安慰自己，这种时候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但随后又半个月过去，看着还是没有新的动静与进展，大脸花却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星爷，主人都进入整整一个月了，怎么还半点动静全无？”
大脸花拍怂归怂，但拍马屁却是半点不含糊，单看他如何称呼万星盘便最是明显。
一声老大都远不能表达它对万星盘的敬畏，至少也得是一声爷才能展示出他的恭敬之心。
“急什么，你以为进那里头那么容易？不过才将将一个月而已，老实守着便是，还早着。”
万星盘气定神闲，虽说暂时并没有任何消息传出，也不见半点动静进展，但他同样也没有感应到依依碰上生死那样的凶险麻烦。
顶多就是依依的功德金光消耗得有些快，才将将一个月而已，比着原本的量如今竟愣是差不多少了小半成。
这也意味着，若是一直没消息的话，最多再等一年，他就必须将依依的神魂强行扯出，不然的话，剩余的功德金光根本不足以维持到依依神魂回体。
看着大把大把的功德金光就这么散去，万星盘都不免替依依感到心疼。
这东西得来不易，花用时却跟流水一般，也就是依依这种大功德修，寻常人哪里奢侈霍霍得起。
当然，也庆幸依依这满身的功德，不然在如今她无法动用时空之术下，想要进入这特殊空间裂缝寻人，那才叫真正的有心无力。
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张依依已经不知道自己进入空间裂缝到底过了多久，在这里头，时间基本上成了摆设，空间距离同样变得模糊一团。
要不是进来前万星盘专程在她的神魂中打下了星盘魂标，此时她只怕没被混乱恐怖的域压崩暴成渣或者光怪气影辗落成灰的话，也早就彻底迷失于其中，连最后的神智都不复存在。
身上包裹的功德金光越来越少，像她这般竟奢侈到用功德金光当外挂防御盾牌者，估计再也找不出第二人。
但即使如此，功德金光也非万岁能，不能将所有这其中层出不穷的危险伤害通通隔离开来。
张依依一路没少受伤，神魂更是时常处于疼痛之中，像她这样早就一次又一次超越过随疼痛极限之人竟然还能因为伤疼难受成这般，可想而知这里头对于一切生灵抹杀的意志有多么的强烈。
“毛球，你最好让我找到，别让我白白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却最终一无所获，否则以后我可绝对饶不了你！”
咬了咬牙，张依依暗自威胁着如今还不知道身处哪个角落的毛球。
片刻后，刚刚放完狠话的张依依突然停了下来，随后，她连忙重新感应了各个不同方向，最后激动不已地往原本前行方向西偏移了少许，这才加快速度马不停蹄地继续飞去。
一路狂奔，最后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张依依的视线尽头终于出现了一道想要看到的身影。
很快，张依依停了下来，不敢再贸然前进，因为前方无数的碎石密密麻麻盘浮在一起，一圈又一圈的将毛球围在了正中央。
而那一圈又一圈的碎石伴随着无尽的风暴雪雨、电闪雷鸣，巨大的吞噬力由内致外，将一切靠近它们的东西通通拖入其中，成为组成它们的全新部分存在。
毛球此时显现的是它空间雷兽王的本体之状，周身有五彩之光包裹，正是那些五彩光将毛球与外面所有的危险暂时隔离了开来，让它整只兽看上去像是陷入到了某种沉睡之中，显得格外安宁。
张依依仔细观察了好久，觉得毛球些时若是做梦的话，一定做的是美梦，因为她能够感受到了这家伙显露出来的气息带着说不出来的轻快与高兴。
“啧，我担心得不得了，生怕你死在这里头，你倒是好，却在这里做美梦吧？”
张依依喃喃嘀咕了一句，听着虽是抱怨之词，不过总算见到还活生生的毛球后，一颗心也终于放下来了。
但她同样清楚，毛球此时的状况并不好，这样的沉睡哪怕从头到尾都做着最美的梦，却也改变不了这家伙早就受困其中难以自拔的真相。
她得想办法尽快让毛球清醒过来，不然等毛球身上那包裹着的五彩光彻底破碎消失，光是一圈又一圈的碎石群以及其中各样天险都足以将还在沉睡无法醒来的毛球撕成碎片。
……
此时此刻，毛球的确是在做着美梦，而且这美梦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甚至于它自己压根不知道身处梦中。
现在的他依然是最最骄傲的空间雷兽王，只不过从他有记忆开始便一直与父母兽族生活在一起，而空间雷兽一族在它正式接任族长之后，变得越发强大，强大到所有兽族甚至包括神兽凶兽通通都得臣服。
而今日更是他即将加冕万兽之王的大喜日子，正当万族跪拜之际，突然天空却是破开了一道口子，随后雷鸣般的声音从那道口子处传了进来。
“毛球！毛球……”
毛球根本没意识到那是有人在叫他，毕竟他的名字是威风领领的空甲，怎么可能与那种又傻又蠢的毛球有任何关联。
正当它准备亲自迎敌接下突发大事时，天空中的那道口子咔嚓咔嚓的迅速扩大，下一刻一张巨大的人脸显露在其中。
毛球顿时愣住了，因为他发现那张巨大的人脸带着说不出来的熟悉感，就好像从前在哪里见过一般。
“毛球，你果然在这里做美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醒醒，再不醒来你的小命就要折在里头了！”
巨大的人脸还是个女人，当下朝着毛球看来，脸上带上熟络而亲近的笑容，一声又一声地唤着他。
很明显，在那女人眼里，他就是毛球，毛球就是他。
毛球顿时恼了，这个女人打哪里来的，不仅打扰了他的称王仪式，还敢给他取那么蠢那么难听的名字，实在是罪不可恕。
它飞身上去，当下便朝天上破开的口子处喷射雷电，非得把那不知打哪里跑出来的女人狠狠教训一通不可。
但下一刻，巨大的女人脸竟又多出了一只手，当下便朝着他头顶拍来。
“砰”的一声巨响，毛球直接被拍到了地下。
还没等他来得及反应，那张巨大女人脸再次说道：“还做梦呢，还不知道自己是谁是吧？真以为你改名叫了空甲，解除了同我之间的契约，就不再是毛球了？醒醒吧，甭管到什么时候，你都是当年我在华仁捡到的、亲自取名的毛球！再不清醒过来，可别怪我把你身上洞府空间内所有好东西通通弄走，让你从此穷得丁当响，毛都没一根！”
一句又一句的念叨之下，毛球的原本还又气又恼、乱哄哄的脑子不知怎么的，竟是不断闪过一个又一个陌生而熟悉的画面。
那些画面之中，巨大女人脸竟占了大半都不止，他们一起修炼，一起长大，一起探险，一起打架，一起飞升，一起并肩战斗出生入死，一起成为彼此的后背，最信任的同伴与朋友……
随着画面越来越多，毛球的意识也越来越清醒，最后他的灵台处似有星火炸开燎原，顿时所有的真实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令他彻底记起了自己到底是谁，又有着什么样真实的人生。
轰的一声，梦境也随之彻底退去消失，下一刻，身处一圈又一圈碎石层正中央的毛球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第一时间本能地扭头看向了张依依所在方向，隔着远远的碎石圈，双方的目光在一瞬间再次汇合。
毛球朝着张依依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虽然依依扰了他的美梦，可他也庆幸能够有这么一个人在他孤立无援，即将死在美梦中时，从天而降不顾代价的将他唤醒。
他最好最信任的朋友、一直并肩作战的同伴来了，从现在起他不再孤立无援，从现在起，有依依在，这里绝不可能成为他的葬身之处。

第八百六三章
“依依，这个给你！”
毛球隔空一挥，瞬间有东西直接穿越了一圈又一圈的碎石层，就那般凭空出现在了张依依面前。
那是一把手指长短的青铜小剑，更为准确的来讲，是小半截青铜小剑。
小剑只剩下最上端部分的剑尖段，中间剑身连带剑柄都不存在。
所以这是一把残剑，青铜小残剑。
但张依依却并没有轻视这小半截青铜小剑，因为剑头出现之际，她体内本命剑虚无当下便有了极其强烈的反应，若非张依依果断压制，虚无剑只怕是想要冲出来，直扑青铜小剑而去。
“依依帮我把它收好，这可是我专门进永沉之九死一生方才寻到的任务目标。”
毛球的声音很快再次响起：“此地不宜久留，你先帮我带着它出去，这东西霸道得很，我也还没完全将其收服，你得单独封印存放，别手软，多封几道，省得它还想逃。”
“你不跟我一起出去？”
张依依边依言一道封印一道封印的将那小半截青铜小剑细心封印收好，剑身上的确有毛球的气息，但并不太稳定，落到她手里也并不老实，总是挣扎着想要飞窜而去。
当初毛球便说过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有重要之事要做，却原来竟是为这截剑尖而来。
她自是不清楚剑尖来历，但这会儿功夫明显也不是同毛球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诚如毛球所言，这片空间裂缝里头不宜久留，她身上包裹着的功德消耗得太过厉害，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而且只要身处于这其中，危险与意外总是随时可能伴随而至，她浑身上下都疼痛不舒服得厉害，没事的话，谁愿意总呆在这种鬼地方耽误。
可她进来的目标便是找到毛球，并将毛球一并带出去，而不仅仅只是带着一截毛球找到的青铜小剑尖便走人。比起毛球，再重要的东西在她这里都没有可比性。
“你先出去，你帮我把它带走了便已经是帮了我天大的忙，解除了我大半束缚与压力。”
毛球赶紧解释道：“我不能这么快走，还得费些功夫直接把这养着那截剑尖的窝也一并收了才行。你先走，放心，剩下的我可以搞定，不会再像之前那般险些丢命了。”
这话一出，张依依顿时便明白毛球要干什么了。
难怪当初这片空间裂缝出现得如此突然，而自己又因为那处空间裂缝掐算出了毛球的存在，却原来果然是毛球的原因，才导致这片空间裂缝突然出现在挪了位的巨坑周边。
而如今，毛球抱着啥都不能剩下的原则，要连带这片空间裂缝也一并给收走，张依依表示十分理解，毕竟她也知道毛球的胃口向来极大，但凡能吞得下的好处自然不会随便放过。
“那你有几成把握？”
张依依并没详细询问毛球要如何收了这一大片特殊的空间裂缝，只问其成功率有多高。
“七成！”
毛球比了个手势，也没有把话说得太满。
若是之前只有自己，依依不曾到来的话，就算他侥幸从迷失的美梦中清醒过来，却也根本做不到将整个这一片空间裂缝都给收掉的大事来。
但如今依依来了，且将它完好无损的带出了迷失死境，甚至于在这过程中还渡给了他不少的功德金光相护，如此一来，一切就变得完全不同了起来。
更何况，一会儿等依依帮他先把那截剑尖带出去后，这片空间裂缝的威力更是得削弱大半，分开来一一处理当然就容易得多。
说七成还算是他谦虚，实际上若是它没有特别大的把握成功拿下的话，也根本不会生出这等心思来。
毕竟他早就不再是当初的年轻冲动的毛球，而是脱胎换骨的空甲，除了依依外，大概也没谁敢再取笑了半分。
“七成呀，那还不错，值得一试。我可以帮你先把东西带出去，不过你还是得以自己安全为先，但凡有什么不对头的话，保命才是首要。”
张依依见状自然也没拦着，只要毛球心中有数便可，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自己本就清楚要做的是什么，旁人无权过涉。
“知道知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啰嗦。”
毛球话虽这般说，但脑袋却是连连点头，心中对于依依的关心与提醒受用得很。
他就知道，不论他们之间的契约是否解决，在依依心中，他永远都是最重视的同伴、亲人。
便是那洛启衡，也不见得比他重要多少，等下回再见洛启衡时，他一定要好好炫耀炫耀才行。
“你赶紧出去，别再呆在这里头受罪了，赶紧赶紧。”
毛球一眼便看得出来，依依进入这里头却并未使用任何时空规则与术法，仅仅只是简单粗暴的将大把大把的功德金光当成盾牌护体，虽然也能够有效防止空间裂缝内的各种伤害，但到底没法百分百避开所有攻击。
他不知道依依是出于什么原因不便动用明明最为方便合适的时空规则，但这种情况依依的神魂肯定得遭罪，为了进来救他，着实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但很多事情并不适合现在追究，只得等他处理完这里头剩下之事，真正抽得开身后，才能有时间商量解决。
见状，张依依也没再多言。
她很快点亮神魂眉心处的星盘标记，提醒空间裂缝外的万星盘随时接应自己，而后转身便飞走了。
……
空间裂缝外，万星盘与大脸花见到自家主人身上的功德金光总消耗速度总算恢复了正常速度，不再似先前那般狂跌不止，一盘一花皆不由得松了口气。
“星爷，先前主人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大麻烦，才会一下子消耗掉那么多的功德金光？”
大脸花也仅仅只是松了口气，可主人一日没出来，它的心便一日不可能真正落下。
毕竟主人若当真不幸陨落的话，它也得跟着死翘翘，还是星爷这样的天生神器好，哪怕都是认主，可人家至少生死大事不必跟着主人捆绑到一起。
而且大脸花如今也知道万星盘还有另外一重极为特殊的身份，它虽认主人为主，但同样是主人一族的族宝。古神一族族长可以轮换更替，但族宝却永远不会改变。
光是这一点，便意味着万星盘在主人心中的身份地位根本同它们这样的契约对象完全不同。
比不得呀比不得，这一声星爷，只怕它还叫得有些低了。
“也可能是已经找着人了。”
万星盘当然比大脸花更了解张依依，先前光顾着担心去了，这会儿情况稳定了下来，回过神再看却未必是什么坏事。
总之，只要情况还处于可控范围内，不论依依在里头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总之它相信凭依依的实力与聪慧，定然能够很好解决掉。
“是吗，那就好，那就好。”
大脸花听到这话，更放心了几分，同时心中也对于自己能够认张依依为主，更加感到庆幸万分。
光是从主人不惜代价，不计凶险也要进空间裂缝救人，救一个并不是百分百确认当真就在里头的人，便足以说明主人对于被划分到她这一边的自己人，是何等的有情有义。
那位毛球是主人第一任契约兽，哪怕后来双方已经和平解除契约，但感情却并没有因此而发生任何改变。
大脸花并不奢求自己能够同毛球比，但至少跟着这样一个主人，只要它忠心耿耿不犯原则性的错处，将来再如何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一盘一花大约是为了缓解最开始的紧张气氛，这会倒是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
没过多久，万星盘却是突然感应到了自己所留的星盘印记有了动静，而这种动静代表的是依依已经开始原路返回，将要从空间裂缝中出来了。
“有消息了！”
它当下说道：“我得助依依一臂之力，准备接应主人出来！”
进去要找人，自然不好走什么捷径，万星盘在外面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出来的话却完全不同。
依依没法动用时空之术，它可以呀，当初留下星盘标记无非就是为了发生紧急意外之际，能够直接将依依从里头给强行拽出来。
如今虽不是紧急意外情况，但既然依依已经完成了要做之事，它当然没必要再让依依像进去时一般重新走一遍，浪费耽误那么长的时间。
有万星盘帮忙，张依依离开空间裂缝就顺利得多，哪怕在这里头再没有时间概念，却也能意识到片刻的功夫自己的神魂便彻底脱离了那个地方。
神魂归位于肉身，盘坐的人终于睁开了眼睛。
“啧，竟然消耗了这么多的功德金光，这回可真是亏大了。”
张依依恢复之后，第一时间便检查了自己的功德，发现果然少了大半后，整个人都心疼得直啧舌。
“毛球呢，你可以让他补偿损失吗。”
万星盘见自家主人还有心情可惜感慨少去的功德金光，当然明白这一趟必定是无比顺利。
只不过，没看到毛球，具体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
“没错，是得让毛球好好赔我损失才行。”
张依依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他还在那里头，不过用不了多久应该就能出来了。”
很快，张依依便将毛球的大概情况同万星盘说道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记调侃道：“荀道友若是知道过不了多久，他的巨坑便能够恢复正常，也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买下那处临时传送阵。”
等毛球把这片空间裂缝给收了，那处临时传送阵自然就没什么用处了。
不过当初搭建那处传送阵，她也花费了血本，很多珍贵的材料荀隐都拿不出来，最后交易时也只是折算成了其他勉强等价之物替代的。
若是荀隐当真后悔了想要再换回去的话，其实她也无所谓，反正对她来说怎么着都不吃亏。
“他又不傻，临时传送阵用不上了，可以直接把搭建材料拆下再利用呀，好多珍贵材料他在永沉之地根本找不到，说起来还是他占了便宜，就算巨坑以后用不上了，他也不会后悔的。”
万星盘说完，又把话题转回到了毛球身上，问道：“那家伙出来后，是跟咱们一起离开这里回神域，还是有办法直接返回仙域？”
它记得毛球当初可是在仙域界混元秘境里直接消失不见的，也就是说毛球最初是直接从仙界那边进入的永沉之地，既然如此，那也意味着很有可能真有直接从这里返回仙域的办法。
若是这样，那他们干脆也跟着一起，岂不是省事。
“暂时不知道，具体的得等他出来后问过再说。不过，只怕没那么容易。”
张依依明白万星盘想法，但毛球明显还不知道永沉之地对于神域的特殊性，而且她觉得就算毛球真有办法直接从这里回仙域，也没法再带上他们一行。
如此，万星盘也没有再多言，只是同依依一起，继续在这里等着毛球收了这片空间裂缝，正式出现在他们面前。
时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不过半个时辰后，一直没什么动静变化的这片空间裂缝，却是突然燥动了起来。
似是有什么东西在里头搅了个天翻地覆，成片的空间裂缝变得十分不稳定，一会儿不断扩大，一会儿又急剧缩小，这样的一扩一缩不断反复，情况越来越剧烈。
连张依依他们也没法再这般近距离停留，快速飞退到了很远之后继续盯守旁观。
“这是到了关键之时了，毛球成败差不多就在此一举了。”
万星盘其实也并没有真正与毛球相处过多久，甚至于可能还比不上同大脸花一起呆着的时间多，毕竟那个时候它连器灵虚影都没有再生出来。
不过出于爱屋及乌的原因，对于主人向来最是偏爱的契约凶兽王毛球，万星盘当然很是关心。
“再退！”
下一刻，张依依直接抓起万星盘与大脸花急速飞退，十分及时地避开了空间裂缝刚刚突然跟疯了似的那一下反扑。
而后，白光亮起，仿佛将整个永沉之地照亮，耀眼得让张依依都下意识地避开不去直视。

第八百六四章
等到白光散去之际，曾经那处空间裂缝早就不复存在，巨坑之外，只剩下一只体积庞大的成年空间雷兽取而代之，随后还打了一个响得吓人的饱嗝。
那情形，当真让张依依看得好笑不已，毛球这是吃撑了呀。
也难怪，那么大一片空间裂缝呀，原来毛球之前所说的收下就是这么个收法，她还以为那是毛球替小半截青铜剑尖收的，没想到收着收着就成毛球自己的私人之物了。
“那是什么？”
这边发生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惊动了不少人，不过一般之人根本没法接近，更别说这么快赶来，但荀隐当然除外。
荀隐根本没见过空间雷兽这样的凶兽王，而之前张依依让她帮忙找人时，给出的也是人形模样，所以第一时间赶来看到毛球巨大的兽形，根本认不出来，下意识地便询问早就在这里可能看到了前后经过、知道更多情况的张依依。
永沉之地这片地方，荀隐不敢称第一人，却也没谁敢称第一，当然，临时进来跑一圈的张依依不在比较范围。
所以葛隐最清楚永沉之地不可能出现这么恐怖且连他都认不出来的妖兽，虽并无惧意，但提防之心却是绝不会少。
换成自己当初神灵境时，还有能力完全控制住这等意外变故，但现在自己修为跌落到上神，却不敢保证能够不伤根基的处理好这头来历不明的恐怖妖兽。
好在张依依还在，若是与其联手，倒是完全不在话下，但眼下情况不明，他并没有绝对的把握让张依依不惜代价的帮他。
说到底，永沉之地是他的根基所在，出不得太大的麻烦，可永沉之地于张依依来说仅仅只是临时之地，甚至于人家来此的主要目的本就已经达成，随时可以拍拍屁股离开。
张依依并不知道短短肯间，荀隐竟然想了这么多，不然的话估计还真有想法顺势坑对方一把，多少也能够再从这里捞些好处，毕竟往后她应该是不会有机会再来永沉之地这个地方。
“没什么，是好事，他帮你把你巨坑外面的大麻烦通通给解决掉了。”
张依依笑了笑道：“你还得多谢他呢，不过也不用太客气，随便准备点谢礼就好，他脾气不太好，但到底还得给我点面子。”
这通话音刚落，毛球巨大的兽形本体很快便直接化成了人形，而后帅气无比的小伙子就这般可可笑笑三两下蹦到了张依依面前。
“依依，依依，我动作挺快的吧，都说了不会有事那就肯定不会有事的。”
毛球直接将张依依身边其他人与物通通忽略了个彻底，若不是还记得双方已经解除契约，他现在是人形也非幼时的兽形，差一点便直接跟蹦进张依依怀中撒个娇先。
不过，便是没有直接撒娇，但求表扬的语气也是自然得毫不掩饰，哪怕早就已经是头成年兽王了，可在张依依面前还是改不了那份熟络与亲昵。
而这其实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刻于灵魂中，依依于他而言是伙伴更是家人，无可替代。
“是是是，你最棒，你最厉害，不过先前你可是只说七成把握，这会儿怎么就成了肯定不会有事？”
张依依也跟着笑，唇角弧度上扬得厉害，整个人一看就特别的高兴，发自内心的为平安出来的毛球而开心。
“原来是他呀！”
荀隐这一下自然知道了这突然从兽形转为人形、还跑到张依依面前讨巧撒娇的是谁了，一时间原本担心的那些东西通通消散一空。
这可不就是当初张依依让他帮着在永沉之地寻找的目标人物吗，看来人还真就在这里，果然被张依依亲自出马给找到了。
对于自己让手下费了半年时间也没任何线索消息，张依依亲自出马这么快便有结果，荀隐并不觉得有什么打脸难堪的。
毕竟这么大的永沉之地什么状况都可能出现，他们也不可能真把这里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处隐匿空间都照顾到毫无疏漏。
而张依依与毛球之间关系一看就不简单，双方很可能有什么特殊的感应联系，张依依意识到对方很可能就在这里后，再专程花时间亲自寻找，只要人真的在这里头，当然就比旁人代劳要容易得多。
“这是……空甲。”
张依依很快给毛球与荀隐间做个简单介绍，差一点直接把毛球这个名给习惯性叫出来，不过想到爱面子得紧的家伙已经长大，便及时收住改了口。
“空甲，这是荀道友，他是我进入永沉之地后认识的神灵，先前我感应到你很可能也在这里头时，还曾托荀道友帮忙找过你的。”
毛球对于荀隐没什么兴趣，不过是一个神灵而已，而且看样子还是跌了境的神灵，虽然他现在境界上还差人一点儿，不过真拼起命来，这么个神灵还真拿捏不到他。
更何况，他堂堂凶兽王谁也没资格让他额外放在眼里，不过看在依依的面子上，他还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与对方打过招呼。
荀隐也不在意毛球对他的冷淡，他虽不知道毛球具体是什么兽族，但那份王者之姿与血脉气息便代表着毛球的血统极其不简单。
更何况对方还与张依依关系极其特殊亲密的，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他当然也不会摆什么架子。
双方各自点头示意，而后毛球的注意力便落到了一旁的万星盘与大脸花身上。
万星盘他熟呀，就是不曾想才这么些年没见，再见时万星盘竟恢复了如此之多，连器灵虚影都重新生成了。
“小盘子你这些年碰上什么大好事了？竟然恢复得如此之快，如此速度持续下去，将来恢复全盛之期指日可待呀。”
毛球将张依依视为自己人，那么认依依为主的古神族宝神器万星盘，当然也是自己人。
跟自己人说起话来，他向来又是同对荀隐完全不同的另外一副嘴脸，变脸速度之快无人能及。
“叫我星爷，不然我可不论什么空甲空乙的，还是当初依依给你取的名字更接地气。”
万星盘上的器灵虚影小脸臭臭的，看向毛球的目光也嫌弃得不行。
依依管它叫小盘子也就算了，毕竟这是自己认的主，乐不乐意都只能惯的，可毛球也想跟着沾它便宜，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万星盘也不敢怪自家主人不会取名字，尽是什么小盘子、小鼎子、二狗子之类弄得像是地上随便捡的一般，但它可以把自己的不满怪到别人身上呀，比如此时刚好没眼色撞上来的毛球。
大家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谁笑谁呢？
“呃，你看看你，果然恢复了一些脾气都变大了，跟你开个玩笑也当真。星爷就星爷，比年纪辈分，反正也没人比得过你。”
毛球十分明智地向万星盘认怂。
笑话，这还有外人呢，没看依依都谨记着没把毛球那个名当众叫出来吗，他当然也不会傻到让万星盘来打这点面子。
说完，毛球很快识趣地不再招惹万星盘，一是人家同样拿捏着他的短处，二则就算万星盘再没有完全恢复，那也是天地初生、混沌初开时伴生而出的天生神器，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跳过万星盘的话，最后剩下的大脸花自然而然也就轮到了他眼中。
好吗，对于大脸花，毛球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哼！”
他先是瞪了大脸花一眼，而后径直转头朝张依依抱怨道：“你这是什么时候又收灵宠了？”
烦心，依依竟然趁着他不在，就又有别的狗了？
二狗子那家伙一直没机会飞升到依依身边来，却没想到这么快依依便又有新宠。
好吧，他不是替自己不爽，他是替那可怜的李二狗子好不好，毕竟他现在早就已经跟依依解除了契约关系，关系没变，但身份到底是不同了。
只是，无论毛球在心里给自己找了多少理由，却无法改变他心里的确有些酸，还酸得厉害的事实。
一想到又有新人接替他曾经的位子，跟着依依一起吃喝玩乐，他就怎么都不痛快。
嗯，没错，他跟着依依那是并作战，同生共死，别的灵宠什么的，那跟着依依纯粹就是混吃混喝。
“大脸花是这永沉之地里的一种灵魅，手段有些特殊，以后能够帮着多干些脏活累活，所以我就收了它。”
张依依哪里看不出毛球这是吃醋，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关系当然不同：“我现在跟你一样，离家里太远，身边也没什么熟人帮忙。你又不在，总不可能让你星爷操劳那些脏活累活吧。”
她这也算是明明白白的解释安抚，对待毛球与大脸花的态度区别摆得明明白白，哪怕现在她与毛球解除了契约，却也依然关系如旧，根本不是任何契约灵宠所能够取代的。
事实上，这种亲疏远近避免不了，张依依是神更是人，自然会有偏心与区别对待，再正常不过。
听到这么直接的安抚偏心，毛球瞬间什么不满、什么酸意都没了。
他就知道，不论如何，他肯定永远是依依心中最看重的伙伴亲人，再如何也不可能被取代掉。
毛球一高兴，对于大脸花的敌意当下也就没了，好歹这灵魅是要帮着自家依依干活的，勉强也算是自己人，差不多就跟当初李二狗一般，没必要有什么敌意。
哦不，应该说，大脸花比二狗子的地位还要再差一层，毕竟依依当初可从没说过什么脏活累活都得让二狗子去干的话来。
“好好替你主人干活，跟着她是你的福气。”
毛球心情极好，甚至还掏了一份不错的天材地宝难得大方的当成见面礼赏给了大脸花：“这个给你，小爷这里好东西多得是，亏待不了你。”
大脸花最先还因为主人无条件区别对待毛球与它，而它的地位比起毛球来明显不够看，哪怕一早就知道这是正常之事，却也难免有些羡慕妒忌。
它知道，这位叫空甲的妖兽王，曾经也是主人的契约兽来着，就算自己不想主动对比，却也不可避免的形成着对比。
但毛球随便赏下来的便是一件足以令它眉开眼笑好久的天材地宝，还是专门最合适它们这样的灵魅使用的，如此大手笔的好处，一下子便将心头那点儿小情绪给冲得干干净净，甚至于巴不得再多几个毛球这样跑来争宠才好。
“多谢空爷，空爷您放心，小灵我肯定好好干活，对主人绝对忠心耿耿，不偷一点儿懒！”
大脸花又怂又想得通，气氛当然是其乐融融。
荀隐很少看到像张依依几个之间这般相处的模式，虽说自己在这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莫名就是觉得格外温馨美好，让人忍不住多呆一会儿都好。
但张依依并不打算一家子人相聚还多夹杂一个临时插进来的外人，很快开口道：“荀道友，我们在这里的事情都办完了，打算一会儿就离开永沉之地。不知道友今后有何打算？”
这声有何打算当然不是指荀隐往后在永沉之地如何称王称霸，而是意指是否离开。
她也不是随口一问，是有着自己的目的，若是荀隐有意离开永沉之地只是受到什么限制才无法达成的话，这事她自然可以帮着操作一番。
操作得当的话，荀隐这人大有用处，所以她还是愿意将人带出永沉之地，带回神域。
不过对方若是想要承到她这份大人情，当然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但若是荀隐只是因数他自己的一些私人想法与打算不愿意离开永沉之地，这事就另当别论，她也不会强求。
双方都是聪明人，她这般一问，荀隐立马便能明白她有这个能力带任何想离开这里的人出去，前往外面广阔的世界天地。
荀隐眼神微微一闪，似是在纠结。
张依依也不急着催促，就这般耐心地等待对方回复，越是重要之事，越要好好考虑清楚。

第八百六五章
荀隐最终还是做出了决断。
他知道自己若是想出去的话，眼前的张道友毕竟有办法能够将他带出永沉之地，但问题是，他如今最大的麻烦不仅是受限于此没法出去，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的确确不能出去。
“张道友，离开永沉之地后，你可会前往神域圣地中心？”
很快，不再纠结的荀隐再次出声，仿佛先前的迟疑都不过是旁人的错觉。
而他说的是“前往神域圣地中心”，而非“回神域名圣地中心”，虽只是一词之差，却代表着他对于张依依的来历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
就像是最开始他所推断的一般，神域那种地方根本不可能诞生出像张依依依这样满身大功德的上神，张依依明显并非神域本界面之人。
而这样的存在出现在神域时间应该不长，而且当还没去过神域圣地中心，不然的话但凡像他这样晋级到了神灵境的神修看出张依依这一身的功德后，都不可能放过如此肥美的人形圣药。
“会！”
张依依大概已经知道荀隐的决定了，这个人不论出于什么原因，总归是其自身不愿意离开这里，或者说，不愿意再前往神域，所以先前她的那点打算自然做罢。
“既然张道友终究还是要前往神域圣地中心，那么这个东西或许道友用得上。”
荀隐很快取了一枚类似于橄榄般的果子递了过去，解释道：“你身上的功德金光太过亮眼，到了神域中心的话厉害的神灵、神明太多，很容易被他们一眼看出来，这枚果子可以帮着道友完好遮拦，反正我也用不上，送与张道友正是合适。”
果子一看就不凡，周身流淌着一股令人说不出来的舒畅清明之气，即使荀隐自己不需用来遮掩什么，但光是什么都不干就随时带在身上，亦能够令人得到极大的好处。
所以，张依依见荀隐出手便是如此大礼，当然也明白这是有赠必有求。
她伸手接过，拿到手上细细感应了一会儿，果然发现这东西的妙处决不止荀隐所说的完美遮掩功德不让更高境者轻易发现这么一处用途。
“不知荀道友想要什么？”
张依依的确挺喜欢这枚果子，事实上等她前去神域圣地中心时，这东西也的确派得上不小的用途。
她身上也有遮掩之物，只是效果的确没有这枚果子好。
她知道荀隐一早就看出了她满身功德金光，不过起先也只是觉得可能是永沉之地太过特殊，遮掩之物暂时失效并不出奇，但现在看来，更多的还是东西不够好。
自打这枚果子落到她手中后，不仅是她自己，便是万星盘与毛球也都朝她微微点头示意了一下，表示果子遮掩效果的确与荀隐说的一般只好不差，既然如此，那她当然也想收入囊中。
但做为交换，荀隐肯定也会有他自己的述求，东西虽好，若是自己没那能力换来，便只能说明无缘，没法强求。
“我想请张道友帮我一个忙。”
荀隐知道张依依是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办事的确最是省心，他也不卖关子，径直说道：“张道友请放心，不是什么太过为难之事，只是道友什么时候到神域圣地中心时，荀某想请道友替我找一个人，并且帮我带一点儿东西给他。”
说完，荀隐眼巴巴地看着张依依，好似生怕对方拒绝，再次强调补充道：“若是道友同意的话，这枚果子便是报酬，另外，将来道友还想要纯化念力的话，也可以再来永沉之地找荀某。”
“荀道友让我找的人怕是身份不简单吧？”
张依依可不傻，若真如对方所说的那么容易办到的话，荀隐也不至于出手就这么大方。
她倒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得确定一下这个要找之人的具体情况会不会太过麻烦，毕竟她自己前往神域圣地中心本就危险重重，再为了找个人送个东西而让自己陷入更大的麻烦中的话，便是得不偿失。
荀隐大约也知道，若是不把事情说清的话，这事恐怕成不了。
因而，他想了想只得解释道：“他叫钱枫，是圣地中心四大家族钱家的嫡系子弟，当初我离开神域进入永沉之地时，他便已经是钱家的少族长，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兴许已经接任了钱家族长。我与他……我与他……”
一连两个“我与他”，荀隐最终还是没能再说下去，似是有难言之隐，又似是不知从何提起，一时间便哽在那里，神情明显带上了几分伤感。
张依依顿时觉得这发展好像有什么不太对的地方，荀隐这神色情绪怎么那么像是想起了无法忘却的昔日情人一般？
但钱枫明显是个大男人，难不曾正是因为是男人，所以他们之间的恋情不被钱家认可，最后荀隐让钱家给棒打了鸳鸯，且不得不一直荀在这永沉之地里，永远不得再见？
不得不说，张依依的想象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只不过她自己却并不清楚这与事实到底相差多远。
但荀隐显然并没有再打算多加解释，见到张依依神情有异也并不在意，反倒是很快收起了刚刚那一瞬间的失态，微微笑了笑道：“总之差不多就是这样，若是张道友顺道的话，荀某希望道友能辛苦些想办法找一下钱枫，把我准备的东西亲自交到他手上。当然，只要道友应下此事，哪怕到时没有办到，只要道友的确尽心尽力了，那枚果子同样也是道友的。”
不得不说，荀隐已经把要求降得十分之低，那枚果子差不多也是半交易半送的方式，总归怕自己强求得太多，反倒是连机会都没有。
张依依见状，也不好再过多询问人家的隐私，而且她觉得此事接下无妨。
不仅无妨，甚至于对她来说兴许还是件好事。
神域圣地四大家族之一的钱家少族主，甚至于如今极可能已经是族主，这也意味着她兴许能够通过那个叫钱枫的这条线，趁机寻到前往星空战场的机会。
“好，我帮你。”
她直接将果子收了起来：“荀道友放心，既然今日我应下了此事，那么必定尽心尽力去完成。只不过你最好在你要送的东西上面费点心思，最好对方亲自收下之后你这边就能够有所感应，毕竟往后我恐怕很难再有机会特意跑一趟永沉之地交代此事。”
她也说得坦坦荡荡，这种手段修到上神、神灵这种级别的肯定办得到，既然办得到，那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提前过了明路，如此也算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成，多谢张道友，我这就回一趟洞府准备东西，最多一个时辰便好，还请道友在些稍等。”
荀隐见张依依应了下来，高兴极了，此时也没功夫再搞那些客套，说完便直接消失在几人面前，先回洞府准备东西去了。
而他心中也清楚，像张依依这样的大功德修，说话必定是算话的，人家既然同意了也答应会尽心尽力，那么他自然也不用再担心其他。
等荀隐一走，毛球满是疑惑地说道：“我怎么瞧着那人有些不对劲呀？”
“哪不对劲？”张依依反问。
“也不算不对劲，就是觉得，荀隐要找的人应该是名女子才比较合理。”
毛球明显也与张依依想到了一块儿。
“是男是女没什么区别，只要不是仇人便好。”
张依依笑着收了这个有点儿危险的话势走向：“反正看荀隐刚才的态度，他们也必定不可能是仇人，如此到时顶多就是费些时间与心思，想办法找到那位钱枫，把荀隐要转交的东西亲自交到钱枫手里便是。”
“也是，反正……呃，不对！”
毛球突然打住，一副这会儿才猛地反应过来的表情惊恐地朝张依依反问道：“你们的意思是，永沉之地的外面不是旁的地方，而是神域？那处外域生灵所在的神域？你之前一直也在神域？”
“不然呢？”
张依依突然觉得毛球的脑回路当真有些问题，这不是已经当场听她与荀隐说起过神域好几回了吗，怎么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这不是没想到吗，你不是一直在仙域吗，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跑到了神域这边了？”
毛球震惊意外过后，却是很快淡定了下来，神域便神域，反正现在他都跟依依又汇合了，哪里都无所谓。
“出了点小意外，被空间乱流带过来的。”
张依依简单把事情挑了些重要的说给毛球听，反正这一片都被毛球霸道的围了起来打上了结界，其他人根本无法随意靠近窥探。
毛球听得十分认真，当知道神域之主竟然还那么不要脸的一次又一次以大欺小算计依依，整个人都气鼓鼓的，特别是禁咒一事险些让他气炸，只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把那神域之主给弄死都好。
好在，他到底也不再是曾经那个年幼无知的毛球，也知道心里再恨却也根本没法急，没法轻举妄动。
不过，得知那九星古神曾带着自己的先祖也来过神域，而且很有可能会回援仙域，毛球又是兴奋又是期盼。
因为这不仅代表他们即将拥有最为强大的助力、神域之主必死无疑，同样也代表着他竟还有机会看到同族老祖。
比起古神族，空间雷兽一族当初的灭族之祸明显更加扑朔迷离，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依然没有找到半点与空间雷兽族有关的消息线索。
要是真能够见到那位还活着的老祖前辈，至少他能够从那位老祖宗那里知晓更多关于族群之事。
“好，等一会儿那个姓荀的把东西拿来后，咱们立马离开永沉之地，前往神域圣地中心！”
毛球此时干劲十足，一颗心已经飞到了外面。
“你不用先回仙域？”
张依依听到这话后，反问道：“你不是说是特意来永沉之地取这件东西吗？现在东西拿到了，难道不用送回去之类的？”
她边说边将那截青铜残剑取了出来，递还给毛球：“拿着，都差点忘记给你了。”
这东西肯定不是毛球自己要的，张依依不傻，毕竟凭毛球自己的实力，当时可没法直接从仙域准确地跑到永沉之地来。
必定是有什么人或者什么力量要求毛球来的，为的就是寻到这截青铜残剑，而如今东西拿到，难道不应该急着送回才算最终完成？
毛球小心地接过那截青铜残剑，抬手朝剑身上比划了几下后，而后一把扔进了自己嘴里，就这般吞了下去好好收了起来。
“我也没办法直接回仙域。”
他很快如实说道：“那个要求我来找这东西的人，只将我送了过来，却并没有告诉我当如何从永沉之地回仙域。不然的话，我也不至于连永沉之地外面连接着神域都不清楚。”
“那你找到东西有什么用？”张依依奇怪极了。
“那人只说，东西找到后，只要带出永沉之地好好保管便可，其他的顺其自然。”
毛球其实自己也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所以我打算边炼化它，边跟着你走，你不是打算从神域圣地中心借道前往星空战场吗？我肯定得跟着你一起，指不定这就是冥冥中注定好的安排，这东西真正的作用兴许就在星空战场。”
张依依觉得毛球看似随口而出的话未必没有可能，至于到底是冥冥中自有注定，还是很多东西早就有人安排，其实现在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现在目的地已经一致，都没办法直接回仙域，所以都得走回最开始她所安排的路，从神域圣地中心想办法借道前往星空战场。
“那挺好，我又多了个好帮手。”
张依依也挺高兴，哪怕与毛球解除了契约，但他们之间共同作战的默契却半点不受影响，依然是最好的伙伴，最能放心的后背支持。
等到荀隐再次赶来时，一个时辰还差小半，同时他带来的是一只十分精致漂亮的储物玉戒。

第八百六六章
荀隐的储物玉戒中都装了些什么，没有谁会多事去问，神魂封印也打得牢牢的，估计着先前张依依交代他要留的感应手段应该也都安排妥当。
如此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张依依只做一个合格的搬运工，于谁都好。
“荀道友放心，你那枚果子我也不会白收你的，但凡没有意外，一定会尽心尽力把这东西亲自交到你所要交之人的手上。”
当着荀隐的面，张依依也没有太多费话，像这样的交易说白了本也就是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上的，荀隐敢托她之手，便代表着对她还是有着基本的信任。
“有劳张道友，荀某感谢不尽！”
多谢二字最是轻飘，但荀隐还是没有免俗的再次道谢。
很快，张依依一行也不再继续耽误，在荀隐的目送之中，由万星盘直接撕裂开空间，强行扯出一道从永沉之地通往神域之间的传送通道，就这般彻底消失在荀隐眼前。
……
进来的时候，张依依与万星盘是从七星海中的那处海岛上的传送通道进的，但出去时却没办法做到哪进便哪出。
毕竟有的时候，便是万星盘也不可能控制得那么精准，特别是像永沉之地这种地方，进去还好，因为有固定的单向传送通道，但出来却得全凭万星盘自己的能耐。
“这是哪里？”
再出现时，一行人早就已经不再永沉之地，与永沉之地完全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神域特有的味道，张依依知道他们大方向肯定没有出错，就是不知具体被传送到了哪里。
“这就是神域？我不喜欢这里的气息，难闻得很。”
毛球嫌弃地捂上了自己的鼻子，这还真不是他有意贬低神域，而是相较于仙域来说，两方灵气组成的的确确是有些差别的。
毛球虽为凶兽，但却是实实在在仙域兽王血脉，天生便契合那里，而神域这边虽说影响不大，可到底还是比不上自己土长土长的界域。
“难闻也得受着，等将来回去了便好。”
张依依默认了毛球的说法，转头见大脸花却是一脸的舒畅，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对大脸花而言，只待过永沉之地那样的地方，猛的离开到达一方真正的天地界域，由简入奢当然是哪哪都好。
可对于毛球而言，再怎么样的地方也比不上与他本身最为契约的家园，更何况神域的灵气分布贫富悬殊太大，几乎是极端似的差距。
大约，越是往神域圣地中心，才会越好，那圣地正中心最方能让毛球勉强觉得没这般嫌弃吧。
“依依，这里是神域苍州，离神域圣地中心已经十分之近了。”
万星盘很快便探出了具体的地域方位，问道：“现在，咱们要去哪里？”
出来的地方虽然离神域圣地中心已经很近了，不过这周围百里开外都没闲杂人等，看上去无边无际的沼泽地显得格外安静。
张依依正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突然间发现自己体内的神力隐隐开始有了压制不住的迹象。
她立马明白，这是必须得尽快寻地方渡劫晋级了，毕竟这里不是永沉之地，此处规则齐全、灵力又相对充沛，自己一再强行压制的修为终是无法再久做压制。
她也想过出去后很可能过不了多久便得晋级神灵境，只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当真是前脚刚出，后脚就来了，比自己预计的还要快得多。
看来估计是两地环境之间极大的现实差别形成了强大的刺激，以致于她如今想要再压制一段时间都不行了。
“现在得立马找一处适合渡劫的地方，还得另寻一处渡完劫后可以安心稳固境界，顺便躲藏一段时间的地方。”
张依依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知道事情有多么紧急。
这里离神域圣地中心已经很近，适合渡劫的地方自然不会少，但问题是那些地方基本都是有主的，毕竟依依不是普通低阶渡劫，而是晋级神灵境，一旦开始，动静之大怕是整个神域圣地中心都得惊动。
到时有仇没仇的、有怨没怨的通通都得过来凑热闹，等着捡便宜。
运气不好的话，劫云还没完全成形，她就得被群狼逼得走投无路，运气好些的话顺利挺过，可在渡完劫时那一刻最虚弱之期，则是她第二场大劫难。
所以这次是真真正正的渡劫，只不过渡的可不仅仅是雷劫，更是生死大劫。
“你还能坚持多久？”
毛球反应最快，当下说道：“现在想寻合适安全的渡劫之地基本上没有可能，索性就定在这里，将所有的时间用到尽可能多的构筑防御上来。”
毛球所说的构筑防御，防御的当然是各种敌人的明算暗算，至于雷劫本身，他却是一点儿都不担心依依。
天道向来对大功德者留有余地，哪怕是神域这方世界的天道亦是一样。
既然依依能够在这里引动雷劫渡劫，便说明她本身便已经得此方天道的认可，只要不是不留余地的坚决抹杀，他相信依依最终都能扛过来。
可雷劫之外的其他麻烦变数却是太多太多，也根本无法避免，谁让他们如今身处敌营之中，而神域之主早就已经知道了依依的存在，之前就已接二连三动手算计过。
如今赶上依依渡劫这样最好动手抹杀的关键之时，想来神域之主绝对不会放过，更何况便是没有这一遭，其他神灵甚至于神明一旦发现依依这种大功德神修的存在，根本没有人舍得放过吞噬这样的人形大补丸。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得帮着依依扛住所有外力干扰，让她先顺利渡过雷劫才行。
“成，那就定在这里！”
张依依自己也知道自己的事，事实上毛球的提议已经是最好的选择：“我还能坚持一个多时辰，最多一个来时辰后，一定将会引动劫云。”
“那我现在便带大脸花在这四周替你布阵构建防御，越多越好，剩下的跑路方法与躲藏之地，你与万星盘想办法。”
毛球办起重要正事来，完完全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干脆睿智得很：“你身上有多少用得上的材料通通给我，这一回小爷我也拼了，非得给你弄出个绝无仅有的坚固防御出来，无论如何也得让你坚持到顺利渡完雷劫。”
这些年，毛球一直以来都没少钻营各种阵法防御之类的，或者今日一战方才是对他这一方面的整体成就真正的一次检验。
张依依二话不说，直接把自己虚空空间内一堆又一堆的材料取出来给了毛球，用不用得上都无所谓，反正多拿一些总能让毛球多一些选择的余地。
除些之外，连带着灵石、仙石都搬了一大堆，毕竟一会儿要保的可是自己的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敷衍。
毛球收好东西，马不停蹄的便带着大脸花投入到他们的分工之中。
“我会想办法搞定你渡劫之后带你们逃出这里。”
万星盘同样清楚它此时最擅长也是最适合做的事是什么。
到时想要拦截依依的人太多，而且个个修为境界都不会比依依差。
神灵甚至于神明虽同样不敢在依依渡劫过程中干扰雷劫，但一旦雷劫结束，必定会用尽手段堵住他们每一条逃路之路。
那个时候，便是它，想要在那些人面前成功撕裂空间，也没那么容易，更别说还得从这些人眼皮子底下逃出，彻底将所有想要拦截弑杀依依的人成功甩掉。
“你有办法破除到时他们的空间围堵？”
张依依听万星盘这意思，便知道这是有办法解决这一方面的麻烦，一旦自己顺利渡完雷劫，万星盘还是可以第一时间带他们撕裂空间直接逃路。
“办法当然是有的，就是很是麻烦，毕竟你渡劫动静必定不小，引来的绝对都是至强者，神灵境还好，若神明境出手拦截的话，我想撕裂空间哪那么容易。”
万星盘如实说道：“最麻烦的还是神域之主，若是他亲自来的话，只要他提前动手设界，我是再如何想办法也撕不开走不了的。”
听到这话，张依依沉默了片刻，随后说道：“不必理会神域之主，你只管解决其他神明的拦截便可，剩下的我来想办法。”
分工越来越细、越来越明确，万星盘知道依依也不可能拿这种事胡来，加之时间紧迫，当下它也没再多问，独自在一旁去忙它的去了。
张依依现在要解决的有两点，一是神域之主，二是一处安全的藏身之地。
藏是一定要藏的，一则用来闭关稳定境界，二则当然是避避风头。
她很快取出了安然的通讯符，希望安然跟宋屹两人如今也离神域圣地中心附近不要太远。
但快速传讯过去后，却并没有及时得到安然的回讯。
这让张依依意识到，安然此时很可能联系不上，要么离得太远，要么则是处地什么特殊的封闭空间内，根本无法及时收到她的传讯。
等了片刻后，她只能试着另外传讯给宋屹，只希望自己的运气不要太差，关键时候连人都联系不上。
好在，安然那边依然没有回讯，但宋屹这边却是立马有了回音。
“你到神域圣地中心了？”
宋屹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我跟安然当然在一起，只是还没有到神域圣地中心。安然运气不错，这会儿正在啃一份机缘，不能随意打拢，你有什么事同我说便是。”
“宋屹，我马上要渡劫了，而且我现在就在离神域圣地中心最近的苍州沼泽中。”
张依依说道：“安然现在的处境若是还算安全的话，你立马过来帮我两个忙，到时自然少不得你的好处。”
“哟！这么快就要晋级了？看来这些年你也没少折腾吗。”
宋屹的笑声传了过来，随即说道：“帮忙可以，别说两个忙，就是二十个都行，不过我想要什么好处，你应该知道的。”
“我不知道！”
张依依哼了一声：“别想着趁机敲诈，我从来只做自己的主，旁人的都不会干涉。也就是说我能给你任何力所能及的好处，却也绝对只会是属于我的东西，明白吗？”
啧啧，真是个老浑蛋，别以为她不知道宋屹这是想趁机拿安然同她做交易。
她可不是那等卖侄女的，想从她这里拿到什么承诺，想都别想。
“哈哈，你想多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谁料，宋屹却是不怒反笑，继续说道：“放心，我可没想过要通过你来给安然施压，用这样的方法强迫于她。实话告诉你，安然已经知道了我对她一片真心，虽然暂时还没有接受与我结成道侣，不过那一天肯定不会太远。”
“哦，那你是想要我恭喜你？”
张依依对于这样的结果并不太意外，毕竟她也看得出宋屹的确是真心喜欢安然，本身又的确十分优秀，长久相处下来，安然会动心其实也正常。
但她实在是讨厌宋屹这种得瑟的语调呀，这得亏安然还没答应与他结成道侣，要是答应了还不知道得意成什么模样。
“同喜同喜哈哈，你是她姑姑，她还是十分重视你的看法态度，所以我帮忙也不要什么别的好处，只是到时安然征求你这位唯一长辈的意见时，张依依你别给我使坏扯后脚就成，行吗？”
好吧，宋屹话锋一转，瞬间倒是收敛了不少，语气也诚恳了很多。
毕竟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丈母娘这种道理，他还是懂的。
张依依虽说不是安然的母亲，可却是安然唯一的亲人长辈，勉强也能够代入到跟丈母娘差不多的位置上去，谁让安然就是对这位姑姑最最依赖信任亲近呢。
“呵呵，你要真有那本事让安然心甘情愿与你结成道侣，我又怎么可能做那等恶人？我是那样的人吗？”
张依依重重哼了一声，反正就是心气十分不爽：“行了，少废话耽误时间，你把安然安排好，立马过来帮忙，我压制不了多久，很快将引动劫云了。”

第八百六七章
宋屹来得很快，刚一过来便看到了正在不远处忙碌的毛球与大脸花。
“什么人？”
毛球身为空间雷兽，对于空间波动同样敏锐无比，所以宋屹出现后立马便察觉到了。
“没事，这是我请来的帮手。”
张依依朝毛球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不用理会，至于宋屹的具体身份倒是并没细说。
见状，毛球自然不再搭理。
不过他其实还是悄悄在心底将宋屹与洛启衡莫名地做了下对比，好在立马反应出来这人可能是依依所说的喜欢张安然的那位神域神明，瞬间也不再有半点的好奇。
好吧，除了依依，其他人的事他的确不是那么在意，更别说宋屹这还是拐了好几道弯。
他如今最多也就是做些现实的要求，此刻来这里的必须都得是帮得上忙的，否则来了也只是扯后腿耽误他们宝贵的时间。
毛球的内心想法，宋屹并不清楚，不过看到毛球的瞬间，他却是不由得多瞧了几眼。
“他是谁？”
宋屹直接询问张依依毛球的事，至于一旁的大脸花，还并不曾入得宋屹之眼。
他还真没有看出毛球的本体正是与当年那位九星古神前辈所乘坐骑一样的空间雷兽，但多少有些熟悉感，且并非人族。
“他是自己人，是绝对可以信任的伙伴，朋友，正在替我搭建多层阵法防御。”
张依依也没打算现在便详细多说其他，直接与宋屹说起正事：“现在这里所有人都在为我即将渡劫做准备，至于阁下，我需要你帮我两个忙。其一，帮我提供一处绝对安全的藏身之所，等我渡劫结束，第一时间便要前往那里避风头稳定境界。不知宋前辈可有合适之处？”
宋屹虽说离开神域权利中心已经好几万年，不过到底是实力仅次于神域之主的存在，一处安全的藏身之所理当不是难事，不然的话，张依依也不会强人所难提出。
毕竟这是她要临时藏身用的，半点都凑合、大意不得。
“别，你可别叫我宋前辈了，托安然的福，你直接叫我名字就成。”
宋屹可不想担张依依这一声前辈，当然想让他自降辈分，跟着安然一并叫姑姑也不好，所以干脆他们之间相互叫名字便成，总归他得给足安然面子不是。
“……可以。”张依依顿了顿，倒也没在这称呼上过多纠结。
前辈不前辈的没多大区别，人家既然强调这么个要求，她也不吃亏，叫名字挺好。
至于是不是托了安然的福，这么点无关挂齿的小事她根本就不在意，又不是让宋屹叫她姑姑，无非平辈相称罢了，她也不是受不起。
“安全的藏身之地不过是小事一桩，我有一处私人空间洞府，不仅安全，而且环境极好，最适合你用来闭关稳固境界。就算是神域之主也找不到，绝对安全有保证。”
宋屹说道：“不过，现在安全的藏身之地有了，到时你能保证自己有那机会顺利从这里脱身，平安进入藏身之地？”
这也不是宋屹爱替别人瞎操心，说到底还是看在安然的面子上，若张依依不是安然的姑姑，他才不会多管闲事。
本来，他还以为张依依是想让他帮着提供一处安全的渡劫场所，不过现在看来，这个女人比他所想的还要聪明。
到了晋级神灵境这样的级别雷劫，一旦动云引动，哪里还有什么绝对安全的渡劫场所，不说神域之主，光是神明境的强者第一时间就能够察觉感应，再远都能瞬间赶到，有着这些人围在边上虎视眈眈，哪里还存在什么绝对安全的渡劫场地。
所以像张依依这般，直接就地准备，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尽可能多的做足防御来得强。
听完宋屹的话，张依依也极其干脆，继续说道：“所以我还需要你再帮我第二个忙。”
“我一个人可拦不住到时不知多少过来寻事抢果子的。”
宋屹再狂也没狂到觉得自己可以凭一己之力替张依依护法，更何况张依依非神域之人的身份已经不是秘密，他总不能为了一个张依依而与神域所有人为敌，且还是这种明面上的。
“你误会了，我不是要让你替我全程护法。”
张依依摇了摇头，解释道：“我渡劫时，只要神域之主没有亲自动手，其他不论遇到了什么麻烦，你都不必显身出手，只需一直在暗中隐藏旁观便可。一旦神域之主动手，特别是他亲自出手封锁空间的话，那个时候便得劳烦你出手干扰他，替我们争取那一线脱身之机。”
也就是说，宋屹只需要帮她牵制住最大的麻烦神域之主，其他的他们自己来解决。
“原来如此，看来你倒是把什么都想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
宋屹如此反倒觉得可行，只是替她拖住神域之主，比起扛下所有麻烦当然要容易得多：“不过，你就一点儿都不担心我拦不住他？”
“你即使实力不及神域之主，却好歹也算是这神域一神之下、万神之上的真正强者，打不过他，还拦不住一下他？”
张依依笑道：“更何况，据我所推测，如今你们神域之主恐怕早就已经没有了真正的本体，而是一具具的分身存在，且他最厉害的分身一定在星空战场上，留在神域这边的分身再厉害也是已经打了折扣了。宋屹，我也不想用什么滚将法，这忙你愿意帮自是大人情，不帮也是本分，我都能接受并理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忙我帮了。”
见状，宋屹自然没有其他问题，当下便应了下来。
不论怎么说，让张依依欠下他这以一个大人情总归是好事，将来不论怎么讨要人情，他都不会吃亏。
事情很快便谈妥，随后，张依依便朝万星盘招手，把事情简单与万星盘说道了一通，而后便让宋屹立马带万星盘去一趟他的那处绝对安全的洞府空间。
让万星盘亲自先去那里踩一点，确认精准的方位坐标，再提前在那边留下标记，如此等她渡劫结束，万星盘再带他们突破各种阻挠、撕裂空间直达那处宋屹的私人洞府空间时，也就要容易得多。
宋屹很是配合，一人一盘来去跑一趟也就是片刻的功夫，即使万星盘在那边还有些细节要处理，从而费了点儿时间，却也不到一柱香的功夫一人一盘就回来了。
“成了，反正也插手了你渡劫之事，为免一切心血白费，我索性再无偿提供几件法宝帮着调制阵法防御，不然光靠那小子，恐怕还是不那么保险。”
宋屹说完便没再打扰张依依，直接朝着远处忙碌的毛球与大脸花而去。
劫云引动到正式成形渡劫，这个过程将会有多久，现在谁都说不定，而这个过程往往也是紧为危险之际，绝对有不少人会忍不住在雷劫正式落下前抢先对张依依动手。
而他要暗中防备神域之主关键之时动手，就不能提前有半点的动作，其他时候都只能靠近张依依他们自己解决。
毛球对于宋屹提供的额外援助很是满意，这种时候只要能够起到防御作用的东西，当然是越多越好。
而且宋屹提供的这几样不论是用处还是品阶都相当强大，配合他一层又一层的阵法使用的话，威力更加得翻倍。
“多谢！宋屹是吧，你很好，等以后碰上小安然，我肯定会在她面前帮你说话。”
毛球最是现实，得了宋屹的东西当然不介意与之拉近距离。
说几句好话而已，也不费事，这种没有成本的事，他并不吝惜。
“你都没见过安然，还能帮我说话？”
宋屹一听就知道在此之前，张依依肯定是跟眼前这个家伙提及过安然与他的事，是以嘴上虽这般说，心里到是挺高兴的。
恋爱中的人就是这般不可理喻，仿佛受人的姑姑同其他人提及了他与安然的情况，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认可。
“啧，你可别小瞧了我的身份地位，虽然我现在还没见过小安然，不过等见了之后，你就会知道我帮你说话管不管用了。”
毛球一脸的自信，说话的同时手中动作倒是半点不停，不断构建着一道又一道复杂且关系紧密的阵法。
宋屹细细看了一会儿便知道毛球这人说话吹不吹牛不提，但于阵法防御上的造诣却着实令人惊叹。
他也不是没有见识的人，但不得不说，整个神域都很难找出几个可以与毛球在这上面天赋造诣更甚的阵法师出来。
“我总觉得你的气息有种熟悉感。”
不过，宋屹并没有当众夸赞毛球，那么多的材料像是不要钱一般不断往外掏，他估计渡完这一次的雷劫后，张依依这一群人差不多都得掏空大部分的家底。
“有熟悉感就对了，我听依依说你可是见过我家老祖宗前辈的。”
毛球知道宋屹已经被依依拉进了他们这一方阵营，一个如此好的帮手盟友，他当然得替依依更加加固这层关系，好将宋屹死死绑在他们的战舰之上。
“什么意思？”宋屹若有所思地反问：“你是说，当年那位途经神域的仙域至尊，他身边之兽是你家老祖宗？”
宋屹总算明白为何觉得毛球身上气息有那么一丝熟悉感，只不过他见到毛球时都是人形之体，并未真正显露出兽身本体来，所以才压根没往那一方面去想罢了。
“没错，那可是我们空间雷兽一族的老祖宗，我与那位老祖宗一样，都是王族嫡系，我叫空甲。”
毛球也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他还打定了主意要帮着依依把这宋屹给拉到星空战场仙域那一方去。
“原来如此，难怪。”
宋屹对于毛球的坦诚很是满意：“你就不怕我把这事告诉神域之主？”
“你会吗？”
毛球反问，同时笑道：“再说他连依依的事都一清二楚，多我这么一桩又算得了什么。等着吧，我家老祖宗跟那位前辈至尊，迟早会回来的，到时我看你们那位神域之主还如何张狂。不过你放心，依依跟我说过你宋屹跟那些人完全不同，也不曾做过任何害我们的坏事，所以就算我家老祖宗同那位前辈至尊回来了也不会牵连到你的。更何况你以后肯定会跟我们家小安然结成道侣，那可是就是我们自己人，我们肯定不会不管你的。”
毛球这通话听着虽说有些像小孩子说出来的幼稚得很，但实际上却又着实颇有道理，更加满满当当都像是将宋屹划分到了自己人这一块维护。
何况，于宋屹来说，这一大堆话里头最让他觉得受用的正是最后那句“以后肯定会跟安然结成道侣”，光是这一句便让他欢喜满意无比，其他的当然不会计较。
张依依哪里听不到毛球那边正同宋屹胡扯些什么，不过此时她也没那功夫搭理，需得利用最后一点儿时间，将自己渡劫时所需要种种准备通通安排妥当。
因为不知道这次的劫雷将会有多大，所以她把虚空空间内那些可以用得上的、能够帮她顶雷的东西都顺了一遍，单独存放好，以便随时取用。
便是炼仙鼎都主动请战，传念于她，说是关键之时可以替她挡上一击。
不过张依依可不打算当着神域之主那些人的面摆出炼仙鼎来，毕竟小鼎子曾是神域之主的法宝，一旦动用她也无法保证不会情况更遭。
但这份好意，张依依感应到了，也领了，安抚过炼仙鼎后，没多久万星盘以及毛球他们皆示意已经完成各自准备，随时可以应对接下来的这场雷劫。
最后，张依依将自己那两具魔傀也取了出来，全全交给了毛球指挥，而体内神力终究无法再做任何压制，轰的一声彻底暴发开来。
一时间，天地立马有所感应，紧接着以张依依为中四周百里千里甚范围渐渐都开始无风自动，空中片片劫云不断生成，咆哮着朝她头顶上方快速汇集而至。

第八百六八章
劫云引动之际，毛球将自己一层又一层搭建好的阵法防御通通开启，一刻都不曾耽误。
哪怕此时才将将开始，但还未成形的劫云便已经显露出了惊人威压。
仙神级别以下者，根本不敢随意靠近半分，更别说现场旁观这样的渡劫场面，只会本能地避得远远，以免承受不住道心不稳，甚至于直接死伤于这种毫无差别的天威之下。
不仅如此，张依依的雷劫生成速度十分之快，快到早就已经离得足够之远、暗中守护旁观的宋屹都震惊不已。
看这样子，估计最多一柱香的功夫整个雷劫便能正式成形降落，而雷劫正式生成过程越短，便意味着最开始所要承受的危险负担相对来说也轻上一些。
对张依依来说，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宋屹心中也不由得暗叹，果然是大功德加身者，连神域天道都对其无比厚爱，格外青睐，不知道的还以为张依依才是这方世界天道的亲生女儿。
不过，飞速扩大聚集的劫云声势却是相当恐怖壮观，看上去怕是比任何晋级神灵境的神修都要有过之而不无及，这也意味着张依依的实力远胜同境其他人，毕竟雷劫的威力大小本就是与修士实力成正比。
宋屹默默对比了一下当初的自己，不得不承认同等实力境界之际，他在张依依身上的确找不到什么优越感，怕是真刀真枪拼上一场，自己也只能甘拜下风。
这样的人，难怪连神域之主都那般忌惮，只可惜想要早早抹杀却始终无法成形。
只是片刻功夫，神域圣地中心便有不少神灵闻讯赶了过来，其中当然也有正好得空可以凑热闹的神明，毕竟张依依的这场晋级神灵境的雷劫着实相当令人震惊。
而其中，正好有当初奉神域之主令前往落阳城的神明曲词。
毛球虽不认识曲词，但万星盘认识呀，当初万星盘可是趁机吞噬掉了曲词带去的神器，并且还把曲词给坑进了空间牢笼之中。
也不知道曲词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抽身出来的，如今看上去倒是变化不大，万星盘觉得那会儿给曲词的教训或者还是太轻了些。
“一会多注意那个家伙。”
万星盘悄悄传音毛球：“他是神域之主手下狗腿子之一，绝对知晓依依身份，上回还被我们坑过一次，现在卷土重来，必定来者不善。”
“好！”
毛球心中当下便有了计算。
而他的好字才刚落音，果然便已经有人控制不住贪念，直接蠢蠢欲动抢先开始动手。
竟有人选在荒野沼泽中晋级神灵境，这对他们而言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毕竟都到了这样的境界却不选一处相对安全的渡劫之地，要么是没有什么有用的背景靠山，要么便是出现了什么意外，不得不临时而为。
但甭管是哪种原因，总之都足以说明此时准备渡劫者都是一块最好强抢打劫的目标，像这样的人，也算得上是千年难得一遇。
谁知，刚有人出手想趁着雷劫还未正式成形前破坏晋级劫杀，便直接被打了脸。
轰的一声，一道无形的结界直接将那出手干扰者挡下，不仅如此，天煞之阵瞬间将那名神灵强扯了进去，反被动为主动干脆得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刮目相看。
“啧，难怪敢在这种地方直接渡劫，果然还是有几分准备。”
没急着动手的其他神灵见状，自是谨慎了几分。
不过，于他们而言，也仅仅只是谨慎了几分，却并不足以令他们打消出手的念头。
“神域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女上神？看这劫云汇集的架式，可不像是无名之辈弄得出来的动静。”
“管她是谁，你们若是不想分这一杯羹，我可就不客气了。”
有人直接祭出自己的神器，当下便朝着那天煞阵强撞而去，先抢先得，真等到最后怕是连渣都没了，当然不如先下手为强。
谁都不是傻，看到张依依这劫云汇集生成的速度，可没多少时间供他们看戏捡漏。
一时间，大多数神灵都选择了出手，而天煞之阵再强也扛不住，再精巧厉害的阵法，力量悬殊之下却也是几个呼吸间直接被强行打碎。
“砰”的一声，有东西从破碎掉的天煞阵中甩了出来，不是旁人，正是一开始大意了的那位被强扯进阵中的神灵。
也不知道那人到底是受了阵法伤害还是被外面这些一并强撞阵法神灵们的连累，愣是生生少了一条胳膊，事个人看上去狼狈得不行。
那人没傻到底，刚一出来便直接用了逃命法宝夺空而逃，生怕走慢一步不仅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自己都得因为受伤成为其他神灵们围攻抢夺的目标。
“啧，跑得可真快。”
有人嗤笑了一声，不过跑就跑了，毕竟他们观望的主要目标是那即将开始渡劫的女修。
“呵呵，看来这名女上神怕是替我们准备了不少阵法防御，呵呵，真好，说明的确是个有家底的。”
一阵被毁，新阵立马毫无间隙的出现衔接，先前没有动手的依然不着急选择着观察，而那些动了手的，自然二话不说继续蛮力碎阵，倒是要看看，这些阵法防御能够拖延得了几下。
而后又不过几个呼吸间，第二道阵法防御再次被击破，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这一道竟是诡异的阵中阵，破阵的同时新的杀阵直接生成，硬是将两名没来得及反应的神灵，就这般直接拖进杀阵中消失不见。
“不错，果然有几分手段，也算是没让本尊浪费时间白跑这一趟。”
曲词暗中远远看着所有人的动静，若有所思地笑了。
他当然不急着出手，甚至很欢迎那些人先充当这免费的马前卒，毕竟那人到底是变数，哪里是那些人所以为的这般好手到擒来。
转眼的功夫，有血腥味直接从杀阵内传出，不少神灵顿时变了脸色，终于意识到今日这便宜可能没有那么好占。
也是，不论如何，胆敢在这等地方直接渡劫晋级者，又怎么可能没有一定的底牌。
劫云正中间下方，张依依盘坐在那儿，微笑着看着那些神色微变的神灵们，挑眉笑了笑。
“欢迎你们千里送人头，虽然我并不大喜欢靠抢夺吞噬他人神力扩张自身，不过有人硬是要送，那我总不好嫌弃。”
张依依身上的气息愈发翻升，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是刚刚吞噬了其他人的神力。
如此看来，那两个不小心被卷入杀阵中的神灵，此时便是还活着，却也必定吃了大亏。
“别听她瞎扯拖延时间，再怎么厉害现在也不过是上神。”
有人很快回过神挑破张依依的用意，到底是贪念占据了上风，且也不觉得张依依的底牌还能有更多，说实话凭他们神灵境的明显优势，但凡多加小心一些，其实总是不会有大碍。
那出了事的几个都是自己不够谨慎，大意之下才会被算计到罢了。
强攻再次继续，只不过这一回还没等这处杀阵出现摇摇欲坠的迹象，一阵迷雾瞬间出现，将那些个一并攻击大阵的神灵们通通笼罩于其中。
曲词顿感不妙，手一挥便直接将迷雾挥散，但仅仅就是这前后不到一个呼吸间的功夫，之前曾一并攻击杀阵的神灵竟又有三人直接消失不见。
而及时在迷雾中脱身而出的那几位神灵一个个面色古怪，竟是主动快速退后，不敢再像先前一般毫无顾忌的继续出手。
“刚刚迷雾之中发生了什么？”
有人询问那几名动过手的当事神灵，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再次消失的三人并未被吞入杀阵，此时被困在杀阵中的，依然只是先前那两名传出血腥味明显在其中受了伤的神灵。
如此一来，再度消失的三人又去了哪里？
他们竟是感应不到那三人的气息，就好像刚刚瞬间消失于迷雾中的三人从未来过一般。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之事，也正因为这般，所以才会让他们真正忌惮起来，不敢再随意出手，只得更为谨慎的先行观望。
“是空间裂缝，他们是被一处特殊的空间裂缝吞噬掉的。”
有人给出了答案，可这个答案却是让现场的气氛愈发诡异：“这可不是巧合，只能说明那处空间裂缝有主。”
“算了，我还是再看看吧，这分明就是块硬骨头，果然便宜都不是这么好沾的。”
有人已经起了退意，主动离得更远了，只不过心中是否直是如此打算，却也只有他自个知道。
不过，绝大多数想趁机抢便宜的，倒是都打消了抢在雷劫正式开始前这个时间段出手，既然人家早就做足了充分的准备，那还不如干脆多等一阵再碰运气。
若是这人直接死于雷劫之下，他们虽说少了不少好处，但再如何也能顺利分到一些便宜，也无需冒太大风险。
而若是这人侥幸渡过雷劫，那也更好，他们可以趁着对方刚刚渡过的那段最虚弱期动手也是不错。
没有神灵再选择急着出手，而张依依头顶上方的劫云也越来越恐怖，一时间仿佛整个天地都被什么东西吞噬入腹，混沌不堪。
即将成形的雷劫威压惊人，明明还没正式落下，竟已经让在场一些神灵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而这竟然只是一个上神的晋级神灵的雷劫，远超出他们之前的预料，强大到令他们纷纷变了脸色。
“她到底是什么人？看这架式都快赶上晋级神明的动静了。”
有人忍不住惊叹。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雷劫蓄势压迫之下，张依依身上原本被荀隐那枚果子遮掩住的功德金光顿时也再无遁形，无数功德金光亮起，差点直接闪瞎这些神灵们的眼睛。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她竟然是传说中的功德大修士，竟然会有那么多的功德金光。”
神域没有功德神修，却并不代表这些神灵没见识到连闪瞎眼的功德金光也认不出来。
“这人根本不是咱们神域之人，十有八九是从星空战场另一方来的！”
“哈哈，管她是谁，她身上竟有这么多功德金光，这可是什么都比不上的人形神丹补药，估计吃上一口都能让我突破瓶颈了。”
……
“这是父神要抓之人，尔等不必再做惦记！”
曲词抬手便是一掌，直接朝着那道防御杀阵拍去。
神明一掌之威，瞬间让毛球精心所布的杀阵碎瓦解，便是先前还被困在杀阵中的两名神灵也因此死在这一掌之下，只神魂来得及拼死逃出。
曲词的话以及一掌之威，直接将那些更加蠢蠢欲动的神灵镇住，而他们也料到这里如此大的动静指不定也会引来神明关注，却不想曲词神明竟是早就来了，无非是开始隐在一旁未曾现身罢了。
不论是神明示下，还是父神意愿，他们自然都不敢明着违抗，只不过也没有谁就这般直接离去，而是选择应声之后继续留在原地继续观望。
眼看着曲词毫不停顿，再次抬手想要拍向毛球新一轮立马显现的阵法防御，张依依却是看似随意地抢在这当口笑问道：“曲词，那处牢笼空间你呆得可还舒服？什么时候跑出来的？哦，还有，那面神器镜子应该是你主子神域之主的吧，丢了主子的神器你可还好？就不打算要回去？”
张依依现在纯粹就是赌一把尽可能拖延时间，所以故意往曲词心眼子里扎，怎么扎心怎么来。
神明出手到底与神灵完全不同，以这一人一掌便直接击破一道阵法防御的速度，光是靠毛球的布置可绝对撑不到她雷劫正式落下，哪怕劫云如今已经基本成形。
可自己引雷劫落下之速再快，也不可能快得过曲词一掌一道防线。
“你怎么知道这些？是你？”
曲词手上的动作果然顿住，看着张依依的目光有些不可置信：“这不可能，凭你的能力根本做不到这些。是谁在背后帮你？宋屹吗？也不对，宋屹也做不到那等程度！”

第八百六九章
“呵呵，看来你这脑容量也不过如此，想来想去无非就想到这不可能、那不可能。”
张依依脸上笑意更盛，而此时此刻她也并未打算说谎话，反正现在她说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曲词感兴趣之下因她所提及的话题而耽搁了下来便可。
关键之际拖延点时间，也是一种学问，她觉得自己还是蛮可以的。
“你这到底是不敢相信，还是不愿意相信？啧啧，其实说什么都好，你堂堂一介神明竟亲自跑来阻我一小小上神渡劫晋级，着实也太过以大欺小了。这般，无非就是仗着我在神域没长辈庇护罢了。不过，你跟你主子不会真以为我古神一族没人了吧？还是觉得，当年那位途经神域的九星古神老祖宗，走了便当真再没可能回来？”
好吧，张依依直接下猛料，把几万年前曾给神域之主都留下过心理阴影的那位九神古神给搬了出来，这消息不可谓不猛。
曲词信与不信都会纠结，但凡纠结便顺了她的意，毕竟她这雷劫马上便将正式降下，只要再撑过这一点儿时间，离他们顺利成事便算是走完了第一步。
“这些都是宋屹告诉你的吧。”
片刻后，曲词倒是从惊讶中恢复，转而笃定地说道：“那位要真能再回来，还需要等到现在都不见踪影？”
他多少明白张依依这是特意在这个时候说起这么敏感惊人的话题，以便拖延到雷劫正式降下，不让他在那之前便直接破去这里所有的阵法防御，提前就把她给收拾掉。
不过曲词明知这般，却还是十分看重此事，哪怕张依依的话可信程度也许压根就没有几分：“你若还能说出点真正有用的消息，我可以保证在你雷劫结束前，不会再动你分毫，不然下一掌便直接了结这里。”
“你确定真让我说？那可就太多了。”
张依依笑了，当下便点头毫不客气地说道：“关于我古神族九星古神老祖即将回归一事，你爱信不信。另外，我再附赠一个关于你们父神的绝密消息，你们那位无所不能的父神呀，他早就已经没有了本体，如今所有的存在皆为分身，最强的那具分身一直不得不亲自坐镇于星空战场，至于神域现在还有几具分身，厉害不厉害的，这一点儿我倒并不清楚，想来你们应该比我更有机会验证。其实我觉得吧，神域之主这个位置哪有什么永恒不变的呢，但凡更强者，自当取而代之，不是吗？”
明晃晃的挑拨就这么砸了出来，信不信都会在有心之人的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有些人就是太闲了些，至于她今日这番话能够起到多大的作用，于她而言倒是并不是那么在意。
“不是吗”三个字将将落下，张依依可管不了曲词以及在场这些听到她所言者的诸神做何感想，她的第一道雷劫恰好降落。
不论如何，至少故意拖延时间的第一目的，已然成功达到。
晋级神灵的雷劫瞬间将张依依为中心方圆百里都变成了雷电的海洋，真正的雷劫威力之强就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他们甚至根本看不清瞬间被雷海笼罩的张依依具体情况如何。
“我的天，这可真不像来级神灵境的雷境，难道先前猜错了，天道并不优待这样的大功德修，而是打定决心要把人给雷成渣？”
“现在还真是难说，我看那女修只怕是凶多吉少。”
“如果这样恐怖的雷劫最后她都能够安全渡过，那么此女就更加不能留了。”
“瞎操心，渡不渡得过，今日这人肯定得栽，没听……”
有人小声暗指曲词先前说过的话，这名女修可是神域之主盯上了的，是生是死早就不是他们能够随意插手的。
再联想到女修刚刚放出的关于神域之主的秘密，呵呵，他们就更加沾都不要去沾，免得反受连累。
不仅如此，当这些神灵意识到再继续呆下去不仅毫无便宜可沾，甚至于还可能会得罪曲词神明乃至曲词背后所代表的父神之际，不少人果断连热闹都不再继续看，果断就这般陆续悄悄走了。
而这些人的动静，曲词当然一清二楚，只是并没在意，而是一直紧盯着正在渡劫之中的张依依的动静，以曲词的境界，倒是完全不必担心看不清雷海中的种种细节。
前三道雷劫过去，张依依应对得都算从容，皆直接以身受雷，不曾用外物帮忙抵消雷劫之威，甚至于这中间连补充消耗或者治伤的丹药都不曾服用过。
但随着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等后面的劫雷不断加强降落，她的状态自然开始下滑，渐渐显得有些力不从心起来。
可即使如此，张依依仍然半件避雷法宝都不曾使用，依然像最之前一般毫不迟疑地放开全身心直面死扛全部雷劫。
“她这是想干吗？”
曲词越看越是心惊，完全不明白张依依这等像是主动找死一般的做法到底图什么。
张依依这场神灵雷劫总共九九八十一道，如今已经硬挺过去大半，整整六十八道威力不断叠加翻升的雷劫下来，这女人命都快被劈死掉了大半，却仍旧死死坚持着什么外物外力都不借用，全部用身身接下所有劫威。
要不是她身上有无数功德护体，大量的功德主动替代了丹药在下道新雷劫降下前修补着她身上的伤，像她这样一直强行死扛，早有第五十道雷落下时，便扛不过去了。
用劫雷淬体效果的确十分之好，可曲词却并不认为张依依需要不断这般，毕竟前期消耗得太狠，后续还有几十道将会越来越狠的劫雷，哪怕她身上有再多的功德金光，使用次数多了，效果便会越差，到时张依依受伤太过严重的情况下，就算再拿出再多的神器法宝抵雷，也难以成功扛到最后。
“她这是想借劫雷，将本尊给她体内设下的禁咒除去。”
神域之主突然毫无征兆地显现，淡淡地解答了曲词自言自语般的问题。
“主人！”
“见过父神！”
“拜见神主！”
曲词以及这会儿功夫还退守于更远处不曾真正离开的几名神灵，也没想到父神竟会亲自前来此地，震惊之余连忙行礼。
“都去忙你们自己的便是。”
神域之主直接朝最后几个没眼色还继续附近的神灵下令，直接出声赶人。
至于原因，他堂堂神域之主当然无需特意提及，反正没直接一个“滚”字，便已经是极大的宽仁。
是以片刻之后，真正的渡劫现场便只剩下了神域之主与曲词，当然还有一直暗中隐匿着的宋屹与毛球。
“你们也出来吧，没必要再躲躲藏藏的。”
神域之主微一挥手，宋屹与毛球便在不同之处显现而出，再也藏无可藏。
曲词看到宋屹虽有些意外，却也并不太过惊讶，毕竟宋屹实力远在他之上，一直特意隐匿在附近的话，他没发现也属正常。
可另外一个十分年轻的妖修，实力境界明显在他之下，却同样一直躲藏于暗处未曾被他发现，这就对他很不友好了。
而这两人一看就知道并非先前那些想要趁火打劫的神灵，绝对是张依依请来助其渡劫的帮手。
也对，若是当真没一点底牌准备的话，张依依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在这种荒野之地渡劫。
“这些阵法防御都是你弄的？”
神域之主并没有先行理会宋屹，反倒直接将目光落到了毛球身上，像是已经看穿了毛球的身份：“你也是空间雷兽王，没想到你们空间雷兽一族倒是都挺放得下身份，愿意臣服仙域古神族的神修。”
毛球身上早就已经没有了契约，可他与张依依之间的因果线却是相当清晰，只需稍微多看两眼，神域之主便能够将他与张依依之间的渊源看得明明白白。
“你这不是更加放得下身份，不然也不会亲自跑来这里。”
毛球丝毫不被父神所言影响，他也依依间的关系可不是旁人挑拨得了的：“怎么，你这是想亲自出手破坏依依晋级？那你可以试试，看看你这神域之主是不是真的已经凌驾于神域天道之上，连雷劫都能随意干涉。”
“啧啧，果然是年轻人，无知无畏呀。”
神域之主自然也没这么容易被个小辈激怒：“你不会真以为你们那一人一兽祖宗们，当真还有机会回来替你们撑腰吧？”
以大欺小算什么，所有的规则在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至于这里的天道，还真不算什么。
神域之主的确可以直接出手干涉搅黄掉张依依的雷劫，只是张依依到底是变数，如此一来其中变数将会更多。
事情若是顺了他的意改变还好，若是反向而行，那他便是得不偿失。
所以，还真没必要非得赶在这档口，再等上一等也是无妨。
“爱信不信，反正到时总会见分晓。”
毛球挑眉笑了笑，带着张扬无比的挑衅，丝毫不担心神域之主会直接朝他动手，一看就是早有准备，底气十足。
可这一切落在神域之主眼里，不过就是狐假虎威，那只虎更加只不过是个病猫般的存在。
“宋屹，为了一个女人，你就替他们卖命？”
神域之主也没再理会毛球这种年轻小辈，终于将目光挪到了宋屹身上：“今日，你是打算护他们与我为敌？”
他的实力自然在宋屹之上，可是也并不代表他能够一下子便能够将宋屹给捶死，整个神域都很难再找出一个比宋屹更难搞的麻烦，不然的话，当年他也不会只是将人给赶出神域圣地中心，而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得了吧，咱们之间谁不知道谁，这样的话你就不必讲了。”
宋屹嗤笑道：“我谁的命都不卖，今日纯粹就是在这里看个挺有意思的女神修渡劫，想看看这样特殊的女神修能够走到哪一步。没人打扰我的雅兴自然什么事都没有，可若是有人非得坏我兴致，那便是有人要与我为敌。”
突然之间，宋屹发现他还真的从没有怂过任何人，便是神域之主也是一样，偏偏真正却败在了一个小安然手里。
可想到这，他心里没有一点不乐意，反倒是高兴得很。
呸，就凭神域之主还想挑拨他与安然的关系，他实力暂时不如对方，可智商情商绝对高于神域之主这样的人。
再说，反正他也不主动出手，就是随时换防对方封锁附近空间罢了，眼下既然被人叫破现身，最终目的依然不变，但临时又多了个震慑而已。
好叫神域之主知道，当着他的面可不是想干吗就能干吗的。
“……”
神域之主见状，不怒反笑：“那成，既然你有如此雅兴，那本尊便陪你一起看完这场雷劫，也算是给你这个面子。至于雷劫结束之后，本尊也想看看你能护她到哪个程度。”
言下之意，今日张依依这人他是抓定了，对方生死命运也只能由他来作主，而不是宋屹所能够改变得了的。
“呵呵，你倒是真的一点儿都不顾及脸面亲自跑来处理一个小小上神，看来星空战场的情况如今只怕是十分不妙了。”
宋屹一脸看透了的模样边说边满是感慨地摇着头：“还有，那姑娘再这般硬扛雷下去，她体内那什么破禁咒，恐怕还真有机会被天雷抹得一干二净。既然你说那禁咒与你有关，也不知到底禁咒被强行除去的话，你又会受到什么影响？”
“你想得太简单了，除非本尊死，否则的话，她体内禁咒永远都除不去。”
神域之主自信满满地笑了笑，并不觉得张依依会有这样的机会。
“那可难说，毕竟……”
宋屹抬杠一般反驳：“她可是变数，还有那满身功德加身，便是神域天道也对她颇为厚爱，指不定劈到接下来哪一道劫雷时，砰的一声，你那手段就什么都没了。”
呵呵，禁咒生成了，人家受着那么多的约束限制竟然都还能这么快这么强地炼晋级，可见这世间本就没什么绝对之事。

第八百七十章
宋屹越是这般强调，神域之主反倒越没将张依依试图引劫雷除去体内禁咒一事放在眼里。
虽说张依依的确是变数，也不止一次有意无意间破坏过他的一些计划与安排，可这并不代表张依依就真有那个实力可以直接越过他从而自行解决禁咒一事。
毕竟，一个人再多的运气，再多的手段，也无法跨越天差地别无法填的差距，就好比这道禁咒便是如此。
除非他亲自出手替其抹除，或者他彻底身死道消，否则的话，光凭几十道神灵境的雷劫，哪怕劈得再狠，也是枉然。
“宋屹，看来你是真信了她刚刚说的那番话。”
神域之主突然笑了起来，倒是毫不避忌地提到了自己本体与分身之事：“你是不是觉得本尊本体当真已无，剩下的皆为分身，所以弄出来的禁咒也跟着打了折扣？你这到底是想看本尊的热闹呢，还是觉得你自己正如她所说一般，已经有了足够的实力可以取代本尊，成这这神域新一轮的神主？”他并不知道张依依到底是打哪里得来的消息，竟然连他本尊已无，只存分身这等旁人皆不知的秘密都知道了，而且还有意借着今日这种时候当众说了出来，无非就是想要借着这些神灵们的嘴，把这个消息传到那些各有野心的神明耳中罢了。
事实上，不论张依依是胡乱推测出来的，还是有着旁的可靠消息来源，他本尊已失，只存分身是真是假本身已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女人今日已经达到了她的目的。
神域从来不缺野心者，想要取他而代之的人更是不少，可那又如何，实力才是唯一的王牌。
即使他如今的确本体已无，但同样比神域任何人都不止强一星半境。
哪怕是宋屹，神域之主也从不认为对方当真无问鼎之意，这也正是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瞧不上宋屹的原因，明明也与其他神明一样想要将他取而代之，却偏偏表现得毫不在意，仿佛宋屹当真就是整个神域的异类一般，永远那样无欲无求。
对于最大的威胁，神域之主哪怕再自信也不会当真毫不在意，是以当年他才借着征战意见不和的理由，直接将宋屹踢出了圣地权利中心，这么多年以来也一直不曾让其再有机会翻身。
只可惜，宋屹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如今借着张依依这个变数之名开始蠢蠢欲动，他又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取代你吗？看来这么久了，你还是觉得我跟你是同类人呀。”
宋屹不由得笑了起来，立马便明白了神域之主哪怕过了数万年却依然还是不曾改变曾经的那些想法。
或许，他当真跟神域之主以及神域这般子人都不太一样，就好像是不小心闯入的异类，也难怪自己被排挤出神域圣地中心时，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当然。
“你放心，以前我没那心思取代你，以后更加如此。所以你本尊还在与否，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毕竟对我而言，你们所看重的，从来就不是我所看重的。不过你信与不信并不重要，比起跟你们争这争那，我宁愿像曾经那位九星古神前辈一般漫游星空宇宙。”
宋屹这会儿反正也没啥事，等着张依依挨完雷劈也不是那么快的事，正好神域之主非得自己递上来与他扯闲话消磨时间，那也无妨。
神域之主本尊还存在与否，对他来说的确没什么区别，可对于其他不少神明来说却又是另外不同之事，当然，于整个星空战场而言更是如此。
大约是小安然的关系，宋屹比从前更加希望与仙域之间的对战早些结束，可能的话，有人能够取代神域之主还整个神域一份安稳却是再好不过。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他愿意顺手帮张依依这个变数一把的原因，当然更多的还是看在安然的面子上。
“九星古神？他不会再回来的。”
神域之主再次听到宋屹提及仙域那位九星古神，面色依旧，但内心深处却不可避免的起了几分涟漪，哪里可能真这般无动于衷。
对他来说，那位九星古神才是他一直以来唯一顾忌之处，区区一个张依依这样的变数放在仙域那位九星古神面前，当真完全不值一提。
可这也仅仅只是顾忌，却从来都不可能因为这一点顾忌而影响他要做之事。
九星古神重新回来的可能性有多大？不论怎么仔细计算其实当真少得可怜，连万中存一的机率都没有，而做任何事哪有不冒险的，更何况他所要做的值得任何筹码赌注。
“我不是那位前辈，自然不知道九星古神前辈会来会回来，不过……”
宋屹突然不仅只是余光关注，而是将注意力通通都移到了雷劫之中的张依依身上，笑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你那禁咒恐怕真快要保不住了。”
这话还真不是宋屹胡乱瞎说的，此时已经是第七十五道劫雷，离九九八十一道结束只差最后几道。
而这一道落下的瞬间，张依依浑身竟被一片诡异的火海包围住，由里到外仿佛要将一切焚烧怠尽。
当然，火海要焚灭的可不是张依依本人，而是她体内的那道禁咒。
那可不是一般之火，连宋屹隔得这么远都感受得到那片火海的灭杀之力，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在此之前，这些火早就存在于张依依身上，只不过前面几十道雷劫时，张依依控制住了这些火，并不曾让它们显现到出来。
可同样，这也意识着，从第一道雷劫开始到现在，张依依不仅仅只是在利用每一道雷劫去劈体内禁咒，同样还有这些诡异之火的配合。
张依依这可真是胆大包天，拿着自己的命不曾尝试去除禁咒的可能性，而现在整片火海都由里及外显现了出来，便说明张依依这是大功即将要告成了呀！
宋屹猜得没错，张依依如今体内的那道禁咒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松动，地狱火王形成的火海从第一道雷劫降下起，便无时无刻地在尝试各种各样的解除可能性。
而现在，她已经明显感应到了最为关键的机会即将到来，所以便毫不犹豫地将整片火王之海全都放了出来，争取在这一道雷劫之下，一口气直接把禁咒除去。
轰的一声巨响，雷光与火海交相映，真正成了一片雷山火海，一瞬间将张依依完全笼罩于其中，感觉整个人随时都可能化为灰烬。
好一会儿，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清楚，莫说是毛球，就连宋屹、曲词，甚至于神域之主在这一刻间亦什么都看不清，就仿佛那个地方已经成为了一处绝对禁地，阻挡着外界所有的窥探。
这样的情形当然是从所未有的，可想而知，这一道雷劫之下，与整片诡异火海一起产生了多么恐怖的后果。
“依依！”
毛球急了，他突然间没法感应察觉到依依半点气息存在，整个人顿时脑子都是一片空白。
这一刻，毛球无比后悔与张依依之间解除了契约，否则的话自己也不可能完全只能置身于外半点忙都帮不上，甚至连对方是死是活都没法及时确定。
“急什么，劫云可还没散。”
宋屹先前也是一阵心惊，但到底比毛球镇定清醒得多，立马通过依然没有退散之意的劫云判断出张依依至少还活着。
至于拼了这么久，命都几乎搭上后，那道禁咒是否已经解决？
想到这，宋屹当下便看向了对面的神域之主。
只可惜，神域之主虽然拉着一张脸，但在此之前人家似乎也是这么个表情，所以光是从对方这反应上，宋屹也分辨不出张依依是否如愿解决掉了禁咒。
“对哦，雷劫还在呢。”
毛球觉得自己立马又活了过来，瞬间整个人又再次清醒了过来。
与此同时，他亦看向了神域之主，毕竟现在无法探知依依的情况下，自然而然的希望从神域之主的反应中能够得到点提示。
“还真是出人意外，禁咒竟真的被她解除掉了。”
很快，神域之主倒是没有刻意掩饰，就这般直接把这个消息道了出来，语气颇是有些复杂，却并没有自己所以为的气与怒。
禁咒被强行解除掉的那一刻，神域之主多少还是受到了些影响，不过那点影响并不算什么，实际上甚至还比不上他心头的复杂之情。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依依终于再次出现在众人神眼之中，而第七十六道劫雷亦重新开始酝酿，留给张依依休整的时间并不会太久。
禁咒被除，这一回张依依再没有像之前一般苛待自己，她艰难地坐起来，一口气服下了一大堆各式丹药，趁着下一道雷劫落下前将身体状况尽量调整恢复。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此时她的状态已经差到了极点，甚至于都不一定还有能力再扛住接下来任何一道雷劫。
“哼，得不偿失，到底还是年轻。”
见状，神域之主心中到底舒服了几分，禁咒解除了又如何，几乎搭上了整条命，这是根本不管不顾地拼，没有替她自己留下半点退路。
可后面还有最强的五、六道雷劫，任何一道都足以让如今这种状态的张依依魂飞魄散。
“你是觉得她一定扛不住剩下几道雷？”
宋屹自然听懂了神域之主的意思，当下说道：“不若我们打个赌？就赌她能不能活着扛过最后几道雷劫。你敢不敢同我赌？”
明晃晃的激将法就这般甩了出来，神域之主哪怕知道宋屹是故意如此，却也不至于回避。
“怎么赌？”
扛不扛得过，都无法改变张依依最后的结果，所以此时神域之主倒不介意看看宋屹还能闹出多少上不得台面的把戏。
“我赌她肯定能活着扛完剩下的雷劫，晋级神灵境，若我赢了，今日你不得对她出手。”
宋屹直接说道：“当然，只要你不出手，我亦不会出手，就这么简单。”
“你倒是会沾便宜，不过无妨，随你便是。”
神域之主没在意宋屹那点心思，反正他并不觉得张依依扛得完剩下最强的几道雷劫。
当然，就算她运道再好再来一个侥幸当真活了下来，顶多也就是今日他不亲自出手罢了。
他不亲自出手，宋屹也不能出手，可他还有曲词在，的确无妨。
赌约正式生成，没过多久，第七十六道雷劫如期而下。
这一次，张依依的准备不可谓不全，光是专门用来消耗雷威的宝物都摆了好几件，本命剑虚无更是严阵以待，一并将张依依护得紧紧。
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本应该越来越强的第七十六道雷劫，如今却出乎意料的削弱了大半不止，不说比不了之前几道恐怕雷劫，就算是最开始第一道的威力竟都不如。
张依依的法宝直接抵去了一部分，本命剑又化去了一部分，最后落到张依依身上的雷就跟挠痒痒似的，根本伤不到什么。
甚至于神域之主分明还看到雷电进入张依依体内后还有意识地在修补着对方曾经受损严重的筋脉。
这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却偏偏活生生地发生在他们眼前。
莫说是神域之主几人，便是张依依自己也震惊得不得了，万万没想到会发生这样诡异之事。
早知道这般，刚刚她是不是应该还不用外物挡更好？
“哈哈，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我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看到这种离奇之事。”
宋屹当下便哈哈大笑，他们这里的天道哪里只是偏爱张依依呀，这是赤裸、裸的天道亲女儿呀。
他估计，要不是先前张依依有意引雷劫配合她那一身的火海尝试解除禁咒，只怕今日张依依这场晋级神灵境的雷劫从头到尾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走个过场而已。
那是不是也意味着，不仅仅只是大功德修的缘故讨了好，而是张依依这个变数，本身也并不只是仙域所承认的变数，同样更是神域天道所期盼出现的存在？

第八百七一章
神域之主再也没法像之前那般无所谓，一张脸拉得要多难看便有多难看，仿佛目光便能直接将张依依给戳穿。
宋屹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神域天道对于张依依已然不是偏爱二字能够形容，这分明就是明晃晃的帮著作弊，巴不得将所有好事都推到这个变数身上。
如此一来，更是明晃晃的证明了神域天道对他有多么的不满，毕竟所谓的变数最终针对的目标，可不就是他这个神域之主。
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以为自己就算没有替代天道，却差不多也算是压制掌控住了天道，不然几万年以来神域天道也不至于这般由他随意索性，便是山海那边不断从神域疯狂掠夺各种各样的气运，天道亦未曾有过真正意义上的反抗。
却不想，这么多年以来，他竟还是被天道所蒙骗，天道对于他的排斥、对于他所做所为的不满从未改变过，而是隐藏了起来。
而如今，天道竟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帮护与他做对的变数，这也意味着天道不想再由他任需任索，同样也觉得无需再似从前一般刻意掩饰回避？
所以，连神域天道都觉得星空战场的局面已经彻底逆转？连天道都觉得他这个神域之主的气数不可能再如从前一般如日当天，无法压制？
转瞬之间，神域之主想了很多很多，最后却是重重地嗤笑道：“那又如何！”
四个字道尽了神域之主对天道的不屑，他倒是要看看，区区天道还能够如何给他使绊子，又怎么捧着一个小小的变数，在挡他道路之上最终走到哪一步。
“那又如何？是呀，那又如何呢？”
宋屹摇了摇头，笑得意味深长：“不过是得天道喜爱而已，的确也算不得什么，毕竟咱们的神域之主可是连天道都不放在眼中的。的确不算如何，挺好，挺好。”
看着神域之主此时的模样，宋屹心情是说不出来的舒畅。
他的确没有想过非得跟谁争那第一的身份地位与力量，可也不代表一直以来受神域之主的压制这种鸟气便当真不在意。
有些事情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而有些人的气数终究已经在走下坡路，这样的事实并不难以发现，只不过神域之主打心底并不愿意承认罢了。
这是身为神域之主的自信，同样亦是自负，放在普通人身上都能够明白的道理，往往落到至强者身上并非当真不明白，而仅仅只是打心底不愿意承认、接受罢了。
“不论如何，只希望刚才咱们之间的赌约如旧，想来，堂堂神域之主不会见势而改吧？”
宋屹故意用这样的话刺激着神域之主，最粗暴的手法，任谁都能一眼看得出来的激将，但偏偏放在神域之主这种人身上却是最为有效果的。
毕竟，一个连天道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又怎么可能因为怕输而否定自己之前的言辞与决定，哪怕是错的，那也必定只会错到底。
“你倒是对她真挺上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喜欢的是她，而不是她那侄女。”
神域之主冷冷看向宋屹，虽未直接道出“张安然”的名字来，但威胁之意再明显不过。
“呵呵，你若是不介意自己如今的处境再焦头烂额一些，倒是可以继续想说什么便是什么。”
宋屹脸上的笑瞬间全无，浑身只剩下说不出来的狠：“我若彻底与你为敌，那便是不死不休，这样的后果，当初你承担不起，如今，便更加承担不了！”
没有人可以拿张安然来威胁他，神域之主若是真敢动安然一根汗毛，宋屹便是搭上自己永不超生，也得让神域之主悔断掉肠子。
对宋屹来说，张安然是他的逆鳞，触之必死，哪怕是神域之主也是一样。
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宋屹，神域之主自然意识到对方每一个字都不带虚，若是他动宋屹喜欢的那个女人，宋屹绝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这种狠甚至已经超出了他针对宋屹本人，至少当初他针对宋屹，甚至将宋屹赶出神域圣地中心之时，都不曾让宋屹有如此大的反应。
神域之主更加知道，宋屹说得没错，如今他的处境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般容易，无论是星空战场，还是神域本身，不顺的事情太多，若是宋屹当真再不管不顾地彻底跳出来与他为敌，那么他身上的麻烦将会更多。
“一个低境女人而已，本尊还不屑于自降身份。”
片刻后，神域之主道了这么一句话，便直接挪开了目光，也算是变相的退了一步。
的确，不过只是一个连神道都还没有踏入的女人，且更非像张依依这样的特殊变数，也不知道宋屹到底看上了张安然那一点儿。
不过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宋屹既然有那么一个软胁存在也算是好事，至少有那个女人在，宋屹做什么都得有顾及，而他也不必担心再对上一个疯化掉不管不顾的宋屹。
哪怕自己的实力境界高于宋屹，可神域之主心中也清楚，如今本尊不在，只剩分身之下，他相较于宋屹的优势已经不可避免的缩短。
更何况，宋屹从未真正同他拼过命，像宋屹这样的人潜力到底能够有多大，便是他也没法完全预料。
“最好如此！”
宋屹冷哼一声，先前的情绪也终于退散开来，再一次恢复了之前的懒散。
与此同时，曲词心里真是跟吃了屎一般难受得慌。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宋屹不是个好惹的，却不曾想到不好惹到这种程度，连神域之主对上宋屹亦沾不上半点便宜。
明明最开始是神域之主威胁宋屹来着，可一两句话之间，竟变成了神域之主反过来被宋屹威胁，真不知道这到底叫什么事。
早知道连神域之主都不敢硬刚宋屹，当年他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与胆子跑去毁了人家的落阳城？
他总觉得自己那事根本没有结束，这些年宋屹没有找他报复，绝对不是不记仇或者忘了，十有八九是还没那功夫腾出手来收拾他罢了。
曲词忽然觉得自己这位神主实在有些不太厚道，明知宋屹这人如此难缠，怎么当时愣是让他那么高调强硬的跑去作死呢？
只可惜，没人在意曲词的想法，而张依依此时的状态亦是越来越好。
最后的五道雷劫陆续落下，竟然再次延续了之前那一道的风格，雷声大雨点小，最后轰到张依依身上的伤害值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算，而且每一回都还兢兢业业地继续替张依依修补筋脉，恢复先前雷劫所留下的种种遗留创伤。
所以最后一道雷劫即将结束时，张依依的身体差不多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任是曲词再觉得天道不公，却也改变不了人家就是这么明晃晃受天道无尽偏爱的结果。
下一刻，张依依体内气息快速攀升，一举便突破了上神境，顺利晋级于神灵境，并且她的实力修为还在不断攀升，一下子便直接冲破了神灵境初期。
不过，与此同时，雷劫却也彻底结束散去，而还在不断晋级提升的张依依此时虽然不曾如曲词最开始所料一般处于虚弱期，可因为没法立马中断此时的修为攀升，同样随时面临被人出手灭杀的麻烦境地。
曲词这回无需神域之主再做任何交代，也不敢再有半点耽误，就在雷劫正式结束消散的同时，抬手便朝着张依依那边全力一击。
神域之主没有亲自动手，宋屹自然也没有出手，曲词的全力一击当下便将击碎了毛球最后几道阵法防御，连毛球整个人都因此而受了重伤直接倒飞出去。
就在曲词并不打断停顿，飞身而起意欲下一掌彻底直击刚刚晋级神灵境的张依依时，却不料一张巨大的星盘突然凭空而现，不但一把接住了被重伤倒飞的毛球，同时载上了张依依，从空中猛然出现的那道口子里消失不见。
前后，当真不过是瞬间而已，偏偏就是这瞬间措不及防将一切都划上了句号。
张依依跑了！
血一般的事实就摆在眼前，曲词整个人都傻了。
他明明已经出手封锁了空间，防的就是张依依会撕裂空间逃跑，却不想他的封锁空间愣是因为一块巨大星盘的出现而成了一个笑话。
偏偏等他反应过来，想要跟着追进那处撕裂处时，撕裂的口子早就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出现与消失都不过是他的一个错觉罢了。
“神主，我……”
曲词脸都青了，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吓的。
一个刚刚才晋级的神灵境，竟然在他这个老牌神明早有准备之下，就这般逃之夭夭，他不确定神域之主会不会直接一巴掌拍死他。
“看着本尊做什么？还不会去追？”
神域之主亦是从所未有的愤怒，而这愤怒竟可笑的大半都来源于无用的曲词。
他不能亲自动手，结果他的手下便都成了废物，也难怪宋屹明明比不过他，却一直以来都不曾服过他。
“你骂他做什么，他要是找得到追得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吓得半死挨你的骂？”
宋屹再次哈哈大笑，心情是说不出来的好：“人家体内禁咒都没了，你让曲词这种废物去追一个时空道修神灵？怕不是想太多了。”
好吧，他早看明白了，就算这一次的雷劫没有彻底解决张依依体内的禁咒，张依依仍然没法动用时空之力，可人家也早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那张星盘可不是一般的星盘，在张依依渡劫过程中从头藏到尾，竟然连神域之主都未曾察觉，可想而知那当是什么样的神器宝物。
张依依手中的底牌远比他们所想的要多得多，变数终究是变数。
神域之主打一开始便轻视了变数，轻视了他的敌人，所以一步迟、步步迟，一步错，当然也就步步错了。
“能逃去哪里？这里可是神域！”
神域之主笃定无比地看向宋屹：“是你给她提供了躲藏之地吧？本尊不介意一处一处亲自去掀，不怕找不着人。而且，我们之间的赌约已经结束！”
“你要是这么想，那我也没有办法。随你吧，反正你实在要掀我的地盘，我也拦不住，不过多少还是注意点分寸为好，若真让我损失严重的话，我可是会找你赔偿的。”
宋屹根本不在意神域之主说的这话，要搜便搜，掀得出来算他输。
说罢，反正今日他的使用也已完成，当然没必要再留在这里跟神域之主浪费功夫，手一挥，转身便直接消失在原地，走人了。
“神主……”
曲词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真的一处一处的去掀宋屹的地盘找人，这让他觉得根本行不通，反正他是不敢去做这差事的。
“滚！”
神域之主再也没了任何的耐心，将所有火气通通化为一个滚字冲着曲词发了过去。
曲词哪里承受得起神域之主如此恐怖的一怒，当下便口吐鲜血砸飞开来。
好在，这回的伤受得倒也算值，因为神域之主下一刻也随之消失不见，就这么扔下他走了。
走了好呀，走了好，走了剩下的事情也就不用他来左右为难了。
曲词一点儿也不想再夹在神域之主与宋屹之间，还有那个变数张依依同样也不是好招惹的，但凡可以，他宁可为神主而上星空战场，也不愿意留在这里再碰这一个个比战场还麻烦的人。
……
另一边，万星盘带着张依依与毛球顺利逃到了宋屹提供给他们的那处绝对安全隐藏的洞府。
“毛球，你怎么样？”
显身确定这里已经安全后，张依依也顾不上自己还没完全稳定的气息，当下便去检查毛球的伤。
“没什么大事，放心，死不了。”
毛球却是一点儿都不在意，脸上只有顺利逃出的欣喜：“你快去闭关稳定境界，我的伤我自己能处理好。”
“主人放心，小灵子会在这里帮忙的。”
大脸花先前一直挂在毛球身上，帮得上忙的地方太少，这会儿自然也得好好表现。

第八百七二章
张依依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两年。
当初晋级神灵的雷劫几乎算得上是神域天道为张依依量身订制，不仅助其解决了禁咒一事，而且直接将渡劫后才赐下的甘霖省去，转而用最后几道雷劫，直接修补着张依依受伤的筋骨。
正因为如此，所以她才能够及时逃出升天，同时该得到的好处补偿也是一点儿都没落下。
不然光凭那一身的伤，莫说闭关两年，就是再来个二十年也未必可以完全康复。
而张依依的境界也在这两年中稳稳当当地固定到了神灵境中期，整个人的实力修为再一次有了质的飞跃。
只可惜现在并不适合寻人切磋，不然的话，她也着实想看看自己现在的战力到底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依依，你出关了？”
毛球感应到张依依打开了闭关禁制，当既便传音过去询问。
得到回复后，又立马跑了过去，当然，身后还跟了株大脸花当尾巴。
这两年，万星盘一直沉睡，宋屹这个洞府环境对它来说十分有利，不趁这样的功夫好好吸纳一番，它都觉得有些对不住自己。
而像万星盘这样的沉睡时间可长可短，没什么重要之事一直继续都没有问题，所以这会儿功夫它依然没有苏醒，除非张依依有事需要召唤于它时，才会中途苏醒。
毛球伤得不算轻，整整花了一年半养伤，顺便还在养伤过程中把自己近来所得梳理了一通，整体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连实力都更进了一步。
最闲的则是大脸花，像它这样的灵魅并不需刻意修炼，这两年它倒是自己会给自己找事，一则继续用本体化身小树林替主人他们看守。哪怕这里头是宋屹的洞府按理说绝对安全，可是多它一道随时站岗话放哨、随时留意风吹草动的总是不会有坏处。
剩下的灵体，大脸花基本跟在毛球后面像个小跟班，为毛球提供着最为精心的服务，完美的拉近了自己与毛球之间的距离。
比起万星盘，大脸花更加喜欢跟在毛球身边混，大约哪怕它是灵魅一族，却同样也会本能的臣服于像毛球这样的凶兽王强大血脉。
当然，更为主要的，还是毛球当初出手大方赠下的见面礼，做为一个现实主义的灵魅，大脸花并不觉得自己这种利已行为有什么问题。
毕竟若是星爷有任何吩咐时，它也照样听从，顶多也就是无事时对毛小爷更加殷勤些罢了。
“境界已经彻底稳定，身体也完全恢复，若是急着出关的话也是没问题的。”
张依依神识扫过整个洞府，这会儿已经弄清了毛球等人的情况，知道都安好无事便也不再有任何担心之处：“不过不用急着叫醒万星盘，我打算再闭关一段时间，将几道重新有所感悟的术法再好好琢磨一番，只不过这样一来再想出关，时间之上便不那么好把握。也许一两年，也许一二十年，现在也说不定。”
这次晋级，张依依于雷劫中产生了不少新的感悟，而她想将这些感悟整合到术法之中便不能再拖下去，得趁势打铁一口气攻下来才行。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她在稳定境界后打算继续闭关，只不过因为一些其他问题还没有安排好，所以得与毛球他们打个招呼才行。
“这是好事，那就继续闭关。反正去星空战场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完成之事，咱们不急，先把眼前之事一步步做好再说。”
毛球知道像张依依这样因为晋级所带来的术法感悟突破，契机难得，所以但凡不是十万火急关乎性命之事，那都必须往后挪，给好事让路。
更何况宋屹这处洞府的确是闭关修炼的最好之地，来都来了，多用个几年才不浪费。
外头神域之主指定还在让人四处追查着依依的下落，这才刚刚两年功夫，风头也没那么容易过去，他们一行在这里头再多呆几年也好，权当静心修炼便是。
“毛球，接下来我闭关之际，有几件事你帮我处理一下。”
张依依同毛球间自然没什么需要客气的，当下便将几件需要毛球帮忙的事情道了出来，并把东西都交给了毛球，具体操作都交比给毛球处理。
毛球听后，当下便应下保证会处理妥当，让张依依不必操心，只管继续闭关便是。
万星盘与大脸花这边得了有他照看，出不了问题，其他的等张依依彻底闭关结束后再说。
如此一来，张依依也没了后顾之忧，很快再次开启了禁制，一心一意继续闭关。
……
“小鼎子，出来干活了。”
毛球领着如今已经到了他手中的炼仙鼎在宋屹洞府里头四处溜达：“看看，自己快挑选一下，哪里最适合你干活。”
他要帮依依处理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两具魔傀重新炼制升级一番。
说实话，在毛球看来，那两具魔傀一直以来用处并不是太大，特别如今依依已经晋级神灵境，遇上的对手基本上就没有比她境界差的，这种时候，这两具魔傀也就越发显得鸡肋起来。
不过，依依继续有这个安排打算，那便说明自有她的用处，所以毛球也不多费那个心思，只照着做便是。
反正魔气与升级材料依依刚刚都已经准备好了，又有炼仙鼎在，最终好好折腾一番，合成一具差不多有着仙王境实力的魔傀也不是没有希望。
“这里，就这里，这里有天然地火，最是适合炼器。”
炼仙鼎用意念传达出了它的欣喜，很快便在洞府中找到了一处天然炼丹炼器的绝境场所。
不愧是神明级别的洞府，这里头着实就跟个宝藏似的，要不是知道一切有主，他们只是暂借之客，毛球都恨不得把宋屹这方洞府给扒拉一翻，管它有没有封印禁制的地方通通闯上一闯。
“成吧，这里就这里，反正依依的意思你也应该清楚，我会在这里随时替你盯着护法，有任何需要只管吱声。”
毛球见炼仙鼎自行寻好了地方，便将所有东西都取了出来交给炼仙鼎。
而他偶尔也将配合炼仙鼎的其他需求，盼着他们一兽一鼎到时能够给依依一个惊喜，完好的达到依依的预期。
炼仙鼎很快开始理炼魔傀，大脸花则被毛球给予了新的任务。
做为灵魅，也是之前在依依渡劫时全然没有露过脸的大脸花，这家伙有着比任何人都适合完成依依交代的第二桩事宜。
“你能化形吗？我指的是化成人形，不是现在这样的一朵大盆脸花。”
毛球上上下下将大脸花打量了一通，心底觉得依依收的这个契约灵魅差不多也等同于那两具魔傀，用处颇是有些鸡肋。
“空爷你放心，小灵子是可以化成人形的，只不过平日里我比较喜欢这样的实体出现。”
大脸花当下便变了一个，片刻间，由一株大脸花变成了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
可能是年纪大的缘故，大脸花这人形模样着实有些磕碜，小眼睛小鼻子不说，皮肤还黑得很，皱纹也一丛一丛的，难怪会不爱以人形模样出现。
“你化人形就化成这般模样？”
毛球乐了。
灵魅勉强也算是精怪的一种，照理说来，精怪化形都是水嫩好看的居多，即使不那么水嫩漂亮，也不至于像大脸花这人形一般磕碜才对。
“我化人形时出了点儿小问题，所以就这样了。”
大脸花也是有些无奈，当下又变回了一株大盆子花模样，还是这样让它觉得舒服。
“行吧，能化成人形就好。丑就丑点，反正也不靠近脸吃饭。”
毛球见状，没再笑话，径直说道：“把你身上的气息好好收敛起来，再把这枚符宝带在身上，等学会我教给你的一些人族常识与规则后，你便专门负责出去打听收集消息，有任何事情直接联络我。把你送出这处洞府后，不必再找回来，到时你主子出关后，我们会一起去找你。”
“是！”
大脸花一听可以离开洞府去外面世界四处闯荡收集消息替主人办事，立马兴高采烈的应了下来。
“你别高兴得太早，神域名可不像永沉之地，情况复杂得很，你要是不好好学，到时出去别说替你家主子办事，只怕第一个倒霉丢命的就是你自己。”
毛球还真不是恐吓大脸花，实在是人修世界的复杂难以想象，别说是大脸花这种从未有过社会经历的灵魅，便是他当年独自出去闯荡时，也没少吃过亏欠受过教训。
也正是如此，所以他根本不可能真放心大脸花一个独自出去办事，到那时候自己也会分出一缕神识出来一直跟在大脸花身上。
不过关于它神识随时跟着一事，毛球可不打算现在便告诉大脸花，免得这家伙知道后有了依赖与侥幸心理，便不好好学当学之事。
一兽一灵魅就这般开始了现场教学。
毛球教得其实很是一般，不过十来天下来，大脸花也勉强像个人样，对于人修的基本常识多少有了解。
至于神域的种种，毛球也是初来乍到并不怎么清楚，两人简单商量过后，决定直接出去现打听现学，反正仗着这身修为，只要不直接进入神域圣地中心，其他地方不冒头的话，便是从头开始也不算难事。
一个敢安排，一个敢干，等毛球觉得大脸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后，这才跑过去叫醒了万星盘，让万星盘把已经化为人形的大脸花老头给扔出了宋屹的洞府。
“你确定依依是让它出去打听收集消息？”
万星盘总觉得这一兽一花都不怎么靠谱：“要不，我亲自跑一趟？”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哪里用得上你跑腿。”
毛球却是一口便否定了万星盘的提议，径直说道：“放心，这差不多就是依依的意思，谁都有第一次，怕什么，总不能光养个吃白饭的吧。”
这话听到万星盘耳中，多少是觉察出了一点儿问题。
什么叫差不多就是依依的意思？看来跟依依的意思肯定还是有差别的。
不过万星盘倒也没有太过较真，毕竟毛球说得也对，像大脸花这样的，也的确需要机会扔出去闯闯，反正除非它撕裂空间把人带进宋屹这处洞府，却也不必担心会因为大脸花而泄露他们现在藏身的地方。
但凡依依安全有保障，其他的事都不算什么。
很快，大脸花便被万星盘直接扔出了宋屹洞府空间，而毛球也心安理得的继续去盯着炼仙鼎炼魔傀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转眼又是几年过去。
另一边，张安然在宋屹的亲自护法下，顺利从那处神魂幻境中历练而出。
不仅修为直接突破直化神后期，而且一举拿下了那处神魂幻境中最好的一项传承。
“宋屹、宋屹，我成功了！”
再次看到宋屹，心情愉悦的张安然看宋屹也格外顺眼了起来。
刚刚招呼完宋屹，张安然便察觉到了自己储物空间内有传讯符产生动静。
察觉到那是姑姑给她的，张安然立马没心思再理会宋屹，当下便取出了姑姑的传讯符查看。
宋屹见状，险些被张安然这举动给气笑。
这姑娘到现在还是把他给排在她那姑姑之后，而且还是很后的后，这可真是再多回也没法让他习惯之事，想想都觉得不爽。
“宋屹，我姑姑她……”
等知道是好几年前姑姑就联系了自己时，张安然自然急了，偏偏现在回讯，姑姑那头又毫无反应，像是被什么给隔绝了一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急什么，她好得很，现在都已经是神灵境了。”
心中再是不满意自己地位没排到首位，但宋屹还是舍不得真看安然那般着急，听着没什么好口气，可却是半点关子都没卖，直接便让人先安了心：“你放心，你姑姑当年传讯给你后便直接晋级了，你那时还在神魂幻境里，我过去帮她挡了神域之主一把，她晋级很是顺利，一下子便冲到了神灵境中期。”

第八百七三章
张安然得知姑姑已经顺利晋级神灵境，当下高兴不已，又听说此时姑姑还在宋屹提供的安全洞府闭关顺带暂避风头，倒是不好急着去找人。
想来如今神域之主对姑姑的杀心必定更上一层楼，找不到人时还好，一旦寻到线索再不可能像之前一般轻易放过。
哪怕姑姑如今已是神灵境，可直接对上神域之主根本没法扛衡，张安然在这等事上当然知晓轻重，宁愿再迟上几年不见姑姑，也不敢轻易跑去找人，免得因为她的缘故暴露姑姑行踪。
“那还是等姑姑方便时主动联系我吧。”
张安然很快做出了最为正确的决定，同时也对宋屹在她不方便之时给予姑姑的帮助十分感激，一连说了不少好话道谢。
宋屹心里酸得很，这姑娘还是没有完全将他当成自己人呀，平日里看着两人关系的确大有进展，可一旦对上张依依时，这便立马亲疏立现了。
好在他活得够久，耐心也比谁都足：“我估计你姑姑没这么快找你，既然你现在已经拿到了那份传承，倒不如也静心闭关一段时间，这些年光是历炼也不成，历炼之后该沉淀的还是得好好沉淀积累。”
好吧，反正宋屹现在并不想让这对姑侄这么快见面，就算见面，那至少也得等他与安然的关系当真有了更为实质性的进展之后才行。
当然，先前他跟安然说的那些也不算是说谎，像张依依那样的情况，不论是稳定境界趁机闭关修炼，还是不得不避神域之主找麻烦，总之没个一二十年恐怕都不好随便再出来。
如今离张依依渡劫晋级神灵境还不过短短五年，就算张依依提前出了关离开了他的那处洞府，却也绝不可能那么容易达到其目的。
他一直都知道张依依想借助星空战场那条路与仙域的人汇合，这也意味着最终前往星空战场时，张依依绝对会带上安然。
而在那之前，宋屹还没有真正做出决定，到底是让安然心甘情愿为他而留在神域，还是他彻底亦离开神域，跟着安然一起前往星空战场以及最终的仙域。
但不论如何，他跟安然是不可能分开的，而且将来不论他们最终去往哪里又留在哪里，总之如今安然还是得安安心心好好修炼才是关键。
张安然并不知道宋屹心中的那些弯弯绕绕，特意给姑姑留言之后，便跟着宋屹去了他另外一处修炼之所专心闭关修炼。
一年又一年，转眼离张依依晋级神灵境便已过去十年。
这十年间，神域之主一直都不曾再寻到张依依的消息线索，也没有发现张依依与宋屹、张安然那边联络过的痕迹，时日一久倒也不能天天将重点都放在找人之上。
如此一来，这些年下来，张依依当初渡劫一事的震撼程度渐渐淡了下来，神域圣地中心对于这位能够让神域之主亲自出面的女神灵种种传闻与猜测，也渐渐不再那么关注。
但无法否认的是，圣地中心特别是权贵阶层，因为张依依十年前渡劫一事，倒是越来越多人意识到了星空战场的情况恐怕并不乐观。
一个从仙域来的变数，竟在他们神域混得风生水起，甚至于连神域之主亲自出面都没有将人给抓住，可想而知仙域根本就不是之前他们所以为的那般容易侵吞得下来。
更主要的是，他们大多数都相信了张依依曾当众在雷劫正式降落前说的那番话，不少人已经暗自怀疑起神域之主是否还有着足够的能力可以掌控住整个战场走势，是否还有着足够的实力代表他们整个神域，稳坐这一域之主的宝座。
十年时间于修行者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但同时，十年却也足够让很多事很多人无形之间暗自发生着改变。
张依依再次闭关八年后，终于出关。
经过这八年的修炼打磨，她整个人身上的气息愈发平和，也愈发的返朴归真。
只要她不刻意泄露自己的实力，收敛好气息，便是毛球仔仔细细盯着看了半天也察觉不到半点异常，分明就像个普普通通的大乘境女修士而已。
甚至于，连容貌气质也随之调整得毫无违和之感，就这般出去，除非是运气不好亲自碰上了神域之主，否则很难有谁能够认出这便是当初那个独得天道厚爱，雷劫渡得不知妒忌死多少人的张依依。
“能换个长相吗，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本来的样子。”
毛球唯一的不满大约就是现在依依的模样，虽然这张脸也是极美且仙气飘飘，可他就是觉得不如以前的好看。
“这样就成，与我早些年办的那张身份牌一致，方便进神域圣地中心。”
张依依简单解释了一句。
以往一直游走于神域最荒凉的边陲之地，自己的身份样貌也不那么重要起眼，所以当初那些年顶着自己的样貌行走也没什么事。
可现在即将进入神域圣地中心，特别是她十年前又狠狠地出了把风头，想不惹眼都难，所以如今再出去行走，当掩饰的还是得掩饰。
“我没有身份牌。”
毛球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既然马上要进神域圣地中心，那以他当有的手续也必须要有。
如今他与依依已经解除了契约，成了独立自由的个体，当然也得有相应的身份证明。
“不过没关系，到时出去后，我费点时间找个合适点的目标取而代之便是。放心，我找的目标肯定是恶人。”
毛球很快有了主意，她可没有依依那么多讲究，这神域多的是坏人，不怕找不到下手的目标。
“成吧，你到时注意点分寸便是。”
张依依想了想也没有反对，毛球跟着她一起长大，既然都开口主动做出了原则性保证，那她真没什么好不赞同的。
见张依依同意了自己的打算，毛球也很是高兴，当下又把炼仙鼎跟那具已经升级炼制好的魔傀取了出来。
“依依你看，已经完成了，现在虽只剩一具魔傀了，不过这具魔傀已经升级到了半步仙王境的程度。”
毛球解释道：“之所以只是半步仙王境，是因为它到底只是傀儡，不是真正的生灵，所以最后到达仙王境实力的那一步很难跨越。不过战力之上，却是比半点仙王还要强上一大截，勉强也能跟一般的仙王纠缠个几百回和不成问题。”
这不是炼仙鼎或者材料的问题，而是傀儡这种东西本身的限制，除非将来这具魔傀有什么逆反的奇遇，否则的话想要再进一步基本没有可能。
张依依也明白这个道理，是以亲自检查过已经有着半步仙王境的魔傀后，还是十分满意的。
“已经很好了，你们都做得不错。”
她升级魔傀主要也不是给自己用，而是给安然准备的。
大约是一种直觉，在安然还没有真正成长到足以自保前，她这个做姑姑的至少得给那孩子多准备几样保命的东西。
至于宋屹，即使将来安然当真与其结为道侣，她也从不认为宋屹能够一直守在安然身边。
还是那句话，靠谁都不能靠自己，多一些强而有力的底牌手段，总是好的。
收起魔傀与炼仙鼎后，张依依又与毛球聊了一会儿。
知道大脸花如今虽然在外头，但身上有毛球一缕神识盯着没出什么事，而且这几年还收集了不少有用的情报消息传回，更是兴致勃勃地听毛球说道着。
她当初闭关前，本意倒是并没有让大脸花独自跑出去干这些活的意思，不过毛球这般安排也很是不错，自然不会怪毛球擅做主张。
“既然什么事情都打听得这般详细清楚，那看来我们还真是可以直接入圣地中心了。”
很快，张依依便做出了决定，让毛球唤醒万星盘，大家收拾收拾后便直接离开宋屹这处洞府。
“成，依依稍微等等，我去去就来。”
毛球在宋屹这处洞府里还埋了点儿好东西，靠着这里的灵气养了十年，如今估计着已经很是不错，当然得一并挖出来带走。
至于宋屹会不会介意他私自借用这里养他的东西，毛球根本就没想那么多。
反正依依借这处地方便已经是欠了宋屹的一个人情，将来反正得还，所以这些年他们在这里当然也就不要浪费这份人情，能够多多利用便多多利用。
说起来他已经很是讲究了，毕竟这处洞府里头好东西太多，他可是为了不丢依依的面子生生忍着，不该动人家的东西半件都没动。
一柱香之后，张依依将万星盘收入丹田，带着毛球一并离开了这处一呆就是十年的洞府。
……
“依依，我当真还得冒充你的灵宠才能进圣地中心吗？”
此时此刻，毛球再次变成了幼时如同变异刺猬般的大小与样貌，熟练地挂在了张依依的肩膀上，嘴里说着极其不乐意的话，但身体却诚实无比地蹲得稳稳当当。
这事还得从一个多月前说起。
原本毛球的确打算找几个合适的目标杀了，取代对方身份，到时就用那层身份跟着依依一起入神域圣地中心，但事实证明，他到底还是想得太简单了些。
进入神域圣地中心的手续远比他所以为的复杂严苛得多，特别是像他们这种头一回进入者，不知要核查多少通，而且就算身份牌没查出问题来，最后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可以进入神域圣地中心。
资质太差者，身份太低者，没有正常理由者，在第一关审查时都得被踢除筛选掉，甚至于运气不好的还要被抓起来以目的不纯为由，扔进牢狱或者直接被处理掉。
而后，审核过了的才有资格登传送台，在花费巨额灵石之后，方能被传送进圣地中心。
也就是说，神域圣地中心其实算是一处独立于神域之上的特殊存在，在仙域的话，差不多就是类似于仙界的地位。
无非是神域没有上下界之分，通通都在一处界面罢了，但就算同处同一界面，想要进入圣地中心对于普通修士而言，基本上也是永世之隔。
有些东西不亲自尝试，还真是不那么清楚。
毛球当时一出宋屹的洞府便联系上了大脸花，汇合之后刚一说出要找人抢身份牌进圣地中心，当下便被大脸花给拦了下来。
大脸花这些年可不是白混的，他一直游走于离圣地中心最近的几个区域，对于进入圣地中心的具体操作自然已经摸得清清楚楚。
一开始毛球不是那么在意，觉得大不了多找些人，总能碰上一个合用的，可事实证明他的确想得太简单了一些，想要找一个真正契合他用又有资格进圣地中心的身份，一时半会儿真不是那么简单。
毕竟，不是谁都像张依依一般那么早就提前做好的准备，请的还是宋屹那样的人物帮忙弄的身份牌。
为了不耽误时间，最终张依依提出了最简单粗暴的办法，让毛球直接以她灵宠的身份跟着进圣地中心，如此便跟大脸花一般，压根不需要另外再搞什么身份牌。
大脸花直接被张依依当成了发饰缩小戴在头上，而毛球身上则被打上了掩饰所用的印记，旁人一看便能直接判断出他们之间的契约关系，并不需要真正再次契约。
“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可以自己留下来慢慢想办法，我带大脸花先进圣地中心，到时你什么时候搞定了身份牌便什么时候再进来找我们便是。”
张依依却是无所谓，今日进圣地中心的人不少，巨大威武的城门外已经排了不少人，而张依依也不紧不慢地跟在队伍中，等着审查进入。
她们这一队都是头一回要进圣地中心的，所以查得格外严，才会出现这样的排队现象。
不像另外的几条通道，要么是已经有过记录的，要么是有特殊待遇或实力可直接免检通过的，要么干脆就是从圣地中心出来的，反正全都顺畅无比，根本不存在排除之事。

第八百七四章
毛球哼哼了两下不吱声了，扮灵宠就扮灵宠吧，反正他本也做过依依的契约兽，偶尔再利用一下这层身份也不算丢人。
宋屹给弄的身份牌天衣无缝，张依依现在的身份资质、潜力、来历，及入圣地中心理由等无一不缺，审核过程十分顺利。
交纳了一大笔入城传送费后，她运气不错正好赶上即将开启的这一趟传送阵最后一个名额，正式踏上了前往圣地中心的传送。
像张依依他们这样头一回进入圣地中心的新人，传送目的地同样与其他人不同。
落地之后走出传送，才发现竟然是在一望无际的虚空海上，而他们此时所立之处不过是这片虚空海上用星陨石搭建而成的面积不过区区几十里的虚空港而已。
从这处虚空港到达圣地中心最近的一处陆地城，这中间并无公共传送阵，只有虚空港每一个月才出发一趟的大型飞舟。
搭乘这样的的飞周至少也得三个月才能到达陆地城，价格更是昂贵到寻常人难以承受的范围。
所以这样的时候，像他们这种头一回进入圣地中心的新人，要么掏空家底挨宰老实搭巨额飞舟，要么冒险自己飞行横渡虚空海。
当然，如果你既没有那么多的身家，也不想拿性命冒险独自飞渡，那么还可以与常年派人驻守在此的一些门派家族势力签订不平等的交易合约，从而获得这种代价惊人、后果难料的资助挤上飞舟。
张依依原本是要自己横渡虚空海，不过在得知那些驻守的门派家族势力中竟然有神域四大家族之一的钱家时，当下便改变了主意。
“道友看看，我是否有资格得钱家资助的一张飞舟票？”
张依依自个走到了钱家负责人跟前，毛遂自荐。
事实上，在这处传送中转点，像四大家族这样层次的势力相当之少，这次钱家竟在此设了点也算是颇为罕见之事。
所以反正都是资助，干脆挑个最好的直接搭上钱家，便成为了大多数的想法。
而钱家的要求相应而言，比其他家族势力高出一大截都不止，能够入得了钱家眼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这大几个月来还没有一个人拿到钱家资助名额，明晃晃的展示了什么叫做高标准严要求，宁缺勿滥。
是以，当众人看到又有人不信邪的主动往钱家门口送，一时间大多数的关注目光也就落到了这边。
“往这里打上一拳。”
钱家负责人看了看张依依，既没以貌取人，也无任何多余言辞，直接便示意张依依往一边的一件类似于测试法宝的东西动手便可。
张依依一眼看去便明白那东西差不多能够测试出拳者大概的实力水准，虽说并不可能太过精准，但倒是可以做为一个统一的参照对比标杆。
如此，她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很快便依言朝着那东西上出了一拳。
这一拳，她不仅如实将实力压制到了大乘境，而且还刻意只用了五成的威力，算起来这一拳下去的结果既不会太过夸张，同时应该也足以达到钱家人看中的实力水平层次。
“轰”的一声，那件测试法宝瞬间由原本的白色变成了极致的紫，整个法宝都跟着剧烈晃动，仿佛随时都将散架似的。
好在四周的法阵总算不是个摆设，一番支撑维护下总算是让法宝稳定了下来，没有真出现四分五裂的情形。
不过，这样的结果已经让钱家负责人目瞪口呆，看向张依依的目光瞬间变得完全不同起来。
“欢迎道友乘坐我钱家提供的飞舟舱位，道友里面请，具体之事咱们进去边休息边谈。”
钱家负责人立马热情无比地将张依依请进了里面详谈，这么一个绝佳苗子，可不容有失，最好是直接拉入钱家，从今往后都能为钱家效力，若是不行的话，至少也得保证与对方结成良好的合作关系。
总之钱家负责人还是头一回见到像眼前女修这般潜力连测试法宝都难以估计的大乘修士，这样的人自己都送到了他们面前要还能弄丢，那可就真是他的罪过。
张依依自然没有意见，很快便随之一并走进了钱家所属的院子。
至于外头其他人见到这情形，当然也明白钱家这回是运气爆棚捡到宝了，不过再怎么样倒也没谁敢跟钱家去争，只是其他一些家族门派势力纷纷将这个消息传了回去，提前报备一声总是好。
张依依现在所用的身份，原是西北边陲一个小家族名叫韩六娘的女修所有，韩六娘本身天资就极佳，若是没有陨落的话将来踏上神道不成问题，只可惜对方已经死于一场意外，且这个消息被封锁得极好，根本没什么人知晓，如今张依依取而代之却是再合适不过。
而她刚刚所给出的那一拳，看样子应该已经超过了韩六娘本身的实力水准，不过这里谁都没有见过真正的韩六娘，根本无法对比。
“不知韩道友可有兴趣加入我钱家，成为钱家的客卿？”
检查过张依依的身份牌后，钱家负责人便已经心中有数，直接便邀请对方成为钱家客卿。
其实照理来说，还只有大乘境，甚至都还没有渡过飞升劫的修士，一般是没有资格直接成为钱家客卿的，不过像张依依这样的上修测试出如此巨大的实力与潜力，当然可以开特权。
提前邀请对方，也算是钱家表达了足够的诚意。
“承蒙钱家不弃，六娘感激不已，只是六娘此番入圣地中心有特别重要之事要办，且等事情了结之后也不会一直留在圣地中心。所以这份好意，六娘只能他朝再报。”
张依依当然不可能去做钱家的客卿，主要是她没必要再费这种时间精力与钱家绑定，哪怕她的确也需要见那钱枫一面。
要见钱枫，提前与钱家搭上关系，但为了见这一面而把自己卖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毕竟神域圣地中心这些大家族的客卿与他们仙域各界的客卿不太一样，那是得签订主客契约的，哪怕条件再好，约束再宽松，可一旦牵到契约二字便不是那么好沾的。
不待对方再劝，张依依继续说道：“不过六娘此次的确需要贵族这张仙舟票的资助，不知想要获得这张票，六娘需要为钱家做点什么？”
她把自己的态度十分明确的摆了出来，只谈一次性的交换条件，不做客卿这种长期性的捆绑，若是钱家同意的话自然可以继续再谈，若是不同意的话，她也不会勉强。
见状，钱家负责人自然明白了张依依的意思，虽说被直接拒绝了客卿的邀请多少有些遗憾，不过他也清楚，越是有潜力厉害的天才，越是不容易拉拢。
若是对方随随便便就同意加入钱家，并且十分欣喜于成为钱家客卿，如此他反倒会觉得张依依没有他所以为的那般价值巨大。
身为聪明人，钱家负责人当然也不再做过多无用的劝说，免得反而让人生厌，毕竟这里除了钱家外，其他门派家族势力多的是愿意给韩六娘这样的人提供一张飞舟票结份善缘。
更何况，这位韩六娘也并未曾将话完全说死，说不定现在打好了关系，将来再有什么机会的话，人家一旦想要加入哪一门派或家族势力时，总会优先考虑钱家。
是以，钱家负责人很快便改了主意，同意了张依依的说辞。
双方谈得很是顺利，钱家也没有提什么过份的要求，只说半年后钱家有一场极为重要的战局可能需要一名大乘境修士应战，如果确定下来的话，到时希望韩六娘代表钱家全力一战。
至于战局具体情况，还未真正决定下来前，钱家负责人现在自然没法跟张依依具体说谈。
张依依想了想便应了下来，还主动表示，到时若是钱家有更合适的人选用不上她的话，她可以再帮钱家完成一件难易程度差不多的事情，以此酬谢今日钱家资助的这张仙舟票。
钱家负责人对于张依依坦荡大气的心性做派很是满意，又专程留下了通讯符与钱家的联络信物后，这场所交易便正式达成。
几天后，张依依顺利登上了横渡虚空海的仙舟，钱家对她颇为客气，还给她准备了一个单间，条件已经算是相当不错。
而毛球以灵宠的身份再次跟着顺利混上仙舟，进了张依依所住的单间后，直接化成人形，坐到了张依依对面。
“你怎么不直接利用客卿一事提条件见那钱枫，这样的话便省事多了。”
毛球当然知道张依依改乘仙舟而不独自横渡是为了与钱家搭上关系，但这种边角料的关系离钱枫那样的家主可是差得远了去。
没错，这几天他们暗自打听了一下钱家，钱枫倒是没如荀隐所说的一般当上了钱家的族长，不过却相差无几成了他们的家主，其身份地位可想而知有多难接近。
既然现在钱家有意招收依依为客卿，那么索性利用这事想办法见上钱枫一面不是挺好？
“你想得太美，别说只是利用客卿一事谈条件，就算现在已经成了钱家的客卿，若我只是用韩六娘的身份，你觉得身为钱家家主的钱枫能够亲自见我这么一个小小客卿？”
张依依毫不迟疑地打破了毛球不切实际的幻想：“等着吧，兴许半年后他们说的那场重要对战倒是一个机会，说不定到那时有机会可以见到钱枫。”
她这次本也只是顺便先跟钱家搭个线沾上点儿关系，若是这条线将来当真能成那是再好不过，若是不成，也无所谓，本来就只是随手一试，并没有把见钱枫的所有希望都放在这上面。
等到了地方后分头再找其他机会，总之就算不为了荀隐的托付，就是为了进入星空战场，她也得想方设法把钱家当成一个突破口。
“成吧，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毛球立马明白过来依依现在还顶着别人的名头，顿时只能把心给收起来些。
太过张扬很容易招来神域之主的关注，低调扮弱当然行事起来也只能更加费劲麻烦一些。
“对了，你说那个宋屹，是不是压根不想让小安然跟我们一起离开？”
突然间，毛球不知怎么一下子便思维跳跃到了宋屹与张安然身上：“小安然现在闭关短时间内不会进圣地中心，我怎么想怎么都觉得这是宋屹故意唆使的。还有，小安然的身世若是当真与那位九星古神前辈有关的话，那往后她恐怕不好再叫你姑姑了。”
张依依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毛球一眼，随后说道：”你也别太小看安然了，最终她的去留能够做主的只有安然自己，不论是我还是宋屹，说了都算不得数。至于安然的身世，就算她真是那位九星古神前辈的血脉后人，那也只是后人，怎么算都不可能是嫡亲的女儿或者嫡亲的孙女，如此一来我这个族长还没资格当得起这一声姑姑？”
感受到了张依依的鄙视，毛球哼哼了两下，没有再说什么，转头便把大脸花扯过去陪他玩。
至于张依依，倒是因为毛球刚刚的话不由得想起了安然身世一事。
在此之前，她并没有打算特意去查安然真正的身世来历，可如今意识到神域也许不仅仅只有一名像安然这样的被封印了古神血脉的族人存在，她又觉得自己还是得再专程做点什么才行。
或许，神域圣地中心能够查找到的线索与消息比起西北边陲那些地界来说，机会要多上一些，所以到时她暗中留意查探一番也好。
仙舟上还算太平，这些天下来张依依也很少去自己房间外的其他地方转悠，转眼这一趟的行程便只剩下了最后几天。
在快下仙舟的前两天，张依依收到了钱家那位负责人的传讯，确定了需要她代表钱家参加当时所说的那场重要对战，并且还将具体时间地点也一并发了过来，让张依依下了飞舟后直接前往。

第八百七五章
钱家那位负责人倒是考虑得十分周到，所以张依依下飞舟前，还收到了一笔足以支付前往那处目的地的交通费用，倒是丝毫不担心有人会拿了钱家的好处而直接跑路，不履行责任。
张依依亦拿得心安理得，毕竟当初她扮演的就是家底磕碜的初入者，反正也已经与钱家达成了口头约定会帮忙对战那一场，那么报销路费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时间还算充足，张依依倒并不急着赶路，这处大陆城池规模极大，张依依打算先在这里休整几日，好好补充一些物质。
为了渡十年前那场神灵雷劫，不仅是她，便是毛球身上好多东西都消耗极大，特别是一些保命必备的材料，无论是接下来面临任何可能出现的危机，还是进入星空战场做准备，张依依从现在起碰上合适的都不能错过。
“大意了，没想到这里比咱们那儿对资源的控制还要变态。”
逛了大半天后，毛球早就已经改了主意：“要么，咱们还是去打劫吧，反正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活该被打劫的对象。”
神域圣地中心内，各种修炼资源的确比圣地中心外其他地方更多更丰富，但那仅仅只是适应其他所需者，而对于像张依依这样已经晋级到神灵境的强者来说，市面上几乎看不到她如今合用的资源物质。
别说是张依依，便是毛球用来布阵的材料，炼仙鼎用来炼丹炼器的材料等等，基本上都难寻，高品质、高级别的资源早就已经被各大宗门、家族等势力瓜分掉，根本没有随便流至市场买卖的可能。
“打劫？能够随便被你打劫到的，根本就没有咱们需要的东西，有咱们所需者，你觉得会有随随便便给你打劫的机会？”
张依依直接否定了毛球越来越不靠谱的主意。
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去钱家所说的目的地，等日后与钱枫打上交道后，再同钱家直接交易更加妥当。
“主人，要不咱们去葬神渊碰碰运气？”
大脸花突然提议，并且悄悄传音解释道：“小灵曾听说，圣地中心有一处名为葬神渊的地方，里面倒并不是真正的葬神之地，而是神域诸神提前为自己保守最后一丝轮回转机之地。”
神域诸神间相互杀戮吞噬得十分厉害，因而死亡率自然也高。
偏偏自打星空战场开启后，神域之神陨落后，轮回路不知为何像是受到了诅咒一般几乎断尽，后来不知是谁搞出了这么一个葬神渊，据说只要将自己的一部分传承与身家葬入其中留待有缘者寻获，那么他朝真正身死道消的话，这些神重入轮回的希望将得到提升。
所以长久以来，不论是否真有效，但葬身渊的存在却已经做不得假。
哪怕是抱着侥幸心理，往葬身渊中放传承与好东西的神越来越多，同样，前往那里面寻找机缘的上修亦前仆后继，所谓的葬身渊早就已经成为了一处向所有上修公开开放的探宝之地，高危险是真，高死亡率同样是真，但也伴随着巨大的收益可能。
“这倒是处不错的地方，不过你确定我进去没问题？”
张依依心动了，但她并不是神域真正的大乘上修：“我要是进去，那里面不会将我归为准备放传承与宝物的葬者？”
不是所有地方都能靠压制修为通行无阻，越是重要特殊之地，她身上的伪装便越是容易彻底暴露。
她的确想去捡便宜，但前提是，她得有这占便宜的资格。
大脸花顿时也愣住没有答案，因为这个问题已经超出了它的认知范围。
但很快，它的主人却直接自问自答起来：“所谓富贵险中求，成不成试试不就知道了？”
张依依已经做出了决定，先压制修为以上修大乘境的身份进去，传承什么的她就不插那一手，关键是去里面寻摸些用得上的好东西。
如果掩饰的身份被揭，进去之后被动成了葬者，大不了随便放两件东西在里面做个样子，顺带再找找别家留下之物碰碰运气。
她就不信，这么多年积累下来，葬神渊中不知积累了多少好东西，那些已经成神者，就当真没谁起过心思，打过那里头的主意！
事实上，若是有神域其他成神者得知张依依的心声，大概会直翻白眼，毕竟对神域诸神而言，葬神渊虽是他们将来轮回的一丝希望，却更是他们一致认为最为晦气之地。
也就是张依依这样的外来者搞不清内幕，不知道他们即使入内葬下传承与宝物，却也绝不可能真身进入，更不可能为了别人留在其中的东西，而作死多呆半刻。
不过，即使张依依是因为存在这样的误会，所以毫无芥蒂的去了，就算她什么内情都提前知晓，同样也不会有那些忌讳存在。
葬身渊离这处陆地城池出奇的近，张依依带着毛球、大脸花直接赶了过去。
算着时间，离钱家那场对战还有三个多月，她打算趁着这个空档先进一趟葬神渊。
身为完全公开的寻宝地，葬神渊边长年热闹得很，进去寻宝的上修多，在边上看热闹等着有人出来后打劫他人劳动成果的也多。
所以张依依刚一到，便有极富眼光者直接围上来热情询问她是否准备入葬神渊，是否需要组队。
“这就是葬神渊？”
张依依看着眼前热闹非凡的场景，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简直就跟凡间菜市场差不多吗。
“道友一看就是头回进神域圣地中心，头一回来葬神渊。”
有人当下推荐着自己的团队：“如此一来，道友就更加需要一个对这里熟悉且势力最强的团队一起行动，如此安全之上方能有保障。道友放心，我们龙鼎小队绝对是道友最合适的选择，收费也是最优惠实在的，不像其他……”
“停，要组队，我还得给你们交钱？”
张依依直接打断了那人，一脸不可思议地摆手：“别别别，让开让开，我自己一个人进，麻烦别挡道。”
她也真是哭笑不得，看来这里都已经弄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了，也不知道这么搞下来，葬神渊内到底还有多少探宝的价值存在。
“道友先别急着走，价格好商量呀，我们这里都这样，这可是为了你们这些新人好，里头太危险，命只有一条，花点钱保命算什么，你说是不是。”
还有人想拉张依依洗脑，不过却被张依依直接避开。
“我穷，我穷得丁当响，不然也不会来这里，你们找别的新人继续忽悠吧。”
张依依三两步便绕开了所有阻碍，下一刻直接灵活无比地跳入了葬神渊的结界大门。
“啧，现在的新人越来越不好说话了。”
眼见张依依这么干脆利落的进了葬神渊，有人感慨抱怨了起来。
不少听到且知道内情的人纷纷哄笑，没一会儿后又各忙各的去了。
毕竟，除了忽悠的以外，真正需要组队的也不少，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直接拉到现成的队伍一起进入，临时组队现象在这里也算普遍。
只不过像张依依这样独自前来的，的确更容易成为那些专业忽悠团的目标罢了。
……
张依依无比顺利地进入到了葬神渊，当下神识放开，避开了几个人气较旺的方向，转身便往南边飞去。
“这看上去也没什么危险呀。”
毛球此时化成了人形，跟在张依依身边飞：“就是这里头地方还真是大得出奇，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才埋着好东西。”
“你觉得没有危险，那便说明这附近什么东西都没有。”
张依依神识探过一番后，心中大概已经有数。
葬身渊本身并没有什么凶险之境，但将传承与好东西扔进其中的诸神们，却不可能轻易让寻宝者轻易获得，所以好东西源于哪里，哪里便是危险。
她已经大概选定了几个地方先去碰碰运气，总共也就只有这么点儿时间，根本没办法将整个葬神渊通通刨上一通。
感应气息强弱可以很好的预判各个区域葬者身份，张依依直接将上神与神灵所葬物之地除去，专门只盯着神明境下手。
这样一来，能够寻到的东西品阶档次相对来说将会更好。
毛球很快便明白了依依的意思，当他们飞了一段时间头一回停下之际，他知道这是依依所预判的第一处目标葬地到了。
“依依，你说神域之神的轮回路，为何会在星空战场开启后几乎断尽？”
毛球突然朝张依依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诅咒，能够让整个神域诸神断尽轮回？而后，又是谁最先提出葬神渊这样的解决之法？葬神渊又凭什么提升他们重入轮回的希望？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因果关联？又有着什么样的内情真相？”
“我不知道。”
张依依直接摇了摇头，毛球一下子问得太多，她甚至都不知道应该从哪儿开始思考。
她一个仙域外来者，哪里搞得清这么多弯弯绕绕，更何况她也并不在意这些。
神域别说只是诸神轮回断尽，就算这里所有生灵轮回断尽，那也是神域生灵自己应该承担起来的因果，她不在一旁幸灾乐祸就已经不错。
“我倒是觉得，你或许可能知道。”
毛球也觉得自己今日棒棒的。
他还是头一回一次性考虑这么多这么复杂的问题，更是头一回有了说不出道不明的直觉，自然也没打算瞒着依依：“我觉得，这事很有可能同你有些关联。”
“我？”
张依依这下是真的有些糊涂了。
就算她是变数，却也不至于影响力大到这等程度吧。
“具体的我也说不清，反正我就是莫名有这种感觉。算了，其实是不是跟你有关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这里头若是神葬本尊已经死了的话，咱们进去后寻宝时还真得防着被夺舍的可能。”
毛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打进入这处葬神渊后，他觉得自己的脑袋格外清醒，平日里很多自己想不到或者说根本懒得去多思考的东西，就这么自然而然的涌现出来，弄得他自己都觉得这里面可能比较旺他。
见状，张依依倒也没有觉得毛球想太多，反倒是十分认真的点头表示记下。
这里本来就不是真的葬神之地，那些进来放传承与宝物之神，原就是怀着他们的目的与执念行事，为的都是他们自己，可不是真的乐意献出自己的家底为神域后辈造福。
所以若是有神趁这机会暗自再摆一道，留下些许神魂死后夺舍契合者新生，也不是没有可能之事。
“进吧，这底下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很快，张依依出手朝着虚空中击打了几下，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突然显现出一张三米多高的大门。
大门无风自开，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而踏入其中后，张依依与毛球转眼间便来到了一处全新之地。
与此同时，几道杀意凌空而来，人都没站稳便直逼命门，真正的上修大乘境但凡这般碰上，那定是反应不过来必死无疑。
好在张依依并非真正的大乘，哪怕已经老老实实将境界压制在大乘境，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在这里头轻易解开压制，可到底不至于一下子便在这上面翻船吃亏。
一个闪身，张依依避了开来，顺带着还将毛球也扯了过去，护在身后。
不过那几道杀意却是并不放弃，一击不中拐了个弯再次朝着张依依杀了过来。
这一回，张依依没有再避，直接出手，几击之下彻底将那几道杀意解决掉。
“咦，你是什么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下一刻，有一道虚影显现出来，隔着十多米的距离有些奇怪地打量着张依依。
至于张依依身后的毛球，则直接被那道虚影所忽略掉。
虚影看上去三十来岁左右，长得倒是相貌堂堂，甚至于连打量张依依的目光都显得格外清明，仿佛只是纯粹的好奇，再无他意。

第八百七六章
“前辈怎么会觉得我走错了地方？这葬神渊不就是给我们这些后辈专程进来寻找机缘的地方吗？”
张依依盯着那道身影，微微一笑。
这明显是道这守此处而专程留下来的化身，看这道化身的状态极其之好，足以说明此神明本体应该还活得好好的。
“你都晋级神灵境了，还需要跑这里来寻机缘？像你这样，合该葬下你的部分传承与宝物才对，而不是跑到我的葬区捣乱。”
神明火云直接揭穿了张依依的话：“说吧，跑我这里来到底想做什么？”
不到两千岁的神灵，如此年轻又强大的后辈，无聊太久的火云难免多了几分耐心。
他的本体一直在星空战场呆了不曾回神域，如今在这葬神渊内的也仅仅只是一道化身，所以对于神域外界的事情并不怎么清楚，什么时候神域出了这么一个厉害的女神修很难想象。
“前辈慧眼，我不久之前的确侥幸晋级到了神灵境，也正因为晋级所以几乎消耗空了身上绝大多数可用的法宝材料，又没地方添补合用之物，所以只能进这葬神渊内碰碰运气。”
张依依同样直言：“不过前辈放心，我不会动你的传承，只挑上几件合用的东西便可。反正前辈放这么多好东西在此，就是给后辈凭本事取获，再说规则之上也没说像我这种神灵境的便不可以寻宝，既然这样，给谁都没什么差别了。”
“这话倒也不假，本尊只是没想到还有像你这样不怕晦气的神灵。”
火云仔仔细细将张依依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通，倒也不再多扯闲话：“既如此，你只要打得过本尊这道化身，本尊便直接送你几件神灵境绝对用得上的好东西，若是你输了的话……”
“我不会输，多谢前辈如此通情达理，那现在就直接动手吧。”
张依依根本不会考虑输这个结果，当下便召出了自己的虚无剑，表示已经准备好随时可以开打。
这性子倒是挺合火云胃口，见状火云手一挥，双方瞬间转移了场所，空茫的虚空只剩下了两人，开打便开打。
张依依晋级神灵境后，是头一回正式拔剑对战，对上的还是神明的一道化身，一时战意盎然、势若山河。
虚无剑剑气如虹，带着试探横冲而去，瞬间便形成剑域将火云包围。
星辰斩的威力因为她本身实力的翻升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哪怕她还没有包裹时空之力，却光凭单纯剑气便能生生撕裂星辰，剑势造诣强到如此程度，倒也半点都不辱星辰斩这个名字。
火云在对方出剑的瞬间，不仅感觉到了磅礴的剑意，更有着浩瀚惊人的神力扑天盖地碾压而来，剑修神灵这样的配制在他们神域还是头一回见识，瞬间他还真不敢大意轻敌。
“神曰：御！”
火云抬脚一跨，周身神光为盾直接扛下了张依依的剑，同样也扛下了包裹他的整个剑域。
光凭一道“御”术，原本那么强悍恐怖的攻击便生生被挡在了外面，而且一点一点快速卸掉了张依依的攻势。
这样的对峙仅仅只持续了五六息的功夫，张依依那一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显露出下风之势。
“神曰：缚！”
下一刻，火云再次跨了一步，改御为缚，瞬间周身神光化为万岁千光丝反扑向张依依的剑域，没两下功夫便将包围逆转成了反包围。
张依依周身神力都出现了停滞感，但很快眉心域影快速一闪一没，被缚住的神力当下便破束而出，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更加旺盛喷涌。
与此同时，虚无剑破虚空而起，轰的一下便将缚住它剑域的神光万岁缕绞出一道道口子，星辰斩从上而下再次砸下第二剑，威力却是比着第一次的试探瞬间提升了至少三成。
“神曰：破！”
火云单手结印，强大的术法直接朝着虚无剑拍去。
两股几乎不相上下之力撞击在一起，四周都炸开了花，甚至于周边还有些空间出现崩塌之势。
好在不论是火云还是张依依，双方都没有真正往死里拼，见状之下竟是十分有默契的同时收了手，几个来回间的第一次简单较量便暂停了下来。
到了神灵、神明这样的级别，除非是没有办法，一般很少会有谁当真往死里拼命的打。
换成星空战场倒也罢了，毕竟真正的虚空宇宙间，怎么打也不至于把星空打缺掉一块，想拼死都没那么容易。
可神域也好，仙域也罢，真正的世界天地间，这种级别的人放开来打，信不信随时能够打得山河崩盘，天地破败，随时祸害掉一界，当真谁都讨不了好。
也正如此，任何一界一域里，越是巅峰实力便越是不轻易动手，动手也不敢随便动死手，毕竟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还真不是开玩笑的事。
“行了，不用打了，你很是不错，本尊这道化身，还真打不过。”
云火当然知道张依依并未出全力，自己到底不过是一道化身，哪怕本尊为神明境，却也着实奈何不了一个真正的年轻而潜力无限、战力恐怖的神灵。
剑修呀，神域神灵中哪里有走修剑之道的？这位一看就不正常，与他们神域神道可不像一个路数。
光是出剑，还没有完全尽全力的使剑便能扛得下神明境的一道化身，再打下去，人家神灵术法却是一个都还没用上，底牌之多防不胜防。
若是自己本尊在此，凭着境界上的压制想要赢自然毫无悬念，可谁让他现在在这里的就只是一道化身呢。
扛不住就扛不住，火云也没觉得有什么丢人的，毕竟这只是一道化身而已。
他爽快的取了三件神灵境用得上的好东西直接给了张依依，而后挥手便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四周再次变成了大好的洞府模样，而毛球此时也仍然站在离张依依不远的原地，就好像刚刚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多谢前辈。”
张依依得了三件十分不错的好东西，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反倒是挑了挑眉道：“前辈，咱们再打一回？这回我不用剑，赢了的话，您再送我三件差不多品阶的好东西。”
“啧，你这是想逮着本尊拼命捞好处？”
火云听到这话，简直气笑了：“实话跟你说，你这还是头一个一次从本尊这里得三件如此品阶宝物的，太贪心可不是什么好事，当心到头来什么都落不到。”
“前辈您说，我若是把你这道化身直接给咔嚓掉，这里头所有的东西是不是都是我的了？”
张依依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贪心的，凭实力寻宝收宝，又不是要走后门不劳而获，哪有什么贪心不贪心的。
她就不信其他人寻来都不想多收获一些，不是不想，那些人只实力不允许罢了。
而她既然没破坏规则，又有这实力，凭什么不能多得一些？
“你这是在威胁本尊？”
火云气得都笑不出来了，黑着脸道：“本尊在此虽只是一道化身，可我本体在外面依然活得好好的，小姑娘别太胆大包天，太过贪心也得有命贪才行。”
“前辈说笑了，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跟威胁无关。”
张依依面不改色地说道：“今日我专程进这葬神渊，为的就是寻宝而来，求的当然不是这么三两件而已。旁的无需前辈操心，前辈只管说应不应战就成。很简单的事，我想与前辈再战十回，赢的话每回仍然是像刚刚这样差不多的三件宝物或材料。前辈不愿意的话，我便只能直接灭杀掉您这道化身，直接再从这里挑选三十样物件了。”
说完，张依依身上的气息陡然间爆涨了十倍都不止，威压刚一释放出来，火云整个洞府都开始晃动，这是明摆着告诉火云，她不仅能够灭杀掉火云的这道化身，同时也能够将其整个洞府夷为平地。
怎么选择并不难，火云在意识到自己碰上了个横得不要命的狂妄女神灵后，便已明白这通血必须得出。
张依依就是个浑不吝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才不会管他本体将来会不会报复，或者说压根就不在意这个。
“收了收了，也不必再打了，三十件东西本尊给你便是。”
很快，火云也想开了，当初既然信了葬神渊这种说辞，那么东西给谁不是给，顶多将来有机会再让本体去收拾教训对方便是。
“多谢前辈，不过我想自己挑上一挑，放心，绝对只挑三十件，保证一件都不会多。”
张依依笑眯眯地提出了新的要求，并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过份不过份的。
火云在这里至少留存了几百份物件，其中神灵境能够使用的东西最少应该也有百件左右，而她只取不过三成的样子，并不曾一网打尽，再挑选一二尽量都是自己最缺最需要的也影响不到这位神明什么。
“你……你这样的人可真是出人预料。”
片刻间，火云莫名反倒不气了。
张依依的态度太过坦荡，明明所做所为已经得罪死了他，同时也的确有那能力将他这里洗劫一空，却偏偏又守着她自己的规矩，只取她自己定下的数目。
反正若是换成他，是绝不可能这般，既然都已经得罪死了，那么三十件跟全部抢光毫无区别。
大约是知道火云这话是什么意思，张依依笑了笑却是无所谓地说道：“倒也没什么，这里毕竟是所有神域上修探宝之地，我一个人吃独食总是不好，再好的葬区，也总得给其他后来者留下足够的动力才行。”
见状，火云若有所思，却是什么都没再说，只是大手一挥，直接将他几百件的藏品架显现了出来，果然就这般由着张依依自行挑选。
张依依朝着毛球示意了一下，两人一并商量着开始挑选。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火云总算是注意到了明明存感不弱，却一直被他主动忽视的毛球。
火云脸上的神情愈发复杂起来，看了毛球一会儿又重新将目光移向张依依，有些东西却是在心底呼之欲出，早而再次丢了三十件宝物一事此时此刻却是显得半点都不再重要。
张依依与毛球哪里可能感受不到火云目光的不断变化，只不过两人都没在意，认认真真逛了一遍，而后还有商有量的讨论了一小会儿，最终精心挑选出了三十件他们目前最为需要的材料宝物。
“分你一半，你自己挑的自己收好。”
张依依大方得很，直接将毛球挑的那十五件给了毛球，剩下的通通收进了自己的虚空空间。
毛球高兴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他就知道依依肯定不会亏待他，这不一有好东西可不就由着他挑吗。
“走吧，去下一家！”
毛球想着后面还有好几处依依选定的神明葬区，每一处的收获那当然都比这里只能多不能少呀，如此他们还用得着为物资发什么愁呀。
“等等！”
火云眼见这两人转身便要走，当下便开口叫住：“本尊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们，只要你们如实回答，本尊敬还可以每人再送你们三件这里的宝物。”
毛球倒是挺有兴趣，毕竟这算是有奖问答，不过他心中十分清楚，这样的情况只能是依依做主，他可不会擅自出声。
“前辈想问什么？若是前辈的问题超出了我们所知晓的范畴，或者说太过机密不便回答，希望前辈能够理解。”
张依依停是停了下来，但态度也十分明确。
问问题可以，只是你问的问题，我们却未必都会回答，更别说全部如实回答了。
反正丑话她可是都提前说了，所以这问题还问不问，全凭火云自己决定，反正他们无所谓，能够再多得几样宝物自然是好，得不了那也没事，他们换下一处葬区再接再厉便是。
“可以！”
谁知，云火这回却是意外的好说话，甚至于还主动说道：“做为诚意，本尊敬可以先说个故事或者说秘密给你们听。关于这处葬神渊真正的来历成因，本尊觉得，你们应该会感兴趣。”

第八百七七章
葬神渊的确关联着神域诸神轮回之机，而断尽神域诸神轮回的诅咒也当真来自于数万年前刚刚开启的星空战场。
云火清楚地记得，当初仙域那位女神明以身为献硬是生成了两域之间巨大的时间流速差距，拼死为仙域争取到了足够成长甚至于翻盘的机会与希望。
而那名女神明的死仅仅只是开始，迟她一步赶来的男仙更狠，愤怒之下直接斩杀了神域轮回之神，几字之咒，从此几乎断尽神域诸神轮回之路。
最开始，他们并不相信凭那人一己之力当真能断神域诸神轮回，但后来，事实却是很快打了诸神之脸，一切竟是成真。
再后来，葬神渊应劫而生，这里头藏着神域诸神轮回路的唯一转机与希望，但云火却始终觉得解铃还需系铃人。
而或许，眼前的女子，便是那最为重要、最为关键的因。
“故事说完了，不，应该说这并不是故事，而是真实存在的秘密。”
很快，云火看向张依依，径直问道：“你好像并不担心轮回路尽？”
张依依心绪翻涌，识海更是莫名生疼，不过面上却是依旧淡定从容：“我才二千岁不到便已是神灵之境，的确没必要担心轮回路是否通畅。”
她大概已经知道最初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了，哪怕曾经的记忆依然没有真正复苏，可越来越多的答案不断得到补充呈现，一切都做不得假。
为了仙域存亡以身为献的那位时空道女修便是她自己，而洛启衡则是因她之死斩断神域诸神轮回之路的轮回道男仙。
在此之后，洛启衡同样以身为献，以轮回为引，带着她残缺的灵魂万世轮回，用这样的方式将她救下。
神域几万年，仙域则更是几十万年之久的代价下，他们如今虽然还没有真正跳出轮回重新归位，但所有的一切却都已经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而他们同样也一步步走到了再一次踏上星空战场的最近距离。
直觉告诉张依依，不论是她，还是洛启衡，离他们两个真正恢复记忆、重新归位之日已经不再遥远，或许，最后的契机同样也应该是在星空战场之上。
起于那里，当然最后也将归于同处！
“你不是神域之人，你来自仙域？”云火再次询问，语气却相当笃定。
张依依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按下了心头思绪，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前辈为何这般想？”
“你不仅来自仙域，更加是他们算出来的那名变数？”
云火似乎也不在意张依依回答与否，继续自顾自地问着。
“何为变数？我倒是觉得这世间从来就没有任何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存在便意味着改变，但凡有改变自然就是变数。”
张依依无所谓地摇了摇头，反正不管怎样，都很难让人从她神情言辞间看出任何实质性的端倪来。
“你从来都不正面回答本尊的问题，而这便已经是最明显的问题。”
云火突然笑了：“所以，若本尊没猜错的话，你应该还是一名时空道修，是我们神域诸神最为讨厌的天敌存在，更是神域之主最想抹杀掉的麻烦。”
“我看前辈这道化身是不想要了，这问题是一个比一个尖锐，区区几件宝物交换太过小家子气了。”
张依依并不觉得如今的自己会受一道化身的控制，哪怕对方知道了她所有的底细，顶多费些力气彻底抹去便好。
“没错，本尊的确太过小家子气！”
没想到，云火却更是哈哈大笑，心情极其之好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了，来来来，本尊这里所有的东西，包括整个洞府一花一木，但凡你看得上眼的，尽可通通收去。不过唯一的条件便是，除了这里外，你不能再去别的神明葬区。不仅如此，本尊还可以给你指出一条通往星空战场的路，本尊觉得，那必定将会是你想要知道的！”
听到这番话，张依依微微皱了皱眉，颇是奇怪地反问道：“前辈这般，我可是完全看不懂了。”
“你大可放心，本尊这般绝无算计你的意思，不论怎么做，无非就是想力拼一把轮回因果。”
云火简单解释了一句，却没有将话说得太透：“这里所有的东西，外加通往星空战场的路，本尊相信这凭这两条，足以交换你从本尊这里出去后直接离开葬神渊这唯一的要求。”
张依依从对方所说的“因果”两字中，瞬间琢磨出了某种可能，想必在云火眼里，她的举动做为一定与轮回之机存有某种关联。
甚至于，云火并不希望神域其他诸神得到同样的机会，所以干脆利落的用两个条件买断掉她在葬神渊内的剩余举动。
若光是拿空这片葬区所有之物一条的话，张依依完全不会为之心动，但再加上通往星空战场的路这一关键条件，不得不说她着实无法拒绝。
双方都是聪明人，云火猜到了张依依的底细，同样，张依依也猜到了云火的盘算。
“你不担心我去到星空战场会弄出什么大麻烦来？”
片刻后，张依依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问出了这么一个很是明显的问题。
“没什么好担心的，这都多少年了，那处战场差不多也应该结束了。”
云火倒是十分看得开，甚至于并不介意透露出他对神域之主的不满：“本尊从来就不觉得神域一定能够吞并掉你们仙域，本尊更不认为神域之主无人可以取代。将来咱们应该还能在星空战场上见面，等到那一天，你若真能给那位弄出大麻烦来，我火云还得赞上一声厉害！”
神域诸神本就不是铁桶一块，星空战场打了这么多万年，太多神明对神域之主愈发不满，而想要取而代之的心更是从未断绝掉。
张依依站在神域这边人的三观立场上来说，倒是十分理解神明火云的想法与打算，更加乐见其成，只不过她也不是三岁小孩，并不会那般轻易便将对方的话全数当真。
“前辈如何保证，你所指明给我通往星空战场的路没有问题，或者不存陷阱？”
这个问题一出，便代表着张依依差不多已经同意了这场交易，只是还需要给他们间的这场交易再额外打上一道安全标记。
火云见状，毫不犹豫地给出了他足够的诚意。
一场交易很快顺利达成，张依依不仅从火云这里得知了通往星空战场之路的方法，同时也如约将火云洞府内所有用得上的东西通通收了个干净，最后带着毛球他们直接离开了葬神渊，果真再没有前往葬神渊内其他任何葬区。
出了葬神渊，张依依直接甩掉了所有企图跟踪抢劫者，彻底远离了这个地方。
两个多月后，她与毛球一行到达了钱家那场对战指定之地，并且依照那位负责人的传讯联络到了钱家专门负责对战安排的族老。
运气更好的是，钱枫竟然也将亲自出席旁观这场对战，所以张依依费了点儿功夫，当天晚上便想办法找到了钱枫。
“你说什么？”
钱枫看着突然出现竟是丝毫没有提前引起任何异动的张依依，震惊于自己刚刚听到的内容：“当真、当真是荀隐托你而来？”
“这是他让我亲自交到你手上的东西，是与不是，想必你看过后自己心中自有分辨。”
张依依也没打算多废话，直接将荀隐托她转交给钱枫的东西放到了边上的几案上，如此也算是了结了她的这份因果：“你检查一下，没什么问题的话，我也不便在此久留。”
钱枫在看到东西之后，但已经感受到了那东西上来自荀隐独物的气息，哪怕时间再久却从不会忘记。
“多谢道友！”
好一会儿后，钱枫总算是收敛起了那些应该或不应该的情绪：“麻烦道友特意跑这一趟，不知道友有何所需？但凡钱某力所能及之下，定然不会推辞。”
钱枫对于张依依的身份多少存有质疑，只不过此时张依依并未用真面目示人，周身气息更是不知用了术法还是宝物遮掩根本看不清底细，所以这种情况下，钱枫觉得能够一次性结清这场来往自然最好。
“无需客气，荀隐之前已经付了我带东西给你的报酬。”
张依依说道：“不过，我这里倒是有一桩互惠互利的交易想要与道友谈，不知道友可有兴趣？”
……
不到小半个时辰，张依依便从钱枫那儿全身而退，不仅从钱枫那儿交易到了她最需要的通行令牌，一次性便解决掉了不少后顾之忧，同时半点也没有引起钱枫对她身份的太多怀疑。
“过两天那场对战，你真的要去参加？”
回到钱家负责人帮她安排好的临时住所，毛球提醒道：“万一让人发现你并非真正的上修大乘境，只怕后果会很麻烦。”
他算是看出来了，过两天钱家那场对战牵扯不小，观战基本上都是仙或上神境上的，如此哪怕依依伪装得再好，却也难保到时不会有人发现。

第八百七八章
几天后，钱家那场对战到底还是没有顺利进行。
“推迟了？推迟到什么时候？”
张依依虽说有些奇怪这样的事怎么突然间就变就变，但到底也不是那么在意具体缘由，只是这一推要推到什么时候却是得问清楚才行。
“韩姑娘，具体情况一会儿见到家主后，自会知晓。”
钱家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便先行前边带路，倒是并不担心张依依不会跟上。
钱枫要亲自见韩六娘？仅仅只是因为这场对战推迟的缘故？
张依依愈发觉得怪异，不过也没再多问，径直跟了上去。
来回换了几处地方，差不多大半个时辰后，她便再次见到了钱枫，只不过这回却是以韩六娘的身份与样貌。
“这里没有其他人，韩姑娘无需客气。”
钱枫将其他闲杂人等全都遣退，不仅主动先行开口，而且十分客气，甚至于客气之中带上了几分小心，全然不似一个大家家主面对一名区区大乘上修所有的态度。
张依依见状，心中约莫已经有了些数，索性也不急着出声，由着钱枫继续，看看对方到底想做什么。
“韩姑娘，我钱家这场对战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已经推迟，且重启的话短时间内都无法确定。这事说起来原因出在钱家，所以从现在开始，韩姑娘无需再履行这场对战，往后也不再欠钱家任何事情。”
钱枫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径直将特意请张依依过来所为何事一并道出：“另外，钱某觉得圣地中心并非韩姑娘久留之地，若是姑娘暂时还没有合适的去处，钱家倒是可以提供一处安静之地以供韩姑娘闭关修炼，若姑娘已经有了目的地，便最好尽快起程，以保安全。”
这通话透露出了太多的东西，唯独一点那就是钱枫并不打算说破。
张依依此时完全确定，钱枫这是已经将韩六娘与张依依这两层身份联系到了一起，但整体而言，钱家的态度明显谁都不想沾，同时也并无出卖她行踪的打算。
这一点，已经令张依依很是意外。
“钱家主仁厚，但我还是想问一声，为什么？”
张依依的确有些想不太明白钱枫对她为何会是这般态度。
哪怕看上去还是想要尽快将她这个随时都可能爆露的祸害送走，抹除干净钱家与她之间的关联，但真论起来，这已经是冒着让钱家被神域之主盯上迁怒的危险主观态度上偏向她了。
她并不认为堂堂神域圣地四大家族之一的钱家需要对她这么一个危险人物示好搏什么好处，但若仅仅只是因为她替荀隐带了东西一事的这点情份，同样也显得有些夸张。
钱枫当然明白张依依声“为什么”问的是什么。
都是聪明人，他想了想还是直接选择了实话实说：“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纯粹只是权衡利弊得失罢了。这一域之主，钱家明着得罪不起，但你这边，我们同样不愿留下隐患祸害子孙。牵扯到两域这种级别的争斗，说实话钱某哪一边都不想沾，同样也不想惹。韩姑娘就当钱某这是在替自己，更是替整个钱家留条后路便是。”
只是一个变数张依依的确不算什么，可星空战场打了那么多万年仍然分不出胜负，最后结果谁都说不清楚。
更何况，钱枫也听闻过当年来过神域的那位仙域九星古神，照着一些线索分析来看，张依依可是与那位至尊同族同源，谁又说得清那位当真不可能再次前往神域？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更何况钱枫与张依依并无任何私仇矛盾，钱家也不需要卖一个张依依去讨好神域之主，所以他在推测查出韩六娘八成便是神域之主一直在找的张依依后，几乎都没多做纠结，便决定哪边都不卷入，且早些将这姑奶奶送得越远越好。
那天晚上，张依依问他交易了一枚通行令牌，这会儿他早后悔将信息交易出去，若是可以的话，今日他当然希望能够将信息重新交易回来，实在是不愿让钱家扯进这种大漩涡之中。
“原来如此。”
张依依点了点头，这回是真明白了。
不得不说，钱枫这个理由无可挑剔，一个大家族出色的家主，也着实得有中庸的智慧，以及平衡各种隐患的能力。
“所以，今日你特意见我，最主要的目的，是想将前几天才交易给我的那块通行令牌换回去？”
张依依这算是接受了钱枫的两不想沾的明确态度，换成是她的话，其实也会如此，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对，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将钱家那块特殊通行令牌高价再交易回来，希望韩姑娘可以体谅一下我的难处。”
双方心知肚明之事，钱枫顺着人家的话提了出来，也算是松了口气。
那个时候，他还没将一个托物转交之人的身份往神域之主都在亲自通缉的仙域变数身上去想，所以只当对方初来圣地中心，有这么一块钱家的特殊通行令牌不仅方便，更相当于多了块保命符，看着荀隐那层因缘情份，便同意交易给了对方。
要是早几天他便知道张依依的真实身份，那么当时说什么都不可能交易出去这块特殊通行令牌。
张依依想要进入星空战场，即使已对知道了去路方法，但有些东西却还是必不可少，比如说这种特殊的通行令牌。
但同样，有着这种特殊通行令牌的也并不仅仅只是钱家，所以这东西并非无可替代。
“如果钱家主能够帮我弄到一块用处一样的特殊通行令牌，我倒是愿意将钱家这块换回给你，也不需要钱家主额外再做什么。”
张依依说道：“说实话，为了自己的安全，我其实本就不会随意动用特殊通行令牌，只最后要去一个地方时，却是必定用上一回。”
这话差不多已经是明示了，钱枫不想让钱家的特殊通物令牌落到她手上，怕的就是将来有一天因为这块通行令牌而牵连到钱家，那么大可以弄块别家，特别是仇家之类的换给她呀。
她并不介意顺道帮钱家坑一把仇人，也不介意替钱家背一回锅。
“韩姑娘说得对！”
钱枫却是瞬间笑开了花，当下便取出了一块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特殊通物令牌亲手递给张依依：“韩姑娘放心，这一块同样可以保证你顺利通行于整个神域任何需要通行令牌之地，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见状，张依依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当然是检查过那枚特殊通行令牌后，确认没问题后，便收了起来，顺便将钱家那一枚给还了回去呀。
不愧是钱家家主，这脑子，这办事效率，这准备什么的通通挑不出半点毛病，跟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她也着实觉得省心省事。
特别是，在她知道现在这枚新的特殊令牌归属于曲家，有着神明曲词做靠山的那个曲家后，张依依更是觉得特别之好。
“所以，钱家那场对战突然推迟的真正原因，纯粹就是你不想我代钱家出战，以免招惹上不必要麻烦？”
临走时，张依依道破了对战一事：“既如此，烦请钱家主将一切痕迹都抹得更干净一些，往后，我亦不希望自己的身份、行踪泄露将会是因为钱家这边不小心或者刻意而为。”
“韩姑娘大可放心，钱某还不至于分不出利弊轻重，便是为了钱家着想，也绝对会牢牢闭上嘴。”
对于张依依最后明确的提醒，钱枫认真保证，都是聪明人，他自然不会干出那种损人不利己的蠢事来。
如此，张依依也没有再多留，很快便离开了钱家。
同样没过两天，她亦从从容容的离开了这处城池，像是千千万万历练的上修一般，并不打眼的游走于不同之地，辗转朝着最终能通往星空战场的那处目的地而去。
“依依，小安然那边还没有回应吗？”
从葬神渊出来后不久，张依依便联络了张安然与宋屹，只不过几个月过去，那边却并无消息回应。
毛球有些不耐烦宋屹，不论是从君子之心还是小人之心来讲，他都觉得是宋屹有意做了什么小动作，所以他们联络安然才总是这般费劲。
“依我看，宋屹那老货一准心思不纯，巴不得咱们跟小安然联络不上才好。他肯定怕咱们直接把小安然带走，我觉得宋屹并不那么想跟着小安然一起离开神域前往星空战场。”
毛球的分析其实还挺有道理，不过张依依倒并不觉得宋屹会故意使坏到有意不让安然与她联络的程度。
事实上，这些日子她也在重新考虑安然的归处问题。
原本她以为自己前往星空战场不会那么快，再如何要寻到契机至少也得是几十上百年甚至于更久。
所以照着原本的预估，那个时候安然的修为境界至少已经成仙，如此一来有她带着，安然踏上星空战场的资格勉强算是有了。
可现在，她已经提前寻到了前往星空战场的路，当然是越早前往越好。
她可以等安然一两年，却不可能等上几十上百年甚至于更久，毕竟战场瞬息万变，当真已经等不起。
所以如今最大的问题是，安然的修为境界根本不适合再同她一起进入星空战场。

第八百七九章
张依依并没有纠结几天，因为很快宋屹便带着张安然进入了圣地中心，直接出现在她的面前。
只不过，安然的情况却并不好，明明什么伤都没有，却莫名陷入昏迷中，便是宋屹都没有任何办法将之唤醒。
“我发誓，当时她真的只是闭关而已，有我亲自看护，不曾受到过任何干扰，也没有任何征兆，突然间就成了这般。”
宋屹整个人都憔悴了许多：“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只能寄希望于你！”
“她这般，已经多久了？”
张依依细细检查过后，问道：“闭关之前，她可曾去过什么特殊的地方？”
“三个月零九天。”
宋屹答：“闭关前，她才从一处秘境出来，并且得到了那处秘境中最重要的一份传承。”
秘境的情况，传承之事等等，宋屹皆一字不落的将他所知通通与张依依详细说道了一通。
虽说这样的昏迷并不代表马上便将有性命之危，可也正因为越是不确定反倒越让他担忧恐慌。
他清楚自己的实力与手段，偏偏他都束手无策，愣是连个像样的因由都瞧不出分毫，如此又怎么可能安得下心。
张依依听完之后，却是久久没有说话，唯心中感慨了一句，或许这也是天意。
一直以来，她也是有想过寻找神域这边可以存在的其他古神族族人，只不过一无线索，二也没有合适之机，却没想到此事到底还是落回到了安然头上。
“她暂时没事。”
想了想后，张依依这才说道：“等到了时候，她自然会醒。”
至于具体的，事关神域另一支古神族人存在，张依依当然不便与宋屹说。
若是将来安然当真完全信任了宋屹，并且与之结为道侣，那么到那个时候安然愿意的话，一切自然都应该由安然决定是否告知宋屹。
那处秘境，应该便是通往另一支古神族人现居地的入口，而当初安然突然出现在神域西北边陲凡人之地，当为那些族人合全族之力送出相护。
与仙域不同，神域这支古神族人的劫数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自身内部，这一点便是张依依也无法干涉。
即使她是古神一族现任族长，却也管不着神域这一支意外般的存在。
安然神魂明显缺少了部分，在事情发生之前，便是安然自己亦是什么都不知道毫无所知，但安然知晓后选择承担起一切，张依依便只能尊重安然的选择。
“你怎么知道？”
宋屹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不是那么百分百相信张依依的判断。
“是安然告诉我的。”
张依依解释道：“古神一族有着与族人沟通联络的特殊方式，她出事得十分突然，在此之前便是她自己也不曾预料。大概是猜到你一定会带她来找我想办法，所以想办法给我留了一封血脉感召。”
“那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屹再次追问：“要等多久，她才能平安醒来？”
“或者五十年，或者上百年，更有甚者，上千年也不一定。”
张依依反问道：“至于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也只知晓个大概，且没有越过安然告诉你的资格，便是将来她醒了，也未必可以将一切告诉于你。所以宋屹，你还打算等吗？”
“等，无论如何，我都等！”
宋屹生怕张依依直接让他将安然留下，不准他再陪在安然身边，当下便以自己神明之名起誓，不论如何都会守护好安然，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背弃之事，同时他亦会尊重安然的意愿，将来安然醒了也不会逼迫安然做任何事。
神明的誓言何其之重，这一刻张依依原本还准备好的一大堆说辞，愣是没法再搬出来。
“我知道你应该快要离开神域了，所以你大可安心将安然交给我照顾，毕竟以安然的情况，即使没有发生这事，她的修为境界也并不合适这么快进入星空战场。”
宋屹直接说破了自己的心思，当然也是事实：“其实你心中也清楚，让安然继续留在这里才是最好的选择，而我，亦是你唯一能够放心交托之人。”
“神明的一生太过漫长，希望你能够一直记得今日所言。即使哪一天不再喜爱于她，却也莫要伤她害她，否则总有一天，我会再次踏进神域，取你性命！”
事情既已如此，张依依知道自己也不可能真的强行将安然带离神域，不然那只会害了安然。
修行之人各有各的路要走，她与任何人都不可能永远在一起，安然同样如此。
没有理会宋屹明显藏不住的激动，张依依将那具由炼仙鼎重新炼制升级了，实力可堪比仙王境的魔傀取了出来，亲自让其重新认安然为主，从此后魔傀的唯一使命便是护卫安然。
不仅如此，张依依还将大脸花也留给了安然，让大脸花随身照顾安然，听从安然命令，一切以安然为先。
再者，张依依还给安然留下了一枚有着特殊封印，只有安然自己可以解除封印的储物戒，希望储物戒里的东西能够帮到神域这一支特殊的古神族人将来在神域真正有一席之地，好好传承发展下去。
最后，她又费了一番功夫，在安然眉心识海处留下了自己三道最强攻击，一旦安然碰上真正的生死存亡，将会自动代她护安然三回，也算是她留给安然最后的保命手段。
前面二桩，张依依是当着宋屹之面做的，而后面二桩，则是背着宋屹所留。
人心难测，她当然不会将安然的性命安全完全寄托在宋屹手上，当然，便是她的种种准备也仅仅只是尽上一份心意。
最终，安然自己的未来、自己的路，都将由安然自己一步步去走，一步步去书写，谁也代替不了。
“这个送你，一路保证！”
宋屹送出了一块玉符，里面封印着他全力一击之力，算是代安然送出，给张依依多添一层保障。
星空战场上吉凶难测，宋屹希望将来安然醒来后知道自己多少为她姑姑尽了一点儿力的份上，能够高兴一些。
毕竟他清楚张依依对于安然的意义与重要性，安然都没机会再亲自见张依依一面，将来只怕也很难再有相见之时，这对于安然来说，多少也是一种遗憾。
“谢谢，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依依没什么好矫情的，像宋屹这样厉害的神明一击当然是一道最好的保命符，不要白不要：“带安然先走吧，等确定你们到达安全之处后，我也要走了。”
有自己的契约灵魅跟着安然，安然有没有被安置妥当，张依依都能一清二楚，将来便是离开了神域，哪怕离得再远，只要神域这边还要她的神相在，也完全不必担心大脸花敢违背她的命令。
加之升级后的魔傀同样已经诞生了几分灵智，认安然为主后更加只会忠心耿耿，至少在安然清醒过来前，她并不担心宋屹若出现纰漏时，安然便当真只有等死的份。
宋屹重新将昏迷的安然以及大脸花与魔傀一并送入了自己的随身洞府内，而后不再耽误，径直走了。
半年之后，张依依与毛球也顺利到达那处进入星空战场的节点。
初看之下，这里仿佛平平无奇，整个湖面毫无惹人注目之处，甚至于这里连灵力分布都十分普通，明里暗里也没有任何看守之人，半点天然或人为阵法布置都没有。
“是这里没错了，我感应到了空间节点的气息。”
毛球细细检查一通后，又眼放光的看向了湖面：“他们心也是够大的，就不怕有人把这处节点给毁掉，让他们永远都没法再回神域了吗？”
“你真当神域之主是傻子？”
张依依摇了摇头：“有这能力的，不是被弄去了星空战场根本无法轻易回来，便是早被神域之主杜绝了做这种事的可能，进出都不是那么容易之事，更别说破坏这里。”
她有特殊通行令，更有火云神明所教的方法，进入这处节点应该没什么问题，真正的危险却是在进入节点之后到真正到达星空战场的过程中。
“准备好了没有？”
很快，她侧目看了看毛球：“如果现在改主意的话，你也可以跟大脸花一样留在神域，不必非得跟着我去星空战场冒险。”
“哼，你这瞧不起谁？小爷是那怕死之人吗？”
毛球当下便白了张依依一眼，改主意什么的那是不可能的：“赶紧赶紧，我现在一刻都等不及了！”
“那好，咱们便一起并肩做战，一起杀上星空战场！”
张依依欣然一笑，很快便利用手中特殊通行令牌以及火云神明所教方法，带着毛球闪入湖中，踏破节点而去。
……
“依依，还有多久才能到呀？”
毛球跟着张依依刚进入节点时，差一点儿就被布置在那里的弑神阵绞成了肉渣。
神域之主早就留了后手，只不过并不是在神域那边，而是在节点这边。
若是正规渠道进当然没问题，但他们就跟那偷渡之人类似，所以会有这样的遭遇也不算意外。
好在两人早就有准备，费了不少力气，这才逃过一劫，冲出了弑神阵。
只不过哪怕已经进入这里，但离真正的星空战场却还遥远无比，哪怕他们掌握了正式战场的在星空中坐标，也有万星盘载着一刻不停地飞遁不会迷路走路，可真正想要进入到星空战场范围边缘，都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
“别问我，这得碰运气。”
张依依老早就与毛球解释过，此时好脾气地又简单重复了一下：“要是能够多碰上一些缩减两地距离的空间跃点的话，有万星盘盯着保管一个都不会错过，那样兴许三五天就能到。只是我们现在也就碰到过一回空间跃点，而且上次那个空间跃点不算太厉害，所以眼下也只能按步就班走一步算一步。”
“唉，你都神灵境了，还是时空道修，怎么连空间跃点都不敢弄出来？”
毛球不走心地抱怨着，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将大把大把的时间全部浪费在走都走不完的星空之路上呀。
张依依笑骂道：“你行你来，这可是神域之主弄出来的节点通道，我能护着你顺利在这里头通行就不错了，你还想让我在人家的地盘上凭空弄出空间跃点来，是嫌神域之主不知道我们如今的具体方位，不好把我们直接抹杀在这里？”
“好好好，我错了，我就是随口说说，没别的意思。不过你有空的话，的确也可以再琢磨一下空点跃点，等你将来晋级神明境后，那就想在谁地盘里无中生有、搞风搞雨都成，或者看不顺眼，一巴掌崩掉但凡与时空有关的东西，哈哈，想想都觉得特别爽。”
毛球怂得极快，反正对着张依依怂根本不算什么。
“行了，别教我做事了，前面好像有情况，打起精神来，你也不用继续无聊了。”
张依依突然看向前方，也不知道多么遥远的距离之外有什么动静吸引到她。
毛球当然是无条件相信依依，当下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做足了准备，毕竟再远的距离对于万星盘现在的飞遁速度来说，其实也不过只是几个呼吸间的事。
“你们也要去星空战场吗？”
年轻美貌的女子拦住了张依依与毛球的去路，更让人更感兴趣的是，女子身下的坐骑竟然是神兽鲲鹏：“我可以跟你们同行吗？这一路上实在是太孤单无趣了。”
“你谁呀？特意在这里等着我们想干什么？”
毛球可不觉得眼前之人会是朋友，毕竟现在他们所处之地可是神域之主弄出来的连接星空战场与神域之间的节点通道。
除了他跟依依以外，其他出现在这里的无非都是神域那一方的，谁要乐意跟带这样的人一起上路同行，谁是傻子。
“不行哦，我们可不是一路人。”
张依依看向那一兽一人，也笑眯眯地拒绝：“天霖公主明明是来截杀我的，难道还怕实力不够，所以需要再耍点小聪明与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帮忙？”

第八百八十章
被张依依直接点破身份，天霖并不意外，真正意外的更在后头。
“或者，还是应该称你为神域之主更合适？”
张依依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不愧是神域之主，连分身都是各式各样，可男可女，当真率性得紧。”
“你知道的倒真是挺多。”
天霖公主微一皱眉稍微表达了一下她的不悦，但却并未否认自己同为神域之主分身的事实。
反正这女人连她本体早无这样的秘密都已猜到，如今自然也怕再多这一项。
所谓的神域之主最为宠爱的小女儿，无非只是一个愰子，既然这个愰子早就已被人看穿，那也不打紧，反正今日她也没打算再把人给活着放走。
“啧啧，父神在神域至少有三具以上的厉害分身吧，怎么偏偏是天霖这具修为最次的过来截杀？”
张依依倒是挺喜欢对方此刻的坦白，继续说道：“当初我晋级神灵境时，亲自过去想破坏我雷劫的，明明为主事神域最厉害的分身。如此说来，要么你们分身之间早就已经意见不和，各自行事并不互通？要么便是，留在神域的分身，修为太高反倒无法踏进这节点干扰星空战场之事？”
当然，更可能的是，这两种可能皆有。
最后一句，张依依也懒得说出来，不过看到天霖听到她这番话后并不掩饰的反应，明显她再次猜对了。
“我倒是想把你的脑子挖开来看看，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长的。”
天霖这具分身与神域之主其他分身共同的特点，便是不屑于说谎：“希望你真正的战力能够比你的脑子更好，那么的话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事到如今，天霖也没什么好再拖拉的，当下手一扯，无数光点从四面八方极速涌来，每一道光点仿佛都能撕裂星河。
天霖手一扯，而后又一挥，仅是瞬息间，那些恐怖的光点便不断朝着张依依扑天盖地而来。
一战起！
张依依不仅毫无惧意，反倒整个人都激动起来，战意盎然。
战战战！
天霖这具分身生成时间最晚，是神域之主几大分身中唯一还没有达到神明境者，是以这一战不仅仅只是张依依的生死战，更是她首次正面与神灵同境者间的真正较量。
这一战，整整三天三夜都不曾停下。
最开始天霖带着绝对小境界领先优势明显占据上风，好几次都差点直接取下张依依性命。
慢慢的，这样的绝对压制一点点被打破，每每死里逃生都成了张依依不断激发潜力、一次次越发变强的转机。
张依依生命力之强、适应力之快，心性之狠、进步之速，在这一次当真让天霖有了最为直观的印象，着实越打越令其心惊。
等到张依依渐渐开始不再动辄面临生死，甚至于受伤的次数越来越少，伤势越来越轻时，天霖却依然没有看穿张依依真正的极限在哪，甚至于连对方还有多少底牌都没有逼出。
而到了第三天，双方不仅已出现势均力敌的局面，张依依更是越战越勇，整个人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丝毫不像已经与死神擦肩过太多回、生死苦战了整整三天的模样。
“这几天，你一直都在拿我练战？”
天霖发现自己的截杀竟成了人家光明正大拿来练手的机会，总算明悟到张依依打一开始就是这种态度，深深觉得自己身为神域之主的尊严受到了极大的践踏。
真是狂得离谱呀，或者说张依依从头到尾就没有将他这神域之主当成一回事吧。
“想那么多干什么，要么滚别挡道，要么战！”
张依依如今的确没什么好跟天霖这个分身好扯的，得亏来的只是天霖，而非那日雷劫出现的神域之主分身，不然她可没有这么硬的底气，早就想方设法拼死也得夺路狂逃了。
但同时，她心中也清楚，如今打到双方战况几乎势均力敌已经是她的极限，哪怕同为神灵境，可天霖即使只领先她一个小境界，却也是绝对的实力压制，短时间内难以真正反制。
她要赌的是，天霖这道父神分身出于什么特殊原因，无法真正接近星空战场，她要赌的是，天霖当真以为自己会这般死战到底，傲骨天然到从未想过“逃命”两字。
话音刚落，战意更加疯涨的张依依，直接祭出虚无剑，并引动域影之威，狂吸星辰之力引入剑身。
一时间神力翻飞，实力更是肉眼可见的速度暴增，带着时空之力的星空斩气势恐怖到了极点，剑还未真正斩下，便已经将张依依为中心数万里之内的虚空细碎飘浮之物通通绞成灰尘，寸土不留。
天霖自然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难得的变了脸色，意识到张依依这回当真是要拿出最大的底牌想要不顾一切、不惜代价的将她灭杀。
“强行提境，你这是在找死！”
天霖头嘴上这般说，但行动上却是头一回做出避让之举，不再似前几天一般每每都是正面迎击。
张依依强行提境速度极快，快到天霖也不敢大意，只本能的开始先行防御，下意识的确是担心反应慢上几分自己恐怕真要被这以命换命的打法弄去半条命。
“星空斩”应声而成，瞬间整片星空都像是炸开了花，时间、空间俨然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下来，唯有死亡的气息却跳出了一切束缚，硬生生笼罩到了天霖心头。
她觉得自己的意识都出现了恍惚，防御不知破碎了几层，也许下一秒那恐怖的杀伤力便将彻底落到自己身上，也许这一下她还真得在张依依手里吃回大亏。
天霖努力让自己的意识保持应有的清醒，努力给自己不断添上一道又一道防御，努力让张依依的这一击伤害变小一些，努力……
可时间一点点过去，那一击却迟迟不曾落到自己身上。
天霖觉得哪里不对，瞬间回过神恢复清醒，这才发现张依依那一剑根本不曾真正斩落。
“……”
她猛地看去，这才发现哪里还有张依依的身影，连带着先前时不时也在跟她坐骑鲲鹏对战的那头空间雷兽也消失得一干二净。
“浑蛋！”
天霖此时哪里还不明白，张依依竟然跑了！
整整三天那么疯狂的死战竟然不过是对方一直以来寻找逃跑之机的愰子，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张依依为刚刚那几息出奇不意逃命所作出的铺垫。
偏偏，她还真上当了！
“张依……”
恨得不将之撕成碎片的吼声还没彻底吼完，天霖却是被一道恐怖气息直接锁定，愣是无法动弹分毫。
下一瞬，一股熟悉的神明攻击力直接穿透了天霖的身躯，连带着神魂都被绞伤大半。
天霖怎么都没想到，张依依竟然还留了后手，逃跑之前埋下了宋屹给她的那道全力一击的玉符。
事情太过突然，天霖就这般一头栽进了坑里，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受伤的神魂逃窜而出。
“张依依，宋屹，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天霖恨意涛天，谁知伤残的神魂下一刻再次生变。
耳边仿佛响起一道低吟，“神罚”两字像是某种开关开启，天霖意识到不对时，自己的的神魂已经无火自燃，怎么都灭不掉。
“啊！”
惨叫声响彻虚空，直到天霖整个神魂一点一点被焚烧干净，再也没可能发出半点的声音。
“这是彻底死干净了。”
随后，虚空中出现一道口子，万星盘载着张依依与毛球再次出现在这里。
毛球检查了天霖的尸体，确定已无任何生还可能，至于神魂，他们刚刚隔着空间壁看得清清楚楚，烧得渣都不剩一点儿。
天霖到底还是猜错了，张依依并没有真的逃远，逃跑不过是另外又一个坑，又一道连环之计，最终她还是想要赌得更大一些，好在，她当真赌成了。
宋屹那道玉符还不是最终的杀手锏，当年她在仙域时对父神那道影像不断使出的神罚才是真正后手。
当年父神便问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神罚之术一次又一次地落在那道影像上看似不轻不重，并没有令他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损伤，但父神本能的危机预感却是相当之强，还是察觉出了其中有不对劲的地方。
只可惜那道影像终究不如分身的实力，最终被她与洛启衡还有那处牢笼空间的天道化身联手给彻底灭杀掉，但专门针对父神的神罚术却绝对不会随着那道影像的消亡一并消失。
当初，张依依也只是抱着尝试的心态留这么一道后手，没想到这道类似于自己神印标记的神罚术，却当真潜移默化般的影响到了父神其他的分身而不自知。
这三天几乎没有停歇的死战中，张依依看似打得昏天暗地，实际上却远比天霖所以为的更加头脑清醒，在意识到当年留下的神罚果真生成还在时，如何彻底弄死分身天霖的计划就已有了。
“死了。”
张依依见状也作出了确认，同时说道：“可惜这一次后，神域之主其他分身都将有所察觉，神罚印记这张底牌已经废了。”
“行啦，你也别太贪心，这样的战果已经足够咱们吹几十上百年的牛了。”
毛球一开始还以为依依是真的打算虚晃一招，趁天霖不备抢下逃跑时机，却不想连逃都只是虚晃一枪。
这女人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胆大包天，不过他就是喜欢依依的这种敢想敢拼还能实现：“她这具尸体可是神灵境，想来用处不小，你要不要？你不要的话我可收了。”
到了神灵境这种级别，肉身本就已经是一件至宝，毛球是凶兽王，不论以后怎么对一具神灵尸体加以利用，亦不可能有半点心理负担。
这跟人族拿杀兽族，吃妖兽肉，用妖兽各部位炼丹、炼器等等做法其实并没有什么差别，更别说毛球这样的凶兽王，需要之际，同族都照吃不误，根本没那么多讲究。
“住手！”
张依依突然一阵心悸，几乎本能的便拉住了准备去收天霖肉身的毛球急速撤退至数千里之外。
下一刻，刚被张依依扯住的毛球，便看到天霖的尸体就这般直接爆炸开来。
……
片刻之后，被张依依与万星盘一并护住，一只脚差点踏进鬼门关的毛球当真是后怕不已。
“还好依依反应快，娘的，这玩意死了都不省心，竟然差点阴了咱们一把。”
毛球死里逃生，骂起人来却是力气足得很：“要不是这会儿她自个把自个尸体炸得渣都不剩，我也得让碎尸万段。真是太坏了，气死我了！”

第八百八十一章
“行了，虽说她只是神域之主的一具分身，可再如何也都修至了神灵境，这样的人便是死了，人家的便宜也不是那么好沾的。”
张依依见都没死，倒是心平气和得很：“这样也好，算是彻底了结了一个分身天霖，也不必再担心将来留着那具尸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
说真的，当时毛球想收天霖尸身时，张依依便还是存了那么一丝迟疑的。
毕竟这是神域之主的分身，哪怕成了尸体却也难保不会有什么特殊秘法之类的可借其他分身操纵。
只不过她还没真正做出决定，危险却提前来临，好在他们人都没事，如今这具尸身彻底没了反倒也是桩好事。
“说得也是，算了，没了也好。”
毛球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倒是没那么执着没沾到的便宜，转而说道：“那头鲲鹏呢？”
好家伙，差点忘了天霖之前那头坐骑，神兽鲲鹏。
比起一具死了又没了的神灵尸身，一头活蹦乱跳的神兽鲲鹏显然更具吸引力。
神兽不愧为神兽，天霖死得渣都不剩，鲲鹏依然活得好好的，跑得还比谁都快。
可毛球自觉他跟依依，再加一个万星盘皆掌空间规则之力的优势，在这节点虚空通道中想找出那头逃了藏了的鲲鹏，应当不算太难之事。
“你还想收只鲲鹏不成？”
张依依有些想笑，那只鲲鹏早跑远了，当然她打一开始也没有抓人家的心思，当时没给她捣乱已经算是极有眼力劲，更多的倒也不必：“算了，那个你也别多想，没那缘分，各自安好。”
听到这话，毛球就知道这也没戏了，当下嗯了一声不做反驳，心里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打一开始看到那头鲲鹏，他便觉得抓来给依依当个坐骑挺好，要是依依不感兴趣，他感兴趣呀。
不过可惜这种事还真不只是有兴趣就成的，得，跑了就跑了吧，算那头鲲鹏运气好。
再次踏上行程，随后倒是没有再碰上其他截杀之类的事，半个月后，他们运气突然好转，竟是一连碰上了好几次空间跃点，最后一次空间对跃之后，再次出现时终于出现在了星空战场边缘地带。
一进入这里，毛球瞬间只觉得寒毛直竖，明明这才仅仅是最最边缘的地带，可萧杀之气却扑面而来，仿佛随时都能够将人撕裂。
“糟了，快跑！”
张依依面色大变，当下便给万量盘重新指了方向，什么都来不及解释便一路火速往南边逃窜。
毛球随后也意识到了什么，当下恨不得将自己与依依一并武装到牙齿缝去，神识铺开随时准备玩命。
“刚才是谁在看我们？镇守星空战场的神域之主如今最强分身？”
毛球陡然明白最开始自己觉得寒毛直竖可不仅仅只是因为这里扑面而来的萧杀之气，恐怕在他们出现在这里的第一时间，便被那位所谓的父神发现。
张依依压根没时间回答毛球的话，下一刻头顶上方便凭空出现一只巨大的手，就这般朝着张依依他们拍了下来。
大手越来越近，还没正式拍下，张依依便已血气紊乱，一口血直接喷了出来。
毛球比张依依更惨，竟是直接七窍出血，身体仿佛随时都要崩裂开来。
“遁！”
毛球干脆自行喷出一口精血，助万星盘再次提速飞遁而出。
只可惜他们仅仅才逃出巨掌之下不到两息，下一瞬间，巨掌再次追了上来笼罩于他们头顶。
张依依借助域影之力，强行帮万星盘生成空间跃点，万星盘抓住机会一扑而入，带着张依依与毛球消失在巨掌之下。
可毛球还没来得及真正松口气，片刻之后便发现那张巨手竟这么快重新找到了他们，再次朝着他们拍来。
而且这一回巨掌直接封住了他们所有去路，逼得他们除了硬扛这一掌之外，根本逃无可逃。
“该死，爷跟它拼了！”
毛球直接飞身挡在张依依上方，瞬间化为兽形意欲拼命。
万幸就在这时，上方再次出现了另外一只巨手，片刻迟疑都没，直接便将拍向张依依与毛球的巨手轰然撞碎。
万星盘在束缚被解的瞬间，便直接带着张依依与毛球冲进了空间壁中躲避，这才让他们在那两只巨手的对撞之威间逃过一劫。
但即使如此，毛球为了护住张依依受了重伤，兽形本体尾巴都断了一小截，当真颇是惨壮。
“别说废话，赶紧吃药疗伤，咱们这逃亡之旅才刚刚开始！有我在，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跑。”
张依依直接塞了一大把丹药喂给毛球吃下，直接让毛球闭嘴。
这家伙主意是越来越大，还想让她扔下他自己先跑，也不知道是真担心现在这样子成为累赘，还是故意试探，心口不一。
不过怎么样都好，她肯定不会扔下毛球不管自己逃命，况且现在这种情况，谁都别嫌弃谁，他们也未必到了绝境。
“依依，空间壁内呆不了多久，又有人朝这边来了！”
万星盘出声示警：“对方至少神明级别，你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接着跑！往仙域大本营方向跑！”
张依依直接把毛球扔进了自己的虚空空间中，那里头如今已经能够临时存放活物，毛球呆在里面相对要安全一些。
下一刻，空间壁自行碎裂，有神明威压席卷而至，绝对的力量压制下，空间壁当然保不住。
好在万星盘早有准备，提前一步带着张依依夺路狂逃，不然稍微再慢一点儿，便将会一并碎在空间壁内。
“小盘子你只管负责跑，全力跑，其他的我来。”
张依依简单交代了万星盘，同时自己已经做好了边逃边战斗的准备。
他们刚一正式踏入星空战场边缘地带，第一时间便被镇守在这里的神域之主发现并锁定。
第一只大手张依依也不是头一回见了，不是神域之主的又能是谁的。
只可惜神域之主到底没能一巴掌直接拍死她，毕竟这处星空战场上不仅仅只有神域一方的存在，同时还有他们仙域自己人这一方。
显然仙域这边的大佬们也发现了她，并且及时出手拦下了神域之主，两只巨掌那一刻的相撞同样意味着两域顶级战力已经在她的问题上相互制衡，神域之主再想亲自对她出手，机会不大，仙域这边的大佬不会允许。
所以，如今再次追来的，应当是得神域之主之令，专程追杀她的神明，看样子他们肯定是不希望她这个变数顺利回到仙域所处的星空战场地界，不想她继续在这星空战场上活下去。
“想跑？没门！”
神明境追击一名神灵境，优势太过明显，没多大会儿功夫，双方间的距离便肉眼可见的被拉近。
但这人比起神域之主来，差的却不是一星半点。
张依依域影全开，根本不再做半点掩饰，法决在体内不断运转，无数星辰之力源源不断被她吸收，化为用之不竭的仙力神力供其支配。
一道又一道时空之术朝着追击而来的神明打出，主动迎敌的张依依不断给对方挖着时空陷阱，以御为战，替万星盘争取更多逃向仙域同胞那边的时间。
她十分清楚，既然仙域星空战场上的顶级战略大佬同样也发现了她，并且直接为了她与神域之主当空巨掌交手，这便说明仙域绝对不会放弃她。
双方顶级战力已经相互牵制，谁都没有机会再起专门来杀她或救他，那么剩下的其他人中，神域这边有人继续追杀，仙域那边自然也会有人赶来营救。
她要做的是，至少得坚持到仙域派来救她的人赶到为止。
……
张依依想得一点儿都没错。
仙域这边离她最近的仙王、仙帝接到命令后，第一时间便以最快速度往她这边赶来营救。
只不过张依依如今到底身处神域这边战场边缘地带，而星空战场有多大更不是开玩笑，作为营救的这一方自然没可能那么快寻到人。
且不但越来越多的仙域修士往这边赶，神域那边同样如此，这便造成了更多的人根本也没机会真正往张依依这边赶到，半道上时不时便有两方人马不期而遇，直接便打了起来，打得不可开交。
张依依整整在星空中飞逃了三十九天，哪怕有域影大开，可以不断吸取星辰之力补偿所仙力神力，但此时身体却也已经面临所能够承受的极限边缘，受的伤太多，服用的丹药差不多也难以修复不断受创的身体。
别看逃了这么多天都没有真正被人抓住，且万星盘半点路线都没有偏离成功带着她继续逃亡，可她的情况差实已经极差，恐怕很难再坚持多久。
这一路追杀她的可不止一名神明，最惊险绝境之时，她差点被三名神明包圆直接轰成碎片。
好在仙域这边同样又有仙帝及时赶来破围，替她拦下了这些追杀者，再次为她争取到了继续逃跑的机会。
如今，她都不记得已经有多少批仙域友军替她拦下了多少回生死击杀，不然的话凭她一己之力根本也不可能连逃三十九天还有命在。
而此时，张依依已经离仙域主战场这边越来越近，但同样受到神域这边的追杀拦截攻势也越来越猛。
神域这边的人越来越聪明，提前拦截那些从仙域地界过来营救的仙修，确保尽可能不会有太多人破坏这场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追杀。
张依依已经被身后这名神明追杀了整整九天，对方愣是没再让仙域这边的援兵有机会靠近，俨然已经将她逼到了死亡边缘。
“不跑了？”
眼见张依依终于停下奔跑的脚步，那位神明倒也没有怀疑有诈，毕竟张依依明显已经到了极限，不是不想跑，而是着实跑不动也无路可跑。
“不跑了，反正都要跑不动了，不如先聊几句？”
张依依声音带着明显的虚弱，毫无形象地半瘫坐在万星盘上，而万星盘同样消耗过度，周身光芒都暗淡了下来：“我看你明明比神域之主也差不了多少，他连本体都没了，神域分身也被我灭杀了一具，你就真甘心一直居他之下？你就真不看不出，这场战争你们神域已经处于下风？一直这么耗在必定会输的星空战场，你当真就一点儿都不介意？”
管对方信与不信，张依依就这般明晃晃说着引诱挑衅之言，简单粗暴却一针见血：“你就这么想不开，非得不惜代价牺牲自己利益耗在这里受他驱使，最终一无所获甚至连命都为他搭上？你就不想保留力量趁这么大好之机，带人回神域直接取代他、统领神域，成为新的神域之主？”
“呵呵，说得倒是挺多，看来多少还有点力气。”
那位神明当然明白张依依这是故意挑拨，不过不得不说，这些话并非在他心底当真一点儿痕迹都不曾留下。
再隐秘的事只要发生过却也不可能当真铁板一块，但凡有心留意，总会有被察觉的时候。
所以张依依刚刚说的那些话，他其实也有所察觉，只不过这也不代表取而代之是那么容易之事。
“力气真没什么了，不过到底还是活着好，所以我总是想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张依依坦荡得令人信服：“神域诸神轮回路都断尽了，你就不打算给自己留上那么一条小小退路？或者说，若是你能够帮着神域诸神重开轮回路，如此一来，你觉得取代神域之主的筹码又多了多少？”
“你能重开神域诸神轮回路？”
这位神明倒不担心自己同张依依说的话会被神域之主知晓，明知这张依依说这些必定心怀不轨，但却依然不可避免的动了心。
至少，他也没那么急着直接杀死张依依。
“我不能，但我知道谁可以。”
张依依笑了笑，继续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神域之主在星空战场的这具最强分身，必定将死在无尽星空中，永远不可能再有机会回神域，所以阁下当真不考虑带人回去取而代之？”

第八百八二章
“就凭你一句狂言，便能断定神域之主？”
神明嗤笑，明显并未真将张依依最后所言放在心里。
对于父神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也正因为清楚，所以哪怕如今镇守在星空战场的只是父神最强的一具分身，而父神本体早不复存在，但整个战场也仍然在父神掌控之下，轻易没人敢把心中欲望里心付诸于行动。
即使没了本体，人家的最强分身实力差不多已经接近当初最鼎盛期的本体，于他们来说，是境界上的绝对压制，便是他也不敢说上一句有任何办法可以将父神永远留在星空战场、再也无法回归神域。
“这可不是狂言，当然，凭的自然也不是我。”
张依依微微一笑：“我凭的，是我古神族那位曾亲临过你们神域的九星古神，凭的是九星古神老祖宗早就已经知道神域对我仙域的所作所为，凭的是我家这位老祖宗早有安排同时即将回归。阁下觉得，这份依仗足不足够？”
“……”
神明微怔，但很快却拆台道：“回来回得来，一切皆是未知，你又凭什么把话说得如此绝对，左右说这么多也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这点小伎俩，本尊早就看穿。”
“好歹我也是你们公认的变数，若阁下当真觉得我只是在胡说八道的话，那也无妨。”
张依依满不在乎道：“至于拖延时间这种小伎俩，我打一开始就没有否认过，阁下明知如此还故意纵容，如此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多少还是觉得听我扯上几句不亏罢了。”
“说得也对，至少本尊还是挺感兴趣，到底谁能替神域诸神重开轮回之路。”
神明片刻间将问题重新扯回到了自己最在意之事，旁的倒是可以暂放一边。
“阁下真想知道答案的话，便耐心在这里跟我一起等上一等，估计用不了多久，人便快到了。”
张依依摊了摊手，将明谋大方地摆到了台面上。
事实上，张依依也并没有说谎，她已经感应到了离她越来越近的几道熟悉气息冲破重重封锁阻挡，正向她这边极速赶来。
师尊的、师叔的，当然还有洛启衡。
知道这三人竟然也同在星空战场，张依依既觉得意外，同样也觉得正常。
仙域这边有资格进入星空战场者，至少得为仙王境，连她都在短短几十年间一跃突破至神灵境，师父他们几个无论哪一方面都不会比她差，加之仙域那边时间流速的不同，师父他们几个跻身仙王位，当然也再正常不过。
哪怕眼前要面对的敌人为神域神明，可师父他们的战力个个非同寻常，所以这会儿知晓他们正火速赶来救她，张依依倒也不太担心到时全都有去无回。
“咦，果然又有救你的仙修快到了，难怪你干脆懒得跑了。”
神明略一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三名仙王境而已，能够重开神域轮回路的人会在这三名仙王之中？”
说完，他突然又意识到了什么，转而望向张依依追问道：“你竟比本尊提前那么久察觉他们来了，看来果然是你的熟人。”
“阁下这是到现在都还不相信我先前所说的一切皆为真？”
张依依笑了笑，神情郑重了不少：“既然摆明了告诉阁下我要拖延时间等救兵，那么当然得拿出最大的诚意。我一直觉得我们之间是能够合作互惠互利的，毕竟说到底，我们仙域所求无非是断绝神域入侵仙域之心，而阁下取代父神成为新的神域之主同我们仙域完全不存在半点利益冲突。”
说到这，她顿了顿，继续道：“阁下当真就不想赌一把大的翻身做主？我们仙域替你解决掉神域之主在星空战场上的最强分身，难道阁下还没办法搞定神域那边剩下的几具父神分身？要知道连我都能彻底灭杀掉父神一具最弱分身，阁下对自己的实力与势力就那么没有信心？”
“听起来，的确很有煽动性，极富诱惑力。”
神明突然笑了起来，而后还道：“不过其实赌上一把倒也无妨，反正你说得也不算错，就算父神知道本尊的打算，如今也的确腾不出手来与本尊计较。算了，还是等救你的那三人到了再说，本尊得先看看，那个能够重开我神域诸神轮回路的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由着张依依的明谋顺利达成，毕竟稍一权衡就知道自己这般再如何也不算吃亏，像他们这样的神域神明，又有哪个是真心愿意甘居父神之下的？
但凡真有了合适的机会，成不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没谁能够轻易舍得掉尝试的机会。
万一成功了呢？
“阁下英明。”
张依依见状，也不由得松了口气不必再那般强撑，体内仙力恢复得十分缓慢，但休息了这么一会儿，总归是恢复了一点点，不至于像最先停下时一般，随时都可能崩掉。
与此同时，姜恒几人亦来得极快，不到半柱香的功夫，三人终于出现。
仅一个照面的功夫，张依依便被姜恒几人护在了身后，万幸他们总算赶来得及时，看到的还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依依。
“镇南神尊？”
大敌当前，姜恒几个当然没有第一时间不管不顾急着与依依说话，而是随时做好死战准备，快速盘算如何将依依送走。
“师父、师叔、洛大哥，你们都别着急动手，这位……这位镇南神尊可能改主意了，正在考虑要不要与我们仙域合作。”
张依依却是高兴极了，一脸欣喜地与姜恒、乔楚还有洛启衡打招呼。
至于神域这位神明叫镇南，先前她还真不知道，不过连师尊都能一眼认出者，想必在星空战场神域那一边的身份地位绝不寻常。
这倒是与其实力颇为匹配，也不枉她费了不少口舌拖延的同时顺便费心策反。
“啧，果然都是熟人，就是不知你说的那人到底是这其中哪一个？”
镇南神明一一打量了姜恒几人，而后再次将目光落到了张依依身上：“希望你的答案能够让本尊满意，不然的话就算再来多几名仙王，也救不了你。”

第八百八三章
镇南神尊的话，一下子便捅了三处“马蜂窝”。
姜恒、乔楚以及洛启衡三人都不必商量，当下便默契十足联手向镇南神尊出手，算是用实际行动告诉对方，他们即使不再有外力支援，却也同样有着救人的资格。
动手的同时，姜恒还不忘将契约神兽凤一扔到张依依身边保护依依，顺带治伤。
三人直接成阵，明显一起组队杀敌过千百回都不止，联手效果远超于三人之和数倍，看得张依依热血沸腾。
虽说这样的叠加之法仍然不可能弥补掉境界之上的差距，但三人战力本就不是一般的仙王，加之默契配合下战阵威力翻倍，一时半会间，便是镇南仙王也没办法打压下他们。
“凤一，我师父、师叔还有洛大哥他们是什么时候入的星空战场？”
张依依边看边颇是激动地询问凤一：“他们三个在一起组阵并肩战斗很久了吗？”
“没错，他们仨是一起被天道送进星空战场的，来这里后便一直一起组阵杀敌，差不多一二十年了，经验丰富无需担心。”
凤一守在张依依身边也没有瞎耽误功夫，一边警备防守，一边将自己的凤祥瑞气输给张依依替其治疗，令其身体状况尽快恢复。
“依依你从仙域消失后，是不是直接去了神域？主人他们都猜测你很可能直接被那场意外传送到了神域或者星空战场，后来他们进入星空战场后没发现你的音讯找了许久，但好在如今总算是把你给等来了。”
不仅如此，在张依依踏入星空战场那一刻，仙域大佬们察觉到后不仅及时出手阻拦牵制住了神域之主对张依依的击杀，而且下令整个仙域战士但凡寻到人的，皆不惜代价救援迎接张依依。
他家主人以及乔楚、洛启衡这三人更是因着与张依依非同一般的关系及自身特殊性，成为重点救援主力，甚至于有权利让其他任何需要的人员力量配合他们的行动。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这队亲友三人小组方能顺利突破重重阻碍，及时赶到。
当然，也多亏了主人这个徒弟自己着实争气，愣是在一众神明追杀下生生往仙域这一边连逃三十九天不说，还生生坚持到了最后只有镇南神尊一人穷追摆脱不得的的局面。
凤一挑着一些重要之事将星空战场的大概情况快速告知张依依，他也是跟着主人一起进入星空战场后才知晓主人这名徒弟身为变数，到底何其重要。
张依依边看边听还能边得到最好的温养治疗，心情简直好到了极点。
但突然间，她识海猛地一阵剧荡，整个人险些直接晕了过去。
“依依？”
凤一吓了一跳，还以为是有人暗中偷袭张依依，情急之下差点儿一口将张依依吞入腹中以命相护。
但好在张依依很快意识到了他的打算，强忍着剧痛立马阻止，示意凤一专心替其护法便可。
凤一虽不知道张依依到底了发生了什么，但也分得清主次，眼见依依应该并无生死危险，也不敢违抗更不敢耽误，只照做专心守护。
另一边正在斗法的镇南神明与姜恒三名仙王同样也察觉到了张依依这边的细微动静，因只是那么一下子的异样又很快恢复，皆只当旧伤之故。
三仙王共战一神明，开打之后镇南神明还真就被三名仙王牵制住，绝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够彻底斗出输赢。
而有着这样的牵制功夫，足够神兽凤一带张依依逃走，若是三仙王死战到底的话，更能为张依依彻底摆脱镇南的追杀争取到足够时间。
越是厉害之人，便越是只需交手就可预判出八九不离十的结果，镇南神尊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严重低估了这三名仙王，而姜恒三人也是在以实际行动反驳他先前之话。
他说便是再来几名仙王，若他不满意，再多的人也救不了张依依。
而实际上，光是这三人便有着这份实力资格从他手中救人，顶多不过是付出的代价惨重些罢了。
双方四人又斗了一阵，倒是镇南神尊率先止战收了手。
“行了，本神承认你们有资格充当那变数的逃生后盾，不用打了，现在可以一谈。”
这是镇南神尊主动放下高高在上的神姿，承认了张依依所提出的可以先行抛开敌对立场，考虑合作的提议。
对于强者，镇南神明愿意放下一些偏见与傲慢，也愿意给对方同时亦是给自己一个合作共赢的机会。
见状，姜恒三人自然也默契地收了手，但依然以守护者的姿态，强势保持着他们三人最强的防御阵形，牢牢将张依依护在他们身后。
“依依，你身体可还吃得消？”
姜恒心疼小徒弟，哪怕现在这小徒弟已经飞速成长到足以同他这师尊比肩，但在他心中，却永远都是那个让他骄傲且偏护的孩子。
“师父放心，徒儿没有大碍。”
张依依此时识海异常已经消失，因着凤一的全力治疗，身体情况已然恢复了不少。
“那依依现在打算跟镇南神尊继续谈你们先前之事吗？”
乔楚更是摆明了一切以自家师侄意愿为先，压根没觉得镇南神尊主动退了一步他们便得欣喜若狂迫不及待的应和。
“师叔辛苦了，咱们还是先谈吧。”
张依依很是喜欢这种被师长无条件撑腰的感觉，不过既然现在时机刚刚好，当然能谈还是先谈。
“你想怎么做都成。”
洛启衡终于等来了与心爱之人说第一句话的机会，虽没几个字，可他的眼神以及每一个字都铿锵有力地表明了，对待依依，他所有的一切，从来都不曾变过。
镇南神尊莫名觉得有些羡慕张依依，他并不太理解仙域之人对于情感的重视与盲目程度，毕竟他永远也不可能为了其他任何人不计得失，甚至不惜生死。
可也正因为如此，所以他反倒对于张依依先前所说的话更多了几分重视。
“阁下可还记得，当初神域诸神因何几乎断尽轮回路？”
张依依也没多耽误，径直与镇南神尊直奔主题：“解铃当须系铃人，当初能断，如今自然也能重开，只是凡事都需付出代价，重开诸神轮回路这样的重中之重，更是如此。阁下觉得呢？”

第八百八四章
镇南神尊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毁了神域诸神轮回之路，只不过，当年那人不是已经……
他猛地反应过来，目光再次从姜恒三人身上来回，片刻后牢牢锁定到了洛启衡身上：“是他？当真是他？”
昔年仙域那位轮回大帝当真就是眼前这名满脸冷漠的仙王？
与此同时，镇南神尊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陡然又狠狠瞪着张依依道：“原来是你，你竟然是她！你们都没有死，竟然又都活着回来了！”
这话，只有张依依全部听得明白，姜恒与乔楚完全不知道镇南说的是什么。
至于洛启衡，似是猜到了什么，不过却是并不在意，依然无条件信任且配合张依依所有的计划与打算，根本不必对方提前透露安排任何。
与洛启衡一样，姜恒与乔楚皆什么都没说，他们只需要在依依需要之时全力配合。
张依依既没否认，也没承认：“神域诸神轮回路断，近十万年来陨落者可是不少，而这一切皆是父神之过。若非他挑起这场星域之战，拉上整个神域替他的霸业野心垫脚铺路，又岂会让神域诸神落到如此境地？反观我仙域，哪怕一开始实力悬殊被你们狠狠打压，可纵观整个星空战场轨迹变化，哪怕没有外援，但如今我们早就不再是孱弱的一方。曾经保护仙域的牺牲者，仙域更不会弃之，不论轮回与否，总会有重生归来之日。所以镇南神尊，你确定还要与父神一起继续这场错误且绝无胜算、损人不利己的征战吗？”
“不用再说了，本尊已经被你说服。代价是什么？本尊需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至于他能够得到什么，镇南神尊根本不必张依依重复，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旦做出决定，他整个人都变得坚定下来。
“算不上什么代价，不过都是神尊力所能及之事。”
张依依神色肃然无比，言辞愈发简洁：“其一，神尊需护送我等前往星空战场某一地。其二，到达那个地方后，神尊直接带着你所能够带走的神域诸神，立马离开星空战场，返回神域。”
“就这？”
镇南神尊明显有些不太相信，毕竟张依依提的这两点着实太过简单：“送你们到那个地方后，不必再让本尊做点其他什么？返回神域后，亦无需本尊额外完成什么要求？”
“送到目的地后，接下来的事情神尊帮不上忙，返回神域后，神尊将会做些什么亦根本不必我指点，毕竟从打算合作开始，我们双方的利益天然的站在了同一方。”
张依依并不在意镇南没说完的那些东西，于她而言，只要今后不再与仙域为敌，不再做任何有害于仙域之事，镇南神尊的价值便已经体现出来。
而镇南神尊一旦带人离开星空战场、回神域，便已公然与父神为敌，想要取代神域那边的父神成为新的神域之主更是需不是一件容易之事，将来不论成功与否，神域内所保留的诸神实力根本不可能再危及仙域。
而星空战场上剩下的以父神为首的神域敌人更是被消弱，仙域势必彻底铲除，永绝后患！
镇南神尊敬还算有诚意，完全不问要前往之地的任何问题，一路跟着走便是，倒真真当当地摆正了自己的用处。
不仅如此，他第一时间便已经将撤离星空战场的命令与消息下达给了自己这一方势力人员以及交好者，压根不在意是否会被父神知晓。
一时间，整个星空战场神域大本营的的确确引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震荡。
神域之主此时被仙域九皇牵制得死死，根本腾不出手来处理叛徒，而他的那些亲信对待此事的态度也并不相同，甚至有人自己都起了退意，阻止起来自然也不是那么尽心尽力。
神域内部的分裂来得如此突然，不到半天的功夫，镇南神尊敬便告诉张依依，已经有人带着第一批神灵公然开始撤离星空战场，等到他撤离时，届时应该已经是最后一批。
“这么快就直接行动，神尊不担心父神毁了、或者在回返神域的那条节点通道上动手脚？”
张依依没想到镇南神尊敬说干就半刻都不带缓的，难道这是有足够的底牌可以确保神域之主没法破坏他的计划？
“有火云神尊几人亲自看着，出不了差子。”
镇南神尊此时也没必要隐瞒：“其实就算没有你们，没有今日这一桩，撤离星空战场重返神域也早就在我们的计划中，如今不过是碰上机会提前而已。”
“火云神尊呀，那就难怪了，如此甚好。”
一听火云神尊的大名，张依依顿时什么都不再替人家操心了。
果然人家早有此心，父神的强压随着其实力日渐消弱，渐渐的也不再那般令神恐惧。
当初在葬神渊时，火云神尊敬那道化身表现出来的态度，足以说明撤离返神域这个计划在他们心中早就有了。
既然如此，如何安全撤离张依依并无意见。
……
跟随着心中那道召唤之声，张依依一点点靠近，她清楚的知道有些东西即将彻底改变，却也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
当初还在神域时，她便偶尔会心中有感，如今正式踏入星空战场后，便是自己什么都不做，契机却也主动找上了她。
识海突然震荡，召唤之声越来越清晰，而此时此刻，当自己已经正式接近这个特殊之地时，一段又一段早就被她遗忘的记忆却是不断涌现。
张依依站在这里，抬头看向虚空上方一动不动，目光之中透露出来的是怀念，亦是感伤。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正在看什么、想什么，可这样的情况下，不论是姜恒、洛启衡与乔楚，甚至是镇南神尊，却都下意识地不问不扰。
他们知道，答案应该就在眼前，但真正能够公布答案的人，却始终还是张依依。
不知过了多久，张依依终于不再出神，转而出声道：“目的地已到，神尊可以走了。”
镇南神尊却并没有应声离去，沉默了片刻后说道：“这里，应该就是当初仙域时空神尊献祭之地，你是打算在此重新归位？”
“是！”
张依依并不意外镇南神尊能够猜到这些，当然也未否认。
她的身份算不得秘密，莫说是像镇南这种当初亲眼见证过曾经的她为仙域献祭自身者，便是依然未曾跳出轮回的洛启衡如今应该也早就猜出。
至于姜恒与乔楚，凭他们的聪慧，哪怕以前猜不到，但如今心中多少也有了数。
“既如此，本尊先不走，专程在此替你护法。”
镇南神尊这还真不是为好心为了张依依，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你说得对，解铃还需系铃人。你虽不是系铃人，但却是铃本身。若本尊猜得没错的话，等你重归复位之时，也当是他跳出轮回之际。神域诸神轮回尽断的因果，终究因你而起，如今本尊在你归位时再添上一份助力，算是为自己结一份善果，为神域诸神轮回路重启尽一份心力。”
说完，他又看了看一旁的洛启衡，还特意点了点头算是正式打过招呼，俨然已经正式洛启衡与张依依一般，当成了完全对等者。
当年那场诅咒，皆因仙域时空神尊陨落而起，晚了一步赶来的轮回大帝将所有怒气撒到了神域每一名神灵之上，这才有了神域诸神轮回尽断发生。
再之后，他们并不知道那位轮回大帝去了哪里，从此再未于星空战场出现过。
但现在，镇南神尊终看着洛启衡与张依依此时之状，很容易便推断出了真相。
昔日轮回大帝在报复完神域诸神一个不落后，依然没有放弃救人的打算。
张依依为救仙域献祭了自己，而轮回大帝则为了救心爱之人同样也献祭了自身，以轮回道为引，以万世轮回为代价，如今看来，那位终究是成功了。
即使如今洛启衡还没有正式跳出轮回，但他与张依依之间本就是因果捆绑，待张依依完全恢复归位，洛启衡便也能彻底跳出轮回。
神域轮回诅咒将在这两位真正新生恢复后，了断咒因，重获开启。
大概所有的漏算便是，他与父神皆有及时察觉出仙域变数竟然就是当初那位献祭了自己的时空神尊狠人。
“依依的承诺，便是我的承诺。所以你不必担心神域诸神轮回路那点事，我会有不同意见。”
洛启衡一眼便看出镇南神尊看他是什么意思，担心的又是什么。
他清楚的知道自己还在轮回中，并未真正跳出轮回，也不似依依一般已经知晓关于他们最初的具体详情，但这完全不会影响到他猜测出大概，更不会影响到他无条件以依依为主，视依依为先。
况且，锁一域诸神轮回这样的事，本就不可能直到永远，照他们所说的时间推算，即使他没这么快彻底跳出轮回，估计用不了太久也将渐渐失效。
如此一来，洛启衡自然由着依依以此为条件交换，借镇南之手削弱星空战场神域整体的人手与战力。

第八百八五章 大结局
古朴沧桑的祭坛出现在众人眼前，下一刻张依依直接被祭坛接引进入，就这般消失不见。
随之而来的是无数星辰光芒从四面八方涌入祭坛，而包括镇南神尊在内的所有人则通通被强行排斥在外，甚至于推离到绝对无法影响祭坛的远方。
整个虚空仿佛都被星辰点燃，动静实在太大，大到没一会儿功夫星空战场上所有人都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
但无一例外，根本没有人能够真正靠近无数星辰之力不断涌入包裹的巨大祭坛，更别说破坏与阻止，顶多也就是隔得远远地盯着祭坛这边的动静与最新消息，其他却暂时无从下手。
除非父神这样级别者亲自到场方能给祭坛内的人带来真正危险，但仙域九皇哪可能给父神这样的机会。
“看来，本尊护不护法的确无所谓。”
片刻后，镇南神尊颇是感慨地道了一句：“既如此，那本尊便放心带人直接离开这里回神域了。”
说罢，他朝着一旁的洛启衡看了一眼，而后目光又掠过姜恒、乔楚，难得的主动示意告辞，而后消失于星空之中。
镇南神尊这一走，星空战场神域更多神灵都收到了命令，一批又一批以最快速度有序撤离。
姜恒同样及时将消息传给了仙域高层，仙域修士已经暂停与神域这边的对抗，甚至于主动配合撤离星空战场的神域神灵让路，高高兴兴冷眼旁观着神域内部分裂之争，同时也在期待着仙皇所预言过的异象起、圣者归！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数月过去，撤离星空战场的神域诸神基本上已经撤得差不多，最后少数断尾者也从容离开。
这场撤退内乱，神域一下子撤走了三成多神灵，加之近一成的伤亡，以至于短短数月星空战场神域这一方的实力大幅度缩水，仙域实力正式逆转占据上风。
仙域更是抓紧时机反扑，一时间整个星空战场全面打开花，最后之争、最后之战，不死不休。
唯独，祭坛那边却依然没有新的动静。
星空战场最中心处，仙域九皇与神域之主的对峙得越来越激励。
或者说，神域之主这回是真的急了，他着实没想到区区一个张依依竟然当真能够斩杀掉自己的一具分身，真正踏入星空战场。
更没想到，在张依依进入星空战场后，整个战场势态已经完全失去控制。
那个女人凭一己之力，鼓动了镇南与火云等神明，生生将神域近四成战力给搅没掉。
早知道仙域这名变数便是当初那位轮回神明，说什么他也会不顾一切代价早早亲自将其找出抹杀掉。
“本神不死，尔等一切努力皆为白费！”
神域之主头一回燃烧了自己一滴心头血，终于不再保留，神相踏下一举将仙域九皇所结之阵彻底震碎。
不论如何，只要他这绝对顶级战力无人压制，星空战场最终的话事权便在他的手上，仙域再多的手段也是枉然。
“那你就去死！”
人皇易丹心这一下伤得不轻，但与其他几皇一样，却是半步不曾退，同样毫不犹豫不惜代价继续结印成阵，又一次将神域之主拖住。
“凭你们可不行，这都多少万年了你们九人还是一点儿长进也没有，也罢，便让本神这一回直接结束你们，送你们上路！”
神域之主冷声嗤笑，抬手之举周身神力更是比从前不断增涨，咆哮声震动整个星河，震碎无数星石，不少离得太近者，无论是神域还是仙域一边，但凡实力稍微不济跑得太慢，皆直接碾成血雾。
仙域九皇同样支持不住，不仅再次生成的阵法被破，一个个更是法宝齐碎、当场被击飞开来命悬一线。
当然，神域之主本身也付出了极大代价，若非他急着想要亲自赶去那处祭坛弄死张依依，若非如今星空战场形势急转直下，他也不想这般提前消耗自身，隐患无穷。
“应该结束了！”
神域之主冷漠地扫过已然没有自保之力的仙域九皇，神相瞬间一分为九分别杀向九皇，快速给予他们最后一击。
而仙域九皇一个个也知此次劫数再难，但除了遗憾无法亲眼见证仙域的胜利，却是丝毫不惧死亡，不在意陨落。
不过，想象中的结束却并没有真正降临，时间仿佛在这一刻突然静止，神域之主更是仿佛被强行隔离开来，明明已经出手的攻击定格住，无法再伤他们分毫。
“这才刚刚开始，哪里来的结束。”
张依依撕裂虚空而来，一两步便直接走到了仙域九皇身边，以身相护挡在了众位仙皇前面。
与她一并前来的，还有同样已经归位彻底跳出轮回的洛启衡，一对璧人依然是从前的模样，却又与曾经稍微有些不同，但无论如何，两人之间的默契丝毫不减，哪怕根本没有多余的对视与言辞，却依然更胜从前。
时空重现，轮回终结，曾经的时空神尊与轮回大帝双双新生归位，不但记起了当初的一切，更加记起了这一路几十万年的相依相伴，不离不弃。
当初为着仙域、为了爱人，他们舍弃自己，如今同样为了仙域、为了爱人，他们历尽千辛万苦归来。
既然这场战争开始不是由他们起，那么结束则必须由他们终！
“果然……是你们！”
神域之主很快从时空禁锢中挣脱，但也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他的攻击却已然被张依依与洛启衡联手卸去。
如今的时空神尊与轮回大帝重新归位后，实力却明显更进一步。
“只不过，就算是你们回来了，也一样不是本神对手。”
神域之主冷眼看着洛启衡出手救治仙域九皇，无条件信任张依依与他单独对峙，不由得笑道：“既然你自己找上门来送死，也不必本神再费力跑一趟，便先杀了你这变数、你这最新归位的仙域时空神尊再说！”
“不急，身为神域之主，你的对手可不是我。”
张依依微微一笑，带着说不出来的期盼：“还记得我古神族那位九星前辈吗？我说过他迟早会回来的，如今你还不信吗？”
说罢，万星空飞了出来，横在了张依依与神域之主头顶上方，开始不断变大。
万星盘跟着张依依一并在祭坛中回炉数月，如今已经变成了金黄色的万星盘，漂亮极了。
当然，更漂亮的是，它已经正式联络上了九星古神前辈，神域之主的死期就在眼前。
“哦，对了，在此之前，我还得额外再送你一份大礼！”
张依依手一扬，当初毛球在永沉之渊拼死取到的那一小截剑尖瞬间朝着神域之主飞刺而去。
看到剑尖，神域之主头一回大惊失色，竟是想都不想便给自己筑起了十成十的防御，明显对这枚剑尖的顾忌大得难以形容。
却不想这截剑尖在即将靠近神域之主时猛地拐了弯，而后瞬间便穿透虚空消失不见。
“放肆，你想做什么？”
比起剑尖刺向自己，这样的突变却是更让神域之主乱了分寸。
这是他的伴生剑，只不过是天生相克的那种伴生，原本以为早就已经被他毁去，却不料竟有一截剑尖被张依依这个该死的变数寻到，并且用来对付他。
“也没什么，无非是把你们连接神域的节点通道破坏掉而已，反正你们都不想退出星空战场，那就永远留在这里，替我们仙域英烈偿命！”
张依依目光冷冽，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响彻整个星空战场，让所有人都听得到：“犯我仙域者，杀无赦！”
“说得好，犯我仙域者，杀无赦！”易丹心刚恢复点儿精气神，立马哈哈大笑，高声响应。
而后，整个星空战场各个地方皆不断响起这一句话“犯我仙域者，杀无赦”！
神域之主猛的喷出一大口精血，倒不是气的，而是就在刚刚，通往神域的节点通道被毁，他当然第一时间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但这一还当真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在神域之主不想再受任何影响，直接动手之际，万星盘已然停止扩张，周身万丈光芒直接穿透星空上下，掀起巨大乱流。
“依依，域影！”
时机刚好成熟，张依依当下配合万星盘彻底将融入自身的域影全部放出。
一时间，两股巨大恐怖的力量撞击到一起，仿佛整个星空都炸裂开来。
神域之主猛地意识到了什么，竟是直接放弃了原本一切打算，转身便逃。
然而万星盘之光与域影重叠下，一道虚空空道猛地被强行打开，通道之中漆黑一片，神秘而莫名引人向往，就好似里头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召唤，令人想要不顾一切进入其中。
通道刚一打开，正逃的神域之主很难控制自己，哪怕不断挣扎想要摆脱通道对他的制约，却还是一步一步被强行往里拉。
“不、不、放开我，放开我！”
神域之主早就没了一域之主的体面，竟是大声音求饶起来：“我错了，我错了，求您放过我，求您饶了我这一回。”
“晚了，我家孩子说得对，犯我仙域者，杀无赦！”
威严沧桑的男声从漆黑的通道内传来，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但所有人却都明白，这位正是张依依所说的那位曾亲临过神域的古神族九星前辈。
随着一声惨叫，神域之主整个人彻底被拖入通道之中，再也不见任何动静。
很快，通道内再次传来九星古神的声音：“诸位道友，本尊发现一处极其适合我们仙神至强者生活的超高度星域，等你们彻底结束这边战事后，不再适合久居仙界者可前往此地安居。具体星域坐标，依依已经知晓，咱们有缘再机。”
大概离得太远，临时建立起来的通道到底没法持续太久，所以最后一个字结束后，通道瞬间便消失于星空间。
域影自动重归张依依体内，万星盘亦恢复了原状，同样没入依依体内好生休养。
九大仙皇以及张依依、洛启衡不约而同朝着通道消失的方向虔诚拜谢，恭送那位九星古神前辈。
不久之后，张依依将神域之主被九星古神前辈拖走灭杀的画面传遍了整个星空战场。
杀光敌人，重返家园，激烈了所有仙域战者。
本就实力大减的神域一方，如今更是群神无首，神心散乱，局势完全朝着仙域一边倒，主动权完全掌握到了仙域这一方，彻底结束星空战场近在眼前。
“洛大哥，我想回去看看。”
张依依的手不知何时被洛启衡握住，她用力回握，看着洛启衡的眼睛笑道：“我想再回当年你总对我不理不踩的那片仙湖，重新感受一下昔日的心情。”
洛启衡眼角微红，点头应道：“好，等我们回仙界结契大婚后，我便带你回去。以后，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再也不会对你不理不踩，再也不会让你失望伤心！”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