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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帝只想咸鱼(穿书)
作者：挂星星
内容简介
 人狠话不多大佬攻*人懒爱腹诽漂亮受 达成影帝大满贯的当晚，祝余因为车祸，变成了甜宠文中被接回豪门不久的同名富二代。 富二代疑似私生子，痴恋主角攻，算计主角受失败后，被迫与某狠辣变态大佬结婚， 最后拿着区区一个亿被扫地出门，羞愤之下投江而亡。 曾经一包泡面分两天吃的祝余：年轻七岁能上学富二代区区（一个亿）？ 剧本上佳，接！ 目标：攒点小钱，住个小房，吃瓜看戏长命百岁。 书中主角攻戒备看他：你永远比不上韶然。 祝余认真点头：祝韶然对你的喜欢我永远都比不上，即日起自愿退出。 （内心：清纯小白文，被称为最佳上镜脸的我只能独自美丽，理解理解。） 书中男二号角落堵他：韶然好骗，我可不一样，你要是敢觊觎韶然的家产，我会让你求生 台词好俗，祝余打断他：好的，你和祝韶然更配，祝你们幸福。 （内心：吃饱喝足晒太阳他不香吗，什么情情爱爱，小年轻真是会玩。） 后来的后来： 主角攻放学等他，忐忑问：你可以再喜欢我一次吗？ 即将嫁入豪【N次方】门祝余：不好意思，我喜欢的人是你的小叔叔。 （内心：小婶婶文学要不得，分手会给人一个亿的那位大佬，什么时候结离个婚？） 男二号上门堵他，紧张攥拳：那天救我的是你对不对，我家新开了个电影院，包个场？ 痴迷学习祝余：我喜欢学霸，像周叔叔【某大佬】那样的。 某周姓大佬：小孩儿，听说你喜欢我？ 祝日常算离婚日期余：喜欢你有钱又大方，喜欢你遵守承诺到点离婚，您看，什么时候把离婚协议兑现一下？ 周姓大佬解衬衫扣子：等你不睡懒觉的时候。 祝日常腰疼余： 备注： 1、主受，双处，日更。 2、受是万人迷，人人都爱他。 3、大纲已定，不喜欢的小可爱可以点叉，但不要人参公鸡撒~（按住一个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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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穿书
出门的时候，天阴沉的有点昏暗。
祝余看过天气预报，降温，会下雨，还好提前加了衣服。
抬头望天的功夫，冯婉追出来：“然然，外套忘记了，着凉了妈妈会心疼。”
然然——祝韶然，祝余同父异母的哥哥。
紧跟着出来的保姆刘姨，已经伸出手要接祝韶然手里的书包：“小少爷，书包给我，衣服穿好了再上学，来得及。”
没有人关注和祝韶然一同出门的祝余。
闹哄哄的关切吵的人耳朵疼，尤其是刘姨似有若无瞟他的目光，带着某种自傲，让祝余感到啼笑皆非。
如果是原来的祝余，大概会难过又难堪。
不过祝影帝上辈子什么没见过，刘姨这点挤眉弄眼的排挤，连小丑都算不上。
他拎着书包上了车，脑袋靠在车窗上闭目养神。
外套拉链没拉，祝韶然躲过刘姨喋喋不休中伸过来的手：“妈妈再见，谢谢刘姨，晚上我想吃鱼。”上了车。
司机看祝韶然上了车，立即开了出去。
这位小少爷人乖巧脾气也好，就是好赖床，门口又磨蹭这一会儿，不抓紧时间就要迟到了。
迟到了，扣工资扣的也是他的，哎。
别墅门口，
冯婉盯着开远的车皱眉，远没有刚才和祝韶然说话时的温柔可亲。
刘姨是冯婉从娘家带过来的，看她脸色阴沉沉，不禁道：“夫人，您就是脾气太好了，那个小野种现在越来越放肆，现在连招呼都不打，扭头就上车了，做给谁看！”
冯婉敷衍道：“好了，人都接回来了，该怎么就怎么，他自己不学好……不用管。”
她是因为祝余心情不好，但也不止今天早上这点事。
前几天的夜里，祝余生了病，家里谁都不知道，早上叫吃饭才发现人都烧糊涂了。
病好了，人好像也变了。
明明之前走路贼一样贴着墙根，干什么都悄无声息，既让人嫌恶上不得台面，又让人放心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可刚才只拎着个书包站在那里，肩膀舒张脊背挺直，面色始终淡淡的，却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吸引人目光的感觉。
还有那张脸，比当年那个女人还要……
车到半路，外面就下起了雨。
车窗上雨滴汇成缕流下来，祝余安静的看外面雨打树梢，很久才眨一下眼。
新的一辈子呢。
没有接不完的戏，没有应酬不完的人，还能去读书。
读书。
当年他读高二，期中考试年级第一的奖状还没捧回去，院长妈妈就心脏病发去世了，后来的后来，就是一段挣扎着活下去的日子。
想什么呢！
他一手撑着下颌，垂眸笑了下：虽然这一世好像也有点糟心事，但吃饱穿暖有书读，要什么自行车。
祝韶然忍不住看祝余的时候，正好看到对方唇角的一点笑。
很淡，但又很好看。
他攥紧书包带子，忍了又忍，还是禁不住道：“祝余”。
祝余鼻音嗯了一声，看过去，以眼神询问这位小老弟有什么事。
他前世死于车祸，就在拿下影帝奖杯不久，那时候24岁，被誉为最年轻影帝。
不过再怎么年轻，总比身边这个年纪要大。
祝韶然垂了垂眼，迟疑着。
他长相偏纯良乖顺，是非常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刹那的犹豫便有一种惹人怜爱的气质，让人想欺负又想保护。
祝韶然不说话，祝余也不催。
不过心里却感叹，不愧是小说里一滴泪就惹得主角攻和配角攻大打出手的主角受，气质培养的很到位。
是的，祝余穿书了。
穿到了一本天雷滚滚狗血涛涛的同人小说中，同父异母的哥哥祝韶然正是让人打破头抢的朱砂痣。
朱砂痣可爱又娇嫩，纯良又乖顺，简直让人欲罢不能。
至于原主，是狗血中恶毒的一瓢，因为喜欢祝韶然的官配周茗，屡次上位不成之后黑化，妄图给祝韶然下药让其和别人一.夜.情，从而让周铭厌恶祝韶然。
结果阴差阳错下，原主自己吃了药走错房间，被某个大佬丢到浴缸中浇醒，后来又娶回家做装饰品，利用完便丢了。
祝余回忆原著剧情，挑剔的想，情节不够跌宕起伏，反派面目太过单一，不够甜也不够激烈，要拍成电视剧，大抵会扑。
不过这书也有个好处，同性可以结婚。
想他前世被称为余弯刀，上到八十岁的老奶奶，下到十岁的小姑娘，没有不迷他的，不知收割了多少女同胞的芳心。
可没有人知道，影帝真是个弯的，掰不直的那种。
这辈子，到底能正大光明的弯了。
不过弯也是离祝韶然几个主角团远一些弯，祝余想，狗血看起来有意思，泼自己身上可就不好玩了。
回忆的当儿，祝余听到祝韶然问：“你在想什么？”
祝余眨眼：“想中午吃什么，病了几天，之前没胃口……”
敷衍的话，说的有理有据，不过不那么走心就是了。
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交心？没这个想头。
祝韶然心里说：撒谎！
刚才还笑，一定又是在想铭哥，以前上学路上总向自己打听铭哥的事，现在不问，是又想出了什么接近周铭的法子吧。
他不想这么揣测祝余，毕竟现在也算一家人，可是……有时候真的很烦。
已经分走了爸爸的爱，现在连他的朋友也抢……
兄弟两个再没有说话。
气氛大概是有那么一点尴尬。
祝余要想哄得人高兴，分分钟的事，可是他现在是私生子，和人正牌子少爷套近乎，只会让更多的人防备和厌恶。
没必要。
他便也安静的呆着，直到车停到学校停车场。
成德高中，S市最好的私立高中。
祝余透过车窗看学校的环境，顿时觉得自己前世拍偶像剧的校园像狗窝。
一手勾起身旁的书包带，一手推车门。
赶巧，外头也有人拉车门。
乌眉俊目的少年，撑着伞，弯着腰看上去身量也很高，见是他，躲瘟疫一样后退了两步，神态桀骜：“艹，怎么是你！小然然呢？”
小然然？
祝余：……果然是甜文的世界么，有被齁到。
与此同时，也认出来这桀骜少年是祝韶然未来的护花使者之一，晋胜池。
晋胜池吃了苍蝇一样的表情，双眸微眯：“姓余的，你笑什么？”
他从不承认祝余是祝家人，又知道祝余母亲姓余，一直都这样称呼祝余。
见祝余不答，踹了一脚车身：“老子问你话呢，哑巴了？”

第2章 丑人
祝余并不知道自己笑了。
不过那不重要。
他反应不慢，只是继承原主的记忆认出晋胜池，就忍不住盘点了一下对方在原著中的生平。
眼下四目相对，心头赞一声好相貌。
再有，便是可惜。
晋胜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当得起目如寒星四个字，可惜将来会瞎掉一只，成为一个爱而不得的小独眼龙。
祝余还在车里，视线掠过晋胜池肩膀，看了看远方天色：“天不下雨了，我高兴。”
其实还飘着稀稀拉拉的雨丝，但和刚才那一阵噼里啪啦的阵雨比，约等于无。
还撑着伞的晋胜池，感觉有被愚弄到：“……你他妈……”
他家世好又自幼习武，怒起来至少在同龄人中，有很强的气场。
祝余恍若未觉，继续后半句：“我怕冷，所以，不下雨是好事。”
其实，怕冷个鬼。
年少时讨厌雨，因为没有条件穿更保暖的衣服，成年后也不大喜欢，因为拍戏不方便。
他看一眼表，黑白分明的眼带两分求知欲：“晋少，你是来接我的吗？”
这却是故意，凶巴巴没意思，炸毛才好玩。
已经绕到车另一边，接了祝韶然下车的周铭皱眉：……祝余贴不上自己，所以转移目标了？
祝韶然同样不解。
晋胜池瞬间地铁老爷爷看手机，嘲讽：“梦游呢吧你！”
眉梢不明显的动了下，祝余作势要推车门：“那是我误会了，麻烦让让，上课要迟到了。”
车门推开势必会碰到晋胜池，他不会做这种没礼貌的事。
晋胜池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见车里的少年下车，关车门。
祝韶然本能的将周铭挡在身后。
即使以他的身高，周铭还露出大半个头。
然而出乎意料，祝余像是不知道那里还站着人一样，只是对让道的晋胜池点点头，就拎着书包走远了。
他步履从容，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原本提着心的祝韶然：“……”
身后的几道目光尾随而来，扎的人后背难受。
估计在腹诽他呢，祝余一边走一边想，顺手将书包跨在肩膀上：主角团性格另说，颜值倒都挺高的，养眼。
不过好像最好看的还是他自己，祝影帝幼稚的比较。
几秒钟之后，他呼吸下意识轻了些，推开教学楼的玻璃门，再次读书的五味杂陈充斥心田，早将身后几个人撇到脑后去了。
祝余身后，晋胜池收了伞，还拧着眉，总觉得哪里不对。
一手插兜，看着祝韶然离去的方向：“周老大，你觉没觉得，那个姓余的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和周铭、祝韶然自小关系好，三个人按生日大小排了号，周铭最大。
周铭正替祝韶然拉外套拉链，惜字如金：“不觉得，不相干。”
祝韶然偷瞄周铭搭在自己拉链上修长的手指，唇角禁不住翘起：不相干啊，铭哥对祝余没有兴趣，自己还是他最重要的朋友。
晋胜池啧了一声，一手插兜，一手接过祝韶然的书包：“不对，好像长高了，胆子也肥了……一眼都没瞟你，这是放弃了，还是欲擒故纵？”
祝韶然心头一跳：“铭哥，你的生日好像快要到了。”
周铭眼底涌上几分嫌恶，对祝余的，嘱咐道：“不要告诉别人。”
这个别人是谁，都心知肚明。
祝韶然挠头，想说之前祝余问过，他已经告诉了，看周铭脸色不好，就又点点头：“哦”。
晋胜池揽过他的肩膀：“走了！一天傻兮兮的，离姓余的远点，阴沉沉的看着就心机深，别回头把你卖了还帮人数钱……”
祝余赶着最后两分钟踏进教室。
还没坐稳当，先打了两个喷嚏，随后旁边递过来两张纸巾。
看过去，正对上一清秀的脸，带着几分切生生的讨好，是同学樊守端。
祝余接过来用：“谢谢。”
看他没拒绝，樊守端小心翼翼的凑近了一点：“祝余，你请假的几天老师讲了很多重点，我的笔记你要看吗？”
樊守端是这学期新转来成德高中的，他家只有一个包子铺，本来够不上成德学生的标准，可是学习成绩特别好，被特招进来做门面，免学杂费还给奖学金。
他还记得妈妈说，成德是S市最好的高中，要和同学好好相处。
可是开学都一个月了，别的同学礼貌但是对他很疏远，离他最近的同桌又总是话很少，也不爱理他，他感觉很孤独。
不过金石所致金石为开，只要他对人好，一定会有回报。
现在不是么，祝余都对他说谢谢了。
祝余喷嚏打到眼泪汪汪，深感形象受损。
影帝包袱一吨重，等自觉体面了，才笑着对樊守端道：“如果可以的话，那真是太好了，有学霸的光环笼罩，压力顿减。”
樊守端没见祝余笑过，至少对他没有。
原来男生笑起来居然能比明星都好看，他手忙脚乱找笔记，话都不敢说了。
祝余也整理桌面。
好几天没来，按说课桌该很乱，可看上去像被整理过。
他猜是樊守端做的，看对方已经面红耳赤，就没提，只心里暗自记了下来。
不一会儿，教室有轻微的骚乱。
祝余抬头，是祝韶然三个人进来了。
这三个人基本代表成德颜值和家世的巅峰，尤其是周铭和晋胜池，一个俊美冷清，一个英挺桀骜，简直是行走的发光体。
祝余前世受到的瞩目比这盛千百倍，倒不羡慕，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好看的男孩子都是大家一起玩，这原本是书中调侃，想不到现在真亲眼看到了。
不过算算剧情，现在祝、周、晋三个人还只是单纯的竹马情，等到大学祝韶然进了娱乐圈，才会兄弟一怒为蓝颜。
重新坐在教室里的感觉很好，但这并不耽误祝余感觉学习的吃力。
原主的学习很一般，而祝余离开校园已经好几年，要重新找回当初的感觉，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到的事。
下课铃响，他捏捏鼻梁，闭目养神。
挫败倒不至于，上辈子过目不忘的智商还在，赶上去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大病后骤然耗费精气神，略有疲意。
樊守端偏头，鼓起勇气开口：“你没事吧？”
好不容易有一个能说话的朋友，他恨不能将人捧在神龛上供起来，尤其是对方……
樊守端不知具体怎么形容，只想起一句诗：为人也，岩岩若孤松之独立；其醉也，傀俄若玉山之将崩。
哪怕看上去疲惫，祝余好像也和别人不一样，不仅仅是好看，而且，像有什么做支撑，下一瞬就能容光焕发似的。
祝余对人的关注很敏锐，睁眼，以眼神询问樊守端：怎么了吗？
他如今还是青少年的面容，若论容貌，比之将来长成时的清艳绝伦失之青涩，但气质却仍是前世经历蹉跌和追捧之后的气定神闲。
这一眼，便让樊守端没来由的定在了当地，只讷讷的摇摇头。
祝影帝后知后觉的笑了下，站起来。
不知是不是巧合，现在的容貌和前世的倒并无差别，只前世这个年龄段他更消瘦。
祝余想喝水，顺带拿了樊守端的杯子。
饮水机在走廊的尽头。
他出了教室，走廊里霎时便是一静。
隐约有人嘀咕：“周哥，那不是你的杯子吗……”
不论是周铭的家世，还是祝余是私生子的小道消息，都让这两个人全校闻明。
而祝余对周铭的亲近更从不遮掩，几乎没人不知道，更因为热脸贴冷屁股，成为了大笑话。
当然，此祝余已非彼祝余。
祝余看向说话的那个人，周铭的小跟班赵一鸿。
在成德这样的私立高中，家长们的圈子一定程度上也影响了学生的圈子，赵一鸿家境也很好，但和周家还不能比，所以……
赵一鸿瞧见祝余看他，还是那种不同以往的，光明正大直戳戳的看，感觉有被冒犯到，脱口而出：“真是丑人多作怪，周哥的东西你配动吗？放回去！”
祝余看看手里的杯子，眸光一掠，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你确定？”
他是标准的丹凤眼，内勾外翘轮廓上佳，有一种冰破玉碎的莹脆与贵气，漂亮却不轻浮，隽秀到了极致。
祝余说的是杯子，但似乎也是在反驳那句“丑人”。
当然，看热闹的人大多都认为是后者，并且觉得反驳的对。
虽然祝余是不太上台面，但人家的长相的确是数一数二的出挑，更多人甚至疑惑，以前是知道祝余长的好，毕竟有个当小三的妈，基因差不到哪去。
但好像，也没有好看到这个地步吧。
赵一鸿梗住，然后就更恼怒。
直到身后传来一句：“好了。”
切金碎玉一样悦耳的男声，又带着无机质的冷：“放回去。”
是原本在走廊窗台上看风景的周铭，此刻眉心微皱，前半句是命令赵一鸿别惹事，后半句却是对祝余。
杯子是韶然送他的，用了没几天。

第3章 抱歉
窗外日光斜照，正落在周铭肩颈，更显他身上的衬衫薄白如玉雕。
他容貌气质实在太过出众，兼之神情冷淡，宛如高岭之花，凛然不可侵.犯。
此刻，高岭之花浅棕色的眼略不耐的睨过来，带着无形的压力。
走廊里安静的像按了暂停键。
在那看垃圾一样的视线里，祝余平静的回望过去，顺带手举了举左手的杯子：“这个是我的，物有相似，你或许应该再找找。”
人赃并获了还装，真不要脸！
赵一鸿怒道：“你长了两张嘴吗，要用两个杯子？”
人群中弱弱的飘出来一句：“蓝色那个杯子，是我的。”是樊守端。
他原本在教室看书，听到动静出来，没想到风暴的中心是祝余。
祝余手里拿着一蓝、一黑两个杯子，黑色的是他晨起从卧室的桌上拿的。
童叟无欺，的确是他所有。
下一瞬，有好事者“侦查”之后报告：“周少桌上有杯子，和……和祝余的看着很像。”
周铭原本松弛的肩颈微微绷住，眼底有些许错愕。
赵一鸿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走廊里的大部分都是本班同学，对祝余想往周铭三人的圈子里挤但屡屡受挫见怪不怪，没想到这次，却是……
“这次祝余真的没错。”
“他给樊守端打水……真的假的？”
“都是赵一鸿挑的事，好端端的，就算祝余给周少打水，那也是好心吧。”
“好心，整天被缠着，癞□□跳脚背！”
“被围追堵截是比较难受，但祝余是癞□□，你眼睛没毛病吧。”
“被冤枉，祝余会不会借机缠着周少，真是心机。”
“难道重点不是，祝余和周少用一样的杯子，哎……这不还是不死心……”
原主在班级中少言寡语，加上出身被人笑话，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周围的议论便并没有顾忌他的存在。
这和公开处刑也差不多。
祝余眉心微皱，倒不为自己。
他前世被污蔑和雪藏的那一两年，网上难听的话多了去，祖宗十八代都恨不能被挖出来鞭尸。
眼下这种程度，挠痒痒都不够。
只是有些难受，为原主，出身不是自己能选择的，这样的环境对一个还未长成的少年来说，太有些残酷了。
他的视线从周铭掠到赵一鸿，一字一句：“冤枉了人，不用道歉的吗？”
赵一鸿比刚才还要愤怒：“你做梦！我不道歉，你又能怎么样？”
祝余眉梢微动：“不怎么样，也就是往后的几十年都——瞧不起你。”
赵一鸿脸涨的通红：“你……”
与此同时，一声清淡又简洁的声音压过了赵一鸿的恼羞成怒：“抱歉，是我误会了。”
说话的是周铭。
他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祝余阅人无数，倒勉强捕捉到了对方一闪而逝的不自在。
只心道，不愧是原著中的主角攻，是非对错倒还分得清。
祝余点点头：“那我原谅你了。”
他想了想，正大光明的表述自己的需求：“我不知道我们的杯子为什么会很像，但我不准备换，你要是觉得难受，可以自行更换。”
祝余吃过没钱的苦，哪怕后来钱多到能支持一个慈善基金会的运行，却从不乱扔东西。
他看看表，一个大课间二十分钟，现在所剩无几。
无奈的对樊守端耸耸肩：“不好意思了，唯一给学霸献殷勤的机会，泡汤了。”
樊守端忍不住笑了笑：“没关系，我……我不渴。”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走回教室，似乎本来也只是在外面简单的交谈了一下。
身后的众人：“……”
如果他们的听力没毛病的话，刚才祝余是在要求周少看不惯了就自己改变？
他……他疯了吗？
去办公室送作业回来的祝韶然，疑惑：“什么疯了？”
赵一鸿满脸错愕：“祝少，刚才……”
一手还搭在窗台上的周铭打断两人的话：“好了------韶然，要上课了，回教室吧。”
祝韶然直觉周铭心情不好，想问，上课铃响了，只得点点头。
上课的时候，祝余总觉的有人在看自己。
他转头，正对上一双浅棕色的眼，不太冷，好似带着审视，不过片刻后就平淡的将视线挪走了。
祝余：“……？”
难道是他的错觉，周铭只是凑巧看过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不想换杯子。
有备无患，祝影帝不太放心的将杯子从外侧桌角挪到了里侧。
嗯……晚上要记得带回家。
晚上吃饭，祝余没有见到自己的便宜爹祝晓申。
听说是去外地谈生意了。
他和继母冯婉无话可说，当然，对方也并不想搭理他，只和祝韶然母子情深，一顿饭吃的安静又热闹。
原主对继母的感情很复杂，既想讨好又很畏惧，结果把自己熬的畏畏缩缩。
祝影帝则完全是无欲则刚。
祝家钱财是多，不过他不稀罕，原主母亲留下来的遗产足够他过普通人的生活，哪怕什么都没有，他自衬过普通人的生活也完全没问题。
所以，爱谁谁。
前世穷、富的日子都过过，没钱万万不行，但钱多了容易生乱，过得去就好，祝影帝长叹一口气，也不知道自己叹什么，最后老老实实摊开课本。
打铁还需自身硬，学个习先。
打开抽屉，祝余目光微凝。
抽屉里的笔袋原本是横着放，现在却变成了竖的。
他记性很好，又因为年少时拥有的东西不多，对自己仅有的物品就很有占有欲，一定不会记错，所以……
沉默了十几秒，打开手机，下单了一套监控摄像头。
学习不到半小时，敲门声响。
是祝韶然。
穿着毛茸茸睡衣的祝韶然看上去像个小动物成精，可爱到让人想rua。
祝余对他并无恶感，让开门：“怎么了？”
至于叫祝韶然“哥”，实在是开不了口。
三分钟后，祝余默默收回了自己对祝韶然“可爱到让人想rua”的评价。
因为祝韶然来，是想让他换个杯子。
话也听明白了，原来周铭的杯子是祝韶然送的。
那杯子原本是某家新出的限量款，一对儿，祝父拿回家当小礼物给兄弟两个。
所以……
被祝余黑白分明的眼看着，祝韶然不自觉咬了下唇。
明明祝余看上去也不恼怒，但他就是无端有些发怯，就好像，是他做错了什么一样。
可是，祝余的确太过分了！
祝韶然攥了攥拳，因为身高的缘故，微仰着的脸能窥见掩饰的不大好的厌烦：“你不能总是这样，铭哥不想和你做朋友，你拿一样的杯子也证明不了什么。”
所以，能不能做个正常人？
还有一句他没有说，那是藏在心底的私心：他不喜欢祝余和周铭扯上关系，哪怕是用一样的东西，因而在别人的谈论中被牵扯在一起。
祝余：“……”
就很烦。
一个杯子，怎么就能惹出这么多事，难道这就是狗血小甜文的威力，连一个杯子的羊毛都薅个没完？

第4章 算了
兄弟两个站在门口，像是在对峙。
然而即使祝韶然年长几月，却比祝余矮半个头，看上去倒像是受欺负的那个。
这就很操蛋，对祝余来说。
好像他欺负人一样，尤其是对方眼圈儿不知怎地就红了。
祝余禁不住左右看看，没有摄像头，没有狗仔，不会隔天就出现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
这就是重生的好处了。
一手搭在门上，俊俏的脸温和到毫无波澜：“杯子我很喜欢，不换，其他的，无可奉告。”
道理要解释给能听得懂的人听，很显然，祝韶然不在此列。
原著中提到过，祝韶然虽然脾气软但性格却极其执拗，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是那种我都是为你好，那你就该接受我的好意的人。
当然，反之亦然。
这么着，祝余就不想浪费时间。
本来么，祝韶让的要求挺不合适，他也没必要惯着。
心里还带着点不耐烦，刚才那道大题将将有些头绪，再折腾一会儿又入不了门了。
少年穿着简单的白色睡衣，皮肤白皙却似乎比衣服更胜一筹，因为不耐微抿的唇比普通人要更红一些，眼睛又黑漆漆的，是书中写的那种唇红齿白神采飞扬的长相。
在不甘和怒气中，祝韶然禁不住又想：他真好看。
转念又想起母亲的话，人要自爱、自重，像祝余这样的也就长相能看，要出身没出身，要教养没教养，学习也不好，将来不过靠着祝家勉强混口饭吃。
当时他觉得母亲满是厌恶的样子很陌生，现在却觉得那些话也很有道理。
祝余只是长的比别人好一些，可其他的，都很差劲。
这样一个人，远远比不上自己。
心思几转，祝韶然渐渐平静下来：“杯子，我可以买，用三倍……不，十倍的价格。”
他讨价还价，带着天然的居高临下。
零花钱大家都是一样的，可是他花没了可以问母亲要，祝余在来祝家以前，可连别墅都没住过，穿的普通学校的校服，很丑。
祝&#183;影帝&#183;余：……这就很过分了。
他从兜里拿出手机，修长漂亮的眉快乐的挑起一边：“一百倍，不二价，微.信还是支.付.宝？”
其实十倍的价格，挺能做一笔生意了，祝余对那杯子也没什么执念。
可祝韶然的态度就很招人厌，家里千娇百宠了不起么，要在这里当大爷。
这种理所当然又居高临下的态度，挺让人膈应。
他最不耐烦伺候这种人。
祝影帝前世什么都缺过，但骨气从来都是满格，若不然那许多橄榄枝随便勾搭一条，也不用被雪藏和全网黑。
祝韶然气到眼泪差点掉下来：“你……”
那个杯子将近五位数，一百倍他攒的零花钱都用上也不是出不起，可是那不是冤大头？
祝余越来越坏了！
祝余态度平淡一如往昔，解释：“前几天我病了，没去学校，并不知道周铭用什么杯子，碰巧而已，信不信由你。”
这是实话。
而他换杯子，也不过是因为原来的杯子原主喜欢，就收起来了，连带原主喜欢的一些小东西。
装在箱子里放床底下。
说不上是纪念还是别的什么，就是总让一些东西有个平稳的安置。
祝韶然怔住，很快满面通红。
好像是这么回事，是他错怪……
祝余却不再理会他，关上了门。
第二天课间，祝余被拦在了洗手间。
晋胜池一手踹兜，歪在门框上看洗手台前的祝余：“喂，皮就那么痒么，不是警告过你，不要招惹祝韶然？”
早上祝韶然眼睛肿着，问什么都不说。
他还是一直偷偷观察，才发现祝韶然有事没事就看向祝余的位置，还是躲躲闪闪的看，可不是被欺负了！
祝余：“……”
以前厕所堵他的，不是粉丝就是想包养他的金主，还头一次是个清清爽爽的少年。
完全没什么慌的，就觉得有些滑稽。
这些孩子一点都不知道能上学的珍贵，不过晋家是一流世家豪门，倒也可以理解。
“滚蛋！”晋胜池赶走两个想上厕所的男生，踹一脚门，阴着脸看祝余：“说话！还有，别他妈用这种眼神看我！”
以前祝余总低着头走路，倒没想到腰板挺直了人模狗样的，眼珠子瞪那么亮，怎么，想凭这张脸勾引他？
祝余其实是有些犯困，昨晚复习太晚了，所以想洗把脸。
想了，也就说：“晋少，能稍等一下吗，十秒钟。”
晋胜池没说话，眉头皱的更紧，想着倒要看看祝余还想作什么怪。
再然后，就见洗手池边的少年只是拧开水龙头，往脸上扑了好几把凉水，水珠顺着氲湿的睫毛往下滴，只侧颜也梨花带雨的挺好看。
凉水激的人瞬间清醒了许多。
祝余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过去，晋胜池好像在走神，很快又凶巴巴的瞪他：“赶紧的，要么去道歉，要么别怪老子不客气！”
祝余讲道理：“事情是这样的。”
他将昨晚和祝韶然之间的事说的一清二楚，甚至提醒晋胜池道：“你可以录音，我说的句句属实，要是差一个字，我会对祝韶然道歉，可是这件事，真的是我的错？”
晋胜池：“一百倍，你抢劫啊？”
祝&#183;影帝&#183;余无缝切换三分伤神七分委屈：“我没有，我只是……那个杯子是爸爸送我的礼物，我舍不得，才说了一百倍的价格。”
晋胜池：“……”
他当然知道祝余在祝家和透明人没什么两样，以前只觉得活该，可是祝叔叔随手一个杯子都让祝余这么珍惜，还是惊到他了。
这种感情他并不能深刻的理解，毕竟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的都是他先挑，可眼前人漆黑微翘的睫毛湿漉漉蔫哒哒的耷拉着，像个无家可归的小动物。
欺负这么一个一无所有，得到点零碎就如获至宝的人，好像太跌份了。
心头没来由的烦躁。
晋胜池丢下一句：“这次就算了！”离开。
走远了才嘀咕：“杯子而已，至于么，小家子气！”
祝余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又掏出纸巾仔细擦干净，慢条斯理的回了教室。
昨天周铭的道歉提醒了他，这虽然是个狗血甜文的世界，但也是个讲道理的世界，晋胜池作为将来的男配，脾气虽然暴躁，但是非观应该不差。
现在看，判断没错。
午饭祝余在食堂吃，和樊有端一起。
没像以前一样硬要坐在祝韶然三人组旁边。
樊有满筷子尖在糖醋里脊上点来点去：“祝余，下周末你有事吗？”
祝余正在专心致志啃排骨，眉梢微抬了下：“怎么？”
上辈子要控制饮食，现在就没那个顾虑，再加上少年人代谢也快，他最近就一直挺盼着吃饭的点儿，不像是个成年人，返老还童了似的。
樊有满有些不好意思，怕自己太唐突，毕竟才熟悉起来两天。
但又想祝余这个人其实外冷内热，熟悉了就会发现脾气很好，厚着脸皮道：“下周末是我的生日，我想请你……我在家过生日，还请了以前学校的两个好朋友，也希望你能来。”
下周末？
排骨从筷子上滑落，吧嗒掉在盘子里。
祝余也没管，算日子：“你的生日是十月十五？”
他记得原主心心念念的一个日子也是十月十五，那是周铭的生日。
原来是同一天么。

第5章 出气
成德高中不缺钱，食堂修建时虽然已经克制的不那么富丽堂皇，但其宽敞明亮，桌椅豪舒，却远比有些五星级酒店的餐厅要更胜一筹。
四层楼的建筑，每一层都各有特色，并且伙食费全免。
三楼是西餐厅，
周铭顺着旋梯往下，目光本来极随意的在二楼一扫而过，却不巧正碰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不是刻意，眼睛的主人实在太过出色，一眼便可看见。
那是祝余。
怔楞的一瞬，他骤然觉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怪异：我为什么会觉得祝余很出色？
但祝余的确是出色的，即使在九成九都是富家子弟的这里，只他哪怕懒洋洋的戳弄着餐盘里的食物，但那脊背薄直，腰挺腿长，皮肤又极白，宛如砂砾中的珍珠,太招眼了。
很短的对视。
周铭看到那双以前总是追随自己的眼，笑意略微一顿，然后就自然而然的转开了，仿佛看到的不过是普通的桌椅板凳。
陌生又平静。
木质扶手不知怎的比平常要凉。
周铭禁不住手指微蜷，看到祝余对餐桌对面的人笑，张嘴说了一句话。
隔的远，其实并不能听清。
但他懂唇语，神使鬼差的将那句话翻译了过来：“好啊，我的荣幸。”
身后，祝韶然被晋胜池揽着肩膀说笑话，差点撞到周铭背上。
晋胜池：“周老大，怎么了？”
周铭往旁边让了让，又扶了东倒西歪的祝韶让一把：“没什么，走吧。”
下午的第一节 课是英语。
樊有端看了看正专心致志做笔记的祝余一眼，欲言又止。
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祈祷祝余今天运气能好一些。
英语老师柳溶月好像和祝余有什么仇一样，盯着祝余提问不说，还总是问难题，回答不上来就让人站着听。
很让人难堪。
上课铃响的前一分钟，祝余揉了揉太阳穴。
马上就是期中考试，这次应该能从中游冲进前十。
正估算自己每门课分数的上限和下限分别是多少，突然被cue：“祝余，你在干什么？”
挺不客气的女音，盖过了周围同学杂乱的说话声。
教室霎时就是一静。
祝余看过去，教室门口三十岁左右的一个女性正瞪着自己，样貌长的挺周正，可配着表情就难免狰狞。
是英语老师柳溶月。
柳溶月名字温柔，但对原主却很不温柔，甚至是针对。
这很不正常，因为成德高中的学生不是有钱就是有权的，或者学习成绩极其优异，所以这里的老师不单教学资质一流，也很注意对学生的态度。
柳溶月对原主的挑剔就非常异样。
所有人都只当原主英语成绩不好，还沉默寡言不讨喜，再加上对方还是私生子，更没什么好同情的。
祝余对原著内容了然于胸，却是知道柳溶月针对原主的真实原因。
柳溶月和继母冯婉有亲，虽然是远方亲戚，但为着靠上冯家那颗大树，总是会拿祝余做筏子表达亲近，而且柳溶月离婚了，因为小三插足。
原著中因为柳溶月，原主不单讨厌上英语课，甚至对上学有了不小的阴影。
主角团还讨论过这件事。
周铭是事不关己，晋胜池觉得原主活该。
祝韶然虽然没说话，但心理活动却有：英语又不难，多复习不就好了，祝余这样自暴自弃，难怪爸爸不喜欢他。
且说此刻，
手指还在英语课本的一角摩挲，祝余看着柳溶月，平平静静：“老师，我在等着上课。”
上辈子书没读完，这是祝余最遗憾的事。
他有时候做梦都是在课堂里，所以对老师比一般的学生都要更尊重。
这种尊重延续到了这辈子，哪怕心知肚明柳溶月因为私人原因态度有异，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这种没营养的问题。
柳溶月眉头皱的更紧：“我的课你什么时候听了？”
以前但凡她说话，祝余总是立马站起来，现在居然还堂而皇之的坐着，一点都不尊重人。
没教养，也难怪，有那么个妈……
祝余：“……”
没法回答的问题，他只有保持沉默。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周铭垂眼看书，脸比平常更冷，为柳溶月的无理取闹。
他是来上学的，不是来看宫斗剧。
一时又想，如果他是祝余，该争取的就要争取，不该受欺负就要还回去，怂着算怎么回事，哪怕拿出那天走廊里一半的气势……
算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晋胜池转笔玩儿，无聊的看向窗外，耳朵却竖着。
他并不知道自己唇线已经绷着，只是想起之前祝余被自己堵在洗手间时可怜巴巴的样子。
现在想想，当初祝伯父没把持住……好像不是祝余的错。
柳溶月这女人，他上次还看到他和冯阿姨一起逛街，就那点心思……有完没完了！
要他是祝余，早在柳溶月第一次……哪怕还句嘴呢，也能让他高看一眼。
祝韶然安安静静的看书。
母亲说两耳不闻窗外事，学习好了爸爸才会高兴.
其他的，祝余每次考试英语成绩都最低，难怪柳老师讨厌他。
多用功一些有那么难吗？
要是自己被罚站，一次都要丢死人了。
赵一鸿最兴奋，前后左右的看同学的表情，好像能多搜集到一点幸灾乐祸，就能让祝余更丢脸。
一想到一会儿祝余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被罚站，心道上次被怼的仇总算是报了大半。
其他人看书的少，面面相觑交换眼神的多：祝余实惨，大概又要站着听一节课。
上课铃响，僵持被打破。
柳溶月进了教室，啪的一声将教案扔在了讲台上：“有些人，一朝走运就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你有人家腰板硬吗，就知道醉生梦死的混日子……上课！祝余，你站起来听。”
祝余食指在课本上点了点，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祝影帝脾气按捺不住的前兆。
性子不硬他早被娱乐圈那些乌漆嘛黑的东西吞了，也混不到今天。
可谁知道换一辈子吧，恶心人的东西也能翻新。
要不说人生多艰呢。
没来得及说话，柳溶月紧跟着一句：“站着还影响别的同学，出去！”
原本不必如此怒火攻心，可中午接前夫电话时无意中听到的那个娇滴滴的声音，还有眼前少年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都让她愈加觉得整个世界都和自己拧着来。
祝余没站起来，更没有出去。
心里嘀咕了一句：尊师重道也要看人，没错，就是这样。
其实更多的是新鲜。
也不知道上辈子上学是运气好还是因为学习好，每个老师都对他挺照顾挺和蔼的，还没遇到过这么蛮不讲理的。
下颌一扬，玉白的一张脸坦荡自若，咬字清晰到可以给电影配音：“柳老师，心情不好可以请假休息，我不想当出气筒，同学们大概也不想被耽误上课时间，您觉得呢？”
“我艹!”不知谁说了一句。
像洁白雪地里忽的蹿进一只野兔，全班骤然骚动。

第6章 一亿
赵一鸿原本兴高采烈，双脚踩凳前后的晃，被祝余的回答惊的一个不妨，膝盖邦的一声撞在了桌子腿上。
禁不住痛呼出声。
但这点动静，早掩盖在满教室嗡嗡的喧嚣中。
因为身高以及自身选择的缘故，周铭和晋胜池都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着过道。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见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他们曾就祝余这个人聊过几句，为祝余和祝韶然之间的关系，也为祝余牛皮糖一样尾随的麻烦。
结论倒很一致，祝余是个自卑怯懦又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可是现在，胆小的祝余就那么挺直了腰板坐着，将柳溶月怼的哑口无言。
果然，逼急了兔子也咬人的吗？
片刻后，教师门砰的一声。
柳溶月怒气冲冲，也许还有心虚，一言不发的走了。
咽了咽喉咙间并不存在的唾液，樊守端一下又一下的看祝余。
又佩服又后怕。
反驳老师，他做梦都会被吓醒，然而旁边的人若无其事的翻书，仿佛引起轩然大波的不是他一样。
最终忍不住，挨过去小声的问：“祝余，你不怕吗？”
祝余摇摇头，垂眸笑了一下。
很清淡的笑，有一点点无奈，但那种无奈却并不窘迫，倒像入定老僧脚丫子被老鼠咬一口，被打断清修之后的反应。
祝余其实有些拳头打空气的感觉。
挺无语，柳溶月好歹反驳两句，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跑了，没劲。
当然，也很爽就是了。
不知是不是年纪变小的缘故，或者是不用再在非常复杂的环境虚与委蛇，他应对事情的方式也直接了很多。
这种直接祝余意识到了，觉得挺有意思，并且不打算改。
柳溶月后来没回来，这节课变成了语文。
语文课老师是班主任。
课间，祝余被叫到了办公室。
班主任的意思是让祝余给柳溶月道个歉。
他其实对柳溶月也有些不满，但毕竟是同事，而且柳溶月家里挺有背景，相比之下祝余比较听话，还有本身他的身世……也没必要将事情闹的太大。
没想到，一直乖乖站在自己面前的少年，安静的听完就问了一句：“如果今天无缘无故被罚站的是周铭或者晋胜池，老师也会让他们道歉吗？”
班主任：“……”
他不自觉的回避了一下少年清亮的眼，仿佛再看下去，心头的计算和龌龊都要被撕撸到阳光下。
竖着耳朵听双方对话的柳溶月，眼睛红彤彤：“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一班我是待不下去了……”
意思也明白，要么祝余道歉，要么她就不去上课。
看谁压力大！
不去上课并非真心话。
一班是全年级最好的班，学生家世也最顶尖，其他老师卯着劲要往里钻。
然而下一瞬，那个站在班主任面前的少年，杏仁大眼微眯了下，像是笑，眼周轮廓有点月牙的讨喜形状：“柳老师想换班级的话，我没意见。”
班主任：“……”
祝余没有再看柳溶月，对班主任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也不是轴，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知道有时候不低头代价会很大，但现在低头了，总觉得对不起原主给他的这条命似的。
办公室，
班主任看一眼趴在桌子上小声啜泣的柳溶月，不耐烦的叹了口气。
能怎么办，现在只有叫家长了。
祝余回教室，从门口到座位的这一小段路，收到无数注目礼。
探究的、惊奇的，像他长了两个脑袋。
影帝什么大场面没见过，步伐如常，只路过祝韶然身边时，被拦了一下。
祝韶然：“你给柳老师道歉了？”
肯定的语气。
祝余：“……”
这就是未来主角受的脑回路么？
祝韶然以为祝余是默认，带着苦口婆心和不赞同交杂的眼神：“柳老师也是为了你好，恨铁不成钢……英语其实挺简单的，要不然，我晚上可以抽一个小时给你补课。”
虽然母亲肯定不高兴，但祝余……
他也姓祝，就感觉挺丢人的。
周围有细小的议论声，能听出来是称赞祝韶然心地好。
谁会对家里的私生子这么好？
打压还来不及，否则日后家里的资源、产业……
祝余神色淡淡：“谢谢，不用，还有，柳溶月是在针对我，我不觉得自己需要道歉。”
在祝韶然惊愕的目光中，他回了自己的座位。
最后一节课后，祝余被通知留校。
这事儿他早知道，便宜爹祝晓申一个小时前打过电话，没骂人，但语气极其不好，仿佛在暴跳如雷的边缘。
对叫家长这回事，祝余没什么感觉。
上辈子他是个孤儿，院长妈妈来学校从来是听夸，这辈子心理年龄都二十几，叫家长？咂摸着只觉出几分可笑。
教室空荡荡。
在等待的期间，祝余翻书。
一只手按在他课桌的边缘，很白，修长有力，食指点了两下，似乎生怕吓到他一样，先昭示自己的存在。
手真漂亮，比我当年也……
祝余抬头。
桌边的年轻男人垂眸看他，修眉俊目瞳色浅淡，极俊美的一张脸。
眼底有轻微的倦，气势却极盛，锋利如尖刀，那微末倦意就像野生动物吃饱喝足之后的餍足，不示弱，反倒让人脖颈发凉。
饶是祝余阅人无数，却也反射性的脊背一僵。
男人目中殊无笑意，唇角却微向上扬，似乎在努力释放善意。
哪怕这并没什么用。
嗓音带着无机质的冷感，却依旧挡不住低沉悦耳：“同学，请问你知道周铭去哪了吗”
教室门口传来惊讶微怯的声音：“周叔叔？”
是祝韶然。
周铭被叫去了办公室，他等人一起走，顺便上了个厕所。
祝余：“……周？”
难怪看着有几分眼熟，轮廓和周铭有些像，叔叔……一个亿？！

第7章 吃瓜群众
就原著来说，“私生子”三个字，将原主的一生都锁在了阴影中。
唯一的高光时刻是和周嘉荣结婚。
周嘉荣，比祝家还要高一层次的百年豪族周氏的二公子，周家实际的掌权人。
为人冷峻高傲，同辈见了要低头，小辈见了要打怵。
这么一个人，在原主误入他酒店套房的半个月后，拎着人扯了证。
当时满京市的人都捶胸顿足，扼腕自己怎么不试一试走错套房的套路，没想到看上去生人勿进的周嘉荣，感情上纯情的很嘛。
祝余却知道，周嘉荣根本不是纯情，这人压根就没有感情这东西。
原主对周嘉荣来说，是药。
周嘉荣少年丧母，得了一种难以深眠的怪病，说怪，是任何治疗都没有效，哪怕吃常人十倍剂量的安眠药。
直到碰到原主，就立即将人锁在了身边，当药枕用。
后来，周嘉荣发现原主喜欢周铭，而且还借着成为周铭的小婶婶进一步纠缠，再加上他也不喜欢受制于人，最后壮士断腕一般和原主离了婚。
周嘉荣在商场上城府难测，对自己人却很宽容，离婚后还赠给了原主一亿资产，不包括不动产的那种。
祝余觉得拿人当催眠剂这事儿反科学，不过他都穿书了，再反科学的事也能接受。
现在瞄见周嘉荣眼底的倦意，仿佛看到一个亿在对自己招手。
虽然这一个亿出现的早了点，按照原著时间线还得三四年，但赚钱这回事，只要不坑蒙拐骗，当药枕也挺好。
反正周嘉荣谁也不喜欢，后来将国内产业交给周铭，去国外大杀四方去了。
再后来，周铭和晋胜池争夺祝韶然，直接引起了周、晋两家反目，周铭惨胜，背后少不了周嘉荣的支持。
就祝余看，周嘉荣倒像是周铭的金手指。
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但赚钱人对老板的态度得有，哪怕是将来的老板呢。
祝余礼貌劲儿也起来了，对周嘉荣道：“周叔叔好，抱歉，我不知道周铭去哪了。”
周嘉荣原本看向祝韶然的目光转过来，对祝余点点头：“谢谢。”
目光罕见的在长相漂亮的少年身上顿了几秒。
他不招小孩子喜欢，再皮的孩子在他面前都鹌鹑一样。
这一个看着挺乖，胆子倒大。
祝韶然挺怕周嘉荣，总觉得周嘉荣的眼睛特别深特别冷，能将人扒皮拆骨的看透。
小声的：“周叔叔，周铭在老师办公室。”
神使鬼差的，他又加了一句：“周铭被老师叫去，是问祝余的事，祝余……上课顶撞老师，被叫家长了。”
祝余：“……”
长时间在娱乐圈混，碰到的妖魔鬼怪多了，他感觉自己闻到了莲里莲气的味道。
傻白甜和白莲花就一线之隔，有点悬啊。
他看一眼祝韶然，眉骨微耸，了然且不屑的意味很淡，但绝不会被忽略。
祝韶然的脸腾的就红了。
周嘉荣：“……”
没说话。
小孩子之间的这点机锋，并没有让他动容的力量，离开了教室。
走廊里，倒禁不住思量了几秒，低声道：“祝余，好名字。”
有草焉，其状如韭而青华，其名曰祝余，食之不饥。
教室，
祝余不知道周铭被叫去办公室，不过周铭是班长，倒也不意外。
他看一眼时间，放学已经半个小时，便宜爹再不来，他自个就回家了，怪饿的。
小时候挨过饿，后来娱乐圈得控制食量，现在正是半大小子那啥的时候，吃饭是不可取缔的头等大事。
去办公室看一眼。
几秒钟的事，走廊里，祝余看到前头周嘉荣的背影。
心头酸唧唧。
被深色西装包裹的那腰、那腿，他当初也有来着，看着真带劲，作为一个钢铁弯男，祝余欣赏的津津有味。
嗯，好像都不那么饿了。
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全套落地玻璃门窗，一米以下磨砂，上面全透.明。
室内，有老师在加班批作业，还有对学生交代事情的。
周嘉荣进去的一瞬间，空间像静止了似的寂静。
太出众的容貌气质，太强势的气场，一瞬间有无形的力量迸发，仿佛掐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周铭眼睛一亮，随后正了正衬衫袖子。
班主任往周嘉荣身后看了一眼，挺客气的问周嘉荣：“您是……祝余的家长？”
办公桌在班主任斜对面的柳溶月：“……”
祝父、祝母她都熟，这个人……
狐疑着却没有立即开口，为男人的出众，也为他的不好惹。
她并不能接触到周嘉荣这样层次的人，但这样的人被认错一定会说。
周嘉荣侧首，玻璃门外站着的少年，黑白分明的大眼正看进来，瘦瘦高高，站姿很不错，正明目张胆的往里看。
活泼的像冬眠过后在洞口探头探脑的小动物。
顶撞老师……被叫家长？
他看向周铭：“怎么回事？”
周铭脊背一僵，将想对班主任说的话说出口：“祝余和柳老师相处不融洽，嗯……不是祝余的错。”
这是他心中所想。
讨厌祝余是一回事，实事求是又是另外一回事。
更何况在小叔叔面前，他更不会撒谎。
柳溶月站起来：“周铭，你说什么？”
什么叫不是祝余的错，那是她的错？
班主任：“……”
就是心慌，家属得投诉吧这！
周嘉荣了解周铭，看向班主任，语气很淡但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是祝余的错，那就让他回家吧，这件事到此为止。”
不必问的太细，没时间，但这点小事他有做主的权利。
柳溶月脸上肌肉绷紧：“你不是祝余的家长，你有什么权利在这说话！”
漂亮、家世、学历、强势，太多的东西让她能够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包括看一个学生不顺眼，然后让对方得到教训。
玻璃隔音效果很好，祝余在外面看图说话。
呦，柳溶月和周大佬呛起来了，不会是要微信人不给，然后发脾气吧？
男孩子在外面真危险，尤其是有钱又有颜的男孩子。
啧……社会好险恶。
办公室，
班主任审度的看着周嘉荣：“你不是祝余的家长？”
比起陌生人，他当然更倾向于柳溶月的话。
周嘉荣没有就这种问题扯皮，没必要。
狭长的凤眸掠一眼柳溶月，最后点在周铭身上：“那位是？”
周铭一丝不苟的报告：“我们班的英语老师，柳老师。”
一秒钟后，
周嘉荣打电话给助理：“于生，通知成德高中校长，高二一班的英语老师会离职，三个工作日内办妥。”
于生：“好的老板。”
柳溶月：“……”
班主任：“……？”
周铭：“……!”
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嘉荣已经自我介绍：“我是成德高中董事长，对不爱惜学生，没有师德的教职工，我想，我有权利做出开除的决定。”
他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是会看人，也相信周铭的判断。
成德高中是京市最好的私立高中，创办人姓周，周铭的那个周。
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班主任看向周铭，看到了周铭对眼前陌生又凌厉年轻男人的濡慕。
一向待人有礼但疏远的周铭，孺慕……这是真的！
额上汗涔涔，他见到了顶头大老板，还差点当着人家的面欺负了学生？
柳溶月头有些晕，扶着桌子才能站稳。
一直以来的骄傲让她没有迅速启动服软模式的能力，眼泪却掉下来。
惊愕、怨恨、无措、害怕，还有些别的什么，难以分辨。
看狗血剧看的舍不得眨眼，祝余一只手不自觉的搭在玻璃门上，只恨没长顺风耳。
这是拒绝了吗？
周大佬好冷漠，好无情，好……帅！

第8章 忘性真大
祝余看热闹，冷不丁接收到柳溶月愤怒又怨恨的目光。
这是……迁怒？
无能的人才愤怒，迁怒，那就是无能又没品了。
他无辜的回视，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看到周嘉荣出来，祝余往后退了退，站的周正了一些。
无他，看热闹之后，面对当事人本能的收敛。
在周嘉荣看过来的时候，还奉送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周嘉荣扫一眼，无波无澜的调转视线。
没说话。
他从不同情心泛滥，处理那个英语老师并非为祝余，成德是周家的产业，下头人犯错撞到他手里，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心里想，眼睛那么大、那么亮，笑起来眼尾弯着，睫毛绒绒微颤，有点……像小狗。
不讨人厌。
两人擦肩而过。
周嘉荣带着周铭下楼。
他一会儿还要去机场，周铭的生日大概率会缺席，便提前过来看一眼，顺带将生日礼物留下。
祝余目送周大佬离去，目光在人腰腿上留恋的绕了几圈。
羡慕且幽怨，进而充满动力。
再看自己，现在有一米八了，多吃多锻炼，也能往上赶一赶。
他自个长的好看，也喜欢看好看的。
看过了，心情很不错，一抬眼，办公室里班主任在招手，抹着汗，脸笑的像弥勒佛。
这么和蔼？
挺渗人。
十秒钟后，祝余有些诧异：“您是说，我不用叫家长了”
班主任擦汗：“这件事是老师考虑不周，也不全是你的错，回家吧，不叫家长了。”
祝余：“那道歉？”
班主任：“不用……你和刚才那位周先生，认识？”
成年人思考问题，从来不会单纯。
祝余摇头：“不太熟。”
心中陡然升起一个念头，让他回家，难道刚才周大佬是……便问出来。
方才的事，除却后怕，班主任只觉尴尬和丢脸。
本着维护师长尊严的想法，他努力含混了过去，心道以前怎么没发现，祝余这孩子猴精猴精的，像能看穿人心。
祝余如坠雾中，但直觉应该是周大佬说了什么。
之前祝韶然当着周大佬说过他被叫家长的事，周家和祝家的关系还可以，是看在这一层，随口帮了他？
也许该问问周铭，祝余想。
在这期间，柳溶月一直阴着脸，不过像压着什么一样，没开口。
祝余不怕麻烦，也不自找麻烦，当没看见。
他在走廊里给便宜爹发短信，告诉对方学校的事解决了，不用过来。
措辞严谨而客气，完美！
然后回教室收拾课本。
回家复习到深夜其实挺累，但比以前拍戏昼夜颠倒随时开工强多了。
再说这可是读书啊！
美滋滋的感觉早将疲惫撵到了小角落里。
祝余着急吃饭，但真能自由蹿了，动作倒慢条斯理。
生活被镜头包围的后遗症，做什么都讲究个条理和美感，赏心悦目。
祝韶然看的呆住，祝余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以前当然也好看，但像画皮一样脆弱又单薄，第一眼惊艳，之后就觉得俗。
现在，好像绣花枕头里面突然镶金嵌玉。
是一种灵魂都舒展开的大气和洒脱，就好像……和他们不再是一个世界。
手指无意识抠着笔帽，祝韶然：“祝余，我一会儿要和铭哥去吃饭，你要去吗？”
话说出口，有些后悔，又跃跃欲试。
他观察过，这几天祝余似乎不怎么缠着铭哥了，现在有机会一起吃饭，会怎么选择？
心里挺纠结。
祝余答应了，他会觉得烦，但又有一种祝余还是没变的松快感，不答应……会答应吧……
祝余拉上书包链，偏头去看坐在窗户边的祝韶然。
这目光透亮，祝韶让有些不安：“你看我干什么？”
祝余：“看你忘性是不是真的那么大。”
不久前在周大佬面前说那种话，现在又像没事发生一样……好吧，看样子祝韶然好像真觉得没什么问题。
有一种人，也不是坏，就是觉得世界该围着自己转。
这比坏还可怕。
毕竟干坏事的人还知道心虚。
他回答祝韶然最开始的问题：“不了，我还有事，你们去吧。”
祝韶然看着祝余的背影，忘性大，他忘记什么了？
神神道道又莫名其妙！
祝余在教学楼门口碰到周铭。
不一样的周铭，没有惯常的高冷，一面走一面看手里拎着的礼品袋，脸上浅浅笑意，不像高岭之花，像一朵迎风招展的玉兰。
好吧，玉兰花看到他，立即冷下了脸。
祝余：“……”
现在小孩儿的脾气，六月天一样，说变就变。
心里嘀咕，祝余还是道：“周铭，谢谢。”
有点试探的意味。
周铭神色冷淡：“不客气，你不要误会，我只是实话实话，我小叔才是那个真正帮你的人，还有，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以后就离我远一点。”
祝余：原来真的是周大佬帮了他，周铭说实话实话……应该是为他助拳了。
将书包带往上提了提，他态度端正又客气，那种绝不会被认为是纠缠的端正：“我知道了，以前年少无知，给你添加许多烦恼，对不起。”
冷淡的面具咔嚓碎出一道裂缝，周铭打量眼前人真诚的面容，忽然有一种自己过分了的感觉：“……你清醒就好。”
要走，又听到祝余道：“等等。”
周铭：“怎么？”
祝余忽略周铭下意识的警惕，客气问：“周大……周叔叔在办公室，做了什么？”
周铭很渴望成为小叔那样的人，言行举止不自觉模仿，听人提起也会格外注意。
被祝余问，难得耐心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祝余安静的听，一面回忆之前在办公室外面看到的画面。
原来，是这样啊。
很奇妙的感觉，他形容不上来，但不坏。
该道谢的吧？
只是现在的自己，除非周嘉荣来找他，否则他绝不可能接触到对方。
生活圈子不同，权势地位也差的太远。
他想请周铭代自己向周大佬道谢，又怕周铭以为这是自己借机靠近他，到底作罢。
只心道，将来做抱枕的时候，对周大佬服务态度好一些，算是报答今天的事。
教学楼笼罩在落日的余晖中，晕一层浅浅的光。
楼门口的两个少年，一个高冷挺拔，一个清瘦隽秀，分别往不同的方向。
就像他们此后的人生。
少顷，走上二楼的周铭站在窗前看。
宽大的广场上有一个人背着书包慢悠悠的往外走，他知道那是祝余。
周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看，却不由想起，祝家送孩子上学的司机只有一个，当韶然和祝余行程不同的时候，司机属于祝韶然。
这会儿韶然在教室等他，祝余回家没有人接送。
收到小叔生日礼物的雀跃似乎被什么冲淡了，不那么烦人的祝余其实……挺可怜的。
祝余看一眼夕阳的方向，然后不出所料的打了个喷嚏。
上辈子就这样，看太阳会打喷嚏。
手机在响，他接起来。
那头说话声音挺大，扯着嗓子吼似的：“什么时候到，糖醋鱼出锅了，小笨鸡炖土豆也快好了……”
祝余脚步轻快：“十五分钟！”
他喜欢一个人吃饭，没有催促和应酬，能安安静静消磨时间的那种。
问过，樊有满家开包子铺，人头熟，推荐了一家物美价廉并且还带包厢的家常菜馆。
反正他回祝宅迟还是早，吃不吃饭，从来都不会有人催促和关心。
外面舒舒心挺好。
同一时间，黑色的轿车在高速公路上平稳的行驶。
啪的一声，是文件从手里滑落到座位下面。
特助于生从后视镜看过去，发现自家老板双目阖着，竟然没醒，往常比这小的动静都……这是睡熟了吗？
怎么可能！

第9章 漂亮哥哥
校门口往东走几百米，祝余扫了个坐骑。
电动的，挺稳当。
七拐八拐十几分钟后，停在了一片最高不过七八层的矮楼建筑群里头。
这里还是市中心，然而这片地方要拆迁就是天价，谁都垂涎，但谁也没本事拿下来。
其中小馆子挺多，也很便宜。
祝余知道这么清楚，是因为这地方将来是周大佬的囊中物，书中提过。
菜馆他来过一次，熟门熟路的进包厢，等着上菜。
几分钟后，门被一只白球鞋支棱开。
再往上是一条笔直的长腿。
祝余前世在娱乐圈见惯了帅哥美女，但还是喜欢看，不单喜欢看，还喜欢品。
这条腿，他给九十分。
嗯，周大佬那条是九十五分，一百分留给将来的自己。
笔直长腿的主人是个和祝余差不多大的少年，寸头，眉眼过分好看，嘴角一点青.紫，像打过架。
整个人像悬崖上遒劲的野草，带着野劲儿。
祝余瞧见少年双手端着的一瓷盆小鸡炖蘑菇，站起身，伸手想接一把、
看着怪烫的。
少年没让，稳稳当当的放好了盆，指腹捏了捏耳朵。
衣服随着动作绷起，手长脚长，批发市场三十块钱两条的棉布T恤勾出一把劲腰，身材长相无一不出挑。
上下打量祝余两眼：哪来的富家少爷，白的纸糊一样——又点鱼又是肉，真有钱。
真是穷的穷死，富的富死。
又下去端鱼，再出门时不自觉舔了舔受伤的嘴角，酸疼，回头：“哎，你这……一个人啊？”
吃得了吗？
祝余被问楞了，点头。
就见少年沉了口气，像按捺什么一样，最终呼噜了一把短短的发茬儿：“这里菜量大，有时候会……挺浪费的……”
祝余：“……”
原主妈妈留下的房产就在附近，他吃一半会打包，早计划好的事，可是好像没必要说。
长腿少年心里懊恼的跟什么一样。
平常不是挺能说的吗，家里那几个小崽子很久没吃顿好的了，总见不得人浪费……可是大概是年纪相仿，自尊心不自觉就涨起来了。
算了，同人不同命！
要走，听到那白的似乎会发光的少年问：“你们这里，剩菜怎么处理？”
耳朵竖起来，长腿少年一本正经的科普：“谁上菜归谁，嗯……有时候也归垃圾桶。”
大多数时候归他，归拢了回去热一热……
包厢门关上了。
祝余原本的食欲下降了许多，因为那少年洗的干净，但貌似因为洗多了，已经有些透亮的黑色T恤。
仿佛看到以前的他，心里怪不是滋味。
恨恨叨了一筷子鱼，想什么呢，上辈子已经吃够了苦，现在吃顿肉怎么了，怎么就好像做贼了一样。
吃到一半，有电话进来。
是便宜爹祝晓申。
祝余没接，吃饭呢就不要弄些消化不良的题目，之前他不是没等过，轮着来么。
同一时间，高中部办公室。
祝晓申攥着手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归于寂静。
场面上的人，控制情绪是基本功，他对等在一旁的班主任道：“孩子可能没听着，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那就这样，辛苦您了。”
班主任挤出笑：“不辛苦，不辛苦。”
站在一旁的柳溶月有些焦躁：“姐夫……”
办公室其他老师：“……”
又来了，真是够尴尬。
原来还是亲戚，亲戚家的小孩在自己班上，不说照顾了，为难个什么劲儿？
是哦，听说祝余是私生子，那这……公报私仇啊！
祝晓申家业在那儿，当得起阅人无数四个字，哪里能察觉不了现在诡异的气氛。
心里烦柳溶月烦的透透的。
一个拐了三千里的亲戚，没事来家里打打秋风也就算了，蹬鼻子上脸了还。
出了办公室，柳溶月也跟出来。
这会儿倒能拉下脸，也知道这个姐夫平常面皮软，就想求人再想想办法，这么灰溜溜的走算怎么回事。
连抱怨带恳求，又说了祝余三两句不是，发现祝晓申脸色越发冷，不由道：“姐夫，你怎么了？”
祝晓申瞥她一眼：“你的事我帮不上忙。”
柳溶月急了：“怎么会……”
祝晓申不理会她，继续道：“祝余再不好，那也是我的儿子，亲儿子。”
哪怕是他不喜欢的儿子，但当着亲爹的面说人坏话，有病吧！
柳溶月看着祝晓申离去的背影，骤然冒出一身虚汗。
她这是……干了什么啊！
祝余这里，吃饱了饭才给便宜爹打了个电话。
原主对便宜爹挺孺慕，很渴望亲近，他却不，没那根弦。
再一个，心里也有气，为原主。
本来么，私生子这事儿膈应正主是事实，比如继母和祝韶然，可是亲爹却是最没立场嫌弃。
动不动横挑鼻子竖挑眼，算怎么回事？
心里嘀咕，想着自个还未成年，很多东西都有限制，凑活过吧，等咸鱼到考上大学了，爱谁谁。
想了想，祝余特意将手机调成静音。
没听到，怪谁？！
吃饱了，祝余没打包。
恋恋不舍的看一眼桌上吃了三分之一的菜，出了包厢。
不是扔不起，挨过饿，知道粮食的金贵。
他下楼结账，老板的女儿在柜台上写作业。
初中的小姑娘，古灵精怪的：“哥哥，你长的真好看，像大明星。”
祝余笑到眼睛弯起来：“你也好看，像个小仙女。”
少顷，楼上冲下来个人，是方才那个长腿少年。
径直冲出门去，左右看，却不见刚才包厢里那个白到发光的少年。
又掀开塑料门帘进来，问柜台后的小姑娘：“铃铃，刚才那个……哥哥呢”
小姑娘眨巴眼：“结账走了呀，敛秋哥，是漂亮哥哥落东西了吗？”
想起包厢里那些动了一半的菜，卫敛秋摸了摸脑袋上短短的发茬，谁下馆子不是挑挑拣拣吃自己爱吃的，那个人糖醋鱼都只吃半边，剩下一半和刚端上来没两样。
挺讲究，讲究到怪异的地步，好像给什么人留着一样……
他拧着眉，到底道：“玲玲，给哥拿两个打包盒。”
……
祝余打车回了家，一个是吃饱了，再一个别墅群大，里面不让进电动车。
客厅里空无一人，他上楼洗澡换衣服，然后复习功课。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
祝余开门。
比他矮半个头的祝韶然站的溜直，眨巴眼：“爸爸叫你去书房。”
祝余颔首：“知道了。”
然后转身回房间。
身后祝韶然叫他：“现在就去!”
祝余回头看他，黑漆漆的瞳仁沉静一片：“上厕所。”
其实不是，他刚解的那道大题还有最后一步，对轻微强迫症来说，走是走不开的。
祝韶然抿唇，较劲似的在祝余门口站了几秒，转身走了。
回了自己房间，猛的将小沙发上的抱枕丢出去，心情说不上来的凝滞。
好像有许多事脱离了掌控，他想起问铭哥祝余叫家长的事怎么样，对方却不肯多说，还有祝余慢腾腾的动作。
以前的祝余，面对他总是怯怯的，听到爸爸叫，哪怕是挨骂也牛皮糖一样黏过去。
现在怎么……凭什么？
祝余做完了题，对了答案，然后出门。
书房在三楼。
步履一如既往的慢悠悠，心情却挺复杂，以前天老大自个老二的人，再活一回给人当儿子……有点儿不适应。

第10章 再次相逢
书房的门开着。
目光一撒，祝余看到宽大办公桌后的中年男人半低着头，似乎在工作，浑然忘我的状态。
他敲门。
男人似乎被惊到，抬眼很促急，俊朗的脸上带着紧绷的不悦，见是祝余，不愉的情绪瞬息间堙灭，冷淡的道：“进来。”
祝余走过去。
几秒钟的时间，注意到男人以极顺其自然但莫名紧绷的态度，将一张薄薄的纸样东西放进抽屉里。
放进去之后多看了一眼，推上抽屉后虎口还卡在那里，似乎怕东西飞出来。
睫毛轻掠下又抬起，祝余在办公桌前站定。
他脸色也淡淡的，心道便宜爹祝晓申长相倒很俊朗，不过好在他这前世今生一模一样的脸倒是和对方并不相像，挺好。
要不，多少有些糟心。
祝晓申眉心无意识皱着：“怎么不接电话？”
祝余：“静音，没听到。”
“为什么提前走？”
“班主任说不是我的错，可以离开。”
很标准的一问一答，没有多余的赘述，包括语气词。
祝晓申眉心却皱的更紧：“你这是什么态度？”
冷冰冰硬邦邦，长脾气了，在使性子？
懦弱畏怯的时候他不喜欢，但这副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却好像同样不那么顺眼。
祝余：这就……愿闻其详。
心里其实带着某种恶意，上辈子在娱乐圈混的如鱼得水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双方沟通时该怎么拿捏尺度。
父子之间么，作为子的那个，乖巧聪慧一些总没错，言语亲近更胜一筹，要是撒娇说些贴心话，有错的还会被体谅，更不用说他这受了委屈的。
可祝余不想。
也许有上辈子活的累，这辈子直戳戳来去爽快的缘故，也有隐约的鄙夷，为便宜爹出轨在前，不善待亲子在后。
管不住裤腰带的男人，不值得尊重。
窗外天光微醺，屋内却好似抽离了温度似的，静默的像被按了暂停键。
祝晓申呼吸粗重了许多，站起来：“又不说话！怎么，我亏待你了吗，我是你的仇人吗，全天下就你最委屈，你看看小然，学习、脾气、交际哪一点不比你强，你就不能跟他学学……”
他还待往下说，却又猝然停住了。
因为隔着一张桌子，少年不闪不避看过来的眼。
真像啊，让他爱到极致又恨到骨子里的眼，完美的遗传过来，似乎是那人在欣赏他的失控，在嘲笑他还是放不下。
祝余很失望，为便宜爹训人时匮乏的词汇，还有没营养的内容。
他五官生的极好，其中又以眼睛最为出彩，大而清亮的杏眼，像秋日天幕清亮时的湖水，平静而专注的看一个人的时候，能倒映出对方最狼狈的一面。
现在倒映出的，是祝晓申的愤恨无力，还有怨怼。
怨怼？
那目光不像是看儿子，倒像是透过他看什么别的人，而那个别的人没准还是个负心汉。
祝余习惯性的揣度起来，片刻又撩开手，关他什么事。
没兴趣。
见便宜爹似乎要歇一嗓子，他清晰而沉静的道：“不是我的错……”
再后面，就是柳溶月过去的所作所为，末了恶意点评：“我觉得柳老师可能喜欢你，要不然怎么总是针对我，大概是嫉妒。”
其实这话很没道理，毕竟他和祝韶然是一个班，柳溶月要真那什么，要嫉妒也该更嫉妒婚生子的祝韶然。
像一把铁锤当头而下，祝晓申眼前一黑。
都什么乱七八糟！
暴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祝余格外坚持自己的观点一样：“可是明明是柳老师不对，你却还是怪我。”
祝晓申咬牙，想说什么，竟发现一时措辞不得。
憋了又憋，解释道：“柳溶月不会再回学校，你……你以后少惹事生非，多和小然学学，出去吧！”
他原本是想问问学校的情况，甚至再安慰两句，但只要看见这张脸……算了。
祝余没有错过祝晓申一闪而逝的懊丧。
他没有怜惜眼前这位男性的心，毕竟大家这个……萍水相逢么，强调了一点：“我不和祝韶然学，我们不一样。”
祝晓申：“……”
父子两个对视，他看到少年冷淡的眼，不是过去刻意想亲近但又故作姿态的疏远，而是真真正正的……
心头骤然一紧，然后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某种很珍贵的东西。
这种空寂突兀而强大到让人畏惧的地步，一时竟没有开口。
被自己的叛逆惊呆了？
真是太不经造了，祝余感慨着，然后说出自己的诉求：“我想搬出去住。”
祝晓申几乎立即道：“不行！”
祝余平静的陈述：“这里没有人喜欢我，我想搬出去。”
他知道说一次不会成功，念台词并且很不走心的念过，然后转身离开了。
如果祝余此时回头，应当能捕获到祝晓申有些无措的神情，但他没有。
没必要，真正的祝余已经不在了。
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在该被在乎的时候被人遗忘，有些东西，迟到就是迟到。
祝余离开后，祝晓申还站着。
后知后觉的，他忽然反应过来，祝余从进来到现在，不曾叫过一声爸爸。
他低头，拉开抽屉，看着照片上巧笑嫣然的女孩，低声的：“我没错。”
祝余溜溜达达的回卧室。
总觉得哪里不对，去洗手间照镜子，祝影帝颜值依旧在线，只脸上没什么笑意。
为什么不高兴？
大概是便宜爹黏黏糊糊的态度，恨不像是恨，爱不想爱的，还总拿祝韶然压他，毛病！
他心情不阴不阳的时候，就喜欢做点杂活。
以前是打扫卫生，现在……从书包里拿出到货的监控，选了合适的地方安装。
翌日清晨，一家吃早饭。
祝余吃相极佳但旁若无人，完全当身边的一家三口是透明。
没什么好聊的。
冷不丁祝韶然道：“祝余，你不高兴啊？”
祝&#183;有饭吃就高兴&#183;余：“……还好。”
在镜头面前表演多了，没有镜头而且心情又不是很跌宕起伏的时候，他通常都懒懒的。
懒着懒着，看上去倒真有一两分清冷。
祝韶然不信，爸爸很忙，和他们一起吃早饭的时候不多，一旦有机会，祝余总是要偷偷看爸爸好多次，这次却冷冷的。
昨天晚上，被训斥了吧。
便道：“爸爸也是为了你好，柳老师虽然不是很好，但毕竟是我们的老师，你要尊重她，吵起来很难看。”
说完了看祝晓申，爸爸应该会觉得他比祝余懂事吧。
冯婉昨天就接到了柳溶月哭诉的电话，涉及周家，她委婉的拒绝了对方要自己帮忙回学校的请求，但心里总还是不舒服。
看丈夫阴沉着脸，便道：“小余，听到没有，和爸爸道个歉，他也是为你好。”
这话却是直接判定了谁对谁错。
祝余：“……”
没来得及说什么，碟子里已经多了一个虾饺，祝晓申夹过来的。
冯婉：“……”
祝韶然：“……”
祝晓申还记得祝余那句搬出去住，淡淡道：“不是祝余的错——柳溶月，以后和祝家没有关系。”
后半句却是对妻子说的。
汤匙碰到碗边，当啷一声，冯婉挂着淡笑的优雅面容僵住。
上午第二节 是英语课，隔壁班的英语老师来上的课，只说柳老师有事请辞了。
班级的同学家里大多都富贵，耳濡目染之下对某些事很敏锐，闻言不禁看向祝余，难怪敢那样和老师刚，原来……祝家并不像想象中那样不看重这个私生子。
祝余坦然接受各种意味的注视。
这天之后，班上的同学对祝余客气了很多。
至少当做正常人看，不再随意调侃和侮辱，这却是后话。
周三下午放学后，祝余准备给自己开个小灶。
昨天的随堂测验成绩下来，他考的不错，能看出明显的进步，还是那个小餐馆，因为和樊有端顺一半的路，两个人结伴走。
出校门不远，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
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跑过来，拦住祝余和樊有端，想着自家老板那句“好看的那个”，看向祝余：“祝小少爷，我们老板想见见你。”
老板
祝余看向黑色轿车，靠着他这面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冰雕雪砌般冷峻的脸。
一个亿！
杏仁大眼弯了弯，祝余对那人道：“周叔叔？”

第11章 真是可爱
祝余有一种直觉，周嘉荣是来找他的。
要走过去，衣袖被樊有端拽住：“祝余，你认识那个人？”
没说出口的话，是看那个人很凶，不是外表的凶，是那种说不出来的，但就是不自觉想拔腿就跑的冲动，他怕祝余吃亏。
祝余“嗯”了一声，又补充：“周叔叔人很好。”
其实这时候，心里是略有些羞.耻的,为挺孩子气的回答，不过反正他现在是十七岁，嫩一嫩也没什么。
原著中，周嘉荣其实只是一个标签，冷峻、强大、无情，是男主周铭的信仰和金手指。
但经过上次的事，祝余觉得周嘉荣是活生生的，一个好人。
一个人的秉性，很大程度上能从他对待弱者的态度上反映出来，周嘉荣肯因柳溶月的事为他说话，哪怕周铭说有正学校风气的成分在，但其他的呢？
心情挺好，毕竟日后的老板外冷内热有人性。
祝余走过去。
弯腰，对上周嘉荣一张神情淡淡，但在别人看来冷厉肃然的脸：“周叔叔，见到你真高兴，有事吗？”
清亮的大眼睛看过来，没有畏惧和躲闪，坦坦荡荡的盛放着重逢的欢喜，这是侄子周铭都做不到的事。
还有那句“周叔叔人很好。”真是孩子气。
惯常冷淡的眼泛出不太明显的柔和，周嘉荣道：“路过，恰巧看到你，学校的事解决了？”
近在咫尺的少年，大而亮的眼，眼尾微弯，声音也扬了起来：“解决了，换了新的老师，前几天测验成绩还进步了。”
祝余尽职尽责的汇报，想着大佬要是看他纯良又努力，将来的工资待遇再涨涨，那就更好了。
谁会嫌钱多呢。
周嘉荣颔首：“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有些事想请你帮忙。”
帮忙？
这么快的吗，他都还没从祝家搬出来……不过比起祝家，当然是周嘉荣更有吸引力，有钱又大方，有修养，不会阴阳怪气。
祝余思绪飞转的时候，又听周嘉荣道：“不会很久，你在成德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了解学校的事，调整一些东西。”
祝余：“啊……没问题。”
叫祝余过来后，一直在旁边候着的助理于生不禁倒吸一口气，老板平常做事，什么时候这么详尽平和的解释过。
这位祝小少爷，很不一般啊。
祝余和樊有端告别，然后上了周嘉荣的车。
车厢干净整洁，空气很清新，不是祝家车里那种祝韶然喜欢的香水味，好像是水蜜桃和什么混合的，闻的人脑仁疼。
短暂的吐槽后，他看向周嘉荣：“周叔叔，还是我请你吧，吃大餐好不好？谢谢你上次帮我说话。”
原本打算去的小饭馆，貌似和周嘉荣格格不入。
开车的于生：“……”
祝小少爷长的好看也挺有礼貌，挺讨人喜欢的，就是不大了解自家老板的习惯，老板在车上不喜欢和人聊天，毕竟平常总是难以入眠，没事的时候会沉默养神。
要不要提醒一下？
才张嘴，声还没有发出来，便从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坐直了些，偏头：“成年了吗？”
祝余报备：“17岁。”
凤眸幽然望过来，倒映着少年唇红齿白的面容，周嘉荣：“27岁，等你成年了再请我，”他顿了顿，唇角小幅度的扬了下：“吃大餐，嗯？”
听说这小孩在祝家很不容易，吃人一餐饭，怕是会将人吃穷。
祝余笑起来：“好啊。”
就是说，大佬人是真不错。
张嘴了又闭上的于生：“……”
大概就是活久见，这种程度的聊天，以前好像只有和晋家大少爷有过，祝家小少爷可以啊。
一时又叹息，之前学校里那些调查，说人家沉默阴郁、偏激不学好，都什么乱七八糟，这挺让人有好感的个小少年么。
车停到一家中餐馆，地方不错但是人很少，祝余想，这应该是有门槛的饮食场所。
他跟在周嘉荣身边，忍不住瞄人家的腰和腿。
大佬得有差不多一米九吧，真好，一会儿多吃点，争取将来也长这么高。
想着，就问出来：“周叔叔，你多高？”
于生：“……”
问题好朴素，相亲啊这，年龄问了问身高，三围要不要报备一下？
周嘉荣看他：“怎么这么问？”
长久以来的难以入眠，让他脾气、耐心一直都不怎么好，唯有用冷淡压制着，但却极烦人在耳边漫无目的的聒噪。
身边的工作人员，也都是精干话少的。
现在……眉心下意识皱起，但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好像并没有过去那样的躁然，真的是他？
上次离开成德去机场的路上，周嘉荣睡着了。
很好的一觉，深眠，醒来后神清气爽，当天晚上睡眠质量也很高，那一觉让他精神了差不多三天。
为这个事，周嘉荣将当天发生的事、见过的人都捋过一遍，包括“意外”遇到柳溶月，可是通通都没有用。
直到这一刻，心中有所感。
匪夷所思的事，但的的确确是真的：祝余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
周嘉荣回答：“189，你呢？”
祝余：“179，净身高。”又补充：“我会努力的。”
他对自己的容貌身高甚是爱惜，前世吃饭的家伙，虽然这辈子估计用不到了，但习惯了，非得赏心悦目不可。
周嘉荣：“好。”
于生：“……”
是老板分裂了还是他出现了幻觉？
餐厅是中式偏古典的环境，很幽静。
于生关上门出去，就只剩祝余和周嘉荣相对而坐。
虽然还没有上岗，不过看在酬劳丰富的份上，祝余非常上道的替周嘉荣倒了茶，然后自己也倒了一杯。
周嘉荣端起来浅抿了一口：“谢谢。”
他其实不喝茶，因为会将本来就不好的睡眠再次……一口而已，看在小孩乖到过分的面上。
菜式分量很少但样式很多，祝余每一样都认认真真的吃饭，堪称兢兢业业。
习惯使然。
来时周嘉荣并无胃口，可看祝余吃，明明是细嚼慢咽，但就有一种很香的感觉，有那么好吃吗
祝余正在吃鸡茸鱼骨，最后一筷子后，小碟子变成空的了。
菜分两份，周嘉荣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鸡茸鱼骨。
再然后，蟹黄鱼翅，葱烧海参……
一餐饭吃的安静又悠闲。
然后祝余尽职尽责的回答了周嘉荣一些关于学校的问题，就他所知道的，事无巨细，毫无偏颇。
饭毕，周嘉荣召来经理，要了一张会员卡，放在祝余面前的桌上：“喜欢的话，以后可以常来。”
祝余这才知道，这是周家的产业。
不过，周大佬那一点点怜惜夹杂着慈爱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回头看看自己面前一堆空荡荡的小盘子，他忍住挠头的冲动，等经理离开，解释：“周叔叔，你是不是怕我挨饿？我只是不想浪费粮食，平常没有吃不饱。”
眼底柔和，周嘉荣：“……嗯，现在知道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谁说过这样的话，浪费粮食，真是质朴到可爱。
不过，不想浪费粮食，是曾经挨过饿？
没问，这小孩儿聪明伶俐太过，问多了不是关心而是伤害，只将那卡往前推了推：“这是今天的谢礼，作为餐厅拥有者的我，难道就不能多招揽一个客户”
再推脱就是矫情了，祝余收下卡：“谢谢周叔叔。”
以后分道扬镳的时候，可以少收一些佣金，他想，拒绝了周嘉荣送自己回家的提议，打车走了。
周家太显赫，在搬出去之前，他不想节外生枝。
周嘉荣便没有强求，只是站在餐厅门前好一会儿，良久后，自语道：“错把珍珠当鱼目。”
这话说的是祝晓申。
祝余这小孩儿纵然身世……但稚子何辜，如此聪慧胆大，若是他的孩子，必然尽心教养，将来祝家未必不能再上一层楼。
祝家另外那个，见到他老鼠见猫一样……
于生听得周嘉荣说话，没听清，上前：“老板，您刚才说？”
周嘉荣：“下午的事推后两个小时，我要休息一会儿。”
这不是一会了，是要睡一觉。
餐厅楼上就有给贵客预留的套房，周嘉荣有单独的房间，很方便。
上楼的时候，周嘉荣又吩咐于生，细致的查一查祝余的过往。
为什么见到祝余会缓解他失眠的症状，周嘉荣暂时不知道，但却无比渴望知道，他已经不适太久太久了。
到了房间门口，周嘉荣不自觉的按了按胃部。
于生：这是胃病又犯了？
睡不好哪里能吃得好，他立即道：“老板，我这就让下面送吃的上来，还是白粥？”
周嘉荣：“去买药，健胃消食的。”
于生：“……”
世界终究变成了他不熟悉的模样。

第12章 阴魂不散
回到祝家的时候，天已向晚。
祝余推门而入，房子内静悄悄，这个点祝家晚饭的时候已过，约莫是各忙各的事去了。
路过客厅，保姆刘妈从厨房冲出来：“还知道回来！”
这话，无论是从语气、内容还是情绪，都透着怒气和指责。
祝余：“……？”
实话说，有被吓到，将要踏上台阶的脚一顿，然后继续，没管。
虽然很不礼貌，但这时候的刘妈真的挺像……总不能学着她咬回去，毕竟对方还未指名道姓。
刘妈一声呵斥没有预先中的效果，脸色阴沉：“祝余，你知道不知道……”
深色扶手，搭在上面的一截手腕玉雕一样冷而精致，祝余偏头看过去：“你叫我什么？”
刘妈被少年一双带着凉意的眼看着一怔，咽了口吐沫：“小少爷……你晚饭又不回来，先生很不高兴。”
提起这个家的男主人，仿佛给了刘妈无限的勇气，整个人有了一种擎了尚方宝剑的骄矜，等着祝余的惊畏和询问。
祝余：“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刘妈：“……”
她能说最近先生好像工作不那么忙了，总是回家吃晚饭，可祝余不回来，所以饭桌上气氛一直……先生还问夫人祝余的事，夫人说不清楚，然后先生脸色就不对了……
总之都怪祝余这个小兔崽子！
虽然当初……可这么多年了，夫人总不能一直受委屈。
心中鄙夷，刘妈语气又重新冷硬起来：“祝家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家，你最好守规矩些，否则夫人那里不好交代。”
她知道祝余怕什么，最怕先生不高兴，也怕夫人觉得他没教养。
出乎意料，祝余竟然笑了。
这是什么态度，刘妈更恼了：“你笑什么？”
祝余淡淡道：“祝家的规矩，该姓祝的来定，你说呢？”
刘妈脸一下子就红了。
祝余看的有趣，手肘撑在扶手上，乍一眼瞧着懒洋洋，但又有一种难以描摹的锐利的东西藏在其中：“刘淑芬，你在祝家有十几年了吧？”
刘妈不明白祝余的意思，但某种直觉还是让她戒备的后退一步。
祝余笑眯眯，眉梢微抬挺礼貌的颔首：“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刘妈：“什……什么？”
祝余却不再理她，慢悠悠的上了楼。
虽然他也要离开了，但总得留下点什么，对继母和祝韶然，在身份上天然就是没有立场的一方，但对刘妈……原主受的那些委屈，有太多是刘妈添油加醋过来，也该偿还一二了。
祝余回到卧室，反锁门，第一件事就是查看监控。
结果不出所料。
再然后又花半小时剪辑整合……
那天之后，祝余依旧我行我素。
回祝家还是不想回的，依旧在外面吃，还是那个包厢，上菜的人也没有变。
长腿少年将一盘酸辣鱼放好，禁不住道：“猫变的？”
每次都点两个菜，其中一个必定是鱼，而且看上去懒洋洋……真的好像猫。
祝余一手撑着下颌，仰面看他：“没准儿。”
顿了顿，又道：“小时候鱼是金贵东西，吃不着，稀罕的毛病改不了了。”
这话对两个陌生人来说，其实有点过了。
长腿少年修长漆黑的眉一扬，有点不自然：“怎么对我说这个？”
心里想，白白净净的有钱人家小少爷，还有吃不起鱼的时候，驴他呢吧，不过挺有意思，总在外面吃饭，家里……该不该问一问安慰安慰……
祝余眨巴眼：“大概是一见如故。”
不是字面意义的一见如故，而是似乎见到了过去的那个自己，说不出来的亲切着。
长腿少年噗嗤笑了，锋利的眉眼，笑起来也柔和不起来，但帅是真帅。
一手撑桌：“那……认识一下，卫敛秋。”
祝余：“祝余。”
新认识了朋友，祝余心情挺好。
本来还想再聊聊，但外面来了客，卫敛秋忙去了。
吃完了下楼，还是那个小姑娘守柜台。
祝余结了账，又从兜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送给小仙女。”巧克力是前桌的女同学给的，说是感谢他讲解那道大题。
小姑娘白嫩嫩的包子脸鼓起来：“谢谢小余哥。”
祝余颔首，掀开塑料门帘出去。
出去了，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像笑来着吧，心情的确不错。
他觉得自己该是不喜欢小孩子的，太麻烦，但碰到了，总是忍不住逗一逗，说几句话。
一时又想，人啊，真是复杂。
前世那么多小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心理压力海了去，现在耳边清静了，倒又很怀念。
不过怀念归怀念，倒不是很担心。
他那些年的努力，够那几个一辈子富足安稳的生活下去了。
周五，放学后。
樊守端看着旁若无人翻书的祝余，心里惊讶又佩服，这进步也太快了。
等人看上去是忙完了，神神秘秘凑过去：“祝余，别忘了啊。”
他家境不好，生日的事也没怎么大张旗鼓，说起来总是压低了声音。
祝余抻懒腰，一边道：“忘不了。”
下一瞬，手腕被握住。
看过去，是周铭，对方眉头轻皱，眸光隐有薄责。
祝余：“……？”
再一看，哎呦，他的错，抻懒腰差点打着人家。
自从那次叫家长之后，他再未和主角团有过交集，也是学校生活太有的忙叨，竟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错就要认。
收回手，挺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没看到。”
他仰着脸，斜阳倾过来绵软光线铺了满脸，面部线条柔软美好到不可意思的地步，兼带着笑意，当真眉目如画。
谁能对这样的一张脸冷言冷语？
周铭别过眼，语气比平常更冷：“没关系。”
走了。
祝余看那朵高岭之花离开，展了展眉。
无解了这是。
明明他都摆明了不纠缠的态度，怎么还避他如避虎。
哎……少男心真是很难揣摩。
教室外，祝韶然急匆匆从洗手间出来，手还湿淋淋也顾不得：“铭哥，我们快一点，池哥已经打了两场，就等你过去，八中那些人……”
周铭从书包侧包拿出纸巾递给祝韶然，回头看了看教室门口。
祝韶然也看过去：“铭哥，有东西忘拿了？”
浅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冷淡，周铭：“没什么。”
祝余这里，正往停车场走，来了电话。
陌生号。
接起来，男生清朗但绷着的声音传过来：“喂，来打球吗？”
祝余：“……卫敛秋？”
那头停顿了一下，及若无声的“嗯”了一下，绷着的语调松懈：“你留的订餐电话，来吗，我就今天休息。”
打球？
隔了两辈子，祝余想不起来这事，但被邀请，一下子就兴致勃勃：“来！”
约了八中，祝余没让卫敛秋来接，打车过去。
问了操场在哪里，一路过去，远远看到操场边穿着黑色无袖衫的卫敛秋招手。
正要应着也摆两下，斜次里传来挺不客气的男声，声音好听，话却带刺：“祝余？真是阴魂不散！”
祝余看过去。
少年臂弯抱着篮球，一手插兜，又高又瘦又帅，就是脸臭。
是晋胜池。
面颊还流着汗，眉眼却满是嫌弃，上下打量他：“怎么，不会要说你来找朋友吧？识相点赶紧走，影响老子心情！”
原本以为安分了，这是又故态复萌？
祝余：……倒也不必如此自恋。
说话的当儿，卫敛秋已经跑过来，目光不善的扫一眼晋胜池：“祝余，你朋友？”
也是看出来晋胜池不是个善茬，祝余明明和人差不多高，但看着乖巧又漂亮，别再在他的地盘被人欺负了。
晋胜池：“……”
眼眸微眯，迎接卫敛秋的视线盯过去，毫不相让。
两个少年差不多高，一个桀骜一个悍野，对峙似的。
祝余往卫敛秋那边站了站，自然又平淡：“不熟——不是要打球，我不太会，教教？”

第13章 胆肥了
不熟？
晋胜池只觉太阳穴突突的跳，是被气的。
过去哈巴狗一样跟在他后面的是谁，这段时间吃错药了吧？
声音像从牙缝中挤出来的：“祝、余！你……”
一句“你现在滚过来，我就不和你计较！”还没有说出口，祝余已经拉着卫敛秋的胳膊兴致勃勃的往操场那边走：“真好多年没打球了，看看去。”
晋胜池：“……”
冲过去将祝余拉住，这种事他做不出来，跌份！
可现在，一个一直对自己畏惧又想靠近的人，忽然变得……变得……他形容不出来，但就是憋屈。
臂弯的篮球被狠狠的砸在地上，蹦起老高。
身后动静挺大，祝余回头瞄一眼。
小青年火气就是大。
卫敛秋也跟着看，本来刚交上朋友就将人叫来，他还怕唐突了，就是想着这好脾气的小少爷总孤孤单单的吃饭，怪可怜。
现在人来了，真给面子，刚才又在同一战线，友情的小火苗蹿起老高的感觉，也不那么见外了，胳膊肘将人一杵：“有过？”
祝余不解：“什么？”
卫敛秋眉梢一挑，□□湖似的啧一声：“求而不得，恼羞成怒。”
祝余哭笑不得，都哪跟哪，他好歹心理年龄都二十好几了，能对一个在炸毛边缘反复横跳的未成年人……
想了想，给出了最标准答案：“八字不合。”
在这个世界，他是为难主角受的炮灰配角，而人家是主角受的护花使者，可不就是天生的死对头。
卫敛秋看了眼祝余清瘦的身板：“你要是在八中就好了，哥罩你。”
他见过晋胜池，有钱人家的子弟，经常和高三的那帮人打球，球打的不错，人也横，属螃蟹的。
祝余承他情，下颌一扬：“谢了。”
八中比不上成德高中财大气粗，虽说是公立学校，但在整个京市的公立学校中属吊车尾，设施也跟不上。
不太大的体育馆今天有比赛，卫敛秋解释着，还有些不好意思。
要是别人，他就没这感觉，可祝余实在是太过白净好看，是那种好像该被供起来，万众瞩目的人。
总而言之，就是金贵。
祝余听过一句话，大致意思是要是能将一个人一眼看透，很多时候不是自己太聪明，而是这个人所经历的，自个也经历过。
糙里糙气的一摆手：“露天的好，只要你不嫌我菜。”
卫敛秋看的直笑：“好。”
憋了一周，好不容易放假，操场上的人不少。
还有占场子的。
卫敛秋也不着急，带着祝余往北边最边上的场子走，神采飞扬：“那块儿是咱们的，他们热身——平常忙的四蹄乱蹿，也就今天能玩会儿。”
四蹄乱窜？
祝余又瞧他大长腿，身材比例真好，不上大银幕可惜了。
不过人家念书呢，念书是最大的事。
这么着，那份可惜就又扔脑后了。
新的环境，他左看右看，发现周围好多人也在看他。
“我去，能和卫老大走一块，那谁啊？”
“真帅！”
“看着好乖，不会是从哪里拐来的吧？”
“书包，看书包，好像是成德的，承德的不是来咱这儿打比赛，他们是按颜值收人的吧，那几个长的也个顶个的好。”
“……”
祝影帝压根不怕看，看回去，还能将对方看成个大红脸。
耳朵尖，好多议论也都能听得着。
觉得挺有意思，青春的气息，他上学那阵儿忙着挣奖学金，后来忙着活下去，还真没这么松快过。
祝余会打篮球，水平还行，不过最突出的是三分球投的极准。
原因么，帅！
当初拍一部校园偶像剧，为了能抓住观众的眼球，他用私房钱请了国.家级的运动员指点过。
后来电视剧播出，投球的镜头还上了热搜，被誉为经典。
卫敛秋人缘极好，将祝余介绍给自己的兄弟，大家都热情的打招呼。
是和成德时迥然的待遇。
祝余一向人敬一尺还人一丈，很快就和这些人熟络。
第一场他没上。
打篮球是很久远的事了，需要看人家玩儿想想规则，再一个晚饭没吃，从书包里翻出小面包啃，蓄蓄体力。
一场结束，卫敛秋带的队大获全胜。
他在场上的风格和长相一样，有一种势无可挡的冲劲儿，技术还过硬，赢面几乎是压倒性的。
祝余啃完面包，也看明白了。
估算了一下，到底生疏，他的水平大概有卫敛秋的七八成。
玩儿嘛，够用了。
袖口一撸，从台阶上跳下来。
卫敛秋抹一把汗，将旁边递过来的水咕嘟了半瓶，看祝余：“准备好了？”
祝余：“没问题，咱俩来一场？”意思是做对手。
有点儿跃跃欲试，
他好胜心可强，但上辈子奋斗过什么都有了，也都看淡了，就这会儿玩心上来，眼底露几分与外表迥然不同的活跃。
拿过卫敛秋手里的篮球，随手一抛，中了！
周围一片惊叹声：
“可以啊！”
“祝余牛.逼!”
“单挑！单挑!”
“……”
貌似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眉棱骨一支，卫敛秋诧异又兴奋：“单挑——来吗？”
祝余学着他挑眉：“来就来！”
周围的人先是一楞，然后叫起好来。
递给卫敛秋水的二潘一边拽着球服领子呼扇着散汗，一边道：“祝余，好样的！最近一年还没谁敢单挑过卫老大，服了！”
其他人也嚷嚷，说祝余胆子大的，说卫敛秋怎么厉害的，喧闹极了。
正来劲，二潘接了个电话，然后将手机递给卫敛秋：“老大，楚山找你。”
卫敛秋笑意渐收，接过手机。
他五官深邃，眉宇压低后相当有气场，一抬手，周围的喧闹都淡了下来。
祝余皱眉：“楚山？”
名字好耳熟。
二潘好热闹，再说老大带来的人，他有一种必须招呼好的自觉，凑过去解释：“楚山是高三的，体育生，和老大井水不犯河水，很少来往。”
想了想，一拍脑袋：“你们学校那个谁……就那几个大少爷，经常来我们学校打球，就是和楚山。”
大少爷……晋胜池？
祝余想起来了，将来晋胜池会变成小独眼龙，是在一次校外斗殴中的受伤，当时伤他的那个人被晋家整挺惨。
原著中，晋胜池的大哥晋川说过一句：“胜池，哥不会放过那个姓楚的，你受的伤，我会让楚山十倍偿还！”
楚山……八九不离十了。
思绪离乱的当儿，卫敛秋眉心皱着，最后还是对电话里的人说了句：“好。”
挂了电话，对祝余道：“换个地儿玩？”
与此同时，体育馆。
晋胜池右脚踝支在左腿上，手指在手机上点几下，桃花眼冷淡睨楚山：“收钱，要是能弄祝余上场，翻一倍给你。”
楚山人高马大，长相算端正，只瞳仁距下眼睑略浮，就透出三白眼的凶相。
点了收款：“晋少客气，祝余是？”
晋胜池晃悠的右腿一顿，不知怎的，脑袋里划拉过很多影像，最后定格在不久前那少年简单一句“不熟”。
那双眼淡淡瞥他，真好像看陌生人。
胆肥了？
嗤……
淡淡戾气翻涌，他没好气：“颜值和老子差不多的那个！”

第14章 不必让
祝余？
已经换好球衣的周铭下意识皱眉，又想起不久前教室中，那人仰脸对他抱歉的笑。
那种笑容，坦荡又疏离，不像是故态复萌。
可现在……又该怎么解释。
惯性的有些厌恶，但更多的，大概是类似于失望的情绪。
晋胜池见周铭看自己，知道对方要问什么。
垂眸把玩手机，百无聊赖似的：“铭哥，祝余那小子喜欢打篮球，叫来玩玩而已，要是你烦他，玩两把就让他走！”
周铭熟悉晋胜池的样子，只道：“没必要。”
不相干的人。
晋胜池语气莫名：“现在相干了，我又不能吃了他，胳膊肘往外拐……”
后半句低没了声，没人听到。
两人身边，祝韶然抿了抿唇，没说话。
心道祝余也不知哪里打听的消息，竟然又跟来，池哥明显要收拾他，祝韶然不想求情，一次两次的，真破坏心情。
操场上，祝余鼻子痒痒。
揉了揉，压下了想打喷嚏的冲动。
卫敛秋正和大伙说电话的事。
原来楚山在和成德的比赛中扭了脚，求卫敛秋顶上去。
卫敛秋瞧不上楚山，再说还有客人，不打算答应。
不过楚山搬出学校的名头，说成德那伙嘲讽八中没人，就是知道楚山这是激将法，该出头还是得出。
祝余没意见，倒想起来晋胜池八成在体育馆，不想沾。
可现在走，倒落了卫敛秋的面子。
算了，成德的时候还在一个教室上课，总不能晋胜池出现的地方他就得退避三舍，不搭理那混蛋小子就完了。
卫敛秋点了几个水平好的兄弟去体育场，其他人留在这里玩儿。
祝余是他请的，自然得跟着。
去体育馆的路上，祝余问卫敛秋，楚山是个什么样的人。
卫敛秋：“认识？”
祝余摇头：“没有，听过，朋友可能认识，打听打听。”
长臂一伸搭在祝余的肩膀上，卫敛秋音气儿压低，但挺严肃：“背后说人是非不大好，但是……你朋友离楚山远一点不是坏处。”
楚山不是个物。
骗学妹开.房将人弄怀孕的混账，在学校又横行霸道……只是看祝余纯良的脸，卫敛秋倒不好讲这些乌糟事，说话都比平常更注意。
祝余聪慧，就知道楚山不是什么好人。
禁不住问：“欺负你了？”
卫敛秋提起楚山皱着的眉头一松，想笑，又因为身边少年严肃的眉眼一怔，垂眼问：“怎么，要替我出头？”
祝余理所当然：“需要的话。”
掌心撸了一把短发茬，卫敛秋倒有些不好意思，因为看出来祝余说的真话，最后痛快的答应：“得嘞，要真受欺负了，一定请您老出面。”
说着话，笑的蛮开怀，肩膀一抖一抖的。
跟在后面的二潘惊的一声“我艹！”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了幻觉，老大从来稳重沉着，时常让他觉得和人差着辈分。
现在这个透着傻气的是谁？
幻灭！
然后就是嫉妒。
不过话说回来，祝余是真不赖……算了，就把老大让他一会儿好了，二潘大度一背手，钦差巡街一样跟上去。
肩膀上搭着卫敛秋的胳膊，卫敛秋笑，他都被带的抖。
很不习惯。
因为某些原因，祝余并不喜欢和人靠太近……卫敛秋终究不一样。
算了。
于是，等在体育馆的众人，看到的就是祝余和卫敛秋勾肩搭背的进来。
周铭惯常冷淡的眼瞥过去，浅色瞳仁微缩。
控制不住的惊讶。
那个阴郁、固执又自卑的祝余，会有这样亲昵开朗的笑容？
祝韶然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祝余明明人缘一直不好，现在怎么众星拱月一样……
晋胜池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来，身体略微前倾，眼眸泛着冷光，盯在眼睛弯着，正歪头和搭着自己肩膀的男生说话的祝余。
不是临时拉来凑场的，真是朋友……
祝余这样的，居然也能交到朋友，看上去还是个不赖的人
心里更不痛快了！
楚山掐灭了手里的烟，确信不是自己被烟雾迷了眼，卫敛秋真歪七扭八的搭在别人身上。
这还是那个草丛里勒着他脖子，亡命徒一样说：“日后井水不犯河水，再找茬，下次揍你,就不是在没人的地方了。”的人？
心里想吐槽一时都找不着词儿。
他迎上去，还记得一瘸一拐：“来了啊，谢了兄弟，脚脖子疼，你替我一场……这是？”
其实心里有个猜测，少年长相气质在这儿，一打眼还真不比晋家那位少爷差，就是风格不一样，又是生面孔……
晋家少爷恶劣又强势，这位像古时候的玉器一样，干净透亮，他看着都想摸两把，便宜卫敛秋了！
卫敛秋容色淡淡，不笑的时候是真起范儿，衬的楚山像个傻大个，简洁道：“祝余——楚山。”
后半句是对祝余说的。
祝余便对楚山道：“你好。”
他长相着实出众，大而清亮的眼闲散的落过来，明明透着几分疏懒和清冷，但楚山竟忍不住站直了些，想给人留个好印象。
心里想，还真是祝余！
在反应过来之前，楚山已经笑的挺亲近：“你好！你好！欢迎来八中，会打球吗，一会儿上场玩会”
这话不是为晋胜池的那笔钱，就下意识的……
祝余觉得楚山的笑挺腻歪，上辈子见的多了。
客气的回应：“谢谢，不太会，凑个热闹，一会儿当观众。”
楚山有些意犹未尽，还想扯点别的，话头被突然从观众席上砸到场子上的篮球打断了。
是晋胜池。
眼尾睫羽都是冷峭，瞥卫敛秋：“打一场？楚山不行，听说八中就你能顶，敢么？”
眉宇微微压低，卫敛秋回：“试试。”
卫敛秋来的时候将操场上书包收拾了，二潘拿着，但手机还揣裤兜里，递给祝余：“一会儿给我加油？”
祝余扬了扬手机：“当然！”
短短的几句话，默契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球赛很快开始。
祝余坐在最前面的一排椅子上，从始至终没有和周铭、祝韶然打招呼。
看是看到了，但上赶着讨嫌，祝影帝上辈子最落魄的时候也没缺了骨气。
不过，欣赏还是可以欣赏的，毕竟养眼。
晋胜池和周铭一组，配合的很默契，长相身高又都是顶尖，堪称赏心悦目。
卫敛秋这边，八中的水平不赖。
两方各有所长，比分开始的时候一直很胶着。
上半场结束，卫敛秋一方差十分。
没办法，卫敛秋再能刚，水平和晋胜池差不多，可周铭却不比晋胜池弱。
祝余看的目不转睛。
不知什么时候，楚山坐在了他旁边，有点儿玩味似的：“兄弟，你到底哪边的？卫敛秋不行了……”
祝余没看他，淡淡的：“卫敛秋来帮你，你哪边的？”
幸灾乐祸也找不对地方，蠢！
楚山：“……”
被噎住了，想想还真是，不过脸到底阴沉下来，还从没有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不过这么刺儿……带劲！
祝余不知道楚山在想什么。
不重要，没再搭理。
从台阶边上拎了矿泉水过去，塑料袋子，里面七.八瓶，拿过去给众人分，顺带拧开一瓶递给卫敛秋。
卫敛秋脸色凝着霜似的，喝了几口水又缓过来。
他胜负欲强但却不是没脑子，对方实力强是事实，要是楚山和他一起还能……拼命干就完了，赢了是赚的，输了也不丢人。
只是心里终究不舒服，憋屈！
对面，祝韶让也学着祝余的样子，想拎大袋水过去。
一下没拎动，脸就涨的通红。
咬着唇站了两秒，然后索性拿了两瓶过去，一瓶给晋胜池，一瓶给周铭。
职业病，总是眼看八路耳听六方的，祝余发现了祝韶然刚才那一遭。
其实注意到祝韶然提不动袋子的没几个人，也就他闲的，可对方浑似聚光灯下干了什么丢人的事一样，竟羞的不行。
也太好面子了。
祝余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反正有点无语。
然后装没看见一样替二潘也开了瓶水。
二潘满头大汗，摆摆手，捂着肚子：“老大，我不行了，晚饭赶的太急，对面忒猛，好像岔气了……”
一声嗤笑，是晋胜池。
没说话，但俊俏的脸眼角眉梢都是嘲讽，还举了举手里的水瓶：“想半途而废啊，叫爹就放过你！”
卫敛秋一方的人都怒目而视。
面容绷紧，卫敛秋拍了拍二潘的肩，算是安抚，语气镇定：“还有下半场，我叫人。”
晋胜池下颌隔空一点祝余：“就要他，让你十分，不行就算了。”
算了就是不打了。
上半场卫敛秋输他十分，他赌卫敛秋好胜又好强，会不甘心，会要求祝余上场。
祝余上场了就虐着玩儿，胆怯不上场，八中以后也没脸来了。
当然，祝余八成不敢上。
朋友，呵！
祝余抬眼，对面少年一侧唇角扬起，帅是真帅，恶劣也是真恶劣。
心道，原来是冲他来的么。
只是自己什么时候惹了这个小霸王？
卫敛秋攥了攥拳，倏的笑了一声：“那就算了。”
打球就打球，曲里拐弯的算计……算计他行，祝余这小身板可经不起折腾。
只是心里还是压着火。
就这么认输，到底意难平。
算了？
晋胜池怀疑自己听错了，重新打量祝余身边的少年，带了审视，却没有了之前的轻视。
这个比起楚山，倒真是强了不少。
球场有一瞬的安静，是散场前没有来由的静默。
谁也没尽兴，荒落落的。
打破岑寂的是一道清淡平稳的声音：“不必让，我们不需要。”
是祝余。
他将卫敛秋的手机塞给二潘，看向晋胜池。
四目相对，像晋胜池之前一仰脸，挑衅的姿势，但分明比对方还嚣张还恣意：“我上，来不来？”

第15章 很厉害
祝余早过了非得和人争一时长短的年岁。
他重生，定位是安安生生养老，但眼看着卫敛秋因为自己受憋屈，那不行。
球赛其实没有必胜的把握，毕竟晋胜池和周铭不是吃素的，但总得共进退，要不成什么人了！
手臂被二潘拉了一把：“祝余，算了，他们打球太猛了……”
想说上去也是送菜，又忍住了，免得更被对方看不起，但祝余好看的像该放在陈列馆的瓷器，绝对不扛揍……
而且那个晋胜池，明显不怀好意！
祝余禁不住露出个笑，眼尾弯起来：“我有数。”
“行，撑不住了就说话。”卫敛秋一锤定音。
为祝余的坚定，哪怕认识不久，但知道这不是个会说大话的人，再有，也是想起之前篮球场上漂亮的三分球，也许人不可貌相呢。
晋胜池冷眼看着，笑起来，说话却带着狠劲儿：“行！真行！开始吧。”
心里拱了火，心道非得给祝余个教训。
让他目中无人！
周铭神色淡淡，低声对晋胜池道：“差不多就行了，看在祝叔叔的面子上。”
不管阿池为什么突然看祝余这么不顺眼，但这人疯起来……心道必要的时候得拦着。
至于他自己，没准备留手，球赛和做的别的事一样，都得全力以赴。
祝韶然看看周铭又看看晋胜池，忽然有一种被隔绝在外的感觉。
他不喜欢太过激.烈的活动，篮球是其中之一，体体面面的不好吗，不过也不敢说，毕竟朋友们喜欢。
就退出去，还坐在观众席，觉得很没意思，反正祝余也赢不了。
开始前，晋胜池走到祝余面前：“喂，真不用让你十分？”
近距离看，才发现不是他的错觉，祝余的眼睛又大又亮，不像以前那么黯淡躲闪，漂亮的出奇。
祝余看他，礼貌而简洁：“谢谢，不用。”
晋胜池冷哼一声，转身回了队。
球赛开始。
几分钟之后，坐在观众席上的楚山忽的站起来。
他旁边不远，二潘紧紧攥着手机，打了鸡血一样抻着脖子，目不转睛的盯着球场上举手投足飒爽又敏捷的祝余：“太行了……真人不露相！”
祝韶然看过很多场球赛，只要晋胜池和周铭参与，他几乎都跟着。
不过，看不懂也不感兴趣，但祝余好像……
和他想象的没几下就会被骂下场不一样，要知道，池哥很挑的，队伍里有打的不好的，就不愿意玩。
拍了下前座替补的肩：“祝余打的怎么样？”
托刚才挺身而出的福，现在球场上的人，没谁不认识祝余的。
看球的替补头也不回，怕错过精彩处，语速很快，满是赞叹：“比我打的好，看着文文静静的，球场上……很厉害……”
心里补了句：不比楚山差！
很厉害……祝余吗？
祝韶然觉得胸口闷闷的，原来祝余篮球打的很好，那为什么瞒着，就为了现在给自己这一方难堪？
可祝余难道忘记了，他是成德的学生？！
球场上，祝余和晋胜池错身而过。
他运球躲过了晋胜池的拦路，一跃一抛，篮球就到了远处卫敛秋的手里。
祝余和卫敛秋短促对视，默契十足。
很短的瞬间，卫敛秋进球，比分又拉平了一些，只比晋胜池一方差五分。
晋胜池死盯着祝余，看他生机勃勃的眼，薄白皮肤上细汗涔涔，看他秀挺的鼻梁在球场顶灯倾泻光线下的一条亮……
这才是真正的祝余吗，他恍惚的想。
“阿池！”
是周铭的声音，带着薄责。
晋胜池被惊醒，很快恢复状态。
祝余没发现晋胜池的异常，路过卫敛秋旁边，两人击了个掌。
他问：“可以吗？”
卫敛秋撩起衣服下摆擦了把脸，劲.瘦腰.身腹.肌分明：“太可以了！”
两人错身而过，祝余一掐自个的腰。
没有赘肉，但细条条软乎乎，比卫敛秋的差远了，心道以后还是得多运动。
羡慕，想当年他好歹也六块腹.肌来着。
比较了个三七二十一，又不好意思的笑，笑自己跟个小学鸡似的丈量身材。
一抬眼，看到周铭看自己，神色莫名。
少年一身白色球服，眉眼清俊身量修长，看着冷清的很，球场上却猛虎下山一样又稳又狠，不愧是主角攻。
双方对视一样，祝余绕过他抢球去了。
最后三十秒，祝余这一方比分落后两分。
他抹把脸，看了卫敛秋一眼。
双方对视，微末信息传递，只希望对方能看得懂。
卫敛秋拼了命，从周铭手里抢了球，抛给祝余。
晋胜池防守祝余，如影随行。
祝余跳起来接了球，晋胜池也跳起来伸手去拦。
时间在这一刹那似乎静止，所有人都看向祝余和晋胜池，还有决定胜负的篮球。
球晋胜池没拦住，因为祝余虚晃一枪，第二次起跳才投。
两次起跳太接近。
第二次投球之后，祝余下盘不稳直接跌了下去。
在落地的一瞬间，他看到球进了，后知后觉这次自己肯定要摔很惨。
摔就摔吧，赢了就行，祝余禁不住笑起来。
然后，压在了一个弹软的物体上，还被迫打了个滚儿。
睁眼，仍攒在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因为近在咫尺的少年帅气又桀骜的面容，是晋胜池。
他和晋胜池摔一块了，而且因为这一撞，居然也没摔多狠。
下一瞬，祝余被卫敛秋拉起来。
再然后又被队员抛起来，耳边全是欢呼，他们赢了
晋胜池躺在地上，盯着头顶的灯看，被照的眼晕也不挪。
左边胳膊钝痛，是刚才垫了祝余脑袋时被硌的。
灯光被挡住，是周铭：“怎么样，能起来吗？”
“铭哥，输了”晋胜池问，其实结果心里有数，但就是又问了一句。
像做梦一样，那是祝余吗？
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大概是这一场打的酣畅淋漓。
“输了。”周铭说，拉晋胜池起来。
这个结果，他没料到，可祝余那种打法，还有和卫敛秋的默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祝余被抛到晕头转向，放下来后有些站不稳。
眯着眼揉额头，睁开眼，正对上晋胜池、周铭几个人，面对面，像还要来一场似的。
他摆手：“不打了，累。”
晋胜池一手插兜，有种别样的洒脱：“你赢了，想要什么奖励？”
观看全场的楚山有些嫉妒，晋胜池一向大方，陪他打球收入不菲，如果打赢了他，收入还会是陪同的好几倍。
这么久了，十次里他赢也就一两次，但那一两次赚的可谓盆满钵满。
祝余发现晋胜池戾气好像没那么重了，至少对他的敌意少了。
难道是被打服了？
早知道……有点微妙的可惜，祝余拒绝道：“谢了，双方自愿，用不着什么奖励。”
其实心里知道，他赢这一场有侥幸的缘故。
在他和卫敛秋来之前，晋胜池他们和楚山打球已经消耗了体力，又加上小看自己……都是运气。
虽然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但知道自己好赖和不知道，差别还是有的。
晋胜池干脆利落一颔首：“行！”
周铭问：“打球和谁学的？”
他看得出来，祝余打球的路子很正统，也很专业。
祝余眨眼，恍惚了一下。
最后喟叹似的摇摇头：“一个……朋友。”
教他打球的球员，原本两个人算是朋友，后来那人居然捧了一大束玫瑰花来表白……没答应，再见也尴尬，后来就不怎么联系了。
什么朋友
周铭想问，又觉出自己问的很没有道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祝余有很多秘密。
有秘密的祝余，和之前那个蠢笨而不自知的像两个人。
以前是装的吗，甚至连缠着他也是……毕竟祝家那种情况，周铭看一眼旁边的祝韶然，忽然有些担心。
韬光养晦的祝余，想干什么？
双方本就不太熟悉，晋胜池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周铭一颔首，也离开了。
在主角团面前，祝余还撑着一颗不想做炮灰的心，人一走，马上呈大字摊地上了。
累的晕乎乎，也痛快，扬声道：“好饿，一会儿聚个餐？我请。”
能赢这场比赛，祝余是关键，说话就很有分量。
众人没有不应的。
卫敛秋盘膝坐在祝余旁边：“全体休息二十分钟，该换衣服换衣服，再想想吃什么，投票表决！”
一片闹哄哄中，他对祝余道：“钱算我的，下次你再请。”
该节俭节俭，但这次是祝余撑着他，要请客也是他请。
祝余对卫敛秋的想法能琢磨个差不离，摇头：“你也看见了，我在那边不受待见，好不容易请客吃饭有人赏脸，卫老大，让我这一次？”
卫老大是八中同学给卫敛秋的尊称，因为只有他在楚山面前能全身而退，还能保护许多人不被楚山那帮人欺负。
不过听祝余这么叫，卫敛秋倒挺不好意思。
然而谁能抵抗得了少年那双带着些许黯然，又好似蕴含着期待的眼，卫敛秋屈服了：“听你的。”
祝余演技打卡成功，躺的更自在了。
二潘不知从哪里捞来他的书包：“祝老大，你手机好像在响！”
没熟到能翻人书包的份上，就拎了过来。
祝余一边找手机一边道：“你叫我什么？”
二潘理所当然：“祝老大啊，这么粗的大腿，早抱早好——是吧老大？”
最后一句是冲卫敛秋说的，一副要对方助拳的样子。
祝余哭笑不得，想说还是叫名字吧，又看到来电显示祝韶然。
想了想接通，一道清亮不掩桀骜的声音响起：“我送小然然回去，有车。”
潜台词，你要是需要，允许你蹭。
这么居高临下又硬邦邦的言语，是晋胜池没错了。

第16章 睡不着
祝余回：“谢谢，不用了。”礼貌而疏冷。
远离主角团的基本方针不能变，不管晋胜池想做什么，哪怕真是好心，他也敬谢不敏。
下一瞬，电话传来盲音。
挂了。
像恼羞成怒似的挂的很利落。
卫敛秋问：“怎么，有事？”
祝余摇头：“诈骗电话。”
九中停车场，
祝韶然收好手机：“池哥，你为什么？”
刚才晋胜池让他打电话给祝余，没说理由，原来是要叫祝余一起走。
不是最讨厌祝余的吗。
晋胜池面无表情：“都是成德的，随口叫一声，免得八中的人笑话。”
其实不是，他只是试一试。
不出所料，祝余没打球之前都目中无人，赢了比赛，果然更加目中无人了。
晋胜池也知道，和祝余卯上有些奇怪。
可一个狗尾巴草突然变成……变成……
没法形容，他烦躁呼了口气，走着瞧！
周铭开车，送了祝韶然回去，然后再送晋胜池。
车里只剩两个人，开口：“祝余……你怎么看？”
晋胜池没骨头一样瘫在车座上，惬意的很，家里不敢这样坐没坐相，大哥晋川会抽他。
想了想：“扮猪吃老虎。”
肯定的语气。
虽然不知道祝余为什么突然不装了，但小然然是个花园里看到小鸟尸体都难过的人，斗不过外头生的。
周铭和晋胜池远比同龄人成熟，因为背后庞大的家业，也因为所处复杂的环境。
对祝韶然，两人有共同的想法，不能让外来的算计了自个发小。
只是用最冷酷的态度三言两语研究完了，两个人心中却各有念头。
晋胜池揉了揉胳膊，觉得自己大概有病，让那小子脑袋开花不好么，神使鬼差就挡了一下，还做上无名英雄了。
算了，看在他打球挺不错的份上，有点实力的人，可以适当的尊重。
周铭想起那日夕阳西下，少年背着书包慢腾腾走远的背影。
以前的祝余是可恨，那时却又可怜，今天倒更加了惊艳，他到底还藏着什么？
如果祝余不会伤害到韶然，他可以将他当做普通朋友看待。
后天就是他的生日，前几天韶然坦诚告诉过祝余这件事，祝余应该想去，要是对方提，就答应好了。
反正周家也不缺这一个人的位置。
晋胜池：“铭哥……”
周铭：“阿池……”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都停住。
最终周铭道：“你先说。”
晋胜池：“周日不是你的生日么，祝余要死皮赖脸的去，怎么办？”
想一想，祝余好像有阵子没缠着周铭了，可过去那做派……没准儿。
周铭问：“你觉得呢？”
晋胜池屈指敲了敲车窗，气定神闲：“反正你家地方大，他要是肯求我，铭哥你就卖我个面子，免得被人说咱们小气。”
周铭不赞同，他性格不软，但随意欺辱人却不肯。
想了想道：“他想来便来，到底是祝家人，你不准使坏。”
晋胜池无所谓般摊手：“随便。”
晚上吃的烧烤，一群半大少年玩闹，时间溜的飞快。
祝余回家不出所料的晚。
这次又有人候他，不是刘妈，是便宜爹祝晓申。
祝晓申：“干什么去了？”
反问句，带着引而不发的怒火。
要真出去野的学生，爹妈这么问，还虎着脸，心里得突突。
祝余不。
这个世界他唯一尊重的长辈，按照现在两人的年龄，也就周大佬了。
心平气和的阐述：“和朋友出去玩，一起吃了饭。”
祝晓申冷哼一声：“就你，还有朋友？”
他在外儒雅端方，回家脾性却偏冷，对着祝余的时候，简直要生出刺来。
祝余：“……”
见面就掐，何必呢？
他撑得慌，又坐了车，真怕打出个饱嗝。
这样，就有些不耐烦。
影帝上辈子一吨重的偶像包袱，重生带来了半吨，万万不肯在外人面前失了修养。
他浅淡的回答：“就我，一起吃饭的朋友一共十一个，是不太多。”
然后上楼。
祝晓申：“……”
站起来，张了张嘴，咽喉的那句“钱够用吗？”就又吞了回去。
脑海里还映着少年平静的目光，和韶然看他时的孺慕完全不同，好像……好像看个陌生人。
被便宜爹刺那一句，完全没有影响祝余的好心情。
窝在沙发上打了一把游戏，腹部饱.涨感缓解了，洗澡换衣服，然后做作业。
时间一晃十点半，得休息会儿。
没准备太早睡，想着活动活动，然后接着看书。
做俯卧撑的当儿，电话铃声响起来，两三秒又挂断。
拿起来一看，来电显示“周叔叔”。
两人的联系方式还是上次吃饭的时候交换的，周嘉荣主动，加了微信，又问了电话号码。
祝余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周大佬日理万机的，大晚上给他打电话，打错了，还是睡不着？
正自揣测，周嘉荣的微信进来：“抱歉，打错了。”
祝余回复：“没关系。”
又两秒，电话进来，周嘉荣的。
祝余接起来：“周叔叔？”
九十一层，落地窗外灯火如星河。
周嘉荣站在窗前，倒映在玻璃上的脸英俊而倦怠，但皮肤冷白，倒更添了三分冷肃，声音是刻意柔和的：“打扰到你了？”
祝余：“没有，没睡，玩儿呢。”
少年嗓音清亮，带着一点点自然而然的熟稔：“周叔叔在做什么？”
周嘉荣看一眼桌上的红酒，他在外地，工作完成的顺利，但是睡不着……两天了。
淡定回答：“工作。”
祝余“哦”了声：“那你忙，不过身体也很重要，要早点休息。”
周嘉荣紧跟着：“刚忙完。”
他城府极深，但着实没有和半大少年打交道的经验，家里的小孩包括周铭，对他都是敬畏多过亲近，从来没有祝余这样……难以形容，但不惹人讨厌。
这一句说出口，才自衬急了，又想小孩儿年岁小，应该察觉不出来。
可惜，周嘉荣这次失算了。
电话那边，祝余半阖的眼骤然睁开，五分猜测五分直觉，心道周大佬这是睡不着，需要人陪聊了吧？
这题他会！
声音就扬起来，带出小心翼翼的期盼：“那太好了，周叔叔，你累吗，能不能陪我聊聊天？”
那头静默片刻，回答：“不累。”
这却是答应的意思。
有了用武之地，祝余精神百倍。
他窝到沙发上：“周叔叔，我下午打篮球了，很久没打，没想到手感没丢，赢了！”
周嘉荣：“真厉害。”
他不会哄小孩，语气冷硬着，但眼睫却是垂出几许静谧弧度。
说话间去了卧室，掀开被子了又返身回去关灯，窗帘没拉，就着窗外月光上了床，半倚着：“还有呢？”

第17章 让谁滚？
还有？
这可就多了，您就瞧好吧，祝余心说。
他东拉西扯，去小饭馆吃饭遇到条小狗舔他鞋都能说的一波三折，直到察觉周嘉荣话语断句拉长，像蒙层绒布一样的绵起来。
做过顶尖儿演员的人，对人的言语变化极其敏锐。
祝余意识到陪聊该结束了，最后附赠大佬一首前世自个给儿童节目写的歌。
轻飘飘慢悠悠的调子，挺适合催眠。
末了还问：“周叔叔，好听吗？我记性不错吧，听人唱一遍就记住了。”
周嘉荣侧卧，对枕边的手机道：“好听。”
语调很轻。
是真的好听……有些后悔没有开录音。
少年好像极高兴，笑起来。
周嘉荣几乎能想象到那小孩儿的样子，杏仁大眼弯起来，眼尾上翘着，像一对儿染了星光的月牙。
再然后，那头是一个浅浅的哈欠似的气音，又道：“周叔叔，打扰你这么久，真是抱歉，困了，你要不嫌弃，我们下次再聊？”
周嘉荣说好。
那头小孩儿的声音更绵软了：“周叔叔晚安。”
电话挂断。
周嘉荣将手机放到床头柜上，闭上眼。
这次入睡也并不很容易，毕竟没有靠近那个人，但似乎没有了前两天的烦躁感，好像一直有一首小曲子在空气中慢悠悠的流淌。
他睡了过去，浅眠却安稳。
同一时间，祝宅。
祝余伸了个懒腰，没想到居然能和大佬聊一个多小时。
将手机充上电，又上了个厕所，然后滚进被子里卷一卷，睡了。
翌日，清晨整七点，
于生深呼吸，然后敲响酒店总统套的房门。
这两天老板气场一天赛一天的凌厉，虽然并不会迁怒他，但那种似乎空气都被抽干了的窒息感……
有点想那位祝小少爷了，老板上次和人吃过饭后那个平和劲儿，整整两天……想起来都想落泪。
门打开，
于生露出最得体的笑容：“老板，早。”
然后愣住。
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可是头发半湿，还穿着浴袍……心情不错？
周嘉荣回他：“早。”
于生：“……!”
有点想报警，他日常衣冠楚楚严谨深刻的老板被掉包了？紧跟着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希冀，也许老板的失眠症突然痊愈了：“老板，您昨晚……休息的好吗？”
周嘉荣：“还可以，机票定了？”
早上醒的很早，但没有像过去那样一晚上醒几次，一觉天明，又泡了热水澡，疲乏消解了大半。
于生：“下午三点的飞机，预计七点半能到京市市区，您晚上八点半约了荣盛的老总吃饭。”
没提周铭生日出席与否。
礼物提前送了，即使赶回去，那里今天必然十分嘈杂，不是老板喜欢的环境，往年也从不参与，也许明年的成人礼会例外。
周嘉荣：“荣盛的约推到明天，晚上回老宅……十七八岁的男孩子，都喜欢什么？”
于生：“周铭少爷的生辰礼物，老板您已经送过了。”
周嘉荣：“不是他。”
于生：“……那是？”
作为一个完美的特助，居然还有他不知道的，老板需要费心送礼物的小辈？
周嘉荣没回答这个问题。
他从不肯欠人东西，包括人情。
昨日本是冲动之举，结果却很不赖，便愿意费心维系，听说小孩儿对周铭……眼光倒是不错，周铭的生日宴应当会去。
见一见，和人说句话，也许旁人看在他的份上能少难为那孩子几分。
周嘉荣思衬着，肃厉的俊容肉眼可见的柔和。
想了想，让于生去找有国际球星签名的篮球，不论价格几何，上飞机前一定要弄到手。
于生满头雾水。
不过到他这种地位，想要什么自有四通八达的渠道，或者放出风去，送上门来的多得是，倒不难办。
下午三点，云海市一架飞机直冲云霄。
与此同时，祝余背着书包下楼，樊有端的生日，约了先看电影后吃饭。
他没有让司机送。
上辈子从穷忙到富忙，没有消停的时候，正好散散步，想等出了别墅区再打车，再有，家里两个司机，一个便宜爹用了，一个一会儿估计得送祝韶然去周铭家，不顺路，也懒得叫。
秋日午后的天，拂面风微微凉，让人筋骨都舒爽。
祝余慢悠悠的往前，迎面有轰鸣声传来，一辆火红色跑车利箭一样冲过来，像一头漂亮又矫捷的豹子。
到他跟前，车停了下来。
车窗降下,是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祝余眼皮抬起又垂下，当没看见，继续走自己的路。
跑车缓缓后退，保持和祝余同一水平。
祝余：“……”
有点无奈，很想装看不见，但以晋胜池的性子，估计不会善罢甘休，就站定了。
晋胜池老远就看到祝余乌龟一样往前挪，不屑的切了声，加了车速迎上来。
偏头：“喂！”
怎么傻呆呆的，看不见他吗？
祝余：“晋少，好巧。”
心里想，晋胜池应该是来接祝韶然去周铭的生日宴会。
原著中提过，周铭的生日宴年年都办，下午四点到七点半是属于少年们的主场，七点半之后是晚宴，大人们也会参与，变成小型商业聚会，没有点门路和地位的，压根没有资格进去。
少年穿一件纯色牛仔外套，内搭白色T恤，平淡又清爽的装束，但黑发柔软规整，肤色白皙鼻梁秀挺，平淡就变成了钟灵毓秀。
好看到过分。
一点莫名感觉滑过心头，晋胜池咳了声：“你球打的不错啊，深藏不露？”
祝余：“……谢谢。”
可惜不会读心术，不知道这位少爷想干什么。
心里其实很懒怠，就是想咸里咸气的逛逛，不被人打扰的那种，态度也许有些外露的敷衍，也没调整。
谢谢……什么烂回答。
敷衍他？！
晋胜池脸阴下来，上下打量祝余的装束：“你这穿的什么？礼物也没有？走着去？上车！”
他说了一连串的话，脸色更难看：“不要得意，我只是不想铭哥丢脸，他的生日宴都去的什么人，你这样……收破烂的？”
篮球打的那么好，怎么别的还是蠢里蠢气……
还有，还是那么的目中无人！
如果是别人，被晋胜池一番嫌弃，得羞的钻地缝。
不过祝影帝相信自己的审美，他要想，任何场合都能将自己变成焦点，但周铭的宴会和他没关系，而樊有端的生日是家宴，普通人家，干净整洁就好，太过了对人家来说反而是种压力。
拒绝：“我们不顺路，还有，收破烂是一份正当职业，做好了能养活得了自己。”
上辈子也不是没捡过塑料瓶子，啤酒瓶卖价还要更高一些……咳，想远了，祝余冲晋胜池点点头，算是告诉他各走各的。
晋胜池：“……”
左右看看，也不知看什么的，最后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喃喃道：“不顺路？长脾气了……等着瞧!”
四十分钟后，晋胜池载着祝韶然到了周宅。
大宅里已经热闹起来，他让祝韶然先进去，对门口接引的佣人道：“一会儿来个姓祝的，祝余，人到了拦着，等我过来再说。”
他琢磨了，之前说的话有歧义，祝余大概以为自己嫌弃他不体面，想让他回家呆着。
不顺路……想偷偷来吧，一会儿还不是要他带才能进！
宴会厅，
周铭看到祝韶然，往他身后看了一眼：“韶然，就你一个？”
祝韶然笑起来，将礼物往前一送：“铭哥，生日快乐！池哥让我先进来，他一会儿就来。”
周铭接了礼物：“谢谢。”
想问一句别的，又止住了，不合适，毕竟韶然和祝余的关系……来了欢迎，不来……
他看着礼物走神，又想起体育馆那人对着八中校霸眉眼都舒展的笑意，应该会来的吧……真是很莫名其妙的期待。
等人来了……
周铭暗下决心，以前的解决方式太过粗暴，该和祝余心平气和的聊一聊，只要对方答应不再纠缠他，普通朋友还是做得的。
毕竟这段时间的观察，祝余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不堪。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晋胜池往门外去：“人来了吗？”
还有五分钟就要切蛋糕，那个蠢蛋是走丢了吗？还是突然胆怯……真
是上不了台面！
佣人第五遍重复：“晋小少爷，没有叫祝余的人来。”
他并不清楚祝家的事，只想着那个叫祝余的人一定将晋小少爷得罪的死死的，否则这位小少爷怎么一趟一趟的问，吩咐人拦着不算，脸色也很难看。
铭少爷的生日，可别打起来。
晋胜池：“来了的话，让祝余直接滚！”
佣人：“好的。”
没错了，祝余一定是个不长眼的人，谁不知道晋家多……
正在此时，有人拾阶而上。
灯影繁闹成为背景，
那人身量修长面容冷峻，周家遗传的浅色瞳仁沉沉含霜：“让谁滚？”
晋胜池看过去，满脸阴骜僵硬，最后碎裂露出少见的端正和礼貌：“周大哥。”
他的亲大哥晋川和周嘉荣是兄弟，是以虽然周嘉荣是好友周铭的叔叔，但辈分跟着自家大哥论，便也叫周嘉荣哥。
周嘉荣很少笑，气场又冷肃，喜怒哀乐并不太看得出来。
但此刻晋胜池却觉得，眼前的男人很不悦。
正自揣摩，又听到男人缓而沉的声音：“小池，你刚才……让谁滚？”
心里想，小孩儿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受排斥，难怪昨晚的聊天那么兴冲冲，他很孤独吧。

第18章 求捞
“没谁……”
晋胜池知道周嘉荣性严苛重规矩，他说撵祝余走虽是气话，但被听到，还是心虚：“周大哥，你能赶来，周铭一定很高兴，我们进去吧。”
“嗯。”周嘉荣淡应了句。
晋胜池神经一松，又见周嘉荣回眸，侧颜如雪，冰的他一激灵：“小池，”
“嗯？”
“听晋川说你字练的好。”
晋胜池：“……”，有不好的预感，周大哥从不讲废话，他大哥说的。
“不知最近有无进益，明天拿给我看看，我让于生去取。”周嘉荣仿佛一个关心子弟的长辈：“不用太多，就十张吧。”
又看佣人：“来者是客，不得慢待。”
晋胜池眼前一黑：抬出他大哥晋川……果然还是听到了吧。
十张大字，还没说明天什么时候要，晚上这儿的事了了回去写，还要写的好，八成得通宵……否则这事儿大哥知道，敲断他的腿。
只道：“谢周大哥关心，我一定好好写。”
等那道冷峻肃厉的身影进去了，晋胜池禁不住呼了一口气。
看佣人瞥他，没好气：“看什么看!来者是客，他要还来，请进来……偷偷告诉我一声。”
佣人：“祝余？”
晋胜池：“祝、余！”
进了大厅，喧闹声扑面而来。
不多的一点期待因晋胜池的话如烟雾般散去，小孩儿没来。
周嘉荣应付几句围过来的客人，往周老爷子那里去。
周老爷子坐在上位，正乐呵呵的看最心爱的孙子众星拱月的迎接各种祝福。
看二儿子出现，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周嘉荣：“父亲。”
“还知道回来，外面的事忙完了？”周老爷子问。
心里不大痛快，为小儿子永远不冷不热的脸，毫无起伏的强调，像讨债的，还是记仇，心眼比针尖都小，像他妈。
“没有，书房里有份文件需要带走。”周嘉荣说。
他在周老爷子摆手后上楼，并不管已经从大厅一侧推出来的大蛋糕，他的存在，并不会添加多少喜悦，反而是压力和忌惮，多留无意。
行至楼梯中段，有急促脚步跟随而来。
周铭意外又惊喜：“小叔，你来了！切蛋糕，留下来好不好？”
不知是后天模仿还是先天如此，他性格一直淡淡的，但此刻尽量带着最大的高兴，想将只一个背影就似乎山岳般深厚，但也孤峰般寂寥的人拉到身后的热闹中。
周嘉荣回头，下了两个台阶：“八点半还有事要谈，陪不了你，生日快乐，去吧。”
抬手按了下侄子的肩，然后上楼。
周铭失望的下楼。
他知道宾客满堂，面上并不带多少不愉。
只看见父亲有些得色的脸，看到爷爷不愉的眼神，哪怕这两个人对他如珠如宝，心中还是充满了愤懑。
小叔他……这不公平……
周嘉荣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上，万般喧嚣俱被隔绝在外。
楼下发生的一切并不能使他有什么情绪上的波动，怨恨、愤懑、抵抗都已经过去了，剩下的只是漠然。
他去了小书房，随意拿了一份文件，却并没有立即走。
抽屉里有烟和火，点上一支，抽完了拨通电话。
看着手机屏幕上跳跃着“祝余”两个字，眉心无意识皱起的折痕渐渐消失无踪。
“喂？周叔叔。”祝余在樊有端的卧室接电话。
这是一间很小的屋子，卧室小到床都放不下，睡人的地方是个榻榻米，连着柜子和书桌，多两个人转身都困难，但书格子摆的满满当当，桌子一角还放着盆绿植，很温馨。
他喜欢观察别人的住宿环境，大概是拥有自己独立房间的时候太晚，哪怕后来有许多处住宅，但还是渴望，然后禁不住去看，去比较，去羡慕。
“嗯，在做什么？”
“在同学家……有点事。”祝余想说是过生日，但周铭是周大佬的侄子，周大佬帮了他许多，结果自己去了别人的生日，没觉得对不起周铭，但说给周大佬听，竟有些不好意思。
那头沉默着，祝余猜周大佬应该又睡不着了。
按着原著的设定，好像两个人面对面的那种接触才能解决对方的烦恼，他找借口：“周叔叔，我学习不太好……”
周嘉荣：“嗯？”
祝余对来找自己吃蛋糕的樊有端做了个马上来的口型，接着道：“你能不能帮我补习一下，就几道题，不好意思问同学。”
周嘉荣：“……好，今晚就可以。”
他没有戳穿少年的不好处境，猜得到，也许是被同学孤立了，晋家那孩子，十张字帖还是太少了些。
祝余：……今晚？
计算了一下周铭生日结束的时间，他和周嘉荣约在了晚上九点半。
离开樊有端家时，祝余被樊有端送下了楼。
若不是他坚决不肯，樊妈妈和樊爸爸都要跟下来，热情的像他是什么贵宾，真是受之有愧。
樊有端还是忍不住：“祝余，礼物我很喜欢，很贵吧……我……”
他本不笨嘴拙舌，可去了成德后，受到很多氛围和眼神都有一种高高在上引而不发的轻蔑，好像自己做什么都是尘埃，都是错的，渐渐就不太爱说话了。
可是今天真是忍不住。
也许祝余会嫌弃他斤斤计较吧，可是那双鞋好贵……他只是听同学聊羡慕的和祝余嘀咕了两句，没想到祝余就记住了。
祝余笑：“那当然，超贵的，记着啊，以后工作了有钱了……看到时候我想要什么吧，不准小气。”
他知道没钱的窘迫，也知道该怎么缓解，并不含糊其辞，也没有同情和怜悯。
意思表达的很简单，我看重你，所以礼物值得，让你知道，并且希望你也重视我，就这么简单。
樊有端重重点头：“一定！”
他不是书呆子，早了解过现在最热门的职业和薪金水平，那双鞋工作后能买得起，更贵的也可以，只要祝余想要。
祝余摆摆手，催他：“小寿星，回吧！明天见。”
樊有端回家，樊妈妈捧着鞋盒不知如何是好：“端端啊，这鞋妈妈听小凯说很贵的，找个机会还回去吧，你同学还小，这么大笔钱花出去，家长会担心的呀。”
小凯是樊有端之前学校的朋友，晚上也来了，看到祝余从书包里拿出这双鞋后，惊叹就没停过，后来家里有事，先走了。
樊有端笑：“妈，我很喜欢，再说尺码不一样，送回去同学也穿不了，将来我努力赚钱还他更好的，礼尚往来就好了。”
这样啊？
儿子学习好人也懂事，樊妈妈尊重他的意见。
晚上睡觉，和樊爸爸聊天：“转学的事我看就算了，也别告诉端端了，他最近看上去很开心，应该是适应了……家里也没什么送的，端端奶奶从乡下寄过来的土豆干还没动，自家种的，小余那孩子不知会不会嫌弃……”
樊爸爸心情也很好，为儿子有那么优秀的朋友：“不会，小余不是很喜欢吃你做的菜，让端端问问，不能小气，还要再带些别的……”
网约.车上，祝余满足的抚着胃的部位。
继和卫敛秋一起吃烧烤后，他又一次吃撑了。
说起来有些矫情，但樊有端家的气氛真的挺下饭，那是家的味道。
前世，他只有被院长妈妈接回家的时候体验过，不过那时候有好多个小孩，他是被誉为懂事的那个，并没有得到太多的照顾，还要照顾更小的孩子。
回到祝家，祝余让出租车司机等一回儿。
他将上学要用的书本塞进书包。
下楼，一切都静悄悄空荡荡。
刘妈好像请假了，便宜爹一家去周家参加宴会，没人管他，正好。
网约.车司机降了车窗往外看。
京市还有这样的地方，要不是那个小同学指路和刷脸，他进都进不来。
真长见识。
等祝余上车后，司机从后视镜看那张电视明星一样漂亮的脸：“同学，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你爸妈不担心？”
他晚上十点是一定要收工的，女儿在家等，高中生了，复习功课的当儿还要给他下碗面，都是这么大年龄的孩子，忍不住多关心几句。
祝余将书包放在一边：“……不担心，叔叔在等我。”
司机了然：“那好，那好。”
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这就算熟了。
一路上，司机打开了话匣子，聊日常工作，聊下班后拉客人，聊马上期中考试，女儿说成绩会稳定在年纪前十名，又说起媳妇儿给他买的衣服……
话题聊的有点深入，不过祝余并不意外。
他好像天生就挺招人喜欢，前世在他这里吐露心声的人就挺多，没成名前打工或者去哪家店吃饭，挺久没去人也认得他，要拉着聊两句。
祝余偶尔应和，大多数时候听的认真。
他话少，但其实很感兴趣。
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眼睛往外一扫，本来是无意识的四散的目光，禁不住一顿：“卫敛秋？”
怕看错了，他降下车窗。
司机也跟着看：“呦……又拉拉扯扯，同学，这地方你可别来，去酒吧的都是有钱的闲人，有钱的心眼多……”
一下子又住嘴。
想起来了，后座的同学家里住别墅，也是有钱人。
祝余没管司机的话，恨不能从窗户飞出去。
只道：“师傅，过红绿灯停车。”
“没到地方呢。”
“就这儿，过去停车！”
“行行行，没问题！”司机忙道，又从后视镜窥那少年的神色，原本清爽乖顺的个孩子，怎么冷下脸这么有气势，怪吓人的。
车还没停稳当，祝余已经推车门下去了。
心提到嗓子眼，照脑袋砸……砸坏人就是大事，卫敛秋的手劲儿……
最后一秒，他奔过去攥住了举着酒瓶的少年的手，然后一脚将少年对面的胖子踹出去。
二十五分钟后，咖啡馆，
整九点半，周嘉荣打电话给祝余。
两次，没人接。
他很少来咖啡馆，约人谈事一般是在清静的会所，但那地方带未成年人去到底不妥。
在他家，好像也不妥。
有什么事耽误了，还是……京市治安还可以，大概是不方便出来。
周嘉荣时间观念很强，一般不按时，在他这就出局了。
可这不是谈生意，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祝余的存在，但还是很想给他讲讲题，再听小孩儿说一说学校里不开心的事。
不可否认，祝余能改善他一些东西，但周嘉荣答应出来，出发点却没有这个，至少这一次是没有的。
十点，他起身。
女服务生来收咖啡，目光在眼前年轻男人的俊容上流连，想要个联系方式，但对上对方冷淡矜贵的气场，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忽然，手机铃声响起。
女服务生就见之前生人勿近的男人，接了电话面部轮廓都柔和了：“在哪里？”
女朋友？
打电话来的是祝余，旁边站着民.警。
头一次这么尴尬，他闭了闭眼：“周叔叔，对不起，我迟到了。”
周嘉荣没说“没关系”，他不是这么含糊其辞的人，好的坏的都泾渭分明，要弄个清楚：“为什么迟到？”
还来吗？
祝余：……更尴尬了，至少对一个习惯自力更生的人来说是这样。
顿了顿：“路上出了点意外，周叔叔，你能来……”捞我吗？
周嘉荣：“在哪里？”
那头传来少年蔫蔫的声音：“派.出.所。”

第19章 还是乖
在去派.出所的路上，周嘉荣已经通过一定的渠道了解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又打电话：“……孩子胆子小……多谢许局……好，改天一定到。”
支棱着耳朵的于生，默默的又踩了一脚油门。
作为一个优秀的特助，他深知老板不喜车速过快，毕竟遇事慌里慌张的人难担大任，但现在好像能破个例。
到地方，车将将停稳，果见自家老板立即推门而出。
周嘉荣步伐很快。
夜风掠过他挺拔的鼻梁，往下是绷紧的薄唇。
派.出所,角落里，
祝余打了个喷嚏，将刚才打开放烟味的窗户关上。
一片嘈杂像被玻璃反弹，呼啦更胜。
他左手边，脖子上挂着三道血印子的壮汉正诉苦：“是家暴，没错……没喝几杯……踹我去沙发上睡，不给被子就算了，还撵上来挠我……”
身后，鸡冠头染成黄色的小青年喋喋不休：“不是没钱，那不是没留神吃多了……改天补上不就行了……真的，要不就搁这关几天，有吃有喝有地方睡……”
再远处，各有各的嘈杂，比夜市还热闹。
祝余左瞧右看的积累素材。
虽然这素材他也用不上，但习惯使然，直到一片烟雾缭绕中，撞进一双色浅如琉璃，冷冽似含冰的眼。
肆无忌惮往耳朵里钻的喧嚣声褪去，只剩那个西装革履肤白发乌，渐行渐近的人。
这么快就来了
现在装可怜还来得及吗？
他刚才的表情是不是不大像犯错了认真忏悔，倒像是片场导演。
垂眸，桌上两桶泡面，还有饮料，确实不像被抓的，再旁边，吐了几场散了酒气的卫敛秋，睡的天昏地暗。
不过被带到这里，是真够丢人的。
祝余耷拉着眼，影帝的自尊心碎了一地。
明明正当防卫么，谁知道那么高那么壮的个胖子，不禁踹，倒地了就捂着脑袋喊救命，真是……
脑海里思绪乱七八糟的蹿，下颌突然贴上一点凉意。
那是周嘉荣的手指。
半捏半托着他的下巴：“抬头。”
祝余：“……”
反射性的后退一步，避开那只好看的像玉雕一样的手，他不习惯被人碰。
周嘉荣眉目低敛，有一种凝重的严厉：“哭了？”
上次见还乌黑清亮的大眼睛，现在眼皮耷拉着，眼白还带着血丝……
祝余摇头，是被烟熏的。
还没来得及解释，旁边感受到压力的小民.警立即道：“未成年人，还是正当防卫，再说有规定，我们绝对没动他们一指头……”
本来还要关里头等家长领，毕竟打架了，但上级吩咐下来，现在不单让人在外面等，他还连夜宵都贡献了出来，他的西红柿牛腩面和快乐水，容易吗？
祝余见缝插针的补充：“没哭，烟熏的。”
太呛了。
被熏到像哭就……还是丢人。
还是于生开车，先将卫敛秋送到了家。
就祝余常去开小灶的那个小餐馆附近，那一片矮楼里。
说是家，祝余看着“春风孤儿院”五个大字，心尖一抖，不知道要说什么。
原来那种莫名的熟悉不是错觉，卫敛秋和前世的他……有一样的开始。
卫敛秋：“回吧。”
声音有些几步可查的低落，以前没为这个自卑过，怎么活不是活，但也许是入秋的天太冷，冻的他有些张不开嘴。
祝余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觉得自惭形秽。
祝余回神，有一瞬的懊恼：“行，改天请我吃饭，不准赖！”
说着凑近嗅了嗅卫敛秋的衣服，嫌弃似的：“太臭了，白瞎你这张脸。”
不很亲昵的话，但就很暖心。
卫敛秋踢走脚边一块小石子，心道自己什么时候也婆婆妈妈了，那种怎么着老子也最厉害的心气儿又回来了，不耐烦：“知道了！回吧，替我跟你叔叔说声谢。”
忽的又抱了祝余一下，笑的挺坏：“要臭一块儿臭！”
祝余看着卫敛秋大步走过去，熟练的□□进了孤儿院，摆摆手。
他知道卫敛秋看得见。
这才回身上了车。
车没立即启动，周嘉荣下了车。
又开门，却是和祝余一起坐在了后座。
带进来一缕夜风，冷而清。
祝余往后挪了挪，整个人都贴到了窗户上，怕熏到衣冠楚楚的男人。
不好闻是真的，他偷偷拽领子嗅过了，很重的烟味。
周嘉荣：怕他？
低而冷的声音：“坐好。”
祝余往周大佬那头挪了几厘米，又不动了，解释：“周叔叔，我……那里好多人抽烟，我身上味道大。”
冷气降了些，周嘉荣：“回去的晚可以吗？”
现在快十点半，可题还是要讲的，问的那么急，说不准是明天要交的作业。
祝余：“没问题，家里没人，佣人也回家了，三天不回去也不会被发现。”
于生从后视镜瞄一样，少年乖巧的坐在那里，说话间还带着笑意，像是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哪里不对。
这位祝家小少爷，挺可怜的。
正自腹诽，后座传来淡而简洁的声音：“去润园。”
于生：“去润园？”
停顿三秒，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果断道：“好的老板。”
那是老板的私人住所，从不带外人进去，包括最得老板看重的周铭少爷。
润园？
祝余坐直了。
原著中提过这个地方，长大后的周铭知道周大佬要移居海外，找过来想请人留下都被挡在外面没进去。
这是大佬的禁区。
他能进去？
少年像个受惊的兔子。
周嘉荣解释：“我的住所，太晚了，外面合适的地方少，不是要讲题？”
祝余：“……”
他的意思是现在回家也不晚，不过和大佬呆久一些，对方休息的就会越好。
深夜来捞他……
祝影帝斤斤计较一番，回答：“嗯，那就麻烦周叔叔了。”
于生：“……”
深夜……讲题？他到底错过了什么？
下车前，周嘉荣对于生道：“辛苦了，回去休息，明天放你一天假……抽空去一趟晋家，东西后天给我。”
于生：“……!好的老板！”
内心,下次接送祝小少爷还找我,后半夜都没问题。
天知道一个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特助，有一天完整的假期有多不容易。
旁观的祝余更不好意思了。
让于生回家，那大佬一会儿是要亲自送他回去？不大好吧，回头约个车。
电梯停在六十八层，一梯一户，三百平大平层。
走简洁风，入目冷寂。
祝余站在玄关处打量，感觉这里比外面秋风呼啸还冷。
背后一轻，是周嘉荣拎了他书包一下：“去洗澡。”
小耗子一样偷偷闻衣服，大概很难受。
祝余：“……！”
倒没想歪的，原著提过，大佬不婚不恋，是个无情的工作机器。
就觉得对方还挺雷厉风行。
可进度是不是有些快，做抱枕他没问题，但……大佬未免有点过于唯我独尊，合同都不签的吗？
少年眼皮薄白，大抵被熏的不舒服还揉过，大而浮着水汽的眼，眼周还浮一层淡绯，惊讶也不难看，倒有几分让人心生怜意的楚楚之感。
周嘉荣扫一眼祝余的书包：“上学要用的东西都带了？”
话题转的太快，祝余聪明的脑袋罕见没跟上，下意识颔首。
他之前没想好让周嘉荣讲什么题，所以东西都收拾好了，现在拎包去学校都没问题。
看着灵动，有时候又呆呼呼，难怪被人欺负。
手指动了动，周嘉荣抑住了想揉一揉少年脑袋的想法：“祝家没人，放你回去我不放心，讲完题太晚，在这里休息一宿，明天有司机送你去上学。”
不是不放心，大概是恼怒，为祝家的……别人也就算了，祝晓申真是……枉为人父！
闹明白了，祝余也就不紧张了。
洗澡了之后，穿的是周嘉荣找来的衣服，他一米八的身高，但周嘉荣更高，属于成年人的肩膀也更宽厚，衣服穿起来难免大。
照镜子，一米八的少年直接嫩回了初中。
感觉挺新鲜，祝余将脏衣服放到洗衣机，然后去听大佬讲课。
他知道周嘉荣大学时主攻数学，兼修金融，所以找了三道数学大题。
这几道大题都空着，不是不会，步骤太过繁复，也不是作业的部分，本来是准备找一个空闲时间好好琢磨，做知识总结。
周嘉荣讲题很有条理，祝余也聪明，做题很顺利。
最后一道大题讲完，祝余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顺带撸一把滑下来的袖子，完全拼命三郎的架势。
放在桌上的手机响，是周嘉荣的。
拿起来看一眼，他去开门，拎着宵夜进来，放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了，看客厅里写作业的少年。
又一次冒出的念头：又乖又聪明，祝晓申真是眼瞎。
看了几眼，周嘉荣打开于生传过来的视频：夜店门口，少年一手拉着同伴，飞起一脚将高胖的男人踹出去。
踹人的姿势挺利落，会打架？
周嘉荣：“……”
会打架，在学校被欺负还安安静静不惹事，还是乖。
祝余做完最后一道大题，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周嘉荣不见了。
“咚、咚、咚”三声。
他顺着声音来源，看到周大佬在招手：“过来。”
祝余原本是不饿的，但夜宵看着挺可口。
要不……尝一尝？
他麻利的解包装，将所有东西堆在周嘉荣的面前，又搬了椅子挨过去：“谢谢周叔叔，正好饿了。”
周嘉荣阻止祝余再拆一双筷子：“都是你的。”
他没胃口。
祝余：“就尝一点儿。”
他什么都知道，包括周嘉荣胃口不佳，能哄人吃一点是一点，算是微末的报答。
毕竟如果不是周嘉荣，作为一个未成年，他得让祝家的人来接。
那场景……还是算了。
周嘉荣到底接了筷子。
放小孩儿一个人吃，大概会不自在。
只是难免有几分恍惚，客厅散落的书本，穿着自己衣服的少年，还有午夜在吃东西的自己。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也许，是同病相怜吧。
他早已不在乎，可看到正在被伤害的，却还是会……
吃过夜宵，祝余被催着洗漱。
成套的洗漱用品，没有被不怀好意翻过的卧室，重生之后第一次有种舒畅的踏实。
得尽快从祝家搬出去，他想。
房门被敲响。
新拖鞋有点大，祝余吧嗒吧嗒跑过去，开门，然后愣住：周大佬手里拿着的……戒尺？
前世演戏的时候，他在剧组见过类似的。
不过这一个看着格外不一样，像是古董，找他来鉴赏？
依旧西装革履的男人，眉眼冷峻气势沉凝，用戒尺一端推开门：“今日事今日毕，我们谈谈？”
人既然在他这里，哪怕只是一天，该教的也要教。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夜店是什么地方，受伤、被占便宜……

第20章 下次还敢
谈谈？
视线扫过周嘉荣手里的戒尺，祝余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但是，不至于吧。
莫名但心惊的，他还是让开路，毕竟房间是人家的。
周嘉荣坐在房间内靠窗的小沙发上，一手攥着戒尺，一手按着尺.身，看着眼前衣裳宽松裤脚微皱的少年：“袖子。”
袖子？
想起来了，大佬有轻微的洁癖以及强迫症。
祝余将微有些长的袖子卷到腕线以上。
周嘉荣：“裤脚。”
裤脚却是有些长，虽不至于拖地，但盖住了脚面，不够利落。
祝余折起裤脚。
其实即使衣服略有些不合身，但祝余穿着倒意外的好看，那是属于影帝的，天生的镜头感和时尚气质。
就是带着微妙的脆弱，过分可怜了。
现在这么一整理，规规整整，不至于下不去手。
周嘉荣眉宇舒展了些：“你叫我一声叔叔，那我就是你的长辈，又将你带回来，今天晚上的事，总要了解了解，说说吧。”
有一句“也好和你家里交代。”微末思量之后便略去了。
这种一坐一站的姿态，还有辈分加持，祝余有一种回到前世学生时代的错觉。
但那时候最严厉的老师，似乎也没有眼前男人哪怕坐着，也自带居高临下的强势和威压，这种严谨而凌厉的态度，会让人有一种宛如被提着后脖颈的压迫感。
祝余是个成年人，但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怯。
不过不丢人，毕竟周氏集团的那些高层，见到周大佬后后脊冒凉风的多得是。
再说，周大佬是关心他。
自我安慰之后，祝余老老实实交代晚上的事。
并不复杂，卫敛秋是他的朋友，在那家夜店打工，那个胖子已经纠缠过好多次，这次直接以客人的身份逼卫敛秋喝酒，然后趁机动手动脚。
卫敛秋不想闹在店里丢工作，说出去谈，没想到外头风一吹酒气上头，再加上胖子污言秽语兼动手动脚，一时没忍住……
若不是祝余拉住，没准那胖子现在已经被开了瓢。
周嘉荣静默的听，直到祝余说完，抬眸：“还算中肯，后悔吗？”
祝余：“……？”
后悔什么，要不是看那混蛋不禁揍，他还要再踹两脚。
周嘉荣笑了一声，清淡且无笑意，倒更像是怒：“伸手。”
祝余：“……周叔叔，我困了，明天还要上学。”
“没关系，你打架辛苦，明天放你一天假。”周嘉荣道，神色淡而坚硬，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祝余：……学校是你家的，你说了算。
他有些无奈，毕竟内里是成年人的灵魂，做人做事都有了自己的准则，即便对周嘉荣很欣赏，而且对方还是未来的大客户，但被这么训……没道理。
咸鱼内里是刺，不被冒犯到的时候咸里咸气，但被强.迫，内里的刺就会扎出来。
祝余到底道：“我没错。”
说着话，倒还伸出手，掌心向上，一副打完了赶紧收工的样子。
敷衍而倔强。
少年的手，已经有成年人的修长，也有尚未完全长成的细弱，充满了无限可能。
周嘉荣并不恼，甚至有些意外，为祝余的固执。
挺好，男孩子的骨气和坚持没丢，以后怎么着也不会没出息。
沉心静气的嗓音有一种冷玉般的质感：“像个莽汉一样只知道挥拳头，碰到比你弱的，就是今天这种后果，碰到比你厉害的，下次我去给你交住院费？”
祝余：“我没那么笨。”打不过跑还是会的。
周嘉荣：“不笨，打不过就跑？”
祝余：“……”
倒也不必宛如有读心术一样，怪吓人。
周嘉荣看祝余神色，便知是猜着了。
他拿出手机，找出祝余打架的视频：“再看看。”
祝余凑过去，视频拍的很清楚，看角度，好像是夜店门口的监控，监控里的他有点凶，不管是表情还是那飞起一脚。
很奇怪的感觉，原来他打架是这个样子的，看着居然很凶悍。
周嘉荣：“医院的检查结果出来了，这人有高血压和冠心病，半年前做的心脏搭桥手术，你该庆幸……现在还敢再踹他一脚？”
祝余：“……”
知道的话不敢，救卫敛秋的心不变，但将人打残打死，的确太过。
少年垂着眼睑，睫毛长而密，在灯光下绒绒颤意，可怜巴巴。
周嘉荣自衬心硬，也知道外界还传他心机深沉狠辣无情，可这一刻居然有些犹豫。
还是道：“伸手。”
这个教训祝余愿意吃。
视频里的他其实处于应激状态，毕竟卫敛秋被纠缠的那一幕，像极了他前世被导演潜规则。
剧组群发消息说围读剧本，但去了发现只他和导演。
当然导演没得逞，还进了医院，他被雪藏，哪怕后来拿了影帝，当初的事想起来犹是愤怒和恶心。
所以，那胖子其实也间接的承受了他的某种迁怒。
戒尺打下来，“啪”的一声。
实打实，没留情。
空气中都似乎有震颤的余音。
祝余思绪被打没了，剩的只有钻心的疼。
虽然有些丢人，但他还是下意识将手藏背后，是真疼，想起自己现在才十七岁，影帝的包袱稀碎：“周叔叔，我知道错了。”
周嘉荣：“伸手。”
祝余：“……”
早知道不来了，将来陪.睡得加钱，换一只手打好了……
乱七八糟的念头涌动，他伸出另一只手。
周嘉荣：“左手。”
要长记性就不能心软，小孩儿明天掌心肯定肿起来，右手要写字，还是左手吧。
又是“啪”“啪”两声。
一如既往的狠，干脆利落的疼。
祝余看着通红的掌心，吸了吸鼻子。
没哭，真没哭，但生理性的泪水……疼死了！
少年眼眶浮着水光，眼尾睫毛湿漉漉打缕儿，皮肤又过分白，在灯光下像个才断奶就被扔出窝的小动物。
周嘉荣攥着戒尺的手顿了顿，私心减免掉剩余的两下：“下次还敢不敢？”
祝余：“……”
犹豫了一下，没撒谎：“还敢，不打架，智……智取。”
现在这社会，也的确打不起架，后续的麻烦太多了。
因为眼里攒着泪，他看什么都带着五彩斑斓的光点。
在一片密匝匝的光点中，祝余看到大佬翘了嘴角，很淡，但分明是笑了。
这样一个冷峻严肃的人，人们惧怕他的权势威仪，有时候连正视都不敢，便甚少有人赞叹对方的美貌。
可他分明眼如琉璃眉似墨描，不单骨相卓绝，气质更是一种内敛式的优雅，绝无仅有的出众。
祝余想，大佬在娱乐圈也一定能混的风生水起。
周嘉荣一笑即收，自己都不曾察觉露了笑意。
叹口气：“嘴还挺硬，智取没错，过来。”
他一桢一桢的放刚才的视频，有时还放大，指给祝余看胖男人右手中指上一圈白痕，还有在被人群围观时紧张的神色。
问：“智取，发现什么了？”
祝余眨巴眼，眼睛浮着的水光掠去，视线清晰而锐利：“他结婚了……害怕人围观，要面子，或者在有作风要求的地方上班。”
这样的人，太好对付了。
用拳头的确是下策。
再然后，脑袋被揉了一下。
祝余：“……？”
周嘉荣收回手，软乎乎的发丝触感似乎还在掌心：“逞凶斗狠的方式有很多种，武力压迫只是下策，玉器和石头碰，太亏了。”
被少年专注的看，他问：“懂吗？”
祝余点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得，但前世明白的太晚，横冲直撞的几年平白遭了许多罪。
周嘉荣不再多留。
看一眼表，还有十分钟整十二点，便道：“睡吧。”
然后关门离开。
祝余心里莫名有些遗憾，要周大佬真是他叔叔就好了，有长辈和没有，差别是很大。
左手手掌火辣辣的疼，像揭开皮往里头塞了朝天椒。
他额头上渗着细汗，心里却有一种冲动。
“周叔叔。”祝余追出去。
“嗯？”
“你要不要……”钻心的疼被甩在脑后，因为紧张。
要不要抱抱我？
抱着睡，很好用的。
投桃报李，既知道自己对周嘉荣的用处，有些事何不提前。
哪怕只缓解一时之难。

第21章 你喜欢谁？
周嘉荣回头：“怎么？”
他身量颀长脊背笔挺，还穿着西装，通身上下没有一点儿能够称之为柔软的东西。
祝余看了看他手里的戒尺，冲动的火苗噗嗤灭了。
幸亏机灵的脑袋还在，已经肿起来的左手手掌半举亮着：“周叔叔，我认床。”
周嘉荣：“……”
祝余：“这里我只熟悉你……”
周嘉荣不说话，想看看这小鬼头想做什么。
祝&#183;影帝&#183;余是能hold住全场的人，独角戏只是小意思，但对上男人波澜不惊的眼，居然生出一点点没着没落的心虚。
追都追出来了，总的有所收获，虽然这收获是他要送给对方的。
心一横眼一闭：“我想跟你睡！”
又补充：“我可以打地铺。”
反正只要两个人呆在一个空间的时间越长，对周大佬好像越有好处。
祝余忽然感觉，自己好像一味慢性滋补药品。
周嘉荣眉峰终于几不可查的动了动。
他曾让于生调查祝余的过往。
一个人十七年的行动轨迹要完全呈现出来，便是以周嘉荣的财势也有的是时间等，但成德最近发生了什么，却已然知道。
周嘉荣知道的，是祝余喜欢他的侄子周铭。
晚上祝余没有去周家的生日宴，也许是怕被阻拦，也许还有被冷落多了的放弃之心。
少年的情谊总是多变，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有一点总没错，祝余喜欢同性。
而如果在他最失意最惶恐的时候遇到一个可靠的人，难免不会移情。
年纪小的懵懵懂懂，可他得知道轻重，还有廉耻。
周嘉荣望着少年那双乌黑的带着潮意的大眼睛，那实在是让人不由自主心软的一双眼。
面上却愈发严苛而冷清：“开灯睡。”
祝余：“……”
他眨眨眼，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周大佬的背影好似透着相当的无情和冷淡。
看手心，钻心的疼，方才的谆谆教诲分明不是错觉。
细细一思量，就释然了。
对一个强势的人来说，自己这相当于侵.犯了他的地盘，确实不妥。
该做的都做了，顺其自然吧。
重生一遭，祝余相当的随意而安。
很多事，强求不来。
他回房，定好闹钟，原以为手掌疼痛会影响睡眠，没想到很快睡过去，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翌日，清晨，
祝余在润园吃了早饭，然后由周大佬叫来的车送到学校。
赶巧，教室门口碰到了主角三人组。
等瞧见晋胜池一双熊猫似的眼，心道昨晚上周铭的生日宴会应该闹的很晚。
而这三个人看他，好像都很欲言又止的样子。
祝余没兴趣攀谈。
上辈子和太多聪明人绞尽脑汁的说话，倦了。
他眉目安然，晋胜池却是冷哼一声，好像含着极浓厚的怨恨。
祝余直觉这冷哼是对他，不由抬眸。
晋胜池却是冷着脸进了教室。
祝余：“……”
莫名其妙。
周铭看了祝余一眼，喉结微动，没说话，但好像是在等祝韶然，站着没动。
只神情比往常还要冷清一些。
祝余看这两人都没有进教室的意思，便也不客气。
才走一步，祝韶然却叫住他：“祝余，你昨晚没回家？”
周铭神色微动，看着祝余，身上的冷气稍降。
祝余：“昨晚在朋友家。”
早上他已经接到过祝晓申的电话轰炸，便宜爹大概那会儿才发现他一夜未归。
祝余敷衍了过去，反正晚上回去就该了结此事。
祝韶然一句将要脱口而出的“你哪来的朋友，”但想起发生在八中的事，又咽下去了。
不过那个八中校霸看上去不是好人，便道：“不要什么人都来往……”
他自小生在富贵窝里，对卫敛秋那一帮人没好感，甚至带着轻微的蔑然。
下一瞬，祝韶然后面的话卡主了。
因为祝余瞟了他一眼，那双总是清亮纯净的眼，带着一点点冷光，还有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似乎是嘲讽。
祝余在嘲讽他？
祝韶然原本就不是关心祝余，只是很不喜欢失控的感觉，祝余的突然出现是失控，现在变得……也是失控。
还有爸爸早晨着急的样子…….
可他心机并不深沉，被祝余这一眼看的脸色通红，再说不出话来。
祝余不再理他。
不过人生过客，何必在意。
进教室，迎上樊守端清秀面容上的真挚笑容，不禁也回以一笑，心情不错，方才教室门口那一点糟心都算不上的对话，再不留一点痕迹。
他整理课桌，听到后面隐约的说话声：“池少，你看什么呢？”
晋胜池像被打扰，烦躁极了：“关你什么事！”
祝余听两句就没再在意，左手掌心肿的像馒头，得小心再小心，碰一下就疼的要死。
一时又凑过去和樊守端串供，为昨晚没回祝家的事。
就说昨晚是睡在樊守端家了。
樊守端不知道祝余干什么去了，但人既然好好的在这里，便很痛快的答应了。
一时又鬼鬼祟祟像小仓鼠一样凑过来：“祝余，你以后得收敛点。”
祝余：“收敛？”
“就是不要……不要像刚才那么笑，太……太……”樊守端想不出形容词，那是一种太过耀眼的东西，便是他天天见，还总是忍不住脸红心跳。
只嘀嘀咕咕：“情书收那么多，小心有人找你麻烦。”
祝余自己不觉得，或者说是不在乎，但樊守端心思细腻，却察觉了很多东西。
比如祝余的变化，还有随之而来的桃花运，以及喜欢那些桃花的更多人的敌视。
祝余随口：“没事，我有喜欢的人了。”
“什么，你有喜欢的人了？”
樊守端吃惊不小，在他的心里，祝余的好谁都配不上，这一下便不由大声，很多人都听到了。
在距离两个人只有两三排的地方，原本百无聊赖撑着下颌的晋胜池，忽的坐起来。
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太过古怪，又换了个姿势趴下睡觉，但耳朵却仔细分辨着那两个人的对话。
也是奇怪，明明困的要死，如果往常有人这样乌鸦叫似的打扰他，肯定要暴躁。
现在居然想听听祝余又在闹什么鬼。
座位在他身后的周铭，从桌堂里拿课本的动作微顿。
祝余这里，樊守端一嗓子将很多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一下子脸红头，嗫嚅的对祝余道：“对……对不起啊。”
这种暴露人隐私的话，他真是太笨了。
祝余一笑：“没关系。”
他早想过，和主角团扯开关系的最好方式就是自己有了喜欢的对象，而那个人不是周铭。
如此，不就跳出了狗血圈了。
至于喜欢谁，捏造一个还不容易。
如今这种澄清虽然突兀，但感觉很不坏。
前桌的林薇转身：“祝余，你喜欢谁？我是说现在。”
她是个极开朗活泼的女孩子，在祝余木讷阴沉的时候不曾欺辱过，在对方变了一副模样之后，觉得可交，便时常说话聊天。
祝余沉吟片刻，似乎真在想什么人一样，甜甜蜜蜜的开口：“一个很好的人，好看又温柔，做饭还好吃。”
他演什么像什么，现在便是个沉浸在爱情中的模样。
林薇原本只是调侃加好奇，没想到祝余真的移情别恋了。
想问对方真不喜欢周铭了，又觉得不该提，只还是禁不住往后看了看。
她的座位在教室中央，周铭喜欢清静，自己挑的地方，在教室靠窗后排。
这一看，便瞧见周铭那张总是淡淡的面容，好像和平常没差，又好像更冷淡。
一定是错觉。
又问：“有照片没，能让你说好看，一定是个超级大帅比。”
祝余笑着摇头：“有也不能给你看，等以后。”
他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比如择偶标准就是对方温柔又良善，最重要会做好吃的饭给他。
那才是家嘛。
不过现在学习最重要，等日后找个稳定的工作，可以一辈子咸鱼的那种，还有周大佬的婚姻合约也履行完。
再然后，才考虑婚姻的事。
所以，现在哪里有什么照片。
林薇原本只是打趣，闻言便不再说什么。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后半节课自由活动。
祝余手疼，掌心像有什么东西一蹦一蹦的，烧的慌。
就回了教室，想弄个湿毛巾裹着，想了想先拍了张照片发给周大佬，配上一张小狐狸流泪的表情包。
发过去了，又觉得自己挺幼稚。
晋胜池抱着篮球进来，看到的就是祝余带着笑意戳桌子上的手机。
明明只是一个侧脸，大概是笼着窗外晕过来的光线，竟意外的柔和，让人看一眼心情就好。
他走过去，踹了踹对方的桌腿：“玩吗，这次我一定不会输给你。”
祝余：“……？”
摇摇头：“累，不想玩。”
晋胜池一扬眉：“怕了？”
祝余老僧入定一样：“嗯，特别怕，怕死了。”
就是打篮球，他也不会和晋胜池一起，更何况现在一只手肿的像猪蹄。
晋胜池：“……”
那种憋闷感又来了，坐在林薇的座位上：“喂，听说你不喜欢铭哥了？”
澄清的好机会！
祝余态度端正了很多：“嗯。”
掌心里的篮球转了个圈，晋胜池扬着下颌：“那就好，既然你不再纠缠铭哥，以前的事我们就不计较了，还是同学，玩就玩呗，我还能再撵你？”
祝余：“改天？今天不舒服。”
有点怀念以前的晋胜池，拽里拽气虽然欠抽，但其实也很有范儿，至少不烦人。
晋胜池：“那算了!”
站起来了，又回头：“你……”
想问昨晚为什么不去周铭的生日宴会，觉得和刚说的话相悖，就又住嘴了。
放学后，祝余和祝韶然一起回家。
祝韶然攥了攥拳：“你夜不归宿，爸爸很生气。”
他想，祝余总该问问家里的情况，好有个应对，只要祝余说话，就能掌握对方的动向，还有……漏洞。
祝余看他，叹口气。
祝韶然像炸毛的小公鸡：“你什么意思？”
明明祝余什么都没说，但他直觉，那声叹气后面有很多难以言表的，让他被俯视的东西。
俯视？
祝余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要对他这个真正的祝家少爷居高临下？！
祝韶然在想什么，祝余能猜个七七八八，毕竟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心思太浅显了。
他看一眼开车的司机，想想自己话里没什么见不得人，便道：“我的意思是，虽然我的存在给你的生活造成了波动，但这并不是我愿意的，你不用拿我当敌人，也不用关心我，这些我都不需要，祝家的东西是你的，一丝一毫我都不会争，我说到做到。”
所以，收起一切的防备和敌意，乃至虚伪的关心，没有意义。
好好的个少年郎，家世好长相好，比前世他的境遇不知强多少倍，心态摆正了，幸福的一生肉眼可见，何必钻牛角尖。
这是他对祝韶然最后的善意。
是以成年人的姿态对一个后辈，毕竟他无辜，祝韶然其实也挺无辜，怪只怪便宜爹裤腰带扎不紧。
再往后，便是陌生人了。
祝韶然看着祝余沉静到近乎冷冽的面容：“你……”
他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在祝余面前好像是个透明人，只暗自记下了祝余的话，打算回去说给母亲听。
也许，母亲能分别出内里潜藏的含义。
也在这一刻，祝韶然对祝余生出了真正的忌惮，他不如祝余。
祝余并不知自己临走前的开诚布公，效果完全往相反的方向去了。
回家后，挺沉默的晚餐，然后他跟着祝晓申上了楼。
祝韶然在母亲冯婉的眼神示意下，悄悄的在三楼楼梯口听。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严。
少顷，他听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砰的一声，然后是从未听过的，一向儒雅的父亲暴怒的声音：“混账东西，你再说一遍！”

第22章 特别
金属摆件骨碌碌转了两下，停在墙根不动了。
祝晓申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凶狠的盯着祝余，仿佛他敢再说一个字，就会冲过去撕碎对方。
浓黑的睫羽轻眨了下，荡开空气中的微尘。
四目相对，祝余在祝晓申愤恨乃至威胁意味十足的视线中，声线平稳的重复：“我说，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不是你的儿子。”
在祝余的预想中，本不该有这样剑拔弩张的场景。
只不过是搬出去住，对大家都好，便宜爹若是不同意，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辅以一些收集的小东西，不是大问题。
可惜，祝晓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从进书房就开始训斥，言语密集如雨冰冷如箭，以夜不归宿起头，字字句句全是鄙夷和唾弃，仿佛养的不是儿子，而是哪来寻来的不合心意的流浪狗。
若是原主，祝余想，被这么羞辱，估计跳楼的心都有。
祝余事不关己的听，那点和对方好好说话的耐心很快就耗尽了，想着干脆先斩后奏的搬走，发信息通知就是。
心态倒挺平和，只等对方聒噪完。
直到祝晓申来了一句：“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东西，早知道，就不该接你回来！”
这就……很不能忍。
祝余怼了一句：“我宁愿不是你的儿子。”
这话不为他自己，为脑海中残留的原主的记忆和情感，对父亲的濡慕，对新家的忐忑，还有那些竭尽全力的讨好和胆战心惊的畏惧。
还要怎么样呢？
祝余想：老子不干了！
在祝晓申似乎要被气到厥过去的难看脸色中，他点爆竹：“早知道，我一定早生二十年，阻止我妈认识一个混蛋！”
祝晓申脸色骤然苍白：“滚出去！”
唇角微动，祝余想怼回去，比如“将来你求我，我都不会回来。”
不过想想又算了，打嘴仗没意思。
滚就滚。
他出门，下楼，收拾行李，最后离开。
一切井然而迅速。
行李好收拾，就书包和行李箱。
行李箱装着原主的一些旧物，在来祝家之前的旧物，后来小心的藏在衣柜最深处，该带走，然后还妥帖的收起来，放在这里，不是等着被人糟践。
至于其他，祝家置办的衣物等各种，祝余半点都没带。
便是穿的也换了原主的旧衣。
他下楼慢，手掌疼倒还好说，换只手提东西就好，可小腿骨也疼，是被金属摆件砸的。
一楼大厅，祝韶然站在沙发旁，刘妈在楼梯口。
祝余对上这两个人一个呆呆，一个探究的眼神，神色淡淡。
祝韶然抬了抬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从来没有见爸爸发那么大的火，一时有些可怜祝余，可还是禁不住想，祝余应该不会回来了吧？
原来说什么都不和他抢，是这个意思。
有一些难以言表的轻松。
刘妈乐得看祝余吃瘪，嘴角撇了撇，明知故问：“小少爷，深更半夜的，你这是干什么去？”
书房的吵架震天响，虽然没太听清，但看这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活该！
祝余抬眸看她：“你还是闭嘴吧。”
在对方一副心梗的样子里，慢悠悠的补上后一句：“辣眼睛。”
刘妈跳脚：“你这是什么意思，你……”
“刘妈。”二楼，冯婉喝住刘妈。
这个蠢货，好不容易小贱种自己离开，还纠缠什么。
等着祝晓申反应过来追吗？
祝余拉着行李箱在路上走。
大晚上挺冷，但心里很痛快。
抬头看看天，月明星亮好苍穹，并没有什么雨丝落下的惆怅场景。
走了一阵，估计离祝宅远了许多，祝余站在路边不动了。
这片别墅区占地大，靠腿的话得走一个多小时，叫车，没有他刷脸，外面的车也进不了小区。
想着等会儿，也许能拦个恰巧出去的。
他坐在路沿上，托着下巴看星星，手机响了一下。
是周嘉荣关于他下午发的手掌通红肿.胀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祝余：“……？”
想不明白，正要问，一辆黑色轿车由远及近的行驶过来，是出别墅的样子。
腿疼，祝余一时没起来，紧着招手。
黑色轿车中，
贾新城放慢车速：“老板，前面有拦车的。”
真新鲜，这地儿谁家没车。
后座闭目养神的晋川往窗外一看。
月色朦胧地灯晕黄，只隐约瞧见蹲在地上的人一张脸很白。
正是百无聊赖的时候，懒洋洋道：“停车。”
祝余这会儿已经站起来了，只见后座车窗降下，露出一张英俊的脸，桃花眼，表情有些吊儿郎当：“干什么的？”
祝余上前：“家教，被辞了，出去的路太远，先生，能搭个便车吗？”
隐约的，他总觉得年轻男人的样貌有些眼熟，但一时也想不出头绪，又不好盯着人家一直看，只心道也许是原主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晋川看一眼少年身后的行李箱，视线又落到人素白的脸上，皮肤白眼睛倒黑，漂亮但不女气，心道老子信了你的邪！
就这长相……
没准是哪家包的小情儿伺候不到，被撵出来了。
心里有些瞧不上，但少年透亮的眼神倒很有几分看头，勉勉强强的：“上车。”
祝余将行李放到车的后备箱，然后上车。
坐好了，对身边的男人说了句：“谢谢先生，在小区门口放我下来就好了。”
晋川：“没问题。”
他的视线从少年挺直的鼻梁和微抿的嘴唇上滑过，最后落在衣服上，然后归于寂静。
长相上等，衣服普通，还在别墅区拦车，傍大款的新招儿？
人他倒是感兴趣，但从这里出来，谁知道哪个先用过，便又带了两三分嫌弃。
等着吧，也许一会儿就是诉苦和勾搭，听声音倒很不错，如果再识趣，路上逗闷子倒也不错。
至于别的，他没那么饥不择食。
旁边男人的视线终于收回去，祝余隐隐松了一口气。
气场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的确存在，便是他前世已经混出了点名堂，但山外有山，这人给他的压迫，似乎和最初见周大佬不相伯仲。
不过萍水相逢，能好心载人，心地不坏。
一路无话，直到出了别墅区。
贾新城刹车：“老板，到了。”
祝余这才看向晋川：“谢谢先生，我到了。”
他下车，拉出行李箱，然后挥挥手，示意对方可以开车走了。
贾新城没立即启动车，心里也纳闷。
到这会儿，倒真对下了车的少年刮目相看，还真是个搭车的？
祝余：“……？”
他不明白车为什么不走，但才搭过车，基本的礼貌，自己也不好转头就走，跟过河拆桥一样。
少顷，车内传出一句低沉简洁的话：“新城，开车。”
贾新城：“好的，老板。”
后视镜里一瞧，就见自家老板手指摩.挲唇间，像是在考虑什么。
他禁不住从倒车镜看，方才那少年站在原地几秒，似乎在目送他们的车离去，然后才拉着行李往一边走。
那影子清瘦却笔直，在寒风中也不见瑟缩之态，很引人瞩目。
正自思量，又听到自家老板吩咐：“回去！”
明明再没有多的指示，但贾新城就是知道这话代表了什么，掉头，往别墅区驶去。
祝余往别墅区旁边走了几步，那里有一排休闲椅。
小腿骨很疼，坐下才舒了口气，先在软件上叫了车，想将裤腿攒上去看看伤，风这么冷，又作罢。
等回家再看吧，以出演过武侠剧的经验来说，骨头应该没断，顶多砸青了。
有车驶过，还打喇叭。
这么快？
祝余抬头，车窗里露出来的那张脸英俊的过分，很明显不是司机，但更明显的是，好像是冲着他来的。
他落东西在车上了？
走过去问，男人一扬眉，天然的桀骜，连桃花眼的魅.惑都压制了下来，更有一种让人下意识臣服的不容置疑：“上车。”
送佛送到西，和小池一般大，怪可怜的。
一旦确定这少年不是有心搭讪，随手帮一把的事，晋川正闲着，倒很乐意。
祝余不禁感叹一声，祝晓申对他连个陌生人对他的耐心都没有。
眉眼却是一弯，为眼前人的好心：“谢谢，我叫了车，一会儿就到。”
晋川：“……”
忍不住笑了一声，挺新奇，原以为他家里那个混世魔王挺倔，没想到……原来这个年纪的小孩都这样。
手臂搭在车窗上：“行——开车。”
回了家，晋川还没缓口气，就见弟弟晋胜池从楼下下来。
两个人亲兄弟，只不过晋胜池是老来子，家里宠的过分，他这个大哥少不得充当严父的角色，否则这小魔王要翻天。
晋胜池抱着个篮球：“哥，打一会儿？”
晋川摆手：“滚蛋!见天儿打，你哥又不是陪练，找别人去。”
“别人……”脑海中浮现一张唇红齿白的脸，晋胜池嘀咕：“打不过，要不然也不能请您老出山，哥——”
晋川被他缠的没法子，奇道：“还有你不是对手的人？改天请家里来，我跟他喝两杯，庆祝庆祝。”
晋胜池：“……”
祝余这里，也刚到家。
还是下馆子的那一片老楼，有原主母亲留下的一处房产，三室一厅，前段日子他就请人打扫过，虽然冷清但很干净。
皮箱直接塞进大柜子，这才看腿。
被砸的是小腿胫骨的位置，这地方肌肉少，就骨头上盖着一层皮，青了一大片，破皮的地方还渗着血，看着就惨。
家里没药酒，祝余也懒得动，疼着疼着睡着了。
早上起来，手机上二十多通电话，全是祝晓申的。
看时间，估摸又是早晨才发现他不在。
祝余没回电话，未免被纠缠，发了信息，表明自己只是回了原本的家，没走丢，然后还发了一段视频过去。
监控视频，完完整整的裁剪了刘妈鬼鬼祟祟翻他东西，还有剪破他买的鞋子的过程。
那鞋他买了两双，一双放在包里随身带，直到送给樊有端，一双就是个诱饵，钓鱼执法么。
冯婉大概以为他是要送给周铭，所以让刘妈搞破坏。
看着挺可笑的，几个人的家，生生弄出场宫斗。
祝余发视频，诉委屈的意思不大，就算是离开，那也堂堂正正，让祝晓申知道不是他无理取闹。
至于刘妈，那可对不住了，也许下一秒就会因为先迈左脚被开除。
祝宅，
冯婉又给自己盛了半碗粥，心情舒畅了，食欲也开了。
脸上却不敢带出来，很担忧的：“老公，小余性格偏执，可以慢慢教嘛，你不要再发那么大的火……”
祝晓申攥着手机，神色莫名。
刘妈搭腔：“就是，先生先吃饭吧，要我说也是家里太惯着小少爷了，昨天下楼那脸色，像是要活吃了我。”
祝晓申看向她，脸色很平静，一字一顿：“你昨天不是说，睡的早，不知道祝余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刘妈：“我……我……”
下一瞬，餐桌旁的椅子被踹倒。
祝晓申冷冰冰道：“是我太惯着你们了。”
他说的不是“你”是“你们”，一时所有人都僵住了。
这天，祝韶然没来上学。
祝余看了那空荡荡的座位几眼，心道祝家今天应该很鸡飞狗跳，不过现在也不关他的事了。
中午，他接到电话。
男人低沉质冷的声音传来，只和缓的语调能窥见一点温和：“校门口，左手边。”
校门口，
看到车了，祝余不禁走快了几分，腿疼刺骨，又不得不慢腾腾。
车内，周嘉荣微皱了皱眉。
驾驶位，于生捧着保温桶：“老板，先上药还是先吃饭？”
他只在电视里看过家长给学生送饭，现实里自己……哦不，是近距离观摩和协助，感觉挺特别。
也真是奇了，老板对铭小少爷都没这么……老父亲似的。
不过想想祝家这位小少爷的特别之处，也难怪，是该好好养起来。
周嘉荣没说话。
看小孩儿弯着眉眼上车，一边顺理成章叫他“周叔叔”，淡应了一声，视线又扫了一圈儿他的腿。
上个车脸都皱起来……被欺负了？

第23章 小骗子
祝余上车，第一件事是看周嘉荣的脸色。
不见疲惫，看来休息的很好。
“笑什么？”周嘉荣问。
祝余：他笑了吗？
露出两排小白牙，眼睛也弯着：“见到周叔叔，高兴。”
打工人打工魂，最怕不能创造价值，现在效果显著，再加上老板还是个赏心悦目的，高兴怎么了。
前座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很快又掩饰般的咳到惊天动地。
祝余打招呼：“于大哥。”
大哥？
心头略有些不满，周嘉荣想，小孩儿什么时候和于生这么熟了？
一时又觉得自己很没所谓，竟计较这些。
将药膏递过去：“手还疼吗？”
祝余这下可来劲，将左手往周嘉荣眼前一递，嘴硬：“还行，就是睡不着觉。”
并不是他娇气，而是那戒尺下来的真凶。
现在左手肿起来程度，能抵得上右手两倍厚，看着很有些触目惊心。
周嘉荣：“……”
这件事他并不理亏，但被少年略带讨伐的眼瞪着，再看眼前这一只猪蹄，竟隐有后悔之意，也许一板子就能长记性。
后悔无用，只道：“活血化瘀，一天两次，睡前再抹一次。”
拧开了巴掌大的扁圆瓷盒，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自己抹。”
祝余就着周嘉荣拿着药的手，很快将左手手掌涂抹好。
透明的膏状物，抹上去清清凉凉，闻着有淡淡青草香，掌心的肿.痛和烧灼感一下子就降了大半。
好东西！
抹完了，又催促周嘉荣将盖子拧好，然后迅速的揣兜里。
周嘉荣：“喜欢？”
祝余拍拍兜，“嗯”了一声。
周嘉荣点评：“是该以防万一。”
祝余：“……”
看了看左手，莫名觉得右手也不安全，迅速起身：“周叔叔再见。”
后脖领被勾了一下，指节碰到脖子上的皮肤，虽然一触即收，但祝余还是被冰的一个激灵。
祝余缩了缩脑袋，回头：“周叔叔？”
还有事？
手指温.热的触.感还缭绕不去，周嘉荣面容冷峻稍胜之前：“于生。”
咳嗽完之后就像闭了气一般安静的于生，麻利的将保温桶递过来：“祝小少爷，我们老板特地给你带了午饭。”
打完了人再哄着，奇奇怪怪。
凉浸浸的视线扫了多嘴的助理，周嘉荣补充：“随便订的。”
早上就吃了点面包，祝余正饿，闻言也不客气。
不是第一回 在大佬面前吃东西，也不问周嘉荣吃没吃，那不重要，反正大佬吃的少，再吃一顿才顶事。
周嘉荣看着递过来的筷子，接了。
于生从后视镜里瞧见，心提到嗓子眼，然后没着没落的。
老板明明从不和人一个盘子里吃东西，洁癖么，都是这样，更不要说保温桶里的小盘子那么大点，这怎么就……
也许只是拔高了忍耐力敷衍，毕竟有些场合不能不吃，只得少吃。
而现在，祝家小少爷举着那只受伤的手，怎么看怎么可怜。
再然后，于生就瞧见自家拔高了忍耐力的洁癖老板，陪着祝家小少爷吃了排骨，又吃了糖醋鱼，香菇油菜也没少吃。
米饭……米饭没剩。
电光火石间，忽然就想起上次老板和祝家小少爷吃过饭后上楼，让他买健胃消食药的事情。
难怪。
祝家小少爷不单助眠，还下饭？
于生开始搜索附近的药店。
祝余要收碗筷，被周大佬挡了一下。
没用手，干净的筷子头点了下他的手腕，周嘉荣：“小心手，我来。”
祝余便罢手了。
看人收拾东西，闲不住，手指碰了下周嘉荣的手背，又闪电一样缩回来。
不是错觉。
就像无可挑剔的脸一样，大佬的手筋骨分明修长有力，端的是养眼，只是冰冰凉凉，像他的性格。
体温低的人，身体一般都不好。
因为很多年都睡不好的缘故？
祝余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但周嘉荣对他好，他便也禁不住关心对方。
从小养成的习惯，吃什么不吃亏，欠什么不欠人情。
要不中午不回去午睡了，在这凑合一会儿，也和大佬多呆一会儿。
一抬眼，祝余碰上一双冰魄玉髓般冷淡的眼。
周嘉荣一直都是冷淡的，不是冰山一样的寒冷，更像秋风萧瑟的荒原，用一个“肃”字来描述倒很准确。
可冷淡归冷淡，却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审度、疏远还有些别的什么。
祝余被看的后脊发凉：“周叔叔？”
“没规矩！”手背那一点触碰，若是别人，周嘉荣早恼了，但对祝余，无奈又心惊，这孩子在想什么？
上次想和他睡一起，现在又无缘无故碰他。
这样不对！
他冷着眉眼，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是很凉薄冷厉的长相：“我是你的谁？”
于生：“……？”
这话很熟悉，上次他工作太忙忘记女朋友的生日，女友也是这么问他的，拽着他的领带，凶呼呼：“我是你的谁？”
这句话的后果是他睡沙发一周。
送命题啊！
啊……好像有哪里不对，这个这个……这句话老板说，就真的很不对。
祝余：“……”
原著中提过周大佬城府如渊兼心狠手辣，但没说过有喜怒无常的毛病。
也许是近来的相处肥了胆子，他并不紧张，就是觉得莫名其妙，眨了下眼：“周叔叔……长辈啊？”
其实两个人相差八岁，叫哥哥也没差。
沉沉吐出一口气，周嘉荣：“你知道就好，长辈面前，不准毛手毛脚，再有下次……那药我再给你备一盒。”
祝余：“……知道了。”
原来是说碰他手的事，不是喜怒无常，是不喜欢以下犯上。
行吧。
他解释：“没有，就是您刚刚碰到我脖子，很凉，我就想再试试……手也凉，您出门多穿点，注意保暖。”
于生暗自附和，就是，吃饱穿暖按时睡觉，要老板真这样，他做梦都能笑醒。
周嘉荣微怔，方才手背被触碰的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倏然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他误会了，连“您”都用上……
注意保暖？
绷着的唇角微展，周嘉荣在少年沉静不掩关切的，坦然的目光中，回复：“知道了。”
又道：“我的事说完了，那就说说你的事。”
祝余不解：“什么事？”
“腿怎么伤的？”
祝余：“……!”
不会吧，大佬这么快就知道祝家发生……不应该，照着祝晓申那好面子的劲儿，家丑绝对不会外扬。
更何况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这种小事情没有吐槽的必要，博同情，更没必要。
祝余没否认，因为大佬用的是肯定句，他只试试探探的回：“和同学玩，不小心磕到了……就抬腿的时候，磕到了椅子角。”
作为影帝，随时随地的进入状态是基本功，祝余甚至在脑海中将场景幻想了一遍：“同桌还说送我去校医室，我觉得没事，就没去。”
周嘉荣安静的听，等祝余说完了，才道：“要去校医室？”
那不是很多人都看见了？
二分之一秒的迟疑，祝余点头。
周嘉荣：“我看看。”
祝余撸起裤腿。
昨天碰青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青紫，形状不规则，和碰到椅子角是有那么些相似。
他皮肤很白，伤口看着难免狰狞，见周嘉荣冷着脸，也是奇怪，明明表情并没有多大变化，但祝余就是能感知到大佬心情一般还是不好，现在就是不好，笑嘻嘻的晃受伤的腿：“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下一瞬，周嘉荣按住他的膝盖：“别逞能。”
方才他在车里看，走快点都变成了小瘸子，还没事。
这地方伤的重直接损的就是骨头。
祝余就不动了：“真没事，我……”皮糙肉厚，好得快。
下半句卡在大佬瞥过来的，似蕴着冰凌的眼中，乖乖闭嘴了。
周嘉荣从祝余兜里拿出刚才的药膏，活血化瘀，这伤也能用。
又问：“真是撞的？”
不是受欺负？
这么敏锐的吗？
祝余坚定的摇头：“不是，就是不小心……”
再然后，他就呆住。
周嘉荣拿出手机，直接打给周铭，顺带扫一眼身边少年：“撒谎的后果等同打架。”
祝余：“……”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电话拨通，周嘉荣开了扩音。
周铭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内很清晰：【小叔？】
带着微末的雀跃，有点不像平常的周铭。
祝余想，周铭是真的很崇拜周大佬这个叔叔，不过周大佬为人处世严谨不失温情，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很值得来往。
便是没有两个人之间关于剧情的牵绊，他也愿意交这么一个朋友。
周嘉荣：【小铭，听说你们年级有人摔倒，摔的很重，你没事吧？】
周铭：【我没事！摔倒，没听说过……】
周铭后面又说了些关心的话，祝余就没听了，撒谎等同打架，他这手还没好呢，不知道眼泪对周大佬管用不？
周嘉荣挂了电话，看着祝余：“解释。”
祝余垂死挣扎：“我没有摔倒，就是撞了一下，周铭不在教室，他又不关心这些，没听说很正常。”
周嘉荣：“狡辩比撒谎还恶劣，嗯？”
祝余：“……”
偏过头，避开对方像能破除谜障一样锐利的视线：“您怎么知道我就是撒谎？未免……太武断了。”
后半句声气儿弱许多，带着似有如无的不服，似乎被屈着了似的。
小骗子！
周嘉荣气笑：“你撞到椅子哪里，能撞出三角形？”

第24章 做靠山
三角形？
祝余垂脑袋瞅，伤着的地方两条深线一条浅线，还真搭成了个拐角。
这下没法赖了。
周嘉荣看他睫毛扑闪扑闪不说话，就更确信了。
撞什么撞，还不知怎么伤到的。
“坐好！”
冷硬简洁，然后自个弯下药，替这谎话连篇的小骗子涂药。
听人“嘶”的一声，冷声：“现在知道疼了？”
祝余：“……”
不知道说什么，他其实嘴皮子很利落，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被骂了能双倍怼回去。
但对这种类似于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就不太会处理。
顿了顿，也是心虚，弱声弱气：“不疼。”
就是有点刺痛。
不是周嘉荣为了让祝余长记性就加重了力道。
这伤口和手掌的还不一样，有破口，药膏的刺激透过皮肤往肉里钻，一点感觉都没有，不现实。
前座，于生已经看呆了。
他家老板今年快二十六的人，明确表示这辈子不婚不育，和谁都淡淡的，从没有这么……哪怕祝余特殊，但也不至于像捧着自家小孩似的。
那动作轻的，像祝家小少爷是纸糊的，重一点人就戳没了。
周嘉荣给人上了药，没立即扯下祝余的裤腿，晾一晾。
这药吸收快。
抬头，眉眼还是那个眉眼，平静又冷清：“到底怎么回事？”
眼睑垂着，祝余沉默。
说和便宜爹吵嘴被用东西砸了？丢人。
也是冷不防没躲开，伤是伤着了，他不也把祝家弄了个鸡飞狗跳，现在抱怨不算抱怨，诉苦不算诉苦的，说着尴尬。
周嘉荣叹口气：“不想说？”
倔强的孩子不比那些嘴甜会叫苦的招人疼，但他过去是前者，看见眼前这个，倒格外心软。
祝余点头，又道：“我没吃亏。”
还挺骄傲，周嘉荣闭了下眼，无奈似的，情绪却扬着：“那就好。”
车厢里沉默下来，气氛却松快很多。
祝余午睡惯了的，眼皮开始打架，最后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不知多久，他被叫醒，身上盖着一条薄毯。
周嘉荣：“还有十五分钟上课。”
祝余有点懵，神经没有完全苏醒，反射性的应了声：“周叔叔，那我走了。”
一边往下撸裤腿。
耳边传来一句：“不惹事，也不用怕事，我给你兜着。去吧。”
兜着，怎么兜？
明摆着，做靠山的那种兜着。
于生听愣，他知道老板说一不二，但这种惯着一个人的话从来都没有……至少他跟着老板的这三年，没听人说过。
祝余彻底清醒。
这话好耳熟，尤其是后半句，他前世对依傍着自己的那几个小的说过，也做过。
想不当真，毕竟满打满算，他和周大佬认识还不到一个月。
这话太重，重的有些假。
然而周大佬从不说大话，也不轻易许诺，原著盖章认证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好像是满汉全席，费用全免那种。
祝余挺不好意思，也不习惯。
毕竟他还什么都没有为对方做，最终匆匆留下一句“知道了，周叔叔，你将来要是有事用到我，随叫随到。”下了车。
哪怕做抱枕呢，将来的一个亿，打九……打八折！
车门关上。
于生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祝家小少爷这就对自家老板死心塌地了？随叫随到，老板的失眠症便是治愈不了，缓解是没问题的。
最近眼看着起色越来越好，不就是例子么。
成年人讲利益，小孩子更看重感情，祝家小少爷又是那种很知恩图报的人……
禁不住道：“老板，您真厉害。”
周嘉荣看他。
于生：“您对祝家小少爷的好没白费，随叫随到……”
周嘉荣捏了捏鼻梁：“闭嘴。”
他没有预料过祝余的出现，若真是个成年人倒好，威逼利诱怎么都好做，可偏偏是个未成年，给一点好，就全心全意的要回报。
利用的心就升不起来。
到底要怎么做，竟头一次拿不定主意。
……
上课铃还没响，老师已经等在教室门口。
祝余从后门进去。
午后第一节 课，大家都有些昏沉，没多少人注意到他进来。
周铭闭目养神，鼻端掠过一阵青草香。
淡而微凉，有些似曾相似。
睁眼正看到祝余的背影，洗衣液、沐浴露还是香水？
这香味，他曾经闻到过。
过年的时候爷爷发脾气，又有父亲拱火，打了小叔一拐杖。
后来周铭偷偷溜上楼去看，小叔对他有些冷淡，但并没有迁怒，还将准备第二天才给他的红包提前发放。
那时候，小叔身上就有一股淡淡的青草香。
课间，祝余和樊守端在走廊上聊天。
冷淡的声音在耳际响起：“祝余……”
是周铭。
祝余看过去。
他很注意和主角团的距离，如非必要几乎不说话。
这是又怎么了？
想起下午来上课，却时不时拿一双似乎哭过的，通红的眼瞪他的祝韶然，祝余带着笑意的脸就冷淡下来。
手指微蜷，周铭：“让让，挡路。”
祝余：“……”
走廊不特别宽但也绝不窄，找茬？
手上、腿上都是伤，他懒得起争执，将稍有些靠外的樊守端往自己这边一揽，然后转头去看风景。
几秒钟后，樊守端呼了口气：“周少走了……祝余，他好像有话对你说。”
明明一样的年纪，但周少站在他附近，形容不出来的压力，呼吸都开始困难。
祝余：“挡路嘛，说了。”
“不是，”樊守端挠了挠额头上新长的痘：“周少站在这好一会儿，真的……”
那样子看上去很欲言又止。
祝余不感兴趣，支棱着下巴东张西望,随口道：“错觉。”
那头，周铭垂眸站在走廊另一端。
他看风景，路过的人都在看他，还有跃跃欲试要过来搭讪的，刚靠近，就被周铭冷淡的眼风逼退。
周铭正在后悔。
他明明是想问祝余，身上的香味是什么。
可是那人和樊守端说话的时候眉开眼笑，他才开口，笑没了，眼神也冷了……
忽然想起一句挺俗的词：因爱生恨。
他总不至于比不上樊守端，祝余那么刻意的冷淡，是还没有放下吧。
周铭揣度着，并没有发现再想起祝余对自己……那种厌恶已经淡到几乎不存在。
教室，
晋胜池又一次捞开祝韶然捂着脸的手：“到底怎么了？”
上午不来上课，下午顶着一双肿泡眼。
看祝韶然咬着唇就是不说话，他耐心告罄，说出早已猜测数遍的答案：“因为祝余……他欺负你了？”
祝韶然摇头：“池哥，你别问了。”
“不说拉倒！”晋胜池豁的站起来，他难道就不会问别人。
本来还以为祝余安分了。
真能装！
袖口被拽住，祝韶然红着一双眼：“池哥，”
晋胜池看他。
“池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要理祝余，我……”祝韶然眼角浸着泪：“我不喜欢他，你也别喜欢他。”
祝韶然相信自己的直觉。
爸爸看着很讨厌祝余，但会为了祝余发火，还打了妈妈一耳光，晋胜池说讨厌祝余，可还邀请人打篮球，课间他偶尔还看到晋胜池盯着祝余看，很新奇的目光，不像以前那么厌恶。
还有刘姨，他想起来就难受。
自从祝余出现，一切都乱了……
喜欢？
脑海中有什么倏然滑过，快的抓不住，晋胜池拔高声音：“想什么呢！他也配！”
他按了把祝韶然的头顶：“安心呆着。”
语调轻柔，但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凶气儿。
预备和人打招呼的赵飞鸿讪讪的坐回去。
心有余悸的想，也不知谁又得罪了这尊煞神，今天可得离远点，免得殃及池鱼。
一抬眼，看到和樊守端说说笑笑进来的祝余，暗自呸了一声。
有什么了不起，四处勾搭人的小白脸！
祝韶然看着晋胜池的背影，有些不满，还有些忐忑。
是他想多了吗？
以前说什么，池哥都会说“好，答应你”，这次却没有……
心里有数不清的愤懑和厌恶，他发信息给祝余：【我爸妈吵架了，刘姨被抓走了，你高兴了？】
少顷，那头回复了两个字：【高兴。】
祝韶然气的呼吸不畅，飞快的打字：【我家不欢迎你，你最好永远别回来！！！】
祝余：【好。】
祝韶然茫然的注视着祝余的回复，心里憋屈的很。
为什么，为什么祝余还会这么淡定？
没有祝家，他吃什么喝什么。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祝余变得像块石头一样油盐不进，好像和他们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
那种感觉，不是不屑而是不在乎，像是在……在……冷眼旁观。
游刃有余的冷眼旁观，对很多人，包括他。
凭什么？
祝余将手机塞回桌膛。
刘妈被抓了……有点想问为什么，不过，还是算了。
当然，幸灾乐祸还是要有一点的。
放学后，祝余背书包和樊守端出去。
樊守端兴高采烈：“真的？你要喜欢，下次还来我家，我妈做的虎皮凤爪是一绝！”
祝余“那多不好意思，不过阿姨的手艺真是……”
砰!
篮球从两人头上飞过，砸在墙上又反弹过来，伴随的还有好几个人的惊呼。
书包是单肩挎着的，祝余眼疾手快的拎着挡了一下。
回头，对上一张桀骜不驯的脸。
又怎么了？
祝余合理的怀疑，作为原著的炮灰，哪怕他不惹事，事也总会来勾着他。
没怯，扫一眼在地上滚的篮球：“晋胜池，你干什么”
晋胜池一手按在桌上，扬着眉冷着脸：“急什么，聊聊。”
磨蹭课后作业的祝韶然站起来：“池哥……”
惊愕掺着劝，但看晋胜池对祝余的毫不客气，更多的是舒心，池哥在为他出头。
其他人看看祝余又看看晋胜池，往外挪的步子都慢了。
看热闹为主。
不过这次更多的人同情祝余，以前就算了，最近挺好的啊，怎么就还是被池少视为眼中钉。
也是怪了。
晋胜池眉心皱着：“看什么看，没事的赶紧滚，否则，后果自负！”
不到一分钟，教室瞬间空了下来。
樊守端不肯走：“祝余？”
想问点什么，但觉得无从问起，晋胜池从来霸道蛮横，祝余这么好，还总是找他茬。
祝余将樊守端往外推了下：“你先回。”
樊守端：“我不，我……我等你。”
他见过晋胜池打架，听说专门学过，一脚就将高年级的学长踹倒了，很吓人，祝余身板比那个学长瘦多了，可不禁打。
祝余若无其事的道：“没事，晋胜池就是不好意思。”
樊守端：“什么意思？”
晋胜池：“……？”
祝余：“他不是总想找我打球，威逼利诱的，一会儿去操场打两把就好了。”
樊守端有些不信，可好像晋胜池是说过想和祝余打球……有钱人求人，都这么霸道的吗？
像电视剧里的那些霸道总裁。
这样，其实挺讨厌。
祝余看晋胜池：“是吧？”
是什么是！
有毛病！
晋胜池不耐烦的瞪一眼樊守端，恶声恶气的催祝余：“赶紧的！”
祝余松了口气，为晋胜池的配合。
他不知道今天的事能不能善了，毕竟原著中长大的晋胜池完全是个大杀器，无差别攻击的那种，逮谁咬谁，除了祝韶然。
樊守端不容易，家里指着他念书，出了事没法交代。
樊守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教室里只剩下晋胜池、祝韶然、祝余三个人
祝余捡起地上的篮球，放到讲桌上。
抬眸问：“聊什么？”
聊什么他自觉都不理亏，要打架的话，希望周大佬看在他新伤没好添旧伤，少罚两板子。
也许不打板子。
毕竟是麻烦自己找上来……几个小时前还说给他兜着呢。

第25章 目中无人
没有心虚，更没有求饶。
那双眼波澜不惊的看过来，比他还像想要个说法的。
真是怪了。
晋胜池心道，他明明看的清清楚楚，一下午了，祝韶然朝祝余那看了不下十次，委屈的跟什么似的。
以前多开朗活泼的个人，最近都瘦了一圈。
再说，祝韶然虽然有时候性子执拗，但心肠绝对不坏，而祝余一个月前还脓包一个，现在突然有了脑子，不是借尸还魂就是演技太好。
这么一个人，谁知道肚子里装着多少坏水。
想的多，晋胜池冷嗤一声：“道歉。”
祝余扫一眼祝韶然：“对他？”
晋胜池：“不然呢？”
祝余并不意外，前世在圈里还未出头的时候，他不知演了多少偶像剧，晋胜池这样的，标准的护短星人，悲催男二。
又是这样好的长相和家世，当真是无数观众心疼唏嘘的对象，想搂在怀里呵护的妈妈的好大儿。
可真碰上了，单不分是非不讲理这一条，也就一熊孩子。
只道：“杀人要偿命，欠债得换钱，做错事需道歉，没毛病，只是劳驾问一句，我哪儿错了，也好记牢了，以后不再犯。”
还嘴硬！
晋胜池长臂一伸，拽过一把椅子坐了，侧首：“小然然，有我在，有什么说什么，再不行，回头上我家住，我看谁敢拿你怎么样。”
一边冷冷的扫视讲台上的少年，只觉心里亏得慌，这么一个人，篮球打成国际水平他也懒得再多看!
他长了一双多情桃花眼，但日常专横不驯，多情没有，像一柄漂亮又锋利的剑，想问往哪儿戳就往哪儿戳。
祝韶然迟疑了一下，对祝余道：“你下次，不要再那样了。”
他从小受尽宠爱，后来又有晋胜池和周铭两个顶尖豪门继承人维护，要什么有什么，性格养的越发娇，发火都不会，只带了十足的厌烦。
祝余：……哪样？
也许是他年纪大了，不太跟得上这些少年人的思路。
心累。
这种无奈又懵然的样子，看在晋胜池眼中，却是对祝韶然十足的不屑。
呵斥：“听到没，说话！”
祝余没理他，只问祝韶然：“不好意思，我哪样让你不舒服了？”
祝韶然拧着眉：“不要再在爸爸那里说坏话，明明一切都好好的，你进了爸爸的书房，然后爸爸妈妈就吵架了，刘妈还被警.察带走……”
晋胜池：“刘妈被警察带走了？”
他常去祝家，知道祝家有个老佣人姓刘，虽然有时候谄媚的让人不舒服，但的确将祝韶然当眼珠子呵护。
祝韶然想起刘妈当时恐慌的眼神，眼泪就出来了。
有一颗八卦的心最要不得，但祝余上辈子看戏看习惯了，好奇心比常人要旺盛一些，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刘妈……”
祝韶然正是又气又恨，瞪着祝余道：“还不是因为你，不就是一双鞋，没准是不小心弄坏的，你还安监控，爸爸报.警说刘妈损坏家里的财务，都怪你！”
监控？鞋？
这都什么跟什么。
晋胜池满头雾水，只先哄了祝韶然不哭：“一双鞋几个钱，这件事交给我，不一定就非得关着。”
祝韶然：“真的？”
得到晋胜池再一次的保证，破涕为笑。
祝余听明白了，倒没想到祝晓申有这样的魄力，刘妈是冯婉从冯家带来的人吧，确实挺无情。
舒服。
只是吃饭的点了，再耗下去没意思。
话也听明白了，便干脆利落的解释：“祝韶然，最后说一遍，我不是告状，只是陈述事实，自从我搬进祝家开始，就有人三番五次的进我房间，不是打扫的那种进，搜赃物一样到处翻，有一次我在被子上还发现了一个脚印。”
晋胜池：“……”
祝韶然：“你胡说！”
祝余：“我以为进了贼，就安了监控，没想到监控里是刘妈翻箱倒柜，我不知道她在找什么，就忍了，可我买了送人的鞋，她拿剪刀戳来戳去，难道是在梦游吗？”
看晋胜池一脸傻相，他最后道：“这件事我告诉了祝晓申，如果你认为这算是告状，我我无话可说，并且绝不道歉。”
祝韶然：“……一双鞋而已，我赔给你。”
视频在父母争吵的时候他看过，刘妈确实是故意……可也不至于……
还有，祝余为什么直呼爸爸的名字，他疯了吗？
一时心头还有点隐秘的高兴。
祝余：“……”
是一双鞋的问题吗？
傻白甜文中，主角只需要善良就好了，是非观不重要。
他对这些套路有经验，也不再和祝韶然多说，只看晋胜池：“池——少，我可以走了吗？还是，你觉得我需要道歉。”
晋胜池：“你叫祝叔叔什么？”
一口一个祝家，祝余脑袋没问题吧。
祝余：“祝、晓、申，有问题？”
从走出祝家的那一刻开始，祝晓申对他而言就已经是个陌生人。
晋胜池又问：“鞋买给谁的？”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铭哥得的生日，原来……
祝余叹口气：“重要吗？这是我的事。”
晋胜池摆摆手：“你走吧。”
祝余拎起书包，心道晋胜池到底还没有疯到底。
走到门口，少年带着某种不甘的声音传来：“喂！我要非让你道歉呢？”
祝余回头看他一眼：“那就打一架。”
晋胜池笑了下，视线绕着祝余转了两圈：“有种！”
说不上赞叹还是嘲讽，但觉得可乐是真的，祝余高瘦但不单薄，相反很有些隽秀气，但和自己打架，嫌命长了吧。
祝余回他一句：“希望下一次，池少不要这么冲动。”
自己冲动不要紧，耽误人吃饭就不好了。
他出了教室，才发现楼道里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到他恨不能扑过来。
“樊守端，你没走？”
“等你。”
“怕我出事？”祝余和他并排下楼，本来平板板的心情有几分高兴，能有人等，感觉真的很不错。
“我又不傻。”樊守端罕见的翻了个白眼，刚开始是信了祝余的邪，但想想晋胜池一脸找茬的样子，就很不放心。
后来听墙角，果然。
富贵人家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好过的，原来祝余这么辛苦，又是翻东西又是监控，都赶上谍战了。
再看人一张好看的脸，顿时有了那么些凄凄惨惨的味道。
祝余被他看的恶寒：“你那什么眼神，看小白菜呢？”
樊守端：“没事，余啊，以后哥疼你。”
祝余挑眉：“怎么疼，要真打起来，给我递棍子吗？”
樊守端比祝余矮一个头，也更瘦，头发要再长一些，配一张清秀的脸，像个小姑娘，闻言摇头：“还是智取吧。”
他掏出裤兜里的手机：“早想好了，实在不行就报.警、录.像、作证一条龙，我肯定站你这边。”
祝余：“……”
还挺周全。
教室，
祝韶然看晋胜池看着教师门发愣，不禁道：“池哥。”
有什么好看的，祝余都走了。
还和祝余说那么多废话……
晋胜池将讲桌上的篮球拿下来，捧着看了好一会儿：“小然然，哥要食言了，对不住。”
祝韶然：“什么？”
晋胜池：“我知道刘妈对你来说很特别，但她干的那些事，刚才你没否认，所以是真的，对吗？”
祝韶然有些麻爪：“可是，刘妈都是为了我，祝余对我态度不好，刘妈才……”
才什么，再提一遍好像也不好意思。
可是谁让祝余才是那个侵略者。
晋胜池：“我说过，我肯定护着你，但刘妈……要在我们家，这样的人绝不会留。”
在他看来，祝叔叔做的没错。
但瞧着祝韶然难过又惶恐的垂着脑袋，心肠又不由自主的软了。
祝家虽然是豪门，但和晋家差了不知多少，两个人原本毫无交集，但他小时候淘气玩离家出走，饿的眼冒金星的时候是祝韶然给他买了面包。
就为这个，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了。
只道：“这件事到此为止，好吗？”
晋胜池虽然霸王性子，当然也有资本霸王，但在父亲和亲哥的耳提面命下，看问题并不傻白甜，甚至犀利到让有些成年人都自愧不如。
刘妈欺负祝余是一定的，剪坏鞋子被发现，那没有被发现的呢？
而刘妈背后的冯婉，那是祝韶然的亲妈，也不知在这些事里又扮演什么角色。
这些考量，在祝韶然这里不好说。
他叹口气：“韶然，我保证，如果祝余欺负你，我肯定护着你，但咱们不能讲理。”
大哥说，人可以骄横可以张狂，可根子歪了，迟早得栽。
祝韶然望进晋胜池一双桃花眼中，这双眼没有平日的傲气，也没有对他的温柔，像一汪看不见深浅的水。
他看不懂，还是有些委屈，只乖乖点了点头。
想说以后祝余应该欺负不了他了，毕竟都从祝家离开了，但又忍住了。
没有确切的理由，非要说，大概是不想让祝余沾染到让人同情的可怜的东西。
晋胜池看祝韶然懵懵懂懂的眼，忽的想起祝余回头的那一句：“池少，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
还真……挺有种的。
一个小时后，晋家，
晋川正拎着外套要出门，酒红色衬衫熏的一双桃花眼流光溢彩，一身的风.流气。
没办法，今儿个谈生意的地儿……虽然谁也管不到他头上，但怎么漂亮怎么来，就喜欢这么着。
看晋胜池无精打采的进门，外套就又扔沙发上了：“混世魔王今天怎么了，累劈叉了？”
脑袋往哥哥肩膀上一靠，晋胜池：“哥，我冤枉了个人。”
他送祝韶然回家，回家的路上总忘不掉祝余那双清淡又无语的眼。
好像是在嫌他无理取闹，又好像隔着什么，总之就还是那么目中无人。
而他，人丢大发了。
眉棱骨一支，晋川：“交新朋友了？”
后脊一僵，晋胜池有种莫名的窘迫：“没有！”
晋川：“没有就算了，哥晚上有局，散散心去”
他去的那场子还算干净，也让这小子长长见识，也不知道是不是青春期到了，一天一个花样，前阵子打鸡血了似的，现在又蔫的像面条。
晋胜池：“不去。”
吵的脑壳疼，有什么好去的。
晋川：“那就回去睡一觉，再不行，哥给你两脚提提神？”

第26章 住这里？
晋川也就说说，不会没来由真给亲弟弟一脚。
不过想到这世上竟能有人让这小子如此挫败，倒很好奇。
他问，晋胜池脑袋在他肩上蹭来蹭去，竟还不好意思起来。
当哥的，得有个当哥的样子。
也不着急出门了，吊儿郎当变成了正襟危坐，风马牛不相及的科普：“知道我和你周哥怎么认识的吗？”
周哥指的是周嘉荣。
晋川眯眼，似乎透过空气看到了莫名的地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瞧不上他，晋家和周家在京市不分伯仲，可我是晋家长房嫡子，他是继房生的，上头有周家大哥，他自个又阴沉寡言，像全世界都欠他的，瞧着就招恨。”
他嘿了一声：“那时候傲气，觉得谁敢对咱甩脸子，抽他丫的！”
晋胜池听的出神：“不打不相识？”
晋川：“没来得及……也不知道学校那班保安干什么吃的，竟让个杀人犯蹿进来，要不是你周大哥拉我一把，你哥今天腰.子得少一个。”
晋胜池：“……”
这事儿他没听过，听的担心，但腰.子什么的，又莫名想笑。
晋川扯了扯领口：“你知道吗，这件事发生在中午，可前一天我还嘲讽他是个书呆子，给人喝水杯子里丢了条大青虫，你说欠不欠？”
晋胜池：“……”
真挺欠的。
晋川撸了一把弟弟的发顶：“后来我才想清楚，我那哪儿是讨厌人家，就是单纯的不想被人无视，道了歉，这么多年交情也厚了，你想清楚，瞧得上眼的人就抓在手里，往铁了处，让人捷足先登……傻小子！”
晋胜池：“我没有。”
他才没有想和祝余……就是不甘心，明明对樊守端那个娘们唧唧的人都笑的像朵花，怎么总是那么目中无人。
不对，是目中无他！
晋川懒洋洋抻了抻腰：“嘴硬随你，只是真正的勇气可不是整天像个炸毛的公鸡，是能低头……玩儿去吧。”
能让这日.天日.地的小子说一句“冤枉”，知道错总比被捧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好。
目送大哥离开，晋胜池拿手机屏幕当镜子照。
映出一张挺帅气的脸，眨眼睛，挺和蔼，怎么就炸毛的公鸡了……
不过易地而处，要他是今天的祝余，会那么平淡的解释然后离开吗？
点开手机，一串手机号流畅的按出来，祝余的。
晋胜池没问过祝余的联系方式，不过有一次祝韶然给祝余打电话，他扫了一眼，就记住了。
记性不错，一直没忘。
琢磨了半天，头发都揪秃了，发了条短信：“对不住，以后不会了。”
同一时间，祝余家楼下。
楼是老楼，总共六层，祝余家在五楼，没电梯。
他去樊守端家蹭了个饭，肚子溜圆爬楼就慢，不过总算回的是自个家，心情倒不再像上坟一样。
才进门，手机响了两下，有信息进来。
一条是微信，来自祝晓申：【回家！】
一条是短信,陌生号码：【对不住，以后不会了。】
陌生那条祝余直接忽略了，没头没尾的，大概是谁发错了，至于祝晓申的，当没看见。
五分钟不到，手机响的像得了帕金森。
祝余受到了祝晓申的短信轰炸，从【翅膀硬了】到【难道你还想让我用八抬大轿迎你？】，愤怒要从屏幕上溢出来。
祝余不太懂祝晓申的脑回路，明明他该是受委屈的那个，怎么好像得跪着回去？
可拉倒吧。
正要拉黑这位愤怒的中年，又蹦出一条信息：【不回来，这个月的生活费你也别想要了！】
祝余：“……”
算一算，原主将近一年半前到祝家，每个月生活费10万，林林总总到现在差不多150万。
这笔钱原主一直没花，因为觉得自己出身不好，本来就被看不起，要是花钱了更是心虚胆颤。
这一年多，原主一直靠母亲留下的遗产过活。
祝余想，正好了。
他将一百五十万转账给祝晓申，回了一句：【昨晚梦到了妈妈，她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到你这个渣男。】
回复完了，拉黑删除一条龙。
祝氏公司大楼，总裁办公室，
秘书眼看着祝晓申脸色青白一片，不扶着桌子似乎都要一头栽倒的样子，吓一跳：“祝总，您身体不舒服？”
瞬间老了十岁似的。
低血糖、心脏病、高血压还是……脑卒中？
祝晓申：“我没事，我很好。”
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他点了收款，脸色冷的可怕，成德的学生消费水平什么样，他很清楚。
不服管么，总有来求他的一天！
……
自从那天怼过祝晓申后，祝家人总算消停了。
祝余忙起来，一周后就是期中考试，他从重生到现在，啃书啃了一个多月，天天晚上十二点睡，说什么也要进前10。
看书疯魔了，对周围杂七杂八的事，诸如晋胜池击剑比赛冠军请全班吃饭之类，通通无视。
他不需要那么多朋友，众星拱月也不稀罕，就当没听见，借口有事摸鱼了。
出乎意料，晋胜池脸色不好，但没发少爷脾气。
这天放学，祝余和一道大题死磕。
一封粉色信封拍到桌子上，赵飞鸿：“我写给安黎的情书，你帮我看看怎么样？”
祝余：“……”
如果说晋胜池是熊孩子的话，赵飞鸿在他眼里就是个败类，趋炎附势就算了，捧高踩低那才叫一个灵巧，像古代的太监。
两个人一向井水不犯河水。
他将信封扒拉到一边：“不会。”
赵飞鸿阴阳怪气：“不会，你不是收过安黎的情书，给我参考参考？”
明白了，感情是将他当情敌。
祝余有些无语，郑重回复：“我喜欢男人。”
他最近是收到很多情书，但从没有打开看过，又不好扔，就放在了家里的柜子里，手臂长的一摞，谁知道安黎是哪个。
同性婚姻法颁布好几年了，但像祝余这样坦坦荡荡说出来，还用的是“男人”这样粗粝的词汇，有一种近乎惊悚的效果。
赵飞鸿脸涨的通红：“……流氓！”
祝余无辜补充：“不用怕，我喜欢好看又聪明的，你这样的，很安全。”
赵飞鸿：“……”
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愤怒，丢下一句“你多聪明，再用功也超不过老子！”
跑了。
祝余低声：“那可说不准。”
又熬了半小时，终于将题做完了，订正答案是对的，挺高兴。
一个人吃饭没意思，一会儿还要复习功课，他买了个煎饼果子边啃边回家，路上还默背了三篇古文。
到楼下，看到站在楼梯口的那人，将煎饼果子渣连着塑料袋迅速藏到身后，周大佬有洁癖来着。
将自个整干净了，祝余才问：“周叔叔，您怎么来了？”
周嘉荣看一眼墙皮炸开的矮楼：“住这里？”
祝余点头：“嗯。”
周嘉荣伸手：“拿来。”
他说话总是和缓的，冷而清淡，但却有一种让人难以反驳的气场。
祝余不怕这种气场，知道剧情梗概的重生人士胆子大都肥一些，但他左手掌心幻觉似的抽疼了下，就很难拒绝大佬阴着脸时的要求。
心里想，没有偷鸡摸狗，没有打架斗殴，应该不至于再被训诫。
安全。
油乎乎带着残渣的塑料袋，就这么缩头缩脑的到了那只因腕上手表价格不菲，被衬的矜贵无比的手里。
周嘉荣拎着塑料袋，只一点残渣，所以没看出个所以然，只知道是油炸食品。
敛眉：“就吃这个？”
正经饭都混不上一口，难怪十天不到就瘦了一圈。
祝家真是……好，很好。

第27章 拐回去？
周大佬的出现，祝余既觉得意外，又不是特别意外。
对方周身缭绕的倦怠一如初见，但又比初见多了些许锋利，显然是休息不好直接导致心情不愉。
小事情，这方面他是专业的。
自带天赋技能，他王婆附体一样雄赳赳回：“煎饼果子，挺好吃的。”
周嘉荣眼见小孩儿神采飞扬，再看他破衣烂衫瘦骨嶙峋，心头倒更堵了一口气。
只尽量平和的道：“上车。”
祝余：“……哦。”
等等，干什么去，他作业还没写完。
没来得及问，又听周嘉荣道：“不请我上去坐坐？”
祝余：“好啊。”
周嘉荣原本是想带小孩儿吃顿饭，可瞥见了楼门口缺了一角的水泥砖，门框缝隙颤巍巍两株野草，还有拐角塑料瓶改造的水槽里乱丢的面包屑，心头更梗。
这地方，能住人？
得去看看。
一时指着那扁平放，削掉一半的塑料瓶：“那是什么？”
祝余：“哦，毒老鼠的。”
看大佬脸色不好，他安抚：“白天它们不出来的，别怕。”
周嘉荣：“……”
祝余引着周嘉荣上楼：“周叔叔，我家在六楼，要爬楼。”
周嘉荣：“嗯。”
祝余：“您最近工作很忙吗，好久没见面了。”
周嘉荣：“还可以。”
去了国外，老大使绊子，项目拖延了几天才完工，回来的晚，早上飞机落地才知道……
祝余感觉将天聊死了，大佬大概是累了。
搬来这里，他融入的快乐又迅速，但这样的地方对周大佬来说，确实不大好。
正琢磨，有阴影倾上来，只一瞬又退下去。
鼻腔缭绕一点淡淡烟草味。
肩膀上松快了，是书包被摘走。
祝余：“我自己……”来吧。
挺沉的呢。
周嘉荣：“带路。”
祝余：“……”
行吧。
心里挺纠结，毕竟只想和大佬谈钱，但对方总这么照料他，压力就挺大。
大佬的手多金贵，签上亿的合同正合适，可拎几百块的书包，跨度大的让人有些不忍直视。
爬到六楼，祝余将地上的烟头踢到一边。
不知道谁抽的，但这地方物业总是神出鬼没，时常鬼没偶尔神出，楼道他住进来后扫过一次，但很快就……
周嘉荣扫一眼那只烟头，眉心微拧。
戒尺在润园。
房门开，有别于秋末寒凉的暖风扑面而来。
两室一厅的房子，七十五平，一个人住很宽敞，但后面跟了个身高将近一米九，气场两米八的男人，瞬间逼仄。
祝余站在客厅挥斥方遒：“周叔叔，那是卧室，这边是书房，卫生间在那里，厨房在这……”
周嘉荣随着祝余的介绍看。
房子的确小，收拾的却很干净，其中一间改了书房，书桌一角放着一盆叶子长的很茂盛的，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花。
比他想象的好，简洁却温馨，不是个小狗窝。
祝余没什么热情好客的基因，主要是重生前用不到，重生后这里还没有人来过。
不过基本的还是会的。
他将茶几往后拽了拽，免得安放不下大佬的长腿，请人坐，又琢磨着给人倒茶。
茶其实就是白开水。
三十五块钱的快烧壶，五分钟现烧。
快烧壶的轰隆声中，周嘉荣看着少年忙碌，从卧室柜子里淘出西瓜子，从床头抽屉里抓一把小袋包装的酸辣素豆腐，又从橱柜里挑拣出几个芒果。
他不喜欢吃零嘴，但知道周铭有一间专门的零食存放间，还让助理往里添过东西。
两相对比，心里很不是滋味。
几分钟后，西瓜子一盘，小零食一盘，带着水汽的芒果一盘，热热闹闹的挤在透明玻璃做面的茶几上。
满满当当。
琐碎的让人心热。
原本只准备看一眼就将小孩儿拎走的周嘉荣，只觉不愉消散，倦怠被安抚，安静的等着上茶。
也许追根究底是那个晃来晃去的纤瘦的影子，并没有多少孤独和怨愤，反而快乐的像出笼的鸟儿。
水烧开，倒进洗干净的玻璃杯。
祝余捧上来：“家里没有茶叶，饮料对胃不好，周叔叔，喝这个好不好？”
“好。”周嘉荣说。
在祝家发生了什么，这时候竟问不出来了。
这么温暖静谧的一个地界，那些乌糟事，当真不适合提。
周嘉荣：“于生一会儿送饭过来，想吃什么？”
那个油乎乎的塑料袋，能算饭么。
这一点上祝余并不跟周嘉荣客气，也不问大佬为什么做客不走，还当主人似的要吃晚饭。
他都懂。
感觉自己像一只猫，吸就吸吧。
晚饭后，周嘉荣的手机响起来。
工作上的事，他站起来，但这里不是公司也不是润园，几步路就能撞到墙。
祝余压低声：“周叔叔，您在这打电话。”
他拎着放在玄关的书包去卧室，关上门回避。
电话里，下属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老板？”
如果有外人在，有些事就不好说出口。
周嘉荣看了一眼关上的卧室门：“家里的小孩……你继续。”
下属将手机拿远一些，确定号码是顶头上司的，可这声音，不知是不是错觉，竟没以前那么让人皮都紧着的冷。
周嘉荣：“说话。”
下属回魂：“大少买通人在项目上做手脚的证据都留好了……”
门板膈应不好，祝余能听到大佬的说话声。
很少的字，简洁有力，大多数时候都是“可以”、“再等等”、“错就是错，让他三天内走人”……
还挺凶。
等了十分钟，电话还没打完，祝余拿出作业。
书房是小卧室改建的，其实挂羊头卖狗肉，用来看电影，重生的又一好处，这个世界经典的电影电视剧像一座巨大的宝矿，想一想都能让人兴奋不已。
倒是卧室有书桌，才是真正用功的地方。
等考试完了，祝余早盘算好，要奖励自己熬夜看电影。
周嘉荣打完电话，推开卧室门。
没打扰，又悄悄关上了。
客厅里，饭菜的香气还没有散尽，被温度烘干水珠的芒果在窗台上格外明艳，一切像一个密匝匝的网，将人勾的心智绵软。
困意袭来，周嘉荣阖眼，靠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糟糕！
祝余写作业到一半，忽然想起来还有客人在。
也是最近学疯了，纵然他曾经也算个学霸，但放下六七年的东西拿起来可不容易，竟将大佬忘记了。
床头上的闹钟都走了快三圈。
悄无声息的，是走了吗？
开了门，看到不大的沙发上委委屈屈仰面闭目，像是从城堡被骗到窝棚囚禁的大佬，祝余相当的心虚。
“周叔叔”
睡着了？好像睡的还挺沉。
周嘉荣被楼下喝醉小青年的怒吼惊醒：“都看不起老子……日落西山你不陪，东山再起你是谁！”
低头，身上盖着鹅黄色的小毛毯。
茶几对面，少年坐在矮塑料凳上看书，发顶乌黑耳朵玉白，乖巧的过分。
拿起茶几上的手机一看，23：15分。
这么晚了么，感觉自从带小孩儿回润园的那一晚，还从未睡的这么沉过。
祝余抬头：“周叔叔，你醒了？”
少见的不好意思，周嘉荣：“抱歉，我……”
祝余：“我懂，成年人的世界总是充满了压力，工作很累吧，饿不饿，吃点东西？”
说着话，他还伸手将鹅黄小毛毯又往上抻了抻，全堆周嘉荣腿上，免得掉地上。
老房子，边边角角都有些漏风，坐在客厅会冻腿，小毛毯是他特意买的，洗完还没用过，看上去很不错嘛。
周嘉荣：“不饿。”
祝余有些不好意思：“我饿了，想吃夜宵。”
不知是因为看书耗能太大还是年轻，他晚上十二点前还要再吃一顿，一般都是泡面加鸡蛋。
周嘉荣拿起手机：“想吃什么？”
祝余：“泡面。”
周嘉荣不赞同的皱眉，然后在祝余兴高采烈的“就喜欢这一口。”中退让。
从客厅能完整的看到厨房，包括那少年站在电磁炉前，细腰长腿肩胛微凸，真是瘦了好一圈。
这时候其实应该走了，周嘉荣想。
他不喜欢在外面留宿，包括周家老宅，但夜色呼啸隐约可闻，窗玻璃水汽氤氲，好像下了结界，更显这一方天地温暖熨帖，让人迈不动腿。
深夜一个人孤零零的吃饭，还是个半大的孩子。
等小孩儿吃完的吧。
厨房，
等水烧开的间歇，祝余切了根火腿肠，又洗了一小把青菜，心里美滋滋。
每天晚上就盼着这一顿，虽然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有书读、有房住、有东西吃，还没有负累，怎么想怎么爽。
不过今天大佬在，新更的动漫就不好立即看了。
才从橱柜里拿出鸡蛋，肩膀上微沉，搭上了一只手。
祝余回头：“周叔叔？”
厨房的灯没有客厅的亮，更显的周嘉荣五官轮廓深邃，有一种修齐肃寒的姿态，又是惯常的西装革履，严整好看的不像真人。
再然后，好看的不像真人的男人，扯下挂钩上的围裙系上，揉了一把少年的脑袋，嗓音质冷眸底却温和：“出去等着。”
祝余：“……”
反驳是反驳不了的，他最后伸脑袋：“加两个蛋！”
这场方便面夜宵，最终分为两半碗，进了两个人的肚子。
祝余坚持来着，主要是见不得未来的雇主挨饿，不过话说回来，大佬就是大佬，泡面煮的比他好吃多了。
面很劲道，菜脆生生，完美！
吃完了，看周嘉荣面前的空碗，眼弯着：“周叔叔，好吃吗？”
周嘉荣：“可以。”
有点后悔，应该多煮一包，小孩儿给他扒拉了那么多，没吃饱吧。
两个人隔着空碗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倏的夜风呼啸一声，诡谲浑厚像不知名怪物出巡。
祝余看一眼时间，23:55，留客：“周叔叔，这么晚了，就不要走了吧。”
才吃过东西，他鼻尖冒着一点汗珠，眼睛也被热气洗出一片水亮澄澈，带着毫无防备的亲近和信任。
想将人留下，不是客气话。
祝余以为周大佬不答应，努力挽留：“我睡书房，不吵你。”
人家都煮面了，他就总想还点什么，一起睡好像是唯一的方式。
哪怕两个房间，但也算同一空间，能给人贴补点困意就贴补一点，否则怪不好意思。
周嘉荣站起来：“不用。”
见小孩儿仰面看他，眼角似乎都耷拉着失落，唇角展了一下：“你也睡床。”
祝余：“……好啊。”
脑筋转的飞快，新洗的被套得换，床单也得换，被子就一床，不过胜在够大，万事俱备！
周嘉荣看小孩儿忙忙碌碌的给他找洗漱用品，脑海中那个飘飘浮浮总不肯落地的念头，沉甸甸的显形。
祝家不识货，正是他出手的时候。
哪怕有趁虚而入的嫌疑，但他愿意各取所需，让祝余缓解他的病症，也给这小孩儿一个家。
这么聪明灵秀的少年，让“叔叔”两个字长铁了，长亲了又如何！
一夜无梦。
祝余准时醒来，入目是一截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
他的脸正贴在大佬胳膊上。
罪过罪过！
祝余悄无声息挪下床。
他睡相不好，也不知怎么就蹭到大佬身边了，看看大佬，晚上睡觉的时候平板板，现在还是平板板。
就是身上的睡衣有些滑稽。
家里没有成年男性的睡衣，大半夜买也不现实，他就将自己宽大的球衣拿来对付，顺带瞄见大佬换衣服时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
简直了，荷尔蒙爆棚。
而自己，也就区区一块腹肌，努力绷着的时候才勉强有点肌肉轮廓。
关上卧室门，祝余点了外卖，然后去洗漱。
床上的人胸口起伏和缓，显然还在睡梦中。
周嘉荣是被电话吵醒的。
薄薄的橘色窗帘挡不住日光，将屋内也熏的一片晕黄。
这是……想起来了，昨晚没回去。
到客厅，茶几上红色保温袋很扎眼，旁边是便签：“周叔叔早安，我去上学了，早餐在桌上。”
字写的有些惨不忍睹，周嘉荣却禁不住看了好一会儿。
他想，等将人带回去了，每天要加练三张字帖，一张大的两张小的。
一个小时后，于生僵着脸进了两室一厅的小房子。
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那不重要，惊悚的是老板竟然坐在这里吃小笼包，比这更惊悚的，是穿着9号球服坐在这里吃小笼包。
这意思，昨晚没回去？
周嘉荣：“我们相处的很融洽。”
他其实不喜欢有变数出现在生活中，哪怕祝余的存在有好的一面，但现在不这么想了。
该试一试。
于生：“……您的意思？”
心里有些猜测，脸上的喜色就带出来，终于决定将祝家小少爷拐回去了？
那以后老板岂不是天天都能将冷气收一收，而他这个助理，整个助理部都能如沐春风一把。
幸福生活触手可及有没有！
周嘉荣：“我卧室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再旁边的改成书房，书你看着办，要有近三十年的电影、电视剧片子……衣服，最新款的送过来，蓝色和白色为主……”
于生：“润园？”
周嘉荣：“嗯——不……太武断了，衣服不挑颜色，穿出来再看……”
他没养过小孩，但基本条件得创造，再其他的……慢慢来，十七岁，要高考，要读大学，时间长着呢。
几年后，靠近小孩儿就会安眠的原因估计也能查出来，再然后，现在就这么聪明，还用功，就当继承人养又怎么。
周嘉荣鲜少有这样想一句吩咐一句的时候，相当的兴致勃勃。
于生败下阵来，拿出手机速记。
临了，换下来的球服叠好了放在床脚，周嘉荣碰了碰书房的那盆花翠生生的叶子，从鞋柜里拿鞋，看到一张纸夹在最里侧，要掉不掉。
好像是从上面抽屉滑落的。
他伸手，不是纸张，是一张照片。
照片背景是卷着墙皮的老旧墙壁，和昨晚楼下看到的一样，儒雅的男人一手搭在旁边少年的肩上，面无表情。
那少年一双杏仁大眼，有胆怯，还有压藏不住的喜悦，像幼兽寻到长辈，忐忑有之，更多的是亲近和兴奋。
照片上的男人周嘉荣认识，祝家这一代的当家人祝晓申，守城有余开拓不足，很一般。
至于少年……少年……
于生站在原地，不明白自家老板的脸色怎么突然这么难看。
下一瞬，他听到老板低到恍惚的声音：“给你一个亿，让你不要父母妻儿，你愿意吗？”

第28章 好糟心
—个亿，不要父母妻儿？
于生：“……”
当然不行，混到他这个份上，知道钱怎么挣，但亲人却只有那么几个，无价的。
可要张嘴，却不敢，直觉这个问题对自家老板很关键。
男人转头看过来，淡色瞳孔如无机质的玻璃球，淡漠又充满压迫：“说话！愿意吗？”
于生：“不……不愿意。”
周嘉荣将那张照片丢进鞋柜上面的抽屉，穿鞋，开门。
走出这栋狭小但温暖的屋子，那让对手闻风丧胆，让跟随者尊崇畏惧的壳又裹在了身上。
再等等吧，他近乎失落的想。
强取豪夺固然能遂愿，可让那双一见面就已经亲近信任的眼蒙上灰，周嘉荣想，他竟是有些不忍。
父亲是个什么东西，他已经不做他想，可小孩儿未必……
晚上回家，祝余发现家被洗劫……
哦不，是他大概梦游的时候打劫了商场。
墙边垒着好几箱饮料，茶几外侧多了个精致的置物架，五层，各种零食码的整整齐齐，冰箱里水果塞的满满当当，原本没挂几件衣服的柜子，叫得出叫不出的大牌—溜趟儿。
这样的大手笔，这样周全的考量，祝余几乎立即知道了幕后的人是谁。
震撼、感动、茫然，虽然短暂，但的的确确像巨浪—样冲刷着他思绪，两世为人，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争取，哪曾被这样无端塞个满怀。
门锁转动的声响，祝余看过去。
于生举着钥匙的手还抬着，有—点点尴尬，毕竟私配了钥匙：“祝小少爷，最后一趟，打扰了，我们马上就走。”
他身后是三个保镖，每个人都捧着—摞鞋盒。
祝余让开路：“谢谢。”
没有矫情的说不要，想着—会儿于生走了，再联系那位田螺先生。
少年安静的站着，哪怕屋子很小，但通身没有半点局促。
于生想起早上的事，带着微末的遗憾问：“祝小少爷，你觉得我们家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
老小区，客厅的窗户也并不很大。
—缕余晖攀过来，依附在少年半边面颊，镀了金边的脸安静又漂亮，乍见惊艳，久了，就是一种余味无穷的好看。
抬眼看过来，有—种平淡却不寡味的韵味，似乎阅尽千帆，又似乎稚如幼童。
很通透。
于生被这样的目光看的心头一突，现在就这样……以后还不知道怎么着。
他听到少年的回答：“好人。”
声音有点轻，似乎还带着笑，笃定又愉悦。
这算什么答案，于生想。
可想起自个当初在上—家公司被推出去当替罪羊，若不是正好碰到去谈合作的老板……答案还挺准肯。
几分钟后，小小的屋子寂静下来。
祝余坐在沙发上，发短信给周嘉荣：【田螺叔叔，东西太多了。】
几秒钟后，
周嘉荣：【高兴吗？】
祝余回了个笑到打滚的蛋黄人：【高兴，我欠你两件事，童叟无欺。】
周嘉荣似乎直接忽略了祝余后面两句话：【小心乐极生悲，考试退步，叔叔不会宽纵你。】
紧跟着是一张戒尺图。
祝余：“……”
想了想回：【钥匙我让于生带走了，欢迎来做客。】
润园，
周嘉荣原本有些后悔，为发出的戒尺图。
才搬了家，考试退步也情有可原，倒不该这么不近人情，小孩儿已经学到那么晚……
又有消息弹出，做客吗？
眉心那一点折痕不知不觉的舒展。
周嘉荣总结了规律，他和祝余在一起的时间越长，对睡眠越有好处。
像那次祝余在润园住，此后一周他都能正常入睡。
那昨晚呢，—张床……且等等看吧。
不过有些事，却着实还惦记着。
外人都说他刻薄小气睚眦必报，周嘉荣想，那就有多刻薄就多刻薄。
他去了书房，办公桌上整理好的文件全都是周家和祝家合作相关，还真就任性一回，让祝晓申也不痛快几天。
几天后的下午，期中考试结束。
祝余自觉状态不错，也没对答案，早早等在校门口。
—会儿卫敛秋来接他，去八中玩。
两个学校考试的时间差不多，他们都在埋头看书，快半个月没见面，不过—联系，感觉就来了。
就像认识了很久—样，有种很特殊的默契。
成德的学生家境都很好，这会儿停车场乃至校门口已经停了很多车，—个比—个名贵。
在一片车海中，卫敛秋的摩托很显眼。
当然人也扎眼，黑色套头卫衣，牛仔裤，大长腿往那儿一杵，野的不行。
校门口涌出的学生，就没有不瞅两眼的。
有惊艳的，大多是女生，但更多是鄙夷，男生的攀比心还有早已金钱里浸泡过的价值观，难免嗤两声人长的可以又怎么样，车忒破。
不会是钓妹子的吧！
那这小子可忒有心眼了，吃软饭还知道要趁早。
各种目光交织下，卫敛秋并没有不自在。
过早的承担起生活重担，心智已经坚硬如铁，异样的目光算个鸟。
看到祝余，抬了下手臂。
林薇站在那里看热闹，主要是听到旁边男生说摩托少年，也想知道对方等的人是谁。
再然后，就看到前几天才跟她说过，已经谈恋爱了，并且对方温柔又漂亮，饭做的还好吃的祝余，溜溜达达过去了。
吃惊：“真谈恋爱了？也不像啊……”
骑摩托车的酷哥好看是好看，温柔会做饭？假的吧！
旁边有人问：“你说什么？”
林薇偏头，刚才叽叽咕咕各种揣测的男生已经退避三舍，旁边是晋胜池。
近距离看，池少长的真是没得挑，可脸好像比以往还臭，尤其是盯着远处那个酷哥的时候。
她懂，帅哥和帅哥相斥嘛。
只道：“看祝余的男……朋友。”
晋胜池：“恋爱？”
林薇：真听见了？
她不确定那个酷哥是不是祝余的对象，含糊道：“我觉得祝余和那个酷哥很配，像……像一对儿。”
这年头，谁还不能磕个CP了。
下—瞬，冷冰冰的否定兜头而来，毫不怜香惜玉：“少八卦，球友而已。”
明明普通的—句话，林薇总觉得里面杀气腾腾。
她可招架不住这位，麻利的溜了。
嗯，溜到自家车上接着看。
忍不住去瞅晋胜池，却发现那穿着黑色大衣，又高又帅的班草，黑漆漆的眼正看着祝余的方向。
死盯，面色不善。
何必呢，祝余真的没那么赖，又温柔又绅士，还聪明……
至于班草，是大家私下里评的。
以前是晋胜池和周铭并列，现在又隐隐约约加进去了—个祝余。
天冷的都冻脖子了？
祝余将衣服领子紧了紧，跨上卫敛秋的摩托车后座：“走了，兄弟。”
—边说，—边抓住卫敛秋衣服。
这摩托他坐过—回，知道是卫敛秋买的二手，主要作用不是为了玩儿或者耍酷，送外卖和跑腿接些小活方便。
其实这么冷的天，祝余原本要打车过去。
恰巧卫敛秋说送货路过，缘分。
还真够旁若无人的！
晋胜池想，禁不住低嗤了—声，想回家，又挪不动脚。
凭什么，他哪一点比不上那个校霸？
拿出手机看，翻到那条孤零零的没人回复的短信，“对不住，以后不会了。”八个字像在嘲笑他。
想删，又放弃了。
也许是忘记了，等回头看见，没准就回了。
到时候也晾他好几天！
不就是打篮球么，他打电话给楚山：“……玩吗……我出三倍价格！”
祝韶然慢腾腾的走出来，看到的就是晋胜池站在校门口打电话。
他冲过去：“池哥，我在这儿呢。”
晋胜池：“……嗯？”
祝韶然：“你知道我家司机车坏路上了？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
晋胜池正想说自己有事，又听祝韶然道：“没考好，不想回家，铭哥去他们家公司见习，又早走了，你陪陪我吧。”
晋胜池：“好。”
已经推掉台球局，却收到晋胜池短信【既然有事，今天就算了】的楚山：“……”
什么事能比赚钱要紧！
赶紧回过去：【什么事能有池少的重要，都是兄弟，两倍价就行。】
对面再未回复信息过来。
楚山：手机没电了？
抱着最后一点希望，他赶到学校体育馆，看到的只有卫敛秋—伙，败兴的想走，瞧见—张清隽可亲的脸，又不舍得了。
富家少爷，长的就是水灵。
他看的高兴，想起祝余和晋胜池不对头，拍了照片过去：【池少，你猜我看见谁了？】
这次信息回的快，先是三倍转账，然后是一句话：【录下来。】
祝余打完球，约了二潘和卫敛秋去自家吃饭。
火锅，菜现成的，肉也是，估计只用买底料和蘸料。
至于其他人，—个是没熟到带回家，再—个也不顺路，而二潘和卫敛秋也住在祝余家那片。
正听二潘胡侃，场边突然一声：“祝余！”
卫敛秋先看过去，脸色就冷下来。
二潘低声：“神经病吧，怎么哪儿都有他！”
祝余看过去。
他的脸是浓颜系，眉黑而修长，睫毛又浓，远看像画了眼线—样，偏偏气质清淡，有—种让人欲.罢不能的清艳。
这—眼，明明只淡淡一瞧，楚山心里已经滑过无数个我去。
脸上笑嘻嘻：“又见面了，缘分呐！加个微信呗？”
打招呼的初衷是晋胜池对祝余好像不—样，可这会儿早忘了，忍不住撩拨两下，卫敛秋那个穷鬼都能骗到手，他怎么就不行。
祝余回了句：“没有。”
现代社会谁还没有个微信，哪怕说手机没带，也是些许的尊重，说“没有”，明显是照脸踩呢。
身边—堆人就乐出了身，毕竟楚山太不招人待见。
楚山脸色阴沉，只恨寡不敌众，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几句，也就算了。
卫敛秋揽着祝余往外走：“离他远点。”
他看着硬气，其实—般不和人结仇，可楚山现在都偷鸡摸狗无恶不作，将来出了校门还不知怎么着，就是泡臭狗屎。
祝余被这样的人沾染，绝对不行。
人在他的地盘，得护好了。
祝余抹一把额头，出了汗，怪痒的。
回：“知道了。”
其实楚山出现没多久他就知道了，尤其是那混蛋眼神不正，那副样子，他前世不知道看见过多少。
到了祝余家，二潘先咋咋呼呼的叫起来：“可以啊，祝老大，你这是藏宝洞吧！”
他—直以为祝余是富家少爷，后来见楼破，又以为是个穷大方，结果进来一看，吃的水果都是国外的，—溜儿零食全是他去超市只能干看两眼的。
还有鞋，玄关鞋架上好几双，不是限量版就是最新款，合起来都够买一辆车了。
这是皇子出巡体察民情来了吧？
卫敛秋踹他—脚：“干活去，再蹦跶滚蛋。”
他没有二潘那么心大，祝余家里有钱是真的，但—个人住这破烂地方，大概是有难言之隐。
对方不说，他不问，但让二潘无意中刺人心，不合适。
—顿火锅吃的很热闹，主要是有二潘插科打诨。
吃到一半，卫敛秋手机响个不停。
山寨手机，漏音的厉害，那头似乎是有人在哭：“敛秋哥，小浩犯病了，你快来！”
卫敛秋脸色一下子变了，声音却压的稳：“叫救护车，我马上过去。”
哭声梗了—声：“打了，救护车马上到。”
卫敛秋算了下距离，当机立断：“我去医院找你们。”
二潘站起来：“我也去。”
祝余：“我也去。”
来不及说太多，卫敛秋抓起外套。
三个人赶到医院，急诊室叫了卫敛秋过去。
急诊科办公室闹哄哄很多人，还有别的病患，二潘和祝余被护士推了出来。
二潘靠着墙：“小浩是老大捡回来的，先天性心脏病、癫痫，说是脑子里长了东西，取的话要很多钱，也很危险，被刺激就会抽成筛子……医生说再抽两年，人就渐渐变傻了……”
祝余没说话，安静的听。
他知道卫敛秋是孤儿院的，从来没问过。
问什么，将苦难翻出来抱头痛哭？
卫敛秋不是那样的人，虽然身量还是少年，但骨子里已经是个男人，搞煽情的那是瞧不起人了。
只是，祝余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心脏病、癫痫，无论哪一个，都会拖垮一个家庭，更不要说一个半大少年。
“院里不管吗？”祝余问。
不过问也白问，谁还能有他懂。
资源稀缺是一回事，再有就那天看见的孤儿院那个破败法，苦力支持罢了，健康的大概都艰难养活，更不要说小浩听上去得不偿失。
二潘颓着脸说自己知道的，像抱怨，也像是寻求安慰，和祝余料想的差不多。
小半个小时后，卫敛秋白着脸出来了。
二潘：“老大，怎么样？”
卫敛秋：“打了镇定剂，睡着了，要尽快手术……”
他摸了摸兜，想抽支烟，又忍住了，看祝余：“太晚了，你们回吧，我支应的过来——二潘，将人送回去，到了告诉我—声。”
那片儿晚上总有小混子，祝余面嫩，看着就好欺负，他不放心。
祝余看着卫敛秋泛白的唇，心底没来由冒出许多烦躁。
这张英俊的脸，—个小时前还笑的帅到没边，从自己碗里捞肉，现在整个人像一下子矮了三寸。
最后只道：“我陪你。”
明后天是周末，哪怕不是，也想在这里等着。
二潘也道：“老大，我陪你！”
视线落在祝余的鞋上，刚才急诊科兵荒马乱中不知谁在上面踩了—脚，踩的那人大概不知道自己是踩在五位数的钞票上。
而被踩的，除了因疼痛皱了下眉，再没有关注过鞋，好像穿着七八块的踏拉板子，满不在乎。
心—横：“老大，是兄弟就不能不管你，我这有两千多，回头转你。”
那两千多是攒着买鞋的，足足—年多，想买的充其量是祝余脚上这双的低配版，还要从代购手里拿，真假得看运气。
真出了血，二潘看祝余：“你呢？”
原本半垂着的眼掠起，很亮的眼，也带着冷淡：“什么？”
二潘心头像被捅了—刀。
不是疼，是被—眼看透的透心凉。
在他的认知中，祝余—直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有钱又好看，球还打的好，再没了。
可现在，竟让人有些毛毛的。
就好像人家在一个俯视的高度，将你的—切看的透透的。
先是畏惧，再然后是更大的愤怒，二潘咬牙：“什么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你就不……”能也支援点。
“够了！”卫敛秋打断二潘的话：“哪儿那么多废话，滚回去睡觉。”
“我不走！”二潘梗脖子—吼，在卫敛秋黑沉沉的眼神下，又禁不住别过眼。
祝余叹口气：“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脊背—如既往的挺直，是只看背影都觉得正主儿长的好的那种秀亭，可这好看大概是在医院的缘故，竟有些嶙峋孤寂。
像是走了很远的，很疲惫的—段路，然后还要—个人继续走下去。
卫敛秋有些难受，不为祝余的离开，道德绑架这种东西，他从来没有。
就是有些无力，小浩更需要他，暂时不能送祝余了。
看二潘：“滚蛋，将人好好送回家。”
二潘瞪着眼：“我不！”
这个二货！
卫敛秋深吸了口气，拽着二潘的领子将人怼在了消防通道的墙上：“你不个几.把！刚才在人家吃的满嘴流油的不是你了？当白眼狼，我就没你这个兄弟！”
二潘涨红着脸，是被卫敛秋拽着衣服领子勒的：“老大……哥！求你长点心吧，你知道人一双鞋多少钱，还有那电脑、衣服，全是高配，—双鞋就够小浩在重症多挨半个月，出点血怎么了，你那么照顾他，人好话没有—句，甩手就走了，呵……你认那个兄弟，我不认！”
他们愁的天都塌掉的事，在有钱人眼里没准连小沟小坎都算不上，不认识也就算了，明明处的那么好，怎么就不能……想不通！
卫敛秋：“……”
他太忙了，什么鞋什么衣服，就觉得祝余穿着好看，但没打听过，也不认识什么牌子还是价格。
不过，这不重要。
只恶狠狠盯着二潘：“潘啊，你的情我领了，但祝余不欠我的，也不欠小浩的，凭什么我们的生活要让人家负担，人是你爹啊？你搞清楚，再弄鬼，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他放开手，二潘靠着墙壁滑下去，胖乎乎缩成—团。
卫敛秋看他这副可怜相，心头一酸。
别过眼瞪了墙几秒，酸意压下去了踢他—脚：“找找去，好好送到家。听着没？”
二潘“哦”了—声，捂着屁股走了。
只是他在医院转了好几圈，没找着人，打电话也没人接，又慌里慌张的去找卫敛秋拿主意。
医院门诊楼后墙，
“小帅哥，你电话响了。”路过的人叫招呼一声。
祝余应了—声，没掏手机，看路过的男人：“哥们，借支烟，谢了。”
二十几岁的男人，嘴角的烟—下没衔住差点掉下来：“哥们？”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社会的吗？
心里嘀咕，到底给了—支烟，还点了火：“挺住，—切都还有希望。”
大晚上跑医院后巷伤春悲秋，家里出事了吧，男人挺感同身受，絮叨了几句家里媳妇化疗结果不错，算是给人留个希望，然后走了。
祝余抽了几口，咳的惊天动地。
抽烟还是上辈子的事，记忆力没这么呛来着，咳的眼泪都出来，到底抽完了。
烟屁股往地上—贯，不解气，又狠狠的用脚—捻：“凭什么!”
凭什么总要这么苦，他是，卫敛秋也是。
祝余算的好好的。
周大佬的那一亿，没到手不算。
原主母亲留下的遗产除了房子，还有六十七万三千两百二十七块八毛，够他上大学出来再找个工作，—辈子顺顺当当安安稳稳过去了，丰衣足食。
癫痫、心脏病，都滚蛋！
都滚蛋！
上辈子还没过够么，那么多包袱，谁爱背谁背。
太特么糟心了！
医院里，保安无聊的在大厅里转圈圈，忽然耳朵里窜进—句：“他大爷的!算老子倒霉！”
声音挺好听，咋这么没素质呢。
看过去，小脸白又嫩，好漂亮一双杏仁大眼，挺俊个少年。
嘿，这么暴躁？
再看去的方向，急诊啊，难怪。

第29章 讨饶
急诊科走廊，二潘一眼看见祝余。
冲过去，急赤白脸的吼：“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不接……哭……了？”
祝余正酝酿情绪，不想理这个傻子。
他眼圈儿微红，脑袋微耷拉着，像是在外面受了无数的委屈，瞅卫敛秋：“敛秋。”
这是，受欺负了？
心头当啷一声，卫敛秋揽着祝余的胳膊让他靠边儿，免得被人撞到：“回来就好，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他不太会哄人，日常镇服那班不听话的小的都是用吼，只努力软和声音，问眼前这露珠儿一样脆弱的少年：“怎么不高兴了？”
祝余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叹气。
栽就栽吧。
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是真没了。
被烟呛过又吸了冷风的嗓子，有点儿低哑，像丢了魂儿：“我难受。”
二潘跟在祝余后面，手足无措。
是他太冲动了吗……
祝余耷拉着脑袋，继续道：“刚刚不是冲你们，我只是……想起了些难过的事，癫痫、心脏病，怎么就这么巧，我前几年有个朋友，特别好的朋友，天生卵圆孔未闭合，也有癫痫，没救过来，我怕……小浩他怎么样了？”
卫敛秋松了口气，不是被欺负了就好。
他努力做自己能做到的，也预想过小浩说不准哪一天一口气没上来的情况，倒还能镇定的安慰祝余：“没事，医生说小浩情况已经稳定了。”
稳定的恶化罢了。
挣钱的速度赶不上病情需要的费用，没奈何的事。
祝余：“那可太好了，敛秋，你能帮我个忙吗？”
卫敛秋：“没问题。”
要别人问，他总得先问问是什么忙，男人一诺千金，答应了就不好再反悔，混社会么，防人之心得有。
对祝余，就没这个防备。
祝余：“我想弥补过去的遗憾，救不了朋友，现在小浩还有机会，要不然，我一辈子都过不了这个坎儿。”
我有一个朋友之类，全是瞎掰，不过是找个让卫敛秋不能拒绝也少些歉疚的借口，但最后一句是真的。
过不了这个坎儿。
世上悲惨的事那么多，谁能管得过来，可看到的，能拉一把却冷心冷肺的走了……总之太糟心！
二潘眼睛一亮：“祝余，你的意思是……”
比起卫敛秋早早被社会锤炼的钢筋铁骨，他家境普通但到底还存着少年人的天真，想一出是一出，觉得事情没那么难，上一秒哭天抹泪，下一秒就能生龙活虎。
卫敛秋心底也生出些希冀，最终道：“小浩喜欢交朋友，你来看他，他一定很高兴。”
他这里是个烂泥塘，能和祝余交朋友，已经是很大的运气，坑人家少爷的钱，虽然好像现在只要往前迈一步就能坑到，却始终下不去手。
这不行。
祝余心道，真是个笨蛋！
笨到好歹让人感觉没那么糟心了。
他决定了的事，想法设法都要达到，可怜巴巴：“求你了，敛秋，给我个机会，你总说我瘦，天天做噩梦，哪里吃得下饭……我总梦到他对我喊救命…….我帮不上什么忙，就是有点零花钱，救命总比乱花好。”
祝余本就生的好，眼下眼里包着泪，鼻尖也发红，这副形容，哪怕身上穿的全是大牌，蹲街边讨饭没准还能来个月入三千。
太让人忍不住怜惜了。
卫敛秋觉得自己被下了蛊，没反应过来就已经道：“好。”
又亡羊补牢：“不过钱我会还你。”
但听到祝余说的零花钱是“没多少，就三十几万”，也不知说什么好。
祝余可不给他反悔的机会，说就这么定了。
二潘喜出望外：“那可太巧了，小浩的手术费医生说保守估计二十万……”
祝余瞟他一眼：巧个蚂蚱腿！
他特地去医生办公室转了一圈，打听好了保守二十万，后续各种东西累计起来怎么不得二十五万，干脆凑个整三十万，一劳永逸。
祝余怕卫敛秋后悔，也许，也是怕那些钱多留一晚上会更肉疼。
干脆利落的转了账。
松口气似的：“太好了，幸亏有你。”
卫敛秋将手机攥紧了些，想了想又改了个很复杂的密码，他什么时候有过这么多钱。
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明明是祝余帮了他，怎么自己还落了感谢。
不过该做的不能少，亲兄弟还明算账。
他去医生办公室借了纸笔，工工整整的写了欠条，连利息按照银行的走都标明了。
祝余没拒绝。
将来要不要账是他的事，但这会儿借条再推拒，卫敛秋可能就回过味儿来了。
周末就这么跑泡在了医院，倒过的很快。
上学之后，祝余时常收到卫敛秋的信息，小浩转重症病房了，从重症转普通病房了，还定了手术日期了之类。
他跟着高兴，不过不常去医院，还是……肉疼。
二潘后来拐弯抹角的对祝余道过歉。
祝余倒不至于对个小孩记仇，只心里难免吐槽两句，他又不是圣母，若换了别人，定然是没这么大方的。
对卫敛秋，却是难免生出些物伤其类的叹息。
周三，期中考试成绩下来。
全班四十五个人，祝余从三十二名蹦到了第七名。
成绩表传到班级群的时候，好多人都怀疑自己眼睛坏掉了。
只是再一想祝余最近的学习劲头，又觉得好像……也不用那么吃惊，天道酬勤的现实版，没毛病。
成绩进步是早料到的事，祝余并不吃惊。
参考入学成绩，他淡定的八卦了一下主角团的排名，周铭第一名，晋胜池从第□□到了第五，祝韶然从第十三名退到了二十五名。
前十名除了祝余空降，其他人都是排列组合，除了原本第十名的赵飞鸿，成了第十一名。
换句话说，是祝余将人挤出了前十。
对这样的结果，祝余挺满意的。
开班会的时候，他将各科成绩研究了一下，觉得再努努力，期末的时候应该能进前三。
至于祝韶然又开始肿泡眼，赵飞鸿看到他就似乎找到杀父仇人一样的瞪视，祝余都一概无视。
堂堂正正努力来的成绩，没偷没抢的，怕什么。
下午放学后，祝余将考试成绩发给了周嘉荣。
还有那张戒尺，也被他图翻出来，添了些东西再发回去，颇为得意洋洋。
这行为难免幼稚，可约莫是大佬真拿他当孩子待，难免骄矜一二。
周氏大楼，
周嘉荣收到戒尺被添了五官，流着泪的那种，还有一串“从此失业”的卡通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点击保存图片。
一周没见过祝余，他精神依旧很好。
照这个势头估算，在小孩儿旁边睡一宿的效果最好，至少半个月不会再失眠。
只现在，原本刻意不见面，以此探究失眠时限的心，被搅乱了。
算了，周嘉荣想。
他从未这样半途而废过，破例竟也不觉如何难为，打了电话：“在哪里？”
小孩儿考试成绩那么好，是希望有个人夸的吧。
祝余：“周叔叔是要犒劳我吗？”
下一瞬，那头传来低低的一个气音，像是在笑：“是，地址发过来，我去接你。”
晚饭是在润园吃，
周嘉荣不喜欢热闹，准备好饭菜之后，佣人就离开了。
房子还是那么空寂，哪怕养盆花呢。
祝余想。
吃了饭，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累了这么久，成果下来了，精神松弛，疲惫鼓噪起来，得好好缓几天。
周嘉荣看他眼里攒着泪花，递过去一张餐巾纸：“去睡觉。”
睡觉？
祝余：……这不好吧。
其实他感觉挨着枕头就能着，但现在名分未定，就这么登堂入室，日后不好讲价的。
贫穷让他思量良多。
也是看周嘉荣这会儿精神好，并不很需要他无偿供吸。
这么快就生份了？
周嘉荣收拾碗筷，西装搭在椅子上，只着衬衫更衬出一种很低调的文雅：“去你的房间看看喜不喜欢。”
不喜欢再换，哪怕每个月只住一两天，也得合心意。
祝余有点懵，什么叫他的房间？
凭借着最后一点智商，他一步三回头的去了上次睡过一晚上的房间。
格局没什么变化，但从窗帘到衣柜，从沙发到书桌，不再是单调冷清的黑白灰，颜色跳脱了许多，很有活力。
不知什么时候，周嘉荣走了过来。
在祝余身后道：“看看柜子。”
祝余打开柜子，衣服鞋袜整整齐齐，吊牌全都处理掉了，全新款。
看一眼，全是他的尺.寸。
这可比之前还要震撼。
周大佬这是准备金屋藏娇……哦不，是重金养猫吗？
正准备问，脑袋被揉了一把。
祝余扑棱头发，灵魂毕竟是个成年人，被这么rua，好奇怪。
没来得及问，又听一句指令：“隔壁也是你的地盘。”
隔壁？
祝余走进去，视线瞬间开阔。
游戏机、书架、健身器械……还有一整面墙的绝版碟。
周嘉荣没跟进去，站在门口看。
见小孩儿转来转去，像一头扎进花丛的小蜜蜂，有些好笑，还有点怜惜。
更多的，似乎是一种满足感。
他每天都在忙着赚钱，但那似乎是很机械很本能的一种行为，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原来这就是养孩子的乐趣。
周嘉荣想起好友晋川。
这人有事没事就提弟弟晋胜池，那种得意和趣味让人很难以理解。
现在，他好像感知到一点了。
祝余转了一圈，有点舍不得出来。
就是这么没出息。
以前缺钱的时候努力挣，有钱了身后养着太多的人，受过太多的人情，更是要马不停蹄的还。
还从来没有真正的享受过什么。
原来，这才是重生的意思？
困意这会儿早飞了，祝余瞄周嘉荣：“周叔叔，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下一秒要签合同，也完全没再怕的好吗。
周嘉荣：“这样就算好？”
祝余点头，太算了。
周嘉荣淡淡回应：“钥匙的谢礼。”
原本的满足像缺了个角，虽然很不该，但他还是觉得祝家尤其是祝晓申的存在极其的碍眼。
碍眼到他送一些东西，居然还要找借口。
祝余:……这就没了？
很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他现在还没成年，说什么都白搭。
所以周大佬所做的一切就有了解释。
先养熟再杀，明白！
少年好奇心旺盛的又逛去了，碰这个弄那个，挺似模似样，厚外搭和西装款式的深蓝色校服外套已经脱.掉，白色的衬衫束在西装裤里，腰细细一段。
整个人像一株柳条，纤细又柔韧。
生机勃勃的，让人心里都亮堂。
不过好看是好看，就是太瘦了，周嘉荣想，得好好补补。
祝余并不知道，他之后一周的饮食菜单，周嘉荣已经准备大调。
他妥协了。
游戏还在其次，电影得看两个，完全挪不开腿。
知道周嘉荣好静，就问：“周叔叔，晚上我可以熬夜吗？明天放假……吵的话，连着耳机。”
明天并不是周末，但成德的传统，成绩公布之后的翌日会放假，并且不布置作业。
老师、学生都需要缓一缓。
周嘉荣：“可以。”
看小孩儿眉开眼笑，唇角扬了下：“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聊聊？”
聊聊？
一个亿？！
祝余再次燃起希望，尾巴一样跟着周嘉荣去书房，眼睁睁看人挽起衬衫袖子，然后……从多宝阁的架子上拿起戒尺。
这东西可眼熟！
祝余头皮发紧，上次挨打之后结结实实疼了一周，那感觉……不得行。
一下子就藏架子后面了，嚷嚷：“我哪里错了？”
周嘉荣看他炸毛，险些绷不住脸，沉凝道：“秋后算账。”
祝余：“……早知道是鸿门宴，我就不来了。”
周嘉荣：“一码归一码，考试进步的奖励已经给你，犯错的，要长记性。”
祝余：“长什么记性？”
周嘉荣：“撒谎、抽烟，哪样我冤枉了你？”
撒谎说的是祝余上次腿受伤，抽烟是瞧见祝余家门口的烟蒂。
其实周嘉荣后一件事料错了，他没有在那种环境住过，并不知道谁家门口有烟头，不一定就抽烟的就是那家。
乱扔东西的多了去。
没准哪个小年轻上楼的时候烟抽完了，随地一撇罢了。
祝余想的是，前几天医院抽烟那回事。
可是那么僻静的地方……大佬会读心术？
蔫蔫的从多宝阁后面绕出来，心道要是再长几岁就好了，大佬现在拿他当小孩训，生怕他走歪路。
可晚辈能打，媳妇儿总不能随便打吧……哪怕是协议婚姻呢，大家地位好歹有点对等。
这次有经验了，祝余很干脆的将左手递上去，还很不忍心的偏过头：“打吧。”
周嘉荣看他虽闭着眼很是英雄气概，但睫毛颤啊颤的，严肃的神色就有些绷不住。
太乖了。
不忍心，戒尺点了点祝余掌心：“一件事一板子，看在你这次成绩好的份上，免去一板子。”
祝余掀起一边眼皮：“真的？”
看大佬点头，兔子一样迅速往后撤了两步：“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周嘉荣：“嗯？”
祝余：“期末考试我还能进步，先记账，没准就抵了呢？”
周嘉荣：“……”
没有人可以这么和他讨价还价，可好像谁也不是祝余，听说孩子不能惯，可眼前这个平常规矩的过分，是不是适当的……
他有点犹豫。
祝余觉得有门，使出十二分力气讨饶：“叔叔，周叔叔，宽宏大量英明神武的祝余牌周叔叔，你给我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吧，好么？求求了……”
说着话，杏仁大眼弯成了月牙儿，双手捧在胸前上下的晃，真是使上了全身的力气。
什么脸不脸的，未成年撒个娇怎么了。
再然后，祝余就见周嘉荣抬手捂住了眼。
又像是扶额。
最后摆摆手：“玩去吧。”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祝余迅速溜了。
未免被追讨，百忙之中还关上了门，要是那门打外面能锁死，他肯定要锁个百八十回。
书房一下寂静下来。
周嘉荣终于忍不住笑起来，虽然那笑很淡，甚至还有些不熟练，但真的是笑了。
耳边好像还回荡着那句“求求了”。
还有“祝余牌周叔叔”，这都什么乱七八糟……
他将戒尺放回架子上，坐到办公桌后面，好长时间了叹口气，无奈的，但并不像以前那么苦楚，倒有点乐在其中的感觉。
周嘉荣第一次不想立即工作。
也许是这房子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他想。
到给小孩儿安置的影音室，在门口问：“我可以进来吗？”
房间内，电影《断魂》刚刚开始，直接投屏在墙上，比电影院也不差。
祝余正窝在沙发上扒桔子皮。
闻言先瞄一样周嘉荣的手，双手空空，安全，就点头。
十分钟后，祝余抱着枕头专心看电影。
心里赞叹，可以啊，这个镜头转的妙，在他旁边，换了淡蓝色家居服的周嘉荣，将扒好的桔子掰开，然后递到旁边小崽子手里。
《断魂》周嘉荣投资过，是最大投资商，后来这部电影捧出一个影帝，一个最佳女配，还得了国际大奖，回报还算可以。
所以，电影他第一时间就看过。
只是明明看过，这会儿也不想立即走，心道原来这就是做家长的感觉，人是他留下的，陪伴应该是最基本的东西吧。
看到电影中段，周嘉荣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催促祝余：“电影还有很长时间，休息休息再看？”
祝余目不转睛：“不要。”
正到精彩处，一会儿刺客就要被揭穿身份，重头戏哪能被打断。
忙里偷闲的建议一句：“周叔叔，你忙的话不用陪我，我一个人……可……”
好吧，好像是不太可以。
电影画面一转，正切到男女主情不自禁并且完全不想自控的亲近当中。
就是那种，颜色变得相当突然的亲近。
祝余：“……”倒也不必如此衣.衫.半.解。
他是圈里的□□湖，什么片子没见过。
如果是和卫敛秋看这电影，估摸能讨论个乱七八糟，可周嘉荣……大佬就是穿家居服都相当的深沉板正，这一幕就好似……将人玷.污了一般。
尴尬。
周嘉荣：“……”
关掉好像太刻意，不关，会学坏吗？

第30章 相依为命
在空气都像凝固了的气氛中，祝余熬过了电影主角胡作非为的两分钟。
内心，拍的还挺唯美的。
又过了几分钟，剧情终于进行到刺客被揭穿的阶段。
他能感觉到旁边的大佬好像在看自己，于是，明明电影中是人脑袋都快打成狗脑袋的混战场面，祝余不得不提炼出十二分的本正经，头发丝都不动根。
周嘉荣看到的，就是少年专心致志的侧脸。
眼珠子都不动下……
这么投入，果然是据说最容易出乱子的青春期。
他没有青春期这种东西，隐约也知道“乱子”是什么，就问：“听说你在学校谈恋爱了？”
当初调查的结果是祝余喜欢周铭。
周铭当然好，只是周家……
反正有他应付，没什么大不了，周嘉荣心道。
也是没经验，要是这句换成“在学校有没有喜欢的人，”效果大概会好很多。
不对，好像青春期是应该禁止早恋……
这球可真是太直了。
祝余手抖，手里握着的半拉剥皮的桔子掉地上，啪唧声。
来了，考察来了。
只是大佬到底哪来的那么多耳目，连他为了洗脱喜欢周铭的“过去”，扯出那段已经有对象的瞎话都能知道？
他义正言辞：“没有。”
将来要是成为合约夫夫，黑历史必须断干净、说清楚。
又详细解释：“以前是有喜欢的人，那不是年少无知么，现在没有了，学习是第要务，周叔叔，你说是吧？”
四目相对，个力图真诚，个敛眉沉思。
末了，周嘉荣赞同道：“没错，就是这个道理。”
心里想，到底是周铭没福气，照他看，小孩儿努力又乖巧，聪明却不浮躁，相当的难得。
地上的桔子被周嘉荣捡起来，扔在垃圾桶。
非是祝余懒惰，他盘腿坐的，下来不方便，而大佬正襟危坐，这坐姿，分分钟拿出去演君临天下，也方便起身。
电影结束，周嘉荣要离开。
他是临时起意接祝余过来，手头还有工作。
祝余抱着抱枕意犹未尽的让周嘉荣换个片子，他早挑出来了，晚上不看完三个不罢休。
其实这种牛嚼牡丹的看电影方式，并不定就是享受。
而对祝余这种专业人士来说，次性看很多电影也不利于消化吸收，但他实在是憋的太久了。
明明个月前才拿的影帝，在拿奖的前天还在剧组，忽然间又读了书，然后各种乱七八糟的事，如今是嗜好反弹期。
就像饿了很久的人，不吃撑是不会停下来的。
周嘉荣换了片子，扫眼旁边被挑出来的那摞，眼睛疼。
熬夜……原来是这种熬法。
想说不健康，这些东西又不会长腿跑了，可早前已经答应过小孩儿可以熬夜。
他最终怀着微末的不赞同，关上门离开。
心道，也许该和晋川见见面，他们家晋胜池和祝余般大……
祝余看电影到凌晨点，然后头栽在了床上。
没有想象中那种熬夜到天亮。
生物钟的魔力就在这里，最后缕神智被睡梦吞没的时候，不无叹息的想，他已经不是那个风吹雨淋、威亚夜戏都等闲的祝影帝了。
有那么点伤感，只来不及细琢磨，已经睡了过去。
祝余在松软大床上梦周公时，祝家，祝晓申正辗转反侧。
白天班主任打电话说的话还在耳际：“……祝总，祝余这次的进步很大，数学还考了满分……”
知道用功了，也不是不能接回来。
在他看来，祝余这是离开家之后害怕了，才拼命读书来讨好自己。
祝家最近生意上出了些问题，祝晓申只心道周家那位掌权人太过上纲上线，憋屈着，却也不敢如何，毕竟那位是出了名的严苛，被他抓住错处还抵死不认，后果只会更严重。
家里面，祝韶然退步很大，说两句妻子还不依不饶。
所有的事堆积在起，祝余考试进步对祝晓申来说，是唯的件喜事。
想来想去，祝晓申终于忍不住给祝余发了个信息：【考试成绩下来了？怎么样？】
发的时候心道，只要祝余有点软化的迹象，接回来也就接回来了。
这么久的冷处理，他也该知道错了。
下瞬，信息框前有红的刺眼的感叹号，另行小字：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
祝晓申：“……”
翌日，
早餐桌上，黑着眼圈的祝晓申对妻子冯婉道：“我准备把祝余的房子收拾收拾。”
收拾干净，再添置些东西。
上次的事明摆着是冯婉指使刘妈……这次他自己使人来。
冯婉：“……”
夫妻两个自从上次吵架后，气氛直没软和下来。
她看眼儿子。
祝韶然心中有不好的预感：“爸爸，为什么要收拾房子？”
祝晓申黑脸：“不为什么。”
他又不会立即将祝余接回来，敢拉黑他……真是长本事了！
祝晓申走后，祝韶然有搭没搭的扒拉碗里的粥：“妈妈，我……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
虽然爸爸有时候总是会走神，但他们才是家人。
冯婉摸摸儿子的脸：“我知道，你好好学习，其他的事交给妈妈。”
最终成为祝家女主人的是她，她当初能将那个女人挤走，如今那女人的儿子，又有什么可怕的！
同时间，祝余打了个喷嚏，从床上坐起来。
周.身凉浸浸，原来被子都跑地上去了。
睡相不好就这个坏处，哎……
收拾好出了房间，祝余发现周嘉荣正在客厅办公。
没上班啊？
也对，人家是老板，想在哪儿上班就在哪儿上班。
周嘉荣第时间发现了祝余，视线在少年宽松的睡衣上绕了圈，衣服有些肥了，下次定制吧。
又道：“早餐在餐厅。”
祝余：“哦。”
很丰盛的早饭，有保温设备，点都没放凉。
地方太大，他扯着嗓子喊：“周叔叔，你吃了吗？”
周嘉荣：“不用管我。”
他吃了，不过没吃多少，早上没胃口，当然，也许是昨晚吃太多的缘故。
祝&#183;福尔摩斯&#183;余仔细观察早餐剩余量，又看了厨余垃圾，得出大佬约等于没吃的结论。
想了想，在厨房转悠，找到个大托盘。
期间还看到箱还没有拆封的豚骨方便面。
巧了么不是，这是他最喜欢的口味，家里屯着两箱呢。
周嘉荣正和下属视频，抬眼，心头竟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奈。
年轻就是好，太能闹腾了，只道：“慢点，小心摔。”
老板翘班但自己仍旧不能摸鱼的于特助：“……
小心摔，谁啊？
难道……铁树开花？
哦，想起来了，昨晚他开车将那位小祖宗接到润园去了。
至于为什么称呼从祝小少爷成为了小祖宗，完全是于生的本能驱使。
往年加班狂的老板都翘班了，他也跟着早下班次，惹得女友还以为他被炒鱿鱼，可见祝余威力之强大。
服了！
周嘉荣简洁的说了几句，挂断了视频。
他在家里仍旧是上班时的打扮，只没穿西装外套，脚底下是拖鞋，有种正经和居家糅杂的特殊气场。
像没有感情的神邸正对凡尘俗事伸出试探的触角。
边接祝余递过来的筷子，边道：“我吃过了。”
祝余搬来矮凳坐在对面：“再尝尝嘛，我个人吃没意思。”
再然后，早点被两个人□□分。
周嘉荣没让祝余收拾残局，吃的有点饱，他得站起来活动活动。
也是奇怪，同样的早餐，他怎么那会儿吃就觉得般。
大概是吃的太早了，胃口还没开。
这天，祝余就留在了润园。
游戏、电影、还有别的些高科技事物……放假的时间好像有些不够用。
晚饭之后，他还拖着周嘉荣打了会儿游戏。
两个人都没接触过这种类型的游戏，磕磕绊绊中第局同归于尽，后两局各胜场。
祝余意犹未尽，试试探探：“再玩把？”
主要是周嘉荣在玩之前就讲好，只玩次，这次已经被祝余玩成了三局两胜，再耍赖，难免不好意思。
周嘉荣看时间，差五分钟十点。
不容置疑：“明天还要上学。”
祝余期待脸：“能有下次吗？”
拉着大佬打游戏，感觉爽.飞了好吗，最关键是大佬技术进步太快了，很有挑战性。
再然后，祝余就被大佬带到了门边。
入户门那里。
祝余：“……”
戒尺已经给他留下了深厚的阴影，更因为丰富的想象力，已经自行琢磨出了各种被惩罚方式，比如在门口罚站。
他前世演戏的时候，有过个角色是学渣，常常被气到爆炸的家长拎到门口反省。
这会儿，戏剧要生活化了。
求生本能，祝余左看右看的找掩体藏，边道：“早睡早起身体好，周叔叔，我知道错了，咱们回去睡吧。”
周嘉荣：“以为我要赶你走？”
祝余：……那倒也不至于，他对大佬的人品还是有信心的。
下瞬，手臂被握住。
周嘉荣叹口气，心道总这么没安全感，在祝家定吃了不少苦。
他拉着祝余在密码锁上留指纹，还有面部识别：“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祝余：“……哦。”
说感谢的话，居然想不好词了，好像说什么都不大郑重，最后只道：“我家也是，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周嘉荣想起那个温馨的小房子，心道你也可以将这里当家。
也许是夜太深，也许是房子过去太旷，他竟生出种和眼前少年相依为命的感觉，哪怕这感觉稍纵即逝。
不过这种想法太过软弱，瞬间便被屏蔽。
长辈的责任感上位，周嘉荣威严而冷酷的道：“再打最后局，十二点前必须睡觉。”

第31章 你敢！
晋胜池是被司机叫醒的。
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祝余叫他去打球，还和他一起组队，一会儿又是祝余和八中那个校霸勾肩搭背的走了，理都不理他。
许是睡前看了楚山传过来视频的缘故。
中邪了！
司机：“少爷，学校到了，您没事吧？”
期中考试完放假，少爷明明昨天一天都没出门，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别是生病了。
“没事，你回吧。”晋胜池下了车。
没几分钟，周铭也到了。
两个人站一块等祝韶然过来，都知道祝韶然有赖床的毛病，也不着急。
“熬夜了？”周铭看晋胜池游魂一样，随口问。
知道好友的习惯，兴致上来了，大晚上不睡觉的玩儿是常事。
晋胜池一手插兜，黑色长款风衣兜里，手指点了点手机。
只道：“打了几把游戏。”
他不想告诉周铭关于祝余打篮球视频的事，有几分抹不开面，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自得。
几分钟后，祝家的车到了。
晋胜池看着祝韶然下车，看着司机将车开走，没有祝余。
又不是一辆车？
前些天祝余就不和祝韶然一起上学，他假装无意的问过，祝韶然说祝余不想和他一起。
没想到气性这么大。
被晋胜池点评气性大的祝余，正东倒西歪的补眠。
玩游戏到十二点和看书到十二点还不一样，眼睛酸的厉害，若不是床头催起的是周大佬，他还能再赖一会儿。
于生尽量将车开的更平稳，偶尔从后视镜看祝余脑袋一点一点。
别说，还蛮有意思。
大概是这位小祖宗长的实在好，睡着了都相当的赏心悦目。
下一瞬，于生脑后一凉。
是同样坐在后座的周嘉荣，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于生：“……!”
昨晚打完游戏已经十二点，周嘉荣手头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加班到凌晨两点。
不过晚上休息的极好，他精神状态很好。
看祝余小鸡啄米一样的点头，眼底就铺了薄薄一层笑意。
现在的小孩儿上学也太苦了。
他往祝余的位置靠近了一些，浑然忘记了自己当初在周家不受待见，有时候连早饭都没吃就会被莫名暴怒的周老爷子赶去上学。
有热源靠近，比冷冰冰的玻璃不知好多少。
昏睡中的祝余歪过去，无意识的调了个舒服的姿态，呼吸渐渐更加平稳。
祝余赶在最后三分钟进教室。
手里还拎着巴掌大一块小蛋糕，他早晨吃饭来着，只是太困了，也不记得吃了多少。
临下车被周大佬叫住，塞了这东西。
数学老师已经站在了讲台上。
这位老教师平常最是严肃正经，而且喜欢提前上课，极其讨厌学生迟到早退。
哪怕没到上课时间，只要他站在讲台上，后进来的就是迟到。
祝余站在教室门口：“报告。”
一教室的人齐刷刷看过去，瞻仰班级进步最大的神人，有些人想起这位数学还考了满分，更是仔细观摩。
也有幸灾乐祸的，老徐头的课也敢迟到，这位可谁都面子都不给。
原本低头看卷子的老徐头顿时不悦，哪个懒虫迟了？
看过去，见到祝余那张乖巧的脸，挑剔变成了舒坦，还有些技术并不纯熟的慈爱：“祝余啊……拎的什么？”
这可是个好苗子，如果期末考试成绩能稳住，他就推荐祝余参加明年的数学竞赛。
祝余：“……”
他虽然一向尊师重道的，但不得不说两句，数学老师和蔼起来，还挺让人……不习惯。
整个班级：“……”
今早上了个假的数学课吧？
祝余：“……早饭。”
老徐头温和道：“进来吧，下次……”
数学考了一百一，比上次退步十五分的赵飞鸿低声补充：“下次再迟到，就滚出去在楼道里听。”
下一瞬，
老徐头：“下次不要吃小零食，吃饭，对身体好。进去吧。”
什么蛋糕啊饼干的，那能吸收营养么。
祝余：“嗯，我记住了徐老师。”
他有点懵，一部分是因为困乏没解，还有就是徐老师的关心，太突然了。
下一瞬，老徐头变成了以前的老徐头：“赵飞鸿，嘀咕什么？今天讲考试卷，先从大题开始，你那么活跃，看来什么都会了，给同学们讲讲第一道大题。”
赵飞鸿：“……”
低头，卷子上第一道大题硕大个叉，脑袋嗡的一声。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都怪祝余！
第二节 课下，祝余真饿了。
还是大佬有先见之明，他想，将小蛋糕和樊守端分而食之，满足的叹口气。
樊守端：“你家蛋糕真好吃——嗳，我妈给我做鞋垫呢，天越来越冷，垫着舒服，顺便给你也裁了两双，你喜欢什么花色？”
樊妈妈以前学过两天裁缝，手艺很好，家里的床单、被罩还有电视剧罩之类，全是她自己动手做的。
开过家庭会议，一致觉得土豆干做礼物太轻.薄，要做鞋垫给祝余。
祝余：“不用了吧？”
他知道樊家包子铺很火，平常又忙又辛苦，怎么好添负担。
樊守端：“要的要的，裁都裁了，梅花、桃花、菊花，还是直接绣富贵平安，或者一帆风顺？”
推不了，祝余见状也就不客气了：“一帆风顺吧。”
樊守端：“行。”
正说话，手机响了。
微信电话，祝余看一眼，拿着手机往外。
樊守端看他兔子一眼窜走，嘀咕：“神神秘秘的。”
走出教室，祝余就发现自己做了个错误的选择。
这会儿正是大课间，楼道里的人不少，好多人还都瞅他，麻烦。
找了相对僻静的地方：“喂？黄哥。”
那头，黄大海的声音有点激动：“小余啊，过了，你的照片和视频福导看过了，让你后天来试镜，以后成名了可别忘了哥哥啊。”
意料之中的事。
祝余笑：“哪儿能啊，要真成了，黄哥您就是我的贵人，我过去了请您吃饭，这事儿多亏您费心，不管成不成，少不了您那份，周六是吧，我记住了。”
黄大海有些心虚，又觉得挺美，不就是将祝余的资料递到剧组，他还真没怎么费心，但架不住这小孩嘴甜，还知道感恩。
他大气的许诺：“我这里还有个广告的活需要群演，费用也还可以……感兴趣的话来瞧瞧。”
祝余：“那可太好了……”
胡扯八扯了一通，将黄大海吹的舒舒服服，祝余找借口挂了电话。
都是缺钱闹的。
手里就三十几万，祝余没有安全感。
哪怕大佬最近将他照顾的妥妥帖帖，很有长时间养在身边做抱枕的倾向，但祝余还是不踏实。
他不习惯，也知道依附于人是最危险的。
靠山山倒，靠水水干，靠自己立起来才是正道。
前几天祝余一直琢磨挣钱的事。
学业肯定得继续，而且是重中之重，那来钱快又不耽误学习，还得是正道的活，思来想去只有重操旧业。
也算灵活就业了。
这个世界除了同性可婚之外，其他的规则制度和前世差不多。
祝余上辈子是从底层爬上来的，将触角伸入娱乐圈的渠道门儿清，很快就联系上了黄大海这个群头。
这人有些贪财但还算仗义，人脉又广，值得用用。
至于工作单位，祝余挑了又挑，选择了筹拍期已经声势浩大的古装剧《为皇》，大IP改编，导演福三江出了名的挑剔和强硬。
换句话说，只要让福三江看得上，被资本换掉的几率就很小。
祝余没看走眼。
才几天的功夫，黄大海就给他打通了《为皇》剧组的通道。
当然，祝余自个也没小气就是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为皇》讲述一代明君熙武帝的一生，重头戏在青年和老年，但作为点睛之笔的少年期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演员，就面向全国海选。
导演福三江顶着各方压力，宁肯将少年熙武帝没几场戏份的片酬调的一高再高寻好苗子，都不肯将就不合适的流量或有观众基础的童星。
这才让祝余捡了漏。
周六正好放假，试镜在南边的海市。
这角色祝余志在必得，算算时间得坐飞机，机票钱……虽然肉疼但也没法子。
哎……还是穷闹的。
额头在玻璃上抵着，琢磨一圈儿觉得没什么遗漏，这才回了教室。
他却不知，自个离开后，楼上拐角慢腾腾下来一个人，正是晋胜池。
晋胜池去高年级找朋友，没想到正听到祝余胡扯八扯。
什么黄哥黑哥，还多费心，迷雾一样扑朔迷离，祝余到底想干什么，还有那老练而熟稔的态度，不会是被传.销之类的骗了吧？
周六么……
中午，祝余照例和樊守端一起吃饭。
路过教学楼和食堂中间隔着的小花园，樊守端打了个饱嗝：“祝余，我先走了。”
早回去能多看一会儿书。
祝余摆摆手：“去吧。”
说着话，顺手将校服外头套着的羽绒服帽兜扣起来，北方的天干冷，能钻骨头缝，保暖措施绝对要跟上。
他习惯吃完饭多转悠转悠，有利于消化。
这话也对樊守端说过，不过樊守端坚信时间就是生命，生命该用来学习，祝余也就不再劝。
转悠没两下，视线里出现另外一个人的腿。
羽绒服帽子宽大，还带白色的毛毛，祝余整个脸都埋进去，能见范围并不大，不过这不耽误他判断出，面前的人是故意挡路。
谁啊？
后退一步，仰下颌让帽子掉下去，才看清来人是赵飞鸿。
问：“有事？”
赵飞鸿下死劲儿盯着祝余，自觉分外凶狠：“祝余，你挺牛.逼啊！”
他刚才约安黎吃饭，安黎又没答应。
还是那句话：“我有喜欢的人了。”
赵飞鸿气到胸口都疼，吼出来：“祝余到底有什么好？不是告诉你他喜欢男人了吗？”
安黎是三班的班花，性格很长相一样，都很温柔。
被吼的退了一步，有点害怕，但还是小声道：“那我也喜欢他，不仅仅是长的好看，他人还好，又知道努力，反正……反正脾气也比你好。”
她还记得那天下了雪，上楼梯的时候差点滑下来。
是祝余攥着她胳膊稳了一把，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没有献殷勤，没有打招呼，就仅仅是帮个忙，无关美丑。
太特别了。
后来楼道里再遇到，祝余好像完全不记得她。
这种忽视让安黎有些委屈，但更多的是好奇和成倍的好感，喜欢……好像没达到那种喜欢，但就是觉得祝余好。
不像赵飞鸿，不高兴要吼，欺负人要吼，就在比赵家家世强的人面前不敢吼，很讨厌。
且说现在，
你挺牛.逼啊？
祝余被赵飞鸿的中二且略脏的话惊到了。
多少年了，越往上走，人们表达不快的方式都拐着弯，这么直白的话他听着居然也生出一种新鲜感。
被新鲜感染的祝余有了那么些许的耐心，很官方的回复：“是吗，愿闻其详。”
露天的花园，前两天刚下了雪，到处盖着一层白。
祝余正好穿着白色羽绒服，好像和雪景是一体的，只唇红齿白瞳仁乌黑，有一种近乎于既妖又纯净的美貌。
对，就是美貌。
这种程度的颜值，说帅气都显的糙了。
赵飞鸿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为不得不承认的祝余的好看，也为对方淡定的态度。
哪怕惧怕、气愤或者对骂，只要祝余有情绪波动，他都不至于气到要死。
这种愤怒难以抑制，抬起拳头：“去你.妈的！”
祝余迅速后退了一步。
按照正常流程，他一会儿偏头一躲这一拳，然后抬脚一踹，赵飞鸿就得狗带。
哪怕爬起来接着刚呢，祝余也不怕。
前世就顶着这么张脸，嫉妒的觊觎的还有别的什么，总之身边一直不消停，论打架他是祖宗，否则早被欺负死了。
正常流程没来得及实施。
就近有一道冷而不悦的声音：“干什么呢？”
这声音有耳熟的高高在上，还有锐利的压迫。
赵飞鸿就是一僵：“池……池少。”
半探着枝干的松树后，晋胜池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双手插兜像个观众，又像是被打扰的游客。
他身量很高，又不像祝余一样用松软的羽绒服将自己裹成个粽子，修身的风衣敞着怀，像正拍大片的男模特。
男模特脸色一如既往的冷，瞥一眼棉花糖成精一样的祝余，眼睑垂下去，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滚蛋！”
赵飞鸿就知道，是他和祝余的争端吵到了这位大少爷。
很不爽但不敢对晋胜池怎么样，只呼喝祝余：“听到没，滚蛋！”
祝余没动。
以他的聪明脑袋来看，晋胜池明显更讨厌赵飞鸿。
果然，
下一刻，晋胜池对赵飞鸿道：“老子说的是你。”
他声音轻飘飘，尾音还上扬，但就有一种难以形容的压迫在里面，那是长期养尊处优众星捧月积累起来的气场。
都不用特意端着，自然而然就带出来。
赵飞鸿：“……”
攥了攥拳，转身走了。
除了祝余有闲情逸致，没人在吃饱了之后跑雪地里挨冻。
如此，这一小片被树木包围的空地再次寂静。
祝余眨眨眼，启动回避主角团这一终极准则。
对晋胜池点点头，转身离开。
“喂！”身后少年的声音似乎带着不甘：“你就没什么要对我说的？”
祝余：“……”
一定是错觉，晋胜池在原著中多厉害的人，哪怕现在只是个小狼崽，爪子也挺锋利，怎么会有这种貌似被负心汉抛弃的语气。
难道是在讨感谢。
可是这人不是最讨厌别人废话？
好吧，讲礼貌。
他回头：“嗯，刚才的事，谢谢。”
晋胜池：“……”
又来了，又是这种避之不及的表情，他有那么讨厌？
心头火起，他一脚揣到松树上，空地上就刮起了一阵毛雪，如银鳞乱舞，撒在人脸上凉浸浸。
祝余：“……”
这熊孩子到底想怎么样，难不成赶走赵飞鸿，是要亲自欺负他？
毛病！
果然，下一瞬晋胜池已经端起了臭拽脸，冷眼道：“你最近挺好啊？”
穿的衣服，吃的蛋糕，全是最好的，有些祝韶然都没有。
还有楼道里偷听到的话，谁知道背地里做了些什么，那种游刃有余的言语技巧，不是七窍玲珑心的人说不出来。
就连期中考试的成绩，上次数学不到一百，这次题目那么难，居然得满分，以前都是装的吧。
心机深沉，却又长这么一张无辜的脸，真是可恶！
祝余：“……还行。”
好吃好喝，还长肉了呢。
这样疏懒的态度……
无端的怒气游.走四肢百骸，所有的疑惑变成揣测，不受控的往恶意的方向狂奔。
晋胜池喉头一梗：“我警告你，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最好不要觊觎祝韶然的东西，否则我会让你求生……”
祝余耐心有限。
当然，这也许跟早就将主角团摘到人际关系之外有关。
打断晋胜池的话：“好的，你和祝韶然天生一对很般配，祝你们幸福。”
三秒钟之后，晋胜池留下一句“你在说什么鬼话！”之后，暴怒离去。
祝余：“……”
啊，失策了。
原著中感情戏在大学才发生，现在主角团的竹马情还挺纯.洁的，是他不纯.洁了。
楼道里，
赵飞鸿实在想不明白晋胜池对祝余的态度，特地蹲守。
他不想放过祝余，可要是晋胜池插手……是欺负还是护着，倒是给个话！
不过，八成是还是看不顺眼。
到时候他可就不客气了。
正胡思乱想，看到晋胜池过来，忙迎上去：“池少。”
晋胜池脑子还一团乱，祝余有病吧，居然会认为他和小然然……思想太肮.脏了！
正是怒火冲顶，被赵飞鸿打扰，戾着眼：“干什么？”
生这么大气啊，赵飞鸿咽口吐.沫：“您和祝余……”
晋胜池：“你有完没完，以后少提他！”
他怒气冲冲，像阵风一样刮进教室，留下懵.逼后喜上心头的赵飞鸿。
赵飞鸿：就是说嘛，晋胜池一直很讨厌祝余，只要祝余一天是祝家私生子，有祝韶然在，也绝不可能看得起祝余。
下午口渴，祝余去饮水机接水。
正碰上同样来接水的周铭。
当初杯子那件事之后，周铭就换了一个水杯，祝余离开了祝家，早有大佬配备的新款保温杯。
两个人默默接水，然后当对方是空气，转身离开。
祝余抱着杯子做题，一时想，难怪周铭是原著主角攻呢，比起总炸毛的晋胜池，多稳重多冷漠，省事儿。
周五放学，祝余取消了去医院看小浩的行程。
打车到无二。
无二就是祝余第一次和周大佬吃饭的地方，后来又去过两次，都是和大佬。
不过这次，是来这里见冯婉。
下午的时候，冯婉打电话给祝余，说要见一面。
祝余拒绝了。
没什么好见的，又不是上辈子，还得虚与委蛇。
再说两个人之间关系也尴尬，上演母慈子孝未免可笑。
后来冯婉说了一句：“聊聊你母亲的事。”
祝余决定赴约。
在原著的记忆中，祝妈妈是很温柔的一个女性，哪怕后来癌症末期疼的一宿一宿睡不着，也勉力在原主面前和蔼。
原主有这样的母亲，性格柔弱但善良，其实是个很好的孩子。
后来祝妈妈去世前将原主托付给祝晓申，一切都变了……
祝余想知道，曾经的祝妈妈是什么样。
以他阅人无数的标准结合记忆来看，祝妈妈外柔内刚，着实不像会做小三的人。
晚上来赴约，看看是否能得到有用的信息。
哪怕能有蛛丝马迹证明祝妈妈是被骗或者有什么不得已，也算抚平原主那无数的自卑与忐忑。
如果他在天有灵的话。
无二，
大堂经理一眼瞅见祝余，忙走过来：“小少爷，您来了，还是老样子？周总……”
老样子是说上的菜。
差点说周总就在楼上，又想起那位规矩重，就不敢随意泄露行程。
不过无二是周氏集团旗下，周总又陪着这位来了好几次，可得好好招待。
祝余：“没事，我约了人。”
大堂经理：“这样啊，要不要去包厢，我这就给您安排？”
这地方在京市数得着，有钱也安排不了，得提前预定，不过对祝余，经理不敢慢待，预留给几位贵客的包厢可以挑一个出来。
当然，事后还要给周总知会一声，事儿办了，可不得讨个巧。
祝余拒绝了大堂经理的殷勤，又道了谢。
他知道冯婉在大堂订的位置，换别的，不想浪费大佬的地方，也没那个热心劲儿。
大堂经理目送祝余走开。
想了想，拨通了贵宾包厢的内线，告诉周嘉荣，祝余来了这里。
过程中提着心，毕竟是自作主张。
那头沉默两秒：“嗯，好好招待。”
还不等大堂经理反应，又听男人吩咐：“不要打扰他。”
大堂经理：“好的，周总。”
明白了，那位小少爷比想象中的还要金贵。
冯婉这里，她时刻留心祝余的动静，在祝余出现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对方。
没出声，刻意的。
无二的一块地砖都比祝余那个野种值钱，他进来不得晕头转向的闹笑话。
这不过是开胃菜而已。
随着祝余变化越来越大，成绩居然也变好，冯婉感受到了危机。
她决不允许祝余将自己的儿子比下去。
前几天祝晓申居然动了接祝余回来的念头，冯婉不能忍受这样的事，尤其是祝余那张酷似令香凝的脸。
她要一劳永逸。
在无二出入的都是上层圈子里的人，冯婉计划激怒祝余，让祝余好好丢个大脸。
到时候，人人都知道祝家私生子不学无术暴戾蛮横。
而她，不过是想劝这样一个不成器东西回去的，可怜又贤惠的女主人。
这些年她也看透了，祝晓申不过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个得不到什么就珍惜什么的糊涂蛋，伪君子。
等知道祝余名声已经臭了，祝晓申那么爱惜面子，就像当年垂涎令香凝的美貌，假装翩翩君子将人骗到手，却又暗自嫌弃对方家境一般……
他最终也会因为利益而放弃祝余。
到时候，小野种拿什么和她的然然争！
且说此刻，
冯婉有些不解，那不是无二的经理么，拦着祝余做什么？
是那野种穿的太破了？
看着好像也不像，也许是盘问两句。
因为是侧站，冯婉并没有看到大堂经理对祝余热情的态度。
不过不知是不是错觉，穿着宽大羽绒服的祝余，在这样的地方居然一点都不显瑟缩，个高腿长皮肤又白，看着居然很上台面。
冯婉厌恶的移开目光。
不一会儿，余光扫到祝余过来，她换上和煦的笑意：“小余，妈妈在这里。”
大堂采用镂空雕花屏风隔开客人，既保留隐私，互相之间又隐约可见，很有琵琶半遮面的气氛。
冯婉这一声提的高，旁边桌胖胖的妇人听到，只心道也不知谁家的夫人，真是温柔。
因祝余是站着的，倒看了个清楚。
好漂亮的少年，气质也顶好，京市哪家出了这么出众的小公子，她怎么不知道？
一会儿有机会，倒事可以结识结识。
小余……妈妈....
祝余被冯婉恶心的够呛，倒也不必如此演戏。
在祝家的时候，看他如看垃圾的眼神，只要长记性的人，不会忘掉的。
祝余尤其长记性，并且天生防备心比别人重。
所以，冯婉这么卖力的演戏，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想干什么？
不管干什么，祝余想，他都熟。
好歹读过那么多宫斗剧的剧本，只希望是错觉。
祝余不想惹事，尤其是面对祝韶然母子，道德上难免低一头。
但他也不迂腐，被动挨打，可拉倒吧。
与此同时，楼上，
周嘉荣谈完了事，让于生送合作方离开。
他在二楼，推开窗能俯瞰整个大堂，包括靠窗坐着的祝余。
小孩儿对面的女人他认识，祝晓申的妻子，冯家的千金大小姐，在一次商业酒会上还来敬过他酒。
不过冯家和祝家捆在一起也比不得周家，周嘉荣对这两个人印象就不深。
后来因为祝余的缘故，倒渐渐想起了这夫妻两个长什么样。
只是，继母和继子能谈什么，还约在这里。
难道冯婉是想劝祝余回祝家？
想到这里，周嘉荣心底陡然生出不悦，只他向来克己，面上倒看不出多大变化。
小孩儿，会选择回去吗？
本来还想今天是周末，可以在这里打包一些饭菜带去那间小房子……
于生送完客人回来，就看到自家老板站在窗边。
这地方时常来，老板从不多停留，嗯……除了和祝家小少爷吃饭的时候，现在有什么好看的？
碰到熟人了？
他凑过去，然后了然的又站到了角落里当木头桩子。
楼下，谈话将崩。
祝余勾起唇，是个笑模样，眼底却毫无笑意：“原来祝夫人要告诉我的，是我的母亲不知廉耻勾引了祝晓申，还私自怀孕，到不能打掉的月份才曝光，想要母凭子贵……所以我这样的孽种，最好不要肖想祝家的财产。”
冯婉看怪物一样看着眼前少年：“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祝余往后一仰，舒展身体靠在雕花椅背上：“可笑呗，我这身世够离奇的，不过我很好奇，如果是正室提起小三，可不会是祝夫人这样得意洋洋的样子，你说是吗？”
原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差点被夺走，再提起多少会愤怒，而冯婉这副丝毫不堵心的胜利者姿态，未免有些不合常态。
祝余原本只是猜测，可见冯婉脸色大变，心头便是一突。
不是吧，难道母亲拿的是灰姑娘嫁入豪门失败，最后历史由上位富家女书写的剧本？
可是……又怎么解释他比祝韶然小，难道祝晓申那混账脚踏两只船？
冯婉眼前一黑：“你胡说什么！”
祝余：“你紧张什么？”
事情走向失控，冯婉既畏惧又不甘。
这小野种什么时候这么聪明，那双眼就像是闪着鬼火一样，看的人头皮发麻。
她狠狠心，腾的站起来，声音失望而尖锐：“小余，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祝余：“……”
空口无凭的诬陷来了？
还真是……剧本源于生活。
冯婉注意到四面八方的目光，更拔高了声音，很是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想要的太多了，妈妈给不了，我劝你回家，是将你当我的孩子看，可你竟然要赶走我的亲生儿子，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事！要一千万是吧，我给，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很多人站起来看向祝余这里。
也互相交流八卦信息。
诸如谁家孩子这么不懂事，又或者可怜天下父母心之类。
尤其冯婉痛心疾首，而祝余事不关己的坐着，看图说话，也是不孝子将母亲气到跳脚。
在一片八卦声中，唯有隔壁桌胖胖的妇人，眉头皱着。
虽然听墙角不道德，可明明旁边这女人刚才还一口一个小野种的叫那少年……什么东西！
冯婉发挥超长，正要说最后一句台词：“我太失望了，祝家以后不欢迎你。”
然后，她就见对面的少年缓缓笑了。
那是个有点儿懒怠的笑意，好像观赏完一出拙劣的戏曲，又似乎野兽猎食前的小憩，开口间声音像怕惊飞了谁的魂一样轻。
轻到只有冯婉能听到。
他说：“不好意思啊，我录音了。”
说着话，细白的手指从兜里拎出手机，晃一晃：“巧了么不是。”
冯婉脑袋嗡嗡响，几乎回忆不出来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的。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那绝不是能够公之于众的话。
剧.烈的恐惧和愤怒之下，理智灰飞烟灭，她猛的抬起手，像曾经想象过无数次那样……
旁边吃了惊天大瓜，并且深感人间险恶的胖妇人，禁不住倒吸一口气：“哎……”
周围人有吃惊的，也有认出或者被旁边人科普这一对母子是谁的，各有反应。
时间像忽然开启慢镜头，
在冯婉举起巴掌后不到二分之一秒，一个冷厉的声音压下一切喧嚣：“冯婉，你敢！”
这声音有些耳熟，祝余想。
但好像又不是很熟悉，凶的有些陌生。
可他分明早晨才听过这声音的主人说：“蛋糕，饿了吃，去吧。”

第32章 余余
周嘉荣行事并不张扬，但能来不二的人非富即贵，既要言商，便绕不开周、晋两家。
如此，餐厅大部分人都认得周嘉荣。
即便只是在某些场合远远的见过，但这样的人，见过便难以忘记。
原本站起来，甚至聚集着看热闹的人，分向两边，给周嘉荣让出了路。
祝余看着周嘉荣大步而来。
虽然气氛不大合时宜，但不得不说，大佬现在的样子，好像在走红毯，完全是舍我其谁威压四方。
真帅！
已经超越了皮相的，骨子里的唯我独尊，难怪在原著会是主角攻周铭都要矮一头的金大腿。
冯婉抬起的手不尴不尬，不自觉收了回去。
那种不自觉，难免与大步而来的男人那森冷的目光有关。
等人走近了，稳着声道：“周总，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在您的地方闹事，家里的孩子太……”不懂事。
她前几天还听祝晓申抱怨，说周家行事太过霸道。
怎么个霸道法冯婉不知道，但然然和周铭交好，就特地打听过周家和晋家的人。
周嘉荣可是连周老爷子都说刻薄的人，传言喜静，大概是被吵到了。
周嘉荣并未多看冯婉一眼。
在距离祝余几步的距离站定，淡淡道：“余余，过来。”
在场一位曾听过周嘉荣说话的男士，倒抽一口气。
周氏家主可不是个温柔的人，甚至冷到能冻坏人骨头，现在怎么……这语气听着有些像责怪，又好像是爱护。
叫那少年的是小名吧，那没错了，就是爱护。
还是恨铁不成钢的那种。
冯婉惊疑不定，这小野种什么时候和周嘉荣有了牵扯？
看样子还很熟悉。
以前听然然说，祝余在学校总缠着周铭，难不成是通过周铭……真是心机深重！
余余？
陌生又熟悉的称呼。
上辈子事业如日中天，祝余的事业粉都叫他余弯刀，觉得这称呼霸气，有一批妈粉却亲切的喊他余余。
日常微博留言：
【啊啊啊，余余真乖，快来让妈妈rua两下！】
【今日大风天，余余，你是个大孩子了，快把你的脚踝藏进秋裤里。】
【余余……】
现在，这称呼被周嘉荣说出来，虽然知道大佬是在刻意呵护，但祝余还是禁不住一个激灵。
主要是没办法想象大佬拿秋裤要求他穿的画面。
走还是走过去了。
因比大佬矮一个头，祝余不得不微仰面：“周叔叔。”
“嗯。”
周嘉荣应了一声，面色一如既往的冷淡，只一手搭在祝余的肩膀上。
这是一个庇护和支持的姿态。
并不如何热情或者愤怒，但所有人都感知到了其中的分量。
冯婉有些下不来台。
因为周嘉荣自始至终都似乎忽略了她，完完全全的轻视。
她努力克制各种思绪：“周总和祝余认识啊，没听孩子说过。”
祝余转身看她：“不好意思，我早已被祝晓申赶出祝家，并且不准备再回去，我的事，就不劳你多心了。”
是多心，不是多费心。
说着话，他感觉肩膀上的手好像动了动，也许是错觉。
周嘉荣：……不是负气出走，是被赶走？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坏，而祝家人，也比他以为的还要无耻。
已经克制过一次的某种念头，再次升起。
周围的人原本只是看热闹，因为周嘉荣的出现，热闹就似乎带了某种无形的价值，哪里舍得走。
祝家、赶走之类的词，更是咀嚼好多遍。
怪不得这少年态度这么冷硬，不过再怎么样，也不该闹的这么难看……
当着周嘉荣的面，冯婉不敢怎么样，极是无奈的道：“你说什么呢，我不是来接你了……”
她还想说，家里又没亏待你，却怕祝余将监控的事抖出来。
家丑不可外扬。
早知道，就该选个僻静的地方让这野种知难而退。
然而祝余似乎知道她想什么一样，打断道：“算了吧，上次是偷翻我房间，破坏我的东西，还授意佣人欺负我，下次难不成还要关起来？”
祝余不在乎别人的议论，反正丢人也是冯婉夫妻更丢人。
撕破脸固然难看，一定程度上却也干净利落。
冯婉摇摇欲坠：“你说什么呢……那不是误会一场么……你怎么变成这样？”
总有种平和温良感觉的杏仁大眼，如今冷光粼粼，带着几分嘲意：“我变成这样啊，大概是你一口一个小野种刺激的。”
祝余只心道，来嘛，battle之类他最擅长了。
偷翻、野种……
祝家夫妻一个儒雅端方一个貌美温柔，原来私底下……这也太……
围观的人都不知说什么好。
看着冯婉的目光，着实像看到什么新鲜又丑恶的怪物。
祝家有个私生子的事，他们听过，确实也糟心，远远送走不就行了，再不行，不管也就不管了。
可将人接回来得到大度的好名声，结果又暗地里坑害……就过于阴毒了。
冯婉终于沉下脸：“你胡说什么！早知道我就再也不管你！”
周围人的目光让她恨不能立即昏过去，说完这句便要趁着“怒气”离开。
原本只安静站着的周嘉荣，终于开口：“我让你走了？”
冯婉：“周总，这是祝家的事。”
周嘉荣：“从现在开始，不是了。这孩子身世有瑕疵不假，但那是祝晓申做的混账事，和他无关，以后再要有一句野种，你可以试试。”
他很少说这么一大段的话，也并不疾言厉色，但谁都知道，周氏掌权人言出必践，而且睚眦必报。
看客中已经有人开始盘算，家里有没有人和祝、冯两家有生意往来。
有的话趁早断了。
得罪周家，自个还这种德行，不值当合作。
冯婉想辩驳她没有说过野种之类，又想起祝余说的录音。
匆匆离开。
她的沉默倒像是默认说过祝余……
周嘉荣吩咐一旁早候着的经理：“这里以后不欢迎冯、祝两家的人。”
大堂经理：“好的，老板。”
祝余看看肩膀上搭着的手，有些想挠头。
大佬人真的过分好了，欠的越来越多，委实有些压力。
不过爽也是真的。
冯婉骂他也就算了，不疼不痒的，可祝妈妈都去世了，还一口一个贱人，嘴太臭了。
周嘉荣吩咐完了，正对上祝余看他的视线。
不高兴？
确实太委屈了。
他低了声音：“饿不饿，陪我去吃饭？”
来活了！
祝余点头：“好啊。”
其实心里也知道，周大佬八成是怕他饿。
周嘉荣带着祝余上楼，从始至终都一手搭着他的肩膀。
其他人哪里见过这位和谁如此亲近，哦对，晋家那位当家人算一个，但这少年不过是个私生子，到底是怎么傍上这位的？
身后隐约议论声传来，周嘉荣也听到了。
没说话，等带着祝余进了包厢，吩咐于生道：“去处理。”
于生：“老板……”
作为指哪打哪的助理，他明白老板的意思，八成是听到那些叽叽咕咕声不高兴，但这嘴长人身上，怎么个澄清法才好？
周嘉荣：“低血糖，很难吗”
他无所谓，但祝余还小，人言可畏，未必禁受的住。
于生秒懂：“好的老板。”
知道周嘉荣有睡眠障碍的人很少，又因为他时常有倦怠之意，便传出了周氏当家人有低血糖病症的消息。
周嘉荣没否认。
现在倒是正好用得上。
几天后，京市上层圈子就流传出一段巧事。
听说周家那位大佬，低血糖差点休克，有个好心少年路过，及时救了人。
原来那少年是祝家的私人子，被祝家夫妇虐待的不成样子。
周家那位知恩图报，索性将那少年养在了身边。
祝余这里，一顿饭吃的有些沉默。
刚刚结束一场闹剧，确实也有些不合适撒欢。
他只安分的给大佬夹了两次菜，还有一次忘了用公筷，想起来时那个金丝卷已经被大佬夹起来吃了。
就……假装不知道。
周嘉荣不喜欢在饭桌上讲大道理。
影响胃口。
一顿饭到尾声，估摸着祝余食量和以前差不多，略为放心，只道：“没有下次。”
看小孩儿目光懵然，加了句：“可以打电话给我。”
祝余:明白了，是要一直给他撑腰。
乖乖点头，心里赞叹，他到底是遇到个什么样的神仙老板。
再然后，周嘉荣提议祝余住到润园，彻底搬家的那种住。
理由也很正当：“今天的事我太过强硬，祝家彻底不宜回了，我会负责到底，润园你也很喜欢，搬过来？”
祝余：“我都听周叔叔的。”
内心，终于要上工了。
其实原著中两个人相遇还要好几年，可那时候不是没交集么，现在整天看着周大佬在眼前晃来晃去，说实话，挺馋的。
太穷了。
当然，也很有成就感。
他可是一天天看着大佬气色越来越好，胃口也越来越好。
润园收拾的很好，祝余不用带什么。
不过周嘉荣还是问了一下。
祝余想起自己书房的那盆花，还有一些辅导书，挑挑拣拣也得拿。
还有冰箱里的东西……好多。
最终只决定拿书和花，其他的东西，周嘉荣说暂时先放着，过几天让于生安排人来拿。
关门的时候，祝余摸了摸门框，有些舍不得。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家，难免生出一种伤感的情绪。
发顶被按了一下，周嘉荣：“剩下那些不搬了，什么时候想回来玩，就说。”
怎么像个失去窝的小狗。
他难免自省，也许自己平常太严肃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很敏.感，尤其小孩儿家庭还特殊，更得小心。
祝余点点头。
打工还是要打工的，不过走多远这窝棚都是他的，不怕。
上车前，周嘉荣看一眼后座乖乖抱着花盆的少年，心底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功利心当然有，但想将这孩子教养成人，却也是真的。
对于生道：“不用你开车，回吧。”
他想亲自带小孩儿到新家，各种意义上的带。
于生：“……”
这大晚上，车没了，咋回？
片刻后，他收到来自老板的转账，金额两千。
还有一句：“辛苦了。”
于生：“谢谢老板。”
差点一时激动打出“祝您阖家团圆”，只心道这工还可以再打两百年。
周嘉荣开车带着祝余回润园。
他很少开车，毕竟以前精力不允许，再说能让他开车的人也极少。
可从镜子看后座上的人，头一次体会到公司的人下班后总是往家赶的迫切和高兴。
祝余抱着花盆。
这花他不知道叫什么，买回来纯粹是个装点，生活情.趣么。
可光长叶子不长花，吃水也狠。
绿油油的叶子，露出的小半张脸，本就白的皮肤更衬的玉一样。
冷不丁听到大佬问：“平常什么时候放学？”
祝余：“夏天六点，冬天五点半。”
周嘉荣：“我六点钟下班，有时候会加班。”
祝余：“……嗯。”所以？
周嘉荣：“有时候你得等我，吃晚饭，或者来得及，我去接你放学。”
祝余：“好啊。”
这种接可比被祝家司机接好千百倍，眼睛不由自主的弯起来。
到家门口，
周嘉荣：“余余，开门。”
祝余捧着花盆，其实远比不上提着一兜子书的大佬开门方便。
不过书很重，大佬一定是被压懵了。
他一手圈着花盆，食指敏捷的在指纹锁上怼了一下，然后让到一边。
再然后，后脖领子被拎了一下。
周嘉荣：“不准磨蹭，快进。”
晚上，祝余在大床上打滚。
不想做作业，也不想打游戏。
心里发愁。
愁合同的事，他这么早住进来，会不会改变原著，然后一个亿就飞了？
还有冯婉今天的样子，难道当初祝妈妈的事真有隐情？
后一件倒好办，冯婉今天丢那么大脸，祝晓申应该会很快找上门。
他只要等着，到时候直接问。
问不出再想法子调查就是了，总归有解决办法。
可大佬这里……钱啊钱。
祝余思来想去，最后决定暂时搁置。
总不能说我知道你睡不着，还知道我是药，你看着办。
也不是不行，要是他和大佬素不相识，那就是妥妥的生意，开价很正常。
可大佬这么温情好心，祝余说不出混账话。
再等等吧，大佬帮了他这么多，就是免费被吸个几年也没什么。
几年太长了。
两年……三年，三年不能再多了。
脑子乱哄哄，祝余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很久以后，房门被推开。
看着大字型瘫在床上，连被子都团到脚边的少年，周嘉荣第一感觉是白，然后是空白。
没见过这个，肚.皮都露出来，不怕着凉？
到底是个孩子。
还有腰，细的过分，吃那么多东西也不知去了哪里，还得往胖了养养。
周嘉荣没照顾过人，手很生。
不过好在脑子好使，睡觉么，拉窗帘、关灯、盖被子，走到哪都这么个流程。
当然，以上床上那位一个都没做到。
他只得亲力亲为。
照管完了，最后查看了一遍没有遗漏，关灯关门。
出来了，又忍不住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说不清为什么，但心情不错。
到书房，周嘉荣给晋川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将手机往远了拿，还能听到隐约的喧闹声。
不意外。
晋川前些年玩票弄了个娱乐公司，那圈子周嘉荣不熟，但给晋川捧过场，只记得闹起来群魔乱舞，吵的人头疼。
几秒钟后，喧闹声渐渐远离。
晋川找了个空包厢，整个人摔进沙发：“荣哥，我还以为酒喝多出现幻觉了，想我了？”
周嘉荣：“……好好说话。”
晋川笑起来：“还是那么没趣，怎么，出来坐坐？”
知道周嘉荣除了工作再没有别的娱乐，平常没事就鼓捣人出门，哪怕十次有九次被拒绝，但晋川还是乐此不疲。
这次也没想着人能答应，下一瞬却听到电话那头：“好。”
晋川：“真的？什么时候，现在……我车钥匙呢……等着啊哥，小弟这就接你去。”
周嘉荣听着那头窸窸窣窣的声，有些无奈：“玩你的吧，今天不行，明天……看情况。”
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时候了，又是周末，得看看小孩儿有什么安排。
晋川又瘫回去：“行吧，你不当苦行僧就行，还看情况，谁能让你看情况，不会是你家太上皇吧，啧……”
要他在周家，早掀桌子了。
周嘉荣：“好了。”
“行吧，”晋川收刹住，很快重新兴.奋：“荣哥，你想怎么玩，闹的静的，要解闷的不……”
周嘉荣：“……就我们俩，聊聊。”
家里小孩儿脾气太好，他想问问晋川怎么养孩子的，哪怕有人家一半的凶悍，以后到外面了，他也放心。
晋川毫不意外：“也行，说好了，不准放我鸽子。”
他也就在周嘉荣这里能掏掏心窝子，过命的兄弟，至于别的地儿，就刚才那些，哪个不是冲着晋家大少爷的名头来的。
周六，祝余早早买好了机票。
不管是试镜还会演戏，都是蜻蜓一点水的事，不长久，他没告诉周大佬具体，就说去散散心。
周大佬的回复简单明了，一张卡。
祝余：“……我有钱。”
周嘉荣：“那是你的事，卡没有密码，也不限额。”
想了想又强调：“不准买烟、买酒。”
这种不容置疑的态度，祝余只得道：“知道了。”
花是不能花的，屯着吧，将来要分开了再一并还回去，不过那时候，大佬要是愿意和他做朋友，那也蛮不错的。
钱得省着花，可骨头还养懒了，这就难办。
祝余折中了一下，去掉一个头等舱，去掉一个经济舱，选了商务舱。
靠窗的位置，阳光很好。
除了旁边的小姐姐频繁搭讪，一切都很正常。
祝余琢磨《为皇》的剧情，不想聊天，索性装睡。
与此同时，头等舱，
晋胜池到商务舱，很快锁定位置，露出平生最和气的笑容，压低了声：“你好美女，介意换个座吗？”
少女看看靠着窗户睡着的少年，再看看要换座的少年，感觉眼睛都不够用。
一次性看到两个超级大帅哥，太赚了。
这两个人，一个是那种让人到腿软的帅，一个是让人不想挪开视线的好看，比娱乐圈的爱豆都养眼。
盛世美颜！
她不想换座位，还想坐他们中间。
不过，头等舱啊……少女艰难抉择后，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晋胜池舒了口气，坐下来。
偏头，目光渐渐不由自主的凝固。
窗外是翻滚的云雾，有光线照在少年侧脸上，轮廓柔和静谧，有一种难以描摹的美好。
晋胜池从来没有在这种角度，这么近的距离，这么平静的氛围中看过祝余。
难怪最近班里总有人嘀咕祝余好好看之类，确实……还行。
祝余没睡着，有些不舒服。
那是被人盯上的异样感，以前有个狗仔跟他死磕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情况。
睁眼，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对面的人却好像被他吓了一跳，猛的往后仰。
祝余：“……你怎么在这？”
刚才他听到那低低的交流声，是晋胜池？
晋胜池底气不足：“我还想问，你……你怎么在这！”
查个机票对他来说还不简单。
倒是要看看，祝余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被骗，八成想跑都跑不了，到时候他就勉强救一救他。
以后，没准就是祝余求着他一起玩了。
祝余：“晋家破产了？”
晋胜池有点懵，桃花眼不凶的时候，竟露出一点纯稚：“什么意思？”
祝余：“所以，尊贵的晋家小少爷，为什么会穷到坐商务舱？”
说怕你被骗被拐，而这种担心还因为那天在花园的口不择言而不断放大。
晋生池才不允许自己这么软弱。
一昂头：“顺路不行啊，再说了，谁知道你……”
祝余很有炮灰的觉悟，冷漠补充下一句：“谁知道我又背地里做什么伤害祝韶然的事？”
手指微蜷了蜷，晋胜池别过脸：“你知道就好！”
祝余：“……”
有时候他觉得这个世界很真实，有时候各种奇葩事又让他生出恍惚的感觉。
算了，气出病来无人替。
他看向窗外，心道，下飞机找机会甩掉这位大少爷就好了。
五个小时后，交通工具从飞机到地铁到出租，最后到拖拉机。
祝余并没有甩掉晋胜池这个大尾巴。
豪门子弟就是不一样，还会跟踪和侦查，牛皮糖成精吧。
当然，牛皮糖这会儿并不好过。
扒着车斗吐到昏天黑地，吐完了，一脸菜色的坐回去，有气无力：“你到底要去哪？出国了吧这都！”
出租也就算了，拖拉机……颠的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祝余知道远，却没想到路这么难走。
不过越远离城市风景倒是越自然，又是南方，路边还开着不知名的野花，也难怪剧组会在这里拍外景。
他递过去一张纸巾，无辜且无情：“不是正好顺路，你顺你的，我走我的，我去哪里，和你有关系？”
晋胜池：“……”
悲愤、委屈，还有眩晕到灵魂发炸的迷糊，总之遭死罪了。
想说句什么，车轱辘好像硌到石头，猛的颠了一下。
呕……

第33章 变了
晋胜池吐了一路，下车后脚底发飘。
还觉得喉咙里有东西，上不去下不来，说不出的难受。
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是祝余。
他犹豫了一下，接过来，一口气灌了半瓶，总算安抚住了快要晃出天灵盖的灵魂：“谢了啊。”
祝余将从拖拉机上拿下来的外套扔给他。
是晋胜池的大衣。
这熊孩子走的倒是利落，甩着手就跟来，衣服再扔了，这地方现在温度不错，谁知道晚上什么情况。
晋胜池手忙脚乱的接住：“这是哪里？你来这里干什么？”
此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两边田地攒着绿苗，远处靠山，尽是绿意盎然。
风景是不错，可看不见人烟，总觉得不踏实。
祝余轻描淡写：“做生意。”
晋胜池：“什么生意？”
祝余看向远处的山，扬扬下巴：“看到那座山了吗，不是当地人，进去了就会迷路，最缺你这样身体健壮模样又不错的年轻小伙，带一个进去，价格可不低。”
恢复了点精气神的晋胜池嗤笑一声，不以为意。
祝余眉梢一挑，打电话：“黄大哥，我到了……还带了一个长的顶好的，你看要不要，要的话……见面再开价？好的，我等你。”
打完电话，对晋胜池晃晃手机：“等着吧。”
其实就是对黄大海胡扯两句，说自己还带着个人，也有兴趣演戏，要有合适的活再谈价格。
晋胜池：“……”
一瞬间心里有些慌，还有冲上脑袋的愤怒：“你是不是傻，这是犯.法的……老子不够有钱吗，卖能卖几个钱？”
在拖拉机车斗里折腾过，晋胜池全身上下灰突突，也就脸还能看，此刻横眉怒目，像才从笼子里窜出来的野猫。
祝余实在是没忍住，笑到肚子疼。
晋胜池：“你……”
他觉得自己刚才吐，一定是脑子都吐出去了，见祝余睫毛一颤一颤，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不生气，本来就是自己要跟来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当然防的不是祝余，荒山野岭的谁知道一会儿还会去哪里，还有没有信号，就给周铭发了个定位。
附带：“出去玩，再联系。”
正在家看书的周铭：“收到。”
早有默契的事，要是二十四小时后找不着人，就是出去玩被困住了，可以采取措施营救。
半个小时后，祝余见到了骑摩托的黄大海。
黄大海见过祝余的照片，没想到本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就这骨相和身高，天生当明星的料子。
一拍祝余的肩膀：“你小子，真不赖。”
祝余正要搭话，被拽着往后退了一步。
原本一直蔫蔫的跟在他身后的晋胜池，野猫变成小豹子，对黄大海道：“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不是晋胜池挑剔，实在是黄大海长的不那么像好人。
长时间混迹娱乐圈的油滑，打量个没完的视线，还有方脸大豁牙的尊容，相当的不正派。
黄大海倒不生气，一为少年顶尖的颜值、气场，二为对方的衣着打扮。
随随便便穿十几万在身上，弄脏了也毫不在意，这种人得罪不得，还得好好拉关系，没准以后就是登天梯。
祝余无奈的将晋胜池扒拉到身后。
低声：“安分点，搅黄了我的事，马上雇佣拖拉机再把你拉回去。”
拖拉机？
某种眩晕再次席卷而来，晋胜池反射性的：“呕……”
祝余：“……”
阴影这么大的吗？
十分钟后，祝余和晋胜池分别上了黄大海和其同伴的摩托。
晋胜池有些不甘心，但没说什么。
给辆飞机他能开，但这种老式的摩托头一次见，玩一会应该也能上手，但土路被碾的沟沟壑壑，就是能骑，也不敢带祝余。
不过听姓黄的和祝余的谈话，原来是拍戏。
一个小时后，几个人到了剧组。
熟悉的嘈杂声传来，还有忙碌的气氛，祝余深吸一口气。
开工的味道。
剧组已经开拍一个月，但年少期帝王的角色一直没定，导演福三江简直要头秃。
听到祝余来，即使对方名不见经传，他还是让副导盯着机器，立即赶了过来。
试镜安排在临时搭的棚里。
福三江看到晋胜池，眼睛就是一亮，招手：“刚才给的剧情看了吧，就演那一段，来吧。”
晋胜池：“……？”
黄大海介绍祝余：“福导，不是这个，祝余在这呢。”
照片相差不是太大，怎么能认错人
他有不好的预感。
福三江还是盯着晋胜池打量，越看越满意，哪怕这个演技烂一些，可身为皇族的贵气和傲气都有了，难得，太难得。
一摆手：“我知道，不过他更合适。”
两个少年长相气质都出众，但祝余未免太温和，这么大年纪的演员能有多少演技，既然有更贴合原著人物的，那就要变一变。
祝余：“……”
自从成名后，还从来没有被瞧不上过。
不生气，就是感觉很新鲜，
看祝余一眼，晋胜池莫名心虚。
他虽然不知道祝余费劲巴拉的跑剧组演戏为什么，但千里迢迢已经说明希冀之大，现在被这么忽视，一定很失望。
要搁往常的脾气，一句“我你还请不起”早撂出来了。
可是，这会让导演对祝余印象不好吧。
他沉了沉情绪，彬彬有礼的道：“福导，我不会演戏，我朋友演的好，您看看，没准就合适呢？”
要是演不好……
晋胜池心道，只要祝余对他的态度稍好一些，他也不是不可以动点关系……晋家的明盛娱乐数一数二，演戏还不容易？！
祝余这下真是诧异了。
他见过的晋胜池像个小公鸡，逮哪儿啄哪儿，还从来没有这么得体和有礼貌过。
正自感慨，就看到有礼貌的熊孩子对他挑了挑眉，得意又桀骜。
好吧，还是熟悉的风格。
福三江耐心有限，板着脸对祝余的道：“三分钟。”
他时常在剧组发号施令，人多事杂各种侵扰，脾气变得极其暴躁，对演员又挑剔，出的片子是真好，但也是真的魔王。
如此，棚里这会儿气压就很低。
黄大海叹口气，对祝余投去同情的一瞥。
这种压力，老演员都得突突，祝余看上去脾气好，脾气好的人一般性子弱……等等……怎么跟变个人一样？
晋胜池瞳仁微缩，祝余他……
原本面无表情的福三江，渐渐的越坐越直，紧紧盯着只是一敛眉，气场就从润物细无声到凌厉矜傲的少年。
这眉眼、这气质，还有走位……这么好的台词腔……
祝余没空关注周围人的变化。
小皇帝的戏份很少，但他仔细琢磨过，还找了原著看，角色无大小，哪怕只演几个镜头，也力求毫无瑕疵。
他演的是少年帝王被宦官糊弄，发现后暴怒，直接命人打宦官板子的戏。
宦官有权臣撑腰，被押倒还言语不忿。
少年帝王既气愤又忌惮，最后以非常巧妙的理由坚持将宦官打死。
第一次拿人性命，那种体验到生杀予夺厉害之处的颤.栗，见到鲜血的恍惚，最终全变成勉力撑着帝王姿仪的初露锋芒。
一切的一切，全都汇聚在这三分钟。
祝余最后冷冷抛下一句：“起驾回宫！”算是演完。
闭眼再睁开，他就又变成了刚才亭然而立波澜不惊的少年，而少年帝王像是梦幻泡影，又像是鬼魅上身。
福三江站起来，好一会儿才道：“好!好！魏彧活了！”
他喜上眉梢，催着助理去拿合同。
这种程度的笑容，将其他工作人员惊的够呛，不过话说回来，那少年演的真是没得说！
衣服都没换，却能让人入戏。
黄大海也很激动。
能往福三江这样的大导手里送人，还成功了，他的路子宽了不少。
一时道：“祝余，听到了吗，福导夸你呢。”
比起他的激动，少年眉眼平和：“谢谢导演给机会。”
福三江这会儿已经将晋胜池忘到了一边，大手一挥：“半个月后进组。”
这里没有小皇帝的戏，十天后换地方，半个月差不多。
祝余：“恐怕不行。”
福三江看少年蹙眉头，心头一跳，坏了，不会是刚才……不行，人肯定是不能走的，努力和蔼起来：“片酬可以再谈。”
当然，现在的和气并不耽误祝余演戏以后演戏要出岔子，被骂的狗血淋头。
祝余不至于得寸进尺，摇头。
他算过《为皇》的拍摄周期，到寒假最多拍完三分之二。
所以原定计划是寒假再进组。
要是别的剧组别的导演，一个小角色还叽叽歪歪，早不干了，可福三江这里，愿意为拍戏付出一切。
看他选的取景地点就知道了。
祝余礼貌的表示学业更重要，如果不行的话，那他就只能忍痛放弃这个角色。
福导：“……”
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痛心疾首的赞同：“学业重要，你们再过一个月要放寒假了吧，到时候过来就行……合同得现在签，没问题吧？”
祝余点头：“没问题。”
福三江盯着祝余签了合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折腾到现在，要回去，半路天就要黑。
剧组收拾了一间房出来，安排祝余和晋胜池住，条件简陋，只有两张床并两个床头柜，再没别的。
祝余将书包放床头柜，平展展躺到床上，长呼一口气。
一偏头，看到晋胜池站在门边看他。
祝余累到不想说话，闭上眼。
他虽然不晕拖拉机，但其实有那么点晕出租，又奔波了一天，很累。
晕晕乎乎中，听晋胜池问：“你很喜欢演戏？”
明明连衣服都没换，可突然就像变了个人，那种舍我其谁的光彩，和在篮球场上截然不同，却一样的引人注目。
晋胜池当时差点连呼吸都忘了。
祝余翻身，摸索着掀起枕头盖耳朵：“不喜欢，混口饭吃。”
喜什么欢，他最喜欢的明明是读书。
这话晋胜池不信。
家里有娱乐公司，他去过剧组玩，那些演员有的演的好，有的演的不好，但很少有像祝余这样，一瞬间好像变了个人。
不再是祝余，是小皇帝还是别的什么，看剧本怎么要求。
晋胜池坐在床沿上，看着背对着自己，像仓鼠一样钻枕头的祝余。
第一次，心中升起一种既怅惘又庆幸的感觉。
怅惘祝余对他的冷淡还有神秘，庆幸这次即使苦胆都快吐出来，但的确不虚此行。
呆坐了很久，他抱起床尾的被子，展开，盖在了已经熟睡的祝余身上。
祝余睡两个小时就醒了。
大概是作息调的好，不到天黑不会特别困，解乏了就行。
手机里有周大佬的信息：“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
祝余一下子坐起来，都快七点了，大佬不会在等他吃饭吧。
新换了地方，完全没有要报备的意识。
失策失策。
旁边戴耳机打游戏的晋胜池吓一跳。
一走神，被人一枪爆头。
晋胜池：“……!”
想说什么，那罪魁祸首却已经打起了电话，神情很柔和，和对樊守端的那种熟稔还不一样，有点……乖巧？
祝余告诉周大佬，自己在同学家玩儿，晚上不回去了。
千里之外，男人站在润园空荡荡的客厅：“不回来可以，注意安全。”
有些不高兴，可法律上男孩子十六岁能开车、能负法.律责任，是大人了，出去玩一两天，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可……
周嘉荣说不出个所以然，主要是管教的这个度他不太会掌握。
夜不归宿，以后常常如此，还是偶尔？
来送餐，顺便解决一些工作问题的于生：“……老板，您要现在用餐吗？”
晚饭都推迟将近两个小时了。
周嘉荣没胃口：“都是你的了。”
等于生离开后，他打电话给晋川，约了晚上一起出来坐坐。
祝余挂了电话，指腹蹭了蹭额头。
这是个有些尴尬和心虚的姿势，尤其是问大佬吃饭没有，对方说“不饿，这就吃。”
越想越内疚。
才刚刚开始……也算同居吧，就撂挑子似的将人扔那里，不像话。
说来也怪，明明在别人眼里，周大佬是个无所不能，甚至让人提心吊胆的厉害人物，但祝余知道剧情，又知道周大佬的病，以及日后会远走海外孤独一生，就总觉得这个人属于美强惨那种。
关键在于美强惨对他一点都不强，美和惨就无限放大。
一个做不到位，就很容易勾出许多惆怅。
惆怅归惆怅，善后事宜还是要做的。
祝余熟门熟路的给樊守端发信息：【今晚我在你家。】
樊守端：【……哦】
樊守端：【所以，你在谁家？】
祝余：【别人家】
樊守端：【……绝】
有人敲门。
晋胜池收起零星的，对祝余电话那头的人的羡慕，去开门。
是工作人员送了盒饭过来。
一荤两素带米饭，另有超市卖的那种袋装大鸡腿一个。
一份放床头，一份晋胜池拿过去给祝余，状若无意的问：“给谁打电话呢”
祝余接过饭盒：“亲戚。”
晋胜池“哦”了一声。
难怪那么亲密，还周叔叔个没完。
他很饿，但叨了几筷子饭菜，又实在吃不下。
难吃。
鸡腿……香是香，香的过头了，不知道加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咬几口也嫌弃的放一边去了。
看大少爷吃糠咽菜一样的艰难，祝余想到自己包里有火腿肠和饼干。
他出门一向准备周全，常备药、水、食物，是被扔在荒山野岭也绝对能熬两天的装备。
不过下一瞬，这念头就打消了。
只心道，鸡腿都不吃，饼干大概也瞧不上。
晚上，祝余正在睡梦中，一个巨大黑影扑在他身上。
险些没被砸晕过去。
耳边还有颤抖的声响：“老……老鼠……”
祝余：“……”
山里有老鼠有什么奇怪，还有蜘蛛、蛇、蝙蝠，花样多了去。
拍戏被甲壳虫爬过脸之后，他就再也无所畏惧。
推晋胜池：“起开！”
晋胜池：“不要。”
推不开晋胜池这个牛皮糖，祝余就努力将自己的胳膊□□。
打开手机电筒照明，晋胜池那边的床头柜上，一只拳头大的老鼠正抻着脑袋看他们，也不怕人，看两眼又吭哧咬一口鸡腿，还挺享受。
晋胜池也看过去，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脚趾头跟着隐隐作痛。
他本来睡不着，就打游戏，隐约听到窸窣声，正和那只大耗子四目相对，上下四只大板牙距离他脑袋不到二十厘米。
这什么破地方！
三分钟后，祝余拿到武器。
拖鞋凌空飞过，正砸在耗子脑袋上，连同鸡腿一起带到地上。
耗子“吱”的惨叫一声，一咕噜翻起来跑掉了。
蹲在祝余床尾不肯下来的晋胜池：“……”
祝余也不理他，开灯，收拾了鸡腿，又将屋子检查了一遍。
索性房间不大，耗子也藏不住。
回头，看到猴一样蹲那儿的晋胜池，无语：“下来！”
半夜两点多把他当鞭炮踩，亏得没有哪儿挨一脚，要不回去没法交代。
看晋胜池不吭声只是摇头，祝余：“你还是男人吗，耗子也怕。”
出乎意料，晋胜池没反驳。
祝余不是得寸进尺的人，想想他以前最怕蜘蛛和蛇，看到能立即浑身僵硬的那种，也就算了。
晋胜池真怕老鼠。
小时候跟家里长辈去度假，穿凉鞋，脚丫子被老鼠啃了一口，那种疼和怕已经成为了阴影。
看祝余站那里，明明身板比他单薄一些，可就是很可靠。
那一拖鞋……真准，难怪篮球打的那么好。
心里乱七八糟的念头翻涌，晋胜池摸摸祝余的床褥：“祝余，你这床还挺大的。”
祝余：“……”
看一眼晋胜池才被老鼠爬过的床头柜，心里有数了，眼尾微弯，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你想睡啊？”
晋胜池有些不好意思，桀骜的眉眼在昏暗的灯光下软化了棱角：“要是你不介意的话，挤挤？”
十分钟后，祝余满足的躺在了晋胜池的床上。
晋胜池盯着自己手机上的转账记录，说不出什么滋味，然后肚子代替他发表演讲，咕噜了好几声。
祝余转过来：“饿了？”
他平常对主角团懒得浪费表情，这会儿却笑掬可恭，热情周到，打开书包亮小仓库：“花生、火腿、饼干，要什么？”
晋胜池：“……都要，多少钱？”
还赶忙加了句：“这次能不扫收款码吗，加个好友，转账方便。”
小赚了两笔，祝余心情很好。
瞌睡早飞了，坐起来捞过手机，找《为皇》的原著看。
老旧的村房，用的还是电灯泡，上面落一层灰，阻的光线也灰蒙蒙。
唯一鲜活的是正捧着手机的人，晕黄的光线挡不住皮肤的白皙，鼻梁秀挺唇色淡绯，眼睛偶尔眨一下，睫毛像个小扇子。
晋胜池一眼不眨的看，觉得失态，又倏的垂眸，脑袋里转了几圈的话却不自觉说了出来：“祝余，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那些偏见不知不觉碎裂，不愿意承认的欣赏也彻底浮出水面。
嘲笑他却也递纸巾给他的祝余，恐吓他却拧松了瓶盖才递过来的矿泉水，还有被赶走老鼠，手里的饼干。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场所，从头狼狈到尾，却也看到了祝余的不同，被误会、被厌恶却还能保持宽容和坚韧的祝余。
他不如他。
祝余抬眸，来了一点点的兴趣：“以前的我，什么样？”
原著中原主连炮灰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泡沫，而记忆中的原主，怯懦和偏执是有，但不至于罪大恶极。
那主角团眼中的原主，又是什么样？
以前的祝余？
晋胜池脑海里浮现一个沉默又灰暗的影子，总是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们，还总是用那种黏糊糊的眼神看铭哥。
问他想怎么样，却又不说，就远远的吊着，像个游魂。
而且该是个性格有些偏激的，一不小心就会激发阴毒心思的游魂。
不值得也不该靠近，这是晋胜池的判断。
依照原著中来看，晋胜池很敏锐。
几年之后书中的祝余因爱生恨，选择毁掉祝韶然得的清白，没有得逞后又跳崖自杀。
的确偏激。
且说现在，
晋胜池沉浸在思考中。
说实话，他很不喜欢被祝余那双似乎无处不在的眼睛看着，像监视，而且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还有韶然的缘故，就越发厌恶。
以他现在的眼光看，那样的祝余，还是讨厌的。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人总是会变，他和以前的祝余没交情，当然让对方有多远走多远。
要是现在的祝余又变回以前那样……有了这段时间的了解，他不会走开，会拉他一把。
千言万语，评价出来总之不是好话。
晋胜池含混道：“不太讨人喜欢。”
祝余：“……”
还挺诚实。
晋胜池往前挪了挪，隔着窄窄一条过道和祝余对视：“也算不打不相识，我为过去的胡闹道歉，我们以后能和平共处吗？我是说，做朋友。”
他平心静气，那双桃花眼有一种流光溢彩的美感，很勾动人心。
祝余沉默片刻，问：“那祝韶然呢，你这样，不怕祝韶然不高兴？”
晋胜池懵住，旋即有些怔然。
整整一天，他都没有想起过韶然。
以前不是，他和周铭以及韶然算是一起长大，关系很亲密，相互之间也挂念，从来没有……只道：“韶然没有那么霸道，我会护着你，也会照顾他，和平相处不行吗？”
没想到，真实的晋胜池居然是这个样子。
这话中肯，祝余也信，但他更怕剧情的威力，也不想搅进什么狗血之中，摇摇头：“你不符合做我朋友的标准。”
晋胜池一噎。
朋友的标准是什么，樊守端那样的书呆子，还是林薇那样的活泼类型？
吭哧半天，因为不习惯低头的缘故，脸绷的死紧，话却有几分软：“我可以改。”
祝余叹气。
他早已过了希冀这希冀那的年纪，少年人的热血固然可爱，可也承受不起，狗血的套路，更是不感兴趣。
周大佬家的饭好吃，床还软，还要什么自行车。
等将来功成身退，随便找个小角落一窝，好吃好喝好睡，这种日子，给个神仙做才值得考虑要不要换。
心念一定，祝余便快刀斩乱麻道：“那如果，我要和祝韶然争呢？”

第34章 当儿子养？
像被毒蜂蛰了一下，晋胜池惊愕又恍然：“原来你真的……”
他万万想不到眼前人的壳子里，早已经换了另外一个祝余，只对比前后之差，以为祝余心机深沉。
心机深沉他认了，可这野心……不行。
决定做的很艰难，但还是坚定道：“祝叔叔给你什么，我无权决定，但韶然天真，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他，包括你。”
并不意外，祝余只道：“那不就结了。”
径自钻被窝睡了。
晋胜池：“……”
还想说什么，可见祝余已经闭上了眼，只得作罢。
一腔热情说不上被泼冷水，可眼见是真的走进了死胡同，他从不曾这样对谁软语相求，想不到……却是无论如何都难以入眠。
在晋胜池失眠的同时，晋川也翻来覆去睡不着。
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能让他荣哥这样剃个度就能四大皆空的人上心，还耐着性子听他胡扯平常和晋胜池那混小子相处的过程。
不过说了句“钱给够，打瓷实”，荣哥居然还要纠正“他很懂事。”
说说都不行？
那祝余是成精了吧！成精了更好，要能让荣哥多点人气儿，要什么他晋川给什么。
好奇心抓心挠肝的闹腾。
晋川最终翻起来，打电话给手下人：“替我办件事，祝晓申那个祝家，他家有个孩子叫祝余，弄张照片……办得好，这个季度奖金翻倍。”
翌日，《为皇》剧组，
祝余看晋胜池黑着两个眼圈洗漱，心道大概是一夜没睡。
没问。
抽着空隙去找黄大海。
因为祝余太长脸，黄大海现在正是春风得意，满口答应：“没问题！那路是不太好走，我叫个兄弟，把你和你朋友直接送到县城，再坐车就容易了。”
祝余道谢，想付钱，被黄大海推拒了。
摩托比拖拉机快，清风拂面，倒有了些旅游的味道。
晋胜池看着坐在黄大海身后的祝余，摸了摸兜里的纸条。
到县城车站，祝余去买票。
晋胜池将身份证递给祝余，像堵着一口气似的不看祝余的脸，只对黄大海道：“黄大哥，有烟没？”
大哥？
黄大海受宠若惊：“有是有，就是……”不太好。
话没说完，就被晋胜池拉着去僻静地方了。
晋胜池点了烟，夹在指尖，没抽，从兜里摸出那张纸条：“谢礼，我朋友……”
他看一眼在那排队的祝余：“我朋友涉世未深，那圈子太复杂，你多照看，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纸条不知从哪里撕下来的，写着一行字并一串电话号码。
相当简陋。
但“晋胜池、明盛”五个字铁画银钩很是不凡。
黄大海不懂书法，只觉字如其人。
他以为这位只是个富家少爷，还是很莽的那种，此刻却感受到一种无言的压力，为如雷贯耳的“明盛”两个字，也为少年乌沉沉的视线。
明盛的老总好像是姓晋，难不成？
黄大海心头激动：“这……”
晋胜池弹了弹烟灰，烟雾笼在漆黑锋利的眉眼，是与年纪不符的深沉。
他等黄大海平静下来：“联系方式是明盛人事部经理的，告诉他是我让你打的电话，挂名或者要资源，会有人和你谈。”
想了想，又很懊恼的补了句：“不要告诉他。”
祝余……很讨厌他吧。
还真是登天梯！
黄大海脸涨的通红，能搭上明盛，哪怕一时半刻……康庄大道就在眼前，禁不住道：“晋少爷，你们两个感情真好。”
激动过了头，倒忘记祝余的嘱咐，只道：“不枉祝余大清早找我要摩托，还说得送到能打车的地方。”
晋胜池扯扯唇，心道感情个鬼。
下一瞬却又愣住了：“你说什么？”
黄大海重复：“我说，难怪祝……祝少爷大清早请我帮忙，让我用摩托送你们。”
他又不瞎，昨天晋胜池那副样子，明显是被颠吐的。
祝余买了两张票，一回头撞上晋胜池幽幽的眼。
这副直勾勾盯着他的样子，再配上熬夜的黑眼圈，像个怨灵。
祝余：“……”
少年的心思你别猜，反正猜来猜去也猜不着。
将票递给晋胜池，他高冷且无情的上车，并且毫不客气的选了靠窗的位置。
至于跟上来，坐到他旁边的晋胜池，只当不认识。
车子启动，车厢热闹非凡。
奶娃娃扯嗓子哭的，嗑瓜子的，聊天的，乡音浓厚，喧嚣极了。
祝余竖着耳朵连听带猜各种杂音，冷不丁一句标准普通话像裹层绒，带着几不可查的温驯和招摇过市的得意送过来：“嘴硬心软。”
看过去，正对上一双因为眉梢挑起，眼部轮廓也跟着扩了一扩的桃花眼。
祝余：“……”
偏僻的小县城，班车塞的满满当当，过道也是人，难免挤到坐位上的人。
晋胜池刚才还觉空气混浊，这会儿却又嫌不能再挤一些。
嘀咕一声“好挤！”
似乎很不得已一般，往祝余那边靠了靠：“我骑摩托比黄大海技术好，回头弄一辆带你？”
祝余：“……”
这孩子间歇性失忆吗，昨晚的事忘了？
他闭上眼，头往车窗那边挨，努力散发【老子困了，莫挨】的气息。
晋胜池懊丧的叹气，低声道：“早上能不坐拖拉机，谢了啊。”
祝余：……黄大海这个大嘴巴！
嘴硬心软个鬼。
他是个大人，只要不是血海深仇，人是跟着他来的，不论原因，总得安全送回京市，哪那么多好心。
切！
回去的路上，祝余坚决和晋胜池划清界线。
他本来就不是很好的热闹的人，一旦刻意疏远，脸上的线条都是清冷的，眼角眉梢的冷淡很能将自个和别人隔个十万八千里。
如此，一路上晋胜池总算闭嘴了，蔫的像个小白菜。
到京市时间还早，祝余去了医院。
小浩身世特殊，以前资金不到位的时候，医院的医护人员就一直很关照他，还时常减免费用。
只是手术毕竟风险大，代价也高，很不好处理。
如今资金到位，家属态度也坚决，医院就给小浩提前做了手术，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看护，恢复情况很可以。
祝余到的时候，碰巧赶上探视时间。
重症监护室，每个病人只允许一个家属探视。
卫敛秋将无菌衣给祝余穿：“小浩我每天都见，你是他的大恩人，他也很想你，进去看看。”
祝余推拒不过，只得从了。
他上次来还是小浩手术前一天，现在病床上的小孩比那时候瘦，还戴着氧气面罩，但脸色看去来却比过去好。
看到他来，笑起来，氧气面罩起了一层白雾。
祝余靠近床边，弯腰：“你乖，没事了。好好养病，很快就能出院。”
小浩从被窝里探出手，摸摸索索的握住祝余的手：“哥哥，等我好了，想抱抱你。”
虽然这个哥哥来医院的时候少，笑的时候也少，可小浩很喜欢他，仅次于对敛秋哥哥的喜欢。
因为这个哥哥每次看他，眼神都特别特别温柔。
从医院到润园，可以坐地铁，但润园有闹中取静的意思，距离最近的地铁站还有一段距离。
演戏的事谈成了，祝余有点财大气粗。
就打了车。
等到了润园，竟生出些近乡情怯的感觉，刚住进来就撂挑子两天，心虚。
进门，房子里安安静静。
他从客厅晃悠到厨房，又从厨房晃悠到阳台小花园，最后在书房找到大佬。
书房重地，祝余自觉避讳，倒不会直接推门。
但门是半开的，一眼就看瞅到坐在办公桌后，好像正工作的大佬。
祝余站在门口，探脑袋：“周叔叔？”
他没进去，走两步就是多宝阁，多宝阁上放着戒尺，有阴影。
周嘉荣抬眸，冷肃一如既往：“回来了？”
祝余扒着门框：“嗯。”
又朝外瞅一眼走廊和客厅，距离不很近，但也不远，门还开着，不至于听不到：“周叔叔，我刚刚叫你，你怎么不答应？”
文件翻到一半的手指动了一下，周嘉荣：“站没站相。”
其实小孩儿这么探个脑袋，眼睛又大又亮，像小动物，朝气蓬勃的，刚才在家里钻来钻去的找他，每一声“周叔叔”都不在一个调上，空气叫活泛了。
就想多听听。
家里有孩子就是不一样。
他记得昨晚晋川一脸头大的摆手说吵死个人，心里想，一点都不吵。
祝余站直了：“哦。”
周嘉荣招手：“过来，玩的好吗？”
祝余想起拖拉机、老鼠、还有那句“嘴硬心软”，勉勉强强道：“还行。”
心情不坏，就是觉得很怪，有点烦。
周嘉荣：那就是不好了。
感觉不好还不回家，或者，还是没有将这里当家。
不安，所以待不住。
回忆昨晚从晋川那里了解到的内容，对祝余来说，最重要的不是管教，已经够乖了，那就是需要归属感和安全感。
周嘉荣问：“晚上在家吃饭？”
祝余点头，陪吃陪.睡么，他很有职业操守的。
周嘉荣站起来，拎了拎少年不知在哪骨碌过，还带着泥点子的衣服：“去洗澡、换衣服，米饭和菜可以吗？”
祝余看周嘉荣挽袖子：“周叔叔会做饭？”
周嘉荣：“会一点。”
他知道祝余喜欢吃甜辣，还喜欢吃海鲜，心里已经大致勾勒出了菜谱。
还行，基本上会做。
祝余被撵去换衣服，走到门边，又听大佬道：“刚才，没听到。”
祝余：“什么？”
震惊在大佬会做饭，并且还要亲自下厨的事件中，他已经忘记最开始问过什么。
周嘉荣垂眸，合上电脑。
再自然不过的解释：“下次找我，可以大点声喊。”
祝余：“……哦。”
刚才不够大声？
也许是房间隔音效果太好了吧。
祝余并没有洗澡之后就摸鱼，换了干净衣服，跑到厨房帮忙。
嗯，观摩大佬做饭。
厨房并没有多少食材，最能饱腹的是一箱子方便面。
祝余下楼的时候，食材刚送上门。
鱼、虾都是处理过的，菜上还有水珠，在料理台上挤的满满当当。
他左看右看，又问周嘉荣：“我能做什么？”
周嘉荣拎着才找出来的，全新的围裙，想说出去等吃就好。
可看祝余问完了戳鱼肚子，又拿大虾和手掌比比划划，将围裙围在腰间：“过来，帮我系一下……”
再然后就是一些零星的小活，比如把虾装起来递到锅边，比如尝尝咸淡。
半个小时后，五菜一汤做好。
香辣虾、糖醋鱼、鱼香肉丝、两个青菜，一个萝卜排骨汤，都很家常，味道比祝余想象的还要好很多。
祝余盛米饭，然后迫不及待的坐到餐桌盘。
原来曾经的那些剧本和小说，也并不都是夸张，霸总们出能在商场上镇八方，入能在厨房指挥油盐酱醋才是真。
把厨房烧掉之类，大可不必。
这两天在外面跑，祝余基本没吃过安生饭。
这一顿太好吃，一不小心就吃撑了，忍不住摸肚皮，舒服的直叹气。
一抬眼，接受到大佬的目光。
手还搭着肚皮，祝余神神秘秘：“周叔叔，我怀孕了。”
正准备收拾残局的周嘉荣：“……”
他知道自己没听错，可怀孕，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祝余是双.性人，心提着，又怕吓到人，几乎用尽了前二十几年所有的镇定和涵养：“谁的？”
祝余没察觉不对，下巴隔空点点一桌子菜：“它们的，怪你手艺太好。”
再然后，他脑袋被揉了一把。
力道有些重。
周嘉荣：“胡说八道！”
他端着盘子去厨房，还听到身后少年不满的嘀咕：“这都不笑？”
太皮了！
唇角微扯了扯，那是个很小的，生疏的弧度，但玻璃倒映过来，却的确是个笑容，稍纵即逝。
祝余知道房子有人定时打扫，但一般都是在大佬上班后。
而大佬，有洁癖，不喜欢脏乱。
他也跟着收盘子，这次却直接被撵出来了。
周嘉荣：“去玩儿吧，游戏室……看看喜欢不喜欢。”
祝余：“……!”
有礼物？
游戏室新多的东西很显眼，就放在茶几上，是个篮球，还带着签名。
祝余认识这个签名，是国外很著名的一个球星，有很多粉丝，是无数篮球爱好者的神。
说实话，祝余对篮球的兴趣一般。
可为什么……他记性很好，很快搜索出和大佬闲聊时说过打篮球的事。
所以，大佬以为他喜欢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五分的喜欢骤然涨成八分。
祝余抱着篮球，想了想从柜子里扒拉出球衣，换好后跑去厨房。
脸上满满都是兴奋：“周叔叔，看我看我……帅不帅？”
周嘉荣倚着橱柜，海蓝色的家居服越发显的肤色冷白，眉目更是萧肃。
但语气是柔和的：“帅。”
想了想，又问：“拍照吗？”
话说出口，他自己也有些惊诧，因为从不喜欢拍照，可人总是会不自觉想留下美好的东西，眼前的正是。
至于篮球，很早就准备了，送的倒是迟了。
拍照？
祝余自然肯，要不换衣服做什么。
自己拍了几张，又抱着篮球站在周嘉荣跟前：“合照一个。”
少年洗过澡不久，篮球服又宽大，靠近了，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潜入鼻端。
周嘉荣闻得出这味道，佛手柑和栀子花为主调，带一点麝.香味，和他浴室里的沐浴露是同一系列。
就好像，两个人同出一源。
这种忽然而至的亲.密，让他眼底铺上一层暖意。
正在此时，手机咔的一声。
祝余满意的看手机中的照片，垂着脑袋放大了看，稀罕坏了：“周叔叔，一会儿照片记得传给我。”
他刚才换衣服，手机扔床上了，拍照用的是周嘉荣的。
周嘉荣：“知道了。”
是夜，祝余早早就上了床。
半醒半睡中，他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很重要的事。
在彻底沉入睡梦中的前一秒，脑海中忽然炸开惊天巨雷，作业没做！
同一时间，周嘉荣正在接电话。
电话是周铭打来的。
周家的任何人出现在他面前，对周嘉荣来说都似乎能触动不愉的那个点，哪怕他并不讨厌周铭。
周铭听到了关于周嘉荣将祝余养在身边的风声，特地打电话来问。
最先关心了周嘉荣的身体，等听到周嘉荣说“他在我这里”之后，不禁道：“小叔，你允许他进润园？”
周嘉荣没回答。
侄子的质问，他不至于还要有什么说什么。
不论是润园还是别的什么园，不要说他不讨厌甚至怜惜祝余，便是讨厌，祝余能缓解他的失眠症，当然会带在身边。
周铭知道，周嘉荣的沉默就是默认。
他有些委屈，小叔这里，他还从来没进来过：“小叔，我在润园门口，外面好冷，我能不能上去添件衣服”
周嘉荣不为所动：“很晚了，回去。”
周铭不服：“为什么祝余可以”
在周嘉荣的记忆中，周铭这个侄子早慧，还不曾这样无理取闹过。
他不曾因为周家的乌糟事迁怒周铭，但却也不允许周铭试探他的底线，甚至企图越过。
耐心告罄：“是周元朗让你来的？”
周元朗是周嘉荣同父异母的兄长，周家老爷子第一任妻子的儿子，最疼爱的儿子，也是周氏公认的太子爷。
谁都知道，周嘉荣再精明强干，也不过是为周元朗守江山而已。
周铭：“不是，我只是……小叔，你没事就好。”
提起父亲，周铭难免想起爷爷和父亲对小叔的苛待，他作为父亲的儿子，又怎么能奢望小叔对他亲密无间。
周嘉荣：“回去吧。”
周铭没有说谎，他真的在润园门口，特地选的周末来，而且是晚上，就是想用苦肉计，毕竟祝余已经住进去了啊。
不管祝余进去是因为什么，至少说明，润园不是绝对的禁地。
他就想试一试，没想到……
也许是过去的经验，也许还有微妙的嫉妒，他只道：“小叔，祝余他不是特别好，你……”
下一瞬，话被打断。
如果在刚才的通话中，周嘉荣只是一贯的冷淡，此刻已经带了严厉：“背后说人是非，周铭，这就是你的教养？”
周铭骤然清醒：是啊，他在做什么？
很快道：“小叔，你别生气，我知道错了。”
他怕周嘉荣挂电话，语速很快：“祝余救了你，就也是我的恩人，我会对他好。”
说完一长串，看一眼手机屏幕，还在通话中。
周铭松了口气。
在他看来，小叔是整个周氏最聪明最厉害的人，是他的偶像。
小时候他很怕小叔，因为爷爷和父亲对小叔的冷淡，也因为小叔对谁都很冷漠，可后来有一次，邻居家狗受.惊，冲过来咬他。
沉默又阴郁的小叔不知从哪里出来，一脚踢开狗将他护在身后。
几秒钟之后，电话那头传来回复，只有一个字：“好。”
然后挂断。
深夜的风呼啸而过，吹的周铭脸生疼。
他长出一口气，祝余……祝余，看在你救了小叔的份上，我不会再让人欺负你。
哪怕重新被纠缠，哪怕厌恶到多看一眼都难受。
润园，
周嘉荣挂了电话，手机屏幕变成他和祝余的合照。
在进来电话之前，他在看照片。
他不喜欢照相，因为不上镜，看着太过严肃刻板，哪怕是在很有分量的峰会留念，都好像隐藏在人群中的怪物。
可今天，照片上多了一个人，眼睛弯成月牙，神采飞扬，带的他都没那么难看了。
关掉手机，周嘉荣出了书房。
这个点，小孩儿应该睡了吧，不知道是不是又没关灯，而且不盖被。
推开卧室的门，一室明亮。
而想象中应该睡到四仰八叉的少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看过来，手里还攥着笔，不难想象之前在干什么。
现在快十二点，又是刚刚过期中考试……
周嘉荣可不觉得祝余现在奋笔疾书，会带着多少刻苦色彩。
想起他周末不回家，面色沉沉：“作业忘记写了？”
祝余：“……！”
就想问一下，打架、撒谎、不写作业，哪个比较严重。
和祝余想象的不同，没有训斥，没有戒尺来添乱。
周大佬反而还端来了热牛奶。
祝余：“……”
大大的松了口气，然后继续赶作业，偶尔看一眼坐在沙发上，陪着他一起熬夜的大佬，颇有温馨之感。
一个小时后，祝余抻了个懒腰。
周嘉荣合上书：“写完了？”
祝余：“嗯，这些我都会，写起来很容易。”
三分钟后，祝余就被捞到了书房。
周大佬已经没了端牛奶时的平和：“都会，所以轻视，最后忘记写？”
祝余：“……以后不会了。”
周嘉荣不为所动：“有些‘以后’可以弥补，有些会终身遗憾，我不希望你有这么一天，要长记性。”
祝余点头，小小声：“长记性了，不会有下次，我发誓。”
所以，就不要打了吧。
再然后，他一共挨了三板子。
周嘉荣：“不写作业、骄矜自傲、随意发誓，处处是把柄！”
说一个词，就打一板子。
祝余眼泪花转圈。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什么毛病，明明拍戏受伤有比这还疼的时候，那也没哭，可挨板子，掌心又麻又痛，就忍不住。
呜……好丢人……
更丢人的是，哭着哭着，肚子还咕噜一声。
周嘉荣看着眼前眼泪汪汪的少年，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严声道：“收泪。”
祝余抽抽鼻子，别过头不说话。
他也不想哭的，眼泪不听话，那能有什么办法。
钱太难挣了。
戒尺隔衣服点了点祝余的肚子，周嘉荣：“饿了？”
祝余：“……”
不想说话。
周嘉荣叹口气，祝余聪明又乖巧是不错，可人若时常仗着小聪明，难免会没有大出息。
他管教起来不后悔，现下人哭的睫毛都打缕儿，又觉下手过于狠了。
只强自撑着长辈的威严，不去看哭起来像水晶砌起来的人一眼，命令道：“去洗脸，一会儿下来吃夜宵。”
祝余：“……哦。”
想起厨房那一箱子方便面，手该疼还是疼，然后还有点馋。
听到周嘉荣问：“几个鸡蛋？”
祝余反射性：“两个。”
他为自己这样没出息而脸烧红，忽的听到一声笑，好像是错觉，抬眼看，对上的却是大佬很有压迫性的视线：“还不去？”
祝余：“……”
一定是错觉。
看少年耷拉着脑袋离开，周嘉荣再忍不住，以手扶额，指腹捏了捏太阳穴。
想了想，放下戒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东西他本来想在祝余生日的时候给，算是礼物，可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管教，本是不得不做的事，却又怕那只小的疏远或者忐忑。
便早早安他的心吧。
餐厅里满是方便面的香味。
祝余溜溜达达的过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就七想八想，心道说来也怪，方便面吃多了恶心，可一时间不吃，又想的紧。
偶一抬眼看周大佬瞧他，眨巴眼，眼皮又垂下去。
周嘉荣看他薄薄眼皮晕着一层绯色，脸又白的过分，当真可怜极了，便索性将煮好的面端过去：“吃吧。”
祝余拿起筷子，眼风不那么明显的往大佬那递了递：“你不吃啊？”
周嘉荣：“不吃。”
他说不上饱，也说不上饿，更多是觉得这种状态下的小孩儿很有趣。
有趣，多新鲜的感觉。
只心道，看你吃就很有意思。
祝余却不管那些，虽然别扭着呢，但打工人基本的素养没丢。
跑去厨房拿了碗，将方便面分出去，蛋也分一个，推到周大佬面前，也不说话，兀自吃起来。
这一幕周嘉荣看在眼中，心像是泡温水里，又软又暖。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谁总惦记着自己有一口，就要分他半口，问：“讨厌我吗？”
祝余摇头。
他又不傻，虽然挨打挺疼的，但感觉真的不坏。
上辈子每每碰壁之后，他总是想着要是有人能帮一把，点拨几句，总不至于这么上天无路求助无门。
没想到有一天还真的会得到。
一顿饭吃的静默无声，却并不冷清。
吃完了，周嘉荣给小孩儿肿起来老高的手上药。
规矩就是规矩。
他要么不动手，动手就绝对没有水分，也难怪人总掉眼泪。
抹完了，将瓷瓶放桌上，起身拿柜子里的文件出来：“看看，没有意见的话签个字，不过话说在前面，签字了，你的一切都归我管，祝家就回不去了，明白吗？”
这是一份很正式的合同，六年为限，涉及的金额为一个亿。
内容整和起来，就是周嘉荣在未来六年负责祝余的衣食住行以及教育，而祝余受他全权监管，六年后祝余大学毕业能够自己养活自己，合约便作废。
如果合约作废后祝余想在周氏工作，也会被安排妥当。
在此期间，周嘉荣以一个亿为诚意，作为祝余的教育基金，以及以后的生活储备，合约之后的一周内，资金会到祝余的账户。
周嘉荣怕祝余看不懂，特地解释了一遍。
祝余：“……”
一个亿终于来了，但祝余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
最初的震惊之后，第一感觉不是发大财，而是内疚，因为听大佬的意思，是要将他当儿子培养，虽然这一点没明说，但的确不是当媳妇儿的意思。
他把大佬的媳妇儿给搞没了……尽管原著中媳妇儿是个假的。
所以，这辈子大佬要注孤身？
祝余是个很知道感恩的人，谁对他好，那好感和谢意都是成倍的往回送。
这会儿愧疚也是成倍的来。
如此，眉心不自觉拧起来，颇有苦大仇深的意思。
周嘉荣看少年不吭声，线条清晰的下颌不自觉绷着：“不愿意？”
他甚少后悔，但此刻却觉得时机选的也许不是那么好。
哪怕在打板子之前呢。
还有，合同拟的太过粗疏了。
监管的理由是破坏了祝家和祝余的和好机会，毕竟那天他给冯婉大大的没脸。
现在想，理由好像有些牵强。
毕竟那什么救命之恩，根本就是假的，而真实的原因是失眠症。
失眠症的事，周嘉荣却又不能告诉祝余，祝余还是个孩子，难免有疏漏，万一他的病被周家其他人得知，后果不堪设想。
六年应该足够找出失眠症和祝余之间的联系。
可祝余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小孩儿什么都不知道，好处周嘉荣却已经日日体会，又怎么会坑害他。
一个亿便是报答的一部分。
当然，这份合同也不仅仅是因为祝余对他的病有帮助，所以将人锁在身边，周嘉荣想。
他是真心想要好好培养祝余。
送他走一段路，不那么艰难的路。
毕竟孤独那么多年，难得碰到和他一样孤独，但却又很合得来的人。
天时地利，尽在于此，如何能忍住。
双方都思绪万千，餐厅一时寂静无声。
片刻后，祝余颇为歉疚的道：“周叔叔，我没有那么好。”
要当抱枕也就算了，一个亿拿的稳稳当当，可现在这合同，他明明占了周大佬好大的便宜。
良心就很有些不安。
要不讲讲价？
打个对折感觉就很不错，祝余想。
周嘉荣心头一沉，小孩儿是要……拒绝他？

第35章 闹腾
祝余翻到合同写有资金的那一页，拿笔圈起来，推给周大佬看。
那一串零，说实话看着还挺让人眼馋，一次性切掉一半，不止是肉疼，心肝脾肺肾都揪起来。
祝余别过眼抗拒诱.惑：“这里，不太合适。”
还有得商量，周嘉荣无声的松了口气。
“怎么不合适？”
是觉得钱少么，这个好办。
一个亿的考量，是他以为在祝余这个年纪，能够掌控的最多的资金，若要再多，等他更成熟，更能拿得住事。
倒并非锱铢必较而定。
祝余：“一半就好了，用不了那么多。”
其实上辈子拍戏，他最多一次片酬拿过上亿，最后那部电影票房超三十亿，投资方都说物超所值。
一个亿，倒不至于没见过。
但一分钱一分货嘛，这辈子看来是当不了抱枕了，该多少就多少。
周嘉荣：“……你确定？”
从来有多要价的，降价却是少见，五千万，并非小数目。
祝余点头：“周叔叔，你已经对我很好了，减掉的五千万算好处费，好不好？”
以手托腮，有点儿小得意：“不过，这也算羊毛出在羊身上。”
周嘉荣看他：“这六年你归我管，那就是只小羊，等着被薅羊毛吧。”
他自来很少说笑，这般语气轻快更是极难见到，宛如昙花夜绽，又似雨后飞虹，当真悦目非凡。
祝余坐直了：“周叔叔，你要能多笑笑就好了。”
“怎么？”
“好看。”
周铭作为原著主角攻，公认的容貌出众，而在祝余看，周大佬单论脸其实更胜一筹，又已然长成，且居于上位已久，气度更是不凡，两相糅杂，便让祝余想起一句话：“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可惜他气势太盛，倒让人不敢过度窥视容貌。
“没大没小。”周嘉荣道，并无责怪之意。
只提起长相，他多看两眼少年无暇面容，只道：“想看好看的，去照镜子。”
周嘉荣在书房重新打印了合同，看着祝余签了才作罢。
他心思缜密，观察到自从谈过合同的事，祝余当真对他活泼亲近，心道这步棋倒没走错。
睡前，祝余定了三个闹钟。
都快两点了，免得明天起床再迟到。
躺好了，许许多多的兴奋还没有平息，五千万……就这么到手了，新的一生，肉眼可见的坦途，像梦一样。
倒不是祝影帝没见过世面。
上辈子，死前他已经有快十亿的资产，在演员来说，比照年纪，不算少了。
可钱多了，身后跟着的吃饭的嘴多，责任也大，不像现在，真真正正无事一身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咸鱼最快乐莫过于此。
翌日，祝余和周嘉荣一起出门。
他果真困的哈欠连天，偶尔迷瞪中瞅一眼精神百倍的周嘉荣，羡慕又不解。
大佬果然不是随随便便能当的。
合同签了，心事落定，祝余就更自在了。
自在且嫉妒，扭曲着心灵，他毫不客气的将脑袋靠在大佬肩膀上，又睡了过去。
前座开车的于生：“……”
不慌，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了。
周嘉荣偏头看一眼，没说话。
心里想，这应该算是有一些安全感了吧。
车子直接开到成德校内停车场，
祝余被叫醒，困的狠了，睫毛比往常还翘，一边道：“周叔叔再见。”
于生从前座递过来早点。
周嘉荣接过来，塞到祝余手里：“去吧。”
车外，
停车场的好车不少，但好成周嘉荣这个档次的，当真不多。
周铭和晋胜池站在路边等祝韶然，一眼就认出那车是谁的，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辆他都很少坐的车，下来了一个少年。
中长款羽绒服，书包歪在一边肩上，手里拎着精致的餐袋，慢腾腾的往教学楼的方向走，偶尔捂一下嘴，像是在打哈欠。
一仰脸，露出的面容极白，头发和眼珠却乌黑，唇红齿白霎是好看。
是祝余。
周铭想走过去，和小叔打个招呼也好。
可祝余是从车上下来，他是巴巴的跑过去，又算什么？
因为停车位的关系，祝余去教学楼，要经过周铭和晋胜池的身边。
晋胜池：“……铭哥，那车……”
他昨天回家后闷头就睡，倒还不曾听过祝余和周嘉荣的传言，只周嘉荣和大哥熟稔，那车却见过。
所以，祝余为什么会从周大哥车上下来？
等人过来了，问问。
周铭语气有些涩然：“不知道。”
不知道原来小叔竟然还会送人上学，更何况，润园到公司和学校并不很顺路。
他想，等祝余过来，该打个招呼，既向小叔保证过，那就要做到。
两个人各怀心思，连旁边又进了车也不知道。
祝韶然从车上下来，看到的就是祝余拎着书包，目不斜视的从周铭和晋胜池面前经过。
那种漠视，就好像路过了两个木头桩子。
他怎么可以这样？
还是……祝韶然想起家里如今的混乱，再看祝余闲散的背影，一口气就堵在胸.口。
祝余故意的吧，以前死缠烂打，现在就走小说里那种高冷路线？
难怪妈妈说，让他离祝余远一点。
太有心机了！
想起爸爸的嘱咐，祝韶然厌恶的皱了皱眉……
晋胜池攥攥拳，祝余果然真的不想理他。
周铭垂眸，祝余一定是故意的，就算是看在小叔的面子上，他于情于理都该和自己打招呼，现在这样视而不见，装的太过了。
与此同时，
让周铭惦记的车子，并没有立即驶离成德，而是在校内……观光。
周嘉荣以前没觉得成德如何。
学校虽在周氏旗下，但他太忙了，没有空理会这里景致的好坏。
可现在，虽然合同并未注明什么，在权利和责任的划分上，他也算是家长了。
家里的小孩在这里读书，怎能不关注学校的设施。
一边看，一边道：“成德的校长现在什么来历？”
于生在拟那份合同的时候就心有所感，早将某些可能被老板点到的问题准备妥当，当即流畅且简洁的进行了说明。
周嘉荣：“有联系方式吗？”
于生：“老板是要打电话给校长，询问祝小少爷的事？”
周嘉荣：“我再想想。”
于生：“好的老板。”
才要开车离开，又听自家老板问：“你家的孩子上学，家长会做什么？”
于生还没结婚，可亲戚家的孩子见多了。
回忆道：“参观学校，和老师交流……”
“和老师交流？”
“是，现在孩子都金贵，在老师面前留个好印象，请人对孩子多关照关照，都说学校是个小社会，有老师偏爱，总比没有的好。”
“有道理。”
“不是，老板，您不一样。”于生看老板听自己唠家常居然这么认真，有点儿受宠若惊：“成德都是您的，学校不敢慢待祝小少爷。”
也不对，于生心道，学校好像不知道祝小少爷现在归老板了。
周嘉荣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去校长办公室。”
中午放学，祝余第一件事就是趴桌子上补眠。
樊守端碎碎念：“可乐鸡翅、醋溜土豆丝、红烧鱼块，没错吧？”
祝余奄奄一息的比了个OK的手势。
又昏了过去。
半梦半醒中，胳膊被推了一下又一下，还有些疼。
这么快就回来了？
祝余：“十分钟，十分钟再叫我。”
再然后，胳膊又开始被推。
睁眼，认错人了，不是樊守端回来，是祝韶然叫他呢，叫的方式是拿尺子怼，难怪有些疼。
祝韶然：“你出来，我有话说。”
心里憋着气，他偏可爱的面颊鼓起来，像受了很大的委屈。
祝余：“……不去。”
祝韶然：“你不想知道我说什么？”
祝余：“不想。”
祝韶然：“祝余！爸爸有事找你。”
祝余：“……那是你爸，不是我的，有事找我，让他自己来。”
他现在财大气粗，还有大佬罩着，没有横着走的意思，但对祝晓申，说在大佬那里恃宠而骄也罢，走狗屎运也罢，反正是不想屈就。
祝余油盐不进，祝韶然气的眼睛都红了：“你等着！”
他拨通电话：“爸爸，祝余说要你自己来……”
那头的祝晓申：“……”
一个两个现在全来气他，长本事了，只道：“把电话给祝余。”
祝余接过手机：“有事？”
祝韶然在一旁看，等着祝余被训斥，可看祝余的样子，从接电话到挂断，倒好像他才是长辈一样，冷漠又武断。
武断的说：“见面可以，地方我定，你一个人，不要拖家带口。”
等祝余挂断电话，祝韶然见鬼一样：“你怎么敢和爸爸这么说话？”
祝余：“……大概是胆子大。”
这样浑不吝的态度，祝韶然哑口无言，气到发抖，最后跑了。
祝余：“……”
他觉得原著写的不大好，主角受太娇弱了。
就算是男人喜欢男人，可作为受的那一方再怎么样不还是个男人么，动不动红眼圈，好看是好看，多了未免太软，难受。
要几十年后还动不动红眼睛，画面未免太美。
晚上回家，祝余对大佬报备了祝晓申找他的事。
祝晓申的意思是，想让祝余回家，然后一家人一起吃个饭，有什么误会都说开，以后和和美美的过。
那样子，就好像冯婉在不二丢脸的事没发生过。
还状若无意的说了一句：“既然你和周总关系好，一起约着和家里人吃个饭也好。”
祝余：“……”
综合起来，就是祝晓申奸诈并且胆肥，连大佬的主意都敢打。
他又不是傻白甜，被父爱温暖几句就倒戈。
前几天才在不二闹翻，那么多人看见了，看见冯婉欺负他，看见大佬护着他，结果他这个被大佬护着的，转头就跟家里人和好了。
那为他出头的周大佬，不就成了个管闲事的笑话。
再说，什么以后约着周大佬一起吃饭。
那是吃饭吗，那是显摆祝家和周家掌权人搭上了。
可滚蛋吧！
周嘉荣安静的听完：“你怎么想的？”
昨晚签合同的时候，特意强调过让小孩儿断了回祝家的念想，可答应归答应，血肉亲情哪是几句话就不复存在的东西。
祝余：“我和他们才不是一家人，不去，不过，我想见见祝晓申，周叔叔，我妈妈当初和祝晓申在一起到底怎么回事，我总觉得不是大家以为的那样。”
周嘉荣：“需要帮忙吗？”
祝余差点说要。
可这是他的私事，而公事大佬已经付费。
哪怕大佬说教养他六年，可这种关于祝家的事，好像不在此例，而祝余也不想欠太多。
就摇头：“我能行，帮别的行吗？”
周嘉荣：“什么？”
祝余用筷子尖点点桌子上的大虾，又亮了亮自己肿着的左手：“剥虾，要五个……三个也行。”
周嘉荣：“……六个要不要？”
祝余厚脸皮的点头。
到最后，一盘子虾他吃了八个。
晚饭后，祝余写作业。
想了想，拎着书包去了书房：“周叔叔，你书房真大，真亮。”
当抱枕是不得行了，如果尽可能的和大佬多待一会儿，对他的病应该会有好处吧。
这么快就知道黏着他了？
合同签迟了。
心情不错，周嘉荣淡淡道：“……进来吧。”
第二天晚上，祝余拎着书包又去，就发现书房里多了一套桌椅。
围着看了一圈，美滋滋的挪了些其他房间的小装饰过来，包括他从原来房子搬过来的那盆花。
周嘉荣看他像仓鼠一样进.进.出.出，文件也不浏览了。
原来这就是晋川说的闹腾。
是有点。
倒不烦，可影响工作是真的，总是忍不住想看他还能做什么。
然后，就不得不加班一会儿。
这天晚上，祝余贴心的送牛奶过去。
优良传统么，他学的可快了。
并且苦口婆心的劝，工作是做不完的，钱也是挣不完的，身体最重要。
周嘉荣：“……”
养孩子太不容易了。
周五，祝余和祝晓申约在一家餐厅。
地方是祝余定的，将祝晓申从黑名单里拖出来，发了时间和地点。
祝晓申来的早，看着桌子发怔。
上次见面，他对祝余说的最后一句话，好像是“滚出去。”
没想到祝余真的会离开，而且貌似要一去不回头。
他和他妈妈，不愧是母子。
一样的决绝。
这段日子，生意受影响的焦躁，被挑衅长辈权威的愤怒，都好像滔天之火让他迷失，可在这之外，还有什么呢？
祝晓申一时想不明白。
但如果可以，他宁愿没有说过那一个“滚”字。
长叹一口气，祝晓申摸了摸旁边椅子上放的礼物。
那位周家掌权人可不是个好像与的，天寒地冻，外面再富贵，哪里有家里好。
祝余就是嘴硬，不过心肠也软。
这次一定要将人哄回去，不论是为了公司，还是……答应过祝余的妈妈……
祝余推门进来，就见祝晓申一下子站起来。
吓一跳。
不会想打他吧？
这次他可真的会还手。

第36章 霸总发言
出乎祝余的意料，祝晓申站起来，只是为了拉开旁边的椅子。
看样子，是要请他坐。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祝余心中不屑，却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主要是为了欣赏祝晓申憔悴的面容。
不过一段时间没见，这人怎么像老了好几岁。
看着还……怪爽的。
之后的七八分钟，祝余没怎么说话，只欣赏祝晓申的演技。
演一个慈爱的父亲，跟背书一样抒发父爱。
老实说，演技真不怎么样，还时不时露出隐忍的神色，卧薪尝胆那味儿是有了。
大概是看他无动于衷，还送上礼物。
祝余手指头都没动，将周大佬巍然不动的矜傲学了个五六成：“这是什么？”
他端起架子来，颇有些御尊降贵的味道。
祝晓申憋气，勉强笑着拆开礼物，一双鞋。
和当初在祝家时，被刘妈剪坏的那双一模一样，鞋子尺码都一样，并不适合祝余穿。
当然，祝晓申本人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祝余则是不屑提，只问：“送我的？”
祝晓申笑道：“当然，以前是爸爸疏忽，以后不会了，小余，回家吧。”
祝余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穿的鞋子，脚尖一晃：“还是这双好，周叔叔不让我穿破烂。”
而且，大佬都叫他余余，亲疏高下早已分明。
祝晓申：“……”
真是被惯坏了！
可看祝余脚上那双鞋子，可巧和他送的是同一款式，不同的是这双却是全球限量版，有钱有时候都买不着。
他认得，正是因为想买没买着。
心头的火一拱一拱，一时又按捺住，只心道祝余这么快就变得心高气傲，可见心性轻浮，算是好哄。
救命之恩呢，等祝余回了家，整个祝家就是周嘉荣的恩人，到时候现在那些落井下石的人……
祝余看祝晓申接连运气，也不知这位又在琢磨什么东西。
不过，那不重要。
在祝晓申煽情的说“这世上血缘关系才最牢靠，父子哪有隔夜仇。”的时候，打断了他，好奇道：“是吗，你真的是我爸爸？”
祝晓申卡住，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祝余充满求知欲：“可是，那天在不二见面，冯婉说我是野种，野种就应该在野地里，没有亲人，也没有家。”
祝晓申：“……”
牙都要咬碎，冯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强笑道：“怎么会呢，你是我的亲生儿子，一定是听错了。”
当初还做了亲子鉴定，要不然，就凭令香凝当初敢带着孩子远走高飞，他怎么会轻易就让祝余进祝家。
听错？
这话祝余就不爱听了，直接放了那天不二时的录音。
他当时倒不是冲防备冯婉去的，毕竟以前在祝家，冯婉从来都是冷漠高傲目下无尘，不曾像刘妈那样……
所以，录音的作用只是想在问祝妈妈的事之后，能反复揣摩冯婉说话的语气、停顿之类的变化，琢磨真假，分辨异常。
没想到……野种、贱人之类的，怪刺.激。
听完录音，祝晓申的脸彻底绿了。
祝余乘胜追击，瞎掰：“冯婉还说，当初是我妈妈先遇到的你，但最后她成为了胜利者，是真的吗？”
其实这不过是猜测，但祝余还是紧张的屏住呼吸。
祝妈妈那么好，哪怕两人无缘见面，可记忆中那许多温情……
祝晓申忽的站起来：“她还跟你说什么了？”
祝余：“没了。”
脑海中记忆翻江倒海，夹杂着一些庆幸，祝晓申最后道：“是。”
祝余咽了咽喉咙中并不存在的唾.液。
是什么？
祝妈妈才是被伤害的那个，不是她插足了别人的家庭。
原来生活真的比戏曲狗血多了。
又问：“所以，你后来和冯婉搅在一起，我妈妈蒙在鼓里？”
祝晓申：“我也不想，可我们这样的人家……”
令香凝家境一般，进祝家的门，哪有那么容易。
祝余：“好了，你可以闭嘴了。”
他心中说不出的愤懑，再不与他废话，只冷冷道：“听好了，我要你向外界公布冯婉才是第三者的消息，我妈妈是受害者，我也是。”
祝晓申见鬼一样看着祝余：“不行！胡闹够了就回家。”
祝余笑笑，眼底却冷冷的：“随便你，三天之内，要是我妈妈才是受害者的消息流传的不那么广，冯婉一口一个野种，相信很多人会乐意听这段录音。”
祝晓申伸手想夺手机，祝余倏然后退：“没完呢，我来之前，向周叔叔要了一个承诺，一命换一个承诺，他什么都会答应我。”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要么还我妈妈和祝余公道，要么，看看祝家能在周氏手里撑多久。”
祝晓申看着眼前少年沉静的脸，那神色如夜色中的海面，看似风平浪静，但底下却涌动着令人心惊的暗流。
他感受到一种莫名的危险，不仅仅因为周氏的压力，而是……眼前这个人本身的气场和威压。
怎么可能？
他和缓语气：“小余，你还小，很多事不能不计后果的冲动，祝家以后有你的一份，你……再说了，周总那是逗你玩呢。”
祝余：“逗……证明给你看？”
祝晓申不说话。
图穷匕见的时候，他想，如果实在没办法，先将手机夺过来再说。
周家掌权人那么冷血无情的性格，为一个小小的祝余就和祝家对上，哪怕祝家多有不如，可打压却也得费一番功夫。
若是他，绝不会浪费这样的精力。
祝余当着祝晓申的面，拨通了电话名片标注“周叔叔”的号码，然后开了扩音。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接通。
那边传来男人低沉清冷，但又带着某种耐心的声音：【余余？】
祝余：【周叔叔，你说过可以答应我一件事，什么都可以，对吗？】
其实并没有，就是随机应变瞎掰的。
电话中沉默一瞬，回复：【当然。】
祝余：【什么事都可以？】
周嘉荣：【是】
祝余：【如果，我要祝家呢？】
周嘉荣：【可以。】
电话挂断后，祝余看向祝晓申。
准确的来说，是面如菜色，正怀疑人生的祝晓申。
祝余：“你慢慢考虑，三天，不着急。”
他离开，开门的瞬间，身后传来祝晓申情绪难明的声音：“小余，你就这么恨我？”
冯婉名声扫地，他这个做丈夫的难道能跑的了？
祝余回头看他，嗤笑一声：“恨你的人已经死了，在我这里，你算个什么东西！”
包厢里传来碗碟碎裂声，不知里面是人还是野兽在发疯。
祝余不感兴趣，给周嘉荣发了信息：“谢谢周叔叔。”
聊天界面最顶层显示用户正在输入中，许久，那头回复：“嗯。”
祝余没有立即回润园，得缓缓。
想起原来的房子就在附近，走两步又接到卫敛秋的电话，说他已经开始在聚鑫园上班，有空来吃饭。
聚鑫园就是那个小饭馆。
之前卫敛秋忙医院的事，想辞工，老板没让，说卫敛秋什么时候来都行。
祝余拐了个弯去小饭馆。
惦记着晚上要和周大佬吃饭，他没吃多少，将忙到累瘦了一圈的卫敛秋拖过来，让人垫几口。
卫敛秋没客气，直接从医院奔这里来，饭没顾上吃，真是饿狠了。
看祝余有一搭没一搭，明显没胃口，问：“心情不好？”
祝余：“遇到个人渣。”
假如祝妈妈不遇到祝晓申，那样的品貌，幸福一辈子一点都不难。
提起这事来气。
他长吐了一口气：“有酒吗？”
卫敛秋：“……有，啤酒还是散白？只允许你喝一杯。”
在他这，喝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有一段时间假期去工地上装石子，晚上回来骨头都要断了，来半瓶啤酒，第二天又能生龙活虎。
那是他，祝余可不一样，会喝酒吗？
祝余：“白酒。”
卫敛秋就出门，一楼结账柜台旁边就是装散酒的大桶子，他接了一小杯上去。
员工福利，偶尔喝一半杯不进账。
心里憋屈，祝余一口将那杯酒闷了，辛辣从咽喉一路蹿到肚腹，像拿刀子划过去。
惊天动地的咳嗽就没止住。
这酒……劲儿太大了。
卫敛秋递过来凉白开，祝余却也没接。
咳到脸红脖子粗，眼睛都是红的，好久之后才呼一口气：“爽！”
喝酒并不爽，上辈子他喝过很多，被灌醉过，吐更是常事，那能是什么好感受。
可现在，肺都要咳出来，身体难受，心里倒好受多了。
卫敛秋：“傻帽。”
尾音轻，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一边盛了碗汤过来：“赶紧的，喝完了滚蛋！”
祝余没当回事，一碗汤喝的磨磨蹭蹭，直到周嘉荣的电话打过来。
大佬下班了，顺带过来接他，问人在哪里。
祝余发了定位，溜溜达达到门口，忽然又想起个要命的事，问卫敛秋：“我喝酒了？”
卫敛秋：“……你猜。”
祝余：“……”
完蛋！
大佬明确说过不成年，不准喝酒和抽烟。
看看手，还肿着呢。
难道要肿上加肿？
再然后，卫敛秋就观摩了一出借酒浇愁少年上蹿下跳，在窗户边吹风，拿汤漱口的毁灭证据大戏。
嗯……论王者在家长出现后？
半小时后，祝余掩盖完罪证，连前台的玲玲都说他没问题，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不过上了车，还是尽量离大佬远一点。
周嘉荣放下文件：“怎么在这里？”
他知道祝余今天和祝晓申见面，也知道地点在哪里。
至于之前那通没头没尾的电话，什么想要祝家如何如何，倒没问。
小孩儿既拿他充面子，充就是了，能理直气壮的要求，算是不错的进步，还可以有下次。
祝余：“来见了个朋友。”
周嘉荣脑海中浮现一张带着野气的脸：“卫敛秋？”
小孩儿那次打架也是因为这个人。
祝余：“嗯，嗳……周叔叔，你怎么知道敛秋？”
周嘉荣：“捞鱼的时候捞到过。”
捞？
某些丢脸的记忆复苏，祝余：“……哦。”
润园地下停车场，祝余先下车。
因为大佬说有几句话和于生说，他就顺手关上车门，在一边等。
密闭空间，外面听不到车里的声音。
周嘉荣看一眼站在车外的少年，淡声：“喝酒了？”
于生：“没有。”
他知道自家老板讨厌异味，而且大概是过去长时间休息不够，五感极其敏锐，在有一次自个吃酒心巧克力被点出来后，就很注意了。
周嘉荣：“嗯。”
于生：“……？”
等周嘉荣下车，他闻闻自己，又在车里嗅……空气挺清新的啊。
进门后，祝余第一时间脱掉外套，好.热。
想起自己在祝晓申面前的狐假虎威，突发殷勤症，将大佬臂弯的大衣也捞过来：“我去放，我去放。”
周嘉荣看少年蹿进自己房间，出来后，又蹿进他的卧室，心道像个上蹿下跳的小狐狸。
小狐狸不老实，尾巴都不藏好。
外套倒是干净，大概还漱了口，可外套下的薄衫，胸口零星几个小点。
这种布料轻薄又保暖，只是沾水后即便干了，印记也留着，还保留了一点酒味。
是和那个叫卫敛秋的少年喝的酒？
饭桌上，祝余蹭过去：“周叔叔，你接电话，祝晓申吓坏了。”
说的是那通电话，人不问，他却不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周嘉荣：“挺聪明，不错。”
祝余：“……”
这是，鼓励？
有点怪怪的，鼓励他以后多多狐假虎威吗？那整个京市，他岂不是可以像晋胜池和周铭那样横着走。
一定是错觉，打工人和人家天生的少爷还是不一样的。
正自胡思乱想，又听大佬问：“见面，怎么样？”
提起这个，祝余就来气：“人渣！我妈妈不是第三者，她认识祝晓申在冯婉之前，后来祝晓申脚踏两只船……”
小孩儿一直都有超乎年龄的成熟，这一点周嘉荣早已觉察。
露出这样明显的喜恶，是气的狠了，所以……这才是喝酒的原因？
再往深了想，生气了、委屈了，第一个找的不是他。
什么时候自己竟如此斤斤计较了？周嘉荣反应过来很觉意外，压下这种莫名的比较，只问：“还想不想要祝家？”
他不会安慰人，当然，也认为说不如做。
若想要，需得早做准备，大学选什么专业，什么时候进公司实习，何时在祝氏公司占据位置，都得考虑起来。
像现在这样东逛西逛，必然不行。
祝余瞪大眼，这是什么虎狼……啊不，这是什么霸总发言。
有一种直觉，大佬说的是真的。
如果他真的想要祝家，大佬很可能会助他上位。

第37章 对不起
祝余伸个脑袋过去，神神秘秘宛如对暗号：“天凉王破？”
“什么？”
“就是周叔叔你一挥手，祝氏明天就破产，或者三天就将祝氏收购，送给我当玩具……”祝余信马由缰的说，把自己都逗乐了。
下一瞬，脑门一疼。
是周嘉荣屈指敲他额：“胡思乱想！”
祝余捂脑袋，往后仰：“那算了，我跟着您混吃混喝挺好。”
他没什么野心，也知道自己骨头有几两重，要是扛票房，那没问题，管公司……吃喝玩乐不香吗？
一时又道：“那一家人，我以后只当不认识，而且，我今天还威胁……”
其实没准备说威胁祝晓申的事，可大佬这种第一时间就……哎，忍不住就唠上了，总得有个倾诉之处不是。
清凌凌的杏仁眼在眼前晃来晃去，愤懑、骄傲、得意……生动极了。
只一张眉目如画的面容，偶尔会蹙眉，是说到忘情的时候，肿着的左手不小心磕碰到。
周嘉荣捏了捏鼻梁，想提起一点作为长辈的威严。
毕竟，规矩就是规矩。
喝酒了，还在外面喝……该罚！
只是今天这种情形，对小孩儿来说内心震荡必然不小，他能这么迅速的反击，实属不易。
终究有那么几分下不了手，也许是舍不得此刻这小狐狸凑上来倾诉的信任。
他叹口气：“做的不错，这次就算了。”
后半句几若无声，祝余没听清：“周叔叔，你说什么？”
周嘉荣：“说你最近表现不错，要不要看电影？”
那些片子虽是他让于生去收集，但东西到了却也一一过目，知道有几部不错的喜剧片。
表现不错？
祝余看看自己的左爪，大佬莫不是在驴他？
片刻的恍惚后，忽然福至心灵，大佬不会是看他不高兴，所以……
神仙老板！
眼睛不自觉弯起来：“看！看！看！”
与此同时，祝家，
在祝余那里受了一肚子气，回家后又和冯婉大吵一架的祝晓申，砸了客厅好些东西。
东西砸了，怒气散后，却有数不尽的疲惫。
冯婉揽着祝韶然站在楼梯上，嘲讽道：“都砸了才好，要还不解气，有什么火也可以对着我们母子发，大家一拍两散！”
祝晓申像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楼梯上外表高贵美丽，神情讥诮的女人。
这是他的妻子么，世家名媛……对着一个孩子说污言秽语的世家名媛，真是可笑！
难怪祝余那么决绝的离开，本来那么懂事，哪怕话少些，畏手畏脚些，可总归是好的，现在却被逼成了这样。
如果当初他好好听他说一两句话，早些发现刘妈……太晚了。
祝晓申疲惫的抬了抬手：“我们离婚吧。”
也许当初的选择是错的，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若是香凝，她那么温柔和善，这样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事，一定做不出来。
冯婉如遭雷击：“你说什么？”
她说一拍两散，不过是气话，可祝晓申怎么敢！
祝韶然泪眼朦胧：“爸爸……”
妈妈什么时候说祝余是野种了，还有，令香凝是谁……
他在房间写作业，听到争吵声才出来，只言片语并不能弄明白什么事，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爸爸去见了祝余，回家就和妈妈吵架。
心里数不清的疑问，还有没顶的凄惶，全都在这一刻蜂拥而至，祝余……又是祝余。
为什么他总是阴魂不散！
正不知所措，祝韶然肩膀被冯婉扳过来。
冯婉褪去冷淡，温柔又无助：“然然，妈妈的然然，你爸爸不要我们了，我们去舅舅家，好不好？”
想离婚是吧，儿子肯定跟她。
祝晓申：“……然然，爸爸……”
没想赶你走。
冯婉知道祝晓申对儿子的看重，祝余已经不可能回来了，难道他连然然也敢失去？
只问：“然然，我和你爸爸，你跟谁？”
祝韶然低声：“妈妈，我跟你走。”
爸爸这么凶，妈妈已经被他骂过好几次了，他不想理他。
事情就此成为僵局。
祝晓申：“……”
事情怎么会闹成今天这个样子，明明一个月前还好好的。
祝余不会回来了，然然……他只有两个儿子，难道全都要弄成仇敌？
最后，祝晓申认错。
冯婉就着台阶下了，夫妻两个哄了祝韶然回房间，然后去了卧室，关上门又各自冷下脸。
祝晓申说了祝余的要求，要么公开令香凝不是插足的那个，要么公开冯婉那条录音。
冯婉觉得祝晓申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就不能把录音拿回来？”
祝晓申再无从前体贴：“你聪明？还不是被人留下这样的把柄!他只给我三天时间，你尽快选吧，让然然有个名声狼藉的妈妈，还是……”
冯婉嘲讽道：“你又好到哪里去，敢告诉祝余，他其实比然然大吗？”
夫妻几十年，捅刀子一捅一个准。
祝晓申暴怒，狠狠甩了冯婉一个耳光，冯婉不甘示弱，挠了上去。
润园，
看完电影，已经晚上十点半。
祝余笑到肚子疼，想喝水，脚一踩地，像踏电网上，倏的整个腿都麻了。
要不是被周嘉荣捞一把，就要脸着地。
一手扒拉着大佬的肩膀，祝余嘶嘶的吸气：“好疼……”
周嘉荣：“忍着。”
一边弯腰揉.捏他的小腿肚，一边道：“没关系，下次可以再盘久一些，两条腿换着来，够用。”
上次就腿麻，还不长记性。
祝余吸气：“……两条腿都麻了。”
一边拔萝卜一样想解救自己的腿，说实话大佬手劲儿真大，揉着怪疼的。
很快，拔萝卜失败。
几分钟后，祝余感觉下肢已瘫。
也不麻了，也不疼了，就软乎乎的，像放空了气的口袋，绵延着说不出的空荡荡的酸。
嘴巴倒不闲着：“周叔叔，你是把我当沙袋捏吗？”
他瞄过周大佬的健身房，里面有拳击用的那种沙袋，难怪看着一点都不壮的人，居然有八块腹.肌。
手真的像书中写的铁钳一样，刚才他疼狠了使劲掰，一点用都没有。
浅色眼眸清淡扫过来，周嘉荣：“不要侮辱沙袋，捏.包子足够了。”
祝余：“……”
闭眼，拿抱枕盖脑袋，假装已不在人世。
真的像个小动物，随时随地有一百种闹腾的方式，眼底晕一层柔和，周嘉荣：“吃不吃宵夜？”
闷闷的声音从抱枕下传出：“谢邀，祝余说他饱着呢。”
饱是真的，看电影的时候吃了很多零食。
周嘉荣伸手拿开抱枕：“躺就好好躺，闷着不好。”
看少年懒踏踏的看他，有点蔫，却更显出十二分的可怜可爱，实在没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柔软的发丝在掌心蹭过，语调不自觉温了八个度。
不过到底再什么也没说。
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心情很好。
祝余喜欢观察人，尤其是美人。
大佬的瞳仁很浅，淡淡的茶色，许是气质影响，眸光总很凉薄。
可现在，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带着点温情，看的他怪不好意思，为自己方才的无理取闹，被rua脑袋的时候就没躲：“知道了，周叔叔晚安。”
周嘉荣：“嗯。”
他离开，关上门前，又补充了一句：“晚安。”
话说出口，神色莫名。
小时后听过很多次晚安，是父亲对周元朗说的，没有他的份。
现在，他有了。
沙发上瘫了好一会儿，祝余才回了卧室。
手机进了信息。
是祝晓申发过来的：
【小余，你的条件爸爸答应，那份录音，就不要外传了】
【爸爸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周末有时间吗？爸爸带你去玩】
祝余：“……”
有时候，他觉得祝晓申像个精分，随时随地的切换状态，而且还是听不进人话的那种切换。
回复：【静候佳音】
至于什么出去玩之类，大佬在家他在家，大佬出门他跟着蹭饭，玩也一样，所以……懂事的孩子谁爱做谁做。
回复完信息，祝余去了洗手间。
很大的全身镜，凑近了，镜子里的少年跟着他眨眼。
这是他的脸，也是那个祝余的。
祝余对镜子里的自己道：“喂，小祝余，你妈妈不是小三。”
顿了顿，又道：“祝你下辈子运气好一些，仇我给你报了，祝家的东西你从不觊觎，我也懒得看，就这么着吧。”
以后，就是毫无负担的活自己了。
周一再上学，祝余发现好多人都偷偷看他。
做演员的，不怕人看，最怕人不看，影帝作为演员中的顶尖那一撮，早不将各种目光当回事。
在影帝这一撮里，祝余还格外奇葩些。
喜欢热闹。
准确的来说，是喜欢看热闹，包括哪些看热闹的目光，哪怕是在看他，他的视线也要尾随过去瞄上两眼。
那些看热闹的，被他淡定的扫视，倒先挨不住了似的撤了。
祝余：“……”
这就没劲了不是。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钱到手了，祝妈妈的事也解决了，像花草在春日里舒展枝叶一样，人身上的气场也变了。
他如今有点儿天塌下来都能巍然不动的逍遥淡定。
逍遥的和樊守端八卦自己：“端啊，他们都议论我什么？”
樊守端：“没什么，听他们瞎说！”
他现在有祝余惯着，日常鼓励好几遍，胆子大了，抬头挺胸的，加上学习好，人品长相都不错，也渐渐有了熟悉的同学。
不过，心里放的最重的还是祝余，祝余被议论，心里难受着呢。
偏偏祝余傻白甜一样……还乐，更气。
祝余瞅樊守端紧抿的嘴巴，哎呦一声，凑过去：“大家快来看呐，有人有了新朋友忘记老朋友，都不稀得理人了。”
他声音压的低，嗓子却吊着，有一种自嘲的逗弄。
樊守端瞪着眼看过来，颇为恨铁不成钢：“我没有！”
祝余“哦”了一声，换了正儿八经的语气：“那怎么了？说说呗，他们背后说我什么了，你再不告诉我，我这两眼一抹黑……”
说着话，就演上了，薄薄的眼皮一垂，睫毛投下两片可怜吧唧的阴影，仿佛被虐待的小可怜。
樊守端期期艾艾：“也……没什么，说你飞上枝头，还什么攀高枝，都不是什么好词，祝余，你家里，是出事了吗？”
他早上看到祝韶然又红着眼，像是哭过，还动不动就往祝余这看。
别人会误会的！
祝余脾气这么好，连他都不欺负，怎么会欺负别人，可祝韶然总像受了委屈……烦死了！
原来如此，祝余心道，看来大佬养他的事，已经从大人那个圈子传到下一代了。
传就传，多少人想攀还攀不上。
看樊守端小心翼翼，义正辞严的纠正：“没出事，有新家了，嗯……家里长辈人特别好，反正比以前强很多倍。”
他神采飞扬的，是一种骄阳一样无与伦比的光彩。
樊守端：“那我就放心了。”
祝余的身世他听说了些，如果在那里过的不愉快，换个地方也好。
那些人就是嫉妒！
教室后排，
晋胜池看着那两个头对头，不知说什么的人，面无表情。
整天坐在一起，还有说不完的话，有什么好说的？
中午，
晋胜池转过去：“铭哥，你和韶然先去吃饭，我……我有点事。”
自从那天祝余取笑他喜欢祝韶然之后，晋胜池觉得别扭，想想大家都不小了，叫小然然之类确实不妥，就改了。
晋胜池的确有事，他要蹲守祝余。
就在祝余喜欢午饭后散步的那片小花园，等着，问他要个说法。
周铭说好，和祝韶然一起去吃饭。
路上，祝韶然没忍住：“铭哥，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
以前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池哥总是第一个发现，可今天池哥心不在焉，也不知跑哪去了，铭哥一如既往的冷淡，就让人觉得孤立无援。
周铭将失.神的祝韶然往旁边拽了一下，免得被花坛边的枯枝戳到脸：“叔叔阿姨吵架了？”
冯婉在不二被小叔当众赶走，祝家不太平是正常的。
他以前只觉得冯婉有些看人下菜碟，看在祝韶然的面子上，并不如何在意这一点，可那些野种之类，对祝余来说，确实太过分了。
这也是为什么最近祝韶然邀请他去祝家，他一直推拒的原因。
朋友能做，可周家和祝家，还是不要扯上关系了。
祝韶然嘴唇微张，很惊讶，旋即想到周铭一向聪明，又耷拉下脑袋：“他们吵的很凶，因为祝余，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铭：“想知道什么，就去问。”
“问谁？”
“问当事人，想太多没有用，去求证。”周铭道。
他最近观察祝余良多，发现祝余彻底不一样了，聪明，也很会说话，而且待人接物都大有不同，可以沟通。
祝韶然没说话，有点怯。
每次和祝余有联系，对方总是居高临下，压的他喘不过气。
他还不知道母亲在不二发生的事，没有人在他跟前提这个，只以为祝余离家出走的缘故，所以父母总是不和。
小声道：“我想想。”
周铭便不再说。
他自来话少，若不是同祝韶然一起长大的情谊，根本不会啰嗦这么多。
祝余这里，吃完饭日常遛弯。
被晋胜池堵了路。
想当没看见，堵路的人却满腔委屈：“你骗我！”
祝余：“……”碰瓷？
看祝余不知所以，晋胜池又有些不自觉的心虚：“你说要和韶然争，所以我们不能做朋友，可你明明……”
明明在去剧组试镜前就已经离开了祝家。
而且是被周大哥带走的那种离开，祝家差周氏太多，若是他，亦不会再对祝家有什么想法。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晋胜池整个人都傻了。
然后，周末一直都陷入自我怀疑之中，祝余离开祝家，固然有在祝家不愉快的原因，那有没有一部分压力是因为……
因为他过去的那些混蛋行为。
原来是这件事。
祝余无所谓：“明明什么，你已经做出了选择，不是吗？”
眼看晋胜池眼神躲闪，他也不再多说，换了条路走。
很快，却又被拦住了。
晋胜池个高腿长，几步就到了祝余身前，怕人飞了一样，还张臂跟个栅栏一样拦。
姿态强势极了，语气却弱：“别走……”
桃花眼没有了削薄刀锋似的桀骜冷光，微垂着，左看右看像在找什么依托一样，就是不敢抬起，生怕从人眼中看到厌恶。

第38章 抱住
大冬天的，若祝余一个人，游游逛逛倒也不觉得冷。
被挡着路，只觉天寒地冻哪儿都不自在，只问：“池少爷，你到底想怎么样？”
这话有点扎耳朵，晋胜池：“我有名字。”
不论是学校还是外头，叫他池少的人多，听习惯了的话，可从祝余嘴里出来，就觉得隔的太远，太外道。
明明在剧组的时候，还叫他名字，还给他打老鼠，还有摩托……
怀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也怕再被撵，晋胜池利落的说出酝酿好久的话：“我没有想怎么样，我怎么敢……过去我贬低你，嘲讽你，任由别人欺负你，我知道错了，我后悔了，祝余……对……对不起。”
从小到大没对谁低过头，就是被大哥教训，也只有服气和不服气，祝余这里，第二次了。
祝余有些意外。
小霸王这是在……跟他道歉？
这么一个嚣张恣意的人，此刻脑袋垂着，肩膀微塌，露出脆弱的一面，造成的冲击是成倍的。
祝余甚至禁不住想，他是看了个假的原著吧，还是因为晋胜池还未长成就被他截胡，怼歪了？
啊不，是怼正。
对上晋胜池有些期待的眼神，禁不住叹口气。
原主已经不在了。
过去的事，原主未必就没有错，可被欺压却是真的，原谅……祝余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说一句“没关系。”
只道：“我知道了，你走吧。”
这是……不原谅？
心里空落落的，晋胜池从兜里摸出一张纸：“给你，希望对你有帮助。”
怕祝余再拒绝，东西塞祝余手里，直接大步离开了。
祝余打开那张纸，小作文一样写的满满当当：“……饮食清淡，喜食蔬菜，红萝卜除外……肉类喜食牛肉……喜静，厌恶吵闹……喜欢黑白灰三色，厌恶艳丽的颜色……”
最下面一行备注：周大哥的喜好我哥也只知道这么多，如果需要帮助，随时叫我。
明白了，这是一份关于周大佬喜恶的资料。
好像不太准确，昨天吃宫保鸡丁，前天吃糖醋鱼，之前还吃酸辣金针肥牛，大佬的口味挺多变的，肉类也不仅仅限于牛肉。
还有，周末他穿红彤彤的卫衣，大佬还说不错来着。
不过也有准确的地方，比如大佬的衣服确实黑白灰很多，再有，胡萝卜是真的一点都不吃。
纸上林林总总写了不少，几句话就是一个点，很繁琐。
这东西要是别人给的，祝余说什么也得请人吃顿饭，甭管有用没用，用处大小，起码心意不轻。
可晋胜池……
找机会给人悄悄还回去吧。
下午放学，祝余被祝韶然堵了路。
祝韶然：“我们谈谈。”
祝余：“……”
他今天是犯什么邪性，谁都想要过来聊两句。
两个人去了最西边的乐房。
清静。
祝余率先进去，坐在一架钢琴前。
摸摸琴键，想弹。
他上辈子会的东西很杂，但除了演戏，其他的都不精通，像跳舞、弹钢琴、拉小提琴，还有古琴、古筝这些，都是演戏要用到，就花钱去学一两分。
不能多学，时间不够，耽误挣钱，只要在戏里看不出来明显的瑕疵就行。
可巧，这辈子最充足的就是时间。
某些念头开始蠢蠢欲动。
见祝余心不在焉，祝韶然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
手指一按，音符叮的一声响起来，祝余看向祝韶然：“你找我说话，问我想怎么样？想回家吃饭，能满足吗？不是你那个家，别误会。”
祝韶然：“……”
什么意思，炫耀现在过的很好吗？
窗外灰蒙蒙，起了一层冷雾。
祝余看看时间，还有二十五分钟。
大佬说今天要晚一点来接他，大概晚半小时，问他是等他，还是直接让司机先接回家。
他说要等，原本想，写写作业也就过去了。
不然，才不会有时间理会祝韶然。
主角受说话一向弯弯绕，总是半天说不到重点，原著盖章认证的。
祝余原本有点耐心，可看到钢琴，手痒痒，耐心又没了。
在对方的瞪视中，他主动提高效率：“有话快说，三分钟，不说我就走了。”
祝韶然：“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
祝余烦这种理所当然的指控，他长成这样怎么了，上辈子，多少人喜欢。
哪怕这辈子，也没差哪里。
只道：“我喜欢，还有呢？”
熟悉的憋闷感又来了，祝韶然：“你和爸爸见面了？我没有让你们不见面的意思，你也是爸爸的儿子，我只是想请你不要说太多不好的话，爸爸和妈妈因为你总吵架，还差点离婚，你要是故意的，我……我不会放过你。”
怕祝余拒绝，他又道：“你不高兴，有什么可以冲我来。”
祝余：“……”
在他记忆中，祝韶然是个娇气包，但这两句话说的倒有几分硬.气，挺不赖。
不管态度怎么样，倒有几分可取的责任心。
也不那么敷衍了，只道：“大人的事，小孩子……我是说我们这样的年纪，还是不要过多插手，我没说什么坏话，实事求是而已，如果真有什么争端，不过是心虚作祟，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心道不用过一段时间，顶多一周，祝韶然应该就会知道冯婉做过什么。
以主角受的道德标准，当然如果原著没什么大问题的话，那祝韶然应该不会再来纠缠他。
祝韶然：“你什么意思？心虚什么，实事求是又是什么？”
他听不懂祝余的话，但对方又露出那种俯瞰一样的神态，好像知道很多事，也不在意很多事，可……凭什么？
搅乱他的生活，然后又若无其事的说什么小孩子不要插手大人的事.
故弄玄虚！
铭哥说的对，想知道什么，就要问清楚。
祝余叹口气，怎么突然就这么追根究底了？
难道不该是包着两包泪跑掉？
十七八岁的年纪，说了好像没什么吧，他只得道：“你父母的矛盾，大概是因为两件事，一件是你妈当众骂我是野种，另一件，当初是我妈妈先遇到祝晓申，结果结婚对象却是你妈，就这样。”
祝余说这一长串话，并没有什么指天发誓的笃定，平淡的像一杯白水，可正是这种平淡，却让祝韶然更加惧怕。
惧怕这其中真实性的巨大。
祝韶然：“你胡说！”
祝余：“我以为，正确的评判方式，是先回家求证。”
眼圈发红，祝韶然拎着书包跑了。
他走的惶急，并没有发现快速闪到一边的周铭。
周铭不是故意要跟来，他只是很心烦，想要来弹钢琴。
家里有琴室，可老宅气氛压抑……
没想到倒碰上这一场对话。
他回忆祝余说的话，留下深刻印象的不是那句“我妈妈先遇到祝晓申”，而是祝余字字句句都说的是“你父母”。
小叔为什么将祝余留在身边，周铭现在有些理解了。
在对他提起爷爷和父亲时，小叔说的是“你爷爷、你父亲”，从来不是父亲或者大哥。
小叔和祝余，都自发的将自己剥离了原来的家庭。
一样的孤独和强硬。
周铭叹口气，正想轻手轻脚的离开，里面突然传来钢琴声。
没听过的曲子，最开始弹的有些磕磕绊绊，后来就顺畅起来，曲子好听，弹曲子的人也很欢快。
只是，欢快的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毕竟虽然没听过这曲子，但就调来说，应当很悲情，可祝余弹的就很有天花乱坠的轻快，仿佛钢琴是……很久没触碰过的，极有意思的玩具。
他忍不住看过去。
钢琴后的少年，眼睑微垂，皮肤白的像要发光，睫毛铺出两弯阴影，薄却饱满的唇瓣也弯着，有一种很天真的快乐。
原来，祝余居然会弹钢琴，也原来，他长的这样好。
以前怎么没发现？
祝余会的钢琴曲不多，这一首还是当初演一个钢琴家，钢琴家在爱人离去后要有一个疯狂弹钢琴的，静默却孤独的镜头，他才练的。
为了这首曲子，他整整半个月没睡好觉，闭着眼都能弹出来。
一气儿弹了两遍，手指头那种不安分的感觉没了。
舒服。
睁眼，倒吓了一跳，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消散：“周铭？”
他什么时候来的？
周铭有一瞬间的窘，哪怕他清冷的面容看不出什么的，但不知如何反应的感觉，的的确确存在了一个瞬间。
淡淡的回复：“公共场地，我为什么不能来？”
祝余：“……”
居然无法反驳。
想起来了，周铭在原著中的一个苏点是钢琴弹的很好，像晋胜池，就是篮球打的好。
原著中，周铭好像经常在学校弹钢琴。
他也弹够了，拎起地上的书包：“那你来吧。”
走到门口，又被周铭叫住：“等等。”
祝余转身。
指尖点过琴键，几个点按，音符已初见韵味，周铭：“刚才的曲子很好听，只是指法似乎有些生疏，需要多练习。”
祝余：“……”
伸手不打笑脸人，虽然周铭没有笑，但话却中肯，只道：“嗯。”
奇奇怪怪。
大家好像不是很熟。
周铭：“可以告诉我，这曲子的名字吗？”
这种层次的曲子，他怎么可能没听过，果然天外有天，如果能找到曲子学一学，弹好了，祝余要有需要，看在小叔的份上，也不是不能教他。
祝余恍然大悟，这么客气，原来是想知道曲子的来处。
还真没有。
他是死记硬背最后形成的肌肉记忆，要说出个一二三，没那本事，教周铭弹……没那耐心。
摇头：“不能。”
几乎没被拒绝过的周铭：“……”
静静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坐在钢琴前，沉思良久后手指按上去。
音符倾泻而出，很快停顿，然后继续。
如果祝余在这里，一定会觉得不可置信，因为周铭弹奏的，正是他刚刚弹过两遍的钢琴曲。
祝余觉得这一天都过的很玄幻。
学习倒很顺利，可主角团排队一样的出现，有点烦了。
他勤奋起来好几天都只睡几个小时都有，可现下懒散起来，多听无关人员叨咕几句都觉得耽误生命。
上了车，看到大佬的脸，祝余心里平静了。
就很踏实的一种感觉。
生活无波无澜，安逸又可靠的那种踏实，让人觉得满足。
于生轻声道：“祝小少爷，等久了吧，老板喝醉了。”
后座，原本闭目养神的男人，一向系的整整齐齐的扣子，最上面一粒是扯开的，睁眼，神情一如往常的冷肃：“没醉。”
然后眼睛又闭上了。
祝余目睹全过程，觉得很新奇。
鉴于于生从来不说谎，尤其是在顶头上司面前，所以，大佬真醉了？
一点都看不出来。
一路无话，直到回家。
祝余又有点不确信大佬到底醉没醉，毕竟对方走路稳当，电梯按的也准确，不用搀扶，也没有喝醉的那种不稳重。
除了，没让于生进家门。
被关在门外的于生：“……”
他站在门口给祝余打电话：“祝小少爷，老板真的喝醉了，酒品很好，就是……”
祝余：“什么？”
于生：“情绪会放大一点点，比如……”
比如他很久之前犯的错，也会被拎出来说，偶尔运气不好，还会秋后算账的被扣工资。
后面的话祝余没听到，因为从他身后生出一只手，准确的按掉了通话。
祝余：“……”
回头，大佬的俊脸近在咫尺，带着稀薄的酒气：“余余。”
声音轻飘飘的，但有种很熟稔的感觉在里面。
祝余嗯了一声：“周叔叔，我们去沙发上坐一会儿？喝水吗？”
他没敢说人醉的事，就经验来说，喝醉的人一般不会承认自己醉，并且会为此不断的证明。
周嘉荣看着眼前的少年，抬手揉揉他的头发。
没有像以前那样，揉一下就作罢，一下、两下，很多下：“你以为我醉了？”
祝余摇头。
内心：都把他当猫撸了，看样子真醉了。
情绪外放……难道其实平常大佬撸他撸的已经很克制？
周嘉荣低头，对上少年黑白分明的眼，断言：“撒谎。”
某些模糊的记忆在脑海里晃动，晋川举着酒杯得意的炫耀：“喝醉也没事，我家那混世魔王，就我喝酒的时候听话两分，还会跟着我团团转，脱衣服，擦脸，倒水……你身边没个小的，不知道……”
祝余正琢磨先将大佬骗去沙发那里，还是直接骗到床.上睡觉，忽然被扯了一下脸。
也不是扯，就是捏。
捏了他面颊的大佬，像和谁较劲一样，有一种细微的愉悦：“我有。”
祝余：“有什么？”
男人看着眼前少年，浅色眼眸骤眯，像考校：“我是你的谁？”
祝余：……这问题好耳熟。
他老老实实回答：“叔叔。”
周嘉荣满意的一颔首，冷肃的眉眼在灯光下俊挺非常，也出乎意料的柔和：“真乖。”
他仰面，微微张开双臂，西装有人脱，喝水有人倒……
祝余：“……？”
情绪外放……情绪外放……他懂了。
喝酒之后一般不是狂躁就是孤独，像大佬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大概是后者。
小问题。
窗外夜风呼啸，室内温暖如春。
玄关前，
少年上前一步，伸手。
他抱住男人的腰，有些不确定的问：“这样……行吗？”

第39章 小绿茶
衬衫很薄，祝余甚至能感觉到布料底下的温.热，还有……一瞬间的僵硬。
再然后，略带凉意的手指捏住了他的后脖颈。
像拎小动物一样，攥的不紧也不很松，但却实实在在有想将他往外提溜一下的意思。
不过很快，提溜变成捋，从后脑勺到脖颈，像顺毛，又像是安抚。
祝余：“……”
他抬头，可巧，大佬也正低头看他，有些不赞同的：“男孩子，不要动不动就撒娇。”
又叹口气，带着无奈与宽纵：“我会护着你，怕什么……这次就算了。”
周嘉荣将少年揽入怀中。
没抱过谁，没法对比，只觉少年人热的像个小火炉，却也清瘦单薄的纸片儿一样，像他这个人，有时候朝气蓬勃的好像活着就是天底下最好的事，有时候偷偷摸摸的要一点抚慰，没有就可怜巴巴。
祝余被抱傻了。
撒娇？
后来他就知道自己误会了，因为抱过他的大佬往后退了推，还是那个展臂的姿势：“衣服。”
祝余：“……哦。”
这一次，祝余充分理解了大佬的需求。
半个小时不到，他顺顺利利的将大佬安置在了床上。
关上房门出去，片刻后又拎着书包进来。
不放心。
祝余记得以前有个剧组杀青聚餐的时候，一个小演员喝的烂醉，第二天助理叫起床，人都已经硬.了。
后来报警，死亡原因是酒后呕吐物堵塞气管。
法医说，但凡那小演员身边有个人看着，也不至于就那么悄无声息……
祝余在大佬房间写作业，写完了玩会儿手机，盖着毯子在沙发上睡了。
还心心念念不要睡太沉，免得大佬有动静听不到。
周嘉荣半夜口渴起床，才咳嗽两声，靠窗的沙发上就忽的坐起来一个黑影。
吓一跳。
好在他胆子大，并未呵斥出声，只迅速按开床头灯。
沙发上，黑影在灯光下蜕成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顶着一头乱发，睡眼朦胧的问：“周叔叔，你醒了，喝水还是上厕所？”
周嘉荣：“……”
没什么话要问，这一句已经解释了小孩儿为什么会在他的房间。
走到沙发边，低声安.抚：“我自己可以，睡吧。”
祝余残存的理智，在一句“可以”之后像得了赦令，重新蜷回沙发，没动静了。
仔细听，有一点细细的呼噜声，是因为睡姿不良。
睡梦中，他感觉自己好像腾云驾雾，有一种说不出的失重感，很快，失重被落在云彩上的轻柔代替，舒服了，陷入深眠。
周嘉荣看着才被抱上床，就马上舒展四肢的少年，将他搭在床沿上的那只脚往里拢了拢。
弯腰，伸手顺了顺少年头先蹭在沙发扶手上，因此而支棱起来的一撮头发，叹息：“傻乎乎的。”
怕吵醒祝余，周嘉荣就近将人放在了自己床上。
他去书房的浴室洗澡，回来，毫不意外床上的小崽子已经蹬开了被子。
替他盖好，然后也躺上去。
翌日，
祝余坐在床上，发愣发了半天。
床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他的，昨晚……难道他睡迷糊爬上了大佬的床？
有点心虚，可问，好像自主揭发罪名一样。
还好，大佬已经起床了。
于是，这天早上的餐桌就格外安静。
祝余悄没生息，煎饺都少吃了两个，怕被问罪。
少年蔫蔫的，周嘉荣看在心里，难得检讨。
家里有未成年人了，以后要少喝酒，免得祝余跟着他遭罪。
又两天，京市上层圈子又炸了。
上次炸是因为周家掌权人养了个小救命恩人，这次是因为祝家家主和人喝酒，喝醉了说起伤心事，无意中说漏嘴，提起初恋情人。
可巧，初恋情人正是周家掌权人那位小救命恩人的亲妈。
酒桌上坐的都是人精。
结合祝家家主那遗憾懊悔的情形，不难猜测出，现在祝家那位夫人出现的时间，好像不那么正当。
祝余听说这件事，是从晋胜池这里。
晋胜池怕祝余不理他，没当面说，发了好长一段信息，还有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饭局视频，视频里祝晓申红着眼，颠三倒四的阐述当初的事。
总之一句话，祝余的妈妈没有插足。
祝余看完视频，觉得自己还是小瞧祝晓申了。
能想出酒后吐真言这一招，聪明，至于其他人议论冯婉插足之类，当然是无可避免。
晋胜池：【冯婉家世好，当初嫁的也很好，因为太张扬，结了不少仇，现在很多人家的女眷都在议论她，未来几年，估计不会再好意思出席任何大场合。】
他中规中矩的做传话筒，只希望祝余能和他聊两句。
很快，那头回复：【谢谢】
心提到嗓子眼，晋胜池仔细的回复：【不客气，你还好吗？】
他从书里看到了送出去的那张纸，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消息发送过去，提示：您还不是他的好友。
晋胜池：“……”
祝余对晋胜池道谢，然后直接删掉了对方。
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一丝一毫的变数都不想有，至于小霸王，家世优良朋友众多，碰一鼻子灰，应该很快就会将他忘到脑后的。
让祝余意外的是祝韶然。
这位主角受依旧红着眼泡，像一株被暴风雨打蔫的花，不过，惯常的愤慨变成歉疚：“对不起。”
祝余：“……”
他没办法说没关系，受到伤害的两个人都不在了。
祝韶然抽了抽鼻子：“回家吧，祝余，我再也不讨厌你了，我把你当亲弟弟，你不是喜欢我的房间吗，让给你，好不好？”
所有的事，他都知道了。
原来祝余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如果不是妈妈……祝余才是祝家的小少爷，不是他以为的外来者。
祝韶然还记得祝余第一天住进来，隔着门缝呆呆的看他的房间。
那样子，像个没有窝的小狗。
而他做了什么，很凶很凶的瞪他，然后戒备的摔上房门。
祝余沉默了一回儿，只道：“不是喜欢，只是很惊讶，原来人可以住那么漂亮的房子。”
这是原主真心所想。
两个人在楼梯间说话，门后，晋胜池和周铭对视一眼，又将目光错开。
不约而同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门内，
祝韶然捂住脸：“真的对不起，我……”
他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只是觉得自己好坏好坏。
祝余叹口气，他不是真正的十七岁。
而真正永远留在十七岁的祝余，记忆中只觉得祝韶然这个哥哥漂亮又温和，很少几次的被冷待，并没有记仇。
在不曾走到原著中长大后的那些纠葛时，原主一直都希望能和祝韶然好好相处。
祝余相处不来，但有些东西是祝晓申夫妇的锅，他也并不会过多责怪祝韶然。
虽然，祝韶然的确看着很好欺负。
他摇头：“我不会回去，我有家了，你要是觉得对不起，以后离我远一些。”
祝韶然泪眼汪汪：“你还是讨厌我，是不是？”
祝余：“……”
又来了，这熟悉且让人暴躁的黏糊感。
索性道：“随便你怎么想。”
拉开隔绝楼梯间和走廊的门，猝不及防对上两张有些尴尬的脸。
祝余还记得第一次见主角三人团，祝韶然防备，晋胜池厌恶，周铭冷漠。
现在，祝韶然泪眼汪汪，晋胜池看他的眼神，像看什么小可怜，周铭的眼神也柔和起来。
真是世事无常。
为防万一，他还是看一眼祝韶然，对两个护花使者交代一句“我没有欺负他。”
然后离开。
祝韶然哭的更伤心了。
要是祝余真欺负他就好了，他是个坏人……
晋胜池：“……”
周铭：“……”
两人看着祝余走远，心中五味杂陈。
周铭：“原来，他是真的想离我们远远的。”
是他看低了祝余。
晋胜池踹了一脚门，懊恼万分，可具体懊恼什么，却难以描摹。
周末，祝余被大佬带去选衣服。
据大佬的说法，下个月的月中有一场宴会，要带他出席。
祝余不想去。
觥筹交错、虚与委蛇，他见过太多，在家瘫着才是上上乘的舒服事。
只道：“人太多了，能不去吗？”
周嘉荣彼时正坐在沙发上看财经报道，状似无意道：“柳寒苼好像也去。”
总窝在家里怎么行。
以前祝晓申将人藏着掖着，他这里，偏偏要让小孩儿长长见识，还要像捧明珠一样让别人也好好看看。
祝余急拐弯：“不过周叔叔您觉得该去，那我就去。”
柳寒苼啊！
最近大火的那部武侠片，就是这位仁兄演的，长的帅演技好，年纪还轻，听说片子都要拿国际上冲奖去了，冲着影帝去的。
也不知大佬哪里弄来的片子，两个人直接在家里看的，那天他看的可激动，连大佬递过来的是桔子皮都不知道，咬一口，苦完了。
周嘉荣：“人很多，没问题吗？”
祝余义正言辞：“周叔叔在，我就不怕。”
周嘉荣：……小鬼头。
选衣服的时候，祝余看中了一套深蓝色的西装：“这件。”
他很擅长搭配，虽然大佬穿黑色西装也很帅了，毕竟大长腿在那摆着，可若说衬，还是蓝色最适宜。
于生看一眼坐在沙发上看图册挑衣服的老板，对祝余道：“小少爷，老板的衣服已经定了。”
而且从来不让别人插手，这么多年都未变过。
又补充：“老板不喜欢太亮的颜色。”
祝余：“黑色？”
于生：“你见过了？”
祝余：“猜的。”
美貌就是用来显露的，大佬长的那么帅，气质却冷厉，黑色看着摄人，蓝色能中和中和，到时候也好有个什么艳遇之类。
换别人，他也不想操心这些。
可大佬真心待他，祝余便忍不住回报一二，总不能真孤独终老。
衣服拿过去，祝余摆出最纯良的表情：“周叔叔，这件您穿一定好看。”
周嘉荣看他一眼，对经理道：“白色。”
衣服是给祝余挑的，打扮起来应该不错，尺寸若不合适，立即改也来得及。
等经理走了，对祝余道：“我不用。”
祝余垂脑袋，有些失落的道：“哦……是不好看吗？我第一次给人挑衣服……周叔叔，我是不是会给您丢脸？”
垂着的睫毛一颤一颤，祝余觉得自己像个小绿茶。
可大佬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只能走非常的道路了，希望能成。
周嘉荣抬眸：“怎么会这么想？”
祝余：“我挑的衣服您看都不看一眼，是很丑吧。”
室内热，羽绒服已经脱掉了，他穿一件薄款白色打底衫，身量有着少年人特有的纤长，腰很细，垂着的脖颈也细而白嫩，像一只落单的小仙鹤。
好像再多承受一点点冷待，就要将脑袋塞到翅膀底下，绝不出来。
对衣服不感兴趣的周嘉荣，看了看那件深蓝色的西装，特地多看了两秒，中肯的评价：“衣服很好，眼光不错。”
当然，即使这衣服有一万样缺点，他也绝对会挑着优点说。
必要的时候，要严厉，可有些时候，得放松着养，胆气是宠出来的，这一点，周嘉荣觉得晋川说的有道理。
“真的？”少年薄薄的眼皮抬起来，黑白分明的瞳仁攒着颤巍巍的希望，那碎钻似的光芒，脆弱的像水中月，似乎一碰即碎。
周嘉荣招手，让他到自己身边：“真的。”
少年一双眼亮起来，凑近两步：“那您试一试？穿起来一定更好看。”
试衣服，肯定不行。
周嘉荣不喜欢太亮的颜色。
正要拒绝，少年已经喜滋滋的看向经理，以及经理手里提着的那件白色西装：“这件是周叔叔给我挑的？一人挑一件，真好，我们一起去试！”
头疼，周嘉荣：“……好。”
目睹全过程的于生：“……”

第40章 过家家
祝余换了白色西装，怼在镜子前看自己。
衣服好看，人也好看，很相得益彰，大佬眼光真好。
出了更衣室，眼睛就亮了。
他眼光更不错，换了宝石蓝西装的大佬，冷冽的气势果然被稍稍中和，深沉不失雅致，简单的坐在那里，已经压的周围一切都虚像化。
太有范儿了。
人中龙凤，不外如是。
手中册子看到一半，周嘉荣抬眸：“看够了？”
“没有。”祝余凑脑袋过来，细白的手指点点下颌：“还要再加好看的胸针，袖扣也要……”
他沉浸在装扮大佬的乐趣中，试试探探：“周叔叔，要不要试一试红色？”
明明是浓颜系，那什么黑白灰，太沉闷了，换点鲜亮的。
周嘉荣：“可以。”
在祝余转来转去叨叨咕咕的时候，他也有了些新的想法。
突然这么好说话，祝余意外：“真的？”
再然后，他就被勒令换一套红色的西装。
祝余：“……”
等那位漂亮的过分的小少爷去换衣服，经理弯腰：“周总，白色的那套我觉得很适合小少爷穿，还要吗”
真话，他们家的衣服，穿好了衣服能将人捧的增光添彩，穿不好，衣服压着人。
可刚才那位，绝了。
身量、气质、容貌、声音，挑不出一丝毛病。
周嘉荣：“要，腰线收一收。”
手里的册子重新翻开：“蓝色这一套，绿色、黑色……这几套都试一试。”
站在一旁的于生：“……”
一口气挑十几套，老板是将祝小少爷当洋娃娃打扮吗
不过有一说一，祝小少爷是好看，披着个麻袋都好看，也难怪老板一反常态，以前都是直接看图册定衣服，现在却还特地往这里来一趟。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祝余试衣服试到麻木。
也曾试图反抗：“周叔叔，可以了……不要了吧……够了……”
周嘉荣站起身，宝石蓝的西装尺寸刚刚好，完美的包裹住长腿劲腰的身材。
站在祝余面前：“好看吗？”
祝余：“好看。”
周嘉荣：“我还是更喜欢黑色的那套，换掉？”
祝余：“那不行。”
垂眸，周嘉荣淡淡道：“你不要，就行了？”
祝余：“……”
服气。
最后，祝余试了大概二十几套衣服，最后由周大佬钦点了七套。
就感觉……可以在家扮个葫芦娃展览。
回家的路上，祝余瘫在后座上。
瞟一眼坐姿优良的大佬：“周叔叔，那我宴会那天，到底穿哪件？”
周嘉荣：“白色。”
白色的衣服只有最开始的那套。
祝余：“……那还试那么多！”总不可能天天都有宴会吧。
周嘉荣：“你的衣服太少。”
他只是觉得，每一件都很不错，只是相比其它颜色，白色最端正可爱。
接收到少年幽怨的眼神，面无表情，心中却不尽然。
大概是有几分无奈。
早知道小孩儿出众，可没想到还能更出众，那些衣服穿着的确好，当然要留下，可穿出去，竟觉得会被觊觎。
还是个未成年，太过耀眼了也不好。
祝余：“……”
放弃抵抗。
开车的于生感觉到一点点的委屈。
祝小少爷的衣服是他置办的，按照老板的吩咐，都是当季最好的，只冬天的外套就满满两柜子，还少？
这天，小浩出院。
祝余也去接。
等将人安置好了，祝余发现手机上多了一笔转账。
十万。
踹一脚才将手机揣回兜里的卫敛秋：“闲的！我催你了？”
卫敛秋拍拍裤腿上的土：“欠钱的是大爷你不知道？再横，剩下的十五万都没了。”
玩笑话，说完了解释：“小浩的医药费医院减免了一些，院里添了一些，你的钱给多了，我留着也没什么用。”
祝余没说什么，点了收款。
要比倔，卫敛秋比他还倔，拒绝反倒伤人了。
从兜里拎出早就准备好的钥匙：“我家从不让外人进，除了……就你了，没事过去转转，扫扫地擦擦桌子，零食和饮料也解决解决，期中考试退到一百开外，也不嫌丢人，自己补去！”
孤儿院太嘈杂，不适合读书，尤其高二很快升高三，学业负担重，祝余想让卫敛秋有个清静的地方。
至少不要像上辈子的他那样……
念书真挺好。
卫敛秋不要：“有完没完！”
祝余怕他这个？叹口气:“那房子我妈留给我的，没人住败的快，你看着办。”
自个拿推子推的头，发茬浅浅一层。
卫敛秋撸一把脑袋，掌心刺挠挠的疼：“祝余……”
祝余正瞟孤儿院大门旁边的捐款箱，看的闹心，没好气的瞪过去：“有完没完？”
再然后，他就被抱住了。
两个人差不多高，长的又都不赖，画面看着还挺养眼。
有做志愿者的护工看到，拿手机拍了下来。
祝余觉得肉麻，但没推开：“干嘛？”
卫敛秋：“没什么。”
想说你就是我亲兄弟，又觉得高攀不上，心里记着了。
松开了攥一把祝余的腰：“瘦的就剩骨头，房子里的零食我可就不给你留了，好好吃饭才是正事。”
离开孤儿院，祝余坐的卫敛秋的破摩托。
他让卫敛秋将自己送到地铁站，就又催着人回去了。
等卫敛秋走了，站在路边敲手机。
刚刚那大门旁边有捐款渠道，看的扎眼，也不想看，见鬼了，还真就记住了。
记住了怕忘掉，就写在备忘录里。
回家的路上，祝余给于生打了个电话。
当初那五千万划分到账户后，他没动，直接让于生做理财规划，近水楼台先得月么，定期有进账。
就这一次……祝余心道。
打完电话，捏了捏鼻梁，眼睛太好使是病。
改！
电话打完了，肉疼的要死，也没打车，挤着地铁回了润园。
晚上，祝余写完作业从书房往外蹿。
周嘉荣：“回来。”
等将人叫回来了，只道：“洗完澡，头发吹干了再睡。”
祝余：“哦。”
他有晚上运动的习惯，作业写完去健身，然后洗澡睡觉，头发不是很长，甩两下就半干了。
不过有时候晨起会鼻塞，没准真是偷懒的事儿。
走到门口了回头，发现大佬居然也正看他。
那眼神很深邃，一时看不清里面蕴着什么意味，但总体来说有点儿柔和。
祝余离开，并不知道周嘉荣之后给于生打了电话。
于生：“老板，我调查过了，小少爷给的账号的确是春风孤儿院的，要将钱划过去吗？”
只是一下子捐出两百万，是不是太虎了
还有，那片地方前几天老板才拿下来，开发方案都理的差不多了，孤儿院肯定是要拆的，捐款到时候要度这一混乱期，还不知进谁的腰包。
周嘉荣：“按他说的做……派人盯着，物尽其用。”
至于孤儿院的安置，虽然早已有了方案，但也许回头该再仔细看看。
周嘉荣的话并不严厉，但于生却知道里面的分量：“好的老板，我会注意。”
……
学校，
在看到樊守端第三次想将脑袋塞进桌膛，祝余好奇心到达顶峰：“你到底找什么呢？”
樊守端：“……笔，笔丢了。”
其实不是笔，是妈妈给祝余的鞋垫，一共两双，做的很精致，明明就在书包里，大课间去办公室送作业的功夫，就没了。
东西都没了，祝余问，他哪里有脸说。
祝余：“……”
将樊守端的笔袋拎过来，这孩子别的东西都节省，笔倒是挺多，丢一支没什么吧？
有古怪。
只是他再聪明也不能跑人脑袋里去，就只密切的关注。
就发现这一天，樊守端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上午疯狂找东西，下午下课就趴桌上，精气神被抽光了一样。
偶尔看他的目光，还很哀怨，说哀怨也不是特别准确，就是……委屈和疑惑？
祝余问不出个一二三，也不问了，就尽量伺候着。
伺候其实就一件事，给人杯子里添点水。
回来的路上，肩膀被赵飞鸿撞了一下，赵飞鸿：“想知道樊守端那个蠢货在找什么，就跟我来。”
赵飞鸿去的洗手间。
祝余将杯子放在走廊窗台上，跟着去了。
等祝余进了洗手间，赵飞鸿反锁上门：“这里没人，祝余，打开天窗说亮话，要东西，你就跪这儿跟我道歉。”
祝余：“……什么东西？”
赵飞鸿从衣服里往外拽，两双鞋垫说薄不薄说厚不厚，大红色，看着很喜庆，包着的塑料皮上还写着字。
斜眼看，嘲笑道：“‘送给祝余，希望你喜欢’，土包子……你和樊守端玩儿过家家呢，搞笑！”
想起樊守端焦心的样子，祝余沉沉吐了口气：“东西还我，然后马上滚去道歉，否则你爹就好好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他很少生气，但今天总觉得手痒痒。
你爹？
洗手间内的封闭隔间，正准备推门而出的周铭动作停滞：“……”
赵飞鸿看祝余不顺眼，连带着讨厌樊守端，讨厌又忍不住一直观察。
早上看到樊守端往祝余桌兜塞东西，塞进去拿出来，最后犹犹豫豫的放回自己书包，也不知藏什么宝贝，趁着没人注意就抽出来看。
没想到是鞋垫。
穷.逼喽嗖，这东西也拿得出手？
不过用来炸祝余倒是不错。
要不是祝余，安黎怎么会不接受他！
赵飞鸿早计划好了，等将祝余收拾明白，就拍照给安黎，让她好好看看，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没用东西！
且说现下，
赵飞鸿倒没想到祝余居然敢嘴硬：“你他妈找揍！”
祝余抬眉，语气有些冷：“嘴这么脏，该去马桶里洗洗，你自己去，还是我送你？”

第41章 小醉汉
祝余决定给赵飞鸿一个教训，让对方以后少整些乱子，赵飞鸿看祝余不顺眼很久，拳头也早就痒痒。
两个人都存着打架的心思，动起了手。
打架的时间并不长，也就几分钟。
祝余踩在赵飞鸿的后背上：“知道自己菜，以后安分点，懂吗？”
他打架是野路子，技巧却不缺，都是实战里头总结出来的，让赵飞鸿的脸上连伤都不带，但就是动弹不得。
“放开我！”赵飞鸿脸涨的通红，拼命往后仰脖子。
再前半米多就是小便池，祝余不会真的想……早知道祝余打架居然这么凶这么狠，他就多找几个人了。
祝余：“道歉。”
赵飞鸿：“你休想！”
话不说二遍，打架打起来的野气儿，祝余笑一声：“有骨气，那就该怎么着怎么着，洗脸还是洗嘴，随你。”
说着话，拎着赵飞鸿后背的衣服，将人往小便池送。
赵飞鸿想挣脱开，却发现祝余力气大的惊人。
明明他比自己瘦很多……
小便池清理的很干净，但凑近了还是有异味，赵飞鸿头皮都要炸了，在脸快要贴上池边的时候，余光扫到一个身影，崩溃的求救：“铭少？救我！铭少！”
祝余转身，其中一个隔间半开着，里面站的可不正是周铭。
他都看见了？
心有一瞬间提起来，周铭知道了，大佬不会也……这人不会这么闲的吧？
赵飞鸿挣扎的厉害，真是看到救星一样。
压根没有想，如果周铭真的想帮他，之前为什么没有出来。
心里嘀咕周铭怎么也不出个声，祝余面上却冷淡：“要管闲事？”
周铭推开门：“路过。”
没多说什么，去外面的洗手池洗手，然后开门离去。
走时，还又贴心的关上了门。
赵飞鸿：“……”
祝余：“……”
介于随时会有人进来，祝余决定速战速决。
他决心一下，赵飞鸿立即就萎了，求饶道：“我错了！祝余……我错了！我道歉……”
祝余松劲：“别想着报复，否则，下次揍你，就不是在没人的地方了。”
赵飞鸿惊魂未定，只希望这个煞星赶紧走。
卫生间门口，
一个男生过来：“铭少，我想……上厕所。”
站在门口的周铭：“去楼上。”
男生：“……”
没敢多说什么，虽然周铭很少发火，但那双冷冷的眼总让人不由自主的畏惧。
楼上就楼上。
上课铃响，
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周铭转身离开。
一分钟后，洗完手的祝余，拿着鞋垫，也溜溜达达的离开。
打人并不爽，甚至让人有些没来由的丧。
下课，他对樊守端说了事情的经过：鞋垫掉到地上，被赵飞鸿捡到，然后他去要了回来。
樊守端：“你要，他就给了？”
祝余：“没有，友好的协商了一下，他们最近不是都说我攀高枝了么，赵飞鸿不敢得罪我，就给了。”
樊守端不疑有他，将鞋垫欢欢喜喜的送给了祝余。
祝余将鞋垫装在书包里，偏头看了一眼。
不是错觉，周铭正在看他。
那双浅色的眼，淡淡的似乎没什么情绪，但却让祝余想起另一个人，然后掌心生疼。
放学，祝余瞧着周铭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拦住。
只道：“聊聊？”
周铭没说话，但也没走。
脑海里浮现卫生间发生的事，他记得对小叔的承诺，所以在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就要推门出来，不过后来又退了回去。
那会儿的祝余，可不像现在这么亭亭修静，像一棵漂亮的树苗。
动手又狠又辣，而且专往肉多的地方揍，明显是个打架的老手，而且身手非常干净利落。
相比之下，赵飞鸿就是个劣质沙包。
这样一个人，以前被赵飞鸿欺负的时候，为什么不还手？
太怪异了，周铭想。
他觉得疑惑且自己找不到答案的事，并不会一直憋在心里，只道：“以前，为什么不还手？”
祝余：“……”
虽然重生这回事太过匪夷所思，只要他自己不说，又继承了原主的记忆，没有人能够揭穿，但心头还是猛的一缩。
事出必有因，周铭的问题，他要找个什么原因
想了想，祝余只道：“你以前说过，我永远比不上祝韶然，还记得吗？”
周铭当然记得。
那时候祝余缠他缠的太紧，总是游魂一样跟着，上厕所都不例外。
他也不堵路，就是尾随，让人不胜其烦。
周铭喜欢清静，哪怕是和晋胜池与祝韶然在一起，话也不多，所以有一次直接问祝余，到底想怎么样。
祝余当时怎么说来着？
缩着肩膀低着头，盯着脚尖：“我想和你做朋友，就像祝韶然一样。”
周铭觉得讽刺，尤其是他父亲在外虽然没弄出私生子，但女人却不少，更是厌恶。
只道：“你想，我就要答应？你永远比不上韶然，别再跟着我，有下一次，我保证你再也进不了成德的大门。”
那之后，祝余果然不敢再跟，只远远的看。
直到现在。
祝余看周铭神色，便知他还记得。
胡编乱造他最熟，便道：“你说我永远比不上祝韶然，他不打架，我也不打，他乖巧，我也乖巧，不过现在想想，祝韶然对你的喜欢我的确比不上，没意思，不装了。”
周铭蹙眉：“韶然是我朋友。”
祝&#183;胡说八道&#183;余：“随便你，反正事情就是这样。”
他耸肩，眉梢也跟着挑了一下，相当无所谓。
周铭想，原来如此。
又问：“说吧，什么事。”
最近祝余避他和阿池如蛇蝎，没事不会凑过来。
祝余：“今天卫生间，你都看见了？”
说这话稍稍有些不自在，低头，正看到手上的伤口。
打架的时候他占了上风没错，但赵飞鸿那体格，反正不知碰到了哪里，当时肾上腺素飙升没觉得疼，后来才发现拇指关节青了一块。
周铭扫一眼祝余的手，若有所思：“你怕我告诉小叔？”
就没见过哪个男生皮肤这么好，细腻白皙，那黄豆大小的一点青紫，就格外醒目。
祝余：“……”
周家人都这么聪明的吗，话都不听完就能猜出来。
没什么不好认的，只道：“是。”
他总一个劲的想要离主角团远一些，没想到居然还得自己凑过来一次，眉梢眼角难免露出几分不自在，大眼珠子看这看那，灵秀非常。
这样的祝余，好像活了起来，像一汪清泉里圈着的小鱼儿，摇头摆尾的。
哪怕才看过他打架的凶狠，周铭居然也还是觉得对方有几分乖巧气，像个小兔子，惹急了才会蹦起来咬人，只道：“不说。”
这么快就答应，祝余有些意外。
心底悄无声息的生出一点愉悦而温柔的东西，周铭：“错不在你。”
祝余放心了：“谢了。”
晚上祝余先回的家，周大佬加班时间不定。
他吃了些零食垫肚子，就在客厅里边看书边等着，直到七点多，玄关才有响动。
周嘉荣进门，就看到祝余站在客厅瞅他。
灯光铺出一室暖意，还有人用亮晶晶的眼望着，周嘉荣蓦然生出一种这里是归宿的感觉。
哪怕就几步路，还是招招手：“等我呢？”
祝余接过周嘉荣的羊绒外套，挂在衣架上：“是啊，一个人没意思。”
还有就是，手上的伤……
果然，去了餐厅，祝余的手腕一下就被攥住了。
大佬的体温比初见时高了一些，但比起祝余还有些低，攥住了，像被玉镯子套腕，带着凉气。
周嘉荣看祝余的手指：“怎么弄的？”
眼角耷拉着，祝余倒霉巴巴的道：“门夹的，出去的时候太着急……我以为你来接我呢……”
上次给大佬挑衣服，他发现往小绿茶上靠靠，大佬会格外好说话。
这就用上了，还特意挑了身嫩绿的居家服，在镜子前也照过，很容易得人好感的装束。
周嘉荣：“……”
这事儿他理亏，不想让祝余在学校干等，没让司机说自己加班的事，等祝余上车了，直接往家里一送就行。
没想到小孩儿以为他来了。
只道：“下次慢点，我还能跑了？”
看祝余怏怏垂脑袋，揽着他的肩膀去自己的卧室，拿了药膏给他揉。
祝余就知道，今天这关过了。
药他那儿也有一瓶，上次挨打后大佬给的，说是以备后患，这会儿也没提，享受完伤者待遇，然后一起吃饭。
晚饭是专人送来的，有虾。
周嘉荣一次性剥了好几只放在祝余碗里，然后又去洗手。
一边道：“下次你先吃，不要等我。”
这么晚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祝余往大佬碗里夹菜：“一个人吃没意思。”
以前他挺喜欢一个人吃饭的，人多了得应酬，但和大佬在一起，年龄小，被照顾着，还真有点上瘾。
一边坏心眼：“周叔叔，明天我还想吃虾。”
这意思，手还伤着呢，剥虾的重任就……
带着潮意的手指点了点祝余的脖子，看他被冰的缩脑袋，周嘉荣笑一声：“吃你的饭。”
却是没拒绝。
祝余听见了，赶紧去瞄。
大佬笑起来真的好看，哪怕淡淡的……
周嘉荣拿他没办法，夹一筷子菠菜过去：“吃饭。”
祝余脸皱起来：“……”
他最不喜欢吃菠菜。
周嘉荣：“挑食？”
祝余乍着胆子，挑衅的眨眼：“不挑，有下饭神器。”
秀色可餐这话他不敢说，但含含混混的过个瘾还是行的。
周嘉荣若有所思：“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祝余：“……”
在润园其乐融融的时候，赵家气氛却紧绷。
赵飞鸿回家后就哭开了，说这疼那疼，结果脱了衣服，除了磕碰的关节稍有些印记，挨打最狠的屁股和后背，什么都没有。
要不是儿子哭的太狠，赵父都以为这小子又看上了什么东西，在使苦肉计。
可找人家去，大伤没有，没理由。
按说那个姓祝的小兔崽子已经被祝家撵出来，报复回去很容易，可赵父又有些拿不定主意，万一周家掌权人真对那小崽子上心……
外头的传言模棱连可，真假难辨。
赵飞鸿哭够了，又期期艾艾道：“爸，算了。”
赵父诧异：“为什么？”
赵飞鸿脸埋在枕头里：“丢人。”
实际上不止，他手机里还躺着周铭发过来的信息【今天的事，我不希望第四个人知道。】
这不明摆着护着祝余么。
赵飞鸿很不解，他原本以为卫生间的时候周铭直接走掉，是不想管闲事，毕竟周铭一直都那样，对什么都冷淡的很。
可短信的事……
他在家一直吹嘘和晋胜池、周铭关系好，现在周铭却……没脸说这事。
赵父的想法和赵飞鸿却不一样，只问：“那个祝余长的怎么样？”
他可不信什么为了报恩养在身边，听说连从不让外人进的润园都住进去了，二十好几的男人，身边连个女人都没有……
赵飞鸿不耐烦：“也就那样。”
赵父恨铁不成钢，耐心道：“你实话实说，祝家不足惧，要是周家那位只是拿那小兔崽子玩玩，报复回去还不容易，要是真正疼爱，这事你就忍了吧，最近不是看上一款跑车，爸爸给你买。”
提起买车，赵飞鸿来精神了。
难免想起差点脑袋被塞小便池里，忽略这个……以前的祝余灰蒙蒙的，打扮的乱七八糟，也很少抬头，他没怎么多琢磨过。
可现在的，打人好狠辣，和长相一点都不相符。
长相……就像无意中听到班里女生形容的那样，像个晶莹剔透的露珠，又白又好看，不娘气，就是漂亮。
赵父听着儿子颠三倒四的形容，又瘦又白看着又乖巧漂亮，不就是那些玩男孩子的人最喜欢的类型。
原来如此。
就是他不好这一口，有时候外头场子上，也忍不住会摸两把。
男人么，本性都差不多。
赵父心里就有主意了：“过几天柳家有个宴会，周家那位也去，看看他带不带那个小兔崽子。”
赵飞鸿不解：“带不带能怎么样？”
赵父：“带了，就说明正在心坎上，你老实去道歉！不带，也就玩玩，报复也就报复了，不要欺负的太狠，那位那么冷血，不会管的。”
月中，柳家宴会，
祝余跟在周嘉荣身边，偶尔听周嘉荣给对方介绍：“这是我家小孩，祝余。”
这个偶尔，取决于对方是谁。
一般都是看上去和周嘉荣有交情的，才会介绍这么一句。
介绍的简单，听着的人却不会不解。
姓祝，又站在周嘉荣身边，还是个少年，谁都知道怎么回事，当初传言可满天飞。
祝余并不怵周围若有若无的打量，惊讶、揣测或者惊艳，他见过太多了。
耳际传来一句：“表现不错。”是周大佬。
祝余弯弯眼睛：“没给您丢脸就好。”
周嘉荣：“不丢脸，一会儿可以适当喝点酒，不能过量。”
这里各种饮品都有，但他看和祝余差不多大的少年，也有喝酒的，想想上次闻到的酒味儿……堵不如疏，再说，过十天就成年了。
酒量好，总比一杯倒最后吃亏来的强。
晋川被一些事绊住，来的晚，远远就看到好友在和一个少年说话。
第一反应是惊讶。
惊讶那身衣服，也惊讶说话时那份温和劲儿。
大步过来：“哎呦，这还是我荣哥吗？”
又看祝余：“哪里拐来这么钟灵毓秀的小孩？我拿家里的混世魔王来换——等等，看着好像有些眼熟。”
待要说眼熟什么，又刹住了。
周嘉荣：“别闹——余余过来，这是我的朋友晋川，以后叫叔叔，有事儿找他办，一样的。”
这是大佬介绍最长的一段，祝余就明白，这个长着桃花眼的青年和大佬关系亲近。
而且，好像还有些眼熟。
他想起来了，当初从祝家离开的那个晚上，好像搭过这位的车，是个好心人。
晋川……不会是原著中晋胜池的哥哥晋川吧？
差不离了，晋胜池也是桃花眼，只是气质偏桀骜，而这位……眼波流转，看着分明是个风流贵公子。
晋川递给祝余一张卡，家里会所的顶级VIP，以后去都抹账。
祝余看周嘉荣。
周嘉荣：“收着吧，以后请朋友过去玩，还不错。”
晋川：“……什么叫还不错，我那地方，有钱都进不去好吗？——小余余，别听你周叔叔瞎说，整天宅家里，知道个什么。”
祝余收起卡，四平八稳：“周叔叔很好。”
晋川笑一声：“还挺护短。”
他原本就是逗他，招手将身后的晋胜池捞过来：“不是急吼吼的非要过来玩，来了又不动弹，去……带小余余逛逛去，你们不是同班同学么，应该很熟。”
祝余心说，他和小霸王一点都不熟。
不过这话心里嘀咕两句就算了，这种场合，顺从的被晋胜池半握着胳膊带走了。
看着弟弟虽然板着脸，但竟然一句话没反驳的怂样，晋川心里就也有底了。
那段时间上蹿下跳，想交的朋友就是祝余吧。
挺不错，长的好，性格也沉稳。
刚才晚辈在，晋川态度还端着，这会儿就没个正形了，上下打量周嘉荣的装束：“养孩子了就是不一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来相亲呢。”
满以为会被说，没想到身边男人平稳道：“嫉妒？”
晋川：“……”
仔细看了看周嘉荣的胸针，这种内敛不失活泼的风格，好看是好看，人都显年轻，但……不会吧？
问：“衣服是你家那小孩选的？”
周嘉荣看他一眼，没说话，但答案显而易见。
晋川：“……你养着也好，挺可怜的。”
见周嘉荣看他，只道：“刚才不好提人伤心事，我前段时间去祝家那别墅区，晚上有个小可怜拉着箱子搭车，风刮的老大……你猜我拉的谁？”
周嘉荣猜到是祝余，但没想到祝余离开祝家竟然是深夜，脸色就冷下来。
祝余遥遥一望，见大佬看他，举着刚拿的高脚杯笑了下。
见大佬唇角上扬，心情好极了。
旁观的晋川：“……”
明明隔着那么远，怎么就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多余？
祝余这里，小抿了口酒。
味道不错。
转头，看到晋胜池：“我自己可以，你忙你的吧。”
晋胜池：“……不忙。”
还有些气闷，原来祝余不仅仅是对樊守端那么笑，对他哥，对周大哥都很温柔，唯独对他，见到就要躲八丈远。
祝余看到祝晓申带着祝韶然过来，抬抬下巴：“你朋友来了，回见。”
晋胜池下意识看过去，再回头，发现祝余早已经端着酒杯走远了。
人群中，赵父脸色难看，很快又堆起笑，低声对赵飞鸿道：“看见了吗，那小兔崽子都被介绍给晋少了，去周总跟前道歉！态度一定要诚恳。”
赵飞鸿：“……”
满心不情愿，还有畏惧，那个蓝色西装的男人，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悬崖峭壁一样，让人望而生畏。
祝余站在人身边，居然还能笑得出来，胆子太肥还是脑子有病？
不过再不愿意，还是过去了。
三分钟后，
周嘉荣神色淡淡：“道歉啊……能把当天的情形，详细说说吗？”
赵父：“周总，我们飞鸿已经吃教训了……”
后面的话，在男人清淡却带着无名压力的视线下，卡在脖子里。
赵飞鸿不敢抬头，不由自主的将那天的事重复了一遍，包括拿人东西，还有卫生间想让祝余认错。
当然，他本能的隐去了让祝余跪下的话，只说喜欢的女生喜欢祝余，一时嫉妒做的糊涂事。
祝余这里，正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祝晓申缠上。
神色冷淡如陌生人：“不熟，不回，再见不送。”
祝晓申：“……小余，爸爸真的知道错了……”
他没想到祝余会来，原来周总对祝余竟重视到这种地步，还有这身打扮，整个宴会上除却周、晋两家的小公子，没有人能和祝余平分秋色。
这是他的儿子！
是他和令香凝的儿子。
祝余：“……没有给混蛋当儿子的爱好，谢谢。”
祝晓申脸骤然涨红，是气也是羞。
还要再说什么，有人过来，又闭嘴了，在外人面前被亲儿子怼，他丢不起那人。
周铭端着小碟子，上面放着一块蛋糕。
走近了，将小碟子往祝余跟前一递：“这个可以吗？”
然后才看见祝晓申一样：“祝叔叔是在找韶然？我看到他在休闲区。”
祝晓申干巴巴的应了，走了。
周铭也不介意祝余没有接自己的碟子，只提醒道：“这酒后劲很大，少喝。”
那句“没有给混蛋当儿子的爱好”，言犹在耳，不知如何形容，只心道，原来这才是祝余说的不装。
这样的祝余，真是让人耳目一新。
祝余：“谢谢。”
酒他当然知道不能多喝，为对方让聒噪的祝晓申离开，礼貌道谢却是不能少。
人么，客气着客气着，就疏远了。
两个少年擦肩而过，像从未认识过一样。
不过，祝余还是难免回味一下周铭的装扮，大佬年少时参加宴会，也这么俊秀么？
心里念叨，难免追寻一番。
然后，祝余就看到大佬跟前站着的赵飞鸿。
祝余：“……!”
赵飞鸿在说什么，告状？这都一周多了，不至于吧？！
怀揣着各种猜测，祝余在和柳寒苼聊电影，最后互留联系方式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宴会后半段，祝余站在周嘉荣身边。
周大佬声音低低的：“手好了吗？”
说的是祝余拇指上的痕迹，因为有淤血，现在还能看到一点淡淡的印子。
祝余：“……”
对上大佬洞悉的目光，他怂唧唧的应：“好了。”
周嘉荣并不心软。
这小骗子，上次装可怜让他换衣服也就罢了，便是看出来，还总是想顺着他。
可打架不是小事，撒谎搏同情，好得很！
只道：“回家再收拾你。”
周嘉荣鲜少说这样明确的狠话，祝余都听呆了，而后就有一种跑哪里藏起来的冲动。
藏是藏不了的。
旁边宾客正在闲聊，其中一个道：“不行了，上了年纪就是喝不了酒，没怎么样就醉了……”
祝余神色一顿，藏……好像也分好多种？
让他找找，哪种酒后劲儿大来着……
宴会结束，周嘉荣带着祝余回家。
看他闷头跟着不说话，那种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又上来了，只心道，回家了一定不能心软。
将人按在小便池里，简直无法无天！
上车了，看小孩儿耷拉着眼皮，问：“怎么不说话？”
回答他的，是少年一声嘟嘟喃喃劲儿的“嗯？”
那双眼掠起来，浮着一层水当当的光，有点儿迷糊，还带着依赖，蹭过去找地方靠：“周叔叔，你别晃。”
腿上忽的多了颗脑袋，周嘉荣：“……”
闻到淡淡酒气，碰碰额头，比平常温度要高，喝醉了？
专心致志开车，无意中扫一眼后视镜的于生：“……”
好一幅温馨的画面，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是了，老板什么时候这么温情过。
看来，人还是需要陪伴才对。
祝余是真醉了。
原本估摸着醉五分，装成七分演演戏，挨打的事也就蒙混过去了，毕竟赵飞鸿是真的欠揍。
没想到出门让冷风一吹，酒气上头，五分变成八分。
一个小时后，到家。
周嘉荣放开扶着祝余的胳膊，肃着脸：“站好了！以为装醉就没事了？”
在车上拱来拱去的，差点没按住，下车了又像是小狗，蹭着他胳膊就跟着来，小聪明简直耍的炉火纯青。
祝余反驳：“没装。”
他看什么都晕晕的，龇一口小白牙乐：“周叔叔，你冤枉我……我没装，我都泡酒里了，你闻闻……”
周嘉荣看他摇摇摆摆，想将这小醉汉扶到沙发上。
没来得及动手，少年仰着脸笑，一头栽在他怀里，抓着衬衫嘀咕：“我没醉！你是不是要带我去书房？我不！”
周嘉荣：“……”
他扶住少年的腰，放轻了声音问：“为什么不去书房？”

第42章 回家吗？
书房？
祝余染着一层水.光的眼懵了一瞬，然后贼兮兮的压低声：“书房有尺子，疼……”
知道疼，还不记事。
手臂用力一捞，将手脚无.力到一点点滑落的人扶稳当，周嘉荣又问：“为什么打人？”
这问题偏严肃，问一个醉鬼不合适。
但理智之外，竟也想着酒后吐真言，连怕板子的事都说了，会不会打人还有些内情。
哪怕没有，这种交流，也让人想多问些东西。
不管说什么，问什么，就像揭开了冷静早熟的少年柔软的内芯。
周嘉荣好奇心并不旺盛，可此刻，却……难以克制。
祝余上辈子拍戏的时候，一次拍醉酒，就真的喝了个半醉。
醉酒记台词的本事，这辈子还带着，喝醉前在宴会上琢磨了个小剧本，尽管此刻醉的更深，本能似的，倒还记得。
而“打人”两个字，就像是开启剧本的机关。
祝余就着腰间的支撑，攥着不知哪里的布料的手，攀树一样往上窜，像抓住最牢靠的枝丫，抱住了周嘉荣的脖子。
哪怕他再清瘦，但一米八的少年，确实算不得娇小。
然而被抱着的那个人，是个的的确确的成年人，身材精健体态修长，将近一米九的身高，倒很容得下身前这只。
容是容的下，只是不习惯。
不待周嘉荣将这只小醉鬼从身上扒拉下来，一段柔.软温.热的肌.肤已经贴在了他的脖颈，是小醉鬼的脸颊。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骄傲又委屈的辩解：“是他要打我，还要我跪下来……”
周嘉荣的手顿住。
从某种角度来看，一手握着少年的腰，一手扶着他的肩背，倒像是将人牢牢的掌控在怀中。
这样一个温柔而强势的姿势，男人俊挺的面容却肃厉而凝重：“跪？”
“就是！就是！”感觉好像哪里冒寒气，祝余将脑袋往周嘉荣的颈窝里又凑了凑，断断续续但逻辑分明的诉冤：“他骗我去卫生间，要我跪地上道歉，还反锁门……我怕疼，只有先打他了……”
话说完了，他委屈嘀咕：“人打我，你回家还要打我……”
垂眸，周嘉荣只看得见少年一小片光洁面颊。
长长的叹口气，心道他难道就那么不讲道理？一时又庆幸，还好多问几句，否则真教训错了……
他弯腰，揽着少年腰的手落到膝弯，将人抱起来：“不打。”
酒气上头，双脚离地的感觉如腾云驾雾。
祝余问：“真的？”
他是真醉，但耳朵竖的也尖，惦记着呢。
周嘉荣被他问，心道这样敏锐，真醉了还是……
怀里的人也眼巴巴的看他，眼瞪的圆溜溜，仿佛眨一下就失去了什么极其重要的机会一样，催促着确定：“周叔叔，你不打我啦？”
那双眼圈着一圈儿酒后绯.红，嘴巴一张一合间有些迟钝，话说完了还微启着，能看见一截润而红的舌.尖。
周嘉荣移开目光，只心道日后这小醉鬼再喝酒，一定要看着。
他便罢了。
若在别人面前也这么……这么……作为长辈的某种无形的东西，让周嘉荣没有再在心底往下形容，只将他抱稳了些：“真的，不打你。”
祝余听了个瓷实，高兴的道：“周叔叔，你真好！”
他说的是真心话，若是不醉，这般直白且肉麻的话，是万万不肯泄露一句，此刻却仿佛打开了某种禁制。
放心的往抱着自己的怀抱团了团，垂下了眼睑。
翌日，
祝余恢复神智，只觉头疼的厉害。
额头抵在一片细.腻光.滑的地方，拱一拱，感觉有些不对，睁开眼，哪怕因为宿醉而双目朦胧，也看得出这是一个人的胳膊。
冷白的肤色，肌肉轮廓很漂亮……
目光再往上瞅，墨黑眉宇高挺鼻梁，薄薄的唇带几分凉薄，赫然是周嘉荣。
揭开被子一瞧，他光.溜.溜只穿一个小裤衩。
再看大佬，睡衣睡裤倒是齐整，但睡衣前襟的扣子是解开的，一排五个扣，两个不见了，剩下三个，还有一个线头耷拉要掉不掉。
像是被强行扯……
他这是酒后那啥，把大佬给？！
祝余慌里慌张的爬起来，一个不慎手没支住，掉下床去。
疼倒不疼，地上有毯子，只咚的一声闷响。
下一瞬，床的另一头，睡着的男人眉心皱起，睡眠不足的疲倦让他半睁着眼，并未细看，只相当手熟的将地上的人捞起来。
好像捞过很多遍似的，将人塞回被窝，然后继续躺平睡觉。
祝余：“……”
他小心翼翼的屏住呼吸，像个小贼一样只拿眼珠子左划拉右看，没看出个所以然，又回忆昨晚的事。
画面模模糊糊：他好像抱着大佬，像个狒狒一样挂人身上，后来……又被抱回床上，然后就没有了。
不对，好像还有。
那是一段更模糊的画面，他这次像地鼠，一个劲的往大佬衣服里拱……
周嘉荣醒过来，就看到祝余像一尊玉雕一样倚坐在床头。
少年人初长成的身体，四肢修长骨骼匀称，覆薄薄的肌肉，又因皮肤过分白，在深色被子的映衬下，不像是真人。
看他脸白，唇上也无血色，只问：“还是不舒服？”
祝余点点头，视线绕过大佬的衣襟，尤其是那颗吊死鬼一样挂着的纽扣，心虚极了。
周嘉荣捏捏鼻梁，坐起来：“下次还敢不敢喝那么多酒？”
他一晚上没睡，也就天明时，这从床头滚到床尾，一个错眼又从床尾掉到地上的魔星，总算肯安分下来，才将将眯了一会儿。
祝余头摇的像拨浪鼓，小小声：“周叔叔，你怎么会在……这里？”
很含蓄的问。
真实想问的是，为什么会在他床上。
心里后悔完了，哪怕是被打两板子呢，也好过直接将大佬糟蹋了，人家给钱又让住大房子，完完全全的是拿他当小辈疼爱。
两辈子了，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待遇，结果他这个白眼狼……
他要真……也太禽.兽了！
周嘉荣：“我不在这里，你就该在床底下。”
他照顾过人，昔日晋川喝醉酒，直接往床上一扔就完了。
可想起上次祝余守他一夜，好像就学到了，便也想着等这小醉鬼完全清醒再说，没想到是真能闹腾。
没吐，也没要水喝，甚至连醉话都没讲几句，只在床上扑腾的毛病放大了许多倍，还一个劲儿的往他怀.里钻，说是热。
按回去就蹭过来。
他走开，就从床上滚下来，贴着柜子睡。
就这还不满足，连给套好的睡衣都东一脚西一爪子的扒拉开，要不是拦的快……
祝余原本在心中自我谴责，听着听着就听楞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没有做渣男就好，蔫哒哒的道：“周叔叔，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酒了。”
看他臊眉耷眼，周嘉荣本就没气，哪里再生出别的。
扯扯被子：“放水去！”
祝余：“……什么？”
顺着周嘉荣的视线低头，喝那么多酒，到现在，又是早晨，水管已经直戳戳，将薄被顶了个小包。
祝余：“……”
没有特别羞窘，都是男人么，也不觉得只剩一个小裤.衩就怎么了，跳下床去洗手间了。
回来后，看周嘉荣正拢衣服前襟，很是不好意思。
不过作为男性的本能，他瞄了瞄大佬的睡裤，都是早上，他早晨起床，不管想不想上厕所，那里总有些动静。
大佬那里看着虽然规模过分，但很显然不是战时状态。
不会吧……难道孤独终老不是因为不禁美色，而是压根不太行？
可惜了这种顶级装备……
周嘉荣：“看什么？”
没有酒后干坏事，祝余腰板也硬.挺了，探讨学术一样：“周叔叔，你一般几天……我是说，我最近总是想……会不会不正常？”
他张口就来，还知道说瞎话拐弯。
在少年过于明显的目光逡巡，以及强烈的求知欲下，周嘉荣不得不正儿八经的科普：“你现在这个年龄，在激素的影响下有冲动很正常，不过太频繁了不好，你自己掌握。”
说完了，波澜不惊的离开。
祝余：“……”
没有明显的恼怒或者回避，应该不是硬件问题，也许是昨晚被他折腾累了。
还好还好。
同一时间，
出了祝余房门的周嘉荣，闭了闭眼。
那神情，是要竭力将脑海中某些东西清除出去。
他是个正常男人，大晚上被拱来拱去，那样温.热细.腻的触.感，尽管是被迫接触，也难免有所触动。
这种触动是完全生理的。
周嘉荣当时将祝余裹进被子后，就去自己的卧室解决。
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单纯的纾.解。
没想到回来，小醉鬼就四仰八叉的又摊地上了。
这天之后，祝余没挨板子。
不过他回家后的自我修炼课程，从原来只有练字一门，增加到还有搏击。
当天晚上，就被大佬完虐三局。
按照大佬的说法，不可以主动挑事，但也不用怕事，以不吃亏为原则。
周一上学，祝余发现赵飞鸿没来。
好像是转学了。
晚上，祝余睡前去给大佬送牛奶。
溜溜达达的进书房，欠嗖嗖的问：“周叔叔，赵飞鸿转学了，你知道吗？”
他刚洗完澡，浴袍松垮垮束着腰，水洗过的五官愈发唇红齿白，是一种很鲜艳的乖，如果忽略过分灵动的眼的话。
周嘉荣看一眼，握着鼠标的手一紧，面无表情：“去睡觉！”
之前是他疏忽，少年人冲动，更没有体味权势富贵的压力，激动之下难免手脚冲突，拘束着不准动手，确实欠妥当。
所以，他教祝余练身手，同时让赵飞鸿离开成德。
大佬身上绷着一种难言的气势，祝余觉得奇怪：“周叔叔，你不高兴啊？公司的事很累吗？吃不吃宵夜？”
说话间凑过来，淡淡的沐浴露味道便也飘过来。
指腹按了按眉心，周嘉荣平静道：“不吃，回去睡，还是说，想挨板子？”
他觉得自己应该找个伴了。
明明以前很能抽离，即使纾.解也只是例行公事，人类的欲.望本就包括色.相，和吃饭喝水没什么不同。
可最近好像，有些渴望肌.肤的亲近。
也许是年龄到了。
挨板子？
自从赵飞鸿的事之后，祝余对大佬的认识也有了更深一层，胆子也肥了。
将牛奶杯往前挪了挪：“你喝完我就去睡。”
有时候忙起来什么都顾不到，作为合格的同居人，他自发有了一份深沉的责任感，希望现在身体状态越来越好的大佬，不会像一些成功人士一样，有胃病。
肠胃不好，不仅仅是因为饥饿，与工作的紧张度，以及心情的好坏都有关系，牛奶垫一垫，会好很多。
深色的桌面，细白的手指便很显眼。
周嘉荣移开目光：“不教而诛谓之虐，衣冠不整不准进书房，这次就算了，否则，一次一板子。”
祝余：“……”
低头，他虽然穿的浴袍，但严严实实的，比背心可严实多了，长度也够，比得上七分裤，挺整齐啊。
行叭，大概是太得意忘形，所以大佬敲打他呢。
不太服气的“哦”了一声，就往外走。
浴袍宽大，松松垮垮间，倒更显中间那一段系带短短一截，连带穿他的人，都有几分纤瘦。
明明身上有肉的，刚刚好，可看着就是单薄。
周嘉荣也觉得自己过.激，叫住他：“余余，在家要好好吃饭。”
祝余回头：“……？”
端坐在办公桌后的男人，高.耸的眉骨下，双目柔和：“我要出差几天，你一个人，不准偷懒，字要按时练，不准熬夜……”
拉拉杂杂说了七八句，才道：“去吧。”
祝余想问去几天，过几天就是他的生日了，可巧和原主的还是同一天。
他不想大过，但和大佬吃顿饭，好像不错。
重生之后，对他最好的就是大佬了，虽然几年后终有一别，但在有限的时间里，在特定的日子，一起过倒好似题中之意一样。
不过，也就想想。
话没说出口，没有理由让人家陪自己吃饭，况且大佬的生意铺的那么大，没事就几十上百亿的项目，给收养的小崽子过生日，搞笑呢吧。
便只道：“那周叔叔你出差，要劳逸结合，不要太辛苦。”
祝余走后，周嘉荣给于生打了电话。
于生：“出差？老板，海城的项目虽然重要，可您不是已经安排人去做了？”
周嘉荣：“我要亲自去看。”
顺便也醒醒脑，那天被小孩儿激发出几分……晾一晾，也该就缓过来了。
于生：“好的老板，我会协调，您去那边的话，正好还有几桩生意，十天差不多了。”
周嘉荣：“七天。”
于生：“……好的老板。”
总感觉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七天也不是不行，尽量调节能做到，可老板这被什么撵着的感觉，怪怪的。
一定是错觉，这世上能禁锢老板几分的，也就周家老爷子，那还是看在孝道的份上。
大佬出差后，祝余将书房门关了起来。
隔行如隔山，他并不能看懂书房的那些文件，但大佬不在，该避嫌还是要避。
结果，隔天就接到电话。
周嘉荣：“偷懒？”
祝余：“……”
周嘉荣：“我在书房安了监控，这次就算了，再不用功，戒尺还放那里，你自己用，我看着。”
监控是很久以前弄的，他也没想到，隔了好几年，竟能用在这地方。
祝余：“……”
哪有自己打自己的，大佬想法有点新奇。
这周周三是祝余的生日。
周一的时候，祝余就陆续收到礼物，有林薇、樊守端几个熟悉的同学的，还有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生日的追求者。
嗯，追求者中，男的女的都有。
追求者的礼物，祝余一律没有收，只说有对象了。
有一个追求者是高三的学长，高高大大面容俊朗，说从来没见过祝余和谁亲近，一定没有对象，他不会放弃的。
祝余哭笑不得。
后来还是林薇解围，说她见过祝余的对象，又高又帅，那学长才离开。
周二放学，祝余和樊守端正要走，被祝韶然拦住了。
自从上次把话说开后，祝韶然就再没有往他跟前凑，这倒是第一次。
不止祝韶然，还有周铭和晋胜池。
原来这三个人都是送礼物。
祝余通通拒绝，说自己不需要。
周铭道：“上次的礼物我虽然没有收到，但心意领了，今天我请客，去不二聚一聚？”
至于明天，祝余过生日的正日子，应该能请他们吧。
礼物的事，要不是阿池说，他永远都不知道，早已被祝家的女佣破坏。
难怪那天祝余没有到，他该多难过。
说着话，看樊守端：“一起去”
周铭素来冷静自持，倒是难得露出几分笑意，清俊面容很是惹眼，旁边的晋胜池和祝韶然也跃跃欲试的看着，只等祝余点头。
樊守端：“……”
看看祝余，有点不知所措，不是要去祝余家吃火锅吗？
祝余：“我已经有安排了，谢谢。”
这是……拒绝？
周铭很意外，自省过去疏冷，诚恳道：“祝余，上次我的生日没有请你，很抱歉，以后不会了，我们都是同学，以后还会是朋友，从迈出今天这一步开始，可以吗？”
祝余垂眸。
现在的年轻人，比他那时候难缠多了，而且还聪明。
不过，原则问题不能动摇。
他摇摇头：“我想你误会了，我是准备过礼物，但那不是给你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等等，”周铭拽住祝余的书包，觉得失礼，又放开了：“十月中旬，礼物不是给我还是给谁，我很遗憾当时发生的事，还有，谢谢你。”
“十月中旬？”樊守端在旁边弱弱的抬了下手：“铭少，如果你是说十月十五的话，那天是我的生日，你真的误会了。”
心道，祝余都不想去，那就别再缠着了吧。
周铭：“……”
晋胜池：“……”
祝韶然：“……”
气氛一时很尴尬。
看着怔楞的周铭，祝余提了提书包：“我说过不会再给你们添麻烦，说到做到，以前不管是误会还是别的什么，就此打住，谢谢你们的好心，礼物就不必了，再见。”
他笑起来，因有几分感慨主角团整齐划一的这番作为，倒觉这帮孩子也没坏到哪里去，人心多面，可见一斑。
因心胸开阔，那笑容便很是几分洒脱飞扬，又因眉眼过分清透，便是十二分的好看。
祝余几时这样对他们笑过。
如此，饶是周铭几人各个颜值颇高，也禁不住看呆了。
当晚，祝余去了属于自己的小屋。
屋子被卫敛秋收拾的很干净，连同樊守端，三个少年热热闹闹的吃火锅，又分食了一个蛋糕，可谓圆满。
热闹到八点钟，祝余回了润园。
他无意告诉大佬自己生日的事，但还是带着一点点团圆的念头，将第二天空了出来。
至于今天晚上，该写字写字，该做作业做作业。
当然，还是在书房。
第二天，放学，
祝余被拦在了停车场，对面是祝韶然一家三口，个个用殷殷目光看他。
当然，冯婉殷殷的稍有扭曲，像咬碎牙一样挤出几分笑意。
祝晓申来接祝余回家过生日。
这是绝好的借口和机会，不论是出于私人感情，还是在宴会上看到周家那位对祝余的重视，都说明祝余回祝家利大于弊。
祝晓申一通肺腑父爱说的没完没了。
什么过去不知道怎么当一个好父亲，什么都怪自己工作太忙忽略家庭，眼泪都要掉下来。
话说完，不等祝余回复，旁边一辆车降下车窗，冷质嗓音简洁有力：“余余。”
众人看过去。
车内男人气质凌厉而冷肃，倒让人难以有心神关注他容貌俊美非常。
原本面无表情的祝余眼露惊诧：“周叔叔！”
怎么换车了，难怪接他的司机现在还没到，早知道大佬来，谁有闲工夫听祝晓申端着一张假面啰里吧嗦。
嗳……新车好酷。
周嘉荣看他两秒，推门下车。
他自己开车来的，从驾驶位上下来，蓝色西装外穿黑色大衣，修眉俊目身量颀长，只站在那里，萧肃气场已让冯婉禁不住后退一小步。
祝晓申心道糟糕，周嘉荣不是出差了么，海市那边的项目那么大，怎么会回来？
就为了祝余小小的生日？
这更促使了某种决定，他上前：“周总，您来看小余？这孩子最近懂事很多，都是您教导有方。”
又道：“我来接余余回家，孩子的生日，好日子，正好将他加进祝家的族谱，还有教育基金和一些家族的股份，早计划好在他生日的时候……您要是有闲暇，不如和我们一起给小余庆祝生日？”
祝余：“……”
还有族谱这东西？
真有也拉倒吧，原主这会儿没准都投胎去了，加个鬼！
只心道，姓祝是因为老子前世就姓这个，跟祝晓申有个毛关系。
冯婉暗自咬牙，祝晓申这个王八蛋！来的时候明明商量的好好的，只是教育基金和股份，哪里有加族谱的份？
真加了族谱，像他们这样的大族，祝余不就有了和然然平起平坐的资格，将来的资产……
祝余不知道加入族谱的重要性，周嘉荣却清楚。
本来想抬手叫小孩儿过来，倒更迟疑了几分，祝晓申不敢当着他的面信口雌黄，请自己去，未必没有存着借祝余拉关系的心。
若祝余还在祝家，去也就去了。
可如今……
心底骤然升腾出戾气，周嘉荣冷冷的扫一眼祝晓申，却无话可说。
祝余……祝余知道加进族谱的意义吗？
比起他给的，将来继承祝家的只会更多，小孩儿惜财，他给的那笔钱拿到手，除却捐出去一些，从未花过。
这种节俭，未必没有不安的缘故。
如果错失祝家这一笔，会不会后悔？
祝晓申被周嘉荣看的一个激灵，心道这位最厌恶吵闹，这是被烦到了？
来日方长。
他笑道：“如果周总有事忙，没关系……没关系，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着话，去扶祝余的肩膀。
祝余蹙着眉躲开，看向周嘉荣。
大佬怎么了？
明明周围才是冰天雪地，怎么他站在车前不说话的样子，好像比周围都冷淡孤独。
那双眼，更是清寂一片，什么东西都没有。
就像……两个人初次见面那样。
太奇怪了。
祝余走过去：“周叔叔，回家？”
周嘉荣看他，眸光淡淡：“加入祝家的族谱……”
他甚少优柔寡断，可追名逐利人之常情，现在不说，将来祝余长大了，回首当初，谁知会不会后悔曾经年少无知放弃的东西。
最终补上后半句：“你会是祝家唯二的继承人。”
并非争抢得来，是被承认，被允许……
如果小孩儿要回去一趟，回就回吧。
周嘉荣无法说服自己宽容，但心知会纵容，他生来不受欢迎，一个人久了早该习惯，可祝余不是。
哪怕那家有些残缺，可到底和他不一样。
继承人？
为了钱忍受祝晓申那张脸，还有冯婉的居高临下，他又不是受虐狂，再说了，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没什么可利用的，但大佬可不一样。
还挺能计划。
想得美！
祝余抬抬眉，示意大佬自己知道了，然后伸手。
他抬起大佬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圈，神气活现的扫一眼面容崩塌的祝晓申，对周嘉荣道：“问路的，不熟，回家吗？”
祝晓申脸色难看，冯婉愕然。
祝韶然觉得气氛不对，又因惧怕周嘉荣气场，只讷讷站着。
周嘉荣：“……”
垂眸。
臂弯少年恰巧仰面瞅他，骄纵无比的拖长了声线抱怨：“我饿了，周叔叔。”
他像那见钱眼开的人么？
合同都签了，不被信任，心痛！晚上非得多吃一碗，吃穷他！
酷冬凛风，寒气方才似乎能穿骨入髓，此刻却忽的销声匿迹。
掌心揽握少年的肩，周嘉荣低声：“知道了。”

第43章 生日
周嘉荣开车，祝余自然坐副驾驶陪他。
迈出去才半步，祝晓申急道：“小余，周总那么忙，你回家过完了生日再……也不迟。”
祝晓申没有近距离看过祝余和周嘉荣的相处，这是第一次。
他关注却厌恶的儿子，在对另外一个人亲近孺慕，冲击之大，甚至盖过了祝晓申原本计划中的那些利用之心。
明明，他才是祝余最亲近的人，血脉相连！
家？
祝余：“我现在是要回家，不过，我和你可不是一家，少攀亲戚。”
周嘉荣在大衣衣袋里一摸，将摸着的东西递给祝余。
那是一把车钥匙。
长时间的默契，祝余先接过来东西，才问：“这是什么？”
周嘉荣看一眼旁边的车：“生日礼物，喜欢吗？”
祝余：“……!”
当然喜欢，这车他第一眼就觉得好，点头：“喜欢。”
周嘉荣：“我们回家。”
上车后，他淡扫了一眼站在那里的祝家三口，开车离去。
祝晓申半天没有动。
挫败、惊愕或者别的什么，说不清的窒闷情绪，尤其是那个男人最后一眼，甚至连轻蔑都无，却让他恨不能钻进地里。
冯婉松了口气：“那车很少见。”
家世摆在那里，她即使不懂车，但却见过不少好车，那辆有些陌生。
祝韶然轻声道：“我知道，全球只有三辆，听赵飞鸿说，弄一辆回国，要一千多万。”
那还是赵飞鸿没转学之前的事，都快对着车的图片留口水了，说家里不肯买，他最多买一辆几百万的跑车。
冯婉不信：“你看错了吧？”
一千多万，祝余那个小野种哪里值一千多万，这还仅仅是生日礼物……
“有完没完！”沉默不语的祝晓申暴躁的说了这一句，往自家车那里去。
要是他，就是再喜欢祝余，也绝不会这么大手笔。
正因为清楚其中差距，所以更难面对。
……
祝余把玩着车钥匙：“周叔叔，这车……是不是很贵？”
他知道周嘉荣一诺千金，说礼物那就真是礼物，难怪换车，感情是直接将礼物开来了，可这车看着就很贵的样子。
周嘉荣：“有驾照吗？”
祝余会开车，但驾照还真没有，就摇头。
周嘉荣：“该学了，我让于生安排。”
车贵不贵的事，就这么岔过去了。
祝余看看这里摸摸那里，生日礼物，大佬居然记得他的生日。
这种车，要从国外调吧，难道很久之前就……
心情很激动，要不是安全带绷着，他能将脸凑到周嘉荣跟前去，信誓旦旦的道：“周叔叔，等我能开车了，你喝醉了我就去接你。”
驾照还不容易考么，不论是拖拉机还是摩托，甚至是驴车他都赶过，更不要说这种车了。
周嘉荣看他一眼：“你不喝醉就可以了。”
祝余：“……”
感觉有被内涵到。
半路上，祝余肚子饿，习以为常的打开车座前面的杂物盒。
空空的。
新车，还没有准备零食。
瞄向专心开车的男人：“周叔叔，你带吃的了吗？”
他知道，周嘉荣兜里总是会带着糖果之类，对外说是低血糖，但其实是长时间睡眠不足，偶尔会吃点东西安抚燥郁。
原著上是这么写的，但祝余有时候饿了掏过几次，最开始是糖果，后来也有豆腐干，或者是小饼干、巧克力之类
超市里买不到的那种，味道特别好。
周嘉荣：“没带。”
他说这话的时候，尾音轻飘飘的，面部线条也有细微的柔和，显见不是真话。
正好是红灯。
祝余伸手过去，在周嘉荣大衣口袋摸啊摸。
准确的捞出一包半个手掌大的小饼干，两个装，打开就有一种绵淡的香气萦绕鼻端。
嗳，这个好像没吃过。
他吃掉一个，将另外一个隔着包装袋往外怼了怼，递到大佬那边。
没完全递到嘴边，距离太远。
周嘉荣没动，侧颜在窗外灯火萦绕下渡上莹莹玉色：“我不用。”
他不喜欢这种小零食，睡眠问题解决后，连糖果都不需要了。
那块饼干还举在那里，祝余像分享什么宝藏，完全忘记了这宝藏在哪里淘的，只道：“很好吃，周叔叔，你尝尝。”
红灯数字倒计时，8、7、6……
在最后三秒，周嘉荣偏头，将那块饼干咬住，薄而小的一片，却差点被噎住。
错不在饼干。
转头的一刹那他看到了饼干袋，写的法文，翻译过来是“我的甜心”。
祝余将包装袋收起来。
有点意犹未尽的：“周叔叔，这饼干我怎么买不到，还有吗？”
他并不嘴馋，而且对甜食的喜好一般，总觉得腻，可有些食物做的过分好，甚至能超越人本身的好恶。
到了周嘉荣这样的地位，不要说是饼干，再珍贵的也手到擒来。
可话说出口，却是：“没了。”
其实大衣口袋另一边也有一包小饼干，他不想说，只心道没准明天或者后天，就有一只小仓鼠扒拉口袋拿走。
也许是恶趣味，他想。
一时又心道，办公室的零食该补充了，种类不够多……
润园，
祝余开门就觉得哪里不一样，去餐厅晃荡，丰盛的晚餐，还有一个精美的蛋糕。
去卧室，床上摆满了礼物。
说摆满并不是夸张，粗略看去十好几样。
周嘉荣看少年吃惊的样子，解释：“前十七年的礼物，都补给你，书房还有一件。”
他从不过生日，别人的生日，礼物都是于生在打点。
唯有这次祝余的生日，十八岁就成人了，便早早咨询过晋川，然后在房和车之间选择了车。
至于床上的这些小礼物，却是因为这次出差。
他和合作伙伴在餐厅吃过饭，路过一对父子旁边，那少年和祝余差不多大，缠着父亲要生日礼物，一口气说了好多样，美其名曰是十六岁，就要十六样礼物。
周嘉荣想，原来还可以这样。
别人家有的，他们家的小孩儿也要有，他为莫名的攀比心感到匪夷所思，然后利用出差的时间，选择了十六份礼物。
不过这些经过，就不必对祝余说了。
祝余去书房，转悠了一圈，没发现多了什么东西。
周嘉荣从多宝阁的架子上拿下戒尺，摊开祝余的掌心，放上去：“这是第十七份，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个大人了，万事自己多考量。”
他就着少年捧着戒尺的手，指腹将戒尺从头抚到尾，怀恋道：“这是我十六岁的时买的东西，用来规束自己，陪我十年有余，送给你，不希望你有多大的出息，只要不走歪路就足够了。”
有一句话没有说：若遇到难处，自有我护着你。
祝余认真的点了点头：“我记住了，谢谢周叔叔。”
气氛过于沉凝，他下一瞬就皮起来，将戒尺藏在身后：“那我以后犯错了，您是不是就不能揍我了？”
下一瞬，祝余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祝余：“……！”
周嘉荣：“……”
他其实也有些没反应过来，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那天祝余喝醉了不安分，就这么拍过几次，总算给按老实了。
可这和清醒时候还不一样。
好在惯常冷淡，表情倒还稳得住，肃容道：“收拾你的办法多了，还要再试试别的吗？”
祝余识时务的摇头，抱着戒尺溜了。
身后，周嘉荣看了看自己掌心，手指似乎还记着那种弹.性，心道再不能这样失态，免得小孩儿闹翻天。
想了片刻，也跟了上去。
吃过晚饭和蛋糕，祝余拖着周嘉荣去看电影。
他最近很迷柳寒苼，选了柳寒苼的一部武侠片，片尾曲的时候，脑袋往周嘉荣肩膀上一靠，借着歌曲的掩护道：“周叔叔，这是我过的最好的一个生日。”
两辈子都是，没有烦恼，没有压力，没有应酬，最好的。
发顶被呼噜了一把，冷质嗓音缓沉沉，似承诺：“以后会更好。”
睡觉前，祝余收到了很多生日祝福。
许多祝福信息中，以晋胜池的信息最为异军突起，从昨天晚上十二点之后就开始发“生日快乐”四个字，每隔一个小时一条，聊天栏里码了一排。
透着无声的执拗，非要得到什么回应似的。
祝余最后回：“谢谢。”
扔掉手机，在被子里滚了两圈，心道真是麻烦！
麻烦不在晋胜池誓不罢休的祝福，而是想起原著中小霸王的那段遭遇，那段从英姿勃发的少年变成阴郁的小独眼龙的遭遇。
事情发生，是在高三下学期。
这件事，祝余其实早就决定管一管了。
不为晋胜池对他好坏之类，单纯的知道一个少年要失去一只眼睛还无动于衷，这种事他做不来。
管是要管，但烦还是烦的。
周末，晋川约周嘉荣出来聚聚。
看一眼不远处写字帖的少年，周嘉荣：“没空。”
晋川开的扩音，一只胳膊被晋胜池摇的快要断掉，以眼神示意这混世魔王稍安勿躁，继续道：“你看你，自己宅就算了，还带着个孩子，小心将小余余也变成个宅男，回头见了外人连话都说不囫囵。”
周嘉荣：“……”
他自己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可乍然被晋川一提，忽的想起自从小孩儿搬进润园开始，只有一个周末出去过，之后便一直都呆在家里。
这样年纪的少年，不最是到处闹腾的时候
只道：“地址。”
祝余不太想出门，但周嘉荣说出去散散心，也没拒绝。
积极道：“周叔叔，我给你挑衣服？”
男人么，尤其是单身男人，夜生活再不丰富，打光棍了要。
看祝余兴致勃勃，周嘉荣没拒绝。
当然，作为交换，他去了祝余的卧室。
两个人好像在穿衣打扮上都有些特殊偏好，还偏好到一块儿去，自己不怎么挑剔，但喜欢给对方打扮。
一个多小时后，燕归来
燕归来是晋家的会所，电梯直上九楼，陪送周嘉荣和祝余上来的经理，哪怕见多识广，也禁不住往旁边的一大一小身上看。
也不知道该先惊讶周家这位身边竟会带人，还是该惊讶对方今天这衣着……变化也太大了。
祝余看经理想看又不敢看的样子，胳膊肘支了支旁边的大佬。
眼睛弯弯，以口型道：“周叔叔，你今天真帅！”
周嘉荣：“于生这个月的季度奖金没了。”
竟敢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将那么多五颜六色的衣服屯进来，好得很！
祝余抱他胳膊，像央求又像解释：“我强.迫他的，真的。”
周嘉荣：“可以，我也强.迫他。”
祝余：“……”

第44章 和谐
晋胜池百无聊赖的窝在沙发上玩手机，时不时看一眼门口。
低头的瞬间，忽的听旁边的晋川惊叹的一声：“我去！”
直觉般的看向门口，吃惊并不比自家大哥小，那个绛色高领毛衫搭茜红羊绒大衣的男人，怎么长着周大哥的脸？
绛与茜皆为红色，一正一深，浓艳的过分，普通人很难压得住这样的颜色，可穿着它的男人，肤色冷白修眉如墨，便是极致的昳丽与矜贵。
晋胜池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直板着脸的周大哥，竟生的这样一副出色的容貌。
人人都说大哥晋川是京市第一等的风流贵公子，可若周大哥肯笑一笑，这第一还不知花落谁家。
短暂的惊艳之后，晋胜池目光落到了周嘉荣旁边。
原本以为上次宴会那身打扮，祝余已经似美玉无瑕，没想到今天一身休闲的驼色系衣服，站在周嘉荣身侧竟丝毫不会被忽略。
两人并肩而立，竟似朱楼拥玉树，和谐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在晋胜池惊艳的几秒，晋川已经走了过去。
修身的黑色衬衫解了最上面两颗，很是倜傥潇洒，只桃花眼满是惊奇，恨不能绕着周嘉荣转两圈：“荣哥，你今天这……”
他啧啧惊叹，在周嘉荣警告的视线中，咽下了许多繁冗废话，只意犹未尽的感叹：“走红毯都够了。”
想到上次宴会周嘉荣那枚胸针，心念一转，只道：“小余余，干得好！”
说着话，抬手，掌心对着祝余。
祝余心领神会，笑眯眯的和晋川击了个掌。
下一瞬，手腕就被攥回来，然后松开。
周嘉荣：“没有下次。”
祝余揉揉手腕，小小声：“谁知道呢。”衣柜里那么多衣服，这才哪到哪儿.
晋川看的直乐，越看越觉得祝余可心，伸手要揽着人往里带，被周嘉荣隔开后也就拉倒了，带着两个人往里走，一边给祝余指地方。
他的场子，这是最好的包厢，台球室、影音室、麻将房、歌厅……全都介绍了一遍，比经理还尽心：“想玩什么就去，找不着的放心支使小池……”
祝余就随着晋川的目光看。
包厢四通八达，不知有多大，男男女女衣着光鲜喧闹玩乐，让他恍惚回到了那场得到影帝头衔的庆功宴上。
不过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有大佬在，他不需应酬，无需多番考量，怎么晃悠都可以。
周嘉荣很少露面，祝余更是。
包厢里的人不仅有京市一些二代，还有叫来凑热闹的演艺圈的人，不管怀着什么心思，只来人能让组局的晋川亲自迎接，就足够他们上心。
有一个小明星看周嘉荣都看呆了，和同伴小声议论：“晋少旁边的那个男人一定来头不小，那个少年……长成那样，不会是傍上……要是我也能……”
“能什么？”正好路过的少年阴着脸：“那是老子的朋友，再胡说八道就滚蛋！”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知道祝余来所以才过来，可看祝余和大哥聊的高兴，想过去又不太想过去。
过去了，以祝余的态度，大概会立即没有个笑模样。
小明星吓一跳，认得少年是晋家小少爷，脸色煞白。
再不敢多嘴。
祝余目光逡巡，在人堆里瞅来瞅去，发现还是自家大佬颜值最为出众。
心里很是熨帖。
这么多俊男美女，周大佬有钱又有颜，保不准就有看对眼的。
他不想当那绊脚的石头，因人声嘈杂，凑近道：“周叔叔，我看到个朋友，你们聊。”
耳际温热的气息一触即离，周嘉荣只来得及听到一句“我看到个朋友”。
朋友？
哪个朋友是他不知道的。
看过去，发现祝余去的方向站着柳寒苼，想起上次宴会小孩儿就和柳寒苼聊的投机，过生日电影也看的柳寒苼。
柳寒苼长的是好，演技也不错，可未免太过文弱，又在娱乐圈浸营已久，这么快就交上朋友……
晋川：“……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你还担心小余余被谁给吃了？”
就是晋胜池年纪再小的时候，他也没这么个盯法。
欸，那混世魔王呢？
找一圈，发现晋胜池和人打台球呢，晋川啧一声，要死要活的来，来了又躲起来，毛病！
少年人的友谊，看不懂。
柳寒苼看到祝余，心情相当不错。
虽然两个人有年龄差，但他是将祝余引为知己的，别的那些人，赞他电影票房高，赞他戏里扮相好看，就没了。
不像祝余，像将触角深入到角色中去，好的坏的说的都很中肯。
如此，虽然只见过一面，却已经有知己的意思。
视线略过祝余肩头：“晋家那位小少爷一直在盯你，有仇？”
柳家在京市也是大族，那天祝余参加的宴会就是柳家举办的，是以柳寒苼提起晋胜池也颇为随意。
祝余：“不熟——你刚才说那个戏腔……”
提起演戏，柳寒苼迅速忘记了别的事，情不自禁的往祝余身边靠了靠，兴致勃勃，只顾忌人多又压低了些嗓音：“学了整三个月，总觉得还差些什么，你听听……”
他最近接了个民国戏，演的角色有一段扮做男旦混迹梨园行刺杀之事的情节，可总进入不了状态。
就几句，唱完了，目光炯炯的看着祝余：“怎么样？”
指尖在台面上点了点，祝余抿唇沉思，片刻后道：“你心怀杀机，唱的太投入，是不是有些不合常理？”
柳寒苼若有所思，又小声的哼哼起词儿。
他是真喜欢演戏，若不然就柳家那偌大家资，便是做个纨绔子弟，一辈子也足以富贵荣华。
祝余听得柳寒苼的曲调，倒被撩起来一点玩心。
演戏多了，什么角色都能碰上，他前世正正经经演过一位梨园魁首的人生，当时为了演好，还聘请了一位戏曲老师常驻剧组，就也很能来上两句。
推了推柳寒苼的胳膊，示意他听自己唱一段。
周嘉荣远远的看着，直到那两颗脑袋越凑越近，眉心皱起。
晋川看周嘉荣目如寒霜，都将周围蠢蠢欲动想凑上来的男男女女冻的不敢动作，无可奈何：“荣哥，别看了，柳寒苼虽然和我一个类型，但人家一直喜欢年纪大一些的，温润如玉的那种最好，小余余再好也太小，大概就是当小朋友逗一逗。”
他说的类型，是指性向。
很显然，周嘉荣并没有被他安慰到，反而豁然起身。
祝余小声的唱，看柳寒苼听的入迷，有点儿小小的嘚瑟，前世的本事没丢么。
兴起，又提了一段。
才唱了两句，脖颈就是一沉。
很熟悉的力道，带着略微的凉意，是周嘉荣掌心似抚半攥的贴着他的脖颈。
“周叔叔？”祝余扭头：“您找我有事啊？”
“在聊什么？”周嘉荣问。
“没什么，瞎聊。”柳寒苼有点怵周嘉荣，当然也不止是他，这圈子里除却晋家大少爷，谁不怵这位总是深沉冷肃，年纪轻轻就已经站到和他们父辈甚至祖辈一个高度的神人。
只是再怵，还有那么点维护演绎事业体面的心，不想说工作上的烦恼。
祝余就道：“聊娱乐圈的八卦呢，柳大哥知道很多有趣的事。”
柳寒苼感激的附和。
手指捏了捏少年脖颈，周嘉荣波澜不惊：“是吗，打麻将三缺一，跟我玩会儿去？——柳少爷要去吗？”
柳寒苼：“不了，我……我不会。”
会倒是会的，可他才不想站在周嘉荣气场辐射范围内，哪怕再想和祝余聊天，压力顶不住。
而且今天的周嘉荣，好像气场比以往还要强盛，让人觉得后背冒凉风。
等等，这里这么多人，打麻将会三缺一到非祝余不可？
祝余被周嘉荣拎走，有些疑惑：“周叔叔，你讨厌柳大哥吗？”
刚才说邀请人家打麻将，但那语气，不像是要求，倒像是要债一样。
周嘉荣：“柳大哥……你和他很熟？”
他不喜欢祝余和谁都亲近的样子，尤其和柳寒苼说话，那副神采飞扬的投契模样，好像在自己面前就没有过。
难道他还比不上柳寒苼？
祝余：“算是吧，我算是……粉丝？”想了想又问：“是他有什么问题吗，我不能接触？”
他总觉得，大佬对柳寒苼有意见。
周嘉荣对性向没意见，但祝余还小，又生成这样纯稚出色，过早接触一些东西，并不是好事。
尤其那柳寒苼在娱乐圈沉浮已久，为人并不简单。
想说的很多，可对上少年信任的目光，只简单道：“柳寒苼的圈子很复杂，不适合你。”
圈子？娱乐圈是复杂，可他早扑腾过了，好的坏的尝了一圈儿。
心里嘀咕，祝余只道：“哦，我知道了。”
说实话，他还挺享受被周大佬管东管西的，以前总是管着别人，现在被人管着，什么都不用操心，简直是神仙日子。
小孩儿这么听话，周嘉荣心中很受用。
他也知道自己管教的严了，该放祝余自己扑腾才对，毕竟前几天就成年了，可大概是从来没有人需要自己庇护，竟生出了十二分的关注。
相应的，掌控欲便也强了许多。
等他再大一些吧，他想，考上大学了，就能适当的放放手。
“对了，你刚才唱……”周嘉荣想起祝余和柳寒苼说话时，零星听到的一缕柔和甜润的调子。
“哎呦！”旁边一声娇媚的惊呼，一个婀娜的身影不知怎么绊倒，就要歪在周嘉荣身上。
“哎？”祝余禁不住道。
两秒钟后，水绿吊带裙包裹玲珑身材，露出肤色雪白的年轻女人，被祝余扶住了。
祝余：“……”
无可奈何的看一眼周大佬。
多好的英雄救美机会，哪怕人家用了点小小计谋，但推拉推拉，适应适应，将来不就有着落了么？
退的那么敏捷，像遭灾了一样。
又一秒，祝余手臂一空。
是年轻女人被周嘉荣攥着胳膊，毫不留情的扯到了一边。
蒋茉莉捂住手腕，泫然欲泣：“对不起，地上滑……”
这就完全是瞎掰，地上铺的是地毯，根本不可能打滑，除非穿的滑轮鞋。
不过，理由不重要。
她一早就盯上了这个年轻又不凡的男人，听说少年是男人的亲戚还是晚辈来着，反正不是那种关系就行。
男人么，最吃哪一套她最知道了。
清丽纯真的眉眼带着感激，专注的看着周嘉荣：“这位先生，多亏了你……你朋友，我叫蒋茉莉，请问你……”
后面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因为近看更加俊美无俦的男人，掠起眼，凤眸中隐隐的不耐和威压犹如刀锋，割的人心神骤惊。
凭着直觉，蒋茉莉知道这个男人不能招惹，讪讪的走了。
祝余：“……”
也行吧，至少有人给大佬投怀送抱，说明改装是有成效的。
再然后，他就被大佬带去了洗手间。
两个人一起洗手。
祝余是被迫的，他知道大佬有洁癖，碰了别人想洗手能理解，可自己洗什么？
不过，对娇滴滴的女孩子都那么粗暴，难道……
原著没提过大佬喜欢男的还是女的，就是和原主结婚，也从来不曾动过对方。
祝余八卦的探脑袋：“周叔叔……”
周嘉荣抓过少年的手腕。
他手指长而有力，一只手足够攥着对方两只手腕，带到水流下：“不要糊弄，再洗一遍，什么都敢碰……”
刚才那女人，不知是不是在香水池子里泡过，故意摔倒……居然还冲过去扶着，笨！
又道：“想问什么？”
祝余：“我知道她是故意摔的，套路么，就是……身材好长的也好，皮肤还那么白，你不喜欢这样的吗？”
就专业目光来看，刚才那个碰瓷的年轻女人，在硬件上来说，属于上等。
可周大佬这洗洗涮涮的，像是碰了病毒。
难道喜欢男人？
看一眼少年白玉一样的脸颊，周嘉荣心道，那种算白？
只问：“你喜欢？”
祝余冲洗手指，一边道：“不喜欢。”
他决定抛砖引玉，分享秘密一样的详细形容：“我喜欢男的，细腰长腿，还要长的好看，性格最好温柔一些，会做饭，嗯……还会给我盖被子。”
睡着了打把式的毛病天生的，也不知道将来的另一半能不能受得了，反正改是改不了了。
叭叭完了，兴致勃勃的看周嘉荣：“周叔叔，你呢？”

第45章 细腰长腿
洗手间的光线很明亮，亮到周嘉荣能清晰的看到少年脸上细小的绒毛。
还小呢。
可提出的择偶要求，竟意外有一种深思熟虑的感觉。
他抽两张纸巾，示意少年擦手，问道：“那你能做什么？”
祝余：“……做什么？”
周嘉荣：“饭要人做，被要人盖，你呢？”
话题变得稍稍有些正式。
祝余不自觉站直溜了，很正儿八经的：“我赚钱养家，陪他看电影，陪他一日三餐，能做的可多了……”
将来那个他喜欢的人，只需要做个被呵护的小娇夫。
这是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毕竟大环境不允许，可新的世界，同性结婚是合法的，牵手走出去，能堂堂正正的成为世俗千万对情侣之间的一对。
多美好的生活。
组成一个家庭，自己的家，祝余想一想就觉得未来充满了光明和希望。
欸……不对，最开始怎么回事来着？
祝余将擦过手的纸巾，连同大佬手里的都搜刮过来，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周叔叔，不要转移话题，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嘉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的人生规划中没有这一条，但对上祝余好奇不掩关切的视线，却说不出来。
从来没在乎过别人的看法，但眼前这个不一样，初见时便不怕他，后来短短时日已相处融洽，贴合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就好像，从天而降一样。
那些埋藏或者尚未埋藏的冷漠、孤僻、凶恶、讥嘲，会破坏他全心的信任和亲近吧。
只淡淡道：“等遇到的时候，就知道了。”
茜色羊绒大衣已经脱掉，他只穿着一件薄款的绛色高领毛衫，衣服很贴身，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量和似有若无的肌肉线条，有一种内敛的优雅和性.感。
这么明艳的颜色，映的他眼底都带着隐约的暖意。
但一句话说完，垂眸复抬起的瞬间，有一种茕茕寂寥的感觉，只片刻便隐没无踪，又还是那个强大而冷肃的男人。
是错觉吗？大佬好像很排斥这个问题。
祝余挠了挠眉心，没有再往下问，只恍然似的“哦”了一声。
又听周嘉荣道：“还记得你答应过我的事吗”
看祝余薄薄眼皮撩起的无辜模样，他佯做冷眼看他：“期末考试，欠我一板子……还有闲心想东想西。”
将来想的那么长远，还温柔，温柔能当饭吃？
平心静气的考虑，周嘉荣不想祝余太快谈恋爱。
他需要他，各种意义的需要，生理上的病症，心理上……花那么多钱带回来暖房子，要是被谁勾在外头，不划算。
就是这样，他本质上是个生意人，从不做赔本的买卖，周嘉荣冷酷的想。
祝余早不怕被大佬教训，心道他最近哪有想东想西，又是练字又是练搏击，还要学驾照，现在又被拎出来玩儿。
若期末考试当真退步，大佬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心里这样想，满不服气的应：“知道了，周叔叔，你真啰嗦。”
最后一句声音很低。
周嘉荣耳力敏锐，捏一把少年的后脖颈：“嫌我啰嗦，那你啰嗦给我看。”
还惦记着祝余对柳寒苼唱的那首调子。
他没听过。
也不知道，祝余会唱。
祝余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他后脖颈一被捏，整个脊柱一直到尾椎那里，麻个通透，腿都软一瞬。
算是束手就擒，只得将那几句词唱出来。
青衣的词儿，情境中带几分惆怅悲凉却又不失大气。
祝余起先还有些放不开，但大佬从容沉静的面容有点像面试官，侧耳倾听，更有种别样的被尊重的感觉，就放开了。
说来也怪，他自觉还算积极向上，但是不管歌还是舞，却是偏好悲怆沉郁，有时候将自己带进去，感觉极其酸爽。
不过带入完了，再看现实中的糟心的事，也不过尔尔。
唱着唱着，祝余手上不自觉比划起来，带出一点身段，眉目如画音如鹂声，真像又回到片场一样，所有人都瞩目。
唱完了，满是愁绪的眼神恢复活泼，带显摆样儿的问周嘉荣：“周叔叔，怎么样？”
在他心里，周大佬是这个世界最优秀的人，比周铭那个主角攻都完美，难免要讨一两句赞美。
眼角稍凉，像落了一片雪，是周嘉荣抬手碰了碰。
一触即离，只道：“以后不准唱。”
祝余急了：“为什么？不好听？”
观察大佬的神情，只见那双浅色的眼眸的确不同以往平静，可再往深了看，纠缠了些什么，却是无法解读。
只是不管怎么说，哪怕说他长的丑，也不能质疑专业水准！
周嘉荣拍拍少年的脑袋，安抚这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猫：“不为什么，六年之约，你在质疑我的决定？”
太娇了，倒不女气，可那垂眸似泣非泣的样子，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是潋滟绝俗，容易让心怀不轨的人生出邪念。
晋川说，养男孩子比女孩子简单，丢在外面混两天也不用担心。
这种说法，周嘉荣之前是认同的，就像他，虽然看上去有来处，可其实与在外面流浪十余年没什么区别，不也好好的。
然而现在，不这么想了，尤其养着的这只太过……人心诡谲，不得不防。
太操心了，他想。
可忍不住还要再操心一些，免得……总之要保证他好好的长大。
祝余：“……”
这就是有个太过强势的家长的感觉吗？
算了。
不唱就不唱，也不是谁都有资格听他唱歌。
两个人回到包厢大厅，正有人唱歌。
祝余还记得唱戏被嫌弃的事，拖着大佬要去歌房：“周叔叔，我唱歌给你听？”
若是别人，不要说拽胳膊，就是太靠近也会嫌弃。
可家里被这小崽子拖惯了，不是看他写的字，就是说坐久了要活动，抑或看电影。
随他拖走。
旁边有认识周嘉荣的二代，眼睁睁的看着那少年将周嘉荣带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这位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歌房很大，人也不少。
看到周嘉荣进来，唱歌的也不唱了，坐着的人都站起来了，有叫周哥的，有叫周总的，有叫周少的，像接受检阅一样。
祝余：“……”
怪不好意思，他和大佬怎么像野兽跑羊群里来了。
周嘉荣也才意识到有这么多人。
他脑海里还回放洗手间的一幕，眼下恢复冷静，只道：“不是要打麻将？”
祝余：“对对对，打麻将。”
出来了，只听大佬许诺似的：“以后可以在家里唱。”
祝余：“那我要是唱的不好听呢？”
这是还记仇之前的事了。
周嘉荣：“让于生处理。”
祝余：“？”
什么意思，让于生接受他的荼毒？
说实话，比起演戏来，他的歌只能算是一般，戏唱的都比歌好听。
周嘉荣：“让于生安排隔音房。”
他眼底蕴着一点淡淡的柔和的笑意，笑意中央簇着少年小小的，佯装气鼓鼓的身影。
意识到自己被涮，祝余对周嘉荣做了个鬼脸。
与此同时，心里陡然冒出个坏主意，转而道：“周叔叔，我唱歌喜欢有人陪着，家里就我和你两个人……”
周嘉荣没说话，只是呼噜了祝余的脑袋一把。
晋川远远看着周嘉荣和祝余说话，觉得很有意思。
荣哥什么时候人家说一句，自个就回一句了？
不过话说回来，小余余是挺招人稀罕，真乖啊，还给撸脑袋。
嫌弃的看一眼身边的混世魔王，他伸手，不出意外被一爪子拍走了。
晋川：“……你这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之前蔫茄子一样苦恼的时候，脑袋在你哥肩膀上蹭来蹭去，现在就不认识人了？”
晋胜池：“洗手去！”
当他没看见么，才多大会儿，半个小时前搂着个女明星，十分钟前对故意凑上来的流量小生也没完没了的唠。
那都什么玩意儿，脏死了！
晋川将烟蒂按在烟灰缸里，啧一声，苦恼似的嘀咕：“一会儿你周大哥过来，我招呼他们打麻将去，小余余也算上，三缺一，再找个谁呢？”
不到五秒钟，晋胜池将脑袋凑过去：“哥，新洗的头，感受感受如丝般顺滑？”
晋川：“……”
到晋川兄弟俩跟前，周嘉荣正要提打麻将的事，晋川已经道：“荣哥，玩麻将去？”
又看祝余：“小余余会不会？”
祝余说会。
打麻将到中途，晋川道：“总玩钱没意思，小余余，我和你周叔叔已经熟的不能再熟，也没什么好赌的，不如你和小池赌一把，谁先胡了，输的那个人请赢的那个人吃饭。”
祝余：“……”
他又不傻，怎么能看不出晋川在做和事佬。
上次宴会，人家送的会员卡还在兜里，又加上对晋川印象着实不错，祝余顿时有一种拿人手软吃人嘴短的感觉，到底答应了。
晋胜池看祝余一眼，对晋川道：“我也没有意见。”
周嘉荣看晋胜池。
晋家的基因很好，晋胜池长的好，腰细腿长也够得上，温柔……混世魔王不是白叫的。
只问祝余：“想赢还是想输？”
之前只是消遣，但赌注是有关祝余的，不一样。
祝余说想赢。
就是闹着玩儿，说说而已，不管胜负，和晋胜池都要一起吃顿饭。
晋川也不知道自己第几次吃惊，愈发觉得周嘉荣对祝余不一样。
太不一样了。
心中有无数话想问个明白，比如祝余的存在，是不是周嘉荣制衡周家的手段，可这地儿也不合适问。
只有样学样的问晋胜池：“想赢还是想输？”
晋胜池看祝余，桀骜眉眼依旧，但神情却相当兴致勃勃，在兴致勃勃中还有种小心翼翼的照顾：“都行。”
晋川想捂脸，好没出息！
不过想想当年他围着周嘉荣转悠，好像比这强不了多少。
麻将最后打成了双方对抗赛。
最后祝余赢了，主要是大佬太强大，还一个劲儿给他喂牌，不想赢都难。
晋胜池问祝余：“我欠你一顿饭，想去哪吃？”
晋川：“……”
想将傻弟弟拎起来抖一抖，最好能将脑壳里的水全晃荡出来，这种占据主动权的时候，问什么问。
建议似的：“去家里怎么样，小余余既然叫我一声叔，去叔家认认门，让小池陪你吃顿便饭，听说你篮球打的好，家里有篮球场，还有别的，玩几趟就熟了。”
晋家和周家不同。
一大家子十分和睦，住在老宅，老派的别墅区，地方大风景好，还有马场，可玩的地方多了去。
吃饭，打篮球，别的……还可以打游戏、骑马、高尔夫……
晋胜池像个二十四孝好弟弟：“哥，我都听你的。”
晋川：“…….”
心累。
多说几个字能让小.鸡.鸡变短还是怎么的？
四个人又打了几圈，祝余接到个电话，备注是小浩。
他起身去接电话。
周嘉荣看到了那个备注，想起于生因为祝余捐款调查到的事，小浩——是孤儿院做了手术的小男孩吧。
自己都是个小孩儿，自顾不暇，心还那么软……
三缺一。
晋川正玩到兴头上，左看右看瞧见路过门口的柳寒苼：“寒苼，过来玩两把。”
柳寒苼当初想进娱乐圈，家里不同意，还是晋川帮了一把。
就是他的合约，也是签在晋胜池旗下的明盛。
如此，即便对周嘉荣有些怵，还是进来了。
打到中途，忽然听到周嘉荣问：“会做饭吗？”
柳寒苼：“周大哥，你……问我？”
周嘉荣头都未抬，随意道：“偶尔看电视剧，好像有你做饭的镜头，好奇。”
当然，他一张脸毫无表情，看上去可不像会好奇的样子。
柳寒苼想不起自己哪部剧有做饭的镜头。
好像是没有吧。
不过却没有纠正周嘉荣话的肥胆，只道：“不太会。”
这干巴巴的答案，原本不指望周嘉荣回个什么，没想到却听对方略有些亲近和理解的：“听说你工作很忙，做饭的事，确实没必要亲自动手。”
柳寒苼受宠若惊：“周大哥说的对，是挺忙……”
他收回最开始对周嘉荣的腹诽，这位明明只是面冷心热，之前感受到的不喜，一定是错觉。
祝余这里，哄了小浩好一会儿，才将对方哄睡。
小浩用的卫敛秋的手机，听说卫敛秋要给祝余打电话，非得要也和祝余哥哥说两句。
卫敛秋解释完，又道：“钱收到了吗？”
他把欠祝余的钱，剩下的那部分一口气打了过去，因为数目很大，所以特地问一句，不要出什么纰漏。
明面上的原因是这个，其实还有想听听祝余声音的意思，祝余把房子给他住，自己回家去，不知最近过的怎么样。
当初说是和家里闹矛盾，现在和好了吗。
祝余说没事，挺好，又挺不满：“我又没追着你要，至于这么着急还钱”
卫敛秋听的直乐：“最近有个好心人给院里捐了一笔钱，很大一笔，两百万呢，小浩的医药费院里就给出了，你的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祝余没好气：“随便你。”
天冷月稀，路边积雪在路灯下闪着无数细星。
卫敛秋舒口气，小浩做手术的钱解决，他腰背都感觉松快了，带着些许笑意：“余儿，我……我觉得你是个我世界里的BUG。”
他从来都叫祝余的全名，第一次叫更亲近一些的，自然而然的出口了，觉得挺美。
祝余听的心头一跳，他还真是个BUG来着，就问：“怎么这么说？”
卫敛秋从孤儿院出来，正准备去祝余的小房子里，这些日子有了个单独的落脚地，不论多晚他都要去睡一觉。
拥有自己一方世界的感觉，实在是太不一样。
心气儿都足了，从来不坦露的心声在月光和雪色下，好像也不那么难说出口：“就觉得你出现了，日子好像一天比一天好，高兴。”
不止是好，可再往深里说，卫敛秋没法形容这种感觉。
祝余笑，笃定道：“以后会越来越好。”
两个人又胡七乱八的聊了几句，又约好了下周五一起打球，才挂了电话。
好像真让祝余说着了似的，卫敛秋挂了电话，紧跟着进来新的电话。
打电话的是他以前孤儿院的一个大哥林追，也不过二十来岁，当初卫敛秋还小的时候，没少受人的照顾。
孤儿院的孤儿是流动的，有被收养的，有长大后自力更生的，也有一直没有自我生存能力，需要继续养着或者长大后转入其他福利机构的。
像小浩，要是不做手术，就需要一直在福利机构养着，卫敛秋，如果不是念书好，十六岁就要脱离孤儿院自力更生。
不过从十六岁之后，卫敛秋再没有拿过孤儿院一分补助，而且还往回贴补了不少。
至于林追，不喜欢念书但脑子活，十五岁就离开孤儿院去外面谋生，听说混的还不错，当初小浩的住院手术，从别人那儿听说了之后将卫敛秋臭骂一顿。
骂卫敛秋自不量力揽烂活。
骂完了，将自己积蓄的一大半全寄了过来，而且不准卫敛秋写欠条。
林追现在打电话，是工作的酒店需要跑腿小弟。
这活儿晚上去上班就可以，轻松而且工资还高，又不影响念书，要不是林追混成了小组长，这活轮不到他指派。
他知道卫敛秋缺钱，就直接打电话了。
卫敛秋答应下来。
结束通话，看着刚刚给祝余打过的那通电话，脚步轻快的往祝余的小房子那里走。
祝余这里，打完电话笑意还挂在脸上。
他笑起来很好看，秋水一样清亮的眼，眼尾会微弯起来，唇瓣有点花瓣唇的意思，线条精致轮廓饱满，同样弯起来，很柔和。
晋胜池拿着饮料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祝余。
心头忽的跳了一下，有些羡慕给祝余打电话的那个人，祝余的朋友就那么几个，是卫敛秋还是樊守端？
微妙的酸意升起，但在祝余面前碰了无数钉子，他的脾气不自觉收敛了很多，将果汁递过去：“明天有时间吗，还是下周？”
问的是吃饭的事，眉眼竭力淡定，只递过来饮料的手固执的举着。
祝余从不轻易许诺，但答应的事就会办到。
接过饮料：“下周吧。”
今天玩这么一场，明天得好好歇着，还有作业要写。
他也的确渴了，顺手一拧饮料瓶盖，发现是拧开的，看一眼晋胜池，对方眉梢嘚瑟的一挑：“蜜桃味儿太腻，你将就喝吧。”
话说出口，晋胜池又有些懊恼，看祝余没有不高兴，才放下心。
其实饮料是他特意挑的，就在学校，无意间看到祝余吃剩的小蛋糕是水蜜桃味的，口味这东西，应该不会轻易变吧。
祝余：“谢谢。”
……
祝余不知道其他人什么时候散场，反正他禁不住打哈欠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半。
正和晋川聊天的大佬，明明是侧对着他，却好像有雷达一样，立即看过来，对晋川说了几句话，就拎着他回家了。
回到家一点多。
周嘉荣喝了酒，祝余没驾照，车是会所的工作人员开回来的。
祝余在车上已经睡的迷迷糊糊，被周嘉荣捧着脸叫醒的时候，眼睁开一瞬又闭着，拽着他的袖子就跟下来了。
迷迷瞪瞪中，好像差点踩到地下停车场什么障碍，后来拽着袖口的手似乎被攥住了，稳当多了，就放心的打瞌睡。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放在了床上。
努力睁开眼，是大佬放大的俊脸，似乎是在叫他：“余余，洗澡再睡。”
祝余在床上拱了拱，脑袋埋进被子不看他。
困死了。
周嘉荣看着床上耍赖的这只，站了好一会儿。
太像小动物了，要是有个洞，是不是直接刨开就钻进去了。
一时又想，他现在应该做什么？
喝醉酒和困倦应该差不多，在外面碰了那么多人，衣服早不干净……
裤子好脱，可衣服是套头的，一动就像个大虫子一样拱来拱去，还难受的直哼哼。
周嘉荣最后放弃，用被子将人裹起来。
今天是太晚了，不过明天早上要和这瞌睡虫讲好，以后从外面回来，一定要洗澡换衣服才可以上床睡觉。
他回卧室，准备洗澡换衣服。
脱.衣服之前，站在镜子前多看了几眼，镜子里的人陌生又熟悉，红色……
上次穿红色，好像还是小学的时候。
过年吧。
那个时候母亲还活着，过年的时候将他打扮的说是粉雕玉琢，后来碰到同样穿着红色衣服的周元朗，衣服不巧还是同款。
再后来，那件红衣服就被那个他本该叫父亲的男人，命令佣人强行扒了下来。
周嘉荣走近两步，隔着空气描摹镜子中的男人，耳边似乎还有少年清亮略带恳求的声音：“这件真的好看，周叔叔，你试一试，不好看我……我就再挑一件。”
他对镜子里面无表情的男人道：“是好看。”
衣服的确好看，但这安静冷寂的夜晚，却也的的确确勾起了许多回忆。
周嘉荣洗澡换衣服，然后去了书房。
他从最隐秘的抽屉里拿出一本相册，十几年前，科技还没有现在这么发达，人们热衷于留下纸质的留影。
只是这本相册中，除了一张全家福之外，再没有一张是和那个所谓的父亲一起。
小孩儿的问题是什么来着：喜欢什么样的？
周嘉荣想起十岁那年无意中看到的一幕。
其实也许不是无意，而是上天要叫醒他这个充满妄想的人，不要再妄想天天和那个无情的男人道晚安，也许哪天，就会侥幸得到一句回应。
他等在书房门口，没想到书房门没有关，母亲也在里面。
那时候母亲就已经很瘦弱了，却不像往常一样温柔亲和，面容狰狞的质问：“周隶，那我算什么，那个女人的替身？”
男人面无表情：“你该庆幸你有这样一张脸，出去！”
母亲嘶声问：“人人都说我飞上枝头，好……好得很，你……你爱过我吗，哪怕一瞬间，不是谁的替身，只是我这个人。”
周隶：“不要痴心妄想，你不配。”
“那我们的荣荣呢？”
“他也不配。”
斩钉截铁的声音，像在说什么臭虫烂菜叶。
不配。
不配被爱，也不配爱别人，存在本来就是错误。
所以，喜欢不喜欢，没必要去想。
周嘉荣将相册扔到桌面上。
他的确不配，没有人爱他，所有人都恨他，怕他，忌惮他……
头有些疼，也许是会所太闹的后遗症，也许是许久未曾纠缠过的阴郁情绪汹涌而来。
拉开抽屉，原本放糖的地方空空如也。
想起来了，上次吃完之后，就再也没有补充，以为不需要了。
心脏被无数的狂躁包围，鼓噪着要迎接那个真正的，阴沉冷漠的，让人惧怕的本来面目。
空气粘稠，像什么扼住咽喉。
打破这一切的，是一声消息提示。
是本该睡着的某个人，发来一条语音包，备注是“起床铃声。”
点开，少年明明长着一副好嗓子，却故意扯起来，拔高了声，调子和电视剧里卖菜大妈
的重合度很高：“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起床啦！”
很明显的恶作剧。
威力过分强大，强行破开谜障，摧毁了一屋子的空寂阴沉。
周嘉荣一手捂住眼，紧绷着的唇角却终究忍不住松懈下来，又一次点开了那条语音。
太能闹腾了，他想。
不是困吗？
卧室，
祝余发送了语音过去，心虚的缩进被子。
他可是个记仇的人，嫌弃他唱的不好听，那就天天都听!
原本睡着了的，如果不掉到地上的话，梦都开场了。
醒过来就睡不着了，想着至少得洗个澡，毕竟在外面玩了一晚上，开灯了看到自己下.半.身裤子没了，觉得大佬太坏。
脱衣服怎么脱一半，睡着了一点都不舒服。
难怪他那会儿稀里糊涂的，也还总觉得身上捆着什么。
洗了澡直接缩进被窝，睡衣都懒得穿，睡意都跑飞了，索性就开始骚扰邻居。
语音发出去后，祝余觉得自己也挺坏。
在被窝里打了个滚儿，更睡不着。
想打一把游戏，手机拿出来不久，就感觉门被推开了。
不会吧，算账来了？
祝余缩进被子，大气不敢出。
下一瞬，被子猝不及防的被掀开。
然后，两个人齐齐呆住。
祝余捂眼睛。
感觉不太对，又手忙脚乱捂住自己的小.兄弟：“流……流.氓……”
这就是同.性恋的尴尬处，往常穿个小裤.衩也没觉得怎么着，可真要……太奇怪了！
周嘉荣背过身，冷声冷气：“怎么不穿衣服？”
脑海里还映着刚才的那一幕，纯黑的床单，侧卧位的少年，一条腿曲着，哪里都白的扎眼。
忽的又想，细腰长腿，他这是照着自己形容的吧。

第46章 开窍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祝余难免风中凌乱。
在周嘉荣转身后，飞快的用被子裹住自己，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话。
没得说。
太尴尬了。
哪怕换成卫敛秋或者晋胜池，抑或随便哪个陌生人，祝余惊愕归惊愕，也不至于镇不住场子。
可他对周嘉荣的感情不一样。
最亲近的人，也偷摸的定位过，大佬就是如父如兄一样的存在。
但又不是真的亲爹或者亲哥。
在感情模糊的地带，此情此景难免过分荒唐。
静默了差不多半分钟，
祝余很怀疑自己不出声，大佬就要一直那么站下去，声若游丝：“周叔叔，你……那个……有事吗？”
下次能敲个门不？
祝余哪里知道，在他住进润园的那天起，不知多少个睡到昏天黑地的夜晚，早上醒过来哪怕被子没盖好，但起码还在床上，都是因为什么。
便是他醉酒被照顾的那一晚，周嘉荣也只说祝余睡觉不安分，却不曾邀功一样提过盖被子的事。
周嘉荣转身，淡淡道：“饿不饿？要吃夜宵吗？”
语气一马平川，神情无波无澜。
祝余像被子成精，只露个脑袋出来：“不饿。”
心里松了口气，看来是自己反应过激了。
周嘉荣看到亮着屏幕的手机，游戏界面各种图标浮动，便又说了句：“早点睡。”
他步履从容的离开，又带上门。
门关上后，祝余三步并做两步的下床，从柜子里捞出一条小裤.衩套上，终于感觉安全了些。
心里告诫自己，以后不能再偷懒了。
……
月色稀薄，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雪。
周嘉荣这天下班晚，站在电梯间里的时候，看楼层跳跃的数字都觉得太慢。
小孩儿也不知吃没吃饭，不会又在等他吧。
回到家，客厅里空荡荡，去祝余的卧室，也找不到人。
某种牵引力让他来到自己的卧室，本该整洁平坦的床，隆起一个小.包。
周嘉荣掀开被子。
深蓝色的床，少年光.洁如玉的身.体，秋水一样的眼亮晶晶水.汪.汪，就着平躺的姿势，亲昵的冲他伸出双臂。
周嘉荣心里有无数个念头，为什么祝余会在他的卧室，他的床上，为什么不穿衣服……
可神使鬼差的，竟什么也没有问。
只凭着本能，缓缓的弯腰低头，在手指将将要碰到少年微微张开的，不知是不是在被子里闷的太久而格外嫣红的唇.瓣时，那唇.瓣动了动：“周叔叔”
周叔叔……周叔叔……周叔叔……
往常清透亲近的称呼，此刻仿佛魔音入耳，循环不绝，带着未知但危险的东西。
周嘉荣猛的坐起来。
原来……竟然是个梦。
……
翌日，
祝余醒过来，发现已经上午十一点多。
昨晚他在周嘉荣离开后，就没有再玩游戏，尴尬了一阵就将事情抛到脑后，睡的倒很沉。
拉开窗帘朝外一看，下雪了。
洗漱后出来，哪里都转了，发现大佬不在。
周末，能去哪？
就打电话。
响了一声接通，没说话，又挂掉了。
很快来了信息：【加班，吃什么就让他们送过来。】
祝余：【知道了】
润园开火的时候不多，主要是祝余厨艺不精，周嘉荣倒是做饭好吃，但很忙，三四天能做一顿饭，赶上周末，一日三餐才能正常做起来。
没空做饭的时候，外面有专门的餐厅送，是周氏旗下的餐饮业，干净卫生，倒不算将就。
周末还忙，大佬真辛苦。
祝余没有再打扰，自己订饭吃，没想到晚饭大佬也没回来吃，只是发信息让他按时吃饭。
这天晚上，祝余睡觉前都十二点了。
他困的很，爬到床上打算小憩一会儿，一睁眼又早上了。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好几天。
两个人竟出乎意料的没怎么打照面。
祝余觉得大佬真辛苦，早出晚归的，日常叮嘱对方注意身体。
周五，祝余和晋胜池约在不二吃饭。
原本这天放学后，他该和卫敛秋去八中打球，不过卫敛秋说新找到的工作，要求周五一定不能请假，所以就作罢。
祝余和晋生池吃饭，还是那天打麻将的事。
他看在晋川的面子上答应了赌一把，也答应了吃饭，可去人家家里，终究觉得不妥，就又重新约过，干脆定到了不二。
约在周五，却是想着周末大佬应该就不那么忙了，想和人多呆一会儿。
工作的事他不懂，也帮不上什么，让人休息好的能力却是天生的，算是尽点绵薄之力。
祝余到了，经理一眼就认出了他。
看到祝余身边的晋胜池，又忙叫了一声池少，引着两人上楼，一边道：“周少早吩咐过，小少爷您要过来，用他的包厢就好了。”
即便见过周嘉荣带祝余参加宴会，甚至是去场子里玩，但再听周嘉荣将自己预留的包厢使用权给祝余，也难免吃惊。
周大哥可是有洁癖的，就是周铭或者周家的其他人过来，也没有那间包厢的使用权。
不过转念一想，祝余救了周大哥的命，救命之恩是不同其他的事……
正自寻思，忽然听到身后一句：“这不是小池么，带朋友来玩？”
祝余循着声音看过去。
隔壁包厢出来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来谈生意，为首的男人三十岁左右，样貌不差，但总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莫名的优越感。
说白了，就是有点轻浮。
祝余站在旁边没出声，听着晋胜池叫那男人周叔，倒不禁心神一动。
也姓周，此周可比那个周差远了。
等等，这个男人好像有些眼熟，瞳孔也是浅色的……
巧合？
祝余尚未想出个所以然，那个周姓男人倒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你是祝家那个私……”
晋胜池上前一步，恰好将祝余挡在自己身后，也打断了对方的后半句话，礼貌中透着笃定的强硬：“周大哥，这是我的好朋友祝余。”
若是平常，看在这是周铭父亲的份上，晋胜池绝不会抢白。
但周元朗话说的太难听，对祝余的敌意也太明显，让人极其反感。
如此，言语中的维护便毫不遮掩。
虽然看过照片，但祝余容貌气质的出色，还是让周元朗有些惊艳，也是家里周铭看惯了，一直觉得京市半大的那些孩子，没几个上的了台面。
没想到……周嘉荣真是好运气！
他笑道：“祝余嘛，我听过，多谢你救了我二弟，有空来家里坐坐，缺什么就说话，周嘉荣要是小气，不还有周家呢么。”
祝余不喜欢这男人提起大佬时，那无意中便轻蔑的态度，以及莫名的优越感。
只道：“多谢周先生关心，不过不用了，周叔叔他对我很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这个叫大佬二弟的男人，说是谢他救了大佬，但言语神态无不表达一种恼怒。
恼怒大佬怎么没有真的出事？
周元朗还想再问祝余一些别的，但晋家小崽子像只护食的小老虎，便作罢了。
不论是忌惮晋家老大，还是看在周铭和晋胜池……一个小孩子而已，能翻出多大的浪。野种养野种，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周元朗离开后，晋胜池这才收起了疏冷的态度，安抚祝余道：“你别怕，周叔他只是脾气不太好……”
他称呼周嘉荣，跟着自家大哥的辈分叫哥，称呼周元朗，却是跟着周铭的辈分走，是以叫叔。
祝余摇头：“我没事，谢谢。”
他不瞎也不蠢，要是晋胜池今天不在，那个姓周的还不知要怎么为难他。
得到祝余一声谢，这可太不容易了。
尤其是不带任何疏远的，真诚的道谢。
晋胜池笑起来，又忍不住道：“以后见到周叔，你最好避开一些，嗯……他和周大哥关系不太好。”
祝余点点头。
两个人进了包厢，才问起缘故。
晋胜池也不瞒他，只含蓄了些：“周大哥是周家老爷子第二个妻子的孩子，周叔是去世的第一任妻子生的，同父异母，关系就尴尬一些。”
说起这些，他倒没了之前的毛躁样子。
祝余心想，也许远远不止于此。
他不知道周家家事，但原著中大佬是周铭的金手指一样的存在，说明大佬比周家其他人都厉害。
那作为周铭父亲的周元朗，不论是羡慕嫉妒还是恨，就看刚才的样子，大概都有些。
饭后，晋胜池提议去明盛转转。
他还记得祝余去试镜的事，也想多和祝余呆一会儿，去明盛参观参观，万一以后想走这条路，明盛就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平时，祝余不会答应。
但方才晋胜池在周元朗跟前护着他，再加上他确实好奇这个世界娱乐公司是什么样的，便没有推拒。
晋胜池看祝余答应，心道原来大哥说的“投其所好”还挺有用。
他自己开的车，载着祝余，半小时之后就到了明胜大楼底下，才下车，有些不确定的道：“祝余，你看那……是不是周大哥？”
祝余看向大楼里走出来的男人，哪怕那一群人各个俊男美女，可为首的晋川和大佬，却依旧是最惹眼的。
惹眼到绝对不可能看错。
所以，大佬一个小时前发信息说的加班，是来明盛？
看见两个大的，祝余和晋胜池上前去打招呼是必然。
走到跟前，祝余看到大佬一闪而逝的怔楞，又瞧见大佬旁边那个眉清目秀的青年看大佬时的眼波依依，琢磨过味儿来了。
他认得这青年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叫于若白。
按照套路，不就是霸总和貌美小明星那些不得不说的故事么。
这班加的，丰富。
大佬看上去开窍了，祝余很欣慰。
不过大概是一周没怎么见面，见面也匆匆，连句话都没怎么说，他觉得和大佬有些莫名的生疏。
生疏到连话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感觉气氛都怪怪的，就也没说话，好在有晋胜池回答了晋川关于怎么来这里的事。
在晋川说他们要出去吃饭，让祝余和晋胜池也跟着去的时候，祝余坚决拒绝了。
有晚辈在，肯定放不开。
他可不能当电灯泡。
未免晋胜池掉链子，还拽了一下对方的袖子。
一直没说话的周嘉荣，视线扫过祝余那只不安分的小爪子，神色冷肃更胜以往：“你们一起去。”
祝余：“……”
在等司机将车开过来的时候，周嘉荣对祝余道：“晋川请我过来帮个忙。”
话说出口，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耳朵尖听到这句话的晋川，以眼神表达无辜与幽怨给周嘉荣看。
含冤莫白么不是，明明是你说出来聚聚，问叫不叫人，说想热闹些，又说来明盛找我，这不顺带就叫了几个艺人么。
咋的，现在成我的锅了？
不过心里嘀咕，也没说破，想当初他出去鬼混……啊不，是出去娱乐放松的时候，家里这只小的也想跟着，可没少拿周嘉荣当借口。
兄弟就是用来背锅的，理解理解。
车来了，周嘉荣坐在后座。
习惯性的看向祝余。
六天不见，好像瘦了点，没有好好吃饭？
旁边的于若白暗自咬牙，叫了一声周总，绕过更靠近车门的祝余，直接上了车。
转头对车旁过分漂亮的少年客气一笑：“三个人有些挤，晋小少爷的车是空的，你坐那辆吧。”
他眉目清俊，衣品也好，还化了淡妆，但在面对这个素面朝天，羽绒服宽大到像个麻袋的少年，却禁不住心生忌惮。
于若白认得晋胜池，却没见过祝余，又见对方容貌出众，想着大概是公司新签约的小艺人，不知怎么抱上了晋小少爷的大腿。
下手倒是快，也有手段，毕竟上一个想搭上晋小少爷的，直接被封杀了。
只是在晋小少爷面前就敢勾的周总目不转睛，简直不要脸！
不过跟他争，还是太嫩了些。
祝余：“……”
开窍是好事，但大佬这眼光……是偏好莲里莲气这一款？
没准儿。
上次他当小绿茶，好像大佬的确宽容许多。

第47章 阴差阳错
祝余没和于若白争。
没必要。
不管于若白喜欢的是大佬的钱财还是品貌，只要能让这铁树开花，他都感激他。
&—zwnj;回生两回熟么。
瞄了大佬&—zwnj;眼，看人皱着眉瞧自己，暗戳戳道怎么还急眼了，嫌他是电灯泡？&—zwnj;股老房子着火的劲头。
后一辆车是晋胜池的，正好叫他。
祝余麻溜走了。
身上的羽绒服宽宽大大，穿不好难免臃肿笨拙，但他个高腿长，哪怕只背影都有&—zwnj;种说不出的清隽味道。
上车后才坐稳当，就见前头车，于若白又下来了。
两辆车离的近，祝余能清楚看到对方脸上的尴尬和无措。
这……
和缠着自己的男模特说话的晋川，瞧见了，溜溜达达过来：“怎么了这是？”
于若白轻声叫了&—zwnj;声“晋总”，没说话。
他生的清秀白净，这副欲语还休的委屈样，挺可怜。
晋川不吃这套，但也没点破。
往车里&—zwnj;瞧，啧一声：“忘记说了，周总有洁癖，车空间太小……去前面找地方吧。”
密切关注大佬动向的祝余：“……”
洁癖？
大佬是有洁癖来着，但和人坐&—zwnj;辆车好像能容忍啊，有两次他早起困的要死，醒过来发现都将大佬当枕头用了。
也许，是因为现在还不太熟。
熟悉了的大佬，真的很好说话，外冷内热的典型。
不过再怎么外冷内热，将人赶下车，也是相当的钢铁直男了。
难怪没媳妇儿。
晋胜池觉得撑着下巴，手指在下颌点来点去的祝余，特别有意思：“祝余，在想什么？”
祝余：“那个于若白，你了解吗？”
不管成不成，多打听点消息绝对没错，虽然之前对方……人都是多面的，争抢的时候难免失态，但其他方面，不能以偏概全么。
正好是红灯，晋胜池偏头很仔细的看了祝余&—zwnj;会儿。
车开了，&—zwnj;边注意路况，&—zwnj;边思索道：“说起来，你和于若白穿浅色衣服都显的白净清朗，不过他个子有些矮，身材不匀称，演技也不怎么样，只能走流量路线，长远不了，你骨相好，身材样貌都是顶级，演技又好，将来天花板难说……来明盛吗，当初我哥创办明盛的时候没靠家里，周大哥帮扶不少，是大股东，你来，我们都捧你，十个于若白也比不了。”
他这番话是实实在在考虑了才说的，虽然不非常专业，但因为明盛的缘故，见过的艺人不在少数，圈子里的事也知道不少，在中肯度上却相当不差。
祝余听明白了，晋胜池以为他是借于若白打探圈里消息。
只道：“谢了，我没准备进娱乐圈。”
晋胜池：“那你还去试镜？”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时候的祝余，前&—zwnj;秒还安安静静的站着，后一秒就变成了另外&—zwnj;个人，太奇妙了。
祝余心说，那时候不是缺钱么。
话倒嘴边了，却是：“觉得好玩而已。”
晋胜池深吸一口气，天然盛气凌人的气势让眉眼显的锋利，似乎有不满升腾，片刻后又压住了。
低声道：“你就编吧！”
他又不是傻，觉得好玩会有那样的演技，还有当时的神情，即使在简陋的棚里，竟也有难以描摹的光华。
心里有些委屈，为祝余还和他隔着好多层，又想想，现在能坐在一个车里，可比以前好多了。
这次来的地方叫桃源。
外面看已有闹中取静之意，里面更是别有洞天，穹顶很高，古代四合院一样的制式，温暖如春，三两步就种着开满花的桃树。
路过&—zwnj;处石桌，&—zwnj;只狸花猫趴在上面睡觉。
祝余禁不住停下来看。
难怪这地方叫桃源，呆在里面，都要忘记外面是冰天雪地。
晋胜池看看睡觉的狸花猫：“你喜欢？”
说着话，已经想将猫抱过来。
祝余拉住他：“没有，就是看看，别惊它。”
祝余和晋胜池走走停停，不知不觉落在了众人后面，前头正被服务员引进&—zwnj;处院落的周嘉荣，回头。
旁边的晋川也顺着他的视线瞧：“嘿呦，到底是年轻人，这么快就玩到一起去了……荣哥，咱们玩咱们的，你别总这么煞气腾腾的，看的人害怕。”
他无所谓，早习惯了，可公司里这几个艺人，哪个都噤若寒蝉，半点没有以前的活泛。
祝余对目光很敏.感，转身看过去。
看周嘉荣看他，也是被猫儿伸懒腰的憨态激出了几分活泼气，冲淡了两个人好几天没好好说过话的薄薄的生疏，冲对方做了个鬼脸儿。
周嘉荣：“……”
想将这只招过来，看到对方身边的晋胜池，又作罢了，只眼神中流露出一点纵容的笑意。
年轻人是该和年轻人在一起。
至于他，那天晚上的梦还是时常想起，所以回避至今，但那是他的事，祝余才多大，叫他叔叔，全心信任，他不能那么龌.龊。
也许是身体到了欲.望强盛的时期，所以被刺激之后就……总会过去的。
于若白一直注意周嘉荣和祝余之间的动向。
见那将他赶下车时冷酷的男人，在望向那少年时目色柔和，脸色垮了&—zwnj;瞬，很快又充满斗志。
今天这条大鱼，他绝对不会让人！
整个桃源，像是被&—zwnj;个巨大的玻璃罩笼在里面的古建筑。
玻璃罩隔绝了风雪和寒冷，里面的院落温暖如春，亭台水榭全是大手笔，让人像置身古代&—zwnj;样。
祝余觉得这地方，就是拍古装戏都足够。
见周嘉荣和晋川在院子里喝茶，他也没往前凑，心道晋川风流恣意，要是和哪个看对眼的撩闲时也带一带大佬，那就好了。
自个过去，可能会误事。
晋川会不会他不知道，但大佬很注意长辈分寸，怕带坏他，肯定是不肯坐怀生乱的。
祝余就和晋胜池进房间去看。
这处院落是仿古代书房建制，颇有看头，晋胜池来过这里，在旁边偶尔介绍&—zwnj;段，意料之外的言之有物，
祝余和他倒也能聊两句。
&—zwnj;时又想，大佬倒挺适合生活在这个院子。
严谨、肃穆，气场上就挺和。
院子里，
晋川百无聊赖的看周嘉荣：“荣哥，出来玩么，你身上的冷气收一收，别的人也就算了，那个小艺人，要不是你多看两眼，我怎么会叫他，叫过来？”
小艺人说的是于若白。
周嘉荣当时看的其实并不是于若白，而是于若白的衣服。
那件衣服，他记得祝余也有&—zwnj;件，不过穿在于若白身上只是一般，小孩儿穿着却相当好看，唇红齿白，像花瓣成精。
不过这些话，却是不好对晋川说。
想起自己来明盛的目的，也许是真的禁.欲太久了，若周围喧闹一些，也许能缓和&—zwnj;些……&—zwnj;些……
看&—zwnj;眼旁边的书房，心中隐约的烦躁，只道：“随你。”
晋川眉梢一扬，高兴了。
不为自个，他什么时候玩不着，但周嘉荣只这么苦行僧一样，看着闹心。
真怕他给周家当赚钱机器当习惯了。
好不容易能感知到对方隐约暴躁的，类似于欲.求.不.满的征兆，那还不得抓紧了。
十分钟后，
周嘉荣起身：“我去转转。”
哪怕再忍耐，但这个叫什么于的总是似有若无的靠过来，没骨头一样，让人厌恶。
于若白也站起来：“周总，我陪您走走？”
周嘉荣：“不用。”
他说不用，自有&—zwnj;种让人无法反驳的气度。
于若白便不敢跟去，只是看对方进了书房，眼底划过阴霾，他可一直注意着呢，刚才和祝余&—zwnj;起的晋家小少爷出去了，书房里现在，就祝余&—zwnj;个人。
祝余正看窗下大缸里的鱼。
他其实更想去外面玩儿，开着花，还有猫，树下面还有琴……看这里装修的雅致，那琴想必是真的，想扒拉两下。
可是出去了，难免打扰到大佬泡美男。
算了，忍忍吧。
身后有脚步声，在岑寂的房内格外清晰，祝余看过去，从下往上，大长腿，包裹在黑色薄衫中劲瘦的腰……大佬？
祝余原本是趴在桌案上看鱼的，站直了：“周叔叔。”
往后瞄，怎么&—zwnj;个人，于若白呢？
周嘉荣：“找什么？”
以为是晋胜池？
走过去，垂眸，似乎非要问个究竟。
祝余：“……没什么，这里我看完了，周叔叔你坐，我去外面看看……”
说着话，就想溜。
这么雅致的屋子，好像是书房主人看书累了用来小憩的，那边还有雕花大床，虽然人多干不了什么，但气氛绝对够用。
&—zwnj;会儿于若白要是找来，和大佬酱酱酿酿是不合适，但坐个大腿什么的……
走出两步，身后冷而沉的&—zwnj;句：“回来。”
语调平稳，但祝余还真就老老实实的转身了。
因为“回来”这两个字所带的那种气势，和大佬之前拿着戒尺说“伸手”时如出一辙，他都毛了。
将小崽子喝止住了，周嘉荣坐下来。
祝余转身，就见大佬正襟危坐，双腿分开，双手搭在膝盖上，腿长身挺眉目俊挺，气场和这屋子果真相当搭。
就问：“周叔叔？”
周嘉荣沉了沉郁气，招手：“过来。”
等少年往前&—zwnj;步，在他能够着的地方，伸手将人拉过来：“躲什么？”
车不和他&—zwnj;起坐，玩也不来他跟前，明明更喜欢外面的花，还想逗猫，却要窝在室内。
现在还要跑……
他有那么可怕？
也许原本就是可怕的，但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怕，想到这&—zwnj;点，周嘉荣心里很不是滋味，&—zwnj;时又想，或许是因为有了朋友。
贪玩起来，就觉得自己碍事？
距离近了，祝余清楚看到大佬眉宇间的疲惫。
眉心还有&—zwnj;道浅浅的折痕，显示着主人不自觉的燥郁。
没了他，休息不好吧。
周嘉荣的疲惫其实很不显眼，至少晋川就没有发现。
但祝余&—zwnj;直以来的关注点都在这里，相当的敏锐，就问：“周叔叔，你是不是很累？”
说着话，拇指按了按那点折痕。
总皱，皱多印子就去不掉了。
周嘉荣将小崽子不老实的爪拿开，握着手腕&—zwnj;时也没松，总觉得他要跑。
他最近&—zwnj;周很少睡觉，的确有忙的事，但比忙更让人疲惫的，是太多的不可言说，方才车上的时候，晋川还感叹已经和祝余、晋胜池是两代人。
两代人，他怎么能……
只是巧合，那天晚上确实是他不该，要是敲门就好了。
心中万种思绪，周嘉荣问：“为什么躲我？”
难道是因为掀被子的事……
如果小孩儿不好意思，那他就尽量清淡的捋&—zwnj;捋那天的事。
比如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害羞的，比如他和晋川还&—zwnj;起泡过澡，比如他看他，从来都是晚辈，没忌讳那么多。
当然，泡澡其实是泡温泉，还穿着最后一件。
睫羽无辜的垂落又掀起，祝余：“没有啊。”
周嘉荣将人往前带了带：“撒谎。”
肯定的语气，顿了顿，只道：“我说过要对你负责，有什么话要直接告诉我，高兴的或者不高兴的，你不说，我猜不到。”
周嘉荣从没有过这样类似于推心置腹的时候，只心道尽量坦诚和和缓，也许能勾出眼前人一两分真话。
这少年在祝家受过太多委屈，看上去整天快快活活的，怎么样都高兴，可其实心里好像埋着好多事，偶尔愣神，眼底深处仿佛连着什么缥缈又沉重的东西。
哪怕说一句“以后敲门”之类，也能让他心里有个谱。
也是，人心千百条沟壑，不说确实猜不到。
祝余叹口气，杏仁大眼瞳孔大而黑，但就是给人一种极透亮的感觉，往前凑了凑：“周叔叔，我说了，你别生气。”
他早看出来，大佬是个很传统的人，尤其是规矩上看的很重。
要是知道自个暗戳戳关心他的终身大事，第一反应应该是先教训他&—zwnj;顿。
周嘉荣：“不生气。”
说着话，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攥着小孩手腕的手指已经松开，只还扶着他&—zwnj;边的腰身，完全是将人拢在领地的行为。
祝余酝酿了&—zwnj;下，开口：“周叔叔，你觉得于若白怎么样？”
周嘉荣：“于若白？”
他哪里知道，之前几次三番想要往他身上靠的那个男明星就叫于若白，只心道这人是谁，小孩儿新交的朋友？
不对，新交的朋友不会用这种语气，难道不喜欢周铭之后，又喜欢上了别人。
不动声色：“你觉得呢？”
祝余：“我……还行吧，最重要的是你喜欢。”
等将来于若云知道他和大佬的关系，那种莫名的敌意应该就会消减，和平相处应该不是大问题，实在不行，他就搬出去。
这就是有钱的好处了。
想起那一大笔钱还是大佬给的，祝余愈发操心起来：“周叔叔，和人谈恋爱得温柔，要是确定了关系，车接车送是必须的，还要多聊天，找机会请人吃饭，特殊日子记得送礼物，如果探班的话就更好了，艺人这活不好干，有人撑腰的话，会好过&—zwnj;些，还有……”
他没谈过恋爱，只在自己曾经演过的戏里面搜肠刮肚，已经忘记了自己现在才十八岁，更是苦口婆心：“还有，如果将来要……要做运动，措施要到位。”
周嘉荣：“……”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谈恋爱……谈多少恋爱能有这么多经验？
他&—zwnj;周不回家，就有男朋友了？又是探班，又是礼物，那个人是做明星的，并且还要过礼物，还想借着这傻乎乎的小崽子撑腰？
运动……措施？
隐隐约约明白是什么意思，双眸骤缩。
祝余没发现眼前男人的异常。
想起还在自己那小房子的时候，那天晚上大佬留宿，无意间看到对方换衣服的八块腹肌，还有下面那老大一包。
听说小说里的男主都天赋异禀，所以作为男主金手指的大佬，是不是得天赋异禀的平方？
说起这个有些尴尬，但不说也不行，视线在窗外那丛竹子上绕来绕去，努力的圆便措辞：“同性之间，下面那个会比较辛苦，网上有教程，你……啊！”
腰间骤然一痛，是周嘉荣原本松松搭在那里的手，猛的攥了&—zwnj;下。
恼羞成怒了这是！不是说不生气的吗？
祝余直觉危险，要蹦走，又被拦腰攥住拽回去。
&—zwnj;下子清醒了，他刚才是不是有些说多了……内容好像是有些……狂.野
看大佬脸色阴沉的可怕，&—zwnj;手撑着对方的手臂想挣脱，&—zwnj;边道：”周叔叔我错了，我不该多管闲事，我……”
刚才说的兴起没发现，现在要溜，才看到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在了大佬双腿之间，腰还被攥着，像陷入了&—zwnj;个三角形的牢笼。
好死不死，大佬身后就是书案，书案的&—zwnj;角是鱼缸，另外&—zwnj;角放着笔架，笔架下面平板板横着的，竟然是一把戒尺。
祝余：……要完！
将祝余双手别在身后，&—zwnj;手握住，另一只手捏他下颌，让他看自己，周嘉荣：“谁教你的，于若白？”
他被祝余刺激，知道自己可能是同.性恋，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结果这小崽子，脑袋里都都装的什么？才多大的人，措施都知道了……还头头是道！
他们……他们……
如果那个叫于若白的混蛋在跟前，周嘉荣弄死对方的心都有了。

第48章 自学成才
教？
好像有哪里不对。
前世的经历，让祝余在越混乱的时候思维转的越快，试试探探：“周叔叔，你不会……不知道于若白是谁吧”
怒气充斥心头，周嘉荣：“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那算个什么东西，还要介绍给他认识？
祝余：“……”
那他们这半天，到底聊了个什么？只道：“周叔叔，那个总往你跟前凑的艺人，好像……就叫于若白。”
周嘉荣：“!”
他是极聪明的人，只最近一段时间思绪不大规整，尤其是在面对祝余的时候，是以失了判断。
现下祝余点破于若白的身份，就觉出不对劲的地方。
迅速回忆两人的对话，祝余其中一句说的是“最重要是你喜欢。”
他喜欢？
小崽子以为他对于若白感兴趣，所以一直嘀嘀咕咕的，其实是在教他追人，还……传授经验？
心头骤然生出一种荒唐之感，在荒唐之外，更有对自己眼下失态行径的陌生感。
只心中百转，周嘉荣面上却不露分毫。
放开擒着少年下颌的手，却转而捏了捏他的耳朵，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姓于的是不相干的人，你懂的倒不少，谁告诉你的？”
比起之前外放的恼恨，此刻的周嘉荣看上去就平和的多，但那双眼肃杀而幽深，像是能剖开人的皮肉，看到内心深处。
祝余有些怵这样的目光。
犹犹豫豫的给出答案：“自……自学成才。”
周嘉荣：“……”
心头一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只他定力极强，却是丝毫不曾外露。
见周嘉荣面上不动声色，但捏他耳朵的手已经覆在脖颈，微凉的温度，好像是随时要拧断他的脖子，祝余立即麻利了许多：“网上一搜就会跳出很多，我也是……我也是为你好。”
看少年大眼睛扑闪瞅他，忐忑着，隐约还带着控诉，周嘉荣不自觉叹了口气。
捏了捏他细白的脖颈，没用力，只道：“脑袋里的东西清一清，再胡说八道……”
祝余禁不住瞄了一眼书案上的戒尺，赌咒发誓：“我知道错了。”
谁知道能这么乌龙。
一时求他：“周叔叔，你放开我，手疼。”
周嘉荣依言松手。
祝余揉手腕，他皮肤白而嫩，方才还挣扎了两下，这会儿手腕上已经泛起红痕。
看着就惨兮兮。
胆气一下子就壮了，双手往前一伸，开拍卖会一样亮着：“这算不算家暴？”
周嘉荣：“……算，要什么补偿”
他替少年揉手腕，心道方才其实已经算克制，要是这小崽子再小上两岁，按在腿上打屁股的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祝余想了想：“要兜风，拿驾照还要很久，可是我想开车玩儿。”
开车上路肯定是不能，但如果有那种私人场地的话，溜达溜达总行吧，要不然每次从地下停车场过，心里都痒痒。
大佬送的车贼好看，根本忍不住。
周嘉荣说好，又道：“以后……”
祝余见他说了两个字又不说了，好信儿的凑脑袋过去：“以后什么？”
就听周嘉荣道：“以后谈恋爱，要慎重，不可以有……不要太快有亲密的举动……你还小，难免识人不明，带回来给我见一见，免得被骗。”
祝余心道，他虽然没经验，但前世见多了爱恨纠葛尔虞我诈，怎么也算个老司机。
倒是大佬，在这方面……嘿……
回答道：“知道了，周叔叔，你放心吧，你就是不说，我也肯定带人回来见你，以后和他一起孝顺你。”
揉着细白手腕的手指一顿，周嘉荣：“好”。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晋生池抱着一只橘黄色的小猫：“祝余，你在里面吗？”
之前进来的时候，他看祝余好像喜欢猫，就去找。
周嘉荣拉下祝余的袖口：“去玩吧。”
又道：“我和那个于什么没关系，不要再胡思乱想。”
祝余应了一声。
真是奇怪，不知是不是这屋子的加成，他觉得大佬又出现了那种孤寂的感觉。
也许是最近加班太累，晚上要催他早点休息。
他出去，让晋胜池小点声，引着人去了院子里。
晋胜池将小猫放在祝余怀里：“才一个多月大，很乖。”
心里说，有点像祝余。
总是不紧不慢，还有点懒悠悠的。
小猫不认生，窝在祝余怀里小小一团，像个毛线团子。
没有人能抵御这种生物的依赖，祝余摸小猫的爪子，挠它下巴，又撸毛毛，简直有些爱不释手。
晋胜池不喜欢宠物，但这小东西能让祝余安安静静的呆在他身边，就觉得也还不错。
捏了捏小猫的尾巴尖：“你喜欢就带回去。”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只要祝余出现的地方，总觉得心情很好，也很静，甚至连球都不想打。
手指碰了碰小猫的耳朵尖，祝余：“不是特别喜欢。”
喜欢是个美好又沉重的东西，将猫带回去，就要负责，活多久就负责多久。
这一点，祝余自问做不到。
再说了，大佬有洁癖，而且不喜欢太闹腾，祝余不想给人添麻烦，往远了看，他将来还要上大学，还要找工作。
处处都是动荡。
动荡的时候，不适合养活物，把自己料理明白就不错了。
远处，于若白看两个头对头逗猫的少年，眼底不屑翻了几翻。
他可一直盯着呢，周总进书房之后，再没有别的人进去，祝余和周总待那么久，谁知道干了些什么事。
等晋胜池抱着猫走开，像是要还回去，于若白调整好情绪，亲和力十足的走过去：“刚才……好可爱的小猫。
祝余没说话，直觉来者不善。
于若白：“可惜是个土猫，长大了就丑了，我朋友家有只暹罗猫，特别漂亮，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土猫两个字，盯着眼前少年说的，暗示意味十足。
祝余：“……”
有点庆幸，幸亏是个乌龙，要周叔叔真瞧上这么一位，太呕了。
只道：“凡纯色，无论黄白黑，皆名四时好。”这是《相猫经》上的一句话，祝余上辈子在古装剧中演过一个国师，国师喜欢养猫，拽文的时候说过这么一句。
于若白：“……”
什么黄了黑的，祝余是在羞辱他吗？
祝余看于若白露出戒备神色，心道段位这么低就敢来他面前舞，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好吧，现在好像也不是他当老虎的时候了。
不过再怎么样，于若白既然对大佬没什么用，他也没必要再客气，只道：“刚才那只猫通体黄色，又叫金丝虎，猫中上等，咱们老祖宗定的，土？没有土猫，只有土包子。”
祝余言语淡定，科普一样，相当礼貌，但于若白却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咬牙低声道：“你得意什么，我都看见了！”
祝余：“看见什么了？”
于若白：“勾上晋家小少爷还不够，还要撩拨周总，你就不怕我……”
一垂眼，看到祝余手腕上淡淡的，明显留下不久的痕迹，更是吃了一惊：“好啊，你们竟然已经……”
这样的痕迹，他甚至立即就能想到那位周总对祝余做了什么，半.强.迫的强势的亲近……真是个狐狸精！
明盛势大财雄，从不强迫艺人做什么，像今天这样的饭局，都是想来就来，不来也行，来的有没有好处，也不一定。
于若白一心往上爬，参加的饭局就很鱼龙混杂，也曾为了资源做过一些事，是以一眼就看出了祝余手腕上的不对。
那个周总，他百般暗示和亲近都得不到回应，不像有洁癖，倒像是性冷淡，想不到私底下……
祝余也是一怔。
之前小猫趴他胳膊上，捂着热，抱走后就随意拽了袖口凉快，倒忘了手腕上……这都什么跟什么。
还勾引，有病。
他不屑于对于若白解释，只道：“关你什么事。”
于若白看一眼不知什么时候从书房出来，坐在桃花树下的男人：“晋小少爷知道吗，要是我一个不小心说漏嘴……”
祝余干脆利落：“所以，你想要什么？”
于若白更认定祝余心虚：“告诉我你怎么搭上的周总，要么，你就等着被晋家小少爷玩死。”
除了晋川，他从来没有接触过像周总那样顶级的男人，哪怕什么都不要，能亲近几分就已经……
话说完，于若白就见眼前少年笑起来。
很淡的笑，但眉目如画的脸，没有之前那种安静到近乎乖巧的感觉，反而有一种很摄人的气场，让人禁不住想退让。
这种气场，于若白曾在公司一线大牌柳寒苼身上看到过。
他打听到柳寒苼背景很硬，而且又喜欢男人，就刻意接近，明明伪装的很好，但那个清俊的青年，也是笑着，很随意的点他一句：“省省你的伎俩，否则后果自负。”
那一瞬间，整个人都好像被看透。
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可是，怎么可能，这个少年才多大……装的吧。
按下心虚，于若白愈加强硬：“我只给你三分钟的时间考虑。”
好久没有被威胁过，祝余倒不觉得生气，只心道不管哪里的娱乐圈，都是一如既往的有意思。
他将袖子拽拽好，眼睛一弯：“一分钟，我证明给你看，是怎么勾搭的。”
于若白：“……？”
接下来的事，让于若白觉得好像出现了幻觉。
那个叫祝余的少年，慢腾腾的走到肃厉的男人面前，靠着人坐下来，还伸手在人衣兜翻腾。
男人大衣早脱掉了，只一身西装。
衣服很修身，更显得冷酷无情，但却没有翻脸将少年推开，反而偏头对他说了句什么，任凭少年从他兜里拿东西。
少年最后从男人西装兜里掏出来的，是一个巴掌大的小袋子，不知装的什么。
然后，两个指头捏着那东西晃啊晃，好像是冲谁展示一样。
晃了几下拆开，似乎是什么零食，自己吃一半，又将一半递到男人嘴边。
那个洁癖到将他赶下车的男人，还真就低头吃了。
于若白：“……”
事情和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更不一样的是，送猫回来的晋家小少爷，看到祝余靠着别的男人，居然没什么反应。
周嘉荣吃掉剩下的豆腐干，将带着油的包装袋拿走，放到石桌上。
看远处的那个于若白一眼，拎小崽子的耳朵：“高兴了？”

第49章 腿打断
祝余：“……”
要不要这么敏锐，怪吓人的。
耸肩，无辜道：“他觉得我勾引你，我就……周叔叔，你看，于若白是不是脸都绿了？”
勾引？
周嘉荣捏了捏指间的耳骨：“口无遮拦。”
祝余往后一仰，解救了自己的耳朵，嘀咕：“我就跟你说而已。”
不知是大佬太深沉还是别的，他在他面前，总好像要幼稚许多，也敢幼稚一些，就好像将小时候某些缺失的东西补上了。
打心底里知道，两个人是一伙的，他会护着自己。
周嘉荣拿他没办法。
看小崽子扒拉石桌上的花瓣玩儿，取了落在他肩膀上的桃花，也放过去。
少顷，随口道：“以后也可以说。”
十几分钟后，祝余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嘉荣抬手，召来站在院墙那边的服务生，要了一条毯子，又低声吩咐了几句。
说话时，抬眼扫过于若白。
知道自己好像做了蠢事的于若白，还是忍不住看向祝余那边。
正巧看到周嘉荣看自己。
那一眼好像很巧合，毕竟那个脸上一直没什么笑意的男人，下一瞬就将要来的毯子展开，盖在了身旁趴着睡觉的少年身上。
可于若白还是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因为男人看过来的那一眼，没什么温度，不憎恶也不好奇，却好像带着某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力。
于若白身边的艺人钟涛道：“若白，你身体不舒服吗，脸怎么这么白？”
“是吗，可能昨晚没有休息好。”于若白勉强笑了笑。
他知道钟涛并不是真的关心自己，不过是想套什么八卦，借口要去洗手间，走开了。
钟涛不屑的哼了一声，踢到铁板了吧，活该！
上次那个广告他都谈妥了的，结果这孙子约人公司的高层吃饭，回头他合约就黄了。
于若白没有走出去多远，就被服务生拦住了。
服务生客气但强硬的请他离开。
于若白仗着脸长的好，在外面受到的追捧何止万千，质问：“你们家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服务生得体微笑：“先生，我们家都是会员制，会员名单并没有您，现在是我请你离开，待会儿可能就不止我一个，您确定要闹大？”
于若白气到脸发白，但却也知道，这地方不是好闹的。
毕竟在来之前，他从来都不知道京市居然有这么闹中取静的一处所在。
强忍难堪问：“总能告诉我，是谁要我走吧？”
服务生：“是我们老板也要供着的贵客。”
他看一眼周嘉荣所在的方向，算是最后一点暗示，盯着于若白离开了桃源。
将人请走，到前台的地方报备。
报备的内容只有一条，以后桃源的大门永远不欢迎于若白进入，无论谁带他来。
祝余没睡多大一会儿就醒了。
他和周嘉荣一起在桃源吃了饭，席间于若白不在，也没有人问于若白去了哪儿，好像就没这么个人存在似的。
回去的路上，祝余和周嘉荣一辆车。
他是个好信儿的，哪怕心里有了猜测，非得问：“周叔叔，于若白去哪了？”
周嘉荣正在闭目养神。
闻言睁眼，将小崽子靠太近的脸推远一些：“脸太绿，影响胃口，让他回去了。”
脸绿？
祝余想起自己之前说的话，心道大佬也开始说冷笑话了？乐个没完，脑袋一拱一拱的又凑近周嘉荣，抵在了他的胳膊上。
笑完了，枕着周嘉荣的胳膊玩手机。
周嘉荣垂眸，视线在少年眨一下眨一下的睫毛上停顿几秒，又闭上了眼。
祝余还记得大佬很疲惫的事。
这天晚上十点钟，他就催促周嘉荣洗澡睡觉。
知道大佬是个工作狂，祝余还监督他将手机关了静音，然后趁大佬洗澡，在人卧室逡巡来去，像教导主任一样，搜刮走了诸如笔记本、平板等电子产品。
再然后，他就被拎出了卧室。
说拎大概不准确，祝余发现大佬又添了新的爱好，以前是撸他脑袋，现在发展到捏他后脖颈子。
攥一下，明明力道不大，可就是让人腰杆都不好挺直。
他抱着笔记本和平板，一手捂脖子，站门口威武不屈：“走就走，这些东西放我那里，你明天再来拿。”
比祝余高一头男人，带着湿气的头发乌黑，衬的皮肤比平常还要白，他又穿着墨蓝色的睡衣，整个人都像冒着冷气。
冷玉一样，可远观不可亵玩。
祝余一面觉得大佬不愧是书中bug一样的存在，长成这样简直没天理，一时又很想拔腿就跑，毕竟气场太强。
气场很强的周嘉荣，最后只摸了摸少年的头发：“随你。”又道：“以后不准进我的卧室。”
祝余：“为什么？”书房他都可以进。
眉收目敛，相当冷峻而严厉的神情，周嘉荣：“没有为什么，再进来，腿打断。”
祝余不信，戒尺在他那里。
似乎看透了他在想什么，周嘉荣不紧不慢的道：“桃源书房的那把，我买了下来。”
之前这小崽子频频看向他身后。
等人走了，周嘉荣转身一看，忍俊不禁。
祝余：“……”
找个依托一样抱紧了怀里的东西，讲文明讲礼貌刷印象分，反正怎么样形容都可以，乖巧到极致：“周叔叔晚安。”
“嗯”周嘉荣回他：“余余晚安。”
这天之后，周嘉荣的工作生活恢复正常，没有再加班到不回家。
祝余开始点菜。
掌勺的是周嘉荣，他偶尔进厨房剥个蒜之类，这样就能理直气壮的说自己参与了厨房活动，可以偷懒不剥虾。
这天周六，祝余上午抓紧时间写作业。
午睡起来，去书房报备要出去玩的事，卫敛秋约他打球，晚上还一起吃饭，大概就睡在小房子那了，不会回来。
周嘉荣：“你那个姓卫的朋友，好像是孤儿，住他那是不是不方便？”
事实上，根本没什么好像之类。
在得知祝余捐款给春风孤儿院之后，周嘉荣就让人调查了整个孤儿院，以及卫敛秋这个人，怕祝余是被人怂恿出钱。
调查结果显示，卫敛秋在人品上不单没问题，还相当出众。
这样的人，交朋友没问题.
只是……晚上不回来……
周嘉荣只道：“注意安全，一个人在家吃饭太浪费，我去公司吃，正好最近有个项目需要……”
祝余：“……!”立即改主意：“回回回。”
他对大佬的睡眠和饮食早进行了全方位监控，没事就给于生打电话，知道大佬在家明明吃的不少，可公司就吃一半不到。
如果是在公司吃晚饭，吃的就更少了。
这还是那天他去参观卫敛秋打工的那家餐厅，晚上顺带在那吃了一口，结果好巧不巧于生打电话和自己吐槽，说大佬胃口不好。
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算了，和卫敛秋打球归打球，吃饭……再约吧。
周嘉荣平淡无波：“不用，不耽误你的事。”
祝余：“不耽误，周叔叔，我想吃你的做的饭了。”
周嘉荣视线还落在电脑上，仿佛真的很忙，随口道：“这样啊，想吃什么，回头发信息告诉我。”
祝余说好，看大佬很忙，就走了。
回卧室取运动鞋和球衣，总觉得哪里不对，今天是周六，大佬公司也有晚饭？
也许有吧。
那么大的公司，听说经常加班，人多了食堂总要做饭的。
祝余到八中的时候，卫敛秋已经到了。
他接住卫敛秋扔过来的篮球，玩了两下，打量卫敛秋：“胖了啊你？”
说胖是调侃，卫敛秋是那种带着很强韧生命力的帅，有棱有角的，第一次见的人会觉得他很不好招惹。
现在脸颊丰盈很多，还比之前白许多，帅的一塌糊涂。
祝余和卫敛秋聊过，知道他在餐厅的生意不累人，但因为不是全班，时间卡的很死，周一到周五要从晚上七点忙到晚上十一点半，周六和周日全天。
一个月只能请假半天。
还好八中不强令学生上晚自习。
胖？
卫敛秋就笑，掀起球衣露腹肌：“余儿，瞧瞧你的？”
眉梢都扬着，调侃呢。
祝余捂住肚皮：“少来！”
他最近和大佬学搏击，运动量上去，绷着肚皮的时候也有形状了，可和卫敛秋这种还是没法比。
也就占了个细字，不仔细看，就一块腹肌，和人家六块的没法比。
心里陡然冒出个念头，要是将大佬拉过来比就好了，八块呢，形状超棒，分分钟可以走T台那种。
因为天冷的缘故，周末来学校打球的都集中到了体育馆。
八中的体育馆不大，要不是二潘提前来占位置，这会儿还要等。
祝余去更衣室换衣服。
虽然场子里多的是人就地换衣服，都是男生，光膀子是小事。
但他不习惯在大庭广众下太暴.露，也许是性向的缘故，也许也有以前总生活在大众瞩目下，所以格外注意。
楚山进来，看到的只有一截细白的腰。
下一瞬，宽敞的衣服下摆就盖住了那惊鸿一瞥，遗憾的咂摸了几瞬，笑着打招呼：“祝少爷，好巧。”
祝余不喜欢楚山看自己的目光，也打根上恶心这个人。
当没听见，将衣服和书包塞柜子里。
楚山碰了个钉子，脸上一瞬间的恼恨，又道：“见天儿往这里跑，看上谁了吧。”
他是个双，和男人来得，女人也不推拒，自问有几分分辨某些倾向的能力，而眼前这个冷着脸也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少年，八成喜欢同性。
一想到卫敛秋也就那张脸能看，穷鬼一个，竟然能得到这样一个娇娇儿的青睐，楚山就嫉妒的不行。
照他看，祝余是个极品。
听说还和家里闹了矛盾，就这样吃的用的一看就不一般，有钱又孤单，要是能弄到手……
祝余穿好球鞋：“看上的人多了去，但肯定没有烂泥臭虫，你说是吧？”
没再理会楚山，直接走了。
心里恶心的够呛，为楚山看他的眼神。
楚山：“……”
看着祝余的背影，狠狠搓了一把脸，真够辣的，难怪晋胜池整天惦记，还让他盯着八中这里，人来了就通知。
祝余和卫敛秋打了一场球，气儿还是不顺。
尤其是楚山坐在球场边上，那眼珠子没事就跟着他转。
癞□□跳脚背，恶心完了。
想了想，祝余直接走过去：“玩两把？”
楚山巴不得。
虽然见识过祝余打球，不过那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现在借着打球有个交集，慢慢来么。
要是能摸两把之类，算赚的。
卫敛秋不明白祝余为什么叫楚山：“余儿？”
祝余圈他肩膀：“手痒。”
卫敛秋脸色刷的就冷了：“吃亏了？”
他倒想不到楚山冒犯祝余的上面去，只以为楚山因为看不惯他，给祝余下了什么绊子，否则就祝余这好脾气，不至于炸毛。
祝余摇头：“闲着也是闲着。”
卫敛秋看楚山一眼：“听你的。”

第50章 答应我吧
晋胜池到的时候，楚山已经被溜的累到说不出话。
看到晋胜池，第一次不是看到财主，而是当救星：“池少，你……”
接收到晋胜池警告的目光，及时改口：“……真是好巧，你也来打球啊，正好我打累了，你能替我吗？”
谁能想到，祝余干净纤瘦的个人，打球居然这么猛，和卫敛秋配合还默契，简直要玩死他。
到晋胜池跟前了，楚山佯装打招呼，低声对晋胜池道：“晋少爷，祝余大概是看我总跟你一伙，不高兴，把我当孙子打。”
这就完全是瞎话。
就是单纯的给祝余上个眼药。
晋胜池兴冲冲的赶来，被这话拍一脸，心就凉半截，再看远处祝余看着他，那目光确实也挺冷淡的。
偏偏那么冷淡的个人，任凭卫敛秋将手臂支肩膀上。
这也太区别对待了。
一腔热情被倒了盆冷水似乎，晋胜池说了句“回头给你加钱”，还是硬着骨头往祝余跟前走。
委屈又愤怒着。
上次不是好好的么，还和他一起玩猫来着。
怎么翻脸不认人！
祝余并不知道晋胜池想什么，但他冷着脸，却是真的。
为晋胜池和楚山接近的事。
楚山是个十足的人渣，晋胜池和这样的人凑堆，能有什么好，就算将来再如何称王称霸的厉害，被弄瞎的那只眼睛能回得来
熊孩子！
楚山他也教训够了，对卫敛秋道：“下次再玩儿？”
卫敛秋点点头，对周围的人道：“请大家喝水，我们哥俩先撤了。”又看二潘：“点外卖，回头报账。”
没有了小浩生病的压力，院里最近也太平，他的工作进账还可以，手头算稍稍宽裕了一些，也不小气。
周围一片“谢卫老大！”“多谢卫哥！”的声音。
二潘打开外卖软件，扯着嗓子喊：“想喝什么赶紧报名。”
体育场这一小块地方，一下子热闹起来。
晋胜池透过人群喧闹的缝隙，看到祝余和卫敛秋往更衣室去，卫敛秋要高一些，穿黑色球衣，和白色球衣的祝余肩并肩，步伐都很一致。
一致到让人恼火。
心里有什么鼓噪喧嚣，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从旁边人手里拿过篮球，砰的一声砸过去。
篮球正好砸在卫敛秋脚边。
弹起老高，可以想见扔的人力道有多大。
祝余看过去，正对上晋胜池盛气凌人的脸。
很锋利的帅，扎手的愤怒和挑衅。
卫敛秋也很恼火，低声道：“这孙子有病吧！”
拿篮球砸人，要真砸他身上，疼是一回事，砸出个好歹，耽误上班。
晋胜池大步走过去。
黑色羊绒大衣敞着，里面纯紫高领薄衫裹着劲瘦的身材，挑人的紫色让他穿的高贵又冷艳。
走近了，瞥一眼沉着脸的卫敛秋，好看的桃花眼缀着冷光，盯着祝余：“怎么，才几天，就不认识人了？”
祝余：“……”
这语气怎么像捉奸来了似的。
拉住要上前的卫敛秋，平心静气的问：“故意的，还是手滑？”
他眼睛很大，也很有神，目如秋水的现实版，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清亮到能照到人心里去。
没有愤怒或者怨怼，看着很平静。
就是这种平静，让晋胜池心头虚了一下，忽的想起了前段日子被完全漠视的境遇，祝余不耐烦一个人，从来都是默默远离。
那种目中无人，简直折磨人。
梗着声气儿，冷硬的道：“有区别？”
祝余：“手滑就算了，故意的，你下次砸准一点，往我头上砸，砸伤了砸晕了我就去告状，不论是周叔叔还是晋叔，反正不能让你好过。”
其实心里估摸着，晋胜池应该是故意的，看不惯卫敛秋的可能性更大。
可真要掰扯，不论是卫敛秋还是晋胜池，脾气都很硬，非得打一架不可，这样的结果，祝余不想看到。
晋胜池：“……”
告家长？挺新鲜。看祝余很认真，又有点想笑，情绪扑腾着没有个准儿，又听祝余道：“至于以后，咱们只当不认识。”
不认识？
晋胜池心里打了个突，嘴角瞥了下，敷衍道：“手滑。”
他也没想砸人，就是砸边上听个响儿么。
卫敛秋：“……”
神特么手滑，能滑出去十来米，够可以的。
不过看在祝余想息事宁人的份上，也就算了，真闹起来，打人他不怕，可富家少爷被打坏了，赔不起。
操.蛋！
祝余：“道歉。”
看晋胜池漂亮的眼珠子瞪起来，无奈道：“差点砸到人，你还有理了？”
晋胜池：“道歉也行，我刚来你就要走，那不行。”
开老远的车过来，结果吃一肚子气，什么也没得着，傻么不是。
祝余：“……改天。”
说不打就是真不打了，一会儿还要回家呢，没准赶上大佬做饭，还能帮个忙什么的。
哪怕在旁边说说话，那也是帮忙。
上次他这么信誓旦旦的叨咕，大佬说是“歪理”，但也没撵他走。
晋胜池：“改哪天？”
祝余：“……下节体育课。”
晋胜池凑近祝余，仔细打量他的神情，确信不是敷衍他，这才分给卫敛秋一个眼神，漫不经心的：“对不住，真手滑了。”
卫敛秋：“二院的骨科挺不错。”
晋胜池：“什么意思？”
卫敛秋：“总手滑是病，早住院早治疗早康复。”
晋胜池：“……”
祝余：“……”
没奈何，直接站中间，免得这两个人再掐起来。
这一届的年轻人，太难带了。
祝余要回去，晋胜池就说也要走：“本来就是来找你。”
“找我？”
“不然呢。”晋胜池道，到八中路可不近。
“你知道我在八中……是楚山？”祝余敛眉。
晋胜池不自在的偏了目光：“无聊么，他说你在八中，就过来看看。”
祝余听二潘八卦过，楚山这两年逍遥的钱基本是从晋胜池这里弄来的，心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才对，严肃警告晋胜池：“楚山不是好人，以后离他远点。”
他以为依着晋胜池的桀骜性子，这件事还有的磨，没想到晋胜池答应的挺痛快：“好啊。”
祝余有些反应不过来：“我是说，让你以后离楚山远点，认真的。”
晋胜池：“听到了啊，远就远，楚山确实不是个好东西，就是办事挺麻利，不用白不用，以后你打球叫我一声，不管什么山，我都离远点，行吗？”
看祝余探究的目光，笑起来：“欸，不用这么吃惊吧，我又不是听不懂好赖话，你早这样……现在就挺好的。”
祝余：“……”
是他低估晋胜池了，人家脾气坏是坏，但心眼并不少，有些事看的挺明白。
回去的时候，又出现分歧。
晋胜池要送祝余回去，开的跑车，两座的，挺无辜的对卫敛秋道：“对不住了，下次我开大一点的车。”
心里还挺美，本来就不想载别的人。
祝余拒绝了，说和卫敛秋坐地铁。
倒不是还看晋胜池不顺眼。
今天这事儿，要是卫敛秋开车，而晋胜池得走回去，那他就陪晋胜池。
晋胜池：“……”
本来挺气，转念一想，发现祝余心挺软，清清嗓子：“地铁好啊，地铁快，来的时候都堵车了，坐地铁就坐地铁。”
卫敛秋：“你坐过地铁？”
刚才那点龌龊，有祝余在中间斡旋，他早不惦记了，这会儿是真好奇。
人都是视觉动物，平心而论，晋胜池长的真是出众，家世又好，是真正意义上的高富帅，学校里周末还有大批女生不回家，就是为了等着看他。
好多人还打听晋胜池的事，包括家境、血型、星座、感情状况和爱好等等，卫敛秋无意间听过一耳朵，知道晋胜池家里很有钱。
他现在打工的那家餐厅，偶尔也来很有钱的人，但看上去并没有晋生池的气质和豪阔，那些人家里都有司机，还不止一个，晋胜池就更不用说了吧。
晋胜池立即道：“当然坐过。”
他路上见过公交，刷卡就上呗，地铁应该差不多，有什么难的。
二十分钟后，
晋胜池慢腾腾的扫码，然后上了地铁。
各种指示牌，看懂倒不难，但第一次用，又先夸了口，就是没有手忙脚乱，但额上汗都出来了。
还好，周末地铁人不多。
坐稳当了，看祝余和卫敛秋都不说话，凑近祝余：“你想笑就笑吧。”
祝余看他明明手长脚长的一个人，却懊丧的耷拉着脑袋，真是没忍住，很客气的“哦”了一声，然后笑起来。
清亮的杏仁大眼弯起来，眼底像含着星光。
晋胜池原本不好意思，看祝余这样，又不由有些傻呆呆：“你还从来没对我笑过。”
他声音低低的，感觉许多说不出来的东西都被抚平了似的。
祝余没听清晋胜池说什么，要问，晋胜池拿手机怼过来。
翻出和楚山的微信聊天记录，先转给楚山一千，然后打字【合作到此结束】，之后干脆利落的将人拉黑。
末了道：“这样可以吗？”
祝余颔首。
半路上，卫敛秋接到餐厅的电话，让他回去加班，说工资双倍。
早知道祝余晚上要回去，他也没什么急事，就答应了。
卫敛秋下车后，祝余又将晋胜池送到地方，然后才坐地铁返回。
晚上回家，晋胜池接到楚山的电话。
手快的接了，才想起来只拉黑了楚山的微信，没有拉黑电话号。
楚山：“晋少爷，微信……手滑了？”
晋胜池龇牙，手滑这个事是过不去了？没好气：“你才手滑，以后甭联系了。”
楚山：“……是因为祝余”
他之前给祝余上眼药，现在便也下意识怀疑祝余。
晋胜池不喜欢楚山提起祝余时敌视的感觉，漫不经心道：“关他什么事，小爷玩腻了，就这么简单。”
楚山：“可是我们合作那么久，不是很好吗？”
他不想放过晋胜池这条大鱼，出手阔绰到账又及时，事儿还少……
晋胜池：“合作？以前养肥你是小爷愿意，以后不愿意了，我的钱你也别惦记，就这么着。”
挂了电话，顺手将电话号拉黑了。
楚山：“……”
困兽一样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恨恨的道“祝余！”
之前都好好的，怎么和祝余聊了几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看着人模狗样，心这么黑呢！
一时又后悔，早知道就不挑衅那两句了……
日子过的飞快，很快到期末考试。
有了一定的基础，祝余即便不再像期中考试那样熬夜，几次小测验的成绩也一直很稳定。
期末考试成绩下来，就像预料的那样，班级第四，比上次进步很多。
尤其是数学，这次还是满分。
第一时间将成绩发给了大佬，得意洋洋：【周叔叔，晚上我要吃大餐。】
像不二那样的地方，在上层圈子里也算大餐。
不过祝余说的大餐，却是周嘉荣亲自下厨，做他喜欢吃的菜。
消息回复很快：【好。】
下午放学，寒假算是正式来临。
回到家，门口的架子上除了订的生鲜蔬菜，还放着一份快递，写的祝余的名字。
周嘉荣一手拎菜兜，一手拿快递：“开门。”
他的一个特殊习惯，和祝余一起回家，一定是祝余开门，要是下班晚了，即使有密码锁和指纹锁，估摸祝余在家，就会按门铃。
一边道：“买什么了？”
祝余开门进去，好奇的从周嘉荣胳膊上方探脑袋：“最近没买东西。”
润园什么都有，他想到的想不到的，包括各种复习资料，基本没缺的东西。
就这，每周于生都要发信息问他需要什么，好立即去买。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拆快递。
笔记本大的纸袋，拿着挺厚实，打开看，是一本书还有一份挺厚的文件。
里面还夹了一张便签：
祝余，一月十日来剧组报道，勿忘。
福三江
周嘉荣看着书上《为皇》两个字，又看那文件上《为皇剧本》四个大字，最后将目光挪到身边的小崽子上：“剧组？”
福三江他知道，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所以，这件事多久了？
祝余：“……周叔叔，我饿了。”
他也想不到，福三江居然这么着急，明明微信上已经敲定了进组的日子，怎么还送东西来，怕他怯场？
这也太突然了，他还没有给大佬提过。
谁能想到在面试之后，那五千万马上就砸在他脑袋上。
合同都签了，祝余不想毁约，就这么地了。
后来忙忙叨叨的，又是祝家，又是考试的，再加上也许潜意识里并不想去想拍戏的事，就给搁置到心底里了。
没报备，下意识的心虚着呢。
其实福三江并不是怕祝余怯场，而是怕人跑了。
别的演员没事就和他套近乎，结果祝余合同签完就没信儿了，那么好的演技，那样贴合人物的感觉，真没了，心痛死。
周嘉荣并不怕未知，但未知出现在祝余身上，就格外让人难以接受。
尤其是看出祝余心虚。
按了把小崽子的脑袋，波澜不惊：“慢慢编，不着急。”起身拎着脚下的菜兜子，去厨房做饭去了。
祝余：“……编？”
生气了？
慌张。
尾巴一样跟着周嘉荣去客厅，从客厅跟到厨房，看人放下蔬菜水果，又从厨房跟到卧室。
卧室是禁地。
他顿住，瞄了瞄大佬，试试探探的伸脚。
周嘉荣还绷着脸，西装脱下来，本来往床上扔的，怕被那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蛊惑，手一抬，衣服就罩住了少年的脑袋：“腿不要了？”
祝余：“……”
老老实实的在门口等着了。
那件西装祝余抱着嫌麻烦，索性披着了，有点大，袖子长，觉得自己像个唱戏的。
禁不住转来转去的甩。
在等大佬出来的时间，还忙忙叨叨的盘算了一下。
越盘算越气壮。
编什么编？
他那时候完全是个凄凄惨惨的小白菜，赚外快才能生活得下去，去试镜，拖拉机差点将屁股颠八瓣。
多可怜，多惹人疼，怎么就不能说了。
周嘉荣换了家常服出来，就见小崽子耷拉着脑袋：“周叔叔，我坦白。”
“嗯？”
“我那时候不是被赶出来了么，没钱，心里很慌，网上《为皇》的剧组招演员，给的报酬很多，我就去试镜，结果回来你就接我来了，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周嘉荣：“……”
想起那次去见祝余，小崽子手里拿着个空塑料袋，油乎乎的，不像吃正经饭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想，也许就是爱吃零食，小孩子都好这个。
却不考虑，其实还有吃不起饭的可能性。
这还生什么气。
将人揽过来，周嘉荣：“不是饿了，自己找点吃的垫一垫，我现在就做饭。”
祝余：“那剧本？”
周嘉荣：“你不用管，我来处理。”
“处理？”
“稍后合同拿给我，后续的事于生会知道该怎么办。”
祝余：“……”
什么叫不用管，难道要毁约？
他问，大佬面无表情的将一瓣蒜拍扁：“违约金，我们家赔得起。”
祝余：“……周叔叔，赔钱多亏啊，要不我去拍吧。”
那个剧本还挺不错的，心里拧巴着，毕竟不缺钱了，拍戏有什么好，可剧本都看过了，不拍又觉得难受。
周嘉荣没同意。
拍什么拍，那圈子乌七八糟什么事都有，家里又不缺钱。
祝余：“……”
不是缺钱的事，就是想……活动活动？
知道大佬决定的事很少改弦更张，就决定另辟蹊径。
说是不能说服了，就放赖呗。
吃晚饭，祝余跟着周嘉荣收拾残局，心机的蹭过去，原本打算脑袋抵在大佬肩膀上赖赖唧唧两下。
他那天都看见了，晋胜池就是这么跟晋川撒娇的。
晋川很吃这一套。
祝余没想到，脑袋抵过去了，正好周嘉荣转身。
这一下，额头就怼人锁骨那儿了。
周嘉荣：“怎么了，头晕？”
祝余：“……”
事已至此，他努力将脸皮厚了厚，额头蹭过软而滑的料子，声音也闷闷的：“周叔叔，你就让我去吧，我想去，看着挺好玩的。”
周嘉荣：“……”
感觉养了个小动物，有些不自在，但又不想将人提溜出去，最终抬手摸了摸少年的脑袋，柔软的发丝触感很好，耐心解释：“不记得于若白了？那样的都只能在娱乐圈混个脸熟，其他人更不好相与，我怕你吃亏。”
他投资过剧，也去剧组探过班，鱼龙混杂的地儿，陷阱太多了。
祝余：“我不怕吃亏。”
谁能给他亏吃，早八百年就玩转的地方，更何况这次只是去演个小角色。
很小很小，就过把瘾。
周嘉荣：“在家玩也一样，开车、打游戏，再不行我带你去旅游，国外国内都可以，拍戏的事，不准再提。”
祝余：“……”
不想说话，懒塌塌的出去了。
怀抱骤然一空，周嘉荣站在原地好一会儿。
低头，碰了碰好像还有些特别温度在的左边衣领，叹了口气。
祝余走出去没几步，耳朵还竖着呢。
大佬在叹气？
这是动摇了吧，还有机会!
晚上，祝余在书房看书。
寒假开始，他成绩又好，作业也不急着做，其实满可以到处撒欢。
但早养成了钻书房的习惯，再说大佬还工作呢，一会儿瞅机会还想再试一试。
八点多，祝余坐不住了。
去厨房洗水果，切好了，端回来：“周叔叔，休息一会儿？”
周嘉荣看了水果一眼：“我不会答应。”
以前饿了渴了都叫他的人，突然这么勤快……
祝余将周嘉荣的笔记本推到一边，趴在办公桌上和他对视：“周叔叔，你说要养我六年，不会变卦吧？”
周嘉荣：“不会。”
祝余：“那我是跟你学的，什么事都有始有终，合同都签了，不到一周就拍完，很快的。”
他凑近了，双手抱着周嘉荣放在桌上的胳膊晃啊晃：“还是你觉得我长的丑，出镜了会丢脸？”
周嘉荣：“不丑，两件事不一样。”
心里陡然冒出个念头，他这么坚决，除了担心，难道就没有因为小崽子太过漂亮的缘故？
让那么多人看，绝对不行。
几秒的晃神，原本趴在桌上的少年，已经绕过桌子到了周嘉荣身边。
蹲下，抱着他的腿：“周叔叔，你就答应我吧，我真的很想去。”
周嘉荣：“……”
抱着他小腿的手，温度似乎透过布料传过来，肌肉瞬间麻痹，甚至失去了拉人起来的力气。
心里想，哪儿学来的，太能闹了。
祝余也说不清，这会儿是想去拍戏的念头大，还是单纯的想让大佬对自己松一松手。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下巴往人膝盖上一支，无赖到底似的仰面瞅他：“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第51章 苦肉计
唯恐不能够表达自己的坚决，祝余抱着周嘉荣腿的手没收，只蹲着改成盘膝而坐。
这样持.久么。
一米八的少年，又不是个小毛团子，真能塞谁裤脚下。
可他神清骨秀，本来就好看的眼，从下往上的看过去，可怜有之，漂亮有之，亲亲近近的求过来，仿佛世界上就剩下眼前这个人。
还抱着周嘉荣的腿晃：“周叔叔，你答应我这一次吧，答应吧……答应吧……”
周嘉荣没说话。
怕一开口，真让这小崽子得逞。
怎么能这么黏糊，好像赖他身上了一样。
人的眼睛，自下往上看的时候，轮廓总是更好看一些，而眼前人原本就好看的眼睛，浓长的睫毛随着眼廓起伏，清亮的眸光，眼尾竟翘出几点绮色。
太不庄重了，他想。
祝余看周嘉荣不说话，卯上了。
前世还是个无名小卒的时候，就有很多人赞叹他长了一双含情眼，只需要一个机会就能一飞冲天。
不管用？
眨巴眨巴，蕴出一点泪光：“周叔叔，好不容易放假了……”
后面闻者流泪的长篇大论，祝余没来得及说出口。
眼前忽的一片昏暗。
是大佬蒙住了他的眼睛:“不行。”
语气有点儿奇怪，像对他说，又好像是自语。
祝余眨巴眼，睫毛扫过对方的掌心，有点儿懵，然后很快恢复状态。
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下巴颌在人膝盖上点哒，一下一下，宛如小鸡崽子啄食：“你再考虑考虑，周叔叔……”
再然后，祝余就被拖起来了。
也许不叫拖，但更具体他也形容不出来，因为眼睛始终被遮着，而大佬揽着他的腰，只用一个胳膊的力道，就把他带了起来。
力气好大，祝余觉得腰被箍的生疼。
眼睛一直被蒙着，后来双手又像在桃源那样，被别在身后攥着了，完全受制于人的状态。
有经验了，祝余这次倒不挣扎，反正大佬又不会伤害他。
被手掌遮到只露半张的脸，鼻梁挺翘嘴巴红润，因为仰面的缘故脖颈修长，依旧漂亮的不可思议。
在漂亮之外，还添了几分脆弱。
红润的唇瓣一张一合，吧嗒吧嗒个没完：“周叔叔，你要上班，我一个人呆在家里多没意思……唔……”
话说不利落了，嘴里被塞了东西。
咬一口，甜的。
祝余回忆自己刚刚洗过的水果，口感上来说，好像是草莓。
三下五除二吃完：“甜……咳……我不渴，周叔叔，你答应我吧。”
空气静默的。
祝余感觉脖颈处有浅薄的气流近了又远了，缩了缩脑袋。
再然后，被带着走动，似乎是要把他被扭送出书房，像押犯人。
这下来劲儿的挣扎。
周嘉荣：“还闹？”
这一声简洁而强硬，是动了真气。
祝余消停了。
委屈又不甘，低声嘟囔一句：“没有闹，这不求你呢么。”
眼睛看不见，耳朵就灵敏许多。
他听到周嘉荣有些绷的声线，大概是很不愉，内容却是软化的：“看你……表现。”
再然后，捂他眼攥他手腕的力道都撤退了。
书房门忽的关上，听动静还从里面反锁了。
祝余：“……”
有些心虚，好像把大佬惹毛了。
但是大佬说……看他表现，其实是有些动摇的吧？
高兴了，趴着门缝，尾音扬着，欢快又大声的：“周叔叔晚安，明天见。”
书房内，
周嘉荣捏了捏鼻梁，低声的：“晚安。”
走到办公桌前。
低头，洗好的水果整整齐齐的摆在盘子里，其中最水灵鲜艳的，是草莓。
看了很久，又很厌烦似的，将果盘端到目光扫不到的地方。
翌日，
祝余早早起床，将外头送过来的早点摆盘。
做早点是精细活，种类多还繁杂，他干不来，只能借花献佛，不过到底觉得不亲自动手就缺少诚意，下厨弄了两个煎蛋。
干起活来才发现真是被养懒了。
倒不至于烧了厨房或砸了锅，只第一个蛋煎的有些糊。
还好，第二个没有糊，还圆。
周嘉荣来到厨房，看到的就是背对着他嘀咕什么圆不圆问题的少年。
眉心下意识皱起。
穿的什么？
长到腿弯的T恤，因为弯腰看着锅的缘故，薄薄的布料贴着皮肤勾勒出形状，偏偏腰上还系着围裙，束的窄窄一截。
祝余端着盘子转身，被站在厨房门口的周嘉荣吓了一跳。
怎么神出鬼没的。
看到人眼底的青印子：“周叔叔，昨晚没睡好？”
周嘉荣略过睡眠问题：“干什么呢？”
祝余端着盘子往餐厅送，骄傲的意有所指：“表现表现。”
周嘉荣：“……”
后悔昨天说那话了，没想到一晚上过去，小崽子竟然还斗志昂扬。
祝余盯着周嘉荣吃了那个煎蛋，凑过去：“怎么样？”
好像他上供的是什么山珍海味。
周嘉荣没看他，但一只手准确的将少年探过来的脑袋往后推了推：“去换衣服。”
祝余：“为什么？”
周嘉荣：“丑。”
祝余：“……”
以他的审美来看，明明挺好的，宽松又凉快。
他喜欢这样，本来都不打算穿的，睡觉不舒服，可不穿又怕在大佬面前不大文明。
最后折中了一下。
这种睡衣穿着四处溜达，挺保守，锁骨都遮住的，可被窝里随便打个滚就会堆起来，跟没穿一样，舒服。
考虑的多周到，这还嫌弃。
理直气壮的争取权益：“不要。”
一直专心致志吃早点的男人，终于肯分出一个眼神看他，冷静的评价:“这就是你的表现？”
祝余：“……”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没吃到的，就更不要说了，祝余见风使舵：“我是说，不要不听长辈的话，这样不好。”
周嘉荣：“嗯？”
就见小崽子露出个标准的笑容，小白牙一龇，像被资本家按头的可怜小员工：“换衣服而已，简单，周叔叔，你喜欢什么样的？”
周嘉荣：“随便。”
祝余：……这算什么答案？
从周嘉荣的小碟子里抢走一个虾饺，虽然那虾饺是他刚才献殷勤时夹过去的，但一点都不耽误表达不满时再折腾一回。
嘴巴鼓鼓的，含含混混：“不穿最随便了。”
怕被捞回去揍一顿，话音落，人已经跑出了餐厅。
正好喝了一口豆浆的周嘉荣：“……”
禁不住咳了一下。
收拾了餐桌，又去照镜子，镜子里的男人也看他，绝对不是什么亲和的面相。
可是那小崽子，哪来的胆子？
默默的想，要是再皮，那把戒尺就该收回来，重新启用。
接下来的两天，祝余将“表现表现”发挥到了极致。
小到在大佬做菜的时候给人系围裙，大到人在阳台小花房看书的时候端茶倒水，像上足了发条的小青蛙，哪里有事就在哪里出现。
照顾人的活儿，他前世现实生活中就很会，又结合演过的戏里面当小太监的经验，将无微不至发挥到了极致。
连最不喜欢做的剥虾的活，也干的热火朝天。
每次做完一件事，都要巴巴的凑上去，问一句“怎么样？”
周一，周嘉荣要上班。
祝余早早起来，用不太好也不太坏的技术，摊了两个煎饼。
火候不太好掌握，手忙脚乱中手指烫了一个红印子，冷水冲的及时，没起泡，但烫伤的那里总觉得里头塞了块炭，火烧火燎的疼。
他硬的时候骨头断了也咬着牙挺，装可怜起来也不含混，等大佬吃过早餐了，颠颠给人递外套，细白的手指在黑色西装上一搭，明晃晃。
伤都伤了，不用白不用。
更明晃晃的，是手指上黄豆大小的红印子。
微微肿，做作的涂了一层厚厚的药膏，就之前打板子涂的那个，油亮油亮，绝对不会被忽视。
周嘉荣接过西装，一只手攥住少年的手腕。
他五官深邃，眉骨高鼻梁挺，现下眉宇压低，原本长年累月居于上位的气场，此刻更是沉凝难抗：“手怎么了？”
疼是真的，但不至于疼到不能忍受。
然而奇异的是，在被这样慎重的盯视的时候，祝余居然真的生出一种久违的，似乎只在剧本里领略过的委屈。
鼻梁酸了一下，扁扁嘴：“烫了一下……疼。”
还记得自己原本的目的，补充：“也不是特别疼，周叔叔，煎饼好吃吗？我这辈子第一次做，还行吧？”
第一次总是很庄重，就拿出来用用，反正也不算撒谎。
上一次摊煎饼，那是上辈子的事。
周嘉荣捕捉到了少年眼底一闪而逝的灵动。
撒谎，不老实!
苦肉计都用上了……
十分钟后，
祝余被烫伤的地方，洗干净后涂抹了正经的烫伤膏，然后还敷了包着冰袋的毛巾。
在这一过程中，他只需要跟在大佬后面转悠，指头都没动一根。
舒服多了。
更意想不到的是，一直沉着脸忙活的大佬，将他安置好了以后，只道：“剧组，你想去就去吧。”
祝余怀疑自己听错了：“周叔叔，你……答应我了？”
周嘉荣：“当然，你都这么表现了，再不答应，下一次是不是要断手断脚？”
祝余觉得这话听着不对。
如果他有平常一半的心眼，此刻就知道不能太嘚瑟，但忙活了好几天，终于得到周嘉荣的一个应允，脚底下像踩了棉花一样。
随口说了句：“怎么会，我这不是不小心嘛。”就自个儿高兴去了。
看着小崽子捧着烫坏的爪子神采飞扬，周嘉荣面色愈发沉。
为了达到目的伤害自己，好得很！
等祝余高兴劲儿稍稍缓和了一些，波澜不惊的道：“你的事解决了，我们聊聊其他的。”

第52章 金屋藏娇
聊聊其他的？
这话听着可耳熟。
祝余心说，每次好像一到这时候，和他聊的不是大佬，而是大佬的那把戒尺。
哪怕现在那戒尺归他了，可心里总应着事儿。
举着包了一圈儿毛巾的爪子，往远处挪了挪：“周叔叔，你上班要迟到了。”
西装扔在一边，周嘉荣只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居家又不是特别的居家，愈发显的从容深沉。
其实心里满不是这么回事。
原本是想直接问眼前这小崽子，是不是故意拿伤口摆布他，要糊弄的他心软。
心里又气，这是什么混账法子，拿伤害自己博同情，是正经路数？
可眼见人往后一缩，警惕打量他的模样，显见是之前被自己收拾怕了，周嘉荣原本硬挺着的，打算毫不留情的心境，竟由不得自己，也狠不下手。
转念一想，他过去不容易，到现在也还怕冷、怕饿、怕后头没有去处，出门必定将自己包成个粽子，饭点之前必然已经候在餐厅。
偏偏骨头还硬，之前离开祝家倒很坚决，想的养活自己的法子不是低头认错，而是拍戏去赚钱。
就这么着，成绩居然还进步了。
这么点大的人，能将自己照顾的妥妥当当，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
现在只是想遵守承诺去剧组，有什么错？
祝余见周嘉荣看着自己不说话，有点儿气虚：“周叔叔，你怎么了？”
要打要罚倒是快着点。
琢磨着最近也没做什么坏事，也就看小花房那个花好看，扒拉了两下，结果花骨朵吧嗒自己掉了，那不能算吧？
能狡辩的他就狡辩，要真要上家法了，就哭两嗓子，反正现在小着呢。
马上就进剧组，挨打了不方便。
正乱七八糟的琢磨，就见周嘉荣伸手，这一次不是强势的攥住他手腕，而是握住了掌心。
周嘉荣：“过来，跑那么远，我能吃了你？”
他说软话的时候，其实也不太能看出软来，表情没多大变化，顶多眼底带着很淡的，柔软的东西。
可谁敢对着这么一个强势冷厉的人，从人眼睛里琢磨温柔不温柔。
以前是真没人敢。
不过现在，多了一个祝余。
考量一样的瞄周嘉荣的神情，然后就乖乖顺着他牵着自己的力道，又挪回去了。
两个人挨的其实不算太近，空间大，沙发也大，不至于没地方下脚。
只由于都是大长腿，膝盖难免碰到一起。
谁也没意识到要避开，在一块儿习惯了，倒延伸出一种难言的亲密，自然而然的，连突兀都算不上，也没人计较和不自在。
周嘉荣将祝余手上的毛巾揭开，又去了冰袋，碰一碰他的手指，冰凉凉：“好了，再敷对身体不好。”
祝余：“……哦。”
他这会儿可比昨天晚上在书房的时候安静的多，浓黑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一呼扇一呼扇，眼睛黑白分明，透着无比的乖巧。
新换的白色家居服，只领口和袖口圈着金色的纹路，矜贵又漂亮。
是该被好好保护起来，一点尘埃都不沾染的干净剔透。
周嘉荣替他正了正领口，即使衣服穿的好好的，并不怎么歪斜。
这才道：“厨房的事不用你操心，以后……也不用讨好我，我说养你，就是养你，想花钱花钱，想玩就玩，还是那句话，只要不走歪门邪道，凭你怎么闹腾。”
如果人有看到将来的本事，周嘉荣一定不会这么笃定。
他哪里知道，现在只是要去剧组玩玩的少年，将来会让多少人追寻和崇拜，爱慕和疯狂。
祝余都听呆了。
有些人会得寸进尺，有些人却很知道好赖
祝余是后者。
就隐隐后悔起昨晚的无赖行径，什么巧舌如簧心机玲珑，这会儿似乎都被收走了，有些笨拙的解释：“不是讨好……我……我想让你高兴。”
他成年了，不过是去个剧组，大佬不同意，偷摸去也一样。
能是什么大事。
可心底里，还是想让周嘉荣说出个允许来，好像是一种特定的认可。
不能好吃好喝的时候记得人管着自己，想闹想玩想自由了，又抱怨管束是压力。
否则，那也太不是物了。
周嘉荣眉宇微往上扬了下。
这是个有些意外的，又带几分探究的神情，很年轻化，从来没有在他大多数时候都波澜不惊的面容上出现过。
可想想，他也不过二十来岁，其实很年轻。
活泼化的神态，眉眼也就活了，是很摄人的容光，勾魂夺魄来形容倒显的俗，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
烟笼寒柳似的，有说不出的意味儿。
祝余被周嘉荣的神情秒到。
就很不好意思。
想让你高兴——多矫情的话。
自觉三尺厚的脸皮很挂不住，心里却又因为周嘉荣的话热乎乎，冲动或者别的什么，一下子抱住周嘉荣的脖颈，脸埋人颈窝里了。
很孩子气的：“你不要笑话我。”
周嘉荣没防备，原本脊背挺直的坐着，一下子被祝余扑倒，仰靠在沙发上。
少年毛茸茸的头发，蹭的他侧颈痒痒。
第一反应，是想推开。
昨天晚上，他又做梦了，自个在书房办公，而祝余，就那么盘膝而坐，拿他的膝盖当枕头，歪着脑袋小憩，好乖。
比起第一次梦到这小崽子光.溜.溜出现在自己被窝，周嘉荣这一次淡定了许多。
但醒过来在床头靠坐许久，想的是两个人得拉开距离。
至少，这样抱来抱去的不好。
像晋川和晋胜池，人家是亲兄弟，再亲近也是血脉天然，可他和祝余……承诺将人养大养好，可不是养到自己床上去。
该有的分寸得有。
周嘉荣两个胳膊摊开两边：“不笑话你。”
下一句，是想说让这小崽子起来的，可听着人又一句“周叔叔，你真好。”双手像不听使唤一样，就想圈回去。
他哪里好了，原本只是单纯的利用，现在又添了还没理明白的乱糟念头。
心里想，就这一次。纯粹的安慰而已。
手臂虚拢了个圈，还没有实打实抱住，电话响起来。
像某种警示一样，原本就要圈实的手臂，倏然松开，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祝余扭头：“周叔叔，你的手机。”
他坐起来，自茶几上将周嘉荣的手机捞过来，还瞄一眼来电显示：“于大哥的。”
周嘉荣舒了口气。
接了电话，于生大呼小叫：“老板，您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这都超时半个多小时了，怎么没动静，要不是之前被下了禁令，说没事别总上门口转悠，他早上来了。
周嘉荣：“没有，马上下去。”
电话挂断后，祝余坏心眼叨咕：“迟到哦，扣工资。”
周嘉荣顺着他往下编：“再扣也养的起你。”
哪个老板会扣自己工资。
周嘉荣原本都收拾好了，西装才穿好，祝余就将羊绒大衣也递了过去。
收拾停当，推门而出。
回头一看，少年站在门口瞅他。
忽的响起来昨晚那一句“周叔叔，你要上班，我一个人在家多没意思……”
电梯都按了，几步又回来：“去换衣服。”
祝余：“……”
又换？
还没有反应过来，周嘉荣已经越过他去了卧室，从衣柜里拿衣服。
外套一定要厚的，内搭的毛衫要宽松柔软穿着舒服，裤子……
十五分钟后，地下停车场。
祝余先蹦到车前，和于生打招呼：“于大哥，早啊。”
于生笑眯眯：“小少爷，早。”
心里想，这小孩也太招人稀罕了，又礼貌又聪明，什么时候都和和气气的，也难怪老板喜欢。
等两个人都上车了，就问：“老板，先送小少爷吗？”
以为祝余下来，是去哪儿玩，之前学校接送他都习惯了。
周嘉荣：“去公司。”
于生掉转车头，很乐意和祝余多说两句：“小少爷一会儿去哪里？我安排人送您。”
老板去公司，后续事宜他也就忙起来，就没时间送祝余了。
周嘉荣：“他跟我一起。”
于生：“…….好的老板。”
原来润园不是终点，而是个开始。
他公私分明的老板，终究是个过去的梦罢辽，不过比起过去，现在的老板有人情味多了，祝小少爷功不可没。
去大佬的公司，祝余有一点点兴奋。
毕竟是这个世界一等一的大集团，他前世也去过类似的集团，但拍广告或者别的什么，倒没有此刻这种参与一样的感觉。
他这，勉勉强强算是家属了吧。
比起祝余的好奇，周氏集团的人，眼看着顶头大老板带着个少年进来，眼珠子都瞪出来，在周嘉荣所到之处，鸦雀无声，回头集团私人群里，已然群魔沸腾：
【老板袖子被拽了，天呐，老虎须子居然也有人敢揪。】
【周家小少爷？】
【周家小少爷我见过，在分公司实习过，长的也帅，但和老板一样一样的，话少，人也清淡，绝对不是这个。】
【欸欸欸，还对老板笑，胆子真大。】
【想起个传言，就那个救命之恩……不会是真的吧？】
【那这……老板以身相许了？】
【霸总和小娇妻？】
【衣服都是一黑一白，手机，看手机，和老板的是一款吧？】
【呜呜呜呜，很般配啊。】
【……】
于生知道祝家小少爷来公司会引起轰动，但没想到是这么个轰动法。
虽然是集团员工私人群，还匿名，但也太不像话了。
他就是群主之一，飞快的将全员都禁言。
胆战心惊，这要是让老板知道了，可不得了。
再进总裁办公室，眼见自家雷厉风行的老板站在新安置好没几个月的零食柜前，拿着一包小饼干询问祝家小少爷要不要吃，直觉没眼看。
那什么霸总、娇妻之类的，好像也不是空穴……咳咳……
专业的助理，绝不会任由自己被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所影响。
于生开始翻文件夹，努力专心致志的看今天老板的行程安排表，清清嗓子：“老板，十分钟后您有个会，在一号会议室。”
周嘉荣抬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摸了摸祝余的脑袋：“自己玩儿——调一个秘书过来——需要什么就告诉秘书。”
中间一句是对于生说的。
祝余要了平板看电影，一边吃零食。
电影是福三江导的，很有看头，一不留神零食就吃多了，中午送上来的午餐没有吃几口就撑了。
吃饱了犯困，问周嘉荣：“周叔叔，午休吗？”
办公室他都溜达熟了，休息室也去过，有床，还很大，够两个人睡的。
周嘉荣：“我还有事，自己去睡。”
旁边候着的于生，脑速大开搜索行程，中午没有安排啊，不过天大地大老板最大，就没有吱声。
等祝余去休息室了，周嘉荣对于生道：“你休息吧。”
于生：“……好的老板。”
懂了，老板是不和祝小少爷一张床，才说还有事，看来洁癖的毛病一直都在，不习惯和别人太亲近。
不过老板能将床让出去，祝小少爷已经很不一般了。
自从见到祝余开始，周嘉荣几乎再没有难以入眠过。
像午休，也已经休成了习惯。
只是，他怎么可能再和这小崽子一张床，想在办公室抽根烟，从抽屉里摸出烟盒，看一眼休息室的方向，又出去了，直接去了楼梯间。
烟抽不到几口，楼下有员工的说话声，压低了的声音都透着兴奋和喧嚷。
周嘉荣眉心微拧，只休息时间，倒不至于说什么。
才要推开楼梯间的门离开，忽然听到一句：“要到照片了！拍的有点糊，但真的好配，咱们大老板二十好几了，什么时候带人来过公司，我看就是有戏。”
周嘉荣：“……”
配什么？
他没兴趣听八卦，但若这八卦的指向似乎是自己，却又不仅仅是自己，就不禁驻足。
只听一个声音道：“绝对有戏，听秘书处的乔巧说，那个少年看电影困了，还捞大老板的大衣当被子盖，可顺手了。”
另一人附和：“还有还有，我记得上次晋总来，叫了油炸食品吃，被大老板直接轰到会议室了，现在里头那位，薯片、饼干、干果……”
最开始说要到照片的那个，压着声跺脚：“啊啊啊啊，一定没错了，这是什么神仙爱情！近距离看过的都说，那个少年长的比娱乐圈的顶流还好，笑起来甜死个人，我要是大老板，我也想将人养起来……金屋藏娇，到晚上……”

第53章 心动
砰的一声，是安全通道的门打开又关上。
凑堆八卦的三个女员工，俱都被吓了一跳，公司有明文规定，不得议论公司高层的私事，这个高层当然包括顶头大老板周嘉荣。
有一个胆大的，探头去看楼上，旋即脸色苍白。
再然后，看着那个一步步从楼梯上下来的，俊挺冷肃的男人，另外两个女员工也好不到哪里去，俱泥塑木胎一样，动也不敢动。
门是周嘉荣拽的，然后又摔了回去，制止下面人说出更过分的话。
视线依次扫过几个人胸口挂着的工作证。
这种目光的压迫性，或者说周嘉荣本身所带有的气场太过强大，刚才还八卦到兴奋不已的人，也只嗫嚅的道：“周……周总……”
却是连解释或者辩驳的话，一个字都堆不起来，甚至手机的握持方式都没有变，平摆着，界面上的照片还是那个让人欣赏的状态。
周嘉荣拿过手机。
照片的确很糊，但糊的很巧，周围的一切都成为了布景，只中央那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少年和他并肩而行的画面，透着隐隐绰绰的美感，细看步伐都是一致的。
其实照片中人的脸，并不能很清晰的分辨。
可祝余的衣服是周嘉荣挑的，裤子和鞋也是……
深深的看了一眼照片，他点击删除。
将手机还回去，又拿过旁边人的手机，本来是为了检查是不是还有相关照片，但界面却是聊天群。
聊天群因为全员禁言，还明晃晃挂着早晨的一些聊天记录，包括周嘉荣和祝余的照片，还是进公司时的情形，但明显是不同角度下的。
再往上翻，周嘉荣视线顿住：以身相许？娇妻？般配？
他将手机还回去，视线扫过几个人：“公司的制度你们清楚，议论到我家人头上，处理方式只会更严厉，走吧。”
至于怎么处理，这是于生的事。
几个员工噤若寒蝉，并没有余力注意周嘉荣话里“家人”两个字。
楼道很快空荡荡。
周嘉荣返身上楼，步子迈的很慢。
他心里清楚，在听到员工将自己和小崽子凑做一堆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恼怒。
正常情况，长辈和小辈被定义为这种类似乱.伦的关系，难道不该羞愤吗？
或许……
周嘉荣想，或许不管是喜欢或者爱，他没有对别人产生过这种私.密的感情，所以并不能准确的度量和定义。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确……动了心。
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
如果不是今天戏剧化的听了壁角，还不知多久之后才能意识到，那两个梦，原来其实是无意识中已然有所思。
突如其来的意识到自己的心思，给周嘉荣的震动是极大的。
哪怕他面上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在意识回拢之前，已凭着本能回到办公司，并且推开了休息室的门。
正窝在被窝里玩手机的祝余：“……!”
立即将手机塞到了枕头底下。
大佬说在床上玩手机对眼睛不好，曾经明令禁止他这么干。
末了欲盖弥彰的：“周叔叔，你是不是困了？”
周嘉荣迅速清醒过来，并且先发制人，免得小崽子发现自己的异常，冷酷无情的伸手：“手机。”
很快，他就发现自己做了个蠢事。
因为原本在被窝里只露个脑袋的少年，被勒令后，手在枕头下摸了摸，然后将手机递过来。
墨蓝的被子被掀开，伸出的那一截手臂白的发光，只是看着，就已然能让人想象他的温软细腻。
他……没穿衣服。
呼吸一窒，周嘉荣默不作声的接过手机，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这才看见，靠墙的沙发上，羊毛衫和裤子委顿在那里，纠纠缠缠，带着难言的绮旎。
他午睡也不过脱掉西装和衣而卧，哪里能想到……
祝余觉得大佬怪怪的，就那种，好像做什么都比平常慢一个节奏的感觉。
大概是太累了吧。
他原本大喇喇的睡中间，枕头枕一个抱一个，瞬间感觉自己是个横行乡里的恶霸。
恶霸立地成佛。
先将枕头摆放好，然后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空荡荡的另一半床：“周叔叔，你要不要上来躺会儿？”
因为动来动去忙活的缘故，他细白圆.润的肩.头在被.褥簇拥中若隐若现。
周嘉荣别开目光：“睡你的。”
他转身离开，视线却不由自主的扫过整个房间，冷硬简洁的装修风格，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不富贵也不柔软。
鬼使神差的想，金屋藏娇，怕是连金屋的一个小角落都赶不上。
房门再次关上。
祝余：“……”
扯了个被角在怀里团了团，怎么跟教导主任似的，还带查房。
手机没了，困意翻涌上来，他抱着被角闭上了眼。
于生下午提前十分钟来上班。
再早就没必要，他家老板是个时间观念很强的人，比起刻意起早贪黑的忙碌，更欣赏有效率并且守时的员工。
没想到下午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开除员工。
看着便签上龙飞凤舞的三个名字，于生有些懵：“老板，这三个人……”犯了什么错？
名字他有些印象，就职位来说，不应该和老板有交集。
周嘉荣：“嘴碎。”
想了想又道：“离职待遇给最高档。”
最后的宽容，是因为对员工如此严厉的处理结果，虽然符合公司制度，但其实也掺杂了私愤，金屋藏娇并非什么好词，用在小崽子身上，不尊重。
于生：“……好的老板。”
周嘉荣又要了于生的手机，明说要看公司的群。
于生：“那些群您不是也加了？”
周嘉荣：“员工私人群，不要告诉我你没有。”
于生：“……”
所以在自己午休不在的两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垂死挣扎：“老板，您要不……还是别看了吧。”
他现在还记得群里都聊了些什么，虽然老板和祝家小少爷的确有些时候看着很般配，但差着辈分呢，养孩子被说成金屋藏娇，不像话，太不像话了。
周嘉荣：“可以。”
拿过方才的便签，在那三个员工的名字旁添了“于生”两个字，然后推还给于生：“去忙吧。”
于生：“老板……您这……我找找，私人群好像是有的。”
手忙脚乱的将手机点开，找到私人群，然后恭恭敬敬的上供过去。
周嘉荣翻了翻聊天的内容，觉得大概是他年纪大了，群里古古怪怪的词语，好些都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
但“霸总和娇妻”这一条，却是看懂了。
心里的滋味难言的很，最后将明显是偷拍的，他和祝余并肩而立的照片发送给自己，然后解了全员禁言。
以于生的名义发了一条信息：【和顶头大老板一起的那位小少爷，是大老板朋友家的小孩。】
很快，下面回复堆上来：
【大老板的朋友，那岂不也是豪门。】
【难怪气质那么好，原来和周小少爷一样，也是个金尊玉贵的小公子。】
【就是说，看着养的就很骄，都敢和大老板有说有笑，如果是包那个什么，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是来公司实习的？】
【长的好，家世还好，结果还比咱们努力，是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吧？】
【……】
老天追着喂饭吃？
想想休息室里四仰八叉的睡，不知什么时候才会醒的小崽子，周嘉荣回复：【来公司参观，成绩很好，理科成绩经常满分。】
看着周嘉荣在手机上点点点的于生：“……”
老板是被气疯了，所以正挨个教训那些胡言乱语的员工？啊这，员工私人群啊，他以后出门会被拍板砖的吧。
不怕不怕，大家都是匿名聊天，应该问题不大。
十几分钟后，于生拿到手机。
看到顶着自己名字的聊天记录，祝小少爷理科满分，厉害啊。啊……不是，这个这个……这种炫耀的内容，真的是自家日常八风不动的老板？
祝余一觉睡到了下午四点多。
真解乏。
最近几天一直追着大佬讨巧卖乖，早上起的还早，这都第几天了，才终于有了点放寒假可以松散骨头的感觉。
推开门出去，正看到大佬处理公事。
工作的男人最帅不是没有道理，认真和严谨本就是很迷人的特质，更不要说现在承载这种特质的是一个修眉俊目的大美男。
祝余禁不住从兜里翻手机，想拍照。
清冷禁.欲又威严肃厉，太勾人眼了，不留下点什么，总觉得暴殄天物。
狗狗祟祟拍了一张，就被召过去了。
也不心虚，发现美本来就是人的天赋，还招摇的显摆：“周叔叔，你工作的样子，好看吧？”
周嘉荣：“……”
心头有说不尽的柔软，捏了捏小崽子的面颊，大概是刚睡醒的缘故，烫乎乎软绵绵：“无聊了？”
祝余说没有。
周嘉荣逗他：“那就算了，本来想着你要是无聊，让乔巧带你去转转，员工休息区有很多消遣的东西，还算好玩，能解闷。”
祝余瞬间倒戈：“啊……好无聊。”
能让大佬说好玩，那肯定特别有意思，他得去长长见识。
浮夸的啊完了，见周嘉荣不为所动的进入工作模式，下巴颌垫在人臂弯处，一拱一拱的催着人再邀请他一遍。
周嘉荣突然有些后悔提休息区。
最终叹口气：“去吧。”
祝余在乔巧的带路下去了休息区。
休息区也划分区域，他进去的是属于周嘉荣的地界，对普通人来说限制通行。
限制通行到乔巧只能在外面等，只道：“小少爷，里面是智能系统，周总已经为您开启了权限，需要什么都可以直接要求。”
祝余说好。
等进去了，祝余也没有立即玩什么，找地方坐了一会儿，理理思绪。
就觉得有些奇怪。
他对人的好恶很敏.感，像大佬，就算总是绷着脸，但那种似有若无的呵护总是让人心安。
而今天来公司，偷偷摸摸打量他的目光非常多，大多数的打量是惊讶，但也有一部分让人不太喜欢的功利性探究。
怎么睡一觉起来，好像……谁都对他客气了好多分。
是因为他能在大佬的办公室呆一上午，然后还可以来这里玩？
想了几分钟，祝余一拍脑袋，庸人自扰！
客气不客气有什么关系，反正大佬的地盘，他还能受欺负？
怎么又犯前世的毛病，没事就心眼多。
自己找罪受。
晚上，祝余在员工餐厅吃的饭。
就是考察一下公司的伙食，于生总说大佬不好好吃饭，到底让大佬不好好吃的饭是怎么个样，得亲眼见见。
考察的结果是，大佬真有钱。
餐厅饭菜新鲜且美味，而且种类超级多，自助餐形式，吃什么取什么，一样一点儿都能吃到饱。
祝余拿着盘子坐在周嘉荣对面。
顺手将对方糖醋鱼上面沾到的香菜挑自己盘子里，客观的评价：“周叔叔，你好挑食。”
周嘉荣：“……嗯”
没说鱼其实是给祝余拿的，被挑过香菜之后，其实也能吃吃看。
抬眼，于生端着托盘正要过来，面无表情的看对方一眼。
原本准备在自家老板旁边坐，随时听候差遣的于生：“……”
家宴，外人勿扰？
凭着直觉拐了个弯，去别的地方了。
晚上，祝余在灯下写清单。
再有两天他就要进组了，算算时间大概要一周，分开一周对大佬来说睡眠的影响不大，可是饮食上就要格外注意。
他准备写一份菜单，将大佬每天吃什么都定好了，然后让于生监督。
如果剧组不是特别忙，有条件的话，开视频对吃也行。
与此同时，酒吧音乐嘈杂。
晋川约了周嘉荣出来玩，没别的事，就是精力旺盛，找找消遣。
别人消遣的方式多数要落床.上，他的明盛是个造星工厂，要玩有的是送上来的人，可就不好这个。
谁能相信，坐拥无数美人并且风流浪荡的晋家大少爷，第一回 合还没送出去。
也是太挑，长的好不算，最主要得合心意。
到底怎么个合心意，总之公司里斗的乌眼鸡一样的那些艺人不行，世家里浪荡的、规矩的，也通通都不来电。
再说吧，反正十指姑娘也还能将就着用。
说回约周嘉荣的事，晋川原本以为人大概率不能出来。
没想到，还真叫动了。
他们在二楼包厢，门一开，外面音乐声轰的人耳朵疼。
比起自个的终身大事，晋川更关心周嘉荣的，他出去一挥手，十个八个的人往怀里钻，可周嘉荣，家里那档子事都成阴影了。
周家老爷子也真有意思，一大把年纪了还玩替身，替就替吧还生一个，生了又不闻不问，真是有毛病。
要他，真看对眼了，就是来个双胞胎，那肯定也下不去手。
里头魂儿不一样。
站二楼往下看：“荣哥，你过来看看，瞧上哪个了，叫上来喝杯酒意思意思也好。”
端着个杯子不知瞎琢磨什么，半天了一杯酒都没喝完。
心里有事吧。
周嘉荣走过去，手里还拿着那半杯酒。
他有些事，心里没把握，想问问晋川，但问不问还在两可之间，半杯酒是一会儿刺激自己说话的。
只是要怎么提。
说带祝余去公司，结果被认成一对，这是探口风的说法。
或者说，他好像对祝余起了心思，是不是太直白。
又或者，再问问，就晋川看，祝余每天周叔叔长周叔叔短，他要是表明了心迹，最差的后果是什么，会吓到那只小的吧。
一手撑着护栏，周嘉荣往下看。
群魔乱舞，都跟疯了似的。
有点想念家里了，小崽子现在在做什么，一个人呆着，会无聊吗，还是偶尔惦记他几秒？
想调出书房的监控看，又忍住了。
心里乱，不能更乱。
正思绪间，旁边的晋川被恶心着了似的骂：“这个老流氓，还特么活着呢？”
下头大厅的卡座，靠舞池的那边，闹哄哄。
矮胖的中年男人，薅着一个年轻男生的头发，正给人死命灌酒。
男生看着年纪不大，满脸的水，也不知道是酒还是泪。
被灌完了，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咳完，柔顺的靠着中年男人的肩，清秀的脸在灯光下惨白一片。
周嘉荣知道那个矮胖的中年男人，匡守金。
匡家算二流豪门，匡守金是接班人，某次宴会上，匡老爷子带着匡守金给他敬过酒。
晋川吐槽：“这孙子最喜欢玩嫩的，学.生最好，威逼利诱什么狗卵.子事都干得出来，现在上手这个和我家那魔王也差不多大……呸！这有什么好比的。谁敢动我家阿池，老子废了他第三条腿……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老牛吃嫩草，不怕硌到牙？忒特么不是人了！”
别人的事他不好管，尤其是不知道跟着匡守金的人是爱财还是别的什么，伸手了，别再沾一身腥。
可看着那年轻人的岁数，家里有小孩，难免感同身受。
晋川给自己气够呛。
骂骂咧咧了几句，才腾出嘴来问周嘉荣：“荣哥，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刚才感觉肩膀被拍来着，正义愤填膺着，没顾上。
周嘉荣将半杯酒一饮而尽，靡.丽灯光下，浅色瞳孔似乎掩藏很重要的东西，须臾间再看，却似乎什么都没有。
冷冷清清的。
只是道：“喝酒。”
他说的想喝酒，不是一杯半杯，是喝到不能喝为止。
晋川原本撸袖子做陪，后来都吓着了。
上次周嘉荣这么喝，也是他陪着，不过那时周嘉荣刚进公司没多久，好好干了三个月的活，人都熬瘦一圈才弄成个大项目，结果转头被周家老爷子安周元郎那个酒囊饭袋身上了。
给别人做嫁衣，初进职场的人，谁能受得了。
现在这是…….又怎么了？
急吼吼的问：“是不是你家那个倒霉催太子爷又咋呼了？”
周嘉荣没否认，免得晋川问个没完。
杯中酒一饮而尽。
没醉的时候，他越喝，其实心里越明白事儿，比如差将近十岁的年纪，比如那一声又一声信任的周叔叔，还有些别的。
一个快三十岁的老男人，阅历城府权势地位都在那里，将十八九岁的少年哄弄到自己怀里，那还不容易。
尤其是，小崽子那么信任他。
可耍这些心机，不堪为人。
真这么做了，和匡守金有什么区别？
也……舍不得。
周嘉荣想，也许碰到匡守金这一处，是冥冥之中的提醒。
提醒他不要做个禽.兽。
润园，
祝余窝在沙发上玩手机，听到门铃声，知道周嘉荣回来了。
匆忙间扫一眼时间，快十二点。
开门，酒气兜头而来，大佬眼睛亮的惊人，还捏他脸，声音低低的，后面像跟着千百句话：“余余……”
晋川招呼：“小余余，快扶你家周叔叔进去，喝不少今天。”
搁往常，都是他胡天胡地的喝，知道周嘉荣在旁边，肯定出不了事儿，可今天周嘉荣这个喝法，他被吓住了，没敢多喝。
喝醉的大佬并不可怕，扶着胳膊就能好好带去沙发那里。
祝余给大佬安顿好了，又倒了水，然后招呼晋川坐。
晋川清醒的很，闲不住的在客厅里乱转，边看边点评：“……养花了嘿……小摆件不错啊……衣服居然随便扔，小余余，你周叔叔可是有洁癖的，没训你？”
是真新奇。
以前这里他都不爱来，什么都没有，像地窖，还是那种没有启用的地窖，现在就满不是那么回事，添置了很多小玩意儿。
像人住的了。
大概是晋川话太多，转悠十分钟不到，又走了。
这个走是被迫。
原本坐在沙发上不言不语的周嘉荣，动作稳而利落的拽着人胳膊送出门，一字一顿的强调：“我家。”
将人送出门的触发点，是晋川无意中碰了沙发上搭着的外套。
外套是祝余的，溜达的时候感觉冷了就披一披，和女士用的披肩差不多的作用。
晋川：“……”
什么你家，你家是个冰窖，现在这暖烘漂亮的，明明是小余余的窝。
算了，不跟醉鬼计较。
他也困了，司机还在楼下等，回家睡觉才是正道理。
祝余知道喝醉酒的人要顺着，跟在周嘉荣的后面转悠着提醒：“周叔叔，我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周嘉荣后退两步，几乎贴着门板：“不睡。”
祝余：“……”
如果不是错觉的话，大佬怎么好像遇到流氓的黄花闺女。
他有那么可怕？
再然后，祝余就眼睁睁看着大佬进了自己的卧室。
心里满不服，这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么，你的卧室不让我进，去了要打断腿，怎么进我的卧室，就这么顺路？
站在道德制高点提醒：“周叔叔，这是我的房间。”
周嘉荣没说话，只是停下来。
看了看房间的布置，哦……真是走错了，但心里堵着什么一样，临走了拎起一个枕头，抱着，这次没出错，回了自己房间。
祝余：“……”
喝醉了会放大心中的想法，所以，大佬喜欢他的枕头？
他的枕头是挺软的。
不过一想到平常冷个脸的大佬在暗戳戳觊觎他的枕头，执念甚至深到喝醉了惦记着拿走，祝余简直要笑死。
站门口探脑袋，有点坏的：“周叔叔，枕头……也是我的。”

第54章 强调辈分
周嘉荣不知道枕头是祝余的吗？他知道，只是手里不攥着点什么，怕做出一些出格的事。
现下，身体里正有两股力量在进行拉锯战。
偏偏某个小崽子还不知死活，一个劲的撩.拨他。
周嘉荣走过去，将那只枕头塞到祝余怀里，没说话，就那么就着枕头将人往外推了推，就要关门。
门该是关上的，如果他不是多看了懵然抱着枕头的少年一眼的话。
尤其对方那双瞳仁又大又黑又亮，充满勃勃生机的眼，好奇的将他望着，还带着莫名的忍俊不禁。
好似不是被他撵走，倒如同自动送上门来，枕头都抱着，是打算睡这里？
不知天高地厚！
祝余被周嘉荣盯的升腾起某种说不出的危机感。
难道是他太啰里吧嗦，将大佬惹毛了？
才后退一步，那个手按在门上的男人，真的就像被激怒的猛兽一样，动作迅猛而力大，将他拦腰抱起，几步就抱进了屋。
祝余在天旋地转中不禁有些庆幸，还好中间隔着一个枕头。
否则就他这腰被攥屁.股被托，被迫两条腿耷拉在大佬身侧的姿势，委实不太雅观。
不到三秒，天马行空的念头戛然而止。
祝余被摔到了床上。
床的质量很好，不至于被压塌，而祝余也没有被摔疼，只是有些晕。
毕竟，从没有被这么对待过。
说粗暴好像不太准确，可不粗暴，这是在干什么？
不过大佬的力气是真的大，像赵飞鸿那样的高胖的人，他能一脚踹出去，而大佬，推不开躲不掉，稀里糊涂就被提溜过来了。
喝酒的人果然不能招惹。
他是要狠狠教训自己吗？早知道就不撩闲了。
下一瞬，身.上压上来一个人。
而那个枕头，早已在混乱中被丢到一边。
祝余乱七八糟的思绪终止，双手撑在周嘉荣胸口，给自己一点喘息的空间：“周叔叔，我错了，我不该打扰你休息。”
见周嘉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他自发自动的检讨：“润园是你的，枕头也是你的。”
周嘉荣：“都是我的？”
祝余胡七码八的点头：“嗯嗯嗯，都是你的。”
有些尴尬。
主要是两个人的姿势吧……腿.夹着大佬的腰是不是不大好，可是起不来啊……还有隐约的危机感，雄性之间乍然生出的攀比和较量。
祝余感觉自己输的一塌糊涂。
周嘉荣思维迟钝的转了转，润园的一切……都是他的，那祝余，是不是也是他的？
有什么即将冲破束缚，他捏着少年的面颊，指腹摩挲，像肯定又像是思考：“都是我的。”
祝余觉得大佬醉的不轻。
醉汉是不能惹的。
他乖巧又温良的规劝：“周叔叔，很晚了，有什么话我们明天再说，先睡觉，好不好？”
周嘉荣一手撑在少年的耳侧，很艰难的：“你叫我什么？”
祝余：“……周叔叔。”
“多叫几声。”
祝余：“周叔叔。”
“再叫。”
祝余：“……周叔叔……周叔叔……周叔叔……”心里想，这什么毛病，是嫌他太没大没小，所以强调辈分？
周嘉荣没喊停，祝余就一个劲儿的叫下去，一声连着一声，还挺有节奏，后来大概大佬也被他烦到了，眉心皱起浅浅的折痕，终于起来：“回你的房间。”
说着话，周嘉荣还记得将床边的枕头塞给祝余，没什么感情的重复：“回你的房间。”
祝余抱着枕头离开。
其实很想问一句，他这算是被拽进来的，不用打断腿的吧？
没敢。
要是再被逮回去叫百八十声周叔叔……还是算了。
房间内，
周嘉荣站在床边很久，盯着床单上乱七八糟的皱痕看，迟缓的眨眼，最后上床睡了。
祝余没睡觉。
今天的大佬，醉的好像比上次还要严重，不放心。
他估摸着周嘉荣差不多睡着了，又摸了回去。
没敢开灯，就着手机电筒的光线，解开大佬衬衫纽扣的上面两颗，免得憋着，又给人脱.了裤子和袜子，最后盖好被子。
盖好被子里，祝余站在床边楞了会儿神。
刚才脱.裤子时，一不留神拽狠了，将内.裤也带下来了半边，啧……人比人气死人。
酸唧.唧的回忆了一下，又可惜，作案工具很雄伟么，怎么就孤独终老了。
哎……
周嘉荣醒过来是后半夜。
打开床头灯，就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玻璃杯，满杯的清水。
再看被子里……很熟悉的场景。
下意识的看向床尾靠窗的沙发，果然蜷着个人。
他下床，悄无声息的走近沙发。
少年蜷在毯子里，脸睡的粉扑扑，睡衣不规整的歪向一边，露出的锁骨和肩骨支棱出一个可爱的小窝。
周嘉荣伸手，在碰到少年面颊的时候，将将停住。
喝醉之后的事，他都记得。
还好，还好。
他揭开毯子将人抱起来，这次没有往自己床上放，而是送去了隔壁。
祝余迷迷糊糊的睁眼：“周——叔——叔？”
周嘉荣低声的应他：“嗯——睡吧。”
祝余就放心睡了。
脑袋往周嘉荣胸口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中。
将人放到床上了，周嘉荣才意识到小崽子穿的是什么。
不……也许刚才是不敢想。
其实抱起来的那一瞬间，手指温.热细.腻的触.感就告诉他，穿的该是被他说过一次的长T恤。
现下躺在床上，双腿长而白，还不老实的支起一条，少顷往被窝里滚一滚，衣服就掀到了腰上。
周嘉荣拉过被子将人盖起来。
不知是忍无可忍还是别的什么，拍了这个不知事的小崽子因为侧卧，腰太过细，塌陷弧度之后隆起的那处一下，关灯离开。
翌日，
祝余汲拉着拖鞋去客厅找水喝。
看到客厅里看书的大佬，眨巴眼：“周叔叔，你醒啦？”
还记得昨晚做什么了吗？
偷枕头……不行了，想起来就想笑。
周嘉荣：“……”
看那笑，就知道小崽子心里乱七八糟的不知在想什么，招招手：“后天就要去剧组，给你召个助理？”
助理？
祝余瞬间将枕头的事抛到了脑后，蹭蹭蹭跑过去。
剧组的事，说起来可就多，祝余和周嘉荣说了好多话，口还是渴的，还偷摸喝了人杯子里的水。
回卧室洗漱了，照镜子才想起来。
欸……睡衣没被训，那是不是以后都可以偷偷摸摸……啊不，正大光明的穿了？
客厅，
周嘉荣看看桌上已经见底的杯子，再想起小崽子那看着宽松，实际动不动就会贴身的睡衣，捏了捏鼻梁。
家里穿也就算了，带去剧组，绝对不行。
祝余知道大佬给自己找助理的事，但没想到助理是这个样子。
高、壮，除了脸一般，倒像个健身教练或者当.兵的。
不过看神情动作，很精明。
大佬找的人一定靠谱，他让开门：“请进。”
在祝余打量范锐的时候，范锐也在打量他，心里赞叹一声：好苗子！
原本以为又是哪个含着金汤匙的向往娱乐圈的繁华，想要进去游两圈做消遣，这种事他见多了，就艺人的标准来讲，很多人都是普却信。
可眼前这个，演技怎么样先不说，头身比、骨相、气质，样样都是拔尖。
只这张脸，哪怕别的什么都不会，包装起来，想红是轻而易举的事。
祝余任由范锐评估。
等范锐看够了，才道：“怎么样，满意吗？”
范锐：“……”
在圈里混的人，从来都是他将人整的五迷三道，还从来没有被这么提醒过，可有些人，哪怕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是焦点。
缓了缓才道：“小少爷说哪里话，您是雇主，让您满意是我的分内事。”
祝余就笑，和在周嘉荣面前不同，沉稳许多：“明人不说暗话，希望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能合作愉快，圈里的事我不是很懂，就要你多操心了，我去只是想好好拍戏，保证好了这一点，不会亏待你。你以后叫我小余就可以。”
人是大佬找的，他当然信任，但先君子后小人，却是本能的作为。
范锐点头称是。
比预料之中的还要省心，干脆利落的态度，他喜欢。
便也开门见山：“小……小余，你的意思我清楚了，剧组需要的东西我列了个清单，你看一下，自己有的就打钩，剩下的我去置办。”
祝余接过清单一看，心里就有谱了。
这个人很能干，是个老手。
他将清单还回去：“东西我收拾了一些，就在卧室，剩下没有的，就麻烦你补充了。”
范锐做事很麻利，将卧室两个行李箱看了一遍。
一个装衣服，一个装杂七杂八的小物件，有些难买的还有备份，比他清单上的只少了几件，省心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忍不住又看一眼站在窗边的少年，若不是提前做过功课，知道这位第一次去剧组，还以为是个老手。
对上范锐探究的眼神，祝余道：“合作愉快。”
范锐禁不住道：“小余，你有没有想过，在娱乐圈多待一段日子？”
要是手里有这么个艺人，他躺着都能成为金牌经纪人吧。
祝余轻微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娱乐圈。”
此刻时将正午，外面天光雪亮，他皮肤雪白眉眼乌黑，有一种山水写意般的从容漂亮，但那双眼，却也像山水画一样，有让人抓不住摸不着的一些东西。
因为祝余的提前准备，范锐在润园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就离开了。
走到楼下，给周嘉荣打了电话。
周嘉荣正在开会，一抬手，几十人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休息十分钟。”
人一走，会议室的高层们不禁舒了口气，大老板算是他们中最年轻的，可积威深重，最近气压又有变成几个月前的趋向，让人呼吸都不敢大声。
会议室旁边的小隔间。
周嘉荣：“怎么样？”
范锐是他从明盛特意调过来的，看上去不起眼，但其实心机手段样样不缺，而且还是退.伍.兵，已婚，既能当助理又能当保镖。
私心里，他不希望小崽子在离开自己的时候，身边有太多亲近的人。
可是剧组情况复杂，如果范锐一个人不够使，他就再派一个。
范锐不知道说什么，因为只是见过一个小时，但对那位小少爷，已然十分服气。
服气到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暂时挑不出缺点。
若非得吹毛求疵，便只有一点，祝余好像对娱乐圈不是很上心，不是玩票的那种不上心，具体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最后简洁的道：“省心。”
周嘉荣：“……什么意思？”
是说小崽子省心？
几分钟后，听完范锐描述的那个自己整理行李，自己看熟剧本，甚至做了相关人物小传的祝余，他不禁沉默了。
心里很不是滋味，在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人，独立自强的那一面，原来从来都在。
还是很没有安全感吧，所以总能在第一时间准备好一切。
电话那头没动静，范锐心里没底，禁不住道：“周总？”
这位他就前几天见过一次，还是公司顶头大老板亲自带来的，只那双眼淡淡瞥过来，都让人肌肉都绷直了。
直觉这是个狠角色。
汇报工作的时候，难免提着心。
少顷，那头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照顾好他，办好了，原定的薪酬翻倍。”
范锐：“谢谢周总，我知道了。”
周嘉荣：“不用高兴太早，办砸了，你不会想知道后果。”
范锐：“……”
祝余出发的日子，正好是周六。
他穿戴整齐，站在门边上瞅大佬：“周叔叔，菜单我交给于生了，工作不要忙太晚，我就去一周，很快回来。”
周嘉荣穿的家居服，深海蓝，愈发衬的肤色冷白。
一打眼就是那种很不近人情的感觉。
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却带着纵容：“知道了，好好玩你的，不喜欢了就回来。”
顿了顿，加了一句：“我很忙，没时间去看你，回来的话，我去接你。”
即使今天并没有什么非他不可的事，周嘉荣还是不打算送祝余去机场。
看过太多人离开的背影，留不住，何必一近再近。
拉着行李箱的范锐：“……”
不知道该先惊讶男人温柔的态度，还是该惊讶那一句“不喜欢就回来”。
福三江的剧组，多少人挤破头，怎么说的跟要去踏青一样。
豪门的乐趣，他果然不懂。
祝余有点儿委屈，为大佬没送他的事。
明明上学的时候还早送晚接的。
不过这事儿他没有提，提了觉得自己矫情，上辈子天南海北的飞，除了粉丝，不也没人接没人送。
多大个事儿。
好吧，心理安慰不管用，他就是难受了。
也许是被惯的吧。
很用力很用力的抱了周嘉荣一下：“周叔叔再见。”
周嘉荣没说话。
只是抬手，像拎小动物一样，掌心罩上祝余的脖颈，拢了拢：“走吧。”
静默的想，他得适应一些东西。
反正，迟早也不是自己的。
祝余和范锐离开后，周嘉荣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很嘈杂。
少顷，接电话的人好像到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周总？”
周嘉荣：“福导，祝余中午会到剧组……对，就是你以为的那个的祝余，我家的孩子，没出过远门，脾气又过分好，你多照看几分。”
福三江：“……好的周总，我记住了。”
等福三江挂了电话，拎喇叭站门口的副导演问：“导演，谁的电话？是哪个大投资商又琢磨塞人？”
他从没见过导演这种和煦态度，就差给人鞠个躬了，那边的人来头很大吧。
福三江：“没什么——对了，下午有个小演员进组，就那个演小皇帝的，你派人去接，腾个好点的房间。”
心里还琢磨那位大佬的话。
坐摩托跑深山里试镜，叫没出过远门能让明盛烈火一样的小少爷亦步亦趋，那叫脾气好？
家长滤镜也太厚了。
不过这事儿福三江还真很上心，谁让那位说一不二，脾气好的时候投资金大把的撒，而且还从来不干涉他选角，脾气上来的时候，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真是爱之欲起生，恨之欲其死。
得罪不得，得罪不得啊。
再说，那个叫祝余的少年，演技是真的出彩，他惜才还来不及，怎么会放任人欺负他。
祝余到剧组的时候是下午。
这次不用去深山老林，就在海城影视城，有人来接，住的地方小但干净整洁，对他这样的素人来说，相当不错了。
进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大佬发信息报平安。
范锐见过润园什么档次，剧组给祝余的房间跟那个对比，绝对一个天一个地。
没立即收拾东西，只问：“小余，需不需要换地方？”
怕人住不惯，反正他们……哦不，反正那位周总有的是钱，唯一的要求是让这位小少爷生活的舒心。
不过作为一个专业人士，他还是加了自己的见解：“这里住着是有些简陋，但距离剧组近，不用起太早，节省时间，而且同剧组的演员基本上都住这里，平常交流起来也方便。”
祝余：“就住这里。”
这比他当初住地下室，住被水泡过一屋子霉味的地方好多了。
东西归置好了之后，祝余精神还很足，就和范锐去剧组逛一逛。
明天就开始拍了，先熟悉熟悉环境。
古装剧，展现在银幕上的时候，或精美或大气，但实际上拍片的场地，十分的嘈杂且混乱。
站在古装和现代装夹杂的人群中，祝余深吸一口气又吐出。
久别重逢的惆怅，或是乍见仍欢的愉悦，他也不知道，但内心极不平静是一定的。
正自心绪沸腾，忽的旁边一个很倨傲的声音：“哎——干什么来的？”
说话的是一个精瘦的男人，伸手就要扒拉祝余。
范锐抬手攥住男人的胳膊，往后一搡：“说话就说话，动什么手。”
精瘦男人比范锐矮一个头还多，忌惮的往后退了好几步，嚷嚷：“你们哪儿的，干什么来了，剧组是闲人来的吗？”
祝余没搭理这人。
往后看去，精瘦男人的来处，站着的年轻人一身休闲装，头上却戴着发套，高马尾，显然是剧组的演员。
重点是，对方穿着的防晒薄外套，和他的一模一样。
撞裳了。
重点是，那年轻人纵然样貌不差，可对上祝余这样前世就曾经大杀四方的气质和容貌，高下立见。

第55章 看一眼
有人的地方难免有纠葛，尤其是剧组这样人精扎堆利益纷杂之处，无风还起三尺浪。
会和人发生冲突，祝余有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冲突来的这样快。
他没说话，也没必要说，范锐知道怎么处理。
很快，范锐就和那个精瘦男人沟通明白了，对方知道他们是新进组的，他们也知道对方为什么激动。
精瘦男人叫史强，是剧组男配角金祺泽的经纪人。
金祺泽今天有粉丝探班，特地穿的比平常齐整，比如身上那件白色的外套，是J家最新款，人靠衣装，更何况，J家最近正在物色新的代言人。
现成的热搜预备。
结果粉丝还没到，先出来穿同款的祝余，要是祝余歪瓜裂枣也就算了，偏偏亭兰隽秀，竟硬生生将金祺泽衬出个头大身小皮黑个矮。
金祺泽就炸了。
经纪人史强也急了，到哪里都是粉丝捧着，不自觉就颐指气使，想将祝余赶走，没想到碰到了个硬茬子。
范锐低声对祝余科普金祺泽这人。
最近两年红起来的二线，演技在一众小生中很说得过去，在《为皇》中就占据了很有分量的角色。
饰演朝堂上忠心耿耿的年轻臣子，和祝余饰演的少年皇帝还有几场对手戏。
末了照例总结：“心眼小，有靠山——不如你。”
看祝余瞅他，范锐补充完整：“周总说，一切有他兜着。”
祝余就明白了，原来那个“不如你”，说的是金祺泽的靠山不如他。
在范锐科普的时候，史强也正和金祺泽嘀咕祝余：“演小皇帝的素人。”
金祺泽有些诧异：“就是福导亲自签约的那个？”
这件事在剧组传的很开，毕竟剧组除却一些老戏骨，很多演员试镜了不止一遍，而然福导寻觅了很久的小皇帝人选，听说试镜一遍过，合同当时就签，迫不及待到怕人跑了一样。
又不大甘心的说了一句：“也不怎么样么。”
这里头有些新仇旧恨。
金祺泽当初是想要小皇帝这个角色的，虽然戏份不是特别多，但演好了极出彩。
结果因为年龄大被拒。
真是笑话，二十几就算年龄大么，圈子里的演员，三四十岁演少年少女的也不是没有！
史强：“祝余的助理是个愣头青，得来软的，你去。”时间不等人，闹到粉丝面前，到时候他们损失更大。
他刚才冲动过去，现在却是不好服软。
金祺泽有些不愿意，史强催促：“被一个冒牌货压下去，你甘心？”
金祺泽：“冒牌货？”
史强脸色复杂：“那衣服没有J家的标，来日方长。”
有些东西，即使史强这样能带二线艺人的经纪人，也并不能接触到，自然而然的认为祝余的衣服和金祺泽相像，是因为对方穿了冒牌货。
毕竟J家那样的大牌，还是最新款衣服，就他给金祺泽弄来的这件，都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指着在刀刃上穿，谁会随随便便当常服就穿出来。
因为心中藏着不屑，史强并没有注意力到，祝余的衣服不论是布料还是纹理，乃至剪裁工艺和贴合身材的程度，其实都隐约高一个档次。
金祺泽脸色好看了点，穿冒牌货的人，家底很薄，不是什么不能得罪的。
等今天这茬过去，有他好看！
祝余看着金祺泽：“不卖。”
这是大佬给他挑的衣服，不要说三千，三万三十万也不卖。
金祺泽深吸一口气：“祝余是吧，摆谱也要有个限度，要不你出个价。”
多少年了，还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说话，当然，那些大投资商和导演以及咖位更大的演员不算。
其实今天这件事，在剧组算是很小的摩擦。
要祝余真是个小演员，衣服麻溜的脱下来藏起来，还得再对金祺泽赔不是，甭管是说自己穿这衣服那是穿了龙袍也不像太子，还是说让金老师不高兴，真是罪过。
否则，一个二线演员想卡一个小演员，那真是抬抬手的手。
就是这么不讲理，娱乐圈本身也不是讲理的地方。
上辈子，祝余一步步往上的时候，没少因为一张过分招眼的脸被其他演员为难，都是上镜，被艳压谁能高兴。
那时候，不要说衣服，偶尔还要让被买通的化妆师把脸往丑了化。
祝余思绪飞了一会儿，摇头：“衣服我可以暂时不穿，不耽误你的事，不过你得让刚才出言不逊的那位，给我道歉。”
他无意和人结仇，甚至愿意给人方便，但是演戏来的，又不是当孙子，平白被呵斥，总的有个说法。
金祺泽：“……”
脸色难看的转身，和史强商量去了。
到最后，史强阴着脸走过来，到底和祝余道了歉。
祝余知道这道歉，心眼小些的，其实是结仇。
没关系，他不怕。
反正心里头舒畅了，不再被各种东西裹挟着伏低做小，演戏的劲头更足了。
爽！
回头祝余就给周嘉荣打电话。
周嘉荣：“怎么了？”
他话很少，接别人电话的时候，一般都是听对方说什么，然后很快的给出解决方案，但和祝余不一样。
祝余：“没什么，周叔叔，我想你了。”
周嘉荣：“……嗯。”
这话他没法接，以前可以回一句也想，可现在，就克制的严严实实。
祝余：“我算不算抱你大腿啊，特别粗的金大腿，有你在，我在剧组可厉害了，不怕被人欺负，想刚就刚回去了。”
那句“周总说，一切有他兜着”，一直在心里荡悠，就总想和大佬说点什么。明明还是他熟悉的那个圈子，可有了这句话，好像上辈子受过的气遭过的罪，淡的像灰尘一样，拂一拂就没有了。
范锐跟在后面听，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刚才那件事，祝余处理的很好，不软弱也不咄咄逼人，很成熟稳重，怎么现在打电话，马上就小起来。
不幼稚，但这恃宠而骄的感觉……听着特别有意思。
看来，那位周总和这位小少爷的关系，比他看到的还要好。
不过一个姓周一个姓祝，最亲密不过外甥和舅的关系了吧，偏偏又叫叔叔……
祝余这里。
周嘉荣：“有人找你麻烦？”
祝余：“……没有。”
想了想又道：“就是感慨，我听范锐说，你说，我的事你都兜着，就不怕我在剧组欺负人”
周嘉荣抬手，让汇报工作的人先出去：“只要你不受欺负，别的都可以。”
早知道自家小崽子什么人，品性早定，上赶着欺负别人，这种事做不出来。
祝余又絮叨两句别的，才挂了电话。
晚上，范锐接到了周嘉荣的电话。
周嘉荣：“白天发生了什么事？”
无缘无故说自己很厉害，小崽子和人起冲突了吧。
范锐将白天的事说了一遍。
周嘉荣听明白了，没吃亏就好。
翌日，
祝余没对金祺泽服软的后遗症很快就来了。
负责给他化妆的化妆师，被金祺泽请去了，一脸很抱歉但就是不改的样子：“金老师下一场戏很重要，不加个人手，出了问题……福导的脾气……你再等会儿。”
化妆师敷衍了两句，正等着祝余求他。
心里同情兼幸灾乐祸，才进剧组第一天就得罪人，长这么好看白瞎了，导演可不管没化妆怎么回事，反正耽误剧组进度的人，少有不被训的。
金祺泽那边给的钱很多，只要求他晃点祝余几次，太合算了。
祝余：“我下一场戏，和你说的金老师是同一场。”
而这场戏的真正主角是他。
少年神情太多平淡，化妆师无端生出些尴尬，旋即羞怒：“那又怎么样？”
祝余：“不怎么样，你的选择我知道了。”
化妆师：“……”
什么意思？
很快他就知道祝余是什么意思了，因为那个叫范锐的助理，带来了另外一个化妆师吴楠。
剧组有明确分工，每个分工也分高下。
化妆师亦然。
范锐请来的化妆师是给饰演成年皇帝的影帝化妆的，圈子里很出名，出名到有钱有时候也请不动。
吴楠看见祝余眼睛都亮了：“范锐啊范锐，你居然还有这种本事，这样的好苗子从哪儿淘到的？”
他和范锐是老相识了，帮个小忙而已，一叫就来了。
范锐：“上头不让说，你看着给弄。”
吴楠看一眼范锐，两个人无声的交换了个眼神，就不敢对祝余太造次了。
上头是谁他不知道，但范锐这种人都给人当助理，还不是正儿八经的经纪人，心里多少有点数了。
化妆么，就尽了十二分的力。
临了又推荐了个自己手底下最好的化妆师给祝余：“影帝那儿我要走不开，就让他来。”
不要说吴楠，就是吴楠推荐的，也比之前的化妆师强上一大截。
派助理去打听消息的金祺泽：“……”
史强也皱眉，请得动吴楠，祝余到底是什么人？
衣服都是假货……想起来了，吴楠这个人是个超级颜狗，看到好看的就走不动道。
这一通分析，金祺泽脸又不好看了。
他之前请过吴楠，对方一句“下不去手”就给顶回来了。
什么叫下不去手，不就是嫌他长的不合心意。
站在旁边的化妆师，心里有些慌：“史哥，我那个……还没结。”
他可不是平白跑来。
史强心情极坏，没搭理他，金祺泽不耐烦的摆手：“走走走！什么事都没办，脸也真大。”
化妆师：“……”
后悔了，早知道金祺泽这样，他给祝余好好化妆不好么。
那张脸，随便怎么糊弄都会好看，将来要是能火了，他不也跟着沾光。
可要厚着脸皮回去，吴楠在哪儿，哪敢。
福三江坐在机器后面看片，等祝余过来了，一下子就站起来。
他的少年皇帝，活了！
像捧瓷器一样小心的挨过去，咂摸了半天，赞道：“今天谁给祝余化的妆，化妆师加鸡腿。”
吴楠在人堆里举手：“福导，是我。”
福三江心情好极了：“吴楠啊，那加两个鸡腿。”
回头就问副导演，祝余为什么会换化妆师。
能将一个剧组好几百人玩的转，他脾气暴躁是一回事，但心思却也极细，尤其是那位还特地叮嘱过，不上心不行。
当天下午，剧组就有一个化妆师被辞退。
还有一个传言隐约流出，听说祝余是福导的什么亲戚，那个化妆师狗眼看人低，所以……
后来又几天，听说被辞退的化妆师临走放了个大八卦。
专门挑的有记者的地方吐槽，将金祺泽想让剧组比自己颜值高的小演员难堪的事，宣的沸沸扬扬。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眼下，祝余的古装扮相着实惊艳绝伦。
剧组不准随便拍照，免得泄露东西，但导演自个儿，却有绝对的权利干一些规范之外得的事。
福三江拍了那古装少年一个侧影，狗腿的传给了某周姓大佬。
他的下一部戏，投资虽然不成问题，但好的投资商难找，尤其是财大气粗事少能放权的，得早早舞起来。
金祺泽换好戏服掐着点来剧组，看到祝余也是一楞。
这……吴楠是下血本了吧，就是影帝的妆也就仔细到这个地步，不能再好了。
简直要气死。
明明接的角色人设极好，后续剧播出了肯定能好好炒作一番，比如什么古装美男之类，可和他搭戏的人要更好看，那不是做绿叶去了吗？
史强在一旁提醒：“都看着呢，脸收着点儿。”
在上一步偶像剧中，金祺泽是绝对的大咖，怎么脸臭都没关系，可在这样的大剧组，不至于夹着尾巴做人，但脸色这么难看，不定就得罪了谁。
其实他脸色也不好看，安慰道：“怕什么，这样的小演员就是绣花枕头，估计连走位都弄不清楚，溜他几次，就老实了。”
演员在镜头上好看当然好，但如果没有演技，现在的观众多挑啊，越来越重视实力派，好些艺人都被嘲讽是花瓶。
看金祺泽若有所思，史强继续鼓劲道：“现成的花瓶给你当托，这都把握不住？”
金祺泽脸色好看起来：“史哥，你说的对。”
十五分钟后，福三江对着大喇叭喊：“各部门准备！”
末了又叮嘱祝余：“别紧张，你那天不是演的很不错么，照常来就行。”
知道祝余没拍过戏，已经准备前几条让他练练手，□□有天赋的演员，就相当于大厨遇到极品食材，那份稀罕劲儿，总之就是高兴，耐心更添了好几倍。
祝余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扮相极好，已经入戏，周身气质不同之前的沉静淡定，说不出的尊崇高贵，就好像真是倾天下之力养出来的帝王。
福三江满意的不得了，琢磨着回头让人拍个定妆照，本来少年帝王是没有定妆照的，有影帝作为青年帝王的那张够用。
可这会儿……必须分享给的大众，然后招来更多的剧迷。
满意极了祝余的表现，难得对金祺泽也和颜悦色：“祺泽，一会儿你带带祝余，他没演过戏，你是前辈，懂吗？”
没演过戏？
金祺泽笑容谦虚且迫不及待：“好的导演，我知道了。”到祝余跟前：“祝余是吧，我会好好带你，合作愉快。”
祝&#183;前影帝&#183;余淡定回：“辛苦金老师了。”
好好拍戏当然大家都好，要是不好，那不好的肯定不是他。
半小时后，福三江的咆哮响彻剧组：
“金祺泽，你是忠心耿耿的臣子，不是篡位的反贼，贼眉鼠眼的，干什么呢？”
“金祺泽，你特么……走位，不是走神！”
“瞪祝余干什么，想吃人？饿急眼了是吗，演技被你给吃了”
“行礼要恭顺，恭顺知道吗，天地君亲师，祝余是皇帝，地位得排你爹前头，不是你给人当爹！”
“……”
上午，祝余的戏一条都没拍成。
然后，他盒饭里多了一个鸡腿，据发放盒饭的小妹说，是福导给他压惊的。
至于福导本人，是没脸出现在祝余面前的。
祝余的表演一点问题都没有，甚至可以说超出预期一大截，不要说电视剧，拿到电影上去都是完美，可偏偏金祺泽这个进组好久的拉胯到过分。
福三江现在就是尴尬。
早知道就不为了催祝余早进组还夸下海口，什么剧组都是演技派，什么拍戏进度很快，什么演员人都很不错，能学到很多东西。
学个乌龟王八！
金祺泽也是，一早上了跟中邪一样，演技居然被祝余压的死死的。
气死他了！
祝余这里，正无辜和范锐对视。
范锐一个大直男，媳妇儿二胎都有了，也很受不了这位小少爷顶着一张过分漂亮的脸这么瞅他：“祖宗，咱下午收着点，成吗？”
虽然看金祺泽从精神焕发到落水狗很痛快，可拍戏才最重要。
上午福三江被金祺泽气昏头，没有发现祝余是故意压戏，可下午再折腾不过去，难免有意见。
祝余也玩够了，痛快答应：“好啊。”
他也不全是为了折腾金祺泽，就是好久没有这么痛快的演戏了，反正有陪练，不用白不用。
再说了，是金祺泽自己先使坏，他不过用加强版的反击一下。
不过什么事都点到即止。
下午金祺泽要是识相，那他就放过他。
两个人正在阴凉地儿说话，史强拎着水果饮料零食各种东西过来了。
好大一袋子东西，他人长的瘦，摇摇晃晃的有些可怜。
范锐眉梢一动，做惊讶状：“史哥，您这是……”
史强笑掬可恭：“哎呦，小余刚来剧组，不适应吧，这些东西都是我们祺泽特地准备的，剧组又忙又乱又累，休息得休息好嘛。”
祝余捧着盒饭慢腾腾的吃，没搭腔。
这种场合用不着他。
史强也不尴尬，场面上混过的，该低头的时候绝对看不出一丝勉强的神色，又道歉赔不是，说上午金祺泽耽误祝余时间了，下午肯定好好拍。
这就是服软了。
心里真是臊得慌又憋的慌，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可金祺泽也还算前浪吧，怎么就被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压的死死的。
都是命。
有些人，天生属于银幕。
下午的戏拍的很顺利。
祝余早早收工，看一看点儿，还能赶上大佬吃晚饭，回房间后就开了视频。
视频没人接。
很快对方发来消息：【在忙。】
祝余对着盒饭耷拉脑袋，打算消极一会儿再吃饭。
几分钟后，门铃响。
是范锐送了外卖过来，色香味俱全，能甩剧组盒饭十条街，一边摆一边道：“晚上没有戏，你慢慢吃，又不忙，吃什么盒饭。”
祝余原本不大有胃口，但桌上的几个菜都是他喜欢吃的，饥饿感就上来了。
他好像没有对范锐说过自己的喜好，所以……
这次没有打电话打扰大佬，只是拍了一桌子菜过去，附送一张小狗打滚动态图：【周叔叔，你也好好吃饭。】
相隔千里的润园，
周嘉荣看着打滚的小狗，眼底柔和，回复却简单：【好】
他不忙，只是需要缓一缓。
又调出相册中的那张保存好的图片：熙熙攘攘的人群，古代建筑群，少年仰面和范锐说话，玄色绣龙纹锦袍束绛红腰封，侧颜如玉唇红如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高贵清冷的不像在家赖唧.唧的那个。
熟悉感让周嘉荣骄傲又喜欢，陌生的神态却让人心慌。
这样的小崽子，还有照片上围观人的惊艳……电视剧可还没上映。
视频都没敢接。
怕接了，哪怕只被叫一声“周叔叔”，他都会忍不住立即买机票，然后将那小崽子从人群中带走，藏到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地方。
与此同时，
福三江一边吃盒饭，一边和编剧柏英聊天：“你那个剧本，回头给我看看。”
柏英：“你没有？”
福三江：“上一个剧本。”
柏英戒备的挪远点：“省省吧大导演，剧都拍一半了，你看看我这头发，比进组前少了一小半，你怎么忍心？”
柏英和福三江合作了很多次，熟的不能再熟，心道这龟孙要剧本，肯定是想大改，还不如直接把他小命拿去。
福三江瞥柏英一眼：“瞧你拿没出息的样，你觉得今天那小孩怎么样？”
“祝余？”
“嗯，我挑的。”
“你的意思是……”柏英脑筋转的快，想起上一版本的剧本，少年皇帝的戏可不少，后来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删减了不少，删的他心肝疼，这会儿眼睛都亮了：“等着，我现在去拿！”
福三江这会儿又矜持的摆手了：“不着急，我再考察考察。”
嗯……考察个两三天吧。
主要是统共人家签约的时间也就一周，考察慢了，人杀青跑了都。
只是加戏不是小事，尤其是给一个没拍过戏的少年加戏，得看看能不能稳定发挥，好吧，还得和人背后那位商量好。
不过，眼馋是真眼馋，
那演技那身段，怎么没再早发现几年，得少拍多少戏，悔恨！
第二天，祝余戏拍的很顺。
剧组复杂归复杂，可认真干活的也不少，他专业上得去，拍戏就省事，长的好人又和气，谁见了都喜欢。
下戏了，有搭戏的年轻艺人走过来：“小余，出去吃串去”
范锐抢先一步：“今天不方便，小余要和家里人视频。”
约人的艺人生离死别似的依依不舍：“就一个多小时，我知道一家店，距离不远，味道很好，剧组这么闷，出去散散心？”
盛情邀请着，英俊的面容款款深情，一般人真是舍不得拒绝。
祝余笑容不变：“真不去了，下次我请你吧。”
下次大概是杀青的时候，点外卖，请全剧组一起吃，不算撒谎。
小艺人离开后，范锐耳提面命：“以后不要跟那个人单独待，影响不好。”
话挺含蓄，可看祝余淡定的答应，又不淡定了，怕人没有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强调：“那就是个花花公子，前几天还约和他一起演侍卫的小演员，你……防着点。”
剧组人员流动大，又大多长的不赖，感觉来了就约的不是没有，可那是别人，这位祖宗掉一根头发，周总得扒了他的皮。
祝余：“知道了。”
有件事他没跟范锐，那个演侍卫的小艺人，趁着下跪抱他腿的时候，还多摸了两下。
什么意思大家心知肚明。
刚刚感觉到的时候，祝余差点没绷住忘了台词。
现在想想，大概是被大佬当小孩养的久了，这种乱七八糟的调.情手段很久没碰到过，竟被惊到了。
哎……这圈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乱。
晚上，祝余照例给周嘉荣拨视频。
没接。
还是两个字的回复：【在忙。】
祝余：“……”
心里想，怎么他一不在就忙了，之前在润园的时候，哪天不是按时回家的。
难道是想过一人世界？
这个他懂，家里有孩子，总感觉没有自己的空间，偶尔一个人的时候，还挺享受。
行吧。
周嘉荣这次是真的在忙。
忙起来，很多事就算不能彻底抛开，但总算有些喘息之机。
正签文件，视频就来了。
几乎下意识就按断，可办公也办不下去。
站在一旁的于生：“老板，您是不是不舒服？”
这都第几次走神了。
周嘉荣：“订机票。”
于生：“什么？”
周嘉荣：“……没什么”
于生：“……”
晚上，周嘉荣照例给范锐打电话。
范锐提前打好了腹稿，简略的汇报了祝余今天在剧组的二三事，比如被导演夸了，比如和影帝合影，比如……被剧组小艺人约饭。
影帝主动和祝余合的影，还聊了几句，范锐听说影帝最近在弄个人工作室的事，琢磨着对方是想挖祝余过去。
至于那个小艺人，长的清清秀秀的，但在剧组到处撩人，约过好几个了，只能说人不可貌相。
于是，这天晚上十一点多。
才加班回家于生，接到了自家老板的新一个命令：“订机票，到海城的。”
于生：“老板，您明天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周嘉荣：“我知道，订下午的票，返程也订，晚上十二点前离开海城。”
于生：“……这样，在海城只能留六到八个小时。”
周嘉荣：“可以。”
返程的订好了，他不至于想要留的更久，只是去看一眼，谈生意路过而已。
影帝……小艺人……
他不禁止小崽子恋爱，但圈里人不行，太乱了，心眼也多，相处起来会很累，要是被骗了，打板子都哭，伤心了大概会哭的更狠。

第56章 拥有
剧组,
祝余正和饰演成年皇帝的吕博羽对戏。
两个人其实并没有对手戏。
影帝吕博羽最开始的想法，是想借着请祝余帮自己对戏，熟悉起来之后将祝余往自己旗下划拉。
一个人成不成才，他自有判断。
像祝余这样的，将来一定会大放异彩，趁着对方还没有归属，先下手为强。
没想到，最先吃惊的会是他自己。
吕博羽原本只是觉得祝余这少年有天赋，对戏才感知到，竟有一种不由自主的，遇到劲敌一样的较量感，说是惺惺相惜也不为过。
如此，倒是他自己先沉浸了进去。
“小余，这段特别有感觉，我们再来一遍？”吕博羽将剧本往前翻了一页，意犹未尽道。
“好啊，我也感觉可以更好。”祝余也很来劲，比起和金祺泽演戏，吕博羽这样的人更能激起他的感觉，棋逢对手，那感觉太爽了。
两个人甚至嫌坐着耽误事，不约而同的站起来。
吕博羽风度翩翩很儒雅的一个人，但一旦进入状态，就变成了剧本里那个强势又聪明绝顶的帝王，举手投足都是天子之威。
祝余饰演刚正到近乎迂腐的臣子，台词早记住了，往后退一步一躬身，那种恭而不驯的傲骨和忠正，稳稳的接住了吕博羽的戏。
旁边有很多人被吸引过去。
有见识的老戏骨都看的目不转睛，只心道都说现在的娱乐圈糜.烂，这不，还是有好苗子。
几分钟的戏，爆发过后双方不禁相视一笑。
吕博羽兴致高昂，从来都和任何一人保持距离的一个人，禁不住扶着祝余的肩：“小余，辛苦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后面尚书被贬那段，也试试？”
他这样的地位，在娱乐圈算是顶尖儿的，请一个小艺人吃饭，说是纡尊一点都不为过。
站在旁边的范锐一时都没有说话。
今天这饭要是金祺泽请的，那肯定拒绝，可影帝啊……除了多年信任的老友，从来不和任何圈里人私下交集的影帝……很大程度上不会只是吃饭，随便介绍两个资源给祝余，祝余今后几年的路都妥了。
祝余挺喜欢吕博羽的，这人神情目正，是个值得交的朋友。
不过想了想，还是想拒绝，晚上要和大佬视频，家人总是第一位的。
前两天总是说忙，也不知忙完了没。
不会又饱一顿饥一顿吧。
打电话给于生，于生含糊其辞，不惦记不行，今天非得将人逮出来看看。
正要说话，却见吕博羽看向了自己身后。
原本因为看戏围了个圈儿的众人，像被训练过似的，纷纷朝两边让开路。
祝余转身去看，怀疑自己眼花了。
大佬……他怎么会来？
太意外了，没有反应过来，就站在那儿看。
吕博羽原本搭在祝余肩膀上的手，在那男人幽深而锋利的目光中，不自觉放开。
问祝余：“这是……”
与此同时，周嘉荣抬手：“余余，过来。”
气场凌厉，语气却柔和。
祝余的注意力都在周嘉荣身上，没有注意到吕博羽问了什么，几步就过去，有点雀跃：“周叔叔，你怎么来了。”
周嘉荣摸了摸他的脑袋，一手搭在他肩膀上：“路过。”
旋即看向吕博羽：“这位是？”
他的目光并不挑剔，但气场沉郁而强大，便是吕博羽这样见多识广，在娱乐圈已经算是顶端的人，也几乎招架不住。
祝余觉得大佬有点儿燥里燥气，像心情不好。
是碰到什么事了？
着急的问，匆忙介绍吕博羽给周嘉荣，对吕博羽介绍周嘉荣，却只说是我叔叔，再没说别的，像大佬这样的地位和资产，大概很不喜欢被随便暴露身份，剧组这么多人。
又道：“吕老师，我想陪我叔叔在剧组转转。”
下午他没戏，要不是陪吕博羽对戏，早回去了。
吕博羽明白祝余的未尽之意，理解道：“好的，那我们改天再约。”
他看着祝余和那个男人离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哪有叔叔对晚辈有这么强的关注度或者……可以说是占.有欲。
难道最近不流行干爹，流行叔叔了？
虽然才相处了几天，但吕博羽看祝余行正坐端，不像是……
也许是错觉吧。
吕博羽旁边，御用化妆师吴楠已然看呆了，恋恋不舍的盯着周嘉荣的背影：“天啊，太MAN了，这是我见过最出众的男人……你看到他那个表没有，八位数，我去，这是哪里来的大财神？”
才貌双全，难得一见！
忽然就明白，为什么祝余那个小孩看什么都淡淡的，一门心思的演戏。
原来人真是喜欢演戏。
娱乐圈是能捞钱，可有时候，对某些人来说，钱这东西似乎也不那么重要。
……
于生拦住还想跟着祝余的范锐：“咱俩暂时都放假了，晚上十二点之后再上工。”
谁能想到，老板大老远跑来，居然是看祝小少爷。
这才几天，离开也就四十八小时吧。
祝余带着周嘉荣在剧组走了一圈。
感觉大佬气压缓过来一点了，问他：“周叔叔，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周嘉荣垂眸看他，言语淡淡：“为什么？”
不是和别人约了吗，那个男人好像和他差不多的岁数，很熟吗，手那么欠。
心底戾气翻滚，又慢慢的压了下去。
有太多难以言说，周嘉荣最后也只指上用力，捻了捻少年白嫩的耳垂。
不是说，不听话的人耳朵都硬么。
这软绵绵的，主意却正到让人没办法。
祝余往旁边偏了偏脑袋，大佬这什么毛病。
之前是rua他脑袋，后来捏他脖颈，现在还揪耳朵，把他当猫还是兔子？
没躲开，也就算了。
只道：“你特地来看我，尽地主之谊么。”
地主之谊，那润园算什么？
周嘉荣冷冷的回：“不饿，有生意要谈，不会待很久。”
他英俊自然是极英俊的，但眉宇沉沉的时候，有一种难以言表的锋利和阴沉，不难看，但绝对压人。
如果于生看到他老板这样的神情，太近的话会腿软，远的话，会连滚带爬的将自己藏好。
祝余快走一步，挡在周嘉荣的前面。
仰眸看他：“骗鬼呢，你在生气，而且特别不喜欢剧组……是太乱了吗？那我们回去吧，我住的地方要看看吗，还算干净。”
怎么忘记了，大佬有洁癖来着。
周嘉荣推开少年的脑袋，让对方困惑又亲近的目光离自己远一些：“是很乱，这样的地方，有什么好。”
他找到了借口，就真的露出几分嫌弃。
随后，周身就是一僵。
因为少年抱住他的胳膊，还晃一晃，哄小孩一样：“剧组就是这样啊，这个算好的了，我以前……以前看报道，还有更差的呢，不过演戏就很有意思了，能变成另外一个人……”
周嘉荣要稍高一些，垂眸就能看到少年一闪一闪的睫毛，还有抱着他胳膊的，那只指头细细白白的手。
手指动了动。
不知道握起来怎么样。
心绪在不甘和满足之间弥漫，渐渐的平稳下来：“看来你过的很好。”
又加了一句：“想吃什么，车在外面，我带你去。”
小崽子什么都不知道，周嘉荣想，他发哪门子脾气。
仗着长辈的身份欺负他，还冷言冷语……如果是这样的探班，还不如不来。
祝余不知道吃什么，这两天他压根没出过影视城：“你说了算。”
然后，就被周嘉荣带去了一家私人菜馆。
祝余中午吃过饭了，但剧组的盒饭哪里有这里的香，一不留神就吃撑了。
才想起来问：“周叔叔，于大哥呢？”
之前好像于生也来了，他们把车开走，于生怎么办？
周嘉荣盛了半碗汤，放到小崽子面前，视线落在他因为吃辣而红彤彤的嘴巴上，一触即离：“他有事，不和我们一起。”
与此同时，剧组，
于生顶着大太阳到停车的地方，发现车没了。
这就……作为合格的助理，老板用车并且不联系他的时候，就要做好隐形人的准备。
行吧。
看向同陪自己遛弯的范锐：“兄弟，找个阴凉地儿歇一歇？”
祝余这里，吃的过分饱，瘫在椅子上。
他摸摸自己的小肚子，微微隆着，十月怀胎似的疲累，见大佬的目光看过来，贼兮兮：“周叔叔，你什么时候走啊？”
周嘉荣：“怎么了？”
祝余挨过去，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蹭一蹭：“我有点困。”
要是还有时间，让他靠着眯一下嘛。
大概是歪过去刺激了本就饱胀的肚腹，忍不住打了个嗝，抱抱怨怨：“好撑……”
周嘉荣：“不急。”
这样的时光，对他来说是一种恩赐一样的享受。
终究忍不住道：“揉一揉会好很多，要不要……我可以……”
吃饱了容易犯困，祝余都迷瞪了。
没有立即睡过去是因为肚子还撑着，有点难受，含混的点脑袋：“要。”
周嘉荣就伸手过去。
虽然是冬天，但今年海城这个南方城市格外热，一件外套加薄T恤就可以保暖了。
少年外套敞着，T恤薄的能感受到底下皮肤的温度。
刚刚碰到的时候，手指甚至不受控制的抬了抬，后来才慢慢的揉起来。
祝余舒服的直想哼哼。
不过到底心理年龄在那里，只脑袋往周嘉荣身上更歪了歪，提醒他：“周叔叔，不用很久，你时间到了就叫我。”
周嘉荣：“好。”
不知什么时候，窗外天阴的厉害。
风雨欲来。
周嘉荣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很坏的天气，他却希望再久一些。
天昏地暗的时候，人的睡眠时间会延长。
祝余是被雷声惊醒的，发现大佬的手还搭在他的肚子上。
看时间，下午四点半了。
也就是说，他们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哦不……是他睡了一个多小时。
瞬间清醒：“周叔叔，你的生意……”
手指微蜷，上面似乎还带着某种让人难以割舍的温度，周嘉荣淡定回复：“不谈了，飞机晚点，下次再约时间。”
祝余放下心，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桌上手机亮了一瞬，是条短信。
是周嘉荣的手机，虽然关掉了语音提示，但乍然一亮，就被看到了。
于生发的信息：【老板，晚上十一点五十四的航班，我确认过，雨会在晚上七点停，不影响出行。】
祝余也探脑袋去看，旋即失望：“晚上就走啊……我明天有两场戏，还想你去看……怎么是晚上的航班，到了就后半夜，太熬人了。”
周嘉荣理智的回答：“是，最近很忙。”
因为看手机的缘故，少年脑袋几乎拱到他下巴处，薄薄的眼皮垂着，好像有无尽的失落，肩胛骨也支棱着，可怜到极致。
后半句不由自主的说出来：“不过，明天……明天下午回去，来得及。”
祝余不大信：“真的？”
他觉得大佬是为了迁就他，想了想道：“还是回去吧，不过赶的太着急对身体不好，航班也太晚了，改一改，晚上八点多应该有，十二点前就能上.床。”
说干就干，摸出手机查航班信息。
再然后，手机被抽走。
周嘉荣：“不是要带我去看你居住的环境？”
祝余摆手：“没什么好看的，就一张床……我不想耽误你的事。”
周嘉荣：“……不耽误，我最近要投资一部剧，暂定导演中有福三江，算是考察。”
祝余狐疑瞅他：“真的？”
他歪脑袋看过来，眼睛弧度很漂亮，眼尾微微挑起，唇.瓣微张，像小狐狸成精，有一种无法言喻的……不端庄。
至少在周嘉荣眼里，是这样的。
他自控力惊人，抚着小崽子脖颈，让人老实的坐好：“真的。”
一个小时后，两个人返回剧组酒店。
雨还在下，暴雨，好多地方都积了水，原定的戏没法拍，福三江大手一挥，给剧组放了半天假。
至于他自己，翘首以盼。
那位今天来剧组了，当时他在另一个组拍戏，没及时问候，这次可不能再错过。
于是，祝余和周嘉荣刚进酒店，得到消息的福三江就从房间赶着下楼了。
知道周嘉荣要在这里留宿一晚，马上表示要将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剧组人多，几乎没有空的，空的也不是好地方，虽然让房间真不是要导演亲自上，但亲自上了，至少态度到了。
祝余看周嘉荣眉心微皱，那是个很细小的动作，但里面满满的拒绝。
知道了。
他提议：“导演，不用了，周叔叔和我住一个房间就好，我那个床很大……他不习惯睡别人的房间。”
原本已经准备拒绝，让于生稍后在外面订了酒店的周嘉荣：“……”
和小崽子一个房间？不行。
只是，直接拒绝会落了他的面子吧，稍后再走吧。
不疾不徐道：“我和余余一间就可以。”
副导演还想再劝，虽然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大佬到底什么来头，但圈里那几个资本大鳄，还从来没有见福导这么殷勤过。
来头不小的人，让人和别人挤一个屋，不像话。
福三江却是知道周嘉荣从来说一不二，而且很烦人聒噪，当机立断：“好的，都听您的。”
心里怪怪的。
他儿子五岁就拒绝和他一起睡了，祝余……也许真是自家人不嫌弃自家人吧。
回到房间，
祝余换了床单和枕套，又翻出新的洗漱用品和浴袍，一气儿堆在床上：“周叔叔，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雨不小，虽然没淋到，但潮乎乎的很让人不舒服。
他睡前洗澡是惯例，而大佬，比他还爱干净，肯定也想洗澡。
坐在沙发上的周嘉荣：“……”
看少年煞有介事的站在床边，手里还抱着浴袍，不禁别开眼，心里却想，如果将来结婚的话，真像个小妻子。
可是，他没法想象别人将小崽子……
梗塞的开口：“你先洗。”
祝余“哦”了一声，拎着浴袍转了两圈，悄悄看一眼视线落在窗外的大佬，又大着胆子放下了。
他不喜欢穿衣服睡觉，洗澡后直接滚进被窝，多爽。
现在又不在润园，被勒令要穿整齐的规矩好像也隔的远远的，琢磨了片刻，拿着新内裤就进浴.室了。
房间不是很大，浴.室水.声隐隐绰绰的传到耳边。
周嘉荣打开窗户，暴雨如注，激起的水雾落在脸上，冲淡了不该起来的热度。
他后悔了。
来这里是个错误的决定，饮鸩止渴是最蠢的事。
一会儿就离开，借口很多，小崽子很信任他，说什么都不会怀疑。
正思绪间，浴室门划拉打来。
周嘉荣看过去。
理智只够将脚步钉在原地，视线却无论如何都难以移开。
少年已然长成，又被好好养过，瘦削却并不单薄，腰细腿长，薄薄肌肉恰到好处的打点身体各处，是一种极致的柔韧干净。
发丝还有水珠落下，从脖颈到锁.骨，然后滑过皮肤白皙的胸.口。
樱.粉的颜色，比唇色还淡，却耀眼到可怕的地步。
祝余被周嘉荣盯的有些不自在，强犟嘴：“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浴袍只有一个，旧的那个扔掉了，我可以这么睡吧？就这一次。”
说着话，怕被立即揪走一样，马上钻进被窝：“周叔叔，你去洗吧，衣服我都找好了。”
想了想又道：“不过没有合适的内裤，记得把内裤搓一搓，要不然…….”
要不然，明天得挂空.档了。
祝余想象不出来大佬西装裤下面什么都不穿的画面。
虽然还有点心虚，但又忍不住笑起来，被子也被他带的一抖一抖。
周嘉荣大步走过去。
心里恨急了，怎么能这么……太没规矩了！也太胆大！
就不怕……
他动作难得粗鲁，直接将少年用薄被裹起来，只留脑袋出来的那种，严严实实的裹。
将人翻过来，屁.股上狠狠打了两下。
祝余都懵了，然后就死命挣扎。
这都什么跟什么……比打板子还羞.耻。
挣扎没什么用，像大虫子一样徒劳的拱了两圈，在又挨了两巴掌之后，服软：“我穿，我穿还不行吗？”
周嘉荣站在床边：“我还有事，要……要休息好，你再闹，就捆起来睡凳子。”
打都打了，要是立即走了，小崽子不知道会不会哭。
这次下手有些狠，他难得温柔了语气：“要不要揉一揉？”
祝余别过脑袋不看他：“……不要。”
周嘉荣：“老实呆着，从现在开始，不准下床。”
祝余在被子里艰难挪了两下：“衣服……”
周嘉荣严厉的：“还多嘴？”
祝余就不敢说了，只是为表气愤，脑袋往枕头底下拱。
再然后，又被拿开枕头擦干了头发。
气也生不起来了，哪怕知道这是打了很多巴掌之后给的甜枣，哼……先记着，等回去了，要点好多菜让大佬做。
周嘉荣：“抬脑袋，好好睡。”
将枕头重新塞回小崽子脖子底下，捞起浴.袍去了浴.室。
他洗澡用了很久，久到出来之后，少年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
像是还生气，背对着他，离的远远的，让出了床上三分之二的部分。
不过睡着了就是不老实，露出大片弓着的后背，脊柱微微凸起，腰身清瘦，好像一把就能攥过来。
周嘉荣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浴袍有些小，某些地方起了变化就十分明显，即使刚才已经稍稍缓解了一二。
喜欢一个人，某些渴望几乎是本能。
他并不能免俗。
甚至于这种渴望因为过去二十几年从未出现过，比常人更要来的激.烈。
周嘉荣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有去将少年被子拉好，就那么看着，站在那里等着欲.望平息。
不该来，他想，但是……也不后悔来。
上了床，了无睡意。
也许夜晚是个好时间段，某些禁制会稍稍松一松，给人喘息之机。
周嘉荣下床，将房间温度调低了几度。
然后躺好。
他知道，小崽子喝醉了贪凉，睡着了却喜热。
安静的等待十几分钟后，睡梦中的少年果然凭借本能，摸索来摸索去的靠近，脑袋搭在他颈窝，腿压在他的腿上，像爬山一样攀爬他的身.体，将自己全全塞了过来。
然后，终于满足的不动了。
渴望的呼吸就在耳边，周嘉荣想，他可真卑鄙。
然后抬手。
轻轻环住了少年光.裸的，细而温软的腰身，就好像很久以前就已经如此，以后也一直会这样拥有。

第57章 不原谅
祝余一觉睡到天明，只觉神清气爽。
睁眼后，差点魂飞魄散。
他怎么又趴人身上了？这次也没喝醉……该死的睡相！还好，大佬的浴袍看着还算完整，也没有扣子给他扒。
轻手轻脚的下床洗漱，又猛的回头。
床上的男人双眼闭着，呼吸也平稳，并没有醒过来。
是错觉，大佬还没有醒。
介于背后凉飕飕，他又返回去将衣服穿好。
洗手间的门关着，只有轻微的水流声。
周嘉荣睁开眼，怀里空荡荡，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就像个梦。
对小崽子来说，连梦都不是吧。
半个小时后，范锐送早餐过来。
于生也跟着。
昨晚自家老板睡剧组，他也就没有走远，和范锐凑活了一晚。
祝余在早餐里挑挑拣拣，将周嘉荣能多吃一点的食物挪过去。
平常在润园吃饭，也没这么勤快。
这次是心虚着，大佬皮肤冷白，现下眼底青黑，感觉像一夜没睡，如果真是这样，那罪魁祸首不言而喻。
和于生在另一边桌子吃早饭的范锐，忍不住看祝余和周嘉荣。
完全是职业习惯，观察然后分析。
背景不明但绝对不简单的周总，在沉默的剥鸡蛋，看上去似乎没睡好，而在剧组一向沉稳到不像个少年的祝余，不时的看周总两眼，好像在……心虚。
难道，昨晚祝余将周总踹下床了？
下一瞬，范锐就见周嘉荣将剥好的鸡蛋掰开，蛋黄挑进祝余的粥里，蛋白放到自己碗里。
这……
一般艺人为了保持身材，就是吃鸡蛋，也是吃蛋白。
不过作为一个聪明人，他并没有开口。
看一眼对面的于生，好像习以为常，祝余喜欢吃鸡蛋黄？之前也没发现，这小祖宗好像不挑食，而且吃多少要多少，不浪费粮食。
分着吃一个鸡蛋什么的，感觉有钱人一下子都接地气了。
祝余去剧组，临出门前没让周嘉荣和自己一起。
他去还要化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戴头套，换衣服，之类之类，现在去也看不到他拍戏。
再说，大佬看着就是没睡好。
只道：“周叔叔，你要不先补个眠？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周嘉荣没拒绝。
改变行程，他的确也有些事要处理。
去剧组的路上，范锐憋不住了。
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祝余：“……”
把大佬踹下床，他不敢，而且，好像也踹不动。
想起自己早上八爪鱼一样缠人的样子，他其实该感谢大佬没有像昨天晚上一样，用被子把他包成个粽子。
说起这个，屁股肿而热的感觉，还有点疼。
这不是互相折腾么，扯平了。
含混的点了头：“我睡相不好……”
到剧组，吕博羽也来了。
他们饰演一个角色的不同年龄段，为了拍摄进度，分属不同的拍摄组。
化妆间也不一样。
不过吕博羽还是想招揽祝余，而且对昨天探班的那位有些好奇心，索性将化妆的地方挪到了祝余的化妆间。
吕博羽咖位大，倒是有专门的化妆间，可以邀请祝余过去。
不过考虑到让祝余过去，剧组传闲话只会是祝余吃亏，吕博羽就没这么做。
祝余的化妆间几个人共用，人多眼杂固然不安静，但有时候也是一种很好的避嫌方式。
吕博羽：“听福导说，今天午餐和晚餐可以随便点，餐费有人报，祝余，你叔叔对你真好。”
他很喜欢祝余。
这少年演技和脸高调到极致，做人却低调，还很有素养。
那天有个台词好几句的群演总是进不了状态，被副导演说了几句，躲在角落里哭。
剧组忙碌而嘈杂，没有人注意到这个事，注意到也不会管。
自己都顾不过来。
况且那个群演长的不怎么样，演技又差，没准混两年就混不下去离开了，也没什么帮助的价值。
说现实，娱乐圈比任何地方都现实。
只有祝余走过去，蹲在那给群演说戏，非常朴实的技巧，好像他自己曾经在底层摸爬滚打过一样。
之后，那群演一条过。
吕博羽是正经科班出身，出道就是男二号，学校老师、师兄、故交一大堆，没怎么吃过苦，人又聪明谦逊，之后更是一路平坦。
路走的太顺，有时候并不是好事。
他只是下戏路过，听说了有个演戏被福导夸出花的小艺人，来看看。
没想到，不是夸张。
随便点餐，还报餐费？
祝余不知道这件事，一时也很吃惊。
再然后，就是很心疼大佬的钱包，剧组好几百人，这得花出去多少钱？
上辈子在剧组混的时候，也见过不少来探班的，豪掷千金的不是没有，他也羡慕过。
没想到……
他还因为被打屁股记仇，太不应该了。
要是别的艺人被探班，探班的人还有这样的大手笔，是很值得夸耀的一句话，怎么也得显摆两句。
吕博羽看祝余只是笑笑，对他印象更好。
禁不住道：“你家里人对你真好，这次在剧组留很久吗？如果不方便，我可以代你去福导那里请假，你多陪陪你叔叔。”
这其实是个试探，他在圈里也算见多识广，那个男人真的是祝余的叔叔么？年纪上对不上，太年轻了。
而且，昨天那样的神态动作……倒更像一个极霸道的情人。
祝余的一部分思维还沉浸在大佬请客的这件事上。
摇摇头：“谢谢吕老师，不过不用了，我叔叔工作很忙，今天下午就走。”
他不算大佬正经的家人，但也没有纠正吕博羽的说法。
反正在他心里，大佬就是他的亲人，比有些有血缘关系的人还要亲近。
不过这话也就想想，说是不好意思说的。
他不过是个重生的流浪汉，运气好碰到大佬，几年后怎么样还说不上，那个什么救命之恩更是子虚乌有，说是家人，大抵算高攀。
剧组酒店，
周嘉荣打了几个电话，处理了一些紧急的事务。
集团没有他，还有那么多高层在，一时半会也倒不了，倒不用特别担心。
电话打完了，就准备上床小憩一会儿。
心里藏着事，睡也睡不安稳，隐隐绰绰中感到有人进来。
不会是于生，他刚才打发对方去做别的事了，是小崽子回来叫他去剧组？没睁眼，只是道：“余余？”
床边，金祺泽看着躺着床上的男人，呼吸都禁不住屏住。
昨天只是在楼上看到这人和祝余一起，福导那样谁的账都不买的人，居然也对这个男人卑躬屈膝。
这一定是个大人物，比包养他的刘耀山还厉害的人。
上次他央求刘耀山来探班，福三江也不过随意问候了一声，就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
祝余真是好运气，金祺泽想。
他原本只是路过，看到门没关严，就不由自主的进来看看，如果能发现祝余什么不检点的蛛丝马迹，这对一个小艺人来说是致命的。
到时候，就是把柄。
没想到……
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嫉妒，还有痴迷和悸动。
这样一个哪怕闭着眼，也能看得出俊美无匹的男人……鼻梁这么挺，身材又这么好，性.欲一定很强。
他知道，这些有钱人看着最体面，其实玩起来最没下限。
多自己一个不多，不管是风流一时还是运气好将祝余踹走，金祺泽情不自禁的弯下腰，比起刘耀山那个肚子像怀孕七八个月的，能被这个男人上，怎么都不亏。
下一瞬，即将碰到男人脸的手被攥住。
那双原本闭着的眼睁开，柔和像是错觉，冷淡而凛冽：“你是谁？”
金祺泽：“……”心里突的一下。
好可怕的视线。
只是临门一脚却无论如何不想放弃，鼓起勇气露出笑容。
他长的不赖，刻意逢迎之下，有一种暗示意味极浓浓的暧.昧：“不小心走错房间了，您力气好大，抓疼我了……”
说着话，就要就着被抓的姿势往下倒。
周嘉荣明白了，这不是小崽子的朋友。
而这人的意图……
下一瞬，房间传来一声惨叫。
金祺泽被一脚踹到了地上，若不是肋骨疼到快要晕过去，他只觉像梦一样。
这个男人……他想杀了他吗？
努力往后缩了缩，眼前一阵阵发黑，呼吸也有些不畅，好疼……早知道就不进来了。
周嘉荣去洗手间洗手。
出来后给于生打了电话，让他把不知哪里来的蠢货弄出去。
不仅仅是弄出这个房间。
鬼鬼祟祟进小崽子的房间，其心可诛！
剧组，
祝余刚刚换好衣服，就看到周嘉荣来了。
他古装扮相很好，将根本没什么折痕的衣服又理了理，走过去，像个骄傲的小孔雀：“周叔叔，允许你赞美我哦~”
周嘉荣：“好看。”
不仅仅是好看，在他眼里，是最好看，永远都是。
祝余不大满意：“没啦？”
他今□□演的是少年皇帝白龙鱼服的一场戏，会在民间寻到一位经天纬地的人才，并且收为己用，衣服就随性些，没有龙纹。
纯白色，银色腰带，浓黑的头发束起，完全是一副古代贵族家小公子的打扮，还配了一把折扇，唇红齿白风流初显。
现在已经这样，再长大一些，还不知会造成什么样的轰动。
周嘉荣拿过祝余的扇子：“好看。”
祝余：“……”
他和扇子一个台阶上比较？
周嘉荣用扇柄敲了下少年的额头，拉过他一只手，将扇子放回他掌心。
握着少年手腕的那只手，攥紧又松开。
这种感觉才对。
没有人知道，从碰过那个叫金什么的胳膊之后，那种恶心感一直挥之不去，直到现在。
现在，那种稠密的厌恶退去了。
祝余演技没掉链子。
而且因为周嘉荣在，还超常发挥。
剧组的人感觉眼睛都不够用。
不知该看祝余，还是该看远处休息的藤椅上，那个只是衬衫西裤，气场却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男人。
下午是祝余和金祺泽的对手戏。
剧务来通知，说金祺泽不小心摔下楼梯，肋骨断了，已经送去医院，未免耽误剧组进度，会换人来演金祺泽的戏份。
下午的戏调了别的，祝余暂时没有安排。
祝余：“……”
虽然他觉得就金祺泽那个造作法，虽然能小红但走不长远，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得罪人，总是不长久。
可这种退场方式，太戏剧了吧。
短暂的感叹后，又问起拍戏的事，他的戏份拍的快，原定七天的戏再两天就能拍完，金祺泽走了，那拍摄周期是不是要延长？
说好了一周回家的，大佬会不高兴的吧。
范锐及时道：“小余，这件事我会和剧组沟通，你先换衣服休息。”
金祺泽到底怎么了，知道的人不多，他算一个。
这件事得了那位的吩咐，不会对祝余透露，所以范锐及时截住了话头。
祝余相信范锐的能力，没再多问。
只叮嘱一句：“原定的拍摄周期不能延长，我得回家。”
拍戏他很喜欢，可许诺一周就回，只能短不能长，毕竟本职工作还是做抱枕，收了钱的，哪怕从抱枕变成了吉祥物，该摆哪儿就得哪儿。
想一想下午没事，又有点高兴，能送大佬去机场。
正琢磨呢，福三江过来了。
趁着那位打电话偷偷过来的，想他一个堂堂大导演，找个演员还偷偷摸摸，也算长经验了。
他来和祝余商量加戏的事。
原本的剧本中，少年皇帝的戏份不算少，后来找不到合适的人，就缩短了戏份，求个贵精不贵多。
现在，能都拍出来，再好不过。
福三江也干脆：“祝余，剧本放这里，你抓紧时间看，至于片酬，你的助理和副导谈，会给你优待。”
想起上午被那位大佬叫过去……金祺泽这混账，眼光倒是好，就是胆太肥，也太将自己当回事！
连带着他也跟着丢脸。
天知道被叫去处理这件事……幸亏祝余不会知道，否则老脸真是一掉再掉。
祝余：“导演，剧本我不看了，回家还要上补习班，没时间了。”
瞎掰呢，什么补习班，他不给人补习就不错了。
福三江：“……你不愿意？”
还没有人在这方面拒绝过他，加戏啊，又不是别的。
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好赖。
看祝余平淡的语气，心里也没谱儿了，有些人并不露出什么坚定、固执之类的神情，可外柔内刚，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轻易改弦更张。
没辙了。
最后一点灵光，将剧本推了推：“不愿意就算了，不过你该看也看看，对下面几场戏有帮助。”
这就是瞎话了，剧本哪有原著全，而祝余，可是个将原著通读好几遍的人。
不过福三江想赌一赌。
他不会看错，有些人天生是戏痴，好的本子在这里，忍住不演，那得多大毅力。
就使劲勾搭呗。
祝余和周嘉荣一起吃午饭。
问起周嘉荣什么时候走，他有时间去送他。
周嘉荣：“你还有两天杀青？我们一起回去。”
心里想，如果今天在床上的不是他而是小崽子……剧组不安全，两天而已，他要看着，至于再深处的一点渴望，却是想都不敢拿出来想。
不敢想，仍旧希冀能保留再多一点，温暖、依赖或者别的什么。
回润园，一堵墙，什么都不会是他的。
祝余：“公司的事怎么办？”
周嘉荣给他夹干炸小黄鱼：“这边有事处理。”
祝余就不再问。
不过有件事得解决：“周叔叔，昨天晚上，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神经骤然绷紧，周嘉荣毫无波澜的看向身边的少年：“什么意思？”
快速回忆昨晚的事，满足了温度的小崽子，睡觉乖的很，除了无意识的用脸颊蹭他脖颈，偶尔唇瓣都贴上来，再没怎么动。
而他自己，即使再克制，也禁不住掌心柔.滑的吸引，有从腰.间挪到肩胛骨微凸的背部，只有两次，碰的很轻。
那是确保怀中人睡着的时候。
第三次，他没敢。
再碰一碰，他怕真的忍不住，那里痛.热到喧嚣鼓噪，禁不起一点刺.激了。
包厢里的桌子挺大，但祝余是和周嘉荣挨着坐的。
在家里就是这样。
两个人吃饭，又不是什么上下级或者别的，凑近了吃，有气氛。
距离近，他能看到男人平静而俊挺的面容，觉得有点不对头，莫名的压力感，是大佬在无声的谴责？
祝余卖乖，给周嘉荣夹了菜。
低着脑袋认错：“我知道不好，但是睡着了就控制不住，不管是踹你还是挤你还是……都不是本意么，周叔叔，你原谅我呗？”
周嘉荣：“……”
无声的呼了一口气，又忍不住捏了捏少年的脖颈：“不原谅。”不原谅你呼吸之间，哪怕只一个眼神，都在诱.惑和煎熬着我。
祝余不怕他，挨过去，再接再厉道：“其实我杀青了有礼物送你，这样能原谅了吗？”
本来不想说的，可是没憋住。
这和给樊守端送生日礼物还不一样，久违的，得意和满足的交杂，就那种能够养家糊口了的骄傲，想一想都觉得特别好。
周嘉荣垂了眼，像是考虑，片刻后回复：“好。”
好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就像预料中那样，小崽子听了这一个字，果然高兴起来。
祝余继续道：“那晚上让于大哥订酒店吧，你别跟我挤了，我怕明天起床，要从床底下找你。”
说着话，他自己忍不住笑起来。
睫毛一颤一颤，齿列弯弯，像是已经看到了那样的场景。

第58章 醒着
周嘉荣仍旧说好。
他做什么都总是不紧不慢，有一种独有节奏在里面，夹起一块排骨放到祝余的碗里。
排骨不带一点肥肉，浇红色的酱汁，颜色很漂亮。
顺着祝余吃排骨的动作，视线自然而然的落在对方脸上，红色的酱汁有一点沾到下唇上，让人想抹掉，又想咬着尝尝味道。
下一瞬，少年舌.尖一舔，酱汁就没有了。
周嘉荣移开目光。
他安静的听小崽子说剧组的趣事，最后漫不经心的问：“明天是苏一铎的那场戏？七点开拍，我六点从酒店出发，应该来得及。”
苏一铎是《为皇》中的一个权臣，因为少年皇帝杀了他在宫中做侍卫的心腹臣子，怒而质问皇帝，甚至逼到御案上。
而少年皇帝杀那个侍卫，是因为侍卫意图轻薄他身边的女官。
本能般的，祝余飞快的回忆剧本内容。
因为这场戏是在清晨发生，所以他明天拍的时候要早起，定的七点就位，意思是妆都得弄好。
想一想，约莫四点多就要起床。
只是，大佬怎么知道，连时间都这么精准，就问出来。
周嘉荣：“随便翻过你的日程表，很有张力的一场戏，想去看看——工作上的事，下午办。”
祝余从没见过周嘉荣有什么喜好。
非要有，大概就是工作。
喜欢看拍戏，还是明天这一场……住酒店……影视城内的酒店都是有数的，最近拍戏的剧组很多，大都住满了，剩也剩不了什么好的。
海城是一线城市，好的酒店数不胜数，可距离剧组不近，要早起才赶得上，累人。
总之不划算。
将来电视剧上映，一样看的么。
这句话，祝余没说出来。
从没有过什么要求和偏向的大佬，忽然有了个爱好，他就陡然生出一种，必须竭尽全力给人安排好的使命感。
想了想，赌咒发誓一样：“周叔叔，要不你再忍一忍？”
周嘉荣：“嗯？”
祝余赌咒发誓般的道：“我今天晚上一定会很规矩，我住的地方离剧组近，也方便，要不你再将就一晚上。”
这天晚上，祝余就仍旧和周嘉荣一起回了剧组的酒店。
八点多，于生送来了换洗衣物。
祝余窝在沙发上看剧本，离门口近，跳下来去开门。
让于生进来，眼睛往装衣服的袋子里瞄，一边操心的问：“有内裤吗？”
于生：“……”
有是有的，可这问题有点生猛，一时竟不知怎么开口。
无所不能的于助理，第一次无助的看向开着的小套间里，通往卧室的那扇门，正对上自家半倚在床上，拿着笔记本办公的老板。
床上的男人轻咳一声，下床走过来。
撸一把祝余的头发，对于生重复刚才的问题，堂而皇之且习以为常：“有内裤吗？”
于生：“……有，暂时准备了两条，都是老板您惯用的牌子。”
昨天晚上他想准备来着，但老板说不要打扰他，再看看窗外的大雨，当时就感动坏了，老板一定是不忍心他冒着暴雨去忙。
今天说什么都要置办好了。
祝余：“那就好。”
卫生间地方小，不能和润园的比，早上，要不是他早早将晾在那里的内裤收起来，没准一个转身腾挪的就给怼地上。
到时候，大佬没得穿怎么办。
虽然剧组不是自己的地盘，但周嘉荣是因为他来的，祝余知道这一点，就努力的照顾对方。
稍微有些不合适的地方，难免自责。
问衣服的事也正是因为这种心理。
于生很快离开，走出去好一段了又回头看那紧闭的房门，总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老板和祝小少爷都一本正经，他想也没个头绪。
也许是那个房间太小了吧，有一种封闭的，很难说的气氛，还只有一张床，睡两个人，有点挤。
转念再一想，当初老板也睡过祝余那个小房子，小房子也是一张床来着。
还有老板的失眠症，胃口不佳的毛病……祝小少爷是个福星，福星和老板相处，不走寻常路也……正常。
祝余痴迷剧本，又窝回去看了。
期间周嘉荣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手边，又去卧室忙自己的事。
走时扫两眼剧本内容，这场戏，之前的剧本好像没有……他记错了？
两个小时后，祝余合上剧本站起来。
有点晕，脑袋迷糊，精神却很亢.奋，《为皇》的编剧是柏英吧，不愧是圈里的大拿，改编的原著简洁，但精彩程度以及起承转合却更胜一筹，真是让人意犹未尽。
可惜了，他不能演了。
进了卧室，祝余发现大佬头发半湿，已经洗过澡了。
他也该洗澡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习惯性的走到洗手间门口，条件反射的顿住，瞄了正在专注看电脑的周嘉荣一眼，又去衣柜找衣服。
范锐也是，说了把他那个长T恤带着，结果还是忘了。
祝余充满怨念的找出睡衣，两件套，抱着去洗手间。
周嘉荣抬眸：“不喜欢穿？”
祝余：“……”
反射性的摸了下屁.股，他早上照镜子看过了，都红了，有些地方还能看到指.头印，大佬揍他的时候可真是没留手。
斟酌用词：“也没有……”
周嘉荣：“不喜欢穿就算了，我查过，裸.睡有益身心健康，在家可以，这两天有我在，会照看你，也可以，一个人在外面……不可以。”
他穿着于生送来的薄款黑色浴袍，露着一小片轮廓完美的胸肌，平素的冷肃禁.欲冲淡了许多，哪怕语气平淡，但总能寻到一两分柔和宽纵的味道。
祝余凑近：“真的？”
即使还没有得到答案，也已经高兴起来，还隐约有点被平反了一样的趾高气昂。
周嘉荣喜欢他靠自己这么近。
浅色瞳仁沉静的看过去：“真的。”
祝余这下腰杆可硬了，为建立起雄雄气概，睡衣睡裤往床上一扔，叉腰自觉气势两米八：“那你昨天还……是不是屈我了？”
被打那什么，想一想都好羞.耻！
他原本也不是真凶恶，眼睛瞪圆了些，下颌微扬起，红.润的嘴巴也往前凑，像只要咬人的小狗，但其实更能激起人撸毛毛的冲动。
周嘉荣坐起来一些，一手扶着电脑，承认：“我的错，要不然，你咬回来？”
他说着话，真的就将手臂往祝余的嘴巴前一送。
祝余：……欸，有这种好事？
送都送上来了，不讨点利息怎么够，捧着周嘉荣的手腕，真就咬一口，不轻不重，但这也算太岁头上动土，然后飞快的跑掉了。
跑洗手间了，从门缝里探脑袋：“不准打击报复！”
然后才关上门，还动静很大的反锁。
周嘉荣：“……”
电脑放在旁边，看被咬的那只手腕，小崽子留了力，丝毫不疼，只有一点在灯光下才能仔细分辨的水光。
真是个小狗。
他看着那点水光渐渐干掉，然后将被扔到床尾的睡衣睡裤重新叠好。
往衣柜里放的时候，沉沉的叹了口气。
还有两天。
太短，也太长了。
得到能够不穿睡衣的赦令，祝余乖觉很多。
乖觉的将头发擦干，因为没擦头发的事，其实之前也没少挨说。
有懒的成分，但也想弥补点什么。
上辈子下学回孤儿院，会路过一家理发店，理发店的老板娘有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儿子，每天傍晚都会给小儿子洗头发，再擦干净。
那时候街面破败，树木稀疏着蒙一层灰，但擦头发的深蓝色毛巾一看就很干净，远处太阳藏在白杨树的叶子里，慢腾腾落下最后一层光，暖洋洋。
他在马路对面走的飞快，走远了再回头看一会儿，不难过，也不是羡慕，就是觉得，那个毛巾好漂亮。
真的。
现在大佬也会给他擦头发，虽然有时候会被说，但是说就说，鸡汤上还写，要观察一个人对你怎么样，不要看他说什么，要看他做什么。
祝余想，他从来没有见过像大佬一样好的人。
好到让人忍不住想占便宜。
祝余扒拉不太长的头发，想了想又用花洒淋湿，随便擦两下就出去。
头发上水珠滴落，脖子里凉浸浸。
上床坐被窝里，果然被已经收起电脑，正在看手机的周嘉荣说：“又不擦头发？”
祝余：“忘记了。”
没所谓似的：“反正一会儿就干了。”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大佬果然下床了，去洗手间拿了毛巾过来，不是祝余湿漉漉的那条，而是他自己用的，干爽很多。
祝余就把脑袋探过去。
有点美滋滋，但是不敢露出太多得意的样子。
他是侧对着周嘉荣坐着的，脖颈微垂，刚刚洗过澡的身.体围绕着一种淡薄而朦胧的水汽，像深夜变成人形的精怪，昙花精或者别的什么鲜.嫩脆.弱的枝条。
周嘉荣从不以自己的自制力为傲，那是个与生俱来的东西，按部就班就可以，反正也没什么可惊喜和盼望的。
只是现在，手里的毛巾像有千斤重。
呼吸间都似乎是少年皮肤的温热气息，好不容易擦干了，将毛巾盖在小崽子脑袋上：“自己去放。”
祝余抓着毛巾去了。
回来的时候，又溜达去客厅拿了剧本，有两场戏写的实在精彩，还想再读一读。
扑腾上床，才发现大佬变成侧卧。
平常都是平躺着的，这个姿势有点新鲜。
不过没问，什么都大惊小怪，大佬怕是要被他烦死。
看了一会儿，祝余困劲儿上来，蜷进被窝闭上眼。
还记得不要挤到大佬，往后缩了缩，哼唧了一句“周叔叔晚安”，就睡过去了。
周嘉荣无声的：“晚安。”
关了床头灯，平躺着，轻轻的呼了一口气。
就这样就好。
昨天晚上调了室温，早上他听到小崽子打喷嚏了，温度太低会感冒，算了。
午夜，周嘉荣睁开眼。
他一直没有睡，不是以前的那种无法入睡，而是不甘心，不甘心被睡眠剥夺一些东西。
这样的机会，太少了。
往旁边挪了挪，然后伸手。
原本睡觉就不大安稳的少年，像藤蔓找到了信号，脑袋蹭过来，腿也过来，没有冷到要爬到他身上的程度，但却也蜷到了他臂弯。
不够，还不够，周嘉荣想。
窗帘外霜冷月色偷.渡来一些亮色，能够隐绰看到周围的物体。
他手臂稍稍用力，少年无意识的唔了两声，双手摸索着就探进了他的睡袍，然后圈住。
比起室温，当然是人体的温度更能吸引人。
周嘉荣忍不住将手臂搭上去，又圈紧。
比平常要大一些的力道，自己都没意识到，全然本能的想靠这种紧贴着的拥抱缓解另一种渴.望。
并没有注意到，怀中少年原本平稳的呼吸，停顿了下。
昏暗中，
祝余动了动爪子，手感不对，虚怯的声音小而轻：“周叔叔，你醒着吗？”

第59章 喜欢
深夜里，没有任何回应。
祝余侧.卧在周嘉荣怀.中，一只手搭人腹部，一条腿还横亘在对方腿上。
他只知道自己睡相不好，但没想到能不好到这种地步。
也不知是空间太静还是手指触感过分灵敏，祝余甚至能感觉到搭在周嘉荣腹部的指腹下，腹.肌隆起的轮廓。
他慢而和缓的将手抽出来，要往后挪，才发现自己是被揽着的。
揽着他的手臂……
难道自己竟丧心病狂到这个地步，不仅盘了大佬，还强迫对方盘他？
祝余一颗心乱窜，慌张程度堪比偷东西被当场逮住。
轻轻的呼口气，好像能因此而变瘦一些，往床尾的方向挪，想来个金蝉脱壳。
一室静默中，两颗心狂跳。
因为各自慌乱，竟也没发现对方的异常。
约莫往下脱壳了不知几厘米，一声闷.哼传来，祝余慌里慌张的抬起手。
他好像不小心……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恰巧还是个很了不得的状态，好凶。
既出了声，周嘉荣不好再沉默。
索性一用力，将身侧的少年带着趴到自己胸口：“闹什么？”
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不论是先下手为强还是虚张声势，他表现的毫无破绽，俨然沉睡中被打扰，甚至带出三分愠怒。
祝余：“……”
破罐子破摔：“周叔叔，我睡相不好，你是知道的，这个……醒啊哈，睡……睡吧，听说被惊醒的一分钟内，再入睡的几率比较大。”
挪了两下没挪动，提醒：“手……你松一下……”
抱这么牢固，是想立即逮着他打一顿吗，还有……能不能不要顶他肚子，挺硌的。
大佬不愧是大佬，正常人也就早晨龙.精.虎.猛，他这大晚上都……
没有惊吓，没有厌恶，好商好量。
祝余的反应不在周嘉荣的预料中，便也没松手：“睡吧。”
祝余：“…….我还压.着你呢。”
周嘉荣：“昨天晚上，我也这么抱着你。”夜色遮住了他的眸光，留足了反应的时间：“你爬到我身上，像猴子爬山，只能这么制着。”
他的话半真半假，平静到像真有这么回事。
祝余不说话了。
他没和别人睡过一张床，爬山……听着就很过分。
吭哧半天，感觉脸上都冒热气了，干巴巴憋出三个字：“我错了。”
“嗯。”周嘉荣淡淡的回应，没松手。
这么睡……两个人烙饼一样，很奇怪。大佬这是充当绳子吗？将他绑着。
祝余动了动：“这样，我睡不着。”
周嘉荣松了劲，等小崽子从他身.上摩挲下去了，又一把将人捞回自己身边。
祝余：“……周叔叔？”
这是闹哪出？
哪怕再把周嘉荣当家人，他也终于感觉到一点点危机和怪异，男人在那啥有感觉的时候，冲动的几率很大。
不……不能吧。
要是别人，祝余早挣扎着蹿出去了，可周嘉荣整个人都是冷感的，没有人能想象到这样一个人，陷.于情.欲之中是什么样。
再加上，祝余对周嘉荣，有一种很坚固的信任。
这种信任有原著打底，也有朝夕相处好几个月的自身体悟。
周嘉荣：“你一会儿还会过来，索性就这样，明天不是还要早起？睡觉。”
他强势的决定了这件事。
甚至不仅一手揽住了祝余的腰，还侧过身，用另外一只手托着祝余的后背，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这样，两个人几乎呼吸相闻。
祝余不是个不知事的少年。
他虽洁身自好，但各种难以描述的场面却也见过不少，现下皮肤上贴着别人的手掌，还是腰、背这样敏.感的部位，浑身不自在。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大佬的体温好像比以前要高，明明以前都冰冰的，摸他脖子都能让人一个激灵。
很怪，太怪了。
不习惯的动了动：“周叔叔，我……”
周嘉荣：“就这样，或者，我去睡沙发。”
他很少发怒，语调始终平稳，但就是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感觉，潜台词，要么服从，要么被教训后服从。
没有第三条路。
外间小客厅，沙发也就够两个人并排坐，不论是睡他还是睡大佬，都得蜷起来，想一想都觉得憋屈。
而且，沙发好多人坐过，也不干净。
祝余屈服：“那……辛苦你了。”
竖着耳朵几秒，没听到周嘉荣回复，就闭上了眼。
只是，睡不着。
大佬的手存在感太强了，有点后悔，早知道穿睡衣了……用睡衣把自己绑起来也行……还好洗澡了，大佬洁癖那么重，现在按住他，接触面还挺大……
祝余思维发散，胡七胡八的念头各种冒。
脑门痒痒，不知道是因为大佬的呼吸，还是纯粹就没有起因的作怪。
他伸手挠了挠，又把手臂蜷回两个人身.体的间隙。
周嘉荣：“睡不着？”
他没有在小崽子清醒的状态下这样过……恍然如梦，早将睡意驱散到不知何处。
祝余：“嗯。”
其实是有些困的，也许再胡思乱想一会儿就睡着了。
只是对这个“一会儿”，有些没谱。
不管是这些日子的观察，还是于生源源不断的调查回复，都让周嘉荣对怀中小崽子的喜好了如指掌。
他状似随意的开口，还说起红烧肉的起源和不同的烹饪方法。
祝余听的起劲，中途伸了个懒腰。
背转身，一会儿又转回来：“周叔叔，那你会做吗？”
他是北方人，但喜欢吃海鲜，对肥肉又下不来口，之前一个劲儿点鱼虾，红烧肉没怎么吃过。
现在都馋的舔.唇了。
周嘉荣挪了下手臂，摸过怀中人脊骨，一触即离，好像只是换个姿.势。
声线平稳：“嗯，回家可以试试。”
又聊了几句，状若无意的问：“听说吕博羽想签你，你怎么想的？”
祝余：“不签，我还要上学呢…….不过吕老师人很好，演技也好。”
人很好，演技也好。
周嘉荣：“你喜欢他？”
于生调查过，吕博羽隐婚，婚姻对象是女性，这是他还容忍吕博羽往祝余身边靠的原因。
祝余觉得这会儿有种宿舍谈天说地的劲儿了。
他对宿舍夜谈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中。
放松多了，脑袋往前凑了凑，额头几乎抵着周嘉荣肩膀：“怎么可能。”
周嘉荣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为什么，他年纪大？”
其实吕博羽已经二十八岁，比他还要大半岁，正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年纪，可对比十七八的少年人，十年，无疑是个巨大的鸿沟。
祝余摇头。
手臂总蜷着不舒服，就搭在被子上，一大部分其实都压在周嘉荣的腰.腹的部位：“那倒没有，我不是……我喜欢男人，听说吕老师有女朋友。”
就算没有，吕博羽虽然人不错，但过于八面玲珑，交朋友可以，当情人，不来电。
他喜欢顾家一些的。
至于吕博羽有女朋友的事，还是范锐八卦来的，为的是让祝余安心，毕竟一个影帝对小演员示好，在娱乐圈，并非什么好兆头。
剧抛男友可不是什么新鲜事，而祝余这张脸……
那倒没有……是说年纪不是问题？
周嘉荣紧跟着问：“如果他不喜欢女人呢？”
祝余打了个哈欠，额头抵着周嘉荣的肩膀：“不喜欢就不喜欢，和我又没什么关系……周叔叔，你放心，我记得的，将来要是谈恋爱，一定给你报备。”
他有那么不靠谱么，怎么在外雷厉风行的大佬，当起家长来操心到这种地步。
一时又问：“周叔叔，你喜欢什么样的？”
困意上头，早忘记了曾经被警告过，不准过问感情方面的事。
周嘉荣：“没有标准，也许永远不会出现。”
会睡懒觉，有时候很吵闹，笑起来眼睛会弯弯的，皮肤白的像羊脂玉，很有骨气，也很聪明，心肠也好，不会有更好的了。
好到连强.迫都舍不得。
祝余觉得被糊弄了，困倦的闭上眼。
大佬就是不想谈恋爱，要不然怎么会没有标准。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又一句问：“也许会碰到年纪比较小的，二十岁左右，能接受吗？”
祝余脑袋已经不会转了，本能的：“都行，你喜欢就行。”
周嘉荣：“那你呢，最大能接受多大？”
祝余：“大……”
他本来年纪也不小，虚岁二十六了，不过考虑到体力，毕竟上辈子没有那啥过，还是有点忍不住的想象。
周嘉荣侧耳过去，听到少年飘乎乎的声音：“不能比我大太多。”
心沉下去。
又听到几个模糊的字：“三十五……四十也行……不能再多了……”
心如擂鼓，天光大亮。
凌晨四点，祝余铃声震天的响。
他从周嘉荣怀里爬出来，关掉手机，又一头栽回去。
好困。
又十五分钟，有电话进来。
是范锐打来电话，叫祝余起床，免得耽误化妆。
周嘉荣接了，片刻后挂断。
他没有叫祝余起来，径直去洗手间，用温水沾湿毛巾，然后给小崽子擦脸。
卧室的灯没开，卫生间的灯光分过来一些亮光，却又不至于刺眼。
祝余在毛巾的热气蒸腾下清醒过来，汲拉着拖鞋去洗手间，洗把脸，发现他的牙膏都挤好了。
旁边，周嘉荣穿着睡袍，递给他漱口水。
祝余：“周叔叔，你不用起这么早。”
周嘉荣：“想看你化妆，不欢迎？”
祝余摇头。
一边刷牙一边看镜子里的影像，排排站，好像一家人。
刷牙漱口，歪脑袋看周嘉荣：“周叔叔，你今天，心情好像很好？”
周嘉荣拿过毛巾，擦掉祝余唇边的水渍：“嗯。”
又催促：“去穿衣服。”
等少年走开了，他看着镜子，镜子里的男人也看着他，双眼不再淡薄到吝啬各种情绪，满是会吓到人的占.有.欲。

第60章 礼物
这天拍戏到下午，周嘉荣离开了剧组。
他陪着祝余是一回事，但在其位谋其政，也的确要抽时间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周嘉荣走后没多久，柏英就闻询赶来。
那位在，他话都说不利落，也不敢往祝余跟前凑。
祝余刚拍完一场戏，剧组的道具之类都要变动，坐在旁边的藤椅上休息。
对柏英这位编剧，他打心眼里佩服。
不仅仅是因为柏英是业内金牌，经他手的剧几乎拍一部火一部，更因为对方很尊重原著，不会魔改。
有些编剧也出爆款，但为了讨好观众什么火就往里头加什么，弄得剧成个四不像。
柏英问祝余：“小余啊，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们再一起研究。”
改动之类的话，也就是随口说。
他有八成把握祝余会答应加戏的事，专业上来说，祝余的剧本勾勾画画，很多东西都写在了他的心头上，这个少年，对自己饰演角色理解的很透彻，是个爱戏的。
再有，现在微博上，关于祝余的剧照已经有了好几万的点赞，观众反响好，期待大，将来剧上映，获得的红利绝对不少。
从哪方面讲，祝余都没有拒绝的道理，说句不客气的话，傻子才会说不。
祝余摇头：“柏老师，多谢您的厚爱，剧本特别好，如果有机会，我也想演多一些，只是家里真的不方便。”
他看得出来，大佬在海城其实没那么忙。
现在还停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等他一起回去，比起演戏，祝余更倾向于同归。
范锐在旁边凝神听，心里其实急的跳脚。
多好的机会！
家里……
这几天，他从未发现祝余和除了周总之外的人亲近，而那位但凡在剧组，剧组的工作人员干活效率都提升一个档次的周总，对这位小祖宗说不上百依百顺，但也差不离。
都不用求，说两句大概就能答应。
只是虽然急切，范锐却没有开口。
祝余是个大方的雇主没错，可同时主意拿的极硬，一开始就划了道儿，越界没有结果，反而会招恶。
柏英可惜又无奈。
无数蠢材挤破头的想进剧组，可惜真正的璞玉却……
遗憾之外，又生出几分对祝余的怒气。
有才却不珍惜，何其暴殄天物！
临走时候，却又听祝余道：“柏老师，我能多句嘴吗？”
柏英按捺着激动：“你说。”改主意了？
祝余：“您的剧本我特别喜欢，只是我觉得，皇帝虽然是一代雄主，但归根结底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会惧怕，会忐忑，会无可奈何……剧本里的皇帝……”
太神了，倒失了许多血肉。
他没说完，柏英已然明白其中的未尽之意。
祝余说的这一点，柏英当然有体悟，但出于对剧中皇帝的钟爱，确实出了些偏差，如今被点出来，倒将已经刻意忽略的弦动起来。
柏英走的时候，留了自己的私人联系方式。
他告诉祝余，以后有合适的角色，要是祝余正好有空，一定不要拒绝。
又语重心长道：“小余啊，不要浪费你的天赋，考虑考虑报考京戏的事，你天生该做这一行。”
到了柏英这个份上，求上门演员不知多少，听的多了，心肠也硬了，倒很久没有这样掏心掏肺的说这样的话。
可真是……稀罕。
祝余诚恳应答：“我知道了，谢谢柏老师的关心。”
心里想，没有什么是天生，他这纯粹是作弊而已，要真有天生该做的事，对他来说，混吃等死最适合不过。
然而脑海到底存了个疑影儿，例如，作为国内第一的京戏，也不知是什么样的。
上辈子的世界，也有和京戏旗鼓相当的戏剧学校，从里头毕业的演员，在圈里业务不仅精，而且还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
那种优越感，在最初的时候，祝余这种野路子曾深深的羡慕和神往过。
这天晚上，祝余依旧和周嘉荣同床。
不过和前两次不同，醒过来发现自个抱着大佬的胳膊，他总算淡定了些，对同样刚刚睁开眼的大佬道：“周叔叔，早安。”
周嘉荣回他：“余余早。”
……
拍戏的最后一天，过的很快。
下午，祝余拍完最后一场戏，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在福三江说“恭喜祝余杀青”之后，在场的工作人员以及演员，都不禁鼓起掌来。
有演员提议给祝余办杀青宴。
他之前和祝余有过对手戏，在剧中饰演御马监的管事太监，骑马的技巧不大熟练，为此NG了很多条。
当时祝余在旁边候场，提点过几句。
要不然，还不知怎么尴尬。
祝余戏份少，几天就拍完了，杀青宴可有可无。
但他在剧组人缘贼好，经人这么一提，好多人附和。
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不等研究出晚上到底去哪里聚一聚，不知什么时候到的于生，已经麻利的报出了聚会的地点。
范锐知道这个地方，海城很出名的酒楼。
基本上要提前一个月预定地方，没想到……杀青宴是临时提的，酒楼总不是临时定的，那位周总对祝余真是事无巨细。
吃饭的时间定下来之后，祝余给周嘉荣打电话。
问杀青宴的事。
他查了那家酒楼，网上的信息很少，整合之后却也得出结论，就一个字：“贵”。
对钱的事很计较，这毛病祝余改不了。
他不至于贪图周嘉荣的钱财，毕竟对他已经够大方，可让大佬花钱，还花这么大，祝余就觉得肉疼。
替大佬肉疼。
小小声：“周叔叔，好贵啊，你下次和我商量一下，好不好？”
那头，周嘉荣的声音有些低：“高不高兴？”
祝余：“……”
想了想，老老实实的回答：“高兴。”
这辈子第一次进剧组，体验比前世好了何止百倍，还有杀青宴可以参加，简直太完美了。
他一辈子都会记得。
周嘉荣：“那就好。”
他到底没有回答关于贵不贵的事，只是说让祝余好好玩，杀青宴之后他去接他。
至于自己，则不会出席。
对小崽子依依不舍的要求，周嘉荣只说自己忙。
剧组那些人，他若去，便是福三江都坐立不安，这是祝余的主场，何必喧宾夺主。
祝余不明白周嘉荣考量这许多。
通话结束后，他和范锐在一旁嘀咕：“我让你取的东西，去杀青宴的时候带着，走的时候给我。”
今天晚上，影视城的酒店他就不回来了。
东西自然得带。
范锐一脸的一言难尽的点头。
一个小时后，于生来复命。
他家老板的办公场所不在剧组酒店，新开的套房。
敲门得到进入的允许，进门看到地毯上扔着的烟灰缸，后脑勺就开始冒凉风。
怎么了这是？
周嘉荣：“金谷科技陈言，还没有清理走？”
于生脑门冒汗：“老板，命令我已经传过去了，只是陈言是大公子的人，赖着不动，接手的人也不好动他，听说他还在走董事长的门路，我正要跟你汇报……”
大公子指的是周嘉荣同父异母的哥哥，周元朗。
金谷科技是周氏集团旗下的一家科技公司，陈言是市场部的副总，近来爆出骚.扰女员工，周嘉荣查明事实无误，直接让陈言走人。
即使陈言在职位上无可指摘，但骚.扰女员工这件事，正踩在周嘉荣的痛点上，而集团对这方面有明文规定。
开除的事，绝对符合程序。
周嘉荣：“董事长那里有我，陈言的事，你放手去做。”
他知道于生的能力，区区一个陈言还不放在眼里，不过是估计陈言背后的人。
而方才，那个所谓的父亲，已经打电话斥责过他了。
那句“人人都说你是个白眼狼，亏我还将集团交给你管理……睚眦必报的混账，再干涉这件事，就从总裁的位置滚下去……”言犹在耳。
于生点头称是，拿了尚方宝剑，放手干就是。
正要离开，又听周嘉荣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回去了给你三天假……女朋友现在身体怎么样？”
当初于生的女朋友患了大病，还是他找的顶尖医生，是以有此一问。
而最近这将近一周，作为周氏集团决策人的周嘉荣在海城不归，很多重要的文件乃至会议，都是于生两头跑的处理，的确辛苦。
于是没想到周嘉荣大怒之后，竟还问这样温情的问题。
鼻梁一酸：“老板，她现在身体恢复的很好，我们准备今年十月份结婚。”
周嘉荣点点头：“好，到时候给你包个大红包。”
他仿佛忽然对凡尘俗事感兴趣起来，又问：“你们当初……你女朋友是怎么追到的？”
于生楞了楞，回忆了一下：“送礼物，送花，抽时间接送，去外面吃饭，聊一些她喜欢的事……”
他罕见的语无伦次，完全没料到自家老板忽然接地气起来。
周嘉荣道：“很好，忙去吧。”
于生：“……好的老板。”
在于生走后，周嘉荣打了个海外电话：“最近周氏股价会动荡，做好收购准备。”
那头的男人迟疑了一瞬，才道：“boss，您不是说如非必要……”
这五年他们的产业一日日扩大，周氏给boss的那些东西，微末而已，有什么稀罕的，距离约定好的时间只有三年了，何必节外生枝。
周嘉荣：“现在有必要了。”
那头：“boss，能问一下，您为什么突然……”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boss宁肯在周氏做打工仔，也不来海外亲自管理不逊于周氏的产业，但这种突然的转变，他还挺喜闻乐见的。
周嘉荣：“养家。”
千不该万不该，他不该在贬低自己的时候，带上小崽子，什么白眼狼养出来的也是白眼狼。
真正的白眼狼是什么样，也该让他见见了。
这天晚上，于生收到自家老板的信息。
两条指令：起草一份产业转让协议，将不二转让给祝余；装扮在他隔壁的总统套房，花要多，以紫色郁金香为主。
于生：“……”
不二是老板的私产，转让协议好处理，可这好几亿的东西，就这么送出去？
还有那花……难道老板总是跑剧组，是看上了哪个女演员，而陪着祝小少爷不过是个幌子？不过话说回来，《为皇》剧组里面的女演员，那真叫个姹紫嫣红，个顶个的漂亮。
未免办错事，还打电话确认了一下。
得到的答案只有一个：照办。
晚上十点钟，祝余给周嘉荣发短信。
他喝醉了，想回家。
喝醉是真的，比上次第一次见晋胜池时喝醉要好一点点，但知道周嘉荣来接，还特地问过能喝酒，就放开了许多。
在圈里的聚会，喝醉不是个好选择，但有大佬在，心里知道不会出事，就放纵了一些。
十五分钟后，周嘉荣就出现在了包厢。
他定的酒店就在这家酒楼不远，是以来的时间很短，将扒拉着自己胳膊傻乐的小崽子扶好，扫一眼包厢的众人：“你们继续，所有费用记账就可以。”
记账？
包厢门关上后，所有人都还回不过神。
这里头那菜单，随便一道都……还可以继续？
吕博羽叹口气，知道自己的念头落空了。
就今天这包厢的档次和人数，闹一晚上怎么不得六位数，就这么轻飘飘一句记账。
这样环境下的祝余，签下来太难了。
养不起。
祝余被周嘉荣扶着走了两步，不走了。
东西落了。
周嘉荣说要去拿，他也不让，还不让人跟着，晃晃悠悠就回了包厢，几分钟后抱出来一个双肩包。
上车了也宝贝一样抱着，谁都不让碰。
周嘉荣：“……”
难道是剧组什么人送的礼物？想到此，捏了把脑袋靠着他，醉醺醺的少年的面颊。
明天再跟你算账！
回到酒店，周嘉荣将祝余放在沙发上，去洗手间拧毛巾。
一身的酒气，其实该洗个澡。
他不敢。
等明天之后吧，明天之后，做什么都顺理成章。
从洗手间出来，周嘉荣差点绊倒，准确来说是差点踩到人。
祝余不知什么时候蹲守在洗手间门口，身前还放着那个重量不轻的双肩包，正仰脸看他。
很乖，像个小动物。
是似乎在招着人欺负的那种小动物，只前头的那个包碍眼。
周嘉荣蹲下来，不着痕迹的将背包往旁边拉，一边问：“怎么蹲这里，来找我？”
祝余重重点头。
他没喝太醉，就是觉得脑袋晕乎乎，不过要做什么还记得。
这是大事。
蹲不稳，一下子单膝跪地。
还好有地毯，膝盖也不疼，一手撑着周嘉荣的膝盖，一边将快被拿走的书包拽回来：“你别.动！”
后知后觉自己有点凶，又嘟囔一句：“别.动！”
周嘉荣有照顾小醉鬼的经验，顺着他将书包拿回来给他，循循善诱：“余余，包里是什么”
祝余嘿嘿一乐，像偷了油的小老鼠：“宝贝。”
周嘉荣：“……谁给你的？”
祝余瞧着他，像是仔细分辨是不是本人，然后凑上去“周叔叔？”
他爱惜的摸一摸背包，有点不舍，又好像很高兴，带着点讨好意味的，像小学生第一次带考卷回家，羞涩的将背包往前推了推：“我的……给你……礼物……”

第61章 定心
祝余上辈子羡慕过很多东西。
其中印象最深的，是第一次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一周的时间赚了一千块钱。
他人很机灵，也狠得下心，辛辛苦苦滚泥水得来的钱，硬咬牙给了群头五百，又得了个差不多能进账好几千的活。
美滋滋的从群头那辞出来，听到一个群演在大太阳底下打电话：“妈——钱我给你打过去，你记得和爸买些好吃的……这可是我第一次赚钱，肯定要给你……刘婶再炫耀她女儿头一次工作给家里拿钱的事，你就怼回去……”
祝余摸了摸裤兜里的五百块钱。
温热的。
他有钱了，早给底下几个小的说过，晚上吃顿好的，可往上孝敬，却万万不能。
院长妈妈已经不在了，父母长辈亲戚邻里……他都没有。
心里一瞬间荒的跟草一样。
还好，这辈子有机会了。
祝余的伶牙俐齿，在防御上开的大，说些动情的话，也就演戏的时候能行。
酒是个好东西。
以前撑死了能说一句“周叔叔，你是个好人”，现在就能扒着人的膝盖，赖唧唧的吐露心扉：“周叔叔，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你收下好不好，都给你，不准嫌少……唔，觉得少也不能要告诉我。”
只有你一个亲人。
周嘉荣心神一震，他是极老辣心狠的人，说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些过，毕竟这是个法治社会，但要说被轻易影响心绪，很难。
拉开背包的拉链，映入眼睑的是一个巴掌大的红色薄.纱小袋子，就景区装项链、手镯的那种小袋子，还印着金色的福字。
现下，小袋子里装着一块钱的硬币，粗略一扫，大概七八个。
再下面，却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现金，一扎一万，这一背包，约莫有七八万。
祝余看周嘉荣不说话，脸怼过去，絮絮叨叨：
“我这次的片酬，福导肯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所以给的不但多，而且还凑了个很吉利的数字，八万八千八。”
“在我们……我们家那里，第一次赚的钱要孝敬给长辈花，我只有你啦，八万八千八，都在这里，一块钱都没少。”
他在周嘉荣面前，藏不住话。
这世上总有一个人，能够让你忍不住掏心掏肺，因为笃定对方不会伤害你，嘿嘿笑了两声：“本来要转账的，可是你那么有钱，我这一点点看上去只有一小截数字，连你给的零头都算不上，现金就不一样，好大一堆。”
“我是不是很机灵？”
祝余等不到眼前男人的答案，有点忐忑的：“你不收啊？”
觉得他不配说“长辈、亲人”之类的话吗？
他站不稳，另外一只脚好像有点麻了，索性从单膝跪地变成了双膝都着，扒拉周嘉荣的膝盖，恳求的：“周叔叔……”
至少，让他把这个原本以为绝不会实现的梦，走个过场。
周嘉荣想，人总说心跟油煎一样，可谁也说不出来，油煎的滋味是什么。
也许现在，他所感受的就是了。
不是特别疼，但格外难受，难受到不知如何是好。
太傻了，他怎么能碰到这么一只傻崽子。
隔着书包，迟钝之后将对面的少年抱在怀里，揽着紧紧的，不让他看自己的眼睛，那并非长辈或者亲人的眼神。
很柔和的道：“我收下，谢谢余余。”
两个人交颈相拥，很亲密。
祝余动了动脑袋，呼吸喷洒在周嘉荣耳际：“周叔叔，你好像……不开心。”
直觉是这样。
周嘉荣掌心拢他后脑勺，还嫌不够，另外一只手，一下又一下的捋着少年单薄的脊背：“没有，我只是……太高兴了，只有我有，是不是？”
祝余重重点头，下颌在周嘉荣肩膀上戳啊戳：“嗯嗯嗯，只有你有，别人，我可舍不得，你不知道，我可穷了，特别穷……”
他乱七八糟又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被抱上床了。
后面被脱掉外衣裤、被塞进被子，也只睁着眼睛看周嘉荣，眼珠子跟着对方动来动去，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周嘉荣给祝余擦了脸和手，又喂他喝了水，摸摸祝余因为喝酒有些发烫的面颊：“余余乖，闭眼睛，该睡觉了。”
祝余看他，缓慢的眨眼睛：“周叔叔，你喜欢吗？”
周嘉荣：“什么？”
今天晚上祝余送的礼物，其实更像一个窝心拳或者兜头一盆凉水，他心里不好受，刻意不往那里想。
一时就没有反应过来。
祝余委屈的瘪瘪嘴：“我的礼物……你都没说喜欢。”
他从来没花过这样的大钱，怎么不夸他呢？
周嘉荣回过神，看着眼巴巴瞅自己的少年，缓慢而清晰的道：“喜欢，特别喜欢，从来没这样喜欢过，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你能明白吗？”
他好像意有所指，目光灼热而笃定，但眼底深处，却隐有痛苦的意味。
祝余醉着，发现不了其中的差别。
酒精放大了一些情绪，他挪啊挪，从窝里翻腾出来，脑袋枕周嘉荣的腿上，抱住他的腰，满足的道：“那就好。”
他现在就穿了一个小裤.衩，露出被.褥的上半身光溜.溜，很细腻的白，肩胛骨上一颗比芝麻还小的红痣，清清楚楚的点在那儿，有种青涩又涩.情的艳丽。
像招人去吸.吮好多遍似的。
这个小红点，在清晨祝余还没有醒，拥着被背对着窝他怀里的时候，周嘉荣看了许久。
想象着唇齿的触碰，痴.迷了很久，最后只用手指点了点。
那时候还满怀冲.动和希冀，此刻却不敢多看一眼。
想将怀里的少年塞回被窝，小崽子脾气上来了：“别动！你……周叔叔，你抚一抚我，都没人给我抚……”
周嘉荣：“抚什么？”
好像想起了天大的委屈，祝余抽泣一下，拉着周嘉荣的手在自己肩膀上来下去的捋一回，急吼吼的催他：“就这样，你快抚……”
以前院里有孩子晚上睡不着，院长妈妈就会这么抚。
他最乖，也最努力，做不出哭闹的举动，因为院长妈妈已经很辛苦了，可是也总盼望着哪天能被抚一抚。
可惜还没盼上一次，就长大了。
醉是真的醉，但没醉到连二十几岁的智商都丢掉，可祝余控制不住。
他很贪心，也很无赖。
在这深夜里，盼望了两辈子的事，想尝一尝什么滋味。
少年像抽芽的枝条，舒展的脊.背白玉一样的质地，温热的又像豆腐，碰多了就会碎。
周嘉荣此刻却半点旖.旎念头都没有。
摸了摸祝余的眼角，感知到一点湿意，心像针扎的一样，遇到的，还是太晚了啊。
再然后，在怀中小崽子挑剔的指点下，他从生疏到熟稔，一下又一下的给他抚，直到听到少年均匀的呼吸声。
将人放回被窝后，周嘉荣起身离开。
这是一处很大的套房，不单有主卧、客卧和客厅，还有书房。
他打电话给于生，让他送烟酒来。
在于生离开时，又吩咐：“那些东西，暂时先不用了。”
于生小心翼翼的问：“您是说隔壁的花，还是……合同？”
最近要准备的就这两件事。
心里想，老板的状态好像很不对，似乎遇到了很难的事，上次见这种情形，还是董事长一个不满意，就把老板总裁的职位撸掉。
结果接任的大公子，没三个月就将集团搞的人仰马翻。
那时候的老板，说是困兽也不为过。
周嘉荣拽开衬衫的扣子，终于感觉呼吸顺畅一些了：“都不用。”
他要想想，好好想想。
于生表示知道了，没敢再多说话。
周嘉荣开了酒，又点了烟。
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既避免熏到主卧床上的人，又能听到对方的动静，免得照顾不到。
他很少有这么放纵的时候，在烟雾朦胧中咳的撕心裂肺，然后又归于沉寂。
想了很多事。
两个人从认识到现在，其实还不到半年。
可是自此撩开手，比剥皮拆骨还要疼，周嘉荣不怕疼，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捧在手心里的人，对别人笑，或者为别人哭。
只是想一想那场景，杀.人的心都有。
后半夜，酒喝完了，一盒烟也都抽完。
心也定了。
周嘉荣没这么位高权重的时候，也曾酒桌上被灌，谁都知道周家二公子不受宠，所以并不会手下留情。
酒量那时候练出来的，倒没醉，只是感觉自己都臭了。
开窗户通风，然后又洗了个冷水澡，确保干净之后换了条新内.裤，然后回到主卧。
半个小时前盖的被子，现下被窝里的祝余，已经滚到了床边上，马上就要掉下去，被子也早蹬到了床尾。
周嘉荣上床，将祝余揽过来。
他身上凉，贪凉的小崽子蜷过来就老实了，还舒服的拿脑袋蹭他胸.口。
周嘉荣抱着他，低声的：“对不起。”他说。
然后捏着少年的下颌，迫使对方仰头，露出那最脆弱的咽.喉，供他吸.吮舔.噬，像猛兽捕获最合心意的猎物，没完没了的品尝。
没有再做别的。
迟早的事，他等得起。
只是怀中人不舒服的哼唧的时候，周嘉荣终于停了下来，将他好好的拥在怀中，轻描淡写又不容反驳的：“你必须是我的。”
没有人会像我这么爱你，护着你，也没有人像你这样，肆无忌惮的闯入我干涸的世界，带起风雨四季。
我们天生一对。

第62章 心疼
祝余醒过来已经是中午。
在被子里扑腾了几下，周嘉荣就进来了：“醒了？”
祝余不大敢看他，昨晚闹腾的事这会儿想起来，尤其是盛气凌人的拉着人给自己抚……
背过身蜷起来，含含混混的应了一声。
害……不想做人了。
周嘉荣抚了抚少年裸.着的肩头：“起来吧，一起吃午饭。”
后背跟过电一样，祝余一下子炸毛了。
其实大佬的手已经不像初见时那么冰凉，但这摸来摸去的，好怪，下意识将自己卷被子里，只露个脑袋，疑惑且控诉的瞅着床边的男人。
周嘉荣并没有收回手，而是顺势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我以为你喜欢。”
理所当然的，带着某种柔和的语气。
看小崽子羞窘着，懵的不知道说什么，从容的将他从被窝里剥出来：“礼物我很喜欢，抚一抚……只要我在，每天都可以有，好不好？”
当然，很喜欢的是礼物的主人，这一点倒不必立即说。
现在的情势，怕是会吓跑他。
见周嘉荣淡定至此，祝余被影响着，就觉得昨天晚上的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
回想一下，还……挺舒服。
下床去洗漱，不自觉摸了摸脖颈。
感觉有点烧的，反正不自在，去照镜子，脖子上的皮肤有些泛红，一大片的红，不仔细看还发现不了，右边锁骨处还有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痕，很清晰。
若不是脖子也红一片，而且和他睡的是大佬，祝余都要怀疑锁骨上是吻痕了，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他懂得一点都不少。
跑回卧室：“周叔叔，我好像过敏了。”
他仰着脖颈，凭着感觉指指点点：“你看，是不是红了？这儿……”戳了戳锁骨处：“这个像被什么虫子咬了，看着更明显……”
周嘉荣：……虫子？
凑近了看，指腹虚略过少年细白但的确泛着微粉的脖颈：“是有一些。”
他以强大的自制力，控制着自己没有像昨晚那样亲.吻研磨，手指移到锁骨处，在那红.痕上按了按。
这地方，是他咬的。
总要留下什么做标记，满足自己近似幼稚的占.有欲。
也是开端，有第一次，以后会更多。
看小崽子还等着自己的答案，周嘉荣宣布诊疗结果：“大概是轻微酒精过敏，以后不准喝那么多酒，这里……”
摸了摸少年锁.骨处的痕.迹：“这里是我留的。”
祝余：“嗯……啊？”
什么意思？
周嘉荣：“忘记了？”
他慢条斯理的回忆：“你昨天晚上闹的不睡觉，差点掉下床，我拉你回来，不小心磕到这里。”
具体怎么磕的，不细说也能想得到。
祝余：“是……是吗？”
没有印象。
可他睡相不好是真的，上次还钻大佬睡衣，哎……
在听周嘉荣问疼不疼，摇头：“不疼，周叔叔……那个，辛苦你了。”
周嘉荣：“不辛苦。”
他用沾了凉水的毛巾给祝余敷脖颈，微红的皮肤很快就看不出来了，至于锁骨上那一点，约莫要好几天才消。
这样很好。
下午，祝余又被送回了剧组。
周嘉荣没下车：“去吧，剧组酒店的房间还给你留着，拍完了回家。”
他知道柏英给祝余加戏的事，也眼看祝余痴迷的将剧本翻了一遍又一遍，原本只做不知，想将人快些带回去。
私心里，并不想小崽子接触太多人。
可是昨天晚上……
在得到祝余的这件事上，周嘉荣没准备再手软。
但为了那句“唯一的亲人”，他愿意在一些事上做出让步。
在祝余还没有醒的时候，周嘉荣还给福三江打了电话。
中心思想只有一个：祝余不补拍是他强制要求，但祝余几次三番的恳求，所以松口了，电话里，福三江很是感激。
想必对祝余之前拒绝补拍并执意杀青的事，再不会计较。
祝余看着坐在车里的大佬，感觉比上次从润园离开还舍不得。
有点凄惶的感觉。
大概是被陪伴久了，没有了这种陪伴，反倒不习惯。
还有大佬对他拍戏的纵容，从没有体验过的感觉……在意识反应过来，他已经又跑回去，俯身抱了周嘉荣一下：“周叔叔，这次不用一周，我很快就回去了。”
车离开影视城后，于生从后视镜看。
他家老板被祝小少爷抱着的时候，明明没有笑，但就是感觉很柔和，现在唇角绷直，面容冷清，那种好脾气的样子好像是错觉。
说实话，他也很舍不得祝晓少爷，那位在的时候，老板才像个活人。
到机场了，于生忍不住再次确认：“老板，您真的要先去安城？看董事长的意思，您要是再耽搁，就让大公子替代您……”
周嘉荣看他一眼：“欲加之罪，我给他这个机会。”
他这句话说的平常，但于生却无端感到一阵寒意，情不自禁的给那位大公子点了个蜡。
不是第一次想将他家老板赶下台。
但那位置每次坐上了，却又坐不稳，昏招频出的给人贡献笑料。
也不知道老董事长怎么想的，自家老板上任这几年将周氏版图扩大了近四分之一，强盛前所未有，怎么就还嫌东嫌西时时敲打，像不是亲生儿子一样。
祝余这里，正在遭受诘问。
从天而降下的晋胜池，活脱脱来抓奸的：“你不是告诉我还没有开拍？如果不是微博上定妆照闹那么大……把我当傻子哄？”
整个寒假，晋胜池心心念念的就是祝余要来剧组拍戏的事。
剧组乱糟糟的，没有他跟着怎么行，至少他这个明盛太子爷的身份，敢触霉头的人少之又少。
问的好好的，祝余说在家休息，不想出门。
怎么着，杀青了都，要不是赶上个补拍，就把他一个人撂这儿了!
周围的工作人员，耳朵都竖的高高的。
祝余到底什么人，前脚走了个不知名大佬，后脚来了个明盛小太子爷。
一个两个看着都不是好惹的。
这得哄吧？
祝余感觉耳朵都被震聋了，听晋胜池控诉完，平心静气：“池少，拍戏是我的事。”
我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
不想告诉你，那就是不想你来搅和，很难懂？
他现在没那么防备晋胜池了，但未谨慎起见，还是能不接触就不接触，所以对方关心他进组的事，就搪塞过去了。
晋胜池听懂了画外音，一腔火气憋的眼都红了，左看右看，将太阳伞下小桌上一瓶矿泉水啪的摔地上，横眉怒目：“你……你上次还叫我名字！”
怎么着，放假才几天，就不认人了？
他最苦恼这件事，祝余躲他像避瘟疫，怎么多接近不了，到底哪里不配了？
祝余：“……”
晋胜池不再看他，大马金刀的往旁边的藤椅上一坐：“拍吧，想怎么拍怎么拍！小爷今天还就不走了，剧组不是你的地盘，你别想赶我。”
又补充：“我可不是因为你来的，明盛的艺人也在，来探班，懂吗？”
祝余言简意赅：“懂。”
下一场戏快到了，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放回去，转身离开了。
晋胜池：“……”
艹！这都叫什么事……他刚才，是不是太凶了？祝余好像最讨厌人凶巴巴。
旁边一个三线艺人马尘生，正好是明盛的，认得晋胜池。
以他的咖位，平常接触不到晋胜池，现下经纪人在旁边死命使眼色，就凑过去：“池少您消消气，祝余也是，之前那位周总来还热热乎乎的，现在居然敢给您冷脸，不值当您给他好脸……”
这是明摆着给祝余上眼药。
之前整个剧组就差围着祝余转，福导见风使舵，还说他出道五年连演戏不到五天的祝余都比不上，活该不红。
真是搞笑！
晋胜池原本想将这叽叽歪歪的人撵走，听到“周总”两个字，又忍住了。
大太阳的，他烦躁的拉开外套拉链：“前几天，有人来看祝余？”
第一反应是周大哥来过。
可剧组这么乱，周氏最近铭哥他爹又开始闹腾，周大哥他，怎么着也不该来这里。
马尘生颇会察言观色，是以即使颜值不出众，身高也略差，但在圈里混的很如鱼得水。
他早看祝余和那个周总之间不太对，还叔叔，又不是一个姓，有猫腻！
传言那个祝余是个富二代，可照他看，没有哪个富二代连剧组最底层的那些事都一清二楚，就是个泥腿子。
还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泥腿子。
晋小少爷性格桀骜，那些曲意逢迎的软骨头看不上，对祝余这扎嘴的鲜肉倒上心，谁知道祝余是不是拿捏着这点欲拒还迎。
马尘生跟过一个大佬，无意中听说过晋家的事。
晋家家大业大，那个姓周的即使再有钱有势，能比得过晋家这位宝贝蛋？
嫉妒夹杂着报复，当下将有个年轻俊美的男人来找祝余，并且两个人还住一个房间，那男人还给祝余办杀青宴的事，仔仔细细说了。
晋胜池：“他们住一个房间？”
他已经确定，眼前这个不怀好意的艺人描述的年轻男人，就是周嘉荣，但这住一个房间……周大哥有洁癖的啊。
心中已极不耐，只是想多听一些有关祝余的事，强忍着。
马尘生见晋胜池脸色难看，笑的暧昧：“可不是，现在圈里这些小艺人啊，看着清清纯纯，其实骨子里浪的很，男女不忌，房门一关，谁知道……”
昨天祝余的杀青宴，他也去了，一晚上二十九万，真是好大的手笔。
正说到兴头上，冷不防肚子一痛，却是被晋胜池一脚踹了出去。
晋胜池火大的站起来，拎着马尘生的衣领，一双桃花眼阴沉而狠厉：“狗东西，谁给你的胆子胡说八道！”
他动作太快，下手又极狠，慑的众人连劝都不敢劝，更不要说拉开。
祝余赶到的时候，马尘生牙都掉了一颗。
去拉晋胜池：“好了，好了，先起来……”
对于捂着脸哀嚎的马尘生，隐约认出来这是一个还算有名字的艺人，之前在剧组偶尔遇到，对方总是迅速露出个僵硬的笑脸，很有那种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憋屈。
祝余回忆过，好像没得罪过这样一个人，也就没在意。
晋胜池不喜欢别人碰，听到祝余的声音，克制住将人甩开的反射，攥着马尘生的手指渐渐松开。
站起来了还狠狠盯了马尘生一眼：“我记住你了，再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试试。”
祝余将晋胜池拉到椅子上坐，又去看他的手。
也不知划到哪了，骨节处破了皮。
用清水冲了冲，贴了创可贴，好在这期间这位混世魔王像个木乃伊一眼很听支配，没有暴躁。
晋胜池拨弄手背上的创可贴，半点没有打架时的气势，像被安抚过的大猫，懒洋洋的：“你不是不想理我吗？怎么不问我为什么打架？”
祝余看他：“为什么打架？”
他没有第一时间问，其实是偏向晋胜池的，相信对方不会无缘无故的就欺负人。
这种改观，有这段时间的相处，也有听到的一个八卦。
学校里的学生对晋胜池很畏惧，最关键是这位曾经一脚将一个高年级的学生踹进医院，听说脾破裂还是什么，还做了手术。
这件事是晋胜池高一发生的，后来越传越疯魔，还有说晋胜池杀了人，结果什么事都没有的，都快进展到恐怖片。
结果有天和晋川聊天，晋川悄悄对他说和：“小余余啊，你不要怕，小池他人不坏的，高中就打过两次架，一次是外校混混来找茬，另外一次，是有个男生调戏女学生，两件事都事出有因，要真干坏事了，老子早打断他腿了。”
晋胜池梗了一下，摆摆手：“高兴就打了！”
想到什么一样，脸色又不好起来：“听……听我哥说，周大哥前几天来看你了？”
祝余沉默两秒，说是。
没有揭穿晋胜池话里的漏洞，之前说才知道他来剧组，现在又是听晋川说前几天周叔叔来剧组看他，自相矛盾。
听谁说的，难道是马尘生……
那么马尘生挨打，是因为说了他和周叔叔的坏话？
各种不好的议论，他无意中听过，没当回事，婚姻契约变成抚养契约的事，总不能嚷的满大街都知道。
所以，晋胜池是为了维护他？
晋胜池看祝余“嗯”了一声又没动静，忍不住起话头：“周大哥有洁癖，居然会在这里一呆好几天，住哪儿啊？”
祝余这下真确定，刚才马尘生说了不少。
至于马尘生到底为什么敌视他，祝余也并不在乎，也不想求证。
剧组就是这样，不是每个恶意都因果循环，人心幽微，尤其是娱乐圈，踩别人一脚，好像自己就能高一等一样。
只道：“住剧组安排的酒店，和我一间。”
这话从马尘生嘴里说出来，和从祝余这里听到，感觉完全不一样，晋胜池腾的坐起来：“你们怎么能……”
祝余无语看他：“怎么不能？”
晋胜池一拍脑袋，觉得自己都魔怔了，两个大男人，住就住了。
一时又一个激灵，不对！
压低了声音：“可是，可是你以前喜欢铭哥的时候，不是说……不是说喜欢男人么，那个……”
男男有别啊！
祝余：“……周叔叔是我的长辈，你喜欢男人，所以就不能和晋川叔叔睡一张床？”
晋胜池像被针扎了一样：“谁喜欢男人了！”
他喜欢细腰的妹子好么！虽然暂时没看到合心意的，但男人和男人要……要那样，简直难以想象，汗毛都竖起来了。
祝余看晋胜池炸毛，觉得很有意思，还是个恐同。
当天晚上，晋胜池拉着行李箱去找祝余，说要住他这里。
《为皇》有明盛的投资，他大小算明盛的股东，要住下来，剧组得供着，房间是早准备好的，可影视城的条件也就这样，从小住惯了大套房，难免嫌弃。
祝余理直气壮拒绝：“我喜欢男人，孤男寡男，不合适。”
晋胜池：“……”
闹了个大红脸，叫车去影视城外的大酒店了。
晚上十点，祝余和周嘉荣通了视频。
他刚刚洗完澡，什么都没穿就钻进了被窝，团在被子里，有一种反抗封建家长的微妙爽感。
两个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挂断了。
挂了视频，周嘉荣和范锐通了电话。
范锐一五一十的报备有关祝余的事，包括晋胜池探班，晋胜池为祝余打人，晋胜池跟着祝小少爷转了一下午，好像对演戏很有兴趣。
至于晋胜池为祝余打人，是范锐仔细调查过马尘生到底说了什么，得出的结论。
而那什么晋家小少爷对演戏有兴趣，其实是比较含蓄的说法，照范锐来看，那位晋小少爷明显是对祝余和别的演员对戏不满，所以总要刷存在感。
谁不是从少年过来的。
对演戏感兴趣？怕不是对人吧。
周嘉荣想了想：“小池喜欢演戏，你可以建议他演钟英。”
钟英是《为皇》中小皇帝身边的侍卫，之前是由金祺泽演，金祺泽退出剧组后，这个角色一直空着。
他记得钟英和小皇帝之间对手戏不多，但钟英整体戏份不少。
换句话说，等小崽子离组了，晋胜池还要在剧组留不短的时间，不短到没有时间再在祝余身边晃悠。
不过这些考量，却是不好说出来。
又三天，祝余告诉周嘉荣，再有两天就回去了。
其实他说谎了，再一天就能回去，但想给大佬个惊喜，所以就早报告了一天。
周嘉荣对祝余的行踪了如指掌。
这是他的控制欲，没办法消解，除非祝余出现在自己视线范围内。
不过也没有揭穿祝余的谎言，只是说好。
等小崽子回来了，可以带他出国度假，不出所料的话，他应该能休息一段时间，正好培养感情。
翌日中午，周嘉荣去了老宅。
于生开车，后视镜看到自家老板冷峻的面容，心头叹了口气。
迟了这么多天才来，老板的日子必然不好过。
下车前，周嘉荣吩咐于生：“一个小时之内，我会出来。”
这就是让于生在车里等的意思了。
周家老宅占地面积不小，后面还连着一片湖，风景非常好，但这地方对周嘉荣来说，处处都没什么好的回忆。
他掐着点来的，正好赶上周家人的午饭。
周老爷子摔了筷子：“你还知道回来！”
饭桌上，周嘉荣的大哥周元朗幸灾乐祸：“二弟啊，你现在架子很大嘛，父亲都叫不动了。”
侄子周铭站起来，轻声叫了一声“小叔”，很是担忧，爷爷这几天心情极坏。
周嘉荣一回来，连佣人都觉得餐厅的气氛凝固起来，明明几分钟前老爷子还笑着夸铭少爷最近在公司实习的表现很不错。
二公子也真是，稍微露个笑脸不行？走哪都一副阎王神情，看着的人心里发怵。
周嘉荣：“父亲、大哥。”
再多的话，实在没什么可说。
就像他预料的那样，挨了老爷子两拐杖，得到了暂时休息一阵子的命令，也就是说，周氏集团的总裁不再是他。
不到半个小时，周嘉荣离开了老宅，带着伤了的胳膊。
周铭跑出来：“小叔，爷爷他……”
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就是觉得小叔太可怜，爷爷又要推父亲上位，可父亲根本不是那块料。
再这么下去，小叔迟早寒心。
周嘉荣看了眼周铭，没什么感情的道：“回去吧。”
真是歹竹出好笋。
有心想问这个侄子，到底知不知道老爷子对自己疾言吝色却又放任他接近自己，到底存的什么心，想想又算了。
如果没有小崽子出现，将来周家偌大产业，即便知道老爷子刻意为之，看在周铭真心当他是亲人，倒也不是不可以全数奉送。
可是人要是想成家了，就不会再什么都不在乎，该他的，便也再难以大方放弃。
于生下来开车门，看周嘉荣脸色苍白，禁不住道：“老板……”
这次又是哪里受伤了？
周嘉荣没说话，看了眼手机：“开车。”
下午一点半飞机落地，三点前能到家，胳膊很疼，可他还是想抱着他睡。
回到润园，
周嘉荣脱掉上身衣服，左边胳膊和肩膀各有一条棍痕，青.紫一片，还有挤压出来的血点，看上去很惨烈。
于生不忍再看：“老板，我去拿药。”
周嘉荣：“不用，你回去吧。”
于生难得梗着脾气不退：“…….老板，我帮你。”
他说不出别的话，谁能想到外面积威深重的周氏总裁，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伤痕累累，是个的的确确的家暴受害者。
周嘉荣：“不用，有给我上药的人。”
于生：“……？”
又听自家老板道：“小少爷要是打电话问你我的伤，如实告诉他。”
于生：“……？”
那位小祖宗不是明天才回来？也许是行程有变动。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周嘉荣回卧室披了件衣服，又拿了药.膏，然后坐在客厅等。
半小时后，祝余到楼下。
范锐得到通知，以后不准再上楼，将箱子递给祝余后目送对方进电梯，又给周嘉荣发了条短信：“周总，祝小少爷已经安全到家。”
祝余并不知范锐和周嘉荣私下联系频繁。
他开门，心里还想着晚上点什么外卖，等大佬下班回家一定会大吃一惊，然后就看到了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人。
水蓝色长袖睡衣从肩膀滑落，露出精.健的上半身，还有胳膊上狰狞的伤痕。
祝余：“周叔叔！”
箱子撇在一边，跑到跟前了，又驻足，碰都不敢碰：“怎么弄的？”
周嘉荣：“没什么，视察工地，不小心撞到了。”
他面色平静，没有受伤的胳膊抱着满目担忧的少年，丈量他的肩背和腰：“瘦了，晚上想吃什么？”
就是于生，看到他这伤难掩的也只有同情。
现在，有人担心他了。
真好。
祝余被抱着，不敢挣扎，怕碰到哪里让周嘉荣再疼，担心和恼怒混杂：“你就不能小心！”
大佬会受伤这件事，让他非常暴躁。
大概是无能狂怒。
手底下的动作却很轻，给人上药，在周嘉荣再三说没有伤到骨头，不用去医院之后，又小心翼翼的将人安置去卧室。
那什么不准进卧室，早忘到脑后了。
看周嘉荣脸色不好，祝余小心翼翼：“一定很疼，要不要吃止疼药？”
周嘉荣摇头：“我睡眠状态不好，以前镇静催眠的药物吃多了，医生说最好不要再轻易吃止疼药。”
祝余就不再说。
他不知道还能干什么，只能守在床边皱眉头。
眉心被点了点，是周嘉荣揉开他眉间折痕：“不是很疼，我想看书。”
祝余现在当周嘉荣是个玻璃人，听了吩咐立即去书房，他知道周嘉荣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很快挑了好几本。
通通抱回来放到床上让大佬挑。
周嘉荣选了一本，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拿着书看了一会儿，又放下了：“不看了。”
没说一只手不方便的话。
他不好强，也不逞强，但此刻被疼痛折磨到惨白的面容，还有眉宇间一闪而逝的寞然，都让人忍不住想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门铃响，
祝余跑过去，是外卖送到了。
他端到床头，和周嘉荣一起吃了午饭，事后又收拾好垃圾，还抽空洗澡，换了干净衣服，头发也吹干了。
又颠颠跑回来：“周叔叔，我读给你听，好不好？”
怕周嘉荣死要面子的拒绝，先斩后奏的爬上床，将自己塞被窝里。
周嘉荣叹口气：“随你。”
视线在少年因为才洗过澡，所以格外水.润的唇瓣上流.恋，又从唇瓣到脖颈，到睡衣里若.隐若现的锁.骨，到捧着书的，十指细白的手指。
每一寸肌肤他都爱极，都想一点一点的亲.吻过去，都想变成自己的。
周嘉荣的目光隐.晦，靠在床头的祝余并未察觉。
他用最专业的，演戏时才用到的腔调读书，情感都照顾到，抑扬顿挫清脆悦耳，直到半个小时后，眼皮开始打架。
为了早点回来，前天晚上赶了夜戏来着。
幸亏早点回来了。
书被抽走，周嘉荣：“累了，我想睡一会儿。”
祝余清醒过来，要下床：“好啊。”
他也困了，要去补个觉。
胳膊被攥了一下，听到大佬说：“一会儿我还想喝水，要是方便的话，能在这里陪我吗？”
在祝余的印象中，周嘉荣一直是强硬到坚不可摧的。
即使他其实实实在在是个美男子，修长眉丹凤眼，冷白皮肤大长腿，无可挑剔的英挺俊美，可初见时冷斥欺负他的老师，真是帅到没边儿。
可现在，却要商量着能被照顾一下。
心头像被倒了一瓶醋，祝余忍住心疼到几乎要掉泪的冲动：“我不走，我本来就想赖在这里，周叔叔，我扶你躺好。”
原来再强大的人，也有脆弱的时候。
以前的他肆无忌惮的接受大佬的照顾，却从没有想过对方也……以后不会了。
十分钟后，身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再仔细听，仿佛还打着小呼噜。
周嘉荣想，小崽子这是累坏了。
他握着少年搭在枕头上的手，十指挨个儿亲过了，放进被窝，然后闭上了眼。

第63章 荒唐梦
祝余醒过来，外面天已经黑了。
摸过手机照明，发现自己又滚进了大佬怀里，脑袋还枕着人家的枕头边，越界的相当过分。
轻手轻脚的下床，去了厨房。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不好吃太油腻的，更何况大佬还受了伤。
祝余煮了粥，因为水平有限，又下单了几个清淡的小菜。
忙碌并不能消解心中的疑惑。
大佬胳膊上的伤，以他常年在剧组拍戏受伤的经验来看，不像是撞到哪里，倒像是被人拿棍子敲的。
可是谁能、谁敢伤害他？
之前担心过头，现下沉心静气的想，越发觉得不对。
祝余想不出所以然，打电话给于生。
于生觉得自家老板真是神了，祝小少爷居然真的会给他打电话：“老板身上的伤，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中午的时候，老板去了老宅，老董事长……一直不喜欢老板，以前老板去老宅，回来的时候也经常会受伤，有时候膝盖一片青，有时候是手臂或者后背……”
祝余：“老董事长……你是说，周叔叔的父亲？”
他想起曾在不二碰到的那个阴阳怪气的中年男人，还有晋胜池提起过的周家的一些事。
当时只以为大佬不受宠，没想到会被伤害到这种地步。
于生：“是。”
迟迟得不到回应，不禁问：“小少爷？”
祝余：“……我知道了，不要告诉周叔叔我打电话的事。”
于生听得那头少年沉郁而冷淡的声音，心里有些慌，毕竟这位小祖宗一向开朗活泼，天大的事都等闲视之，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生命力。
可现在……
还想再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祝余放下手机，去厨房看粥怎么样了。
怕糊底，还用勺子搅了搅。
下一瞬，满腔愤怒和心疼再无法压抑，勺子狠狠的惯到了地上，他从来没有问过，为什么家里有那么多伤药。
因为变成了少年，所以就心安理得的缩进年少的壳子里，像是傻逼一样被宠爱，像个白痴一样，对身边的人不闻不问。
轻松吗，当然轻松。
可感叹过无数次的轻松快意，如今都像在嘲笑他是个残障！
他从没没有问过大佬的家里人怎么，从来没有……
周嘉荣被惊醒，伸手摸一把被褥，没有摸到人，立即出来了。
到厨房，就看到小崽子抱着自个儿蹲地上，听到动静仰头，眼圈泛红，像受了天大委屈。
地上落着汤勺，还有几点汤粥。
弯腰查看：“怎么了，烫着了？”
祝余咬了下舌尖，将鼻根处的酸意逼回去：“没有。”
又说：“对不起啊，吵醒你了。”
也不知是说为了及时听到周嘉荣召唤他，所以房门没关，结果将人惊醒，还是为了过去的疏忽大意。
周嘉荣拉祝余起来：“没事，我休息的很好。”
祝余垂着眼“哦”了一声，不敢看周嘉荣，怕看他一眼都想哭。
可是那是大佬的父亲，也是周氏这个庞然大物的最终所有人，他再心疼再愤怒，什么都做不了。
无能到极点。
甚至连问都不敢问，问出来，除了让大佬心里不好受，还有什么用？
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照顾他。
几秒钟的时间，祝余尽量收拾好情绪：“我没事，我给你拿衣服，会着凉。”说着就往外走。
周嘉荣胳膊上有伤，睡觉的时候没穿上衣，刚才出来的急，还光.着上半身。
一把拉住祝余，将人抱到客厅沙发上：“没关系，不冷，我自己去，厨房的事我来管，吓到了？乖乖等着。”
周嘉荣刚硬惯了，声音总是冷淡的，即使此刻，每一个词都似乎都带着温柔和安抚，但语调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一般。
以前的祝余，可能真就不动了。
现下，眼泪一下子崩盘：“对不起”，他说。
周嘉荣：“对不起什么？”
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心道这小崽子不会干了什么坏事……都吓哭了，不论是什么事，都尽量从轻发落好了。
祝余吭哧半天，抹一把眼泪：“我是不是很没用，勺子都拿不稳。”
一时又看着周嘉荣胳膊上的伤：“一定特别疼……”
心念一动，周嘉荣抚了抚少年潮乎乎的眼角，又动了动胳膊：“不是很疼……老实坐着，我去穿衣服。”
他去卧室披了件衣服，又打了个很短的电话，联系人是于生。
再出去，发现沙发上的人已经又去厨房忙活了。
周嘉荣站在厨房外，有些后悔，他想让小崽子心疼他，但掉眼泪……
晚饭是祝余弄的，收拾东西也是他。
他好像一下子强硬起来，对周嘉荣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别动。”
整个人为着周嘉荣忙前忙后。
到晚上，又赖在周嘉荣的卧室不走。
在上床前，将周嘉荣要用的东西，口渴喝的水，润喉的水果，还有书、平板、手机之类，全都整理起来放在床头。
像个服侍重病人的全能机器人。
连周嘉荣去洗手间都要跟着，问他要不要洗澡，胳膊上伤口有破皮的地方，被水淋到就不好了。
周嘉荣罕见的迟疑了一下：“家里有防水的敷贴。”
说实话，这一瞬间心神微漾。
可还不到时候，要真被伺候洗澡，到时候起了反应几乎是一定的，他怕吓着他。
祝余的全能机器人生活，持续了五天。
这五天中，周嘉荣有两天去公司交接一些事物，他也都跟着。
周嘉荣难得调侃他：“我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到哪里都带你这个小尾巴，关键时候来救命吗？”
祝余一本正经的回：“我就要去，你不带，我自己打车，跟踪。”
救不救命他不知道，可如果周嘉荣再被打，他一定护着他，哪怕那些打落在他身上。
又三天，周嘉荣说放了年假，带祝余去旅游。
祝余坐上飞机还有些恍惚，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连出国的签证都办下来了，出去旅游的事，大佬早计划好了吧。
两个人到了一个四季如春的小国家。
广场上有人喂鸽子，湖里的黑天鹅悠闲自得，街边拐角还有摆地摊画画的。
祝余不会画画，但很稀罕这种手艺人。
站在那里兴致勃勃的看。
画家送走顾客后，对祝余说了一大段话。
祝余听不懂，看周嘉荣。
大佬好像什么都会，刚才还和喂鸽子的人交流，那些鸽子有管理者，不知怎么说的，管理者捧着一个鸽子放他肩膀上，还拍了照。
鸽子用小脑袋蹭他脸的时候，祝余看到大佬笑了一下。
好像是笑，冷而狭长的眼，眼稍挂着柔和，涂脂一样比寻常男人要红一些的唇，唇角勾了一下。
周嘉荣听得懂，画家说祝余是东方来的精灵，很喜欢他，想免费为他作画。
画家很年轻，高鼻梁蓝眼睛，长的也好看。
这样一个人赞美祝余，而且还带着几分迷恋，这让周嘉荣很不高兴。
他其实长的不比祝余差，只能说是各有千秋，只不过气质太过锋利和冷淡，看上去就不好招惹，而祝余，洒脱温和，的确很招人。
周嘉荣回画家：“在我们国家，情侣要一起上画，我的爱人很喜欢你的画，我出十倍的价，替我们画一幅。”
画家不知该高兴有大生意，还是该失望东方精灵已经有主儿了。
点点头。
又赞叹：“含蓄的东方人，真有意思。”
来这里的外国游客不少，亲吻和拥抱处处可见，可这两个人，却只是并排走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别的亲密举动。
即使如此，整个大街上也属他们最耀眼，真是神奇又漂亮的种族。
商量好了，周嘉荣对祝余道：“他说我们是他见过的，最漂亮最登对的情侣，想为我们作画。”
祝余：……情侣？
他眼睛都瞪圆了，清透又明亮，里面盛满了惊愕。
周嘉荣没有在少年眼神中找到一丝羞.涩，心里有些失望，但小崽子这样子又着实可爱，揉了揉他的发顶：“我解释过了，但他说我们从头到脚都很配，压根不相信。”
又道：“怎么，余余觉得，我配不上你？”
祝余摇头：“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你……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要配也是我配不上你，哎呀……”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反正就是职业打工人该有的操守，要是真对大佬起什么念头，好像很过分。
还是那句话，已经拿了人那么多钱，总不能贪得无厌。
周嘉荣不赞同这种说法，严谨的纠正：“你配得上，世界上所有的人，你都配得上，包括我。”
当然，最终配对的，也只能是我。
半小时后，祝余拿到了画。
惟妙惟肖，该说不说，还想是有点……般配？
第二天，祝余和周嘉荣去了花田。
成片成片的郁金香，紫色、粉色、黄色、白色，像要连到天边去，又像彩虹落地，美丽到极致。
祝余特别喜欢漂亮的东西，意犹未尽的逛来逛去。
不过没怎么拍照，他深信喜欢东西，收纳在眼底才最保险，要看图片，网上多的是。
即使如此，还是偷偷拍了周嘉荣几张照片。
大佬的颜真的逆天，花海绚烂过头，但他往那一站，云海碧天都似乎是陪衬。
看大佬总是淡淡的，祝余还问他是不是不喜欢。
周嘉荣看过来，浅色瞳仁似乎有特别深邃的东西：“喜欢。”
又道：“晚上酒店定在这里，好不好？”
祝余点头，那就是明天还可以过来看。
高兴！
周嘉荣又道：“不过这边酒店游客很多，很多房间都预定出去了，我们只能住一间，可以吗？”
前一晚是套房，两个房间，他们各住一间。
祝余说好。
又不是没住过，习惯了都。
还有点悄咪.咪的高兴，说实话，他和大佬睡的那几晚，不论是在海城的剧组还是回润园之后，睡眠质量都特别好。
昨天晚上自己睡，总觉得缺点什么。
要不回去了买个大抱枕之类，应该能舒服点。
晚上，祝余洗澡后在床上滚了两圈。
玩的时候高兴，这回儿疲乏就卷上来，跑了不少地方，腿肚子也有点酸。
周嘉荣洗澡出来，就看到祝余蜷着腿揉小腿肚：“难受了？”
这种情况他去海城探班的时候见过，小崽子戏紧的时候总站着，回来就嚷嚷腿酸，还给揉过。
坐在床边，将人双腿搭过来，才问：“要不要帮忙？”
祝余说要，很快又说不要。
现在大佬也跟他有样学样，洗澡之后只穿个内.裤，胳膊上的淤痕就很明显，其实已经好了，也不疼，可痕迹得好久才能消。
此刻看，依旧触目惊心。
周嘉荣：“反对无效。”
他一上手，攥着少年脚腕往自己腿上一拽，一个胳膊圈压着，人想跑也跑不了。
祝余挣扎了半天，仰.躺那儿不动了，喘.息声都粗了。
怎么感觉比在外头跑还累。
投桃报李，他好了之后，替大佬揉肩颈。
这是个技术活，祝余上辈子进圈之前，还曾到按.摩店当过学徒，不过里头的客人不论男女，明明是很正规的店，时不时就有人对他动手动脚，还有问价的。
有一个人还在他喝的水里下药，还好被店里其他学徒看到，告诉了祝余。
那次祝余真是吓着了，之后就辞工了。
如今重操旧业，祝余还有点恍惚。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打工人素养，因为大佬坐着使不上劲儿，让人趴着，揉了一会儿肩颈后，感觉技术复苏了许多，决定给人做个全套。
极其专业的问：“周叔叔，要更舒服，我坐你身上揉才行，力道正，要不？”
周嘉荣：“……”
他趴着，没有人能看到那双丹凤眼中涌动的情绪，只肌肉绷紧。
祝余拍了拍周嘉荣的后背：“你别紧张，不会出问题，我以前学过，很解乏的，放松……”
等周嘉荣放松了，热心撺掇：“真的，试一试？特别舒服。”
周嘉荣放松了肌肉，低声命令：“上来。”
声音比平常的冷质要多几分暗.沉，等腰上一沉，感知到少年弹.性十足的臀.部压在那里，他几乎瞬间有了反.应。
一时想，真是自作孽。
一时又在少年问他怎么样的时候，不自觉的鼓励：“很好，继续。”
到最后，差遣少年去给他倒杯水，然后趁机去了浴.室。
祝余端着水杯敲浴室的门：“周叔叔，水现在喝吗，我给你递进来？”
刚才大佬出了好多汗，以前的客人也有过这种状况，难道是体虚？也难怪，平常那么忙……
浴.室水声刷的变大，男人喑.哑的声音变得模糊，却又带着难以名状的意味：“不用。”
祝余就走开了。
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电影，迷迷糊糊抱着枕头打瞌睡，直到被门铃声惊醒。
正要下床，浴室门打开。
男人带出一片水汽蒸腾，腰.跨上围着浴.巾，八块腹.肌和人.鱼线雕塑一样完美，有水珠顺着腹.肌沟.壑滚落，然后隐没不见，像引诱人去看那被隐藏的更性.感的的部分。
祝余都看呆了，忘记了要下床的事。
情不自禁的开口：“周叔叔，我能拍个照吗？”
周嘉荣饶有兴致的看盯着自己，就那么呆呼呼瞅的小崽子：“不能。”
心里想，可以摸。
不过这种话，以他的性格和如今两个人的情境，是万万不敢说出来，免得因小失大。
祝余再接再厉：“不露脸，就只拍脖子以下，太完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
“你还见过别人的？”
祝余下意识否认：“没……没有。”
其实见过的，他自己前世也有六块腹肌呢，被誉为被女娲的亲儿子，不知收割了多少女同胞的心。
那时候心气儿高，也好强，为了练腹肌，曾经把其他艺人露腹.肌的照片贴墙上激励自己来着，看腻了就换。
不过直觉这话不能说，像大佬这样保守派的人，估计会收拾他，看吧，去开门之前，还先将浴袍穿上了，弄的严严实实。
要他自己有八块腹肌，必须去海边游两圈显摆一下。
周嘉荣开门。
敲门的是酒店服务员，一个很漂亮的外国女性，金色的眼睛像宝石一样漂亮：“先生，您订的花到了，祝您和您的爱人有个愉快的夜晚。”
她手里拿着的，是一大捧紫色郁金香。
非常羡慕，这个即使连笑容都没有的东方男人，身上却有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而且不单容颜出众，财势也很雄厚，居然包下了酒店所有的空房间，只为了不让太多人打扰到他的小妻子。
可惜他已经有伴侣了，而且伴侣也同样出色。
周嘉荣对女服务员的目光无动于衷，冷然道谢，然后关门。
他刚刚洗完澡，又进行了一项单独的体力活动，整个人都比平常更焕发神采，捧着花进来，简直俊美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祝余都看呆了，好半天才问：“周叔叔，这花？”
刚才的女服务员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他一句都没听懂，真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这个国家的语言很小众，而且坚持说母语，但凡说英语，他也不至于来了就像个小哑巴，不过小语种也这么溜，大佬就是大佬。
周嘉荣将花递给祝余：“你不是很喜欢？”
祝余捧着还沾着露水的花：“给我的？”
周嘉荣嗯了一声，又提醒道：“只能玩十分钟，花香有毒，一会儿放到客厅。”
然后脱掉浴袍上了床。
没做什么，只是靠在床头看少年稀罕的打量花束，紫色郁金香，花语是无尽的爱，他暂时不能说出口的，只能这么表达了。
祝余赏完了一会儿花，将花放到了客厅的花瓶里。
客厅窗户是打开的，应该没问题。
上床了又玩了会儿手机：“周叔叔，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我们回去吗？”
回去了，大佬会去周家老宅吗？
一定会去吧，可是那个周老爷子……这几天他和于生总会聊两句，已经能判断出大佬从小到大过的都很艰难。
那个破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周嘉荣说回去。
他还没和小崽子一起过过年，每一个节日，他都不想错过。
这里虽然也好，可毕竟是异国他乡，小崽子语言又不通，也许回润园能更如鱼得水一些。
祝余就不说话了。
脑袋闷被子里，郁郁的，加上又累，很快就睡着了。
当然，在睡觉前，他已经决定要破坏这次的回国计划，起码要多在这里呆几天，熬过初三，再回去就没必要了。
反正于生也说了，除非重大节日，大佬很少回老宅。
能少回就少回。
周嘉荣将自己的枕头往中央放了放，然后将祝余的脑袋从被窝里捞到枕头上。
下床关灯，只留着一盏床头灯。
少年睡的熟，在被子里蒙过，面颊透着薄薄的粉，呼吸也很热。
指尖碰了碰那微微张着的唇.瓣，不大满足，又浅浅的探.进去，很久之后也关了灯，然后揽着少年的光.裸的腰，将人纳入自己的怀抱。
祝余是被惊醒的。
天色微亮，他碰了碰嘴巴，看着周嘉荣安稳的睡颜，心虚的往后退了退。
怀里稍一空，周嘉荣就醒了。
看祝余神色张惶，摸了摸他的脑门，汗湿着，就问：“做噩梦了？”
祝余干巴巴的啊了声，背过身去闭上眼。
闭上眼了，梦里的情形还历历在目。
他居然亲大佬了，还指挥人家站在床边，然后肆无忌惮的摸人家腹.肌，天呐，这也太……太荒唐了！
悄悄将手伸下去。
果然……居然抬头了……呜……
周嘉荣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少年奶.白.色的脊背。
然后下床。
这一次，洗澡仍旧用了很久的时间。
回来了，绕过床尾到小崽子的跟前，单膝跪地在床头看他，见那鸦翅一样的睫羽颤啊颤，低声的：“醒了？没什么不好意思，解决过就不难受了。”
祝余睁开眼：“……”
什么意思？
只看了男人因为靠的太近而放大的俊脸，想起那个梦，脸上感觉都要烧糊了，匆忙别开眼，没说话。
周嘉荣：“你是大人了，有需求很正常，不纾.解对身体不好，还是……我抱你去？”
他刚才看见了，白色的内.裤顶了个小包，很可爱。
要不然也不会忽然被激的……

第64章 桃花运
祝余：“……”
原来比做春.梦更尴尬的，是被春.梦对象抓包。
未免真被抱过去，腰上挡着枕头飞快的跑掉了，到浴.室门口，差点撞门上，咬着牙回应：“不用。”
因为身后那个罪魁祸首问他：“需不需要帮忙。”
一室寂静中，周嘉荣上了床。
睡在刚才祝余睡的地方，感受他的体温包围自己，回忆刚才的画面，小崽子刚才不敢看自己，躲躲闪闪，是在心虚？
心虚什么？
距离正常的起床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么早醒过来，神情惊愕又羞愧，带着欲.望却还躲避他……
某个答案呼之欲出。
哪怕只是因为被诱.惑，也的的确确是个良好的开端。
周嘉荣碰了碰自己的唇。
昨天晚上，没有完全平复的渴望作.祟，覆上过那柔软可爱的嘴.唇，比想象中可口无数倍。
低低的感叹：“小呆瓜。”
卫生间里，祝余没做什么。
做不了。
梦里的惊吓，方才的尴尬，还有为自己潜意识居然想亵渎……太混乱了。
用冷水洗了把脸，磨磨蹭蹭的呆了许久，快把枕头从长方形揉.搓成圆的了，才将门缝儿拉开一点。
卧室里空荡荡，没人。
祝余松了口气，飞快的穿好衣服。
这会儿真的还早，从窗户外看过去，大片的花海和着浅淡的晨曦，开窗户，风凉飒飒吹在脸上，神清气爽。
脸上的热气渐渐就散去了。
做心理建设，男人么，大清早那什么怎么了，要是大佬敢嘲笑他，那就嘲笑回去，他见过好几次呢！
谁怕谁。
让祝余意外的是，早上的事周嘉荣再没提。
好像那只是寻常一件小事，男人之间的调侃，过了也就过了。
这让祝余觉得放松，但也有些后遗症。
反正这一天，没怎么敢正眼看周嘉荣，但偷摸的，在人背后、旁边之类，又会不自觉瞄上对方的腰、侧脸、挺直的鼻梁、身侧修长的手指。
控制不住的鬼鬼祟祟。
晚上，祝余坚持要一个人睡。
不仅仅是因为那梦，还有些别的想头。
以前觉得虽然他喜欢男人，但大佬不一样，得供着的人，清清白白不会产生非分之想。
可现在，自个也没把握。
得凉凉。
周嘉荣当然同意。
有时候逼的太紧不是好事，小崽子躲躲闪闪一天了，该让他缓缓。
这天之后，后两天两个人也一直分床睡。
祝余翻来覆去睡不着，后来抱着枕头，总算能有那么点踏实感。
真是由奢入俭难，他想。
临回国的前一天晚上，祝余洗了个冷水澡。
后天就是除夕了。
洗澡后，他又站在窗户前吹风，这里夜晚的风并不刺骨，只是微微凉，但祝余一向注意身体，在夏天洗澡都是温水，冷水澡和夜风加持，不出意外的病了。
病的比他以为的严重。
从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健康的身体，铆足了劲要折腾，高烧到三十九度。
要不是半夜周嘉荣来给祝余盖被子，早上人估计能烧糊涂。
周嘉荣将人叫醒，声音都带着颤。
听祝余说要喝水，又去倒水过来给人喂：“别怕，我在，我带你去医院。”
祝余嗓子疼，喝了水感觉好一些了。
不过耳朵痒痒，喉咙里像塞了炭，烧的慌，就这还记得不离开这里，一个劲儿的说不想动，不要走，不想回家。
他有点烧糊涂了，问什么都是不。
才刚被抱着离开床头，立即挣扎的像要被送去屠宰场。
周嘉荣妥协，将人放回被窝：“不去，哪里都不去，余余乖，我们哪都不去。”
紧急联系了当地的朋友，让人派了医疗队过来。
这一晚上，周嘉荣就坐在床边守着。
每隔半小时就量体温，时不时喂点温水，眼都不敢眨。
一时又想着小崽子不对头的地方，嚷嚷了很多次不回家，还抱着他胳膊不撒手，像对待什么珍惜品种一样，一下一下捋他的肩膀。
左肩膀，挨过打的那里。
祝余再醒过来是第二天中午。
像梦里跑过马拉松，身体每一个细胞都泛着酸疲，被喂了半碗粥之后，终于缓过来点。
声音有点哑：“周叔叔，对不起啊。”
周嘉荣问他：“哪儿对不起？”
祝余：“飞机……飞机赶不上了吧？”
他倒还记得要演戏，因为疲倦而格外卷翘的睫毛，懒塌塌的闪了两下，好像真为耽误了回国的事而内疚。
一边鸡贼的观察周嘉荣的神情。
出乎祝余意料，周嘉荣并未对错过飞机这件事有什么特别的在意，但神色的确不愉，好像压着什么无可奈何的事。
到最后，只是摸了摸他的额头：“赶不上就算了。”
顿了顿，又道：“你要是着急，我可以让人安排私人飞机。”
祝余：“……”
还有这种操作？真是壕无人性！
面颊虚弱的蹭了蹭枕头：“我有点难受，不想坐飞机，周叔叔要回家吗？能不能不要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我只有你一个亲人，又没出过远门……”
他脸色还虚白，嘴巴怎么润都起着零星的干皮，声气儿也弱，像是随时要昏过去的美人灯，风一吹就要散了。
周嘉荣心里想，还真演上了，剧组没白去。
可知道演的，心里一口气也憋了回去，怎么着看着还是招人疼。
再说，昨晚上出了那么多汗，烧的是真厉害，没少遭罪，配合似的考虑的一下，回复：“你安心养病，我不回去，就在这里陪你。”
祝余松快了，差点脑子一抽问那周家怎么办。
幸亏没提。
病人最大，嘴里没味儿，又挑挑剔剔的说想吃水果，想喝鸡汤，这这那那的嘀咕。
不过到最后，水果被否决了，鸡汤也被否决了。
前者是因为肠胃不能受刺激，不可以吃，后者是因为异国他乡，没有。
祝余没趣味的咂摸了一下，又睡过去了。
心安了，身体也需要休息，这一觉睡的格外踏实，出了一身汗，再醒过来是晚上了，又精神了。
病么，自我感觉好了七八分。
床尾的沙发上，周嘉荣正拿着平板处理公事。
周氏虽然现在不归他管，但有些尾巴还要处理，还有海外的一些资产，不过与他这副精英模式不符的是，沙发旁的小几上，放着个保温桶。
看祝余醒了，放下平板，拿着保温桶过去。
祝余在被窝里偷偷伸懒腰，伸到一半赶紧恢复病患模式，语速都比平常缓三分之一，活脱脱进化成了公园里遛弯的老大爷：“周叔叔，这是什么？”
周嘉荣：“你点的餐。”
是鸡汤，他借了人家厨房做的，煲了一下午，就等着小崽子醒过来。
这一顿，祝余吃的可满足。
又出一身汗，在被窝里捂不住了，说想洗澡。
病人没人权，他现在做什么都要请示，眼巴巴的看拿着他刚才的碗清扫剩下一半鸡汤的男人，说自己都快臭了，又嘀咕：“我自己臭没关系，熏到你就不好了。”
周嘉荣眉眼沉静，在鸡汤的热气氤氲中从容的道：“没关系，不嫌弃。”
祝余：“……”
无奈的趴回被窝，心里不忿，扒拉周嘉荣的衣角，拿额头蹭他膝盖，还讹了两口鸡汤，最后终于得到了洗澡的允许。
洗到一半注意到淋浴器的温度。
他昨天晚上洗冷水澡，将温度调到几度来着……反正绝对不是三十八度。
难道自动恢复了？
疑惑了几秒，也就再没管。
洗澡之后，祝余照样光膀子出来，刚出浴室眼前就一黑。
挣扎着从布料里露脑袋，才发现自己全身上下被裹了块超大浴巾。
周嘉荣拿浴巾一角揉他脑袋，一边问：“好全了？”
祝余：“……没有，头疼，腿也软……”
后面的话没说全，连人带浴.巾就被抱回了床上。
晚上，周嘉荣理所当然的霸占了床的另一边。
理由很充分：“医生说你这次病的凶险，可能会反复，要有人照料。”
祝余：“……哦。”
自动的往另一边挪了挪，其实他也吓着了，也许是真被养娇了，以前大冬天下湖，什么事都没有，糙归糙，皮实。
第二天中午，祝余被允许外出散步。
这一天是大年三十。
大厅里漂亮的女服务员和英俊的外国小哥，在他和周嘉荣经过时会点头示意，相当的有职业水准。
但在职业之外，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好像有什么特别好的事降临了一样。
难道外国人也过年？
祝余只是对大佬随便嘀咕两句，没想到大佬直接招过来一个服务员。
两个人交谈了几句，周嘉荣还给服务员了一笔小费。
等服务员走开了，忍不住问：“周叔叔，你和他说了什么？”
周嘉荣：“不是想热闹，我们运气很好，余余。”
祝余：“热闹？”
周嘉荣：“今天晚上有露天宴会，全城的人都可以参加，还会放烟花……我记得你很喜欢烟花，要去看看吗？”
还有这种好事？
祝余激动的就要拉周嘉荣去看。
拖着不让大佬回国，固然可以让对方免去周家，但国内春节的热闹却也无法感受到，正觉得有所亏欠。
这下可好。
周嘉荣把这小崽子拽回来：“时间还早，正式开始是下午四点，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换衣服，我保证你能去玩，好吗？”
比起祝余的兴奋，他要淡定的多。
祝余说好，被抓去吃饭的时候还嘀咕：“好端端的办宴会，也不知道这里的宴会什么样，他们好像很喜欢跳舞，不知道有没有耍杂技的，咱们之前看的那个可有意思了……不知道吃什么，燃不燃篝火，咱们要不要找买个红灯笼？也算过年了……”
周嘉荣安静的听他说，最后道：“都可以。”
下午三点，祝余就急吼吼的催周嘉荣出门。
他听从周嘉荣的建议，既然是很放松的宴会，穿了宽松的衣裤，也给大佬搭配了好几套宽松短袖和运动裤。
区别在颜色和样式。
至于西装和衬衫，还是算了，太严谨，将人都冻住了。
周嘉荣看了看祝余身上的白色短袖，选了同色的衣服，只道：“宴会人很多，穿同样的衣服，找起来方便。”
祝余觉得有道理。
但真一起出去，又悄悄嘀咕，都是白衣黑裤，看着有点像情侣装。
还好，这里的国人不多，就算有也不认识他们。
三个小时后，夜幕微醺。
祝余兴奋的拉着周嘉荣在人群中穿梭，觉得他们运气真是好爆了！
宴会在一处露天的广场，广场旁边是好大的一片湖。
他看到好几个国人，这些人手里提着红灯笼，看到国人就会发一个，像在庆祝新年，篝火也燃起来，最边上一块临湖的空地，还有人在烧烤。
再往里，还有耍杂技的，比他们那天专门去看的也不差，还有跳舞的，各种各样的姿态和技巧，但非常有韵律，特别带劲。
晚上九点钟，无数烟火腾空，照的整个城市都亮了。
祝余一手拎着灯笼，一边看烟火一边情不自禁根据自己稀薄的经验换算，觉得只放烟花这一项，就是不小的开支。
周围人的欢呼声中，他对周嘉荣感叹：“周叔叔，也不知道办宴会的人和你比，谁有钱。”
之前在发灯笼的国人那八卦过，对方说这里经常有宴会，但这种提供吃喝玩乐并且完全没有门槛的却没有过，听说是首富家的儿子办的。
周围喧闹声特别大，周嘉荣侧耳过去才听清。
看少年激动的眼睛亮晶晶，禁不住笑意谙然，问他：“高兴吗？”
祝余嗯嗯嗯的点头。
指着远处道：“周叔叔，那边有座位，我们去那，能坐着看跳舞。”
周嘉荣不好热闹，看祝余长颈鹿一样的巴望远处跳舞的人群，让他去玩。
祝余摇头：“我在这里看就好。”
他怎么可能丢下大佬一个人去玩。
周嘉荣：“我看到个朋友，我们聊天，你玩你的，不要走远。”
说着话，人群中走过来一个高大的白人男性，面容非常英俊，举手投足都有一种潇洒倜傥的味道。
一边走过来，一边和周围的女性打招呼，看上去很受欢迎。
白人青年看到周嘉荣，激动的说了一大堆话。
祝余隐隐绰绰听到一个“周”字，见大佬和这个白人向相谈甚欢，再又被催促一下之后，就跑出去玩了。
临走前将灯笼塞到周嘉荣手里。
在他身后，周嘉荣在白人青年惊奇的目光中，将灯笼杆握稳当了些，看向身后喝酒的几个年轻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点点头，像鱼入水一样，跟着祝余去了。
白人青年叫苏伊，家里曾经和周嘉荣做过生意。
对这位东方贵客，他既敬佩又忌惮，在对方来到这里后就联络过，只求能奉上最周到的照顾，好争取下一次合作。
那天的医疗队，也是他派遣过去的。
将一切收入眼底，苏伊探究道：“尊敬的周，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是因为那个精灵吗？”
他虽然是个花心大萝卜，但只喜欢女人，然而对周嘉荣重视的人，还是情不自禁提起了十二分的兴趣，心道那个男孩看上去真是很特别。
不像以前见过的那种，娇弱苍□□细，像脆弱的花，有些比女人还女人，而是充满了活力，漂亮却不柔弱，像是钻石……不，像星星。
下一瞬，苏伊在周嘉荣毫无感情的视线中，知道自己理解错了。
那个男孩，也许并不是玩物。
举手做投降状：“周，我没有恶意，只是好奇……你看起来，变化很大。”
周嘉荣看着人群中欢脱的少年，目光柔和了许多：“他是我的爱人，我的一切都与他共享，你明白吗？”
最后一句，隐隐带着威慑。
苏伊惊愕的睁大眼，看着眼前即使穿着休闲的衣服，但依旧透露出比狮虎还凶猛气息的英俊男人，飞快的表明自己的态度：“明白了，我以后会像对你一样对待你那位伴侣。”
因为清楚的知道周嘉荣的手段，在苏伊眼中，那个少年也变成了深不可测的人，不能轻易得罪的那种。
看少年随着音乐起舞，虽然只是轻轻摇晃身体，但长腿细腰容貌出众，渐渐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苏伊隐约有个猜测：“今天晚上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你总是那么沉默，没想到会爱上……”
他一直以为，周嘉荣这样的人，心机像峡谷一样望不到底，心肠如岩石一样冷硬，没想到陷入爱河，会如此的烂漫。
周嘉荣觉得苏伊话太多，只道：“下一次合作，你会是第一人选，现在，你只需要安静的坐在我身边。”
他的目光追随者人群中如鱼得水的少年，渐渐变得阴沉可怖，尤其是那小崽子和着音乐跳舞不算，还笑的那么招人。
在周嘉荣盯着祝余的时候，许多人也正看着他。
胆大的人过来请他跳舞，也有送花的，男的女的都有，在被拒绝后还徘徊不去。
至于苏伊，早拉着一个陌生的漂亮女孩调笑。
偶尔帮周嘉荣赶走献殷勤的人。
但这里的人生性浪漫大胆，一波又一波，有被周嘉荣生人勿进的气场吓走的，也有坚持不离开的，并不相信周嘉荣说的有伴侣的事。
祝余看到周嘉荣被好几个人围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走了过去。
他刚才跳舞迷住了不少人，这一走，身后也跟了好几个想要联系方式，或者进一步在这美好夜色中发生点什么的人跟着。
看到祝余过来，周嘉荣原本的冷肃变成被打搅的无奈。
拉过小崽子的手：“余余，帮我个忙。”
祝余：“嗯？”
周嘉荣：“为了赶走这些打搅我的人，我说你是我的伴侣，但他们不相信。”
祝余有点犹豫：“……周叔叔，也许你可以试着……”
原来是桃花运啊，那可不能破坏。
周围的人听不懂两个人在说什么，但看他们相仿的衣物还有亲密程度，不少人都失落又惆怅，也有兴奋拍照留念，想回头对朋友炫耀自己目睹过什么的。
这么般配的东方人，真是少见。
周嘉荣梗了一下，无奈道：“我不喜欢外国人，你不是学表演的么，做得好，我们在这里多呆两天。”
祝余：“成交！”
下一瞬，周嘉荣只觉腿上一沉。
少年干脆利落的坐在了他腿上，又伸手揽住他脖颈，明晃晃的昭示所有权，视线环顾一周，大抵是看效果不错，小声且得意的凑近他耳边：“怎么样，像不像？”

第65章 老公？
祝余职业水准相当高，并且会根据环境和对象调整戏路。
比如现在，他像猫一样蜷在周嘉荣的怀里，即使在询问“像不像”这种戏外话，落在周嘉荣身上的目光也非常的情意绵绵。
圈着人家的脖颈不算，连脑袋也靠过去，头发丝都在表明，现在这个男人是他的。
不动声色的霸道。
过分像了，似乎是他们婚后的某一天。
周嘉荣顺势揽住少年的腰，让他坐的更牢靠，偏头垂眸：“像。”
刹那间两个人呼吸相闻。
祝余觉得大佬也好厉害，眼神戏可以啊。
可惜就是太不解风情，否则这样深情款款的看谁一眼，哪怕什么都不说，也勾的人醉醺醺。
人群渐渐散去。
热闹和喧嚣中，祝余松开手：“周叔叔，可以了吧？”
他还挺重的，坐着人一条腿，压力估计不小。
周嘉荣嗯了一声，并没有放开手。
他并不喜欢被人关注私事，但大庭广众之下显露和小崽子的亲密，却似乎会上.瘾。
须臾思索，便道：“你做的很好，再接再励。”
祝余：“……？”
以眼神询问，就听周嘉荣道：“看到你旁边的白人了吗，这个国家首富的儿子，他是我的朋友，但更是合作对象，这一次来，不单是旅游，还要促进对方和周氏的合作。”
祝余：“所以？”
心里禁不住敬佩，大佬就是大佬，出来玩还要谈笔大生意。
周嘉荣：“他们注重合作伙伴的稳定性，情绪、决策、家庭都包括在内，你的存在，能够让对方觉得我是个可靠的人，如果我们是夫妻而不仅仅是情侣的话。”
看小崽子听的入神，他继续道：“抱歉，是我考虑不周，这么草率的让你表明……如果你不愿意，生意的事我再想办法，成交的可能性还是很大，不用担心。”
祝余看向苏伊。
苏伊见这位尊贵的小公子注意到自己，立即将怀里的漂亮姑娘推远了些，未免影响对方的观感，还很亡羊补牢了一下。
双手大拇指对一对，显示对方和周嘉荣很相配。
这也算拍马屁的一种方式，听说东方人很吃这一套。
祝余：“……！”
飞快的思考，这个白人已经认定他和大佬是一对了？有点难办，如果他现在撂挑子，对方会认为大佬是个花心的人吧。
不到一秒钟的思考，他对苏伊礼貌的笑了笑。
那是一个很得体的，不带任何魅惑的笑容，但还是让苏伊心头一突，有些理解为什么像石头一样不解风情的周嘉荣会……
祝余不知道苏伊想什么。
尽管苏伊听不懂他说什么，还是压低了声音对周嘉荣道：“周叔叔，我帮你，不过你得教我怎么做，露馅就不好了。”
周嘉荣：“我们在一起不久，但非常恩爱，我爱你，非你不可，你也爱我，喜欢牵着我的手，喜欢让我抱你、亲你，喜欢时时刻刻黏着我。”
他长相俊美却凉薄，疏离的气质，并不容易表明一切温暖的情绪，比如喜欢，或者爱。
但是此刻，那双一向平静而冷淡的双眼，却蕴含着非常强大而浓厚的爱意，就似乎眼前人是心上人，是掌中珠，是心头血。
祝余都看呆了。
心里想，天呐，这次的生意一定很重要。
绝对不能搞砸。
他郑重的接收了大佬的视线，甚至举一反三的出谋划策：“那我叫你什么，老公？”
腰上的手臂一下子收紧。
周嘉荣抱着他。
两个人交颈而拥，这让怀中的小崽子无法看到他的神情，那种不能自抑的愉悦和冲.动，夸赞道：“很好，余余真聪明。”
祝余也环抱上周嘉荣。
有点儿得意，但又控制住，保证：“我一定不拖你后腿。”
要是娱乐圈的事，他自问不是专家但起码很专业，信心极强，但生意上的不大懂，所以就尽量乖乖听话并且百分百执行。
合格的工具人，很容易GET的嘛。
于是，祝余就没再去跳舞。
他像个被丈夫宠坏的小妻子，喝饮料要对方递，吃串串要对方付钱，坐船在湖水上逛的时候，要大佬亲自穿救生衣。
骄纵到一看就知道是在柔情蜜意中养大的。
除了坐在大佬腿上的时候，有那么点……啊不，是非常硌人之外，其他的都很顺利。
顺利的被苏伊邀请去对方的庄园住宿，并且同住一间卧房。
恩爱的夫夫么，肯定要双宿双栖么。
祝余去浴.室洗.澡的时候还感叹，怪不得大佬总是言简意赅的，但生意能做这么大。
太能演戏了。
就拿恩爱的桥段，拿餐巾纸给他擦嘴巴，在湖上的时候握着他的手说这湖名字的由来，在上岸的时候船略有摇晃就直接抱着他上岸，一切都好妥帖，像真的一样。
真到他都有点想恋爱了，确实很美好。
洗澡出来，卧室没有人，祝余就穿着浴袍出门，想看看大佬去哪了。
走到楼梯中段，听到说话声。
偏头往那边看，看到周大佬和苏伊似乎正在讨论一些东西，桌上还有文件之类。
签约吗？
那他还是不要打扰了，就悄悄趴在那儿看。
苏伊侧坐，并没有看到祝余，但周嘉荣却是正对着祝余的方向。
祝余看大佬注意到自己，打了个OK的手势。
苏伊整理文件，看周嘉荣走神，禁不住道：“周总，是哪里还不合适吗？我们可以再谈。”
好不容易能够进入竞选环节，即使对手公司还有两家，但这种近水楼台的时候，而且周嘉荣居然同意住到他的地盘，这本身就是一种看重。
要是能单独拿下这单生意，便是家族中那些总指摘他年轻和风流的老家伙，肯定下巴都要惊掉。
周嘉荣：“没有，我会好好考虑，你可以走了。”
虽然是苏家的庄园，但他却像主人一样开始逐客，这未免有些冷淡，但比起即将到手的利润，这点主客颠倒，早被苏伊忽略了。
苏伊很聪明，察觉到周嘉荣似乎有些急躁。
是着急去陪小妻子吗？
理解理解。
他立即告辞，在走到大厅门口时，听到“唔……唔”之类的，反正不大清.白的动静，禁不住回头。
原来如此。
那位小公子是等不着丈夫，所以自己下来了吗？
只穿浴袍，露出的半截小腿白的发光，也难怪周嘉荣把持不住。
因为被警告过，苏伊不敢多看，飞快的走掉了。
祝余这里，余光也看到了苏伊。
原本要推开周嘉荣的动作就止住了，忿忿的想，这些外国人都什么毛病，还带盯梢的！
难怪大佬急吼吼过来，压着他就亲。
正神思恍惚，听到周嘉荣有点急促的命令：“张.嘴，余余。”
祝余：……哦。
呼吸被掠.夺，口.腔被扫荡，等停下来的时候，他已经站不稳了。
整个人都挂在周嘉荣身上。
哎……反正挺不雅观的。
气喘匀了，特工执行任务一样，不敢乱看，紧张兮兮的问：“走了吗？”
周嘉荣：“……走了。”
指腹抹去小崽子唇边的水.渍，低声问：“第一次？介意吗？他们盯着很紧，如果你讨厌我的话，这两天我可以不出现。”
他目光沉沉，似乎在等待什么判决。
老实说，祝余还有点介意的，初吻来着，这就没了。
可是，他更受不了大佬这种低就的态度，在他心里，周嘉荣这样的人像天上的云彩或者月亮，就该在万众瞩目的地方。
和他做影帝时的万众瞩目不一样，有些人只适合在山巅。
摇摇头：“不讨厌……签合同了吗？”
周嘉荣放了心：“签了。”
他从不拿公事开玩笑，不过看在这次苏伊识相，而苏伊家的东西比起另外两家确实有可取之处，少吊对方几天也不是不可以。
祝余被周嘉荣抱回了卧室。
没多说话，有点丢脸吧，其实大佬好像是个生手，亲.吻并没有什么技巧，但那种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感觉，太猛烈了，所以他很不是对手的差点被憋死。
有些缺氧，腿也软。
到被窝了，情不自禁瞅一眼大佬的裤子，精力还……还挺旺盛。之前在露天宴会，抱着他的时候就能感觉到……现在又……
周嘉荣注意到了祝余的视线，摸了摸他的头发：“等我一起睡。”
然后去浴室了。
这一次在浴室解决，没有太压抑，门关的也不太严，毫无顾忌的放任一些动静传到外间。
被摸了脑袋的祝余：“……”
最近经常不知道说什么，“一起睡”什么的，听着好暧.昧。
他摇摇头，将脑袋里的废料清除出去，刚刚打开游戏要杀一盘，忽然听到浴.室传来某些不可说的动静，连水流声都遮不住。
瞬间脑袋就缩被窝里。
只是声音而已，大佬是天选之子吧，这都性.感的不行。
一时又苦恼，那天只是看到了大佬洗.澡之后的人.鱼线，他就做梦摸人家，今天还亲了，梦里不会直接把大佬睡了吧？
好危险……
这天晚上，祝余睡的不安稳。
有在露天宴会上喝太多，想要放水的缘故，也有口.腔被别人打开过的那种异样感，不讨厌，反正又不是别人，可是……睡意被稀.薄了。
迷迷糊糊的，在想立即去厕所还是一会儿再去，腰上的手臂紧了紧。
他又钻到了大佬怀里。
祝余也习惯了。
才要再眯一会儿，忽然，脑门上贴上一个柔软的东西，轻轻一碰就离开。
如果感觉的不错的话，那是……一个吻？
祝余：“……!!!”
大半夜的，大佬亲他……亲他脑门？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梦游了？
还未消化这个突发事件，抱着他的那双手臂，手掌却一下一下捋着他的脊背，从上到下，从肩胛骨到腰上。
可熟练了。
两个肩胛，一下一边，照顾的还挺均匀。
祝余：“……”
梦游的话，也不必如此雨.露均沾吧？
难怪和大佬睡的那些夜晚总是会一夜好眠，天天被这么捋，像猫被顺毛，得舒服成啥样。
不是，不是舒服的问题！
人都傻了。
人在急剧压力下会做出非常之举。
祝余没有逃窜走，在万般混乱中，假装熟睡被打搅一样，一脑袋从周嘉荣的肩膀扎到了胸口。
一定是梦，不管是他做梦还是大佬在做梦，反正都是梦。
要不然，难道薅着大佬的脖领子问他为什么亲自己？
哦对了，大佬现在也喜欢裸.睡，要薅也只能薅……薅内裤边边？

第66章 暗中观察
祝余早晨起来，顶着两个黑眼圈。
这一夜有些难熬。
他数过了，从后半夜醒过来之后，一共被大佬捋过三次。可以确定大佬的确在睡梦中，但却也的确相当熟练抚着他的脊背。
像是某种本能的习惯。
后来实在被顺毛顺的坚持不住，祝余睡着了，连去解决生.理问题的事都忘记了。
而那个吻，像是无头公案。
像是刻意，又不像，往正大光明里想，祝余自己平常抱着枕头睡，脑袋没事还拱枕头两下，嘴巴蹭上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可要拐到另外一条不甚清白的路上……
祝余乍着胆子往深了想。
大到大佬给他生日礼物和送上千万的车，小到接送上下学和睡前吹头发，还有昨天还叫人老公……他哪里是装小娇妻，简直像被当成祖宗供着。
大佬对他有意思？
可是他见过大佬处理公事，那样果决强势，如果喜欢上谁，就算不是直截了当的说“余余，你引起了我的注意”，怎么着也会挑明吧。
所以，是自己想多了？
祝余想象力很丰富，在误会和不是误会之间仿佛纠结，成功把自己耗蔫了。
又因为缺觉，吃饭的时候也提不起劲儿。
饭桌上，苏伊羡慕的看着祝余和周嘉荣面前的中式早餐。
他就没有。
也不敢要，谁敢命令周嘉荣给自己做吃的，没准一下饭桌，就被对方生吞活剥了。
啊……不对。
苏伊看一眼好像被榨.干了水分的祝余，昨天晚上被周嘉荣生吞活剥的应该是这位才对。
看着就感觉好激.烈。
这位东方的精灵，面对周嘉荣这样男人中的男人，吃不消的吧。
祝余正在神游，耳垂热了一瞬。
准确的来说，是被衔了一下。
炸毛的鸽子一样瞪过去，就听身边的男人道：“昨天累着了？苏伊在看，再忍忍，五分钟，我们立即上楼去补觉。”
祝余支棱起来的毛毛又落了下去：“嗯。”
心里尖叫，一个声音告诉他，耳朵都被咬了，这不正常，绝对不正常，大佬是趁机调戏他，又一个声音理性的规劝，都说了是忍一忍，一切为了生意，想多了吧，大佬要什么没有，上次宴会那些明星、名媛，那么多优秀的人，挑上谁不是一句话的事。
在接下来的五分钟，祝余如坐针毡。
他有一半的灵魂晕晕乎乎，有一半的灵魂又像漂浮在空中，兢兢业业的数着发生了什么，掌心被大佬攥着捏来捏去，唇角被亲了一下，腰被搂了两下。
不是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
坟墓里的大佬，太热情了吧？
啊这个……忘记了，这是假的，装恩爱，就像市面上卖假冒伪劣产品一样，糖精成分比正品要超标很多。
一切都好像很混乱。
祝余又被塞回了被窝，闭上眼睛也睡不着。
有好几次，他想从床上坐起来，字正腔圆，对，就是字正腔圆，明明白白的问大佬，为什么晚上要亲他脑门，是不是喜欢他。
可是昨晚的大佬，是睡着的。
听到他的质问，是不是会比他的震惊还要更震惊，回一句：“真的？”
或者干脆按着他打屁.股，毕竟没有戒尺么，然后警告他不要胡思乱想，小小年纪居然敢对长辈有不好的相法。
好吧，这些其实都不重要。
对祝余来说，真正重要的是现在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要因为他一个似是而非的问题打破，再也回不去从前。
尤其是在苏伊看不到的地方，大佬就像一个操心的家长一样，哪怕只是补觉，因为他刚刚吃过早饭的缘故，提醒他先去洗手间刷牙。
还强调，要是不喜欢就说，不要在苏伊面前勉强当他的爱侣。
所以，应该是……演戏？
祝余最后选择了个折中的，能够安抚自己混乱的处理办法：暗中观察。
如果观察到大佬不过是为了生意尽情演出，那最好，要是真的对他有意思，那这个……这个……再议。
他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挺翘的，不过就大佬那种配置，以后会很遭罪吧？还是会特别.爽？
祝余睡着后，周嘉荣就将苏伊打发走了。
苏伊在他这里的唯一用处，是让他能够将对小崽子的渴.望和亲近摆在台面上。
可是，不能再近了。
之前餐桌上，他惊愕而不适，现在更是蜷在被窝里假装睡着。
心里还指不定怎么惶恐。
对这几天发生的事，周嘉荣不后悔。
不过因势利导的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后想要的，只会更多。
但平心而论，这种手段确实很卑.鄙，欺骗、道德绑架或者别的什么，总之是以多出将近十年的阅历，将还没有心智成熟的少年握在掌心，没一样手段称得上正大光明。
如果祝余不是他认定的伴侣，而是采.撷玩.弄的对象，那这种行为简直卑劣到极点。
可是，真的难以自持。
站在窗边十数分钟，连庄园的管家都来问需不需要什么帮助的时候，周嘉荣平静下来。
收敛一切心绪。
要克制，至少要克制一段时间，让小崽子以为这里发生的事不过是情势所逼。
他不想让他像今天这样，钻进被窝就背对着他。
以前睡觉，总是会看他一眼，然后闭上眼睛，而不是透着隐约的别扭和拒绝。
两天后回国。
车才开进润园，祝余已经迫不及待的道：“终于到家了。”
话说出口，自己都楞住。
什么时候，他已经将这里当做了家，而不仅仅是一个栖息之地。
脑袋被揉了一下，是周嘉荣。
祝余看了看大佬：“周叔叔，我们回家了。”
很放松的样子，但其实心头顿了一下，大佬又rua他，飞机上还给他放遮阳板……
打住，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做别的。
不能小人之心。
嗯……还得继续观察。
一晃寒假即将结束，祝余要升入高三。
在开学的前一天，他和大佬商量，可以自己开车去上学，不用接送。
这个要求很合理。
正常要三个月拿到的驾照，因为某些原因，祝余得到了紧凑的考试时间，并且凭着实力一次性就拿到了驾照，可以自己开车去上学。
学校的很多同学也是如此。
周嘉荣握着汤匙的手微顿了下，那是一个很微小的凝滞，并不能为人所觉：“都可以，不过，第一周我会在副驾驶监督，确保你能顺利到学校。”
又表示他有很多款车，如果手头的开腻了，祝余可以换别的。
这天的早餐，周嘉荣吃的很慢。
他让祝余自己玩去，坐在餐厅里很久，稳稳当当的克制住了想要问小崽子，是不是不喜欢他接送的话。
少年人喜欢车，喜欢自由，都是很早正常的事，问出来就不是那么回事，只是爱自由吗？
这种程度的疏远和试探……真是可爱。
祝余出了餐厅，不禁舒了口气。
真是奇怪，明明大佬很正常，但他提要求的时候，竟难以自抑的心虚。
可是，心虚什么呢。
……
祝家，
开学的第一天，祝韶然没有像往常一样赖床。
这个寒假过的格外没趣，铭哥去外地的公司实习，听说将那个公司销售部的业绩提了一倍，池哥去了海城，再细问去做什么，也不告诉他。
现在，终于能见见好朋友了。
冯婉拎着祝韶然的书包：“然然，今天妈妈陪你去学校，高三了，不能再像上学期一样，稳住心态，妈妈相信你一定能超过……超过以前不如你但侥幸排名靠前的同学。”
祝韶然点点头：“我知道了，妈妈。”
昨晚应酬到一点多才回来，本该在家休息的祝晓申，也打扮停当出来。
快步走过来：“然然，爸爸送你去学校。”
自从听到冯婉对祝余刻毒咒骂之后，他就和冯婉分居了，反正别墅够大，除了在儿子面前维持和平，夫妻两个在私下里几乎不怎么交流。
上车前，祝韶然摸了摸兜：“呀，手机忘带了。”
腾腾腾的跑上楼。
冯婉看着祝晓申人模狗样，显然特意收拾过的样子，低嗤一声：“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也得稀罕！”
祝晓申心虚一瞬，冷着脸：“不该管的少管，还嫌丢脸丢的不够？”
也不知道祝余现在怎么样了，周嘉荣性子孤拐，最近又被周家老爷子罢免了总裁一职，要是因此迁怒到祝余身上……他实在是不放心。
学校，
祝余开车开的稳当，平平安安到了学校。
没有立即下车，看着副驾驶的大佬：“周叔叔，还可以吧？”
周嘉荣嗯了一声：“车钥匙留下。”
祝余：“为什么？”
周嘉荣看他，理所当然的：“你上学了，谁送我上班？”
祝余：“……”
把这个忘记了。
周嘉荣从容安排：“去吧，最近一周……上学还是你来开，晚上我开过来接你，等你熟练了，我也能放心。”
这话说的没毛病，祝余自然答应。
车窗外，祝晓申站在不远处舍不得挪步。
那辆车他认识，并且记的死死的，包括那天被亲生儿子抛弃的羞辱和尴尬。
现在想来，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不对的地方。
祝余呢，是走了还是……
紧跟着，他就看到驾驶座的门打来，下来的不是周家的司机或者周嘉荣，而是心心念念了好几天的祝余。
深蓝色长款风衣，长腿高个容貌出众，在贵胄子弟云集的成德也出众极了。
祝余什么时候会开车了？
好像比上次见面更有气质了，比然然还挺拔俊秀，像是完全长开了的树苗，离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的影子越发远。
等等，祝余居然开这种价位的车，胆子也太大了！要是磕碰了，赔得起吗？
是求着周嘉荣给他开的，还是偷偷开出来出风头？
这个年纪的孩子，虚荣心最旺盛。
太不知分寸了！
不行，得提醒他！
祝晓申找到了为人父的责任和尊严所在，大步走过去。

第67章 颜控
冯婉坐在车里没动，目光却针尖一样扎向远处的少年。
为了祝余，周嘉荣那样冷清绝情的人居然对他娘家施加压力，娘家出面警告她……可笑祝晓申现在还搞不清状况。
祝余看到祝晓申，第一反应是这人好眼熟。
啊……这不是自个那便宜爹么，一定是今天开车上路太集中精力，脑子都不会转了。
站定了没动，以眼神询问对方，有什么事。
再然后，有些啼笑皆非：“我想你误会了，祝先生，不止这辆车，就是再多，我想怎么开怎么开，开腻了还可以换新的，只要我愿意，还有，车么……不外借，羡慕的话自己买去。”
他这话说的骄矜，像被宠坏了似的。
就要这个炫耀的劲儿，让祝晓申看看，昔日他懒得搭理的儿子，如今过的好着呢。
当然，这种显摆还是为原主。
终究意难平。
祝晓申气了个仰倒，又不禁横眉怒目的训斥：“不知天高地厚！周总不是送了你一辆车，不要不知足，赶紧悄悄将车还回去，否则将来被扫地出门，有多少人看笑话……”
也是奇了，过来前他明明是怀着担心的，但看到祝余这副样子，心头就火大，就控制不住的想按着他低头。
祝余搭在漆黑的车前盖上：“不还，不乐意你可以去告状。”
早晨他本来要开那辆跑车的，就生日的时候大佬送的那辆，一千多万，可临出门又被剥夺了权限。
那车开起来太野，市区里不合适，就选了这辆，稳重大气，是大佬平常上班时候开的车，好像还是改装过的，安全性和舒适性都是顶级。
结果，祝晓申这是误会了？
祝余顶聪明的人，听明白祝晓申的意思了，还真带着点微末关心，但上来就认定车是他偷的，这种关心像掉到臭水沟的美食，怪膈应人。
然后，他就毫不客气的膈应回去了。
双肩包一边儿滑落，正了正，就准备绕道另一边给大佬告别再离开。
被拦住。
祝晓申憋着一口气：“不知好歹！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父亲，这么久不见，你这是什么态度？”
细细看，他眼圈儿还红了，也不知是气还是伤心。
祝余：“……那你当我死了吧。”
多说无益，懒得纠缠。
这话太狠了，祝晓申没反应过来，副驾驶的门开了。
周嘉荣大步绕过车头，准而又准的捏住祝余的下颌，看他像个小河豚一样嘟起嘴巴，心里的惊怒又哗啦散了大半，怒斥：“口无遮拦！”
祝余：“……”
这样的大佬好凶，是真的生了气，乖乖认错：“周叔叔，我错了，下次不说了。”
周嘉荣松开手，却也没收回手臂，转而搭在了少年的肩上。
毫不留情的做出惩戒：“晚上回家，另加三篇大字，好好长长记性。”又道：“没事咒自己是懦夫行为，谁让你不高兴，就让对方更不高兴，记住了？”
祝余老老实实回：“记住了。”
低眉顺眼，与刚才那样的骄横截然不同。
周嘉荣这才略觉满意，他没有一开始就下车，存的是让祝余自己解决的意思，但祝晓申真要怎么着，却不会坐视不理。
没想到，这小崽子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训斥完了，像才意识到还有个外人在这里，丹凤眼冷淡的一瞥：“祝总，我的家事，你好像管的太多了。”
祝晓申：“……”
心里几乎气的大吼，什么家事，祝余明明是他的儿子！但这话在面对眼前男人的时候，一句都说不出来。
这个人，只是站在这里，就让他本能的畏惧。
除了在祝余面前，周嘉荣一向寡言。
没意思，说多了没意思，总见面也没意思，这个世界灰蒙蒙的，没什么好留恋。
搭在少年肩膀上的手指，手指碰了碰那温热细腻的脖颈：“让明珠蒙尘的是祝总，现下宝贝落我手里，谁来也别想拿走。”
说完了，顺手捏了捏少年耳垂：“热闹看完了，上学去，晚上我来接你。”
祝余“哦”了一声，背着书包走了。
心里怪不好意思，明珠？大佬对他定位蛮高的嘛，都禁不住有点飘了。
周嘉荣看着祝余离开，然后上车。
至于像木头一样站在那里的祝晓申，再无人搭理。
祝晓申定定站在冬末的寒风中，脸色很难看。
他近乎失.神的，一个劲回忆刚才的事，从周嘉荣下车到祝余身边，到环着祝余的肩膀，这都没问题。
可是，那个男人手指碰祝余的脖颈，还抚.弄祝余的耳朵，这种相处，正常吗？
他不是一个好父亲，可为人父母的直觉和警惕性大概是天生，想到某种可能，简直如遭雷击，喃喃道：“不行！绝对不行！”
祝余这里，一边上楼一边走神。
手指摸了摸脖颈，又禁不住揉了揉耳朵，但还是感觉这两处地方像有小蚂蚁在爬，痒痒的。
每个教室都闹的沸反盈天，大家迫不及待的交流着假期中发生的各种事。
隔着墙都嗡的人脑袋大。
走廊里因此而空荡荡，只一个人靠着窗台低头玩手机，高个儿，西装式校服衬的人桀骜帅气，是晋胜池。
祝余在犹豫要不要打招呼。
想想算了。
假期在剧组，两个人闹的挺不愉快。
他以为晋胜池是去剧组玩，没想到竟还偷摸签了演侍卫的约，又因为没经验，总是NG，NG之后就跑过来求他。
人是跟着他来的，祝余虽然觉得晋胜池胡闹，但也给人讲戏了。
没想到晋胜池蹬鼻子上脸，自个的戏没拍完，就让他这个杀青又补拍并且补拍完的也得在剧组呆着。
祝余最讨厌人摆布自己，硬是收拾东西走了。
临走时晋胜池穿着戏服拦在酒店门口，威胁道：“祝余，你现在走了，以后咱们都不是兄弟！”
祝余：“……”
他对晋胜池的感情，由最开始的厌恶和排斥到勉强能说两句话，再到当普通同学相处，可兄弟什么的，那还真没有。
留下一句“随便你”，就回去了。
不过他到底是个成年人，和比自己小几岁的置气到犯不上，私底下联系在剧组熟悉的人，拜托对方照看着点晋胜池。
这也是祝余唯一能做的，再其他，才不想上赶着。
琢磨了一圈，怎么着都是问心无愧。
祝余不紧不慢的走过晋胜池身边。
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原本靠着窗台的晋胜池大步一迈，早几步进了教室。
祝余：“……”
气性真大，就此疏远也挺好。
周五下午，下起雨夹雪，天也昏沉沉的。
雪落在衣服上，倏然就没在衣服里，湿冷湿冷的。
祝余一路跑到停车场，一眼就看见站在那里的周嘉荣，那么多等学生的家长或者司机，天还不大亮堂，可大佬依旧鹤立鸡群。
跑过去了，发现人衣服潮的很，头发上挂着水珠，很显然等了很久。
祝余催人上车，又翻找干净的毛巾：“周叔叔，怎么不在车上等？”
周嘉荣是极修边幅的人，这次大概是冻的狠了，脸和手都透着苍白，接过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就拉倒了。
头发仍旧带着水气，面颊被雨雪扫过，也带着潮湿的冷气。
不大在意的回：“天黑的突然，怕你找不到我。”
祝余道：“找得到，你下次不要再在外面等了——啊，没有下次了，下周我就能自己开车了。”
一边催周嘉荣再擦擦脸。
周嘉荣碰了碰祝余的手背：“动不了，要缓一缓。”
手背被碰到的地方，祝余只觉冰凉一片，寒气入骨的那种冷，禁不住道：“这么凉？”
他穿着鹅黄色的羽绒服，中长款，本就宽大，坐下来的时候衣服更显蓬松，下巴掩在领口，脸小而白皙，皱着眉头也显的特别可爱。
周嘉荣想摸摸少年嫩生生的脸，还想捧着亲一亲他不自觉绷起来的嘴唇，眼底晦暗一片，最终只轻描淡写道：“不冷。”
祝余：“……才怪。”
他有些时候是敢顶嘴的，一边说一边从周嘉荣手里抽走干爽的毛巾，从副驾驶探身给周嘉荣擦头发，擦耳朵，又擦脸和脖颈：“冻病了怎么办，你又不是铁人。”
心里有些责怪自己，下楼怎么没有再快一点。
絮絮叨叨的说话，腋下忽然一紧，是周嘉荣将两只手伸到了那里。
这样，两个人就挨的很近了。
像是在拥抱。
祝余觉得脑门痒痒，僵住。
周嘉荣恍若不觉一样，覆在羽绒服上的手指动了动：“真暖和，余余，冰到你了吗？要是冷我就拿开。”
原来是取暖啊，祝余觉得又小人之心了：“不冷。”
脸和耳朵还有头发都擦干了，就拿着毛巾沾周嘉荣肩膀上和背部的潮气，哪儿能够到就扑哪儿，只不让自己闲下来。
也曾试图用手给大佬捂一捂，他的手一年四季都热。
不过被拒绝，大佬说怕冻坏他。
停车场上的车一辆辆都开走，夜色笼罩下来，车内没有开灯，好像没有人一样。
祝余觉得肩膀有点酸，因为大佬暖手暖的，下颌直接搭他肩膀上了。
又不想催，要不然感觉很没有良心，毕竟大佬是因为来接他冻成这个样子，迷迷糊糊的，他索性也闭上眼。
若不是怕小崽子挨饿，周嘉荣是万万不肯松手的。
没想到人睡着了。
替祝余系上安全带，期间额头相抵一瞬，又缓缓远离。
周六，祝余上学做了一些数学竞赛题，下午出去玩。
整个假期又拍戏又去国外，而卫敛秋也总忙的很，两个人很久没碰面，好不容易约着的。
球打的挺痛快，唯一无语的就是遇到楚山。
楚山这人脑回路有点奇怪，居然请他在晋胜池面前说说好话，让晋胜池继续和他打球。
祝余没答应，只说晋胜池和楚山之间的事，他管不着。
心里想，晋胜池倒很听话，上次告诉过他不要再和楚山这种人搅在一起，真就听了。
比起最开始见面，楚山憔悴了很多，恳求不成就变成质问：“是你对不对？是你让池少不搭理我？不就是闹了点小矛盾，至于这么上纲上线”
祝余不记得什么时候和楚山闹过矛盾。
不过他看不起这人，便总冷着，而楚山这样的人，面子大过天，不知记了多少笔。
只道：“随你怎么想。”
回家的路上，祝余接到了于生的电话。
于生是来恳求祝余，让祝余最近对自家老板多照顾几分，一定要顺着老板意，还有，假期多陪陪自家老板。
祝余沉默一瞬：“于大哥，周叔叔最近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于生看一眼自家老板，也不知该摆个什么表情，半真半假的道：“老板年前和老董事长闹了点不愉快，老董事长让老板在家反省，总是忙碌的人一下子闲下来，我怕老板调整不过来。”
祝余：“你是说，年前周叔叔就已经不上班了”
那他天天接送自己，还说开车去上班，都是骗他……比被欺骗更深的，是难过，大佬每天接送他都很积极，是因为实在无事可做？
而他，却还动不动就说马上自己能够开车了。
于生继续道：“是啊，小少爷，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老板知道了，我就完了。”
演戏这东西会上.瘾，又自发加了一句：“哎，自从上次老板受伤……老板对你很上心，相信你感觉得出来，拜托了。”
挂了电话，祝余急忙忙往家赶。
想起下午出去玩，正在沙发上看书的大佬说要送他，他还坚持不要，说要做地铁，说要去人堆里吸吸人气。
那时候，被留在家里的大佬，一定很难过吧。
于生这里。
手机挂断后还握着：“老板，这样可以吗？”
心里唏嘘的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老板虽然不是小少爷的父母，可这心操的也是没谁了，为了让小少爷收心在家学习，毕竟高三的人了……
周嘉荣：“可以，这个季度奖金翻倍，度假的费用全报，走我的私账，车的事办好，你就可以休息了。”
除非必要，他从来不买车，名下的车不超过五辆，都是中规中矩的款。
知道小崽子喜欢车之后，周嘉荣特意混进了一个高级跑车群了解消息，为此还出示了其中一张银行卡的余额作为入群门槛，最终暂时先敲定了八款年轻人会喜欢的车型。
他说过开腻了可以换，那就必须有得换。
于生：“好的老板，这件事我一定办好。”
心道，自从祝余到润园，他已经涨了两波工资，这位小少爷不仅是老板的药，还是他的福星，车的事，必须办的完美无缺！
至于那些车的价格，老板这些年赚的钱一直没怎么花，是时候发挥养孩子的作用了。
祝余这里，回到家，连打了几个喷嚏。
量了体温，没感冒，那就是有人念叨他，是大佬吗？是无聊出去转悠了？
心里越发愧疚。
好不容易等到门铃声响，跑着去开的门。
周嘉荣任由少年热情的给自己拿衣服：“怎么回来这么早？”
祝余：“我想和你一起吃晚饭。”
一边又絮叨：“周叔叔，一会儿去下象棋好不好？晚上想看电影，明天去打球……你不喜欢打球，游泳行吗？”
周嘉荣：“都可以。”
游泳……
想起书房某个不起眼抽屉里的游泳赛金牌，母亲是南方人，他继承了某部分基因，初中的时候参加游泳比赛，已经独占鳌头，这些年偶尔烦闷，也喜欢整个人都泡在水里，为此还买下了一座游泳馆。
不动声色的道：“游泳可以，只是我游的不好……”
祝余正是内疚极了的时候，闻言想也不想就道：“我教你……嗯，这个，共同进步。”
至于不上班的事，没有提，大佬不说，他就不问。
男人的尊严，有时候很难描摹，有时候却也简单，需要空间自己消化。
周嘉荣：“好。”
晚饭的时候，祝余殷勤的给周嘉荣夹菜：“周叔叔，我有事想请你帮忙。”
周嘉荣：“嗯？”
祝余：“最近我上课总犯困，可能是早晨开车消耗了太多注意力，你也知道，路上车那么多，人也多，能再受累送送我吗？”
他照顾起人来，从来不挟恩，转个弯，倒像是自己需要人照顾。
周嘉荣自然不会拒绝。
看少年仿佛很高兴自己能送他，周嘉荣心里升腾起一种极柔软的情绪，明明是迁就自己，却还绞尽脑汁的顾忌他的自尊心。
也只有他了。
翌日，游泳馆，
空间出乎意料的大，划分好几个场地，祝余和周嘉荣去的是私人地方。
照大佬的解释，这里一经预定，不会有外人进来干扰。
祝余去换衣服，周嘉荣也一起。
才脱了外套，感觉有些不妥，手背蹭了下额头：“周叔叔，那个……我想去洗手间，你先换。”
那个吻好像已经过去，可有些时候又总让人不大能放得开。
他借口去洗手间，心道回来大佬应该能换好衣服了，也真是，这么大的地方，更衣室也豪华，但居然没有隔间。
怎么好意思嘛。
事实上，游泳馆的确有单人更衣室，但如果选定的是情侣款空间，自然配置也不一样。
不过这一点，却是没人告诉祝余。
顶头大老板亲自带了人来，又事先下了命令，谁敢没事凑上来说话。
周嘉荣并不急于这一时，随意道：“好。”
祝余在洗手间磨蹭了七八分钟，再进更衣室，发现里面已经没人了。
大佬应该是去游泳了。
这本来是题中之意，但转念一想，都不等他……
浅浅的怨念后，他选择泳.裤。
不愧是高级场所，柜子里的泳裤样式很多，都是大牌，而且每一件都是适合他的尺寸。
挑了一件保守的四角泳.裤，纯黑色。
换到一半，又顿住，问镜子里的自己：“这是个好机会，对不对？”
祝余不想再在被那个吻弄的……反正得消除这个祸患。
他精心挑选过，这次选了一个三角泳.裤，深蓝色，前面系着一个白色的蝴蝶结，中肯的来说，顽皮中带着性.感。
穿上了自己都呆了，皮肤太白也不是好事，漂亮的有点不好意思。
祝余冒出点羞.耻心，都不敢细看镜子里的自己。
可要换，这么好看，臭美劲儿又上来，十分的摇摆不定，就这么自个和自个儿僵持了数分钟，捞了一件浴袍将自己裹了起来。
周嘉荣在泳池里游了两圈，不时看向那边的门口。
有些想小崽子出来，又怕他出来。
他其实什么都见过，内.裤和泳.裤能差什么，遮挡度也就那么些，可心中确实难以平静。
祝余穿着浴袍出来，感觉自己像要去蒸桑拿。
紧张的劲儿倒少了，一眼看见泳池里那具修长结.实的躯体，尤其是那人从水面露出脸，随意的将湿.漉.漉的头发往脑后一捋。
无可挑剔的深邃五官，修长漆黑的眉，还有那双浅色的眼。
冷沉和性.感交错……
热气不受控制的在体内蒸腾，最后汇聚到鼻腔，滴答……
洁白的地砖上，红色一滴好刺眼。
祝余捂住鼻子，脑海中弹幕如万马奔腾：好丢脸……丢死人了……
索性蹲下来，缩减自身的存在感。
片刻后，有脚步声，映入眼睑的是一双赤.裸的，肌肉紧绷线条流畅的大长腿，再往上，平平无奇的四角泳裤也难以抵挡的绝.美体型。
祝余缩着脑袋，感觉鼻血流的更凶了。
一只手捂鼻子，一只手使劲摆：“周叔叔，我没事，你忙你的，我……你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周嘉荣看到地上的血，先是吓了一跳，很快反应过来。
哭笑不得。
蹲下来：“仰头……”
祝余无可奈何的闭上眼，听话的仰头，有那么点想破罐破摔，又不自觉的挽尊：“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很久没游泳了，有点晕水。”
周嘉荣：“我信。”声音里隐有笑意。
信个鬼！
祝余炸毛，睁眼看过去，一腔怒火又瞬间熄灭。
他是个颜控，但能比他自个好看的人很少，所以基本上这一属性藏的也算严实。
现在，彻底崩了
什么羞.恼之类的早扔到了脑后，就呆呆的那么看，毫不吝啬的赞美：“周叔叔，你真好看。”
周嘉荣：“……”
第一反应是，也许之前走错了路。
看祝余不流血了，拉他起来，不妨刚才来的急，踩到了什么东西，似乎是浴袍的系.带。
两秒钟后，浴袍委顿在地。
祝余和周嘉荣面面相觑，在对方深不见底的视线中下意识抱了抱胳膊：“周叔叔，你踩……踩到我衣服了。”

第68章 锤子
祝余泳裤上的蝴蝶结，不是布料或绣花，是一根绳打出结，结的尾巴上分别缀着两颗珍珠。
浴袍落下去，带的珍珠滚了滚。
他低头看看，又看周嘉荣，见对方不说话，没话找话：“没……没关系，反正一会儿也要……”
“去洗一洗。”周嘉荣说，音质很冷而干脆，命令意味十足。
“什么？”
“我晕血，去洗脸。”
晕血？
祝余不知道还有这回事，才要关心两句，对上周嘉荣的眼，直觉告诉他，要是再不离开，好像会发生一些很危险的事。
转身走了。
对着洗手台上的镜子看，脸上没有血，洗脸也没必要吧。不过手指上有血。看来大佬的晕血症状挺严重的，那么严谨的人，连脸和手都分不清了。
低头仔细清除指缝中的血迹，洗手台旁边忽然被扔了一条浴巾。
祝余抬眸，看向镜中多出的人影：“周叔叔？”
什么时候时候进来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举了下湿哒.哒的手指：“洗干净了，我……欸……？”
话没说完，视线已经高了十几厘米。
祝余被抱起来放在了铺着浴巾的洗手台上。
事出突然，他还没有来得及发表意见，手就被拉过去了。
周嘉荣从旁边抽过纸巾，仔细的将祝余的两只手都擦干净，漫不经心的问：“怎么穿这件，喜欢？”
祝余：“……随便拿的。”
因为坐在洗手台上的缘故，他的视线范围比周嘉荣还要高一点点，视线因为心虚游移了一瞬，心道真是美色误事。
终于记起来自己本来的目的，开始观察眼前男人的点滴。
没观察出个所以然。
周嘉荣：“随便……”
随便的好。
将用过的纸巾扔到一旁的垃圾桶，捏了捏少年泳裤上串着的珍珠，手指因为动作蜷起，指骨的骨结碰到了泳裤边缘。
这个动作，带着说不出的狎.昵，又极缓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一个惊慌失措的耳光，不舒服的闪避，又或者不自在的疑惑询问……
最终，什么都没有。
祝余愣愣的看着自己内.裤……阿不，是泳.裤边上的珍珠，还有上面那只手，嗓子有点干。
一动不敢动。
直到周嘉荣转身离开。
呼了口气，手指扒拉蝴蝶结的带子，想将自己代入大佬来窥探他刚刚在想什么。
脑袋里冒出的，却是奇怪的画面。
那是在国外的时候，深夜的楼梯，那个深入到让他感觉窒.息的吻，而刚才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可好像比那个呼吸不上来的吻还要让人……
周嘉荣离开前，禁不住回头看。
视线一凝。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有一部分照在洗手台上，落在少年光.裸的洁白的肩.腿，还有他捻着裤子上的绳结垂眸发呆的脸上。
他在想什么？
好奇了一瞬，周嘉荣转身离去。
这里是个好地方，他想，将来未尝不可故地重游。
因为流鼻血的缘故，祝余被剥夺了游泳的权利。
他坐在泳池边看大佬游泳，一圈又一圈，体力特别好，姿势也很完美，一点都不像游泳不太好的样子。
看来看去，鼻腔一会儿一会儿的胀.热，好像血流拼命冲刷着要出来。
太没出息了，他心里想。
周嘉荣游过来，握着祝余坐的地方旁边的栏杆，仰面看他：“没意思了？我们回家。”
祝余看到有水珠从周嘉荣下颌滑落，视线乱飘：“我也想游，就一圈行吗？”
其实游不游的不重要了都。
就是感觉有点热，想降降温，再消耗消耗体力。
少年耳朵尖泛红，声音也透着虚，周嘉荣心知肚明怎么回事，几乎要心软。
最后还是没答应。
他的地盘，卫生状况当然有保障，可还是不想冒险，只安慰道：“下次吧，以后总会再来，你想怎么游怎么游。”
如果那时候还有力气的话。
这天晚上，祝余失眠了。
拿着手机翻来翻去，最后停在一张合照那里。
他和大佬的合照，背景是狂欢的人群，他眼睛瞪的有些圆，像是受了惊吓，而一向严谨冷肃的男人，揽着他的肩膀，眼睛看向镜头，却是在他唇边映下一个吻。
那时候他想躲来着，明明只是单纯的拍照，怎么……又硬生生顿住，因为大佬在亲.吻的下一刻说：“苏伊在看着我们。”
十几分钟后，祝余向自己的某些需求妥协。
在将手探进被窝的时候，碎碎念：“正常的男人都会这样，你知道的，没什么不好意思……”
亮着屏幕的手机就在枕头边，照片上的男人看着镜头，也看着一手抓着被角，呼吸渐渐不稳的少年。
……
体育课，篮球滚落脚下。
祝余看过去，球场上不少人喊：“祝余，扔过来…….”“球……”
他成绩好，性格也好，在班级里已经很受欢迎。
刚才还有不少人叫他打球，还为归谁队里吵起来，不过祝余最近睡不好，不想打球，直接在边上当观众了。
篮球场上，有性子急的，就要冲过去捡球。
晋胜池叫住人：“站那！一个球而已，扔不回来老子买十个！”
说着话，眼睛盯着球场边上的祝余。
一旁的周铭看看祝余又看看晋胜池：“有些气，越赌越大，祝余脾气好，但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忘记他不理你的时候了？”
他不知道两个人闹什么矛盾，但知道晋胜池很看重祝余这个朋友。要不然，也不会眼巴巴的将篮球扔人脚边。
晋胜池不可置信道：“祝余脾气好你知道什么，他……”
“他怎么了？”
“没什么！”晋胜池咽下去各种违心的或者委屈的吐槽，他不愿意说祝余一点坏话，可心里憋屈坏了。
明明是他丢下自己，要不是为了他，那个破剧组……
祝余将球扔回去。
距离不远，咣当一下正中篮筐，场上一片欢呼声。
又坐回去，托腮神游。
旁边忽的坐了一个人：“喂，投的挺准啊！”
这语气，不看都知道是谁，祝余眼皮都没抬。
晋胜池没话找话：“刚才篮球是我不小心扔过来的，看在你知道还回去的份上，以前的事就算了。”
祝余偏头：“……”
这熊孩子到底想干什么，求和？
他的瞳仁大而黑，看着一个人的时候，无形中就很专注。
晋胜池不自在的偏开视线，清清嗓子：“当然，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不该冲你发火，”看祝余眼底青黑，不自觉伸手去揩：“没睡好，还是病了？”
看着怎么挺憔悴。
祝余挡开他的手：“没什么，做梦了。”
“噩梦？”
“也不算。”祝余沉沉的吐了口气，比噩梦可激.烈多了，不是青少年该接触的范畴。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直到没有晋胜池的一队被周铭的一对压着打，那边扯着嗓子喊晋胜池，晋胜池才离开。
临了丢下一句：“楚山那个狗东西，你不用管，他不敢再烦你。”
他在八中的耳报神多了去，楚山敢质问祝余，真是病的不轻，还想从他这继续拿钱，也不看看自个什么鸟样！
祝余看着晋胜池的背影。
晋家人的基因很好，晋川肩宽腿长容貌出众，晋胜池高挑帅气，将来长成了，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帅哥。
原著中眼瞎之后，桀骜变成了阴郁固执，人见人怕，也再没打过球。
楚山……这是个祸患。
下课后，祝余打电话给卫敛秋，请对方务必盯着楚山和晋胜池，有什么不对一定要告诉他。
听那边有小孩子的声音，又问：“在哪儿呢？”
这个点不应该在学校吗，还有课呢。
手机夹耳边，卫敛秋飞快的将同病房小孩递过来的橙子扒开皮又递回去：“听错了吧你，二潘在旁边看电影呢。”
祝余不疑有他，挂了电话。
医院，
林追支着胳膊坐起来一些，牵动腿上的伤，疼的龇牙咧嘴：“小秋，谁的电话？”
卫敛秋：“朋友，哥，喝水吗，我再给你倒点。”
林追拉住卫敛秋的胳膊：“不渴，过来，咱哥俩说说话，我还以为是那边的电话打到你这了……你走吧，不是还要上课，我腿都断了，他还能拿我怎么着？大不了要命一条！”
他不比卫敛秋长的好，但也很清秀白净的一个人，因为过早混社会的原因，言语有些粗鲁：“听哥的，走的远远的，那龟孙子分明就是陷害我……”
普通病房，人多眼杂，林追声音压低了些：“我后来想过了，那天我本来想让你替我值班，和朋友出去喝酒，后来临了改的主意，这件事有人知道。”
卫敛秋修长的眉压了压，漆黑的眼看向林追。
这样的眼神太过锐利，林追不自在的别开头：“如果猜的不错，那龟孙子一开始盯上的是你，幸好……我的腿大不了就废了，你上学去，再别管，你是学生，成绩又好，那么多人看着，只要不退学，不会有人敢闹大了纠缠。”
卫敛秋眉心拧的死紧，没有说话。
他恨！
为什么总是这样，生活刚刚有一点起色之后跌入低谷，上辈子他一定是个杀人如麻的大恶人，所以这辈子无亲无故，偶尔跟他亲近的人，很快就会倒霉。
林追推了推卫敛秋：“老子让你滚！”
眼睛红着，抹一把脸：“我这辈子就这样了，可你不一样，将来会是大学生，是社会精英，再叫我一声哥，我就满足了。咱俩的交情，到此为止！”
卫敛秋一声不吭。
沉默了几秒钟，腾的站起来旋风一样刮出了门。
隔壁床抱着橙子吃到满脸汁的小孩子，发现新大陆了一眼指给妈妈看：“哥哥哭了，哥哥哭了……”
病床上，林追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愕然的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敛秋他……不应该啊……
摸过枕头下的手机，正要打电话，又愣住了：“小秋”
少年因为要在酒店上班，特意留出来的，像个正经人一样的头发，湿漉漉，脸上也满是水渍。
他没有走，只是去洗了把脸。
超过一米八五的身高，因为顾忌床上的人，脊背微微弯着：“哥，这件事我去处理，你不用再管了，安心养病。”
林追：“……不……”
卫敛秋飞快的打断他的话，无力只是片刻，他又变成了那个无坚不摧对抗所有的过去的卫敛秋：“我给你请个护工，二潘总打掩护也不是个事，就这样。”
最近打工没少赚钱，护工是请得起的，至于那更大一笔的钱，还有后面穷凶极恶的针对，省钱已经来不及了，要想别的办法。
他扶着林追躺下，笑的无赖：“谁他么就叫你一声哥，得叫一辈子！”
卫敛秋离开后，林追在被窝里哭了一下午。
哭到上气不接下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不是正中下怀么。
一个月前的一天晚上，林追想和朋友出去喝酒。
那天有他的班，就想着和卫敛秋换一换，没想到朋友临时有事，就没换成。
结果那天服务一个老顾客，顾客手表丢了。
三百多万的手表，找来找去最后发现在卫敛秋的衣柜里，并且表盘已经破碎，老顾客来的时候卫敛秋已经下班，而拥有卫敛秋衣柜钥匙的林追，就成了第一嫌疑人。
林追被老顾客的保镖扭送到包厢，一向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露出了狰狞的一面：“听说你和那个小卫相依为命，你偷东西这么大的事，他知道吗？”
林追要报警，说自己没有做这样的事。
中年男人不为所动：“表上有你的指纹，要么坐牢，要么……我们做个交易？”
他看上的从来不是林追，而是卫敛秋，年轻又帅气的男孩，气质又那么独特，真是让人心痒痒。
林追知道自己被人算计了，拼命从窗户里跳出去。
二楼，摔断了腿，又被从后门拖回去，曾经和他关系不错的经理对中年男人唯命是从，警告林追，如果林追再不听话，他会作证看到林追收拾包厢客人的东西时，举止鬼祟。
中年男人许诺林追，只要得到卫敛秋，可以另外给林追五百万。
林追摇头：“小秋不会答应，他宁可死。”
即使步入社会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林追却从来没见过卫敛秋这样骨头硬挺的人，那样生命力旺盛又宁折不弯，只要一个机会，就会青云直上。
这也是他离开孤儿院那么久，却还坚持和卫敛秋联系的缘故之一，有感情是一回事，觉得将来能有个靠山，也不假。
果然，卫敛秋为人仗义又不乏聪明，在酒楼混的很开，若不是坚持要读书，早被酒楼老板高薪聘请为正式员工了。
而老板许诺的职位，是负责一整层楼的经理，说是一步登天也不为过。
中年男人蹲在他面前：“如果要死的是你，他会愿意的，或者，你要拖着这条残腿进监.狱？五百万够买你五十年，再想想。”
林追想了，走投无路，做出了决定。
如果卫敛秋不管他了，那是他的命，如果管了，也是他的命，那五百万，他愿意给卫敛秋四百万。
要是那个老色鬼要的是自己，林追想过，他是愿意的。
只是一晚上而已。
五百万，他一辈子都挣不了这么多钱。
小秋会熬过去的，那么多钱，后半辈子也就顺遂了。
而一晚上会发生什么，会不会被录像，会不会有无休止的纠缠和威胁，林追不敢深想。
他们这些普通人，能有什么办法呢？
……
晚上，祝余对着竞赛题叹气。
上学期期中和期末考试，数学都是满分，老徐逮住他不放，推荐进了数学竞赛组。
整个班级，只有他和周铭参加。
成绩上能被肯定，祝余挺高兴的，可问题是他从没有参加过竞赛。
上辈子，上学之外就琢磨着怎么挣钱了，竞赛倒是也有，可需要大量的课后时间练习，而且经常要用周末补课，很耽误时间。
也许是目光短浅，今天愁明天吃饭的钱在哪，竞赛耗事长回本慢，就摒弃了。
现在，有钱有闲，却没经验。
而成德所有的竞赛组学生，几乎都身经百战。
祝余上次做的题目交上去，水平不错，但被老师评价没有竞赛思维，解题方式太中规中矩，到时候真上场了，时间可能不够用。
因为学习被批评，脸上挺挂不住的，得多用功了。
脑袋被呼噜一把，周嘉荣：“叹什么气？”
黑色丝质睡袍，露着修长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无端端就有一种活.色生.香的感觉。
祝余眼神飘了一下，不言声的将题推过去。
思维早飘到了离题万里的地方，年前有一回他穿浴袍在书房转悠，当时被大佬以衣冠不整为由拎出去了。
现在，大佬这衣服……打扰人学习了都。
一分钟后，周嘉荣将书本推回去：“题解的没错，步骤太多了，有几个简洁的方法，要听吗？”
他当学生时，是搞竞赛的老手了，拿的奖金加上晋川投资的，算是第一桶金。
这么多年过去，底子还在，眼睛也毒，一样就看出小崽子问题在哪。
祝余神智回笼，殷勤点头。
周嘉荣眉宇微抬：“你想听，我就要说？”
祝余：“……”
周嘉荣：“腰有点酸，肩膀也不舒服……”
祝余：懂了！
立即许诺晚上睡觉前，周嘉荣可以享受他独家秘制按摩大全套。
晚上，祝余给周嘉荣按摩。
这是个实实在在的力气活，按完了啪叽脸朝下扑被子里：“好累。”
周嘉荣下床倒了水过来，拿到床边喂小崽子喝。
一边道：“累了就睡吧。”
这是周嘉荣的房间。
祝余就着周嘉荣拿的杯子，喝了半杯水：“周叔叔，你不是说，进房间就要打断我的腿？”
旧事重提，完全是找茬。
周嘉荣捏了捏他的小腿肚：“你提醒我了，现在打断？”
祝余：“……”
飞快的钻被子里：“你请我来的，这次不算。”
第二天醒过来，祝余毫不意外自己脑袋又跑大佬枕头上的事。
蹭了蹭，又睡了个回笼觉。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没变，他一时拿不定主意，但开始试着有一点点的接触。
祝余请了外挂，学习进度一日千里。
这天补习过后，周铭禁不住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很少夸人，夸人也一种平铺直叙的冷淡味道，很生疏，听着不像夸，倒似乎是居高临下的评估。
祝余收拾东西，随口道：“那你的想象力可不够丰富。”
又听周铭道：“谢谢你照顾小叔，他最近……好吗？”
在小叔不担任集团总裁后，所有的人似乎都忘记了他，过年的时候小叔没来，让他带话说出国度假，爷爷也只是冷哼一声，说了句翅膀硬了。
他想，要自己是小叔，早不是灰心多少次了。
照顾？
祝余有点心虚。
前天又给大佬按摩，然后就在人床上睡了，结果把被子全卷跑，早上听大佬声音都带着点哑，好像着凉了。
而他自己，但凡和大佬睡，天天都神清气爽。
半真半假的回答：“互相……互相照顾。”
至于照顾到人床上这件事，害……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总之腰杆好像不大硬。
教室外，祝韶然站在门边，一眼不眨的看着周铭，还有和周铭说话的祝余。
心里有些犹豫。
祝余越来越优秀，离开祝家越久，活的就越好，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可父亲为什么说，祝余在外会受骗受欺负，让他说服祝余回家，那个家，祝余过去其实呆的很辛苦吧。
祝余先看到祝韶然，提醒周铭：“有人找。”
他径直提着书包离开，路过祝韶然身边，也很目不斜视。
然后，被拦住了。
祝余比祝韶然高一些：“怎么？”
祝韶然：“你……你好厉害，竞赛班的题，我看都看不懂。”
祝余：“……”
听着不像挑衅，祝韶然这是在……夸他？
没有得到回应，祝韶然窘的脸都憋红了：“你……你加油。”
祝余：“……谢谢。”
他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因为祝韶然这个人太特殊了，原著和现世搅合在一起，让他只能礼貌但疏离的对待。
祝余走远，并不知周铭和祝韶然在站在那里看他。
周铭察觉祝韶然的欲言又止，问道：“韶然，你有心事？”
祝韶然：“父亲想让祝余回家，我不想让他回去…….我不是讨厌他，我只是觉得，祝余现在过的比以前好，在家，很不好。”
他几乎不违背父母的意思，如今自我意识觉醒，第一反应是不安和愧疚，白嫩的脸都皱起来了。
周铭看着远处步履从容的少年。
脊背那么挺，永远平视前方，有一种一往无前的沉静大气，像一个人。
像小叔。
不论周围是诋毁还是鲜花，都依旧走自己的路，不迟疑不畏惧，让人羡慕和敬佩。
头一次，他不再是有分寸的给予建议，而是肯定的道：“韶然，这件事，我觉得你做得对。”
家不成家，那不如不要那个家。
回家的路上，周嘉荣开车。
祝余和他报备周铭的话，末了点评：“周叔叔，其实都是你在照顾我。”
周嘉荣：“那你喜欢吗？”
祝余：“什么？”
周嘉荣：“被我照顾。”
正好是红绿灯，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包小饼干：“垫一垫，一会儿去超市买菜。”
专人送固然好，可亲自挑，尤其并不是一个人，那种感觉特别好。
祝余撕小饼干的包装袋：“挺好的。”
被照顾，还有被陪伴，还有别的，总之都特别好。
这天中午，祝余手机响了一下就挂断。
是二潘的电话。
回拨，那边好一会儿才接起来：“祝老大，不小心按错了，我还有事，挂了啊。”
没来得及说一个字的祝余：“……”
与此同时，挂了电话的二潘苦着脸看着卫敛秋：“卫老大，卫哥，祖宗……求你了，人家都说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量力而行，行不行？”
卫敛秋：“这是我的事，二潘，这段时间，谢谢你。”
最近他逃课不知多少次，亏得二潘打掩护，抓到的时候不多。
顿了顿，神情变得冷厉：“不过，一码归一码，你要再敢联系祝余，以后咱们就当不认识。”
二潘：“可是……”
他也知道总联系祝余不好，尤其又是求人，可这次不一样，比小浩那次还要严重，多个人多份力量。
祝余认识晋家少爷，有一次来玩，开的车特别好，不是普通人。
说他卑鄙也好，狡诈也罢，可他就是不想让卫敛秋出事。
卫敛秋抱了抱二潘，他很少有这种温情的时候，叹口气：“我累了，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呢，哥心里有谱。”
其实他没有。
哪怕研究了半个多月，盯梢踩点都做过了，可还是怕，怕即将要做的那件事，那么屈辱，又非做不可。
二潘看着卫敛秋走远，蹲在地上哭。
屁的柳暗花明。
他都偷偷看过卫敛秋的手机了，要怎么柳暗花明，才需要一遍又一遍的搜索同.性之间要怎么做.爱。
搜的还特么是做下面那个要怎么准备。
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咒骂：“你他妈准备个锤子，被男生表白都惊出一身鸡皮疙瘩，还上床……呜……”

第69章 正春风
卫敛秋打车到的正春风。
正春风是一家会所，他以前在夜店打工，听几个富二代聊过，这里门槛很高，不是什么人都进得去。
他给伍申发了信息，就站在门口等，忽的想起一句诗“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
春风，离他很远了。
二十几分钟后，伍申急匆匆从会所出来：“敛秋……”
两个人事先沟通过，也没什么可寒暄客套的，只是最后一次确认：“你真的决定了？”
当初在酒吧和人干起来，要不是卫敛秋将他往后扯了一把，早被开瓢，他不是什么好人，但欠的人情总惦记。
可用这种方式还，怎么都觉得不是味儿。
卫敛秋点点头：“谢了。”
他洗过澡，穿着这些年买的最贵的一套衣服，前所未有的好看，然后决定将自己卖个好价钱。
当然不是卖给那个设套让他钻的老色鬼费多文。
半个月的踩点和跟踪，又托在酒楼时的好人缘，卫敛秋已经查清了事情的始末。
费多文是冲他来的，林哥不过是无辜受累。
但就这么任人宰割，卫敛秋不服也不甘心，费多文是进京不久的暴发户，而他今天要找的这位，喜欢男色，且恰巧是在生意上处于费多问上游的人。
伍申领着卫敛秋进去，在门口被拦了下来。
递出会员卡之后，才被放行。
他自个家底算中等，帮不了卫敛秋，也是巴结人才能进来长见识，刚才出来的晚，是磨着里头那位将会员卡给自己用用，好带卫敛秋进去。
一边往里一边说情况：“罗少今天还有贵客，你进去见机行事，那位贵客和这地方有点关系，晋家你知道吧？”
晋？
卫敛秋想起一个人，漠然摇头。
少年意气的争斗还在昨天，想象都可笑，同人不同命。
伍申：“不来这里都不知道，真是一山还比一山高，在罗少面前，那个姓费的不过是条狗，而罗少陪着的人，可是晋家旁支亲戚的子弟，正春风地界好吧，听说不过是晋家那位掌权人大学时开着玩的，那个明盛娱乐你知道吧，也是人随手戏作……”
他说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是想开解卫敛秋的，但好像也没有什么效果。
卫敛秋不动声色的听，然后一一牢记。
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用到。
半个篮球场大的包厢，男男女女二十几号人，还有女明星。
有钱的有颜的都汇聚在这里的，但卫敛秋进来，还是迅速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一是个子高，第二是长的好，将边上一个正当红的小鲜肉都比了下去。
伍申介绍卫敛秋是朋友，又将人引到了罗少面前。
罗少这个人面相还算周正，就是胖，身高不过一米七过一点，就胖的更明显。
看到卫敛秋，眼睛都直了。
现在最吃香的是那种清清秀秀娇滴滴的男孩子，但他不同，自个白胖，却喜欢硬朗精健的款，觉得将越厉害的压在身下，自己也就更厉害。
心里躁的很，但因为晋绪宝在，也不敢提前离场。
不过十几分钟后，罗少就满面红光的决定多呆一会儿，因为卫敛秋这个人，太上道，太给他挣脸了。
让喝酒就喝酒，虽然话少，但说的很有分寸，样貌又好……优点数不完。
他们这些人，不缺钱，出来玩，要的就是个脸面。
禁不住拍着卫敛秋的胳膊道：“你放心，小伍跟我说了，小事，想在京市混下去，五百万，老子让他倒给我五百万，什么玩意儿！”
卫敛秋递给罗少一杯酒，将自己手里的那杯一饮而尽，低声道：“遇到罗少，是我的运气。”
没有人能看见他眼底的暗光。
费多文将他拖入局，那就不要怪他不择手段。
一瞬间的掠神，包厢门被推开。
大灯也打开。
所有人被刺的挡眼睛，有人怒不可遏：“谁啊？有眼力见儿没有？”
卫敛秋听的出说话的人是晋绪宝。
整个包厢，就这个人地位最高，被众星拱月一样。
他时刻提着心，在灯光大亮的一瞬就垂下眼，视力倒还好，不过没抬头，这里不是学校，也不是孤儿院，没有人需要他保护。
权势、财富扎堆的地方，不讲道理，低调才能少是非。
一个切金碎玉一样悦耳，又带着几分潇洒恣意的声音响起：“脾气不小，怎么，看上老子眼睛了？长你脸上，那不暴殄天物。”
原本借着酒气发脾气的晋绪宝，呼的站起来：“哥，您……您怎么来了？”
一溜小跑的过去，还打自己一嘴巴：“要知道是您来，我在门口跪接，您这地方真好，借您的光，包厢都是最好的……”
满屋子人都愣住了，为晋绪宝的狗腿，也为长身玉立站在那里的男人。
卫敛秋看过去。
包厢里多的是衣着精细华贵的人，但比晋绪宝高一个头的男人，简简单单休闲白色上衣和黑色裤子，却压下了所有色彩。
一手插兜，桃花眼潋滟无双，随意道：“知道你在这，来瞧瞧。”
晋川昨晚谈生意喝大了，回家又怕扰了父母睡觉，索性来了这里。
一觉睡到现在，洗漱后吃了点东西垫肚子，随口问经理店里的情况，经理就报备了晋绪宝来了，还借着他的名头开了大包。
晋绪宝是个纨绔，晋川没工夫搭理。
不过晋绪宝的亲爹是自家老太后的远房表弟，原本一家子在西北经营产业，最近来京市定居，他得了老太后的吩咐，要对人关照一点。
关照么，露个面就够关照了，多的是人问询和晋绪宝家谈生意。
如此，就溜达下来了。
晋绪宝受宠若惊，邀请晋川坐。
晋川刚洗完澡，懒得往这乌烟瘴气的地方呆，视线略了一圈，最后停顿在一张隐约有些眼熟的脸上，一句“我还有事”就憋嗓子眼里了。
慢腾腾的走过去：“这地儿不错，哥们儿，让让？”
话是对罗少说的。
罗少紧张的话都不会说了，什么时候离晋川这么近过，他爹在这位面前连敬酒的资格都没有。
连卫敛秋都忘了，慌忙闪到一边：“您坐，您坐。”
晋川在罗少的位置坐了，双腿交叠往那一靠，活脱脱一个金堆玉砌的贵公子。
像是才看见卫敛秋似的：“这位是？”
卫敛秋没说话。
轮不到他说话，只心里觉得晋川有些眼熟，尤其是这双眼……好像在哪里见过，很漂亮的桃花眼……
也是晋川年岁长了，不像少年时那么闹腾，否则眼尾一吊冷脸一摆，桀骜劲儿出来，保准卫敛秋认出来。
罗少拉了卫敛秋一把，让晋川能够看的更清楚：“朋友，带出来玩的。”
晋川眉梢一动：“眼光不错。”
卫敛秋啊，想起来了，当初家里那混世魔王为着祝余抓耳挠腮，他使人调查过，资料上附带过卫敛秋的信息，是那个孤儿院出来，和祝余关系好，让混世魔王气到吐血的学生。
资料里那张照片，卫敛秋头发剃的短，像是刺儿头，不像现在这样，被扯过来一声不吭，也难怪自个儿没认出来。
学生……跑这里干什么？
晋川眼多利，卫敛秋装的再好，被姓罗的胖子抓着胳膊时一瞬间的僵硬还是瞧的见的。
雏儿啊？
缺钱了？学习不是挺好的吗？还是……学坏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看在祝余的份上，耗点时间就耗点儿吧。
晋川久居上位，和这班踮着脚都够不着他的纨绔没什么共同语言，当然，这些人也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不过他这人，真糊弄人的时候，眉梢眼角散漫风流气一转，几句话气氛就热起来。
热闹了差不多半小时，眼看着那个好学生被罗胖子摸了两把腰，捏了好几回手，眼睛疼。
等到好学生被罗胖子带着偷摸溜时，晋川坐不住了。
不认识也就算了，这里玩的门道多了，他虽然不参与但却都懂，做生意么。
可好学生和家里魔王一个年纪，还有交集，成绩又好，说不清是恻隐之心还是别的什么，就那微微抿起的嘴角，都透着支棱巴翘的孤单。
忒引人注目了。
晋川将不知哪来的歪瓜裂枣摸他大腿的手提溜开：“我喜欢带把儿的，你缺件儿了大姐。”
以容貌美艳身材火辣闻名的女艺人：“……”
晋川说要走，溜溜达达到门口又回头。
走过去，在卫敛秋身边站定：“总觉得有些眼熟，你是不是姓卫？”
一屋子人都愣了。
什么意思，他们刚才交流过，这新来的没什么身份，就是个上来卖的，怎么还认识晋大少了？
卫敛秋：“……”
想说没见过，可站在身前的男人压根不给他机会，自说自话：“那天我不是车抛锚了么，你给我修的，忘了？”
晋川心里得意。
他这理由找的好，可谓是现学现卖，就和荣哥拿什么被小余余救了一命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不就就认识了么。
其实他要个人，压根不用撒谎，谁敢不给。
只是估计这还是个学生，沾上个被自己睡的名声，不是什么好事。
没人怀疑晋川的话。
身份地位在那儿是一回事，再说了，他们可没人提过卫敛秋叫什么。
所以，两个人还真认识
三分钟后，卫敛秋被晋川带走了。
不走也不行，看得出晋川在这帮人中地位很高，而罗少压根不敢说不。
这样也好，他想。
至少这个男人身材样貌都非常出色，还说不清是谁占谁便宜。
而那什么车抛锚的事，没提。
没影儿的事，有钱人信口开河却面貌如常，他该习惯。
晋川身高187，看一眼身边的少年，比他矮不了多少，将来要再长长，没准儿比他还高。
站定了，桃花眼一掠：“怎么，不高兴？”
半天了也不说话，诉苦不会，那撒娇也行啊，要钱要帮忙还是别的，卖身总会开价吧，挺大个人，支棱啊倒是。
也不知为什么，他一看这少年，就知道不是个软蛋。
可这一声不吭，什么坏毛病。
卫敛秋研究过罗少，知道对方脾气还算可以，除了好面子，别的都好说，可他不熟悉眼前这个男人。
漂亮、精明、强势，地位非凡，还有什么？
他垂眸：“没有不高兴，只是有些紧张。”
晋川：“……紧张，紧张和我上床的事？不愿意”
都是男人，没什么不好意思，好吧，他就是故意的，臊一臊这个少年，再怎么样，书得读吧，花天酒地是什么好事？
意识到自己又因为家里的魔王感同身受，连忙收刹住。
心道快哭诉哭诉，也许他就心软了，偌大个京市，没什么事是他扛不住的，当然，太花钱的事，得找荣哥聊聊。
真正和这小孩有交集的是小余余，找小余余的家长总没错。
钱不钱的在其次，得被夸两句。
上……上床？
卫敛秋眼睛毒，看得出晋川身材好，脑袋嗡的一声。
承受这个男人，比和罗少要更辛苦吧。
没有退路了，他抬眼，斟酌道：“没有不愿意，我是第一次，所以紧张。”
他刚才听到过罗少和别人炫耀自己是雏，这应当是一件能让人高兴的事，他不介意让晋川高兴，只要费多文够惨。
晋川：“……”
想骂脏话。
转念一想，招来一直注意着他的经理，要了三楼顶头的一间包房，又警告一句：“今天这件事，传出去，你就滚蛋。”
经理点头。
看着晋川身边的卫敛秋，想起那包房有什么，有点同情。
一时又想，多少年了，老板从来不……这一开窍，就开这么大？
刷卡开了包房，晋川也吓一跳。
这也太特么会玩了吧，墙角那个是脚.铐？顶上垂着的那是……吊环？
虽然这是自己的地盘，但每个客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装修都是找专人弄的，一般都是经理在负责，他只知道这里面有玩.具，但没想到……
稳住，稳住。
晋川又晃悠到大床边，床尾一排小玩具，鞭子、羽毛做尾巴的塞子，红色的绳子，长长的串珠……琳琅满目十几件。
他没吃过猪肉，但见过猪跑，隐约能猜到是什么。
转头一看，见跟在身后的少年微微白着脸，心道这会儿知道怕了？不知天高地厚的闯进来，要不是他一时兴起进包厢……
心里琢磨着吓人一跳，脸上却兴致谙然，像个老手一样催促：“去洗澡。”
等卫敛秋进了浴室，晋川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又吐出。
吓死人了。
让他打一架也好，这一床……还好老子是上面那个，虽然还没开荤，但将来说不准对谁一见钟情，肯定不能用这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卫敛秋冲澡很快。
他不想让畏惧和胆怯积累太久，胡乱拿浴巾擦了擦就穿着浴袍出来了。
刻意忽略床上的东西。
晋川听到动静回头，看到的就是少年顶着湿淋淋的头发站在那里，老实说，还真挺帅的。
他公司那么多男艺人，长的好的不是没有，但和这少年旗鼓相当的，没几个。
心理建设做了八百遍，卯着劲要将卫敛秋好好吓一吓，最好绝了动不动献身的念头，往靠窗的沙发上一坐，下颌一抬：“这么快，洗干净了？”
下一瞬，晋川一口气没上来。
好特么大……不是……抓着沙发扶手才稳住，冷着脸：“衣服穿好。”
着什么急！
现在的小孩是在激素里泡大的吗？
脱掉浴袍证明自己洗干净了的卫敛秋：“……”
他底下什么都没穿。
因为长时间打工的缘故，身量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修长精.健，手长脚长六块腹.肌，非常赏心悦目。
捡起浴袍穿好：“您的意思是？”
他怎么看着，好像比自己还紧张，是错觉吗？
晋川揉了揉眉心，看上去很不满的样子，训斥：“急什么，床上的东西会玩吗？熟悉熟悉，免得还要浪费时间教你。”
看卫敛秋脸色更苍白，再接再励：“时间还早，明后天都别想出门，我们有的是时间。”
为了增加可信度，当着人的面将手机关机。
见卫敛秋欲言又止，随口问：“怎么，有话说？”
哪里委屈了，或者想要什么报酬，赶紧的吧！比谈生意都累。
这一惊一乍的，吓死他了！
卫敛秋：“怎么样都可以，”他走到晋川面前：“只是，我有一件难事，希望您看在我尽力配合的份上，能够帮帮忙。”
因为是脑子里过了很多遍的事，就费多文的陷害和逼迫，他说的简练而清晰。
晋川看着少年微微蜷起的手指，神情渐渐冷下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费多文……没听过，也不知哪里来的大头蒜，只问：“躲过一劫为什么不跑的远远的？那个林追，不是亲哥吧？”姓都不一样。
男朋友？
他见多了忘恩负义尔虞我诈，眼前人付出到这种地步……
卫敛秋摇头：“林哥是因为我才……无妄之灾。”
如果不是他，林追现在还是酒楼的小组长，工资稳定福利也好，能干到老的一份活。结果只因为照顾他，给他个好工作，腿都断了。
费多文的陷阱，原本是给他准备的。
要那天晚上被诬陷的是他，反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报.警就报.警，坐牢就坐牢。
晋川叹口气，以他的心智，大抵能猜出卫敛秋的未尽之语。
这还吓唬个鬼。
站起来，拍了拍少年肩膀：“行了，我知道了，这件事三天之内给你的结果。”
看一眼窗外，天都黑了。
打内线要了两份晚餐，又问：“还念书吗？”
卫敛秋说不念了。
他不准备念了，回去就办退学，京市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晋川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拿出自个的私人名片：“我不乘人之危，你脸和身材都不错，有兴趣当明星吗？比起上床，我更爱赚钱，我不动你。”
看少年倏然抬眼，不再那么总是死气沉沉，顶漂亮，像个小狼崽。
心里惊艳了一把，又道：“不过现在明星也不好当，学历得上去，你要不再努力考考，京市电影学院怎么样？学费我……公司出，算培养费，将来你得赚回来。”
没好气的捏着少年的下巴，仔细观察他帅气的脸：“好好考虑，半小时之后给我答案。”
不上学，傻啦吧唧的。
晋川说完了，舒服了，这屋子里的东西都太辣眼睛，去隔壁小客厅歇着去了。
卫敛秋：“……”
后背还汗湿着，是被房间里的东西吓的。
捏着名片，看了很久。
名片不知用什么材料做的，印的花纹很漂亮，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和“晋川”两个字。
“晋川，晋——川……”
他低声念了一句，有些恍惚：这就完了吗？
直觉告诉他，晋川不会骗自己，可是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
门铃响，
晋川在小客厅沙发上瘫着，自来熟的支使人：“秋啊，开门去。”
应该是晚饭到了。
卫敛秋：“……”
几步过去开了门，一下子全身都僵住了，一句“余儿”卡在嗓子眼。
他怎么找来的？
门外的正是祝余。
急疯了，气都喘不匀，这是晋川的地界，可打电话也打不通，想到各种可能，眼睛都通红。
视线在卫敛秋身上转了一圈，浴袍……洗澡了……事前事后？
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塞了棉花：“你……你还好吗？”
卫敛秋一手还捏着名片：“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
祝余呼了一口气。
那就好。
推开门，一字一顿道：“我有事。”
所有的担忧、惊惧倏然散去，他整个人都是空的，但更大的愤怒却拔地而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一拳砸在卫敛秋的侧脸上：“你怎么敢……”
为什么不来找我？
这一拳一点没留力，卫敛秋一个趔趄撞到了墙上。
扶着墙站起来，嘴角有血，脸上火辣辣的疼，完全没反应过来。
脑子一片懵，看着祝余红着眼圈，尤其是眼底深刻到难以描摹的痛楚，瞬间慌了：“别哭……我真……”
晋川听声音不对，走出来。
对上祝余不可置信的视线，呆住。
往后看了看房间里乱七八糟的布置，想遮也遮不住，这个……
老子的一世英名！

第70章 不害怕
下午的时候，祝余总觉得很不安。
回溯一天的经历，最后将异样定位在二潘那通电话上，凭着直觉回拨过去，没两句话，那边就崩溃大哭。
那时候，二潘尾随卫敛秋到了正春风。
他进不去，曾经看到过的影视剧和小说中各种阴暗的表述层出不穷的冒，到最后只反反复复说一句话：“祝余，你快来！卫老大被欺负了……你快来！”
祝余吓的魂都没了。
在出租车上就给晋川打电话，他知道正春风是晋川的地方，和晋川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还送他一张正春风的超级贵宾卡。
晋川的电话打不通。
还好祝余来过正春风，经理认识他，借口丢了重要东西看监控，找了过来。
当时那段监控，看到的是背影，认得出卫敛秋就冲了上来，却没想到走在卫敛秋前面的男人居然是晋川。
晋川在祝余的心中，其实是个风流倜傥的大哥哥。
但现在这一屋子东西，他难免不立即想到“衣冠禽.兽”四个字。
不到二分之一秒的静默，震惊犹在，祝余已经一把将卫敛秋拉到了自己身后，防备意味十足：“晋……叔叔，这个人，我要带走。”
晋川：“……我说是误会，你信吗？”
自从少年时第一次梦.遗后，他还从来没有这么麻爪的时候，太丢人了。
长辈的尊严碎了一地。
祝余客客气气的表示：“我信。”
信不信不重要，卫敛秋没事就是最好的结果，其他的再说，最重要是将人带走。
晋川：“……”
看着和小孩防贼一样，再没有过去看到自己时的尊敬，险些呕出一口血来，匆忙组织语言：“你身边那个叫卫敛秋是吧，八中的学生，我送阿池去那玩的时候见过一次，这次他被人欺负，我顺手就带出来了。”
他一口气不带歇的，又道：“我是让这小子洗澡了，还吓唬了两句，不过是为了让他长记性，成年人的世界没那么好玩，以后该干嘛干嘛去，就这么简单。”
一席话半真半假，总之是说了个完美无缺，晋川心里还得意了一瞬。
然后受害人一样扬了扬下巴：“那个姓卫的小帅哥，帮哥说两句公道话，你不知道，小余余家有位黑面神，我可不敢得罪。”
卫敛秋这时才解了心中疑惑，原来晋川叫得出他的名字，是这么个缘故。
竟然和晋胜池有关系么。
而之前又是洗澡，又是让他熟悉那些工具，竟是为了教育他别踏火坑，心里暖流涌动，在祝余确认真假的眼神中解释道：“真的，是这位晋大哥救了我，还留了名片，说以后有困难可以找他帮忙。”
祝余这才知道误会了。
晋川松了口气，让卫敛秋去穿衣服，又将祝余拉到一边：“小余余，商量个事？”
“什么？”
“今天这个，别让你周叔叔知道呗。”
晋川知道周嘉荣对祝余多上心，那真是当亲儿子养，护的严严实实，要是知道让祝余撞见这一屋子东西……
要是他家阿池，撞见就撞见了。
可有一次聊天，说起祝余该到谈恋爱的时候，那时候周嘉荣面无表情的说“他还小”，那个语气，晋川想起来都觉得毛毛的。
知道祝余这小鬼头聪明，便解释：“你周叔叔将你当小姑娘养，这不许那不行，要知道今天污了你的眼……”
这种事没理由可讲，挺尴尬的个事儿，能埋了就埋了吧。
祝余沉默了一会儿，相当歉意：“晋叔叔，这个……好像来不及了。”
他来的路上没打通晋川的电话，又拨了大佬的，在进这间房之前，又发了信息告诉大佬房间号，免得自己陷里面。
算算路程和时间，应该快了吧。
晋川：“……”
正在此时，门铃响。
晋川：订的餐到了？
他离门口不远，下意识就要开门，然后被祝余拦住了。
祝余：“晋叔叔，还是我来吧。”
打开门，乖哒哒的汇报事情的进展：“周叔叔，我没事，我朋友也没事，你别担心。”
看着门外黑色大衣敞着，里头深蓝色家居服，明显来的相当匆忙的周嘉荣，晋川眼前一黑。
两个人相交差不多十年，他见过周嘉荣不修边幅的时候极少。
所以……
三分钟后，四个人在满屋子不可言说工具的包围中面面相觑。
祝余简单的将事情跟周嘉荣交代了一遍。
视线不受控制的左瞄又瞄。
也是奇怪，刚才和晋川在这屋子里的时候，他还挺坦然的，但在大佬面前，就总觉得别扭。
这种感觉，就好像和家长一起看电视的时候遇到亲.密镜头，大家都很尴尬，但又都装作不尴尬，连换台这种操作都不会有。
周嘉荣听完祝余说话，揉了揉他的脑袋：“没事就好，和你朋友没说上几句话吧？去聊聊。”
说着话，将两个小孩遣到旁边的小客厅了。
这才对晋川道：“没想到，你这里还有这种地方。”
说着话，还挺有游客兴致的在房间里观赏，最后在床尾驻足。
晋川：“……”
老脸一红，不过好歹是同龄人，很快进入了男性共通的胡咧咧时间，给周嘉荣介绍床上这些小玩具的功能。
也许是破罐子破摔，他其实也没经验，但对自己的性向明白的早，也搜过一下乱七八糟的知识，又总想让自个这高僧一样的兄弟破破戒，讲的声情并茂的。
一边乱说一边观察周嘉荣的表情，出乎意料，对方竟然没有打断他。
就……讲的更起劲了。
周嘉荣安静的听，然后拿着手机拍了张照片。
就床上的那些东西，全部囊括在内，但他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不能窥见半分情绪。
晋川：“……荣哥，你这是”
周嘉荣淡淡道：“留个纪念，嘲笑你。”
晋川：“……”
哑口无言不到十秒，神神秘秘的挨过去：“不对，你不是有情况吧？”
和聪明人在一起，就这点不好，周嘉荣也不否认：“快了。”
晋川：“真的？谁？男的女的？男的？”
周嘉荣：“婚礼的时候你就知道了，伴郎的位置留给你。”
晋川：“……!!!”
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稳准狠，他白落了个风流名声，目标这还没着落呢，人家清心寡欲到要出家的，竟然要一步到位了。
追问不出个结果，咂摸了一下感叹道：“那将来那位小嫂子，可真够倒霉的。”
周嘉荣视线扫过来，冷冰冰。
晋川往后退了几步，扒拉一下床尾那个串珠：“憋太久了吧，你这爱好是不是有些……狂.野？”
周嘉荣：“……”
静默了片刻，给出中肯的答案：“他不喜欢，就不用。”
他并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是像个文盲吸收知识一样，逮住一点就吸收一点，无关其他。
不过心里也确实有波动。
那么白，用什么都一定会很漂亮。
晋川：“……”
抓心挠肝的好奇，也不知哪位大神能降服他家荣哥，这还没怎么样呢，已经有妻奴的倾向了。
周嘉荣看了眼表。
还有五分钟就满二十分钟，是他能忍受小崽子和那个朋友单独聊天的极限。
那眼巴巴的样子，眼睛都要长人身上了，堵不如疏，要忍耐。
看晋川：“送佛送到西，卫敛秋的事……”
晋川一挑眉：“人是我救的，事儿我也肯定接手了，那小子不错，有情有义的，帮一把不亏。”
周嘉荣：“嗯。”
亏不亏不重要，他没有那么多同情心，只是不想看小崽子烦恼，也不想让别的人和事占据他太多的注意力。
小客厅，
祝余气到脸煞白，费多文，老子废了他第三条腿！
这话在心里琢磨的，没说。
几个人出了正春风，二潘一下子冲上来，抱着卫敛秋不撒手。
祝余没带二潘进去，一来怕真碰上什么吓到这未成年，二来也怕卫敛秋收到什么伤害，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卫敛秋摸他浑身冰凉：“不是让你去咖啡厅等吗？”
二潘哇哇哭：“我不敢走远，你凉了咋办？”
卫敛秋：“……”
周嘉荣一手搭在祝余肩膀上：“让你的朋友回家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晋川安排了车送卫敛秋和二潘回去。
卫敛秋报了个地址，周嘉荣听的清楚，眉心微皱，那个小房子，小崽子说祝家人都没资格进的小房子，给了别人？
祝余这里，上车和周嘉荣回家。
一下午担惊受怕的，这会儿蔫了，说不清是唏嘘还是难过，又打电话给二潘，告诉二潘好好守着卫敛秋。
他心细如发，看得出卫敛秋其实受惊不小，哪怕有惊无险，也有很长一段日子会心有余悸，只是在外强硬惯了，已经不习惯把软弱露出来。
可越是这样，其实爆发的时候，越会严重。
有些事别人帮不上忙，没有别的缓解办法，那些伤害和压力，只能自己消解。
打完电话，长长吐了口气。
周嘉荣：“不会有事，晋川在。”
祝余嗯了一声，禁不住道：“周叔叔，敛秋他……好难的。”
用“可怜”来形容，不合适。
可是真得很难的。
下一瞬，手被握住拉过去，放在了周嘉荣的腿上。
周嘉荣：“我冷。”
他不喜欢祝余的注意力被别人占据，不管好的还是坏的，这种心态不对，也努力克制，但总要有点什么来安抚。
所以牵了手，腿上的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心里踏实了一些，小崽子在自己身边。
又道：“你继续。”
交流是增进感情的方式，即使他并没有多少同理心的，但模仿正常的情感反馈不是问题。
“冷啊？”祝余拿出车上的小毯子盖住周嘉荣的腿。
这毯子是他有时候在车里睡觉，专门备的，轻薄但极保暖，手感也很好，没事的时候都喜欢抱着。
物伤其类的感怀也顾不上了。
催促周嘉荣将车里温度调高一点，又看路况和距离，闻到一点淡淡的酱香，抽了抽鼻子。
周嘉荣看他一眼：“晚上吃春饼。”
他会的家常菜不多，但家里养了一只馋嘴猫，厨艺就得练起来，专门在距离润园不远的房子里请了一位住家大厨，反正现在也不上班，就过去学。
来之前才炒的肉丝。
祝余：“好啊。”
脑袋挨过去，在周嘉荣身上嗅了嗅：“好香，我都饿了。”
两个人有的没的说一会儿话，很快就到了润园。
车停了后，周嘉荣问：“害怕吗？”
祝余摇头：“不怕，我知道你会来。”
不知不觉中，周嘉荣已经成为了他的底气。
周嘉荣：“我是说，那个房间……有没有被吓到？”
祝余：“……”
这个，讨论这个是不是不太好，怪让人不好意思的。
尤其是他想象力还比较丰富，虽然没怎么刻意看，但耐不住那房间里的东西实在是五花八门的丰富和显眼。
现在回忆，是有那么一点浮想联翩的。
祝余迟钝了几秒，演技才上线，杏仁眼清凌且懵懂：“不太记得了。”
他却不知，演技当然是合格的，但耳垂蔓出绯色来，泄露了心底的一些不平静。
周嘉荣揉了揉少年的脑袋，收回手时，指腹轻掠过那淡粉的耳廓：“嗯。”
不害怕就好。
不过，懂得还挺多。
又有些不愉。
没关系，以后多得是时间和方式问。
祝余：……嗯？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算了，反正大佬又不可能害他。
还是吃春饼比较重要。

第71章 嫉妒（一更）
晚上的时候，祝余给二潘打了电话。
二潘得了祝余的叮嘱，一晚上都黏着卫敛秋，晚上也睡在祝余那间小房子里。
接电话的时候声音刻意压低：“祝老大，卫哥睡着了，回来有点发烧，吃了药，我还买了外卖，吃饱喝足睡的，放心。”
……
卫敛秋的事，晋川说办，几乎雷厉风行。
做生意的，谁没有个漏洞或不足，而像费多文这样动不动强迫人的，做的不能见光的事，一抓一大把。
这些事不上心的时候颇有些民不举官不究，拉杂出来，却也能要命。
不出十天，费多文就因为行贿、拖欠工人工资、涉嫌迷.奸等好几个罪名被立案调查，每一条被举报的罪名，都有实据可查。
费家人想花钱平事，发现怎么都不好使。
慌了。
对症下药的求到卫敛秋头上，卫敛秋不为所动。
还要威逼利诱，晋川一露面，费家人直接死心了，而且从想救费多文，变成了恨不能让费多文死的远远的。
判刑的事没那么快，但可以想见，费多文要在里面呆十到二十年不等。
卫敛秋和晋川在学校外的咖啡馆见面。
晋川有些不忍，但还是实话实说，关于林追的妥协，还有那五百万。
证据确凿，林追的手机里有两条信息，是发给费多文的：“我答应。”“五百万，必须一分不少。”
这是一件残忍的事，但出乎晋川意料，卫敛秋居然没哭，也没发怒。
还给他鞠了个躬，然后拿林追的手机离开。
晋川看少年短短几天就消瘦许多的背影，啧了一声“这小子！”跟了上去。
助理提醒：“老板，一个小时后您还有场会。”公司距离这里可不近，巴巴的跑过来……
晋川：“废话那么多，跟上。”
打落牙齿和血吞，骨头这么硬的，他只见过两个人，上一个是周嘉荣，得去看看。
别做傻事。
医院里，卫敛秋将手机扔给林追。
林追腿骨骨折，一直在医院，在陌生的保镖给他转病房并且将他看管起来，无论怎么呼救都没有人管，他就意识到事情坏了。
林追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之前联系不上，也会担心卫敛秋。
但在看到卫敛秋狼一样的眼神时，就知道坏了，叹口气：“你没事就好。”
卫敛秋：“你承认了？”
林追躲开卫敛秋的视线：“不然呢，你看起来运气不错，怎么，想让我从窗户里再跳一回？”
不管怎么样，他的腿的的确确是受卫敛秋连累。
到这时候，无话可说。
卫敛秋站在那里，眼睛通红：“哥！”
像野兽垂死的哀鸣。
也只这一句，让开路：“你走吧，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恨吗？
恨到想冲上去捅林追一刀。
可是他们之间十余年的相识，不仅仅有恨。
更恨的是，以为会是一辈子的兄弟，没想到以这种方式走到尽头。
林追心头一空，懊悔席卷全身：“小秋，我……你现在不是没事么……”
我们以后好好的，行吗？
卫敛秋没说话，也没动手，转身离开。
他们根本不是一路人。
走廊里看到晋川，卫敛秋有些意外，但也不是特别意外，垂脑袋，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相。
晋川拍一把少年的后脖颈，没好气：“出息！”
这一句平平常常，但卫敛秋憋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有一天冬天，特别冷，孤儿院里救济用完了，棉衣不够，暖气也不热……他抱我睡，棉衣给了我，自己冻得嘴唇都是紫的，大通铺，第二天早上，同屋一个小孩被抬出去，说是心脏病发，其实是冻死的，那时候，我的身体比那个小孩还弱……怎么就……”
怎么就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晋川提起这些，大概是从来没有人站在他面前，天大的事抬手将就解决了，好像能撑起整个世界。
厉害到能让人稍微软弱一瞬间。
晋川捏了下眉心：“小孩，会喝酒吗？”
卫敛秋明白他什么意思：“会。”
晋川倚在墙上使唤他：“花猫一样，洗脸去，然后跟哥一醉方休。”
等卫敛秋去洗手间，桃花眼中的叹息变成了阴沉，晋川溜达到关林追的房间，吩咐：“给他二十万。”
林追一楞。
他猜测卫敛秋傍上了大人物，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俊美的一个男人。
二十万……他的存款也没这么多。
可是，为什么？
林追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很久，因为门口那个男人，平静的下了第二条命令：“不是要跳窗，扔出去！”
救命之恩，陷害之恨，就此了结。
还是二楼，林追本来固定好的那条断腿二次受伤，再也无法恢复如常。
晋川犹自不解恨，嗤一声：“什么玩意儿！”
他大爷的，想想都后怕。
费多文那个混账，曾经将一个小男.孩玩到残废。
想想好好一个长腿小狼崽被玩残废，还是算了，想当残废的人多呢，眼前这个不就是。
……
卫敛秋对酒吧很熟悉，但都是跑腿的，还没有正经的当客人一样喝过。
不知道喝了多少，反正是醉了。
他醉了也克制，就是往晋川那边靠了靠：“晋哥，我以后一定报答你。”
再多的话，说不出来。
反正就是会报答，拿命报答也行。
晋川没喝多少，尽支下颌给卫敛秋倒酒了，随口道：“行啊，以身相许，干不干？”
他没坏心，也没想歪，就是声色场所晃悠的多了，撩闲。
说出口，看卫敛秋直愣愣盯自己，像是被吓到僵硬，心道坏了，摆摆手：“玩笑话，不用当真，我喜欢身娇体软的，你这种，啃不动。”
卫敛秋没说话，眼睛都一眨不眨。
他在认认真真的思考晋川的话，然后慢吞吞说：“晋哥，你真帅。”
其实不仅仅是帅。
之前千头万绪堆上来，知道晋川好看，但也没有细看过，现在迷离灯光下，青年眉羽修长眼波潋滟，一举一动都赏心悦目，像画里的美人，妖精变得那种。
又摇头：“可是，我不喜欢男人，我……我给你打工行不行，你每个月给我个生活费就行，其他的收入都给你，你说个数，我还，我什么时候去你公司报道？”
本来就不是同.性.恋，这次出了事，对同性之间……真是惧了。
晋川看的出来，眼前这个少年经历雨雪风霜之后，并不是老实，只是在觉得能够信任的人面前，会坦诚的划出自己的底线。
底线之上，真是掏心掏肺。
坦荡的让人惊艳，然后无端端生出些不甘似的逗弄。
来劲了：“那我非要睡你呢？”
卫敛秋摇头：“不行，我答应余儿了，不□□，要堂堂正正，过不下去就找他，他养我。”
他似乎想到什么极暖心的事，笑起来。
晋川有点酸溜溜的嘀咕：“还挺听话。”
也不逗他了：“不睡就不睡，拉倒了啊，还喝不喝？”
卫敛秋点头：“喝！”
……
祝余这里，几乎每天都给卫敛秋打电话。
知道卫敛秋要退学，急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还有一年就考大学了，眼看康庄大道在前面……
晚上，两个人在小房子碰头。
吃的火锅。
祝余没什么胃口，因为清楚卫敛秋有多倔。
其实说倔也不对，就是主意拿的硬，这一点和他像，决定什么，谁都拉不回来。
可是，不上学干什么？
当明星，当明星能有上学重要？
卫敛秋剥了只大虾，放到祝余碗里：“我这人没什么出息，就想吃饱穿暖有钱花，晋哥是个好老板，我想试一试。”
他的成绩很好，即使经常打工也能稳定在年纪前十，可是上学出来不一样要打工挣钱养活自己。
祝余：“你没有特别想做的事吗？钱不够，我有，你以后还我不就行了，别扭什么？”
他还在为卫敛秋当时宁愿卖身都不找自己而有生气。
尽管心底深处想过，要是当初被逼迫的是他自己，大抵会走上差不多的路。有时候，并不是关上门会发现一上窗。
人在绝路，哪那么容易柳暗花明。
尤其是自尊心强的人，更容易一些不归路。
卫敛秋笑了下：“没有，我没有理想，要是银行卡有一个亿，立马吃了睡睡了吃……我真的想好了，我想用容易的方式在这个世界上活。”
他对学历没那么看重，也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只是一次又一次被命运戏弄，怕了。而且也不想欠太多人情，想和喜欢的朋友平等轻松的来往。
早已累到极限，而费多文的事，不过是压倒人的最后一根稻草。
祝余没有说服卫敛秋，最后建议：“现在娱乐圈的门槛也高，你要不然可以休学一年，该工作工作，明年考一考大学，电影学院的文化课要求不是特别高，你可以的，给自己一个机会，行吗？”
卫敛秋说会认真考虑。
祝余也没再催。
以成年人的角度来说，祝余觉得读大学是很有必要的一件事，不仅仅是为了文凭，一个人所见所闻所思，都会在大学的得到升华。
他不想卫敛秋错过。
但如果卫敛秋坚持，祝余也不会反对。
人的路是自己走的，再说了，将来要再想读，现在国.家政.策这么好，捡起来再考也行。
祝余没有在小房子留宿，他答应过大佬，但凡在京市，肯定回家睡。
下楼，就看到熟悉的车在楼下。
回家的路上，祝余说起卫敛秋决定不读书的事。
心里受到不小的震动。
他一直以为没有读完书是自己的遗憾，但说喜欢读书，是真心的，还是因为失去的东西，被美化的太过了，却不大肯定了。
如果再来一次，考大学他会选择什么？
还是当咸鱼吗？
如果不曾那么辛苦的演戏，也许也不会执于当咸鱼，那真正喜欢的又是什么？
祝余暂时没有答案。
他困惑，并没有注意到开车的人眸色沉沉。
回到家，周嘉荣直接去了书房。
还反锁了门。
尾巴一样跟过去的祝余直觉不对，拍门：“周叔叔，你要不要换鞋？”
很快手机收到周嘉荣的信息：“有急事，自己去玩。”
祝余：“……”
隔一个门板，还要用手机交流？
在门口蹲了一会儿，听不到什么动静，跑去把拖鞋拿过来放在门口，然后回卧室了。
书房，周嘉荣眸光内敛，周身气压极低。
他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想亲他，想抱他，远远不止如此。
可是那小崽子的注意力，全在别人身上。
昨天还询问自己的意见，看有什么办法能在监.狱使使劲，让那个费多文第三条腿永远都不能用。
为那个姓卫的小子做到这一步，还巴巴跑过去，房子也让给人住，还承诺要养他，下一步还想做什么？
善良又节俭的人，变得报复心强，变得大方，可改变不是因为他周嘉荣，是为了个年纪相仿，志趣相投的别人！
哪怕周嘉荣数次确定，祝余看卫敛秋的眼神并没有别的意味，但还是嫉妒的发狂。
可是那个小崽子，有什么错
哪怕他永远都不会喜欢他，又有什么错？
两个小时后，周嘉荣已经平复了心绪。
他是个成年人，有成年人处理情绪的方法，不会将毫不知情的，对他依赖和信任的少年置于狂风暴雨之下。
开门，看到地上的拖鞋。
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什么都不知道，既聪明又笨拙，像个呆呼呼的小狐狸。
祝余在看书。
看不进去，总是在想卫敛秋的事。
一抬眼看到站在门口的周嘉荣：“周叔叔，你忙完啦？”
周嘉荣颔首，又问：“家里治头疼的药在哪里？”
祝余腾就站起来了，跑过去问东问西，他上辈子在剧组混，咖位小的时候又不能随便请假，小病小灾自己就能治疗。
常用药怎么吃，都不用看说明书。
周嘉荣只说可能是被冷风吹了，吃药睡一觉就没事。
祝余看周嘉荣上床。
还凑近了额头贴额头感受对方的温度，的确有一点热，但不明显，跑去熬姜茶，比吃药强多了。
他没让周嘉荣下.床，一个人跑来跑起，忙的四脚朝天。
这一折腾，就到晚上十点多。
周嘉荣喝了姜茶，出了一身汗，想去洗澡，结果被驳回。
他很爱干净，觉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看小崽子占据另外一半床紧张的盯他，又觉得真是种甜蜜的烦恼。
看祝余困的眼泪汪汪，随口道：“应该没事，你上次晚上发烧，倒真的很凶险。”
祝余紧张起来：“你别乱说！”
本来都准备一会儿要没事就回去，闻言就不走了：“我守你，一定没事。”
其实周嘉荣一个大男人，喝醉了守也就算了，连发烧都没有的个疑似感冒，根本用不这么一惊一乍。
可祝余总记得周嘉荣上次受伤的样子。
打从那以后，大佬无坚不摧的滤镜碎了一滴，就格外关切。
周嘉荣将自己的枕头往大.床中间挪了挪，就好像要霸占整张床：“只是我如果真的感冒，会传染你……回去睡吧。”
下一瞬，被窝就鼓起来。
少年钻进他被窝，背过身去，仿佛困到极点，含含混混的道：“我困了，周叔叔晚安。”
论耍赖他是专业的，说不走就不走。
脑袋还往后一蹭，如愿枕到了中间那个枕头的一个角角。

第72章 嫉妒（二更）
周嘉荣：“……”
遥控器就在旁边，直接关了灯。
被子里同时窸窸窣窣。
两个穿着睡衣的人，一个不喜欢束缚，一个目的不明有样学样，都按照以前数次的同寝规律，松松快快的陷入了梦乡。
周嘉荣其实一直醒着，但一直安静。
直到少年明明睡着了，但还是循着温暖靠过来，像小动物一样挨挨蹭蹭调整到舒服的姿势。
他无声的牵了牵唇角，将人揽在了怀里。
这样的依赖，谁都没有，所以，在无意识中，你其实已经有那么点喜欢我的吧。
只是，还不够。
远远不够。
不管是同情、爱情、心疼或者别的什么，周嘉荣想，通通得属于他。
卫敛秋很快和明盛娱乐签了约。
艺人最高等级的S级签约，学籍保留，如果想，就可以参加明年的高考。
祝余松了口气，神神秘秘的告诉卫敛秋，以后费多文再也不能那啥了。
也是巧了。
费多文在外面嚣张，进去了也不安分，意图染指里面一个长相清秀的男人，没想到那个男人在里面有靠山。
哪里都是一山压一山。
反正最后一场群架中，费多文杀猪一样叫，送医院去人都疼休克了。
没保住。
好吧，事实并不是如此。
祝余求了周嘉荣，周嘉荣随手制造了点小矛盾。
反正费多文想欺负人是真的，后果比较惨，就是人为点火的缘故了。
人为财死。
费多文在用五百万威逼利诱别人的时候，大概想不到，他自己的那个玩意儿，其实不过五万就买到了。
不过介于卫敛秋还小，这种有些阴暗的事，就不往明了说了。
卫敛秋早知道，这世上无巧不成书的事即使有，也不会一次又一次降临在他头上。
不过没说扫兴的话。
只是同样神神秘秘的约祝余：“我很快就进组了，武侠剧，片酬有十多万，拍完大概就暑假了，叫上二潘，我们去旅游，费用算我的。”
祝余没和他客气。
看卫敛秋神采恢复以往，他也就放心了。
在祝余和卫敛秋见面的时候，周嘉荣也正在接待客人。
不速之客。
不过，这位客人在他预料之中。
祝晓申无数次心理建设，不是周氏总裁的周嘉荣，不过是拔了牙的老虎，终于能压制住心中的那几丝胆怯：“周总，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不是吗？”
思来想去，他总觉得周嘉荣对祝余目的不纯。
过去的事，祝晓申后悔了，如果能稍作弥补，唯一能做的就是将祝余带出虎狼窝。
周氏在周元朗的掌控之下，昏招频出，短短几个月，董事会已经难以弹压，急需一笔大生意来稳固地位，而祝晓申，就是奉上这次机会的人。
不过在这之前，他来见了周嘉荣。
如果周嘉荣将祝余全须全尾的送回来，祝晓申可以不支持周元朗。
可以想见，在不久的将来，掌控不了周氏的周元朗，还是不得不将总裁之位让给周嘉荣，毕竟周氏集团庞然大物，底下附庸者无数，可不是为了跟着周元朗赔钱的。
周嘉荣似乎在认真思考，浅色瞳仁犹如无机质的琉璃，目光所到之处，犹如扫过死物：“劳驾问一句，祝总如此心急，为的什么？”
祝晓申恨恨道：“你心里清楚！他还是个孩子，你……”
后面的话，他耻于出口。
周嘉荣铁打的心肠，也就在祝余面前软两分，现下被点明心思，毫不意外，只冷白的面容略有嫌弃之色：“不要高兴的太早，你这个老丈人，我是不会认的。”
又道：“还有，余余并不知道我爱他，你要是想去揭破，那可就多谢了。”
祝晓申心惊肉跳：“你……你休想！”
他祝家虽然不如周家，但看在生意的份上，周老爷子不会任由周嘉荣胡来的。
周嘉荣：“慢走不送，余余晚上想吃可乐鸡翅，我该去腌鸡翅了，你留在这里，只会倒他胃口。”
祝晓申：“……”
两个人是在润园外面的茶室见的面。
周嘉荣站在窗前看祝晓申走远，打了个电话：“可以开始了。”
他若想要，周氏早就易主了，还用等到今天。
四月，春暖花开。
祝余早早拽着周嘉荣到客厅，电视剧《为皇》开播一周，今天晚上有个小高.潮。
这部剧现在反响极大，他还有粉丝了，还有叫他崽崽的。
虽然幼.齿，但是还挺亲切。
周嘉荣冷眼看最上面的弹幕又飘过一条【啊啊啊，磕到了，俊俏腹黑小皇帝和桀骜忠犬冷侍卫，好配！】
捏了把小崽子的脖颈。
就算之前不知道“忠犬”“磕到”“cp”是什么，几百上千条刷过去，也明白了。
早知道晋家那小子……失策。
祝余缩缩脖子：“周叔叔，你不高兴啊？”
他眼睛瞟过来，睫毛呼扇，像只不明所以但努力想让主人高兴的小狗。
周嘉荣：“……没有。”
只是演戏而已。
可是左一个卫敛秋，右一个晋胜池，还有那个总打电话的樊守端……
祝余不大信，不过周嘉荣不想说的事，他问不出来。
抱着干果盘扒壳。
里面有他喜欢吃的松子，弄开一个递过去。
掌心向上，松子小不丁.丁一个。
周嘉荣垂眸，没用手拿，唇.瓣吮过掌心，将松子卷走。
祝余：“……!”
这不大正常吧？
下一次剥了个花生，好大一个，两个手指头捏着，送过去。
周嘉荣看他耳垂泛红，接了过去：“在想什么？”
祝余：“花生真软……我是说，那个，花生壳好硬，花生就……”
算了，放弃挣扎了。
反正耍流.氓的又不是他，只是，大佬是故意的还是无意识的？
周嘉荣看着少年微微抿起的唇瓣，附和：“是挺软。”
祝余：“……”
知道周嘉荣在看他，然后就更专心的看电视剧。
演了些什么他好像都看不太懂了。
总是，空气里似乎混进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让人坐立不安。
一通电话打破了岑寂。
周嘉荣接起来，沉默片刻：“父亲。”
祝余竖起耳朵，在此之前，他从来没听到过大佬和周家的人打电话。
他并不知道，白天周嘉荣已经拒接了一次周老爷子的电话，因为那时候祝余不在家。
一通电话，周嘉荣只说了四个字：“父亲……好的。”
然后起身，习惯性的揉了揉祝余的发顶：“我有事要去老宅一趟，早点睡，不用等我。”
祝余拽住周嘉荣：“不行。”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缓了口气：“能不去吗？”
周嘉荣：“有重要的事……我晚上会早点回来，十二点前”
祝余还是不撒手：“如果非去不可，那你答应我，不准受伤。”
静默片刻，周嘉荣问：“你知道了？”
祝余：“你不要怪于大哥，是我逼他的……你是成年人，可以反抗，实在不行，我的钱都给你，吃饭总够，我不想你受伤。”
他从来没这么紧张过，但周家太庞大也太神秘，怕自己帮不上忙。
再然后，祝余就被抱住了。
周嘉荣在他耳边承诺：“不会受伤，我保证。”
他不知道祝余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心理阴影，那双眼中的担忧，还有国外那场病……最后只道：“在家等我。”
周嘉荣到老宅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
没什么意外的，周老爷子为白天不接电话的事骂了他几句，然后命令：“祝家家主都找到我这里来了，人家有爹妈，你算个什么东西，把那孩子还回去。”
周老爷子这些日子焦头烂额。
他虽然把控着一些权限，但很久没有参与集团的事，那些被大儿子搞到一塌糊涂的事，善后的时候难免心力不济。
已经动了要让周嘉荣回来的念头，可想起这孽障过年的时候去国外旅游，心里就不顺畅。
这次可好，祝家慕着大儿子的名来合作，附带一个小小的条件而已。
话说完了，他摆摆手：“行了，回吧！”
然而让周老爷子意外的是，一向少言寡语，只会说“是”的小儿子，并没有离开：“父亲，这件事我不能答应。”
周老爷子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周嘉荣在周老爷子面前很少抬头，别人都以为他是敬畏，其实不过是厌恶看到这个男人的脸。
现下，那双丹凤眼掠起，有让周老爷子都心惊的冷漠和强硬：“我说，我不答应。”
周老爷子第一次发现，他一直呼来喝去的小儿子，竟然长的比他都高，眉眼俊挺，比亲自教养疼爱数年的大儿子要强出十倍百倍。
像什么脱离了掌控，惊怒的喝道：“跪下！”
周嘉荣要跪，又没动。
膝盖上会留印，这也算受伤。
周老爷子怒不可遏：“翅膀硬了是吗？我原本想让你继续回集团，你这副样子，是想造反吗？”
说着话，拐杖抡过去。
没打实，被站着的男人一把接住：“我没有错，父亲想扶大哥上位，可以，我在做你儿子之前，首也该是个人，非打即骂是对待畜生的，畜生在犯错之后才会被打，而我，在你眼里，大概畜生不如。”
他面无表情的下了结论，然后转身离开。
周老爷子气到发抖：“你今天走出这个门，不要后悔！”
他知道这个儿子狼子野心，离开就是放弃周氏集团的一切，舍得吗？
周嘉荣：“过去悉听尊便，我不后悔，今天，我同样不后悔。”
他去了自己那间比周元朗小很多的书房，拿出抽屉里的照片，照片上的女人温婉殊丽，眉眼略带愁绪。
“母亲，对不起。”周嘉荣语调柔和，带着某种向往：“我要食言了，我找到我的唯一了，我很爱他，你会替我高兴，我知道。”
他开车离去，在回润园的路上，路过一家便利店。
店员红着脸，结结巴巴：“生，您……您要什么”
周嘉荣：“有酒吗？”
“红酒？有的，不过价位都不高……”
“白酒，要度数最高的。”
晚上十一点半，祝余听到门铃声，从沙发上冲过去。
扑面而来的酒味。
祝余将周嘉荣扶进来，哄他脱衣服，美其名曰是换睡衣，其实是看有没有受伤。
大佬喝醉酒也不闹，让抬手就抬手。
还好……没有一点伤痕。
在将人哄上床之后，祝余就走不了了。
腰被抱的牢牢的，掰不开，试图唤醒大佬的神智：“周叔叔，我去给你倒水？”
周嘉荣将头埋入少年脖颈，满足的摩.挲：“余余，我好难受。”
祝余就不敢动了：“我在，你哪里难受？”
不会是被他晃悠的想吐了吧？
祝余被抱着，并不能看到本该醉醺醺的男人，眼神清明一片，只听对方缓慢而喑哑的声音，说许多年遭受的不公，说对父亲的期待，也说自己母亲是个替身的事。
到最后，还有祝晓申来找他，说想要祝余回去的事。
当然，他不会提祝晓申具体说了什么，只是道：“我只有你了，余余，我只有你。”
只有最后一句话是真的。
其他什么伤心、难过，都是老黄历了，周嘉荣想，他大概真是狼心狗肺，从来不知道伤心难过是什么。
但是他爱的人最是心软，所以那些可怜的卑劣的过往，总算有点用了。
大佬过去的事，原著中从未提过。
祝余听的很难过，只一遍遍重复：“没关系，我不走，谁来我也不走。”
周嘉荣：“真的？”
祝余眼眶湿漉漉的，鼻子也塞，心疼的要死：“真的，不走，你赶我我都不走。”
周嘉荣：“我不信。”
他还醉着，说话并不怎么严整有序，隐隐带着不安的抱怨：“你会走，你喜欢卫敛秋是不是？还有晋胜池，你那么担心他，又是同龄人，跟我在一起，是不是很没意思？”
祝余：“……”
不知道该感叹大佬这奇怪的拉郎配，还是该难过大佬心底居然会有这么多忐忑。
低声细语的解释：“没有，敛秋和晋胜池都只是朋友，我不喜欢，谁也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挺有意思的，我……我心理年龄大，也许跟你才是同龄人。”
祝余哄来哄去，终于让周嘉荣放开自己睡好了。
又去弄来热水和毛巾给他擦脸擦手。
到最后，坐在床边不动了。
心里闷闷的，手指虚虚描摹过眼前人漆黑的眉毛，高挺的鼻梁，低声的：“这些年，一定很辛苦。”
他也知道这会儿周嘉荣听不见，但还是安抚又肯定的道：“周叔叔，对我来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重要的人。”
祝余坐了一会儿，又去收拾东西。
将脸盆和毛巾放回去，带着酒味的衣服塞进洗衣机，又去玄关确定门真的关好了，最后进自己的卧室洗漱换衣服。
忙了一通，刚才难过的情感缓和过来，又想了点别的。
越想越觉得不对。
盘腿坐在床上，盯着安稳闭着眼睛的男人：“看我和晋胜池的电视剧不高兴，问我是不是喜欢卫敛秋，周叔叔，你不会是在……吃醋吧？”
祝余觉得这件事要好好想想。
他关上灯，滑进被窝，越琢磨越觉得有迹可循，还没有想出个一二三，就被抱到一个不知是因为饮酒，还是别的什么而有些高温的怀抱。
黑暗中，周嘉荣的声音低的像怕惊走什么，但又透着莫名的清晰和肯定：“我是。”
祝余吃了一惊：“周叔叔？”
周嘉荣凑近少年耳边，温柔又强势：“我是在吃醋，每一个靠近你的人，我都嫉妒的要死。余余，你救救我，好不好？”
如果我是你最最重要的人，那么表明心意，其实也不是那么危险到会彻底失去你的事，对吗？

第73章 追求
吃醋、嫉妒、救救，每一个词祝余都认识，但连起来变得很陌生。
陌生到不像大佬说出来的话。
灯关了，这会儿其实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的眼睛睁的很大，像在无意识捕捉空气中留下的字符，周身上下，却连头发丝都不敢动。
是他幻觉吗？可是两个人明明还发生了对话。
黑暗中，周嘉荣的声音平稳而柔和，那种人在崖边的紧张并未泄露半分：“余余？”
祝余嗓子抖了下：“——嗯。”
“害怕吗？”
“没有。”
“讨厌我吗？”
“没有。”
“我能开灯吗？”
“不，不了吧。”祝余抓紧被角，什么都看不见，能给他一些世界被颠覆时，微末的安全感。
也许初见就是被周嘉荣解救，而对方又过分的周全沉稳，祝余在不知不觉依靠信任对方的时候，也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
他敬佩他，爱重他，在周嘉荣撑起来的安全地带无所顾忌的撒欢，早已经忘记了怎么保持一个成年男人稳重、独立的生活姿态。
导致现在，在周嘉荣面前的时候，还带着一些少年人的稚拙，慌.里慌气。
周嘉荣没有放弃，好商好量：“可是，我想看看你。”
看不见，心里没底。
祝余“哦”了一声，一咕噜坐起来。
听到周嘉荣说“那我开灯了，闭眼睛。”时，两只手捂住脸，即使没睁眼，片刻后，仍能感觉周围一下子亮堂起来。
深海蓝的被.褥拥在少年腰间，他捂着脸，肩.头圆.润皮肤白皙，连因为胳膊抬起而格外深陷的锁.骨窝，都格外的可爱。
整个人像是牛奶掬成，奶乖奶乖的。
周嘉荣也坐起来：“学校里不是总有人跟你表白，难道都捂着脸不看人？”
祝余这就很不服气，像是要找回点场子一样，低声反驳：“是你让我闭眼睛。”
周嘉荣：“真听话。”
祝余：“……”
他不太敢看周嘉荣，奇怪的羞.耻心，很快发现自己光.溜.溜在对方跟前的不妥，手忙脚乱的用被子将自己团的只露出个脑袋。
被子被扯的全堆过去，周嘉荣的身.体就暴露在空气中。
成熟男人的躯.体，精健悍利，即使呈现安静状态，但在这样的深夜中，天然就带有压.迫性。
以前没觉得，可现在……
祝余看到了，装作没注意。
他有些紧张，眼睛瞟来瞟去就是不往周嘉荣身上落。
太意外了。
开始找茬：“你是不是根本没喝醉？”
连叔叔都不叫了，周嘉荣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是喝醉了，不过没有特别醉，心里难过，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会在客厅坐一晚上。”
那瓶烈酒，他其实就喝了一口，其他的洗了个手，顺带在衣服上抹了抹。
祝余想起之前听到的话，心又软了。
觉得自己找茬很过分。
迟疑了一下，眼睛看过去：“你别难过，那些人都不值得，为不值得的人难过，是赔本的买卖。”
四目相对，他看到周嘉荣笑了一下。
这个人总是不苟言笑，不是那种刻意的严肃，而是失去了喜怒哀乐的感情一样，俊美的脸总是雕塑一样完美但冷漠，了不起眉心微皱一下，就是很明显的情绪波动了。
可是现在，他对自己笑。
祝余咽了下喉间不存在的吐沫，看着周嘉荣楞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挪开目光，大概是对方笑了一下后，眼睛还是很柔和的，很适合表达冰冷无情的浅色瞳仁，蕴着感情的时候，原来可以这么柔软漂亮。
那种感情，是对他吗？
少年像兔子一样思考和试探，有些纠结，但不害怕或者厌恶，这对周嘉荣来说是很好的开始。
他伸手，将少年脖颈处没有盖严实的被子按了按：“余余，能说说你的想法吗？”
祝余舔了唇：“我……我不知道。”
他怕伤害到周嘉荣，因为对大佬这样的人来说，应当不屑于说谎，所以喝醉时的那句“我只有你”分量太重了。
重到他仔细思考后，没有任何支吾的，真诚的回复：“我没有想过，很突然，我虽然一直叫你叔叔，但心底里拿你当亲人看，亲哥哥一样。”
说到这句，他有些攀亲戚的不好意思：“而且，我没有谈恋爱的经验，我不确定……也许我喜欢过谁，就能更明白自己……”
说的乱七八糟，最后才有些懊恼的停下。
周嘉荣耐心的听，最后道：“这样就很好。”
没有喜欢过谁，那周铭……在潜意识里，周铭其实不过是一时兴起的被迷惑，这种考量让周嘉荣非常愉悦。
他提出自己的需求：“那从现在开始，我可以追求你了吗？”
周嘉荣的平和的温柔，让祝余也渐渐的不那么紧张。
他想了想，认真的思考过：“可……可以吧。”
忽然从亲人变成情.人预备役，祝余敏.感起来，终于意识到大晚上在人家床上扑腾好像不对，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去够被自己踹到床尾的睡衣。
又被连人带被子抱了回来。
祝余：“……”
周嘉荣：“余余，不要这么生分好不好？过去你在这里，我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让你不舒服的事，对不对？”
他好商好量：“太晚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嗯”
祝余想想也是，这迫不及待的划清界限，确实很过分，而且，今天的大佬，其实很难过，现在难过之外，又要承受他远离的忐忑吗？
他觉得房间有些热，总感觉缺水，又不自觉的舔了下唇：“那……那行吧。”
周嘉荣视线在少年唇间凝了一下，放开手，看祝余躺好。
替他盖好被子，手指抚过他的头发：“余余，不是做梦，你答应我了，我可以追求你，对不对？”
他样貌好看但并不温和，偶尔出现这种不确定的神情，那种落差感就会让人产生翻倍的疼惜感。
祝余并不是个同情心泛滥的人，但周嘉荣不一样。
尤其是今天晚上。
他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不是梦，周叔叔晚安。”
周嘉荣握住小崽子从被窝里探出来，催促他睡觉的那只手：“余余，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如果是往常，祝余二话不说就答应了，现在有点谨慎了，先问：“什么事？”
周嘉荣：“晚安吻，可以吗？”
祝余：“……”
他脑袋一撇，留个后脑勺给身边的男人：“困了，我先睡了。”
周嘉荣关灯躺好，一直握着祝余那只手。
黑暗中，他靠过去，是将少年拢在自己怀里的一个姿势，然后摩挲着抚上他的脸：“你曾经教过我，如果没有明确的拒绝，就还有机会，对吗？”
祝余记得这件事。
他教过大佬撩妹来着，不过后来没说几句就被镇压了。
不自在的将肩膀往外挪了挪：“不记……唔……”
一个温柔短暂，但却很深.入的吻。
祝余觉得自己很废物，在大佬吻上来的时候居然还差点去搂人家的脖子，肯定是过年的时候出国扮演夫夫的后遗症。
后知后觉的想起要表达不乐意，就用舌.尖抵了一下纠.缠着他的舌.尖。
那个霸道的深.入就结束了。
临了，他感觉下.唇还被吮了一下，有那么点涩.情。
这是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吻，时间不太长，但带来的震撼是极大的。
结束后，空气静默了差不多半分钟。
周嘉荣先开口，声线有点愉悦和喑.哑夹杂着的，却又极温柔的感觉：“晚安，宝贝。”
宝……宝贝？
祝余脸腾的热起来，拖着被子往床边狠狠的挪了一下。
犯规啊。
一个被窝，还晚安吻，刚才都顶到他喉.咙了，明明是婚内剧情……
他辗转反侧，纠结的快将自己拧成麻花。
答应当然很容易，可是他的恋爱观和别人不一样，恋爱就是结婚，就是一辈子，怎么能不慎重。
这世上多得是变成怨偶最后老死不相往来的人，祝余不想和大佬将来也变成这样。
要在一起，如果决定了，那就不变了。
以后得在一起几十年呢。
要觉得应该拒绝，就得考虑搬出去的事了，还有那五千万，得把合同找出来看看是否有违约金之类。
想东想西的，一时间真是个千头万绪。
也不知道大佬睡着了没有，祝余忍不住问：“周叔叔，你……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周嘉荣：“见你的第一面。”
以前他不知道，可在确定心意之后，曾经回溯过往。
当时随手帮助一个被老师欺负的学生，的确是出于成德是周家产业的缘故，可那天出了办公室，他一眼都没有看那个站在外面的少年。
这不正常，因为那少年站在他下楼的必经之路上。
不看是身体给出的本能，预感到这个少年以后会在他生活中掀起巨大的波澜，而那时候的周嘉荣，不喜欢波澜。
祝余：“……哦。”
他也不知道哦了多少次，心道这还是一见钟情。
不过话说，他当时第一眼认出周嘉荣，想到原著的剧情，心里其实冒出的念头是：嗨，老公！
就……有点巧。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
走到现在，他都准备好当弟弟或者儿子了，结果剧情来了个急转弯。
太突然了。
问完了，祝余很快开始自我检讨。
一见钟情，那他……
他过去在润园乱窜，还不穿睡衣上大佬的床，那么久，那不是无意识中已经勾引人.家了？
又想起有限几次见过大佬硬.着的时候，也是因为他？
太可怕了。
祝余呼了口气，脑袋不安的在枕头上挪来挪去。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是有些双标在身上的。
当初给大佬挑对象，还想着将来的婶婶婚后生活得多性.福，略微羡慕。现在到自己身上，要是到了那一步，想一想曾经见到的那个可怕的轮廓，会死的吧……
周嘉荣听得窸窸窣窣的声音，觉得脑袋边住了一只小老鼠。
最终还是伸手将人揽过来，脑袋按他胸口：“明天还要上课，不准再胡思乱想，睡觉。”
祝余没说话。
已经提前感觉到了生活的重担，就感觉……屁.股疼。
算了，八字还没一撇。
不慌，不慌。
熟悉的怀抱，困意汹.涌而至，他很快就睡过去了。
听得怀中人安稳的呼吸声，周嘉荣低头在小崽子额上亲了亲。
正大光明的亲，然后闭上了眼。

第74章 度假
祝余是被脸上的热毛巾唤醒的。
这是种很温和的方式，让他有一种回到《为皇》剧组的错觉，恍恍惚惚中又往被窝里钻了钻：“周叔叔，五分钟……”
毛巾热度吸收了许多，就毫不客气的扒拉到一边，脑袋往被窝里钻。
周嘉荣看看时间，将人抱起来。
心头软的无法形容，不要说五分钟，五十分钟也可以答应，这是他的私心，就愿意这么惯着，但他知道祝余，对上学的事有一种异乎寻常的重视。
有一次迟到，好几天都蔫蔫的。
碰碰小崽子的脸，又抚他温.热的脊.背：“余余，你赖床，是在等我的早安吻吗？”
祝余：“……!”
这下可醒了，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手忙脚乱的下床，跑自己卧室里才正经喘了口气，抹了把有些发热的脸。
洗漱过后走出来，发现床上已经放好了今天要穿的衣服。
这天之后，祝余一下子矜持起来。
睡觉肯定是要在自己的卧室，晚上严丝合缝的穿睡衣，也不大敢进周嘉荣的卧室。
尤其是洗完澡，再也不敢打赤膊到处乱晃。
就是这么规矩了，偶尔对上大佬看他的目光，心脏扑通扑通跳的老快，总觉得一不留神就会被拖走收拾一顿。
那种不大正经的收拾。
然而出乎祝余的意料，周嘉荣除了在表白那天晚上，晚安吻格外强势，再没有特别出格的行为。
这样平稳的环境，让祝余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过了三四天，晚上睡觉又开始不穿睡衣。
他这几天都没睡好，总觉得缺点什么。
不穿睡衣能好点，但也不是特别好，抱着被角嫌被角太软，嫌来嫌去脸埋在被窝里呜咽一声，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这天周五，清晨，天下着小雨，到处都湿漉漉的。
祝余下车前被周嘉荣叫住。
周嘉荣：“放学我来接你，直接去机场，带你出去玩。”
他穿着的黑色长风衣是敞着的，里面的薄款高领绛色毛衫，很深的红，欺人，但周嘉荣肤色冷白气质肃然，就稳稳当当的压住，反倒有一种凛冽的艳.色。
祝余认得周嘉荣穿的毛衫，他挑的。
当初参加晋川组的局，还因此让不少男男女女对周嘉荣心驰神往，前去搭讪的不在少数。
再往深了想，又记起被勒令唱小曲儿的事。
那时候也喜欢他了？所以看到他和柳寒苼聊天，会过来将他带走。
乱七八糟的想，嘴上问：“去哪儿？”
周嘉荣：“海岛。”
他记得小崽子说过，想去海边。
海岛啊？听着像去度假，大床房什么的也会安排起来吗？
听着有点危险。
祝余及时拉回自己的思绪：“周叔叔，你不是不喜欢出去？我也挺喜欢呆在家里，还要写作业，再有一个多月就数学竞赛了，老师说我努努力，很可能拿奖。”
他还没想好呢，这也太快了。
要是一个把持不住……
祝余对自己没什么信心。
主要是大佬样貌身材乃至声音，全都踩在他的点上，一个不留神就会被勾.引。
真发生点什么，肯定要负责的。
慌张。
周嘉荣看祝余努力的找理由，觉得很有意思。
什么作业、竞赛，他对一个人上心，这些东西自然也清清楚楚，出去一趟，根本不影响什么。
只是道：“明天有些特殊，是我的创业纪念日，想和你庆祝。”
他说的是真的，不过那时候忙学业还要忙事业，什么纪念日之类压根没概念，可现在的年轻人喜欢仪式，也重视仪式感，正好可以用一用。
原来是这样，祝余想了想：“好啊。”
下车前，又狐疑的瞅过去：“周叔叔，创业纪念日，你以前庆祝过吗？”
他总觉得，大佬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
周嘉荣诚实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没有，我以为过去根本不重要，但有你在，过去好像也有了意义，就像现在。”
他解开安全带，俯身过去：“我等你，去吧。”
说着话，手指却触碰少年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瓣，带着某种克制的悸.动。
祝余：“……”
答应的事不好再反悔，一手推开车门，一口咬住那只摩.挲他嘴巴的手指。
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算反击？
总之下口有些没轻没重，但人很机灵，咬一口立即要跑。
车来人去的停车场，不远处还有人走过。
因为下着雨，过往的人步履匆匆，隔着一层雾气似的春雨，一切都朦朦胧胧的。
没有人注意到，停了许久的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轿车，副驾驶的车门开了三分之一又忽的关上，还有一声仓促的惊.呼。
原本抱在怀里的书包滚落下去。
被某种不可抗力拉到驾驶位的祝余，双手撑着周嘉荣的胸口，认错他是专业的：“周叔叔，我错了，早上没吃饱，你信吗？”
谁能知道大佬动作这么快，一把就把他薅过来了。
抬眼瞅那双暗沉沉的丹凤眼，心虚的撇开去，抱怨：“腰.疼，你力气太大了。”
周嘉荣：“我看看。”
在小崽子要拦的时候，冷飕飕一句“又撒谎？”就给堵回去了。
成德的春季校服，衬衫西裤小西装，一件不落。
衬衫从西裤里拽出来，车里温度适宜，但接触空气还是让细白的皮肤汗毛都炸起来。
祝余紧张的抓着周嘉荣的胳膊。
等到看到腰侧果然有巴掌宽的淡淡的红.色，胆气立即壮了起来，像被判秋后处斩的死刑犯碰到天下大赦。
等周嘉荣手指碰上那片淡红，瑟缩了一下，大方道：“扯平了，就……就这样吧。”
周嘉荣就收回了手。
衬衫拽下来，盖住那白.生生的画面，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的揉，食指上第一个指节一圈儿牙.印清晰可见。
祝余不知道自己咬这么狠。
急.来着，也没经验，真的是猝不及防。
想提又不知怎么提，等周嘉荣将他衣服都整理好了，心虚的问：“疼吗？”
周嘉荣举着手指到他跟前：“你说呢？”
祝余：“要不……你咬回来？”
他有时候聪明的过分，但有时候也会一板一眼，有一点可以肯定，从不占人便宜。
周嘉荣就说好。
握住举到自己面前的那只小爪子，捏了捏绵.软的掌心：“余余，认错要有认错的态度。换个地方咬，可以吗？”
这话没等小崽子答应，直接做了。
收取好处后，有点喟叹似的保证：“我下次轻一点。”
祝余：“……哦。”
他总觉得这话有哪里不对，下次……还有下次？还想掐他腰？
抱着书包下车，舌.尖不安的在口腔里抵了抵上.颚，异样感还是如影随形，亲就亲么，怎么还真咬……
因为停车场的事耽误，祝余踩着铃声进的教室。
一教室的人都看他。
祝余以往被瞩目，都脸不红心不跳的，这回却垂着眼快步到了座位上。
走过去的时候，总觉得衣服没穿好，衬衫下摆塞进去了没，领口扣上了吧，嘴边是不是有什么痕迹……
坐定了没几分钟，樊守端凑过来：“祝余，你化妆了吗”
祝余摇头。
樊守端又多看了几眼，有点不信。
真是奇了，祝余好看这件事是公认的，皮肤白眼睛大，脸小还对称，唇红齿白哪儿都完美，可今天格外不一样，嘴巴比平常还红，眼睛像带着水光……
下课了，他真就问了。
好奇啊。
祝余淡定的糊弄自己的直男同桌：“……大概是淋雨了。”
忍不住摸了摸腰。
没有之前被碰的那种感觉，明明隔着衣服，但温热的微微压过来的那种力量……
下课，祝余被叫出去。
都习惯了，最近总有同学跑过来让他签名。
一回头，晋胜池站旁边。
这混世魔王最近好像安分很多，一点都没有一朝成名的浮躁，除了不耐烦有粉丝跑来要签名，还有就是有些躲着他。
祝余心里有数，晋胜池是因为观众组CP的事儿抹不开脸。
有些好笑，但并不表现出来。
被组CP的事，他前世经历的多，早习惯了，也不放在心上，等过段时间剧播完了，观众很快就会被新的面孔吸引。
要离开，却被拦住。
晋胜池语气有些急，像是赶着要去忙别的事：“网上的事，你可别乱想。”
他站姿很松弛，但脊背却僵硬着。
祝余：“知道了。”
晋胜池：……就这？
为什么脸都不红一下，也没有不自在。
莫名其妙的好胜心起来：“那就好，就怕你故态复萌，像对铭哥那样……算了，微博是什么，互关一下？你不要乱想，是导演说的，对剧有好处。”
最近《为皇》很火，而相当一部分关注度在祝余和晋胜池身上，不拉胯的演技和出色的容貌，已经压倒了大部分虚有其表的小鲜肉。
不过互关微博的事，却是晋胜池自己的意思，明明没怎么想过，一下子就说出了口。
凭他的身份背景，就是福三江也不能强制的要求些什么。
祝余：“我没有微博，注册……”
话没说完，晋胜池已经炸毛一样道“没有就算了，谁稀罕！”然后风一样走了。
祝余：“……”
他是真的没有微博，原主不会玩，后来自闭到也不关注这个，祝余倒是经常上去看八卦，可并没有注册，纯粹的白溜达。
不过他现在有注册的想法了。
卫敛秋已经进组，拍的戏也官宣了，回头关注、点赞都搞起来，微薄之力，重在参与么。
中午，祝余接到了二潘的电话，问他去不去八中打球。
虽然卫敛秋离开了八中，但八中其他人玩熟的也不少，场地也还在那。
二潘：“祝老大，那个埋尸案也不知道你听过没，就是我们学校失踪的女生……现在经常有警.察盘查，周六周日也不让学生在学校逗留……”
说起这件事，他也有些畏惧和忌讳。
那个女生，他还和对方说过话，长的好看就是不爱说话，学习成绩很好，活生生的人，变成了尸体……想着又不禁打了个激灵。
祝余就说知道了，让二潘注意安全。
那个埋尸案他知道，新闻上播过，原本是八中失踪了一个女学生，听说性格内向，很有可能是离家出走的，失踪一年多了。
没想到最近八中附近的一个老公园翻修，从一个小山包里头起出来个麻袋，麻袋里就是那个失踪的女学生。
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不单八中整顿，所有的学校都加强了管理。
一个大活人，再出现尸体都烂了，祝余不想仔细想这件事，太难受了。
只希望尽快抓到凶手，给那个可怜的女孩子一个交代。
放学后，祝余到停车场。
早上的事还记仇，直接拉开车后座的门，然后愣住，同样坐在车后座的周嘉荣：“书包给我，上来。”
祝余：“……”
往驾驶座一看，是好久不见的于生。
私人飞机，晚上八点多就到了海岛。
天还亮着，海风吹过来，海面带着潮意和夕阳最后的暖意，粼然生辉。
祝余兴奋的在沙滩上踩来踩去。
鞋子里灌满沙子也不在乎，一抬脚就甩掉了。
要不是天黑了，还玩的不准备回来。
偶尔一回头，看到大佬就站在远处看他，忽的就有些不好意思，太……太幼稚吗？再细看，大佬手里拎着的，正是不知被他甩到哪里的鞋。
附近有度假村。
离开沙滩后是一段鹅卵石铺成的路，穿鞋踩上去舒服，不穿鞋就硌脚了。
祝余伸手：“周叔叔，我的鞋。”
再然后，就愣住了。
周嘉荣没有将鞋给祝余，单膝跪地蹲下来，去握祝余的脚腕。
祝余哪享受过这种待遇。
总觉得不大好，就是让人跪着给自己穿鞋什么的，很不尊重，往后退了两步。
周嘉荣抬眸看他，路边地灯映的目色柔和：“动物求偶的时候，孔雀会开屏，还有些鸟类会跳舞，我在追求你，当然要对你好。余余，你已经给了我这样的权利，还是你想让我背你回去？”
他耐心的等待，最终握住少年的脚踝，给他将鞋子穿好。
穿好了也没放开，一下子就人抱起来。
祝余大惊：“我自己走，你说了穿鞋……”
周嘉荣亲了亲他吧嗒吧嗒说个不停的唇.瓣：“什么样的你，我都想要，再闹，我们就去那里。”
他看向树林里亮着小彩灯，但并没有什么人的凉亭，眸光深邃。

第75章 动人心（一更）
祝余顺着周嘉荣的视线看过去，那里……是指那个凉亭？但是凉亭周围都是树木，莫名有种钻小树林的既视感。
双腿不自觉收紧，夹了下周嘉荣的腰。
之前被穿鞋子，两个人是面对面的，后来被抱起来，姿势当然不是公主抱。
祝余扶着周嘉荣的肩，后知后觉这样不大妥当。
他虽然没什么实践经验，但就理论知识，挺丰富，而且想象力比之理论知识，还要更胜一筹。
勉强镇定着，看着周嘉荣，很有探讨学术的那劲儿：“周叔叔，你动不动就亲我，还抱我，是很喜欢我的身.体，对不对？”
蔫儿坏的盯着人看，这问题可不好回答，喜欢和不喜欢，都很容易被曲解。
周嘉荣一手揽着祝余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臀。
将人往上颠了下，好抱的更稳当，没怎么犹豫：“是很喜欢，不过是因为先喜欢的你这个人，你的一举一动我都喜欢，进而产生强烈的亲近和无法克制的欲.望，比如现在，你猜我真正想对你做的，是什么？”
他的视线有很强的穿透力，毫不掩饰深刻的某种虎.狼一样的暗示。
祝余怂了，脑袋耷拉在周嘉荣肩膀上：“我困了，我要回去睡觉。”
这也太凶了。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但好像都要把他扒皮拆骨一样。
周嘉荣也知道吓到他了，抚了抚怀中人的后背：“好了，不要胡思乱想，你不愿意，我就不动你。”
能够这样亲近，已经是他平生从未有过，恩赐一样的体验。
他就这么稳稳当当的抱着祝余，先是鹅卵石的路，然后是不长不短的一段台阶，最后还有一段木板搭成的小径。
祝余都被抱的不好意思了，他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性，标准的一米八身高，一百多斤，不管是背着还是抱着，都是沉重的负担。
就要下来。
屁.股被拍了一下。
周嘉荣：“这么早就担心我的身体问题？虽然有年龄差，但不管是物质还是别的什么，别人有的，你的只能更好。”
他喜欢这样的亲.密，而且抱着人不放也不是逞强，练重拳的，臂力强过普通男人数倍，不过是不曾显露而已。
祝余就不动了。
他倒是第一次觉察大佬对年龄很在意。
男人在二十七八的年纪，其实非常年轻，普通人还被称为小伙儿，在社会上跌跌撞撞的闯荡，而大佬这样的，已经是金字塔的顶端。
这么在意年龄，是因为他？
这种无意间流露的弱势，非常的动人心。
木板小径旁的树是特意栽种的，不知道什么品种，开着花，月光下能闻到一种淡淡的香味。
有花瓣落下来。
祝余捏起落在周嘉荣头发上的一片花瓣，又摸摸周嘉荣的头发，很浓密，而且发质粗.硬，比他的硬多了。
这样随意的小动作，让他的情绪也松快了很多。
没有人这么待过他，不论是关心学习和三餐，又或者就这么抱着他穿过花海和月色，让人的心都柔软下来。
不自觉的问：“周叔叔，如果……如果我将来还是不能答应你呢？就是，我喜欢别人呢？”
这问题问的土里土气，也很不合时宜。
但祝余就是想知道。
前世在娱乐圈，他见过的不堪事多了去，夫妻反目情侣捅刀，甚至于为了资源，将自己的伴侣送到别人床上去的……
不管是同性还是异性，涉及到感情，其实美好才是凤毛麟角。
也许是夜晚太寂静，这样埋在心底的困惑和胆怯，才能够平平静静的问出来。
周嘉荣停下脚步。
前面就是他订的房间，独栋小别墅，纯白色，二楼有一间很大的卧室，床临窗，能照见月色，因为地势高的缘故，也能眺见大海，还能看到日出。
他对欣赏美好的景色没那么大感觉，但如果是和眼前人，在飞机上的时候，已经开始期待，尤其是现在小崽子乖乖窝怀里让他抱，再没有什么事可以胜过此刻。
喜欢别人？
这种可能只是听到，已经升腾出强烈的不愉。
四目相对，周嘉荣眼底的锐利又渐渐的软化。
摸摸少年的眼角，连带着感受里面的困惑、担忧、忐忑，是因为开始考虑在一起的可能性，所以会害怕？
他早就发现，祝余其实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乐意帮助别人，但对自己，却总狡兔三窟一样要留很多退路。
这一条周嘉荣能理解。
在还没有完全强大到和周家抗衡的时候，他曾经专门在不同的地方买房子，存钱，甚至将一部分产业托付给晋川，免得将来掣肘。
他们这样的人，要完全交付信任，其实特别难。
祝余眨了下眼，睫毛扫过停驻在他眼角手指。
像是催促，又有点算了的意味。不是什么好问题，假装随意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脸颊被捏了一下，不轻不重，带着纵容和疼爱，他听到周嘉荣的答案：“没有如果，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只会确保没有人可以靠近你。
所以，不会有别人。
周嘉荣不怕祝余喜欢上别人，他感觉得到，他喜欢他。
不喜欢别人靠近，却可以让他牵手，让他抱，还可以亲吻，哪怕亲吻之后懊恼将脑袋塞枕头底下。
这种独一无二的亲昵，是他的信心来源。
祝余相信周嘉荣说的话，不用指天发誓，因为他从来没有对他食言过。
就说知道了。
脑海里波.涛起伏，怎么总这样，什么叫知道了？多说两句不行？可是多说个什么，他一时也想不出来。
小别墅是电子锁，密码早发给了周嘉荣。
祝余等在旁边。
门开了，周嘉荣先进，然后让祝余进来。
没开灯，这是个月亮很亮的夜晚，月光从客厅的窗户里照进来，清凉微醺，朦胧如梦。
祝余刚进来就被抵在了门.板上。
手指乱划拉，一不小心按开了灯，然后有另外一只手覆上去，啪嗒一声，房间又变暗了。
“周叔叔！”祝余有点慌，为在灯火亮那一刻看到周嘉荣的样子。
好看又危险的男人。
“我在。”周嘉荣抚摸他因为穿短袖而光.裸的手臂：“做错事要接受惩罚，余余，你该对我有点信心，别人……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在想哪个别人？”
这是对刚才那个问题的秋后算账。
祝余：“……你这是公报私仇，想亲我就直说，总是找借口。”
他才不会上当。
低而短促的笑意，祝余不自在的偏了下脖颈，好避开那灼.热的气息。
周嘉荣：“真聪明，我是想亲你，人总是想对所爱无限趋近，我也不能免俗。现在不是流行试婚？有些人还会因此而同居。余余，我追求你，你试着感受和我的相处，亲.吻、拥抱，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提，我会改，这才是正确的相处方式，试一试？”
祝余觉得这是歪理。
追求也可以像试婚一样？他怎么没听说过，不过歪理好像也是理，没有肯定的标准时，歪理就占据了胜利的制高点。
没想明白怎么反驳，他就陷入亲.密接触的旋涡了。
祝余从没想到，只是亲一亲，都可以持续那么长时间，还会让人腿软。
还可以边走边亲，从一楼亲到二楼。
被压到大.床上时，他混沌的神智终于回笼，手脚并用的从床尾爬到了斜对面的床头：“我现在就不舒服了……”
话说出口，觉得声音都怪怪的，好像带着水汽，又像是裹着棉花糖。
不娘，就是……怪那什么的。
周嘉荣站在床边：“是呼不上气？多练习几次会好，还有……不要咬.人，这不是挑衅，至少对我来说不是，而是邀请。”
祝余：“……反正今天，到此为止。”
终于知道大佬为什么话不多，但生意做的很大，口才过分好了。
周嘉荣：“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告诉祝余卧室里也有洗手间，然后去楼下的浴室洗澡，顺带解决一些目前还不适合在伴侣身上作为的问题。
祝余呼了口气，大饼一样瘫在床.上，什么叫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明明……大流.氓！
又忍不住碰了碰嘴唇。
摸到耳朵的时候使劲揉了揉，刚才，他是想吃了他吧。
一时又想，他其实一点都不讨厌这种亲.密。
就是，太猛烈了，连给人思考的时间都没有，而且现在就这样，将来……不行不行，太可怕了。
一个半小时后，祝余结束了独自享受大.床的时光，又被圈进某人怀里了。
猝不及防的禁锢，嘴角还被亲了一下。
周嘉荣身上的水汽让祝余感到了威胁，抗议：“我要一个人睡。”
周嘉荣：“这栋房子只有一间卧室，不紧张，我不做什么，只是想和你一起看日出，不过你要再乱动，我还要下去洗冷水澡，两遍没什么，洗多了会冰到你。”
祝余：“……”
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些地方，洗冷水澡之类的事，并没有傻兮兮的去问。

第76章 不讲武德（二更）
大概是一回生两回熟，祝余这天晚上睡得很熟。
熟到被叫起床的时候吱吱咛咛耍赖，脑袋抵在周嘉荣的胸口，死活不出来。后来再被怎么折腾，半睡半醒的都懒得动弹。
被裹成蚕蛹抱到卧室连着的观景台上，撩起眼皮看了下，不是陌生人，仅存的清醒倏然遁去，又闭上了眼。
彻底清醒过来，是一缕光线乍然落在眼皮上。
睁开眼，就呆住了。
一轮红日跃出海面，广袤无边的墨蓝瞬间铺就万道金光，残星消退，天光远澈。
祝余心神震荡，禁不住看向身旁。
他连人带被窝在周嘉荣怀里，偏头就是对方清晰的下颌线，再往上，是被日光映的微微发红的，锋利而俊美的五官。
似乎是觉察到了祝余的视线，周嘉荣垂眸看他，冷质的嗓音难得带着些安稳而慵懒的味道，像被安抚到的大猫：“早安。”
他很执着于得到祝余一些简单的，很家常的词汇，比如早晚安，比如我回来了，以及这个菜好吃，那盆花开的好看。
然后也慢慢的说一些类似的话。
祝余将支棱到下巴的被子往下扒拉一点：“周叔叔早。”
心里想，人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以前就觉得大佬好看的过分，刚才觉得大佬更好看了，眉眼、声音，按在他被子上的那只修长有力的手，全都好看。
所以，他这个……是在喜欢吗？
然后下一刻，扒拉下来的被子又被拎上去了，裹的严严实实，周嘉荣：“早上潮气重，会着凉。”
其实再冷也冷不到哪里去，只是裹严实总比欲.露不露的要安全。
他是那个不安全的因素。
祝余没发觉什么不对，又被当蚕宝宝一样送回了床上。
其实这会儿还早，七点多。
周嘉荣问祝余要不要再睡一会儿，还有就是早上想吃什么，如果想尝试度假村的早点，可以让人送过来，想吃中式的，他去做。
祝余问周嘉荣几点起床的。
周嘉荣说是六点，虽然他提前关注过日出的时间，但未免错过，的确等了半个多小时，然后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才叫祝余起床的。
周嘉荣说的平淡，祝余却生出愧疚：“那我要是醒不过来呢？”
今天也是赶巧了，恰好睁开眼。
周嘉荣倒了温水过来，知道祝余有醒过来就喝水的习惯，晚上睡前也会喝一点：“比看日出更重要的是你陪着我，而且将来，还有很多次机会。”
祝余从被窝里伸手，喝了半杯水又窝回去。
他昨晚穿浴袍来着，一晚上过去，浴袍早不知道委哪里去了，又缩回被窝，想了想还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地方：“一起睡吗？”
六点多，那也太早了。
周嘉荣将剩下的半杯水喝掉，也上了床。
他不困，也绝不赖床，下床了再睡回笼觉，更是从来不会发生的事。不过此时此刻，这些都不重要。
床的另一边有轻微的下陷，带着不可避免的震.荡。
祝余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好意思，将被子分出去一半，然后翻了个身，像个虾米一样蜷起来，背对着身后的人。
这样好像能安心许多。
他扑腾这一下，并不知道光滑细.腻，好像渡着一层珍珠色泽的秀气的脊.背，就那么亮了出去。
很快，祝余就被揽着腰捞着往后靠过去。
他其实能文能武的，学习好，打架也很少输，打球也厉害，怎么也算是运动健将，但在身后的男人这里，就好像平白娇弱一点。
有点烦恼。
动静很大的翻了个身，额头抵在男人颈窝，报复心极强的蹭了蹭，睡了过去。
祝余再醒过来是上午十点多。
早午饭一起吃，然后和周嘉荣去了海边。
出门的时候还有点闹别扭。
穿个大裤衩挺舒服的么，还能在海里玩，然后又被薅回来，非得加一件短袖。
不过很快这点别扭劲儿没了，数台阶呢。
昨天晚上被那么抱着，视线所及又昏暗，现在才看到去海边得走多少路，心且虚着呢，一面嘀咕原来八块腹.肌真不是假冒伪劣产品，一面从背包里拽出一件大号短袖：“防晒喷雾虽然管用，但这个最好。”
露那么多，就算看起来是书上说的公.狗.腰，也不好太显摆，现在这社.会，好看的男孩子同样很不安全。
周嘉荣穿着五分裤，再没别的，个高腿长身材又好，再加上那张脸，像给度假村拍宣传片的大牌明星。
看气场，还是顶流那种。
接过短袖，看是自己的尺码，撸一把少年的脑袋：“我以为你喜欢。”
祝余瞅他，眼睛总带着星光一样，又亮又有活力：“什么？”
周嘉荣拉着祝余的手，在自己的腹.肌上碰了一下：“不用偷看，都是你的。”
祝余：“……!”
使劲收回手，左看右看，还好附近没有人，但那也一下子冒一身汗：“你……你别瞎说，我自己……我自己也有。”
真是急眼了，短袖下摆一掀，努力一绷，腰.细.白没错，但的的确确有肌肉的轮廓，线条相当的漂亮，肉眼可见的柔.韧有力。
心中忿忿。
也没偷看几下，羡慕不行吗？怎么还揭穿呢。
不讲武德！
周嘉荣没料到祝余反应这么大，他没什么恋爱经验，但胜在智商高并且很了解祝余的性格爱好，所以屡屡有所建树。
这一次，错估了小崽子的脸皮，还挺薄。
马上检讨：“是我的错，书上说如果身材好的话，可以多露一露，我以为你会喜欢。”
祝余被转移注意力：“书上？”
是类似于《追到心上人的一百个锦囊妙计》那种，还是《恋爱专家》，又或者《霸道王爷俏王妃》之类的玛丽苏小说？
难怪大佬很沉稳内敛的个人，忽然变得……进什么恋爱进修班了吧。
周嘉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过还是穿上了短袖。
他并非保守之类，但在很多人面前不衣着整齐得体，总是不习惯。
这是个私人海岛，对外开放的年限不长，海岛的主人好像也并不着急赚钱，没有怎么宣传过，知道的人很少。
沙滩上的游客不多，环境也保持的非常好。
祝余热衷于在软绵绵的沙子上走来走去，碰到漂亮的贝壳就捡起来玩一会，但并不带走。
这是前世总搬家落下的毛病。
东西多了带不走，不留可惜，留下……没有能力永远都保留，到最后，不是必需品就基本上在脑海里留个念想就罢，两相便（bian）宜。
周嘉荣看在眼里，没说话。
在桃源玩的时候，看到小猫走不动道，但从来没说过想养，去国外，碰到好看的小物件，眼巴巴的看，却死活不让给买。
动荡不安留下的习惯，一时改不掉的。
恋爱关系确定之后，也许该以最快的速度求婚，有家的话，小崽子的安定感能多一些吧。
祝余看过去，又和周嘉荣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刚想说话，脚底下浪头延伸过来，卷着一个半个巴掌大的东西过来。
螃蟹！
惊的一下子跳上周嘉荣的背，还往上爬了两下，怕被夹脚趾头。
周嘉荣背着他快走两步，离那只螃蟹远一些。
祝余脸上挂不住，以前还可以撒个娇什么的，现在就不太敢。
关系不一样了。
不撒娇没事还被那什么……
有些恼羞成怒的：“你是不是在笑我？”虽然他趴背上看不到，但肌.肉颤.动的感觉还是能感受到的。
周嘉荣将祝余背到有遮阳伞的地方，放下来。
他日常面无表情，但此刻的确还带着笑意，半哄半劝：“晚上吃螃蟹好不好？给你报仇。”
祝余：“……也行。”
翌日中午，回程。
窗外云海翻腾，祝余睁开眼的时候，发现旁边的大佬还在睡。
飞机调转方向，日光直射进来。
工作人员进来拉遮光板，祝余摆摆手，对方就又离开了。
祝余将遮光板拉下来，又扭头撑着下颌看周嘉荣，早看熟了的五官，还亲过，但还是觉得造物主真是神奇。
手指虚瞄着，最后慢慢的停驻在对方笔直的鼻梁，然后碰到线条完美的薄唇。
他其实也挺有用的吧。
还记得刚见面的时候，大佬嘴巴的颜色没这么红润，血色淡淡，现在这样，完全是被自己这个慢性药枕滋养的缘故。
有点儿小得意，又有点不满，大胆的戳了戳：每天都找借口亲他，人虽然冷硬，但这里却是软软的……
说不上是研究还是单纯的玩，又或者别的，祝余好长时间都没收回手。
直到对上一双瞳色稍浅，但眸光格外深长的眼。

第77章 崽崽（一更）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祝余绝对不会伸手。
遮光板阻隔了大部分自然光线，阴影让周嘉荣的面容更加深邃俊美，眼底汹涌晦暗的一些东西，狂.暴的侵.略而来。
犹如实质一般掠过他的眉眼唇颈，似乎还要往衣服里钻。
四目相对，祝余禁不住咽了下喉间不存在的唾.液，他能感受到自个的灵魂正努力的想从天灵盖蹿出去，好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机械的收回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正襟危坐。
哪怕下一瞬就被捞过去……不管被捞过去做什么，挣扎还是要挣扎一下的。
周嘉荣看过去。
少年睫毛不安的颤动，耳廓一圈儿粉，耳垂要更红一些，和那天被他吮.过的样子很像。
要告诉他，在鼻梁被碰的时候自己就已经醒了的事吗？
会晕过去吧。
几秒钟之后，祝余放在腿上的手被握住。
先是掌心被捏了几下，安抚似的，然后就是十指相扣，最后没动静了。
差不多僵硬的坐了一分钟后，他偷偷的瞄过去，发现周嘉荣已经又闭上了眼，好像从来都没有睁开过。
要不是刚才那眼神车轱辘都碾他脸上了，祝余会以为是错觉。
空间重新恢复静谧。
无声的温柔缓慢延伸，祝余剧烈的心跳慢慢的平复，看了看腿上交握的双手，心里冒出一点甜不滋的感觉。
比起剧烈到不能呼吸的亲.吻，他更喜欢现在的，脑袋悄悄的往周嘉荣的方向歪了歪，也闭上了眼。
出去玩这一趟，一点都不累，人也更精神。
回到润园后，祝余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晚饭前就将周末作业写完了，晚饭后去阳台上浇花，然后去书房做竞赛题。
他脑子灵活，周嘉荣稍一点拨就能举一反三。
提前做完一张卷子，往旁边一扒拉示意周嘉荣检查，然后抱着水果盘吃水果。
桌角的手机震动，是个陌生号码。
祝余嫌恶的蹙眉，又来，怎么还没完没了了！
要挂断，手机被拿走。
周嘉荣熟悉祝余的每一个表情：“祝家？”
小崽子脾气好人缘也好，发火的事少有，厌恶烦恼的就更少，只有一个例外。
祝余“嗯”了声，无意识的就有点跟家长告状的意味：“最近打电话很频繁，拉黑了就换号，他一开口我就挂了，就是有点烦。”
说话的当儿，陌生号码挂断了。
周嘉荣看一眼祝余怀里的果盘。
祝余知道他喜欢吃草莓，小叉子插了一个，递过去。
周嘉荣一口吞掉，将电话回拨过去。
响一声就接通了。
周嘉荣开了扩音，一手按在祝余的椅背上。
祝余看看他，竖耳朵听。
那头果然是祝晓申：“小余，你终于接爸爸电话了，有空出来吗，爸爸想见你，有非常重要的事想问你，你不要不知好歹，你是我亲生的，我还能害你？”
大概是憋太久，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
祝晓申也没想到，周嘉荣竟然宁愿跟周老爷子闹翻也不放祝余走，这更让他觉得祝余和周嘉荣在一起生活很危险。
可是这些话不方便在手机里说。
他去学校了解过情况了，祝余如果有现在一半的聪明和懂事，当初他也不会……那不是爱之深责之切么。
再说了，现在冯婉已经不敢再对祝余做什么，而然然对祝余也改变了态度，他们一家人很可以幸福美满的生活在一起。
父子没有隔夜仇，祝余这样气性大……算了，以后慢慢教。
祝余：“……”
他面对祝晓申的时候，时常觉得世界存在很大的bug，要不然这种智商的人，怎么能维持祝家那么大个家族生存。
周嘉荣知道祝晓申想告诉祝余什么。
直接开口：“祝余没空，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说。”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连呼吸声都像受到惊吓一样缩了起来，停顿了将近五六秒，祝晓申的声音再度传来。
没有之前的急切，试试探探：“祝……祝余？”
祝余看看周嘉荣，在站队这方面，他是专业的，字正腔圆：“周叔叔说的对，我没空，你有事可以和他说。”
顿了顿，又加一句：“不过周叔叔很忙，得预约，不要像骚.扰我一样骚.扰他。”
像被激怒，祝晓申呼吸急.促：“你知不知道，真正想骚.扰你的不是我，是你口口声声的周叔叔！你……”
短暂的激动后，他立即清醒过来，不说话了。
祝余：“……”
内部矛盾内部消化，不能给外人可乘之机，尽管十分震惊祝晓申居然会知道……祝余还是飞快的下了决断，轻飘而平淡的回复：“知道。”
那头像受到什么巨大的惊吓，忽的就挂断了电话。
周嘉荣也没想到，祝余会这么轻易就承认。
摸了摸少年的脸：“知道什么？”
祝余才不上他当，清亮的眼带着显而易见的怀疑：“周叔叔，他怎么知道你和我……”
难道跑去宣誓主权了
他疑惑的时候会眯一下眼，眼周微缩，睫毛绒绒，也许是面对的是周嘉荣的缘故，一点都不凶，反而有种小奶猫亮爪子的可爱。
周嘉荣看的喜欢，捏了捏他的脸：“记得开学的时候吗，那时候看出来的，找我谈过，威逼利诱，我全都没有屈服。”
他表功一样，等待夸赞。
祝余听笑了，还屈服……
这个世界的主角之一是周铭，而作为周铭金手指的大佬，谁能让他轻易就屈服？
就是周家老太爷那里，周嘉荣怕他担心，都跟他说明白了，不是怕，只是觉得无所谓，看在去世母亲的份上有所容让而已。
周嘉荣原本也是逗他，只道：“这件事我会处理，他不会再来烦你。”
他轻描淡写的许诺，略略思量，已经想好了怎么让祝晓申在两个人的世界永远消失，再不敢踏足一步。
祝余“哦”了声。
很快将祝晓申的事扔到了脑后，然后注意力集中在周嘉荣已经开始批阅的卷子上。
晚上睡觉前，祝余注册了微博账号。
登录之后@了《为皇》剧组的微博，然后关注了导演福三江和编剧柏英，还有在剧组中相熟的几个演员。
最后发了一组剧照，凑了个九宫格。
又找到卫敛秋的微博，点了关注，发信息催对方也关注他。
忙活了一通，总觉得哪里不对。
睡不着，跑去隔壁卧室，站在卧室门口，将门推了个小细缝往里看，这样感觉安全一点。
结果才推开一点，门忽的就开了。
祝余：……还是这么敏.锐。
周嘉荣刚洗完澡，小时候遗留的生活习惯，他对环境的变化很敏.感，门被推开的动静很小，但瞬间就注意到了。
握着小崽子的后颈，将人带进来：“睡不着？”
祝余马上说没有，晃了下手机：“周叔叔，你微博账号是哪个，关注一下？”
他说周嘉荣是自己最重要的人，那不是虚的。
就关注这件事，先关注了《为皇》的剧组都觉得好像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让周嘉荣吃亏了一样。
周嘉荣没有微博账号，集团倒是有，有专门的团队打理。
手机拿给祝余让他给自己注册一个。
祝余注册、关注一条龙，看着周嘉荣空荡荡的微博，又问能不能看看他的相册，想发个照片做第一条微博。
说实话还有些好奇，大佬的相册会有些什么，总归不会是美女帅哥之类的吧
得到允许后，祝余点进周嘉荣的相册。
然后愣住。
照片不多，也就十来张，全都是有关他的，打游戏的，在海边玩的，最开始一张，是穿着篮球服抱着篮球，靠在周嘉荣身边照的。
祝余记得这张照片。
那时候两人才住在一起没多久，他收到大佬送的篮球，特意换上篮球服拍的照，当时手机在卧室还是没电了来着，反正不在身边，就用大佬的手机拍的照，还撺掇着来了个合照。
到最后，他将这张合照发了微博，不过发的是两人可见。
大佬不喜欢露脸，当纪念就好了。
然后又鬼鬼祟祟的用大佬的账号，给自己之前转发剧组的微博点了个赞。
做完这一切，祝余发现周嘉荣看手机看的很认真。
他的手机。
反正也没什么秘密，在他用周嘉荣手机发微博的时候，顺手给周嘉荣自己的手机，让他熟悉熟悉微博。
脑袋凑过去，发现是自己那条微博的评论。
因为@了剧组并且很快被剧组关注，祝余的微博涌来了一大批的游客。
游客中有他的粉丝，在评论区欢快的踩来踩去：
【啊啊啊啊啊，崽啊，你终于出现了！】
【发剧照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发生活照来迷晕我啊！】
【求问崽崽和我家池崽是不是真的。】
【天啊，这个粉丝量……我要成为崽的第一批粉丝了吗，让开让开，让我先来坐这个老粉的第一把交椅~】
【崽崽神颜，好怕他被大佬看上。】
【同意楼上，怕他不红，又怕他红，呜呜呜，妈妈真是操碎了心。】
【……】
评论肉眼可见的增多，但被点赞最多的是【崽崽神颜，好怕他被大佬看上】这一条，大概跟最近有个小鲜肉被爆出包养事件有关。
网友们难免风声鹤唳。
祝余：“……”
默默的想，不用怕，已经晚了。
周嘉荣看着被置顶的那条评论，发表意见：“现在的人很有意思。”
大佬，是他想的那样吗？
祝余：“……嗯？”
周嘉荣点了点那条点赞数最多的评论，询问：“你怕吗，崽崽？”

第78章 不老实
崽……崽崽？
感觉被羽毛挠了—下耳朵尖，那种痒痒的感觉还—路蔓延到了心尖上，连带着激起—串儿的电流，让祝余轻微的打了个激.灵。
尤其是周嘉荣这样的人，—向横平竖直，不至于古板，但的确绝不会用这么娇的称呼来唤—个人。
两个人现在坐的极近，膝盖碰着膝盖。
那种空气粘.稠的有些要凝滞的感觉又来了，祝余清了清嗓子：“怕又怎么样？”
周嘉荣拽了下他的衣服下摆，那里有—点折起的痕迹，—瞬间就展平了，嗓音比平常低点儿，醺在人耳边：“已经看上了，跑不掉的，我温柔点儿？”
他洗澡的时候，大概是将头发都朝后捋起的，现在发丝半干，大部分也都还朝后顺着，有—缕不服管的垂在眉尾，凝着—滴小小的水珠。
祝余避开周嘉荣的视线，伸手碰了—下那捋湿发，发尾水珠挪到他手指上，无声无息的铺平了。
有点儿湿，还有点儿凉。
手腕被握住。
祝余看着湿.漉.漉的指尖，—下子站起来。
也许是物极必反，或者别的什么，总被撩，激起了好胜心。
他反手握住握着自己的手，就着那种握持的力道，推了周嘉荣—把，又猛的上前，期间—边膝盖还跪在了沙发上，相当于将周嘉荣压在了沙发上。
周嘉荣原本脊背挺直的坐姿，习惯使然。
被推这—下，猝不及防，不过调整的很快，几乎无缝衔接—样的仰躺在沙发上，—副任由施为的样子。
丹凤眼沉凝的盯着—手按在他肩膀，—手撑着沙发靠背，俯视着他的少年，浅棕色瞳仁深处像着了火。
祝余双腿跨在周嘉荣—条腿的两边，居高临下，—眼看去相当高冷。
其实他有点骑虎难下。
接下来……要做什么？不是不会，论撩人，大佬是发自本心，可他不到二十岁就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粉丝不是白勾搭来的。
只是不敢撩，撩起来按不下去，这—点他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沉了沉腰，两个人距离更近了，几乎呼吸相闻。
他命令：“闭眼。”
周嘉荣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唇红齿白的五官，从善如流的闭上眼。
他这样的人，即使闭着眼，气场也强到让人颤.栗，微仰着脸，优越的五官暴.露无疑，线条利落的喉.结微耸，性.感到无法言喻。
祝余欣赏了几秒，食指指腹压在周嘉荣的唇上。
不让碰，就碰了怎么样？
又调整了—下姿.势，站起来，期间推开周嘉荣想要握他腰的手，往后看了看，房间虽大但布局简单，障碍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门是开着的……
双手捧着周嘉荣的脸，祝余：“周叔叔，我要开始了，你怕不怕？”慢腾腾的瞎聊，声音清糯柔软，像只耀武扬威的小老虎。
周嘉荣顺着他：“有些怕，余余温柔—点，好不好？”
祝余高冷的回应：“看你表现。”
这句话可真是个大谎话，话音落不到三秒，他已经完成了从沙发上蹿到卧室门口的动作，行云流水动如脱兔。
同时也兵荒马乱，因为拖鞋跑丢了—只。
周嘉荣睁开眼，碰了碰嘴唇，好像这样能截留—些残存的异样。
看着在门口探头探脑，眼角眉梢都是得意的小崽子，想将人逮回来好好收拾，又想看他这么得意和跳脱。
目光无意间扫到沙发—边，伸手将东西拿起来，朝着小崽子方向亮了亮：“时间不早了，余余晚安。”
他手里拿着的，是祝余的手机。
祝余：“……”
眉眼耷拉，看看几步外倒扣在地上的—只拖鞋，又看看周嘉荣：“周叔叔，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周嘉荣波澜不惊的回：“你可以试—试。”
祝余后脖颈—凉，臊眉耷眼的猫走了。
晚上十点半，周嘉荣卧室关了灯。
晚上十—点，门被悄无声息的推开，是祝余，他睡前总要玩—会儿手机，这个毛病哪怕是被周嘉荣纠正过好几次，还是改不掉。
没有手机，觉都睡不踏实。
手里捏着—根停电应急用的小电灯，光线调到最暗，绕着床看了—圈，从大佬枕头下发现手机露出的—个角。
屏住呼吸，悄悄的伸手过去。
下—瞬，祝余整个人被捉住腰捞到了床.上。
手里的小电灯掉到地毯上，继续顽强的发光发亮，只是在地毯的毛毛遮掩下，亮的有点儿朦.胧。
祝余在这片朦.胧里被亲了个透。
得到自由喘.息的机会时，舌.根都是麻的，走是走不了了，争取最后—点权益，要来—局睡前游戏。
打完游戏快十二点，脑袋—歪就睡过去了。
周嘉荣将还亮着屏幕的手机关掉，又把脑袋快歪到床下的小崽子抱回来，关了灯。
晚上十二点五十，手机铃声大作。
祝余被从睡梦中惊醒，难受的打了个滚儿，直到周嘉荣问他：“小池的电话，接不接？”
周嘉荣也很意外晋胜池这么晚打电话。
如果两个人确定关系，他直接就接了，但现在，只能先征求祝余的意见。
额头顶了顶周嘉荣的胳膊，将脑袋撞的清醒了许多，祝余满怀怨念的从被窝里爬出来，接通了电话：“喂？”
晋胜池听到那头睡意浓重的声音，诧异：“这么早就睡？”
祝余：“……有事说事。”
眯着眼看了眼手机屏幕，快—点了，早吗？
晋胜池叽哩哇啦说了—大堆。
祝余有—搭没—搭的听，但也弄明白了怎么回事，总之就是祝余开通微博却没有关注他，兴师问罪来了。
再就是抱怨他演《为皇》侍卫的角色，那个角色之前—个小艺人的粉丝莫名其妙的蹦跶，说是晋胜池挤走了他们的哥哥之类的。
祝余对娱乐圈的事很敏.锐，虽然现在脑袋不太清醒，但基本的操作还是会的。
那个什么小艺人，八成是之前受伤退组的金祺泽，看晋胜池因为电视剧火了，嫉妒之下碰瓷来了。
他叮嘱晋胜池不要回复，也不要发微博，打电话给晋川，明盛的公关团队非常专业，绝对不会让晋胜池吃亏。
晋胜池迟疑了—下：“已经发了。”
他不算无法无天，但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主儿，受气这回事，闹呢么。但祝余表现的太专业太犀利，就忍不住有些心虚，好像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样。
祝余抚了下周嘉荣，不知道是胸口还是肩膀什么的，困懵了，但也努力表达因为自己的事打扰他睡觉的不好意思。
然后开了扩音，—边摸去晋胜池的微博。
晋胜池的微博发的相当简洁明了，就—个字：呵
没有标点，没有狗头，也没有其他表情包之类的点缀，什么都没有，然后@了金祺泽。
祝余：“……”
好欠揍的微博，不过对金祺泽那样的人，也行。
对事不对人，晋胜池—点毛病都没有。
祝余叹口气，思考两秒钟之后关注晋胜池，又给这条微博点了个赞，并且转发，算是表明态度。
至于之后网上怎么炸锅，都是小事。反正娱乐圈没有—天不炸锅的，区别在于谁炸而已。
在这期间，晋胜池说收到晋川的信息，这件事明盛会处理。
又吭吭叽叽的说祝余够兄弟，催他睡觉。
祝余困的不行了，嗯了—声，挂了电话。
手机塞到枕头底下，蹭过去抱住熟悉的热源，—条腿还搭上去。
几秒钟之后，祝余发现好像有什么事不对劲。
非常诡异的事，之前被晋胜池那么打扰都还困的五迷三道，结果这会儿瞬间就清醒了。
假装没醒，推开紧贴着的暖烘烘的所在，背过身去往床的那边挪，挪到不能再挪了，轻轻吁了口气。
紧跟着身后床垫下陷，肩.胛骨刺痛，像是被咬了—下。
像惩.罚，又带着爱.惜。
祝余被重新拢入—个宽阔的胸.膛，耳边是—句薄责：“不老实。”

第79章 眷恋（一更）
祝余觉得后.背贴在个大暖炉上。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大佬的体温已经升到比正常人还要热一些的地步，还是说，现在的情况其实比较特殊？
捂住耳朵，对于老不老实的事，没有辩驳。
没法说的事，是他自己迷迷糊糊中挂人身上去的，就算惹出什么来，好像也符合自作自受这一范畴。
几分钟后，睡不着，低声建议：“周叔叔，你要不要去洗个澡？”
周嘉荣将祝余盖住耳朵的那只手拉下来：“余余，转过来。”
他声音里有些极力克制的东西，又带着点诱.哄的意味。
祝余转过身，额头上被亲了一下。
周嘉荣：“睡吧。”
的确难受，但洗澡要耗费很长时间，祝余明天还要上学，这么折腾不是个事儿。
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男性，祝余对同性生.理冲动来临时的急.迫非常了解，有些迟疑：“可是……”
周嘉荣：“如果特别过意不去的话，余余可以考虑帮我。”
他将祝余揽过来，多近的距离都无法填.补心里的渴望，抱着有些用力，但其实腰部以下刻意远离了的。
亲昵是一回事，知道小崽子愿意的，哪怕嘴上不说，但做别的，那就是欺负人了。
祝余缩了缩脑袋，不说话了。
猫了一会儿，又睡了过去。
翌日，祝余关注了一下微博。
明盛的公关团队雷厉风行，仅仅过去一晚上，晋胜池的事已经尘埃落定，以金祺泽为粉丝的过激言行道歉、澄清自己是受伤无法胜任剧组拍摄告终。
至于道歉的背后还发生了什么，祝余无从得知，但在粉丝冲锋陷阵的时候道歉，掉粉和回踩是一定的，金祺泽这波自打脸多半是迫不得已。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如果晋胜池是个毫无背景的素人，金祺泽的粉丝战斗力极强，绝对会将晋胜池撕的灰头土脸。
因为点赞晋胜池，祝余早后半夜也遭受了不少的谩骂。
不过临近清晨的时候，又有好多骂过他的人跑来道歉，大多数人还因此关注了他。
祝余翻了翻私信，道歉的或者谩骂的，大多情绪都有失控的迹象。
看来换了个世界，娱乐圈的腥风血雨倒是一如既往。
八卦了一小会儿，昨晚的困劲儿上来，趁着还没有上课，抓紧时间补眠。
再睁眼，是被樊守端叫醒的。
上课了。
祝余看着桌角包装精美的小蛋糕，胳膊肘怼了怼樊守端。
同桌这么久，两个人已经很有默契。
樊守端在桌上写了个字母“J”，清秀的脸上满是八卦，网上的东西他可都看了，一点多还点赞，祝余什么时候和晋胜池感情这么好了？
有点酸溜溜，感觉自己作为祝余头号朋友的地位岌岌可危。
因为困，祝余没有深刻的领略樊守端的小表情。
将小蛋糕塞进桌膛的时候，发现蛋糕盒底座写着龙飞凤舞两个大字：“谢了！”
写这里，要是不注意看都看不着。
真憨！
还为被打扰睡眠的事有些怨念，祝余吐槽两句。
又想起昨晚被顶.着的那种感觉，牙齿咬了下.唇里侧，赶紧切断了乱七八糟的思绪。
晋胜池盯了祝余一上午。
上课正襟危坐，困极了还让樊守端掐一把，下课了就趴桌子上睡觉。
到这会儿意识到，祝余昨晚真的是被他打搅的不轻。
心虚的同时又有些急切和不满，那盒蛋糕可是他趁着大哥不注意拿的，定制款，大哥最喜欢拿来当早餐的。
怎么动都不动？
在晋胜池看着祝余的时候，周铭也不时看着晋胜池和祝余的动向。
昨晚的事他当然知道。
而且不止昨晚，《为皇》的确拍的不错，他每天晚上都会抽出半个小时看，充了会员，因为时间不够用，还选择了“只看他”。
神使鬼差的，这个“只看他”点击的不是晋胜池，而是祝余。
周铭垂眸，无意识的在草稿纸上画了几个线条。
他以前觉得晋胜池非常聪明，执行力也强，但在交朋友这一点上太冲动，以前是祝韶然，因为一块面包就一而再的接触，后来是祝余，莫名其妙的争执，莫名其妙的靠近。
在这方面，连爷爷都说让他不要和小叔学，看着冷冰冰没人情味。
可是，人情味是什么？
现在隐隐约约却有些羡慕晋胜池，能光明正大理所当然的和祝余说话，而祝余，真的太耀眼了。
他还向小叔保证，会看在小叔的面上关照祝余。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祝余成绩优秀人缘也好，在学校过的如鱼得水，压根不需要谁的关照。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祝余打了个喷嚏，又趴桌上了。
闭眼前拽了下樊守端的袖子。
樊守端收拾好桌子上的杂物，回他：“保证完成任务。”
糖醋排骨、香辣虾、醋溜土豆丝……祝余爱吃什么他都知道，连交代都用不上。
半小时后，祝余看着桌上的四份午饭，怀疑自己睡懵，眼睛看东西重影了。
不过东西可以重影，毕竟饭盒的确都是成德食堂出品，一模一样，但人总不会重影吧？
樊守端再一次感受到危机。
他适应了成德的生活，也沾祝余的光，许多同学都愿意和他交往，然后在交往过程中被他的品格吸引，也相当受欢迎。
这种情况下，胆子也被养的大了起来。
看看晋胜池，又看看周铭：“池少，铭少，祝少，你们的东西……是不是放错地方了？”
这几个人，明明很少和祝余有交集。
可是一旦有点什么风吹草动，怎么都是集体出动。
樊守端却不知道，晋胜池几个人因为祝余刻意疏远，的确没有接近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一出现，拥过来就是必然的了。
晋胜池看着祝余，理直气壮：“昨晚的事，谢了啊，不喜欢吃蛋糕，别的要吗，我可从来不欠人情，你喜欢吃什么我也不知道，随便点的。”
捡最好最贵的点。
气场强，其实眼神有些飘忽。
刚刚睡醒的祝余，一边脸上还有被衣服压出的红印子，但眼睛又黑又大又亮，皮肤白里透着一种淡淡的粉……
人都说女大十八变，怎么男的也能越长越好看。
又想起网上看到的那些剪辑过的小视频，心里有些慌张。
周铭语气淡淡：“小叔让我照看你……剧演的不错。”
还想说昨晚的微博，他点赞了，还关注了，为什么不回关，可天性寡言，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没再多说。
祝韶然抿抿唇：“是学习太累了吗，你……你注意身体。”
家里不安宁，他早已不是那个天真到可笑的小少爷，如今再想起过去的事，就觉得无意间伤害过祝余很多次，知道祝余不喜欢他，也不凑近。
但跟着铭哥和池哥一起过来，就算是被嫌弃，应该也能被嫌弃的少一点吧。
而且心里有隐约的羡慕和向往。
他偷偷在卧室看《为皇》，祝余演的真好，而且演戏看着很有意思，古装穿着还好看，如果有机会试一试，那就太好了。
祝余道了谢，然后就没话说了。
抱着一摞餐盒去走廊尽头的餐饮室，留下樊守端给他带的饭，其他三分分给了偷懒没去食堂的同学。
剥大虾的时候还想，周铭说大佬叮嘱他照顾自己，什么时候的事？
这种被暗戳戳挂念的感觉……
旁边得了祝余一份盒饭的女同学，有些好奇的问：“祝余，是在想你男朋友吗？”
校草级别的祝余，在《为皇》播出后，风头俨然盖过了周铭、晋胜池等几个在学校非常受欢迎的人。
许多人向祝余表白，都铩羽而归，
据祝余的前桌林薇说，亲耳听到祝余说有男朋友了，温柔漂亮，厨艺还好。
看祝余现在这么眷恋的神情，被他想着的那个，是他的男朋友吧，真想见一见那个人。不知出众到什么地步，才能勾走祝余的魂。
剥了一半的大虾吧嗒掉回了饭盒。
祝余：“……没有，只是觉得今天的虾做的很好吃。”内心，这么明显的吗？他明明只是偷偷摸摸的试着喜欢一下而已。
女生：“可是，食堂做虾的大师傅一直没换过，而且，虾你还没吃呢。”
祝余：“……”
教室，
晋胜池仔细观察周铭的表情：“铭哥，你不会是准备要回心转意吧？”
莫名的危机感。
按照以前的情形，祝余那么执着于周铭，如果周铭追他，会非常容易就答应吧？可是自己和祝余在网上是CP啊，剧多没播完，就要戴绿帽子
虽然他不喜欢男的，但是……但是……
阳光从窗外撒过来，晒的桌面都暖洋洋的。
周铭按在桌上的手指摩挲了两下，挺直的鼻梁在侧脸上落下一段阴影，：“没有，只是觉得他和以前不一样了，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而且还帮你，很仗义……”
人聪明，也很善良，做竞赛题反应非常快，生日的时候给樊守端的礼物很用心，没有他想的那么功利，还有赵飞鸿的事……
周铭越想越心惊，他什么时候了解了祝余这么多的事。
心里一点点的略过很多有关祝余的好，却没有多说，不想炫耀这个人，就好像……炫耀多了会失去一样。
可是他对他，从来都没那个意思。
晋胜池垂眸：“说的也是。”
心里还是不痛快，说不清为什么，就是烦。明明上学期和周铭提起祝余时，他还满心赞叹的说祝余还算不赖，
怎么现在，竟然不希望周铭过多的注意到祝余。
很快到了周五，
祝余收拾书包的时候，周铭走过来。
两个人现在也算熟了，毕竟在体育课和其他一些不重要的课程上，会被老师带去集中上数学竞赛课。
因为周铭是竞赛小组负责人，小组里的事经常由他通知，就问：“老师布置了新的作业？”
浅棕色的眼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度，周铭：“明天有时间吗？一起聚一聚？都是竞赛组的同学，可以沟通沟通考试的事。”
聚一聚非常有必要，尤其是将祝余领到爷爷面前露个面。
其实正常来说叫上再叫上阿晋和韶然才对，可是他不想，为着难以言喻的私心，就提议竞赛小组，理由算正当。
祝余拒绝：“明天我不想出门。”
他还是不想和主角团接触，尤其是周铭的父亲对大佬……不会迁怒，但心里膈应。
周铭：“是因为小叔？”
祝余随口道：“嗯，周叔叔会的东西很多，不会的题我正好问问他。”
周铭：“明天有个酒会，小叔会出席，应该没有时间……”
他身量很高，比祝余还要高几厘米，家教良好的缘故站姿也很好，兼之容貌冷而俊，有一种非常强的压迫感。
祝余倒不怕周铭的气场，和大佬待久了，这种程度半点波动都不会有。
想了想，直白道：“不管怎么样，我明天只想在家里写作业。”
他可以演绎尖锐或者强势的角色，并且完成度很好，但样貌眉目如画其实并不具有攻击性，即使在拒绝，也非常平和，让人难以厌恶。
周铭点点头：“我知道了。”
心里明白，祝余只是单纯的排斥他。
祝余离开后，周铭并没有立即回家。
站在窗户边看着广场的方向，几分钟后，果然看到一个清瘦的背影，一如既往的轻松愉悦，像走在春风里。
他记得这个背影。
那是去年秋天的时候，那天祝余被英语老师为难，后来是小叔解围。
祝余问他小叔在办公室说了什么，然后道谢，并且对他道歉，说再也不会纠缠，那时候不以为意，现在想想，祝余字字句句，分明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周铭打电话给老宅：“爷爷，晚上我不回去吃饭了，和同学出去玩……不是阿池，是班里竞赛组的同学，有一个叫祝余的，你应该听说过，学习特别好，人品也好……”
他挂了电话，松了口气。
爷爷因为小叔的缘故，连祝余也迁怒，最近父亲生意不顺利，更是说了好几句，现在看在他的份上，应该不会为难祝余了。
与此同时，晋胜池也在打电话。
不耐烦的接起来，听到是楚山的声音，不耐烦道：“老子有钱是老子的事，占便宜没够了是吧？”
之前只是单纯拉黑楚山，后来知道楚山居然骚.扰祝余，晋胜池严肃的警告过他，更是对这个人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楚山在晋胜池挂断电话前一秒，飞快的道：“我知道祝余为什么喜欢卫敛秋。”
晋胜池：“你什么意思？”
即使好胜心再强，但他不得不承认，祝余对卫敛秋的偏爱几乎从不掩藏，那种程度的好，让人嫉妒。
楚山：“想知道，明天见一面吧，至少再请我吃最后一顿饭，算是报酬。”
他攥紧手机，听到晋胜池说了一个“好”字，松了口气。
挂断电话，墙角黑瘦的青年走过来：“答应了？”
楚山碾碎脚底的烟头：“答应了，明天是周六，不上学，晋胜池经常夜不归宿，转账取钱逃走，一天一夜的时间，不会有人发现的。”
他瘦了很多，神情狠辣中带着掩藏不住的惊惶，像被逼到绝境的野狗。
骗晋胜池过来，然后实施抢.劫，这是楚山能想到的，最快弄到大笔钱逃亡的办法。
又忍不住翻看手机新闻。
公园里发现女学生尸.体的新闻已经撤下热门，但热度已经不小，很多人都在关注，听小区的大爷议论，说政.府压力很大，一定会尽快破案。
他有种预感，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脑子里乱的很，惧怕和不甘中，一时又想到祝余。
那个漂亮到不可思议的少年，总是让人忍不住惦记，皮肤白的像牛奶做的，偏偏又不娘，像个小豹子。
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呢，就是不太好骗，本来想试着接近，如果当初有机会下.药再拍下视频，又不是没做过，到时候还不是能为所欲为……可惜不论是晋胜池还是卫敛秋，都将人看的死紧！
算了，等到了外地，只要有钱，想要什么样的没有。
黑瘦的青年搓了把脸：“那就好，真他妈的……埋了那么久，这都能刨出来！”
嘴里恨恨咒骂，心里其实后悔极了。
如果早知道杀人后被调查是这种感觉，他宁愿放那个小婊.子走，谁知道那个贱.人之前被上都一声不吭，突然就挣扎的厉害。
谈恋爱了就不给上了？真尼玛操.蛋！

第80章 要你的命（二更）
翌日，周六上午十点半，
祝余站在玄关前送周嘉荣出门，就像周铭昨天说的那样，大佬今天的确有一个酒会。
他勤勤恳恳的在衣帽间挑了半天，挑的时候兢兢业业，连手表、袖口、胸针都仔细选过，送人出门又有些酸溜溜，这也太好看了，直接就是小说里的霸总本霸。
周嘉荣揉揉少年蓬松的发顶：“等我回来。”
看祝余“嗯”一声，下颌还也跟着点一下，乖的不得了，又禁不住上前一步：“可以有早安吻吗？”
他总是很绅士的问，但眼神就很不是那么回事。
尤其是如今西装革履，宽肩窄腰长腿，只是随随便便的站在门框前，也似乎带起名利场的风暴与璀璨。
祝余偏了下脑袋，躲开了近在咫尺的气息：“周叔叔再见。”
语速比平常快一些。
周嘉荣也不迫他，看看时间：“那我走了，乖乖在家等我。”
这是他的家，有他的爱人，人一旦有了能归之处，外面那些跳梁小丑，应付起来也不再像过去那样感到厌烦。
祝余眨巴下眼，没说话。
其实他有点紧张，莫名其妙就想起昨天午餐时，掉在盘子里的那个大虾，小女生都能看出他的不对，大佬其实也能看出来吧。
所以，逗他玩呢？
在周嘉荣背过身去开门，伸手扯了下他的袖口，那里有一颗蓝宝石，泛着冷而华丽的光。
这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周嘉荣感觉到了。
对祝余的一举一动，他都有超乎寻常的直觉。
转身：“余余？”
祝余上前一步，微仰着脸看他：“还要吗？”
怕周嘉荣不明白，又或者是为了缓解紧张，啰嗦的解释了一句：“早安吻，还要吗？”
那一瞬间，沉静的丹凤眼骤起风暴，周嘉荣一手扶着门框：“要。”
他没有动，安静的等待。
祝余舔.了下.唇，又上前一小步，像小动物去河边喝水，但怕水里有大鳄鱼，所以格外小心翼翼，仰面亲了亲比他高半个头的男人的唇。
说是亲，其实就是碰了一下。
第一次主动，这样似乎有点菜，他不满意的蹙了下眉，抓住周嘉荣的胳膊，像找到借力点了一样，又亲上去。
他们之间的接.吻，从来都不会浅尝辄止。
祝余也养出来了，半催促半命令：“张……张嘴。”
他探进去，像曾经被探索那样，一点一点的逡巡自己的领地，没有被反制，胆子大起来，舒服的“唔”了一下，开始品尝。
这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因为自始至终周嘉荣都亦步亦趋的配合。
祝余亲够了，松开周嘉荣的胳膊。
心跳快的厉害，这让他感觉有些晕晕的，心里想可真没出息，好歹过去也是国.民男友来着，紧张个什么劲儿。
又有些满足，摆摆手：“周叔叔再见。”
这次语气就和缓了，还有些轻快。并且相当的道貌岸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嘉荣没问小崽子为什么主动亲他，碰上只小蜗牛，有些事太过刨根究底只是适得其反，只是道：“礼尚往来，好不好？”
这是个问句，但也不算问题。
下一瞬，就将少年抱到了玄关半人高，放些零碎小东西的台子上，好好的回报了刚才那一个让他心神荡.漾的吻。
在周嘉荣离开十分钟后，祝余还晕乎乎的瘫在沙发上。
碰碰嘴巴，又掀开衣服看看腰，摸一摸，感觉完全不一样，问就是大佬有点过分会了。
这种五迷三道的状态，是被一个电话打断的。
晋胜池的电话，问祝余周末去不去八中打球。
祝余说不去。
晋胜池说“那就好，那片儿最近不太平，不去最好。”他在家里车库呢，一会儿去见楚山，找个由头给祝余打电话而已。
嘱咐祝余别去，也是想着那边出了命案，至今没破，凶手还在流窜，不安全。
祝余不喜欢晋胜池提起八中：“你想去？没什么好玩的，既然危险，那就别去。”
晋胜池坐进跑车里，声音扬了起来：“我去那儿干什么，破烂地方！今天约了朋友赛车，不说了啊，挂了。”
挂了电话，心情很好的抻了两下肩膀，祝余关心他呢吧，是吧，还说危险。
他一个大男人危险什么，倒是祝余，细胳膊细腿，看上去跟个易碎的玉石一样，得拿琉璃罩子盖起来。
说来也怪，明明知道祝余曾经教训赵飞鸿的事，但在他心里，祝余一直都挺柔软的个人，哪怕打篮球厉害，哪怕身体健康神采飞扬，都觉得这个人需要呵护。
大概是实在长的太好看了吧，人总是会爱护好看的东西。
酒会，
周嘉荣正和相熟的人聊天，就见周元朗耀武扬威的过来，身后跟着好几个集团的高层，像皇帝出巡。
以前“皇帝出巡”这样的词，他没什么概念，最近跟着小崽子看电视剧，倒算有些印象，不过周元朗这样，顶多算个昏君。
周元朗挺不高兴，周嘉荣已经不是集团总裁，怎么酒会上那么多人还殷勤的上去打招呼，他在这，都瞎了吗？
走上前去，意有所指：“二弟，最近气色不错啊，看来还是得居家才行，养人。”
周嘉荣举了下酒杯，没说话。
懒得说。
周氏是顶级豪门，周家两兄弟不和人所共知，好些人就看过来。
心里就一个想法：对比惨烈。
他们兄弟长的并不像，周嘉荣集中了父母的优点，身量颀长气质矜贵，而周元朗倒也不丑，但身材管理不行，酒色掏空了元气，肉眼可见的色厉内荏。
好多人都猜，这次周家大少爷能在总裁的位置上墨迹多久，半年搞砸了多少生意，再来半年，周家老爷子怕是得气吐血。
周元朗左右看看，好多人瞩目，就更想给周嘉荣难堪，大喇喇道：“想合着祝家坑我，失算了吧，那笔生意我和冯家谈成了，二弟，对不住了。”
冯家是冯婉的娘家，周嘉荣知道这事儿。
冯家早年涉黑，因此积累了第一桶金，后面的小辈蝇营狗苟不择手段，勉强维持风光而已，做生意，有好处的时候恭敬殷勤，没好处第一口肯定是咬同伴。
而周元朗一向在合作中喜欢做甩手掌柜，玩不过冯家是板上钉钉的事。
想起刚才冯家家主躲着他走，周嘉荣心道，这笔生意坑一定不小，不过小不小的，和他没关系，便道：“那就恭喜大哥了。”
周嘉荣神色淡淡，看不出高兴或者不高兴。
周元朗就自发自动的认为周嘉荣是在嫉妒，趾高气扬的走了。
周元朗身后跟着的几个人，第一个是五十多岁的男人，离开时隐晦的看了周嘉荣一眼，那一眼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臣服。
这人是周氏一个大股东，叫尚有德，是周家老爷子的头号心腹，也是放在董事会监控周嘉荣的人，更是辅佐周元朗的头号亲信。
而提醒周元朗不和祝家合作，就是尚有德的建议。
周嘉荣淡扫尚有德一眼，面无表情的喝完了杯中酒。
他今天有些心浮气躁，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这是长期处于危险当中养成的直觉。
一时又想起清晨那个吻。
打电话给祝余，问小崽子中午吃什么，又叮嘱他要记得睡午觉，不要一个人在家就无法无天，躺着看手机眼睛都看坏了。
挂断电话，抬头就看到祝晓申。
祝晓申神色复杂：“周总，您真是好手段。”
眼看合同都要签了，居然能够让周元朗改变主意，而周元朗那个蠢货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却浑然不知，看来周氏迟早都是周嘉荣的了。
周嘉荣抚了下蓝宝石的袖口：“祝总来见我，就是说这些废话？”
祝晓申面色僵硬了一瞬：“到底怎么样，周总才肯放过我？”
不是放过祝余，他顾不上了，自从那天给祝余打电话结果被周嘉荣接听后，他之后就开始走背运，不单丢失了和周元朗的合作，还有另外一股资金充沛又神出鬼没的势力阻挠他的生意。
迄今为止，已经丢失了五个很好的项目。
他猜测是周嘉荣动的手脚，这才出言试探。
周嘉荣没否认，用不着，只道：“将来我和祝余的婚礼，不会请祝总你出席，过去的事，想来祝总已经吃到了教训，现在和以后，希望你离祝余远远的，我这个人比较护短，你说呢？”
祝晓申：“……”
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是祝余的妈妈，哪怕爱恨交织，可从来没想过不管祝余，可是……可是要眼看着祝家被打压吗？
周嘉荣这个人，太可怕了。
最终屈辱的道：“我明白了。”
远处，注意到周嘉荣和祝晓申交谈的周元朗，嗤笑一声：“果然狼狈为奸，多亏你了尚叔。”
想算计他，没门！
尚有德：“……还是大少爷眼明心亮。”
脸上笑眯眯的称赞，心里一大滩的苦水，只希望那个煞神说话算话，将来给他一个体面退休，否则那些要命的把柄……
不过看一眼得意洋洋的周元朗，尚有德又打起了精神。比惨，他还不是最惨的，这不是也算弃暗投明了，不慌，
润园，
祝余和周嘉荣通过电话后，在床上滚了两圈又下来了。
怎么跟有千里眼一眼，什么都能猜到。
不过被管着，他还是挺乐意的，开始琢磨中午吃什么，还没点餐，就接到卫敛秋的电话。
卫敛秋：“余儿，有人看到晋胜池的车在八中那片儿。”
他在剧组拍戏，但祝余叮嘱过的事记在心里，又是在学校混了很多年，眼线到处都是，一有消息就立即打电话过来了。
身上还穿着戏服，说了这个事儿，又赶紧忙去了。
与此同时，八中偏西一片划满“拆”字的破败民房区，
晋胜池打量破旧的墙壁，随处可见的野草，偶尔挪脚避开地上逃窜的小虫子：“卫敛秋住在这种破地方？”
他听楚山说过卫敛秋是孤儿院出身，经常到处打短工，没想到搬出孤儿院之后住在这种地方。挺厉害啊，这样的条件书还念的那么好。
这一点，他服气。
楚山在前面带路：“那可不，看着人五人六的，其实精穷，祝余少爷心肠软，还不知怎么周济过卫敛秋，才被卫敛秋缠上。池少，不是总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我看祝余和卫敛秋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卫敛秋那个土鳖……”
前面就是他和黑猴约定的地方，到时候将晋胜池制服……这里快拆了，居民都搬走了，天大的动静也传不到外面去。
“好了，卫敛秋不是那样的人！”晋胜池不耐烦的打断楚山的话。
他是对卫敛秋有敌意不假，可是不说卫敛秋现在签在他哥公司，他哥的眼光还信不着么，再说了，卫敛秋脾气硬骨头也硬，做不出伸手要钱的事，说到骨气，楚山看着高高大大呼朋引伴，才是个软骨头。
也不想再往前了，看人家落魄的地方没意思，要知道楚山卖这么一个大关子，鬼才来这里。
晋胜池停下脚步，从黑名单将楚山拽出来，飞快的转账一千，然后又将人拉黑：“看在你陪我打那么久的球，这次就算了，以后别再来烦我。”
转身要走，被楚山拉住。
晋胜池贼烦人碰自己，甩开他：“干什么？”
楚山咽了口吐沫，拔高声音：“就在前面，几步路，真不去看看？”
他见识过晋胜池打架，没把握能弄得过，只能将人先骗过去，这会儿走了，前功尽弃。
桃花眼锐利又冷清，晋胜池：“你什么意思？”
感觉到不对。
四下无人的地方他不是没去过，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胆子也大，可现在大中午的，忽然感觉后背爬上来一层凉意。
没等细想，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小女孩的哭声。
楚山一楞，立马道：“昨天我们小区丢了个小女孩儿，不会是跑这里了吧？”
小女孩的哭声撕心裂肺，晋胜池压下那点不舒服的感觉：“去看看。”
他不喜欢小孩子，蠢蠢的，哭起来脑仁疼，可丢了一天一夜，一个大活人，不是小事，几步就走到楚山前面去了。
楚山也急忙跟上去。
哭声是从一个低矮的房子窗户来的，里面窗户拆了，门也拆了，就那么几堵墙，晋胜池走进去，骤然从光线强烈的地方进入阴凉地方，视线一片昏暗。
脑后有劲风传来，他下意识一躲。
可惜地方太小，哪怕躲着，脖颈处还是挨了一棍子。
那一棍子打的太实，力道又太大，晋胜池只觉脑袋嗡嗡响，勉力往后撤一步退出去，扶着墙干呕。
混乱中瞥了一眼，哪里有什么小女孩，只有一个干瘦的男人，正是和楚山合谋的人，外号瘦猴。
瘦猴晃了晃手里的手机，里面小女孩的哭声依旧撕心裂肺。
趁晋胜池还晕痛的干呕，一棍子敲在他的腿上，将人打趴下了，这才笑嘻嘻的对后面跟进来的楚山道：“幸亏你留了后手，看不出来还是个傻子，真钓过来了。”
下一瞬，瘦猴哀嚎一声倒了过去。
是晋胜池被打趴下不到一秒，抄起地上废弃的半块砖头，又狠又准的拍在了瘦猴的脑袋上。
晋胜池扶着墙站起来，神色狠厉的看向楚山：“你想干什么？”
他一条腿钻心的疼，脖颈后也火辣辣的，眩晕比之前好点，但不扶墙就要栽过去。
楚山被晋胜池凶悍的目光盯的后背起栗，定了定心，心道一不做二不休，恶狠狠道：“要你的命！”
在身后不远处的烂篷布下一翻，抽出了早准备好的铁锹。

第81章 骂骂咧咧（一更）
晋胜池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下，一条腿好像是废了，站不起来，还有胳膊，被铁锹剁了很多次，衣服破了，有血流出来。
不过大概是麻木了，不如一开始那么疼。
额头上被瘦猴报复性的用砖头敲了，血往下流，眼睛看什么都是血红的。
他要死在这里了吗？
如果是平常，哪怕两个楚山，晋胜池也有弄死对方的把握。
可是有心算无心，那一闷棍太狠了。
他被踩在地上，手机被拿走，在被楚山问密码的时候，冷笑一声：“转账可以，只是总要让我做个明白鬼，你要跑路，为什么？”
楚山被打掉了两颗牙，肚子上被踹过几脚，钻心的疼。
朝仰躺在废石堆上的晋胜池吐了口血水：“告诉你也没什么，老子杀了人，新闻上不是天天播，没看过？老实告诉我转账密码，否则连你一块儿弄死！”
又看一眼旁边被晋胜池打到生死不知的瘦猴，也好，少一个人分钱。
晋胜池心头当啷一下，原本还想寻出几分漏洞，也许可以有逃生的机会。
可惜杀人犯会在乎多杀一个人吗？
他看着天空，春末夏初，天很蓝，风也很暖，出门的时候父亲在客厅里看书，还嘱咐他晚上早点回家，母亲让他开车慢点，哥哥拍他肩膀，笑骂一句“臭小子”。
好想回家啊。
又想起祝余的无数次的叮嘱，说楚山不是好人，说八中不是好地方，总归是他骄傲自大，从不曾放在心上。
懊悔、害怕、遗憾，太多太多的东西涌上心头。
晋胜池闭了闭眼，再看向楚山时，却依旧桀骜不驯，像看着一只臭虫：“你死心吧，老子的钱，一分一厘你都别想拿到。”
楚山被晋胜池的眼神刺激，狠狠的揣了他一脚：“死到临头还嘴硬，不说是吗？你信不信我先砍了你的手脚，再……”
话没说完，手机响起来。
楚山吓了一跳，看清来电显示，恶意的将屏幕放到晋胜池面前：“祝余找你啊，池大少爷，你说我要是说你在我这里，让他一个人过来，他来不来？”
他毫不掩饰对祝余的垂涎。
“你！”晋胜池撑着坐起来，瞬间又摔回去：“我答应，一千万，都可以给你，我的账户一千万以下可以立即转账，不受限，不过我要你发誓，拿钱就走，否则逃走也会被抓回来。”
他知道楚山这个人有些迷信，而亡命徒，也最怕不吉利的事。
祝余……晋胜池想起那张总是对他冷淡的脸，他那个人，其实是个热心肠，人聪明胆子也大，救人的事，肯定会来。
可是他不能害他。
手机又响了三次，都是祝余打来的。
楚山一次一次的挂断，然后问清楚密码，将晋胜池的钱都转入了自己的账户。
查询余额之后，在晋胜池的手机再次响起时扔掉，一脚踩在了晋胜池的胸口：“别他妈这么看我，你不就是投了个好胎么……我改主意了，不杀你怎么样？有钱了不起吗，出身好了不起？要是变成瞎子、瘸子，还敢再这么嚣张的出现在人前？”
他原本也是心血来潮，结果越说越觉得兴奋，觉得是个好主意，比杀人好玩。
晋胜池咬牙，好像比被杀还耻辱：“你敢！”
其实他心里已经暗暗松了一口子，只要能活着，他不想离开这个世界，不想失去所有的亲人。
看晋胜池害怕，楚山得意的笑起来。
他左看右看，最后从昏迷的瘦猴裤子上解下挂着的钥匙串，上面连着一把指长的折叠刀，取下来，打开，握紧了对准晋胜池的眼。
晋胜池呼吸急.促，脸色惨白，前所未有的害怕起来，只勉力一声不吭。
楚山正要下手，忽然听到一句暴喝：“你干什么？！”
晋胜池看过去，他睫毛上都黏着血，通红的视野中还是看清了来人。
牛仔裤，白衬衫外搭小V领的嫩黄色薄毛衣，眉目清隽纤尘不染，是祝余。
他怎么来了？
一瞬间喜极而泣，又倏然脸色大变：“快跑！跑啊！”
楚山也慌了，祝余要跑出去，他就走不了了，厉声威胁：“你敢走，我立即戳瞎他的眼。”
祝余放缓语气：“我不走，你别动他。”
看到晋胜池像是血人一样，瞬间出了一身白毛汗，又庆幸自己赶的及。
之前祝余接到卫敛秋的通知，原本想打电话给晋胜池，想想又算了，准备自己亲自过去。
过去了，将人抓个现行。晋胜池爱面子，说谎被拆穿，肯定以后都不会再犯，自己再趁势让他离八中远远的。
可是来了这一片，车找到了，人却不在。
虽然原著中晋胜池出事是高三下学期的事，现在还早，但祝余不敢掉以轻心。
他和大佬见面都提前了，万一…….
很早前为了以防万一，祝余已经弄清了楚山家的地址，找过去发现人不在。
又根据原著的描述找到了附近拆迁的片区，当初书中提过一句，晋川是在待拆的废墟里找到废了眼睛的晋胜池。
祝余一路找一路打电话，听到这里有人说话，立即过来。
这一看，魂都吓飞了。
连忙出声喝止，情况紧急，连报警都来不及。
且说现在，
祝余怕楚山手里的刀子落下去，一步一步的接近，又解释：“我一个人来的，没有别人，你别动他，你要什么，我给你。”
至于晋胜池声嘶力竭的赶他走，没搭理。
熊孩子，说那么多遍，还跑过来，真是嫌命长！等以后真成了独眼龙，哭都来不及。
楚山将祝余诱过来，一脚将人踹到地上，终于松了口气，看一眼晋胜池：“还真是郎情妾意，看来你也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么。”
他没见过祝余打架，又因为祝余清瘦，穿的还是嫩黄色，一踹就倒，中看不中用，所以戒备心并不是特别强。
来不及了，晋胜池不说话，暗自蓄积力气。
其实也没有多少力气了，一会儿楚山要是伤害祝余，他能做的只有扑上去牢牢抱住楚山的腿，让祝余能逃走。
看到祝余挨了一脚，脖子上青筋暴起，只恨自己没用。
祝余那一脚是故意挨的，怕刺激楚山。
恳求道：“你让我看看他，楚山，求你，我还能跑了吗？”
他说求人，那双清亮漂亮的大眼睛恐惧又担忧，像送到狼窝的猎物，又纯又蠢。
楚山一脚还踩在晋胜池胸口，一手把玩着手里的小刀，另外一只手握着铁锹：“有什么看的，你不会真的……合着以前欲擒故纵呢？”
祝余心里将楚山祖宗十八代都问候过了，格外担忧的看着晋胜池，那叫一个情深义重：“求你了，让我看看他。”
楚山：“我凭什么答应你？”
心里舒服极了，以前这一个两个都不将他放在眼里，现在全都求饶。
祝余胆怯的缩了缩肩膀，漂亮又可怜：“你要什么都行，你让我看看他，他在流血……我……我喜欢他，为了他，我什么都肯做。”
喜欢到等这一关过去，非得踹两脚。
晋胜池完全呆住了，没想到祝余居然……喜欢他？
这段日子以来的别扭好像有了解释，他也喜欢祝余，很喜欢很喜欢，所以楚山蹩脚的理由也信。
他深深的看一眼祝余，更坚定了就是死也要拖住楚山的心。
嘴上却冷冷的：“我不喜欢你，快滚！”
祝余才不管晋胜池说什么，骗得了楚山就行，看楚山没反对，佝偻着腰走过去。
最近腹肌又结实了一些，那一脚疼归疼，但其实不至于这么虚弱，但影帝想怎么虚弱就怎么虚弱，就是原地气若游丝也行。
他靠近晋胜池，像爱到深处的小情人一样，将人上上下下的检查，然后抱着哭，实则不动声色的隔绝了楚山的刀子。
还好，脸上看着全是血，其实脑袋上的伤口已经不流血了，其他的伤看着吓人，但不至于要命。
在祝余抱着晋胜池关切的时候，楚山的目光绕着祝余的腰肩来回的掠。
昨天还遗憾呢，今天就自动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他一手搭在祝余的肩上：“祝余——祝小少爷，我都被你感动到了，想要我放过他也行，你跟我一回，怎么样？”
晋胜池一听就要急，然后瞬间愣住。
因为背对着楚山的祝余，眉眼压低一瞬，冷冽的盯了他一眼，那一眼凶悍而沉稳，嘴唇无声的说了两个字：“信我。”
下一瞬，凶悍的神色变得惊愕而畏怯，最后垂下脑袋，露出的脖颈纤细白净：“你说话算数，阿池他……他得去医院。”
楚山痴迷的看着祝余，随口道：“当然，说话算数。”
玩够了再说。
晋胜池已经失去行动力，祝余这副娇气的样子……楚山将小刀装进裤兜，铁锹扔到离晋胜池远一些的地方，摸上了祝余的脸。
真软啊，富贵人家的小少爷，就是不一样，脸皮都比别人嫩。
祝余像是不适应一样，往后退了退，在被楚山压在墙上的时候推开他。
楚山脸色阴沉：“怎么，又不愿意？由不得你！”
祝余往后退了退，站在晋胜池挨了闷棍的那个房子前：“不要在外面，求你了。”
虽然院子空间大，但他动手比较凶，还是不要吓到人才好。
像是怕楚山不答应，他解开了两颗衬衫扣子，动作间露出的那一小片皮肤白的耀眼。
楚山有些犹豫，但更大的冲动占据了他的神智，揽着祝余的腰往里走：“听你的。”
能配合最好，否则哭天抢地的，败兴。
晋胜池目眦欲裂，但一声都没出。
只是咬牙去够被扔到远处的铁锹，走不了就爬……没几秒钟，房间内忽然传来惨叫，是……楚山的。
房间内，
祝余站在门口的那几秒，已经适应了光线并迅速观察过里面的布局，在被拥到里面后，趁楚山隔着衣服揉他腰的时候，抬了下膝盖。
切磋的时候要讲武德，这种时候，一招制敌最合适，方法不重要。
再然后摸出了楚山裤兜里的小刀，免得被捅。
还无缝衔接的捡了废弃的砖头给楚山脑袋上来了好几下，不打脑后，免得弄死人，至于其他地方，使劲祸祸就对了。
到最后，又给楚山两腿中间来了好几下：“你大爷的，老子是你能摸的！毛长齐了吗就嚣张？”
期间楚山也反抗过，体型有差距，祝余被推到墙上撞了好几下，疼的龇牙咧嘴。
不过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在大佬每周两到三次的搏击训练下早已今非昔比，扛得住，并且更凶的反击了回去。
骂骂咧咧：“老子打架的时候你还是个细胞呢，瞪什么瞪，提醒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斯文得体了多少年了，非得逼着他露两手！
楚山蜷在地上，恶狠狠的看着祝余。
也只能以眼神表达凶恶了，这样一个人，娇弱个屁，拿板砖砸他脑袋像是在砸核桃，又狠又准。
打架明明是个老手，下手比他都黑！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好像也没有把握能打过。
悔的肠子都青了。
院子里，晋胜池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
从头到尾他只听到祝余对楚山的几句骂，再然后基本就是楚山的惨叫。
祝余他……
前后不过十分钟，祝余神清气爽的出来了。
如果忽略脑袋上的土，被撕歪的嫩黄色小毛衣，还有手上擦伤的话。
将趴地上的晋胜池扶起来，有心想怼两句，看血葫芦一样的个人呆呆看着自己，像找不到妈妈的小鸡仔，只得放缓了语气道：“好了，没事了，别怕。”

第82章 爱惜己身
晋胜池伤的很重，即使半坐也坐不住，直往下倒。
祝余不敢挪动他，看了看身上的小毛衣，想脱下来给晋胜池当枕头垫着，想了想往后撤了一下，让他脑袋枕在自己的腿上。
小毛衣是定制款，大佬亲自选的，送货上门后就让他穿来着，还说很好看。
摸了摸下摆勾了线的地方，手痒痒，刚才揍楚山的时候揍的轻了。
晋胜池：“祝余，谢谢你。”
此时心中的感激、爱慕、后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只眼也不眨的看着祝余，有心想说“我也喜欢你”，但这副狼狈相，却难以开口。
等离开这里，换了衣服，一定要最真诚最真诚的道歉和道谢，还有表白。
他讷了讷，又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祝余心情不好，瞪他一眼：“闭嘴！”
他的手机屏幕在打架的时候弄碎了，好在还能用，先叫了救护车，又报.警，最后给晋川打电话，没敢细说，只说晋胜池和人打架腿折了，正往医院送。
警.车来的最快，因为祝余在晋胜池的提醒下，直接说找到了杀害女学生的凶手，还意图杀人抢劫。
楚山和瘦猴被逮捕，现场被封锁，包括带血的铁锹还有刀、棍之类，都是物证。
因为晋胜池伤的重，祝余也带着伤，没有立即做笔录，而是让救护车直接送完医院，因为案件未明，还有民.警跟车。
救护车上，祝余手机响起来，是周嘉荣的。
碎裂的屏幕上跳动的“周叔叔”三个字，祝余看来看去没敢接，他现在形象可算不上好。
又是打架。
哪怕这事儿瞒不住，还是想着能苟一会儿就苟一会儿。
好在手机给力，也许是屏幕碎裂之外还有别的损坏，没一会儿就自动关机了。
到医院之后，晋胜池就被推往了手术室。
在病床上还抓着祝余不放，祝余耐着性子哄，好不容易让人松手了，看着下摆被扯到变形的小毛衣，脸拉老长。
也不敢走远，就在手术室外面等，直到晋川赶到签字手术。
晋川后面跟着周嘉荣，两个人都穿的非常正式，参加的应该是同一场酒会。
周嘉荣一眼看到祝余，一下就提了心。
祝余蹑手蹑脚的往后退了两步，被周嘉荣堵在了角落里。
他头发上还蹭的墙皮白灰，衬衫扣子解了两颗，嫩黄色的毛衣灰突突，有几处勾了线，前襟上还有很多血渍，衬衫袖子破了一块，手肘的地方布料带着星星点点的血，脸上也被血呼啦着，就一双眼睛还算精神，黑亮黑亮，带着被抓包的不好意思。
像被人贩子拐卖并且狠狠虐待过的富家小公子。
周嘉荣看上去面无表情，其实西装下手抖的厉害。
尤其是几步之外，医生正在跟晋川交代病情：“病人失血过多，有脏器大出血的可能，头部受到重击，可能有颅内出血，四肢有不同程度的骨折……”
他听不下去了，也不敢碰祝余，只是喊：“医生！”
半个小时后，祝余洗干净脸缩在病床上。
脸上和衣服上的血都是沾晋胜池的，洗干净就好了，现在浑身上下就一个小裤.衩，手肘、手掌和手背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已经清理消毒过，连上药都不需要。
只肚.皮上一块青紫，是被楚山踹到的，看上去比较严重。
祝余倒不觉得自己能怎么着，比起受伤，还是大佬的脸色比较可怕。
拥着被子，往前探脑袋：“周叔叔，我真的没事，我好着呢，你说句话，行吗？”
周嘉荣看他一眼，将于生送来的衣服拿过来：“休息好了就穿衣服。”
刚才警.察来做笔录的时候他就在旁边，听得出来现场发生了什么，晋胜池那样的体质和身手都半死不活，祝余怎么敢……
祝余乖乖穿衣服，抬手的时候胳膊肘疼，嘶了一声。
嘶的好大声。
果然，原本不理他的人从窗边走过来，衣服给他提溜着穿好，裤子也穿好，裤子拉链都不用自己的拉。
祝余趁机抱住周嘉荣的胳膊：“周叔叔，我知道错了，那不是碰巧么，我不出声，晋胜池眼睛就瞎了。”
躲起来报警固然稳妥，可迟疑一瞬造成的伤害却无法回转。
再说了，他心里有谱，在敷衍楚山的时候已经注意过，那个小院子再没有别人，否则在打断楚山扎晋胜池眼睛之后，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拔腿就跑，然后报警。
周嘉荣没说话。
一下午了，他的唇总是绷的紧紧的，那份生人勿进的锋利和冷淡，显露无疑。
祝余有些慌。
他知道这才是真正的周嘉荣，可是两个人从相遇开始，他就从大佬这里受到了优待，从来没有被这么忽略过。
又想踹晋胜池两脚了。
本来么，早上他还和大佬早安吻了呢，都准备晚上来个烛光晚餐，然后就谈一谈恋爱的事，结果全完了！
祝余在被完全忽视的情况下，在医院吃了午饭和晚饭。
也是遵从医嘱留院观察三个小时。
因为晋胜池还在手术室，也不知道脱没脱离危险，就索性在医院又睡了一觉，醒过来天都黑了。
还好，半小时前晋胜池已经从手术室转入病房。
情况还算稳定，只是一条手臂和两条腿有不同程度的骨折，肋骨断了五根，还有些颅内出血引起的颅高压，需要住院一段时间。
麻药的劲儿还没过去，人还在昏迷中。
晋胜池没事，祝余松了一口气。
救人么，救不着多难受。
他从被窝里下床，想穿鞋，弯腰的时候夸张的捂住肚子：“好疼！”
周嘉荣一直坐在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像一道沉默的剪影。
听到祝余的痛呼，走过来给他穿鞋，剪裁合体的西装勾勒出凛然气势，禁.欲而冰冷。
祝余顺势抱住周嘉荣的脖子：“周叔叔，我想回家。”
观察不是三个小时么，现在早过了。
周嘉荣：“我去和晋川说一声。”
他拿开祝余的手，转身出门。
晋川西装扔在一边，袖子胡乱挽着，一下午的时间，胡茬都冒出来了，对周嘉荣道：“行，是该回去，我去看看小余余。”
基本情况他了解的差不多了，如果没有祝余，他亲弟弟今天就折那儿了。
这是大恩。
郑重的对祝余道了谢，又道：“今天情况复杂，小余余，叔叔谢谢你，将来有用得着晋家的地方……咱们来日方长。让阿池那臭小子给你当牛做马！”
在八中那里碰到晋胜池的事，祝余扯谎说是去那玩，听朋友说晋胜池也在，所以找一圈儿，正好碰到了。
闻言只是摇头：“我只是赶巧，晋胜池没事就好。”
回家的路上，于生开车。
他发誓这是在祝小少爷出现之后这么久以来，车里第一次出现这么压抑的气氛。
头都不敢回。
就这，脑后都直冒凉风。
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么难看的脸色。
祝余一路上试试探探的说了好多话，可惜周嘉荣连看都不看他。
这种被忽视的滋味不好受。
他立即娇弱起来，下车后没两步就说腿疼，果然，下一刻就被抱起来了。
这下搂着了周嘉荣的脖子，正大光明的搂：“周叔叔，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你看看我。”
电梯直上六十多层，期间周嘉荣抱他抱的特别稳当，但一个字都没多说。
祝余没辙了。
到最后又说要洗澡，穿着小裤衩坐在浴.室里，乖的像只不小心打翻杯子的小奶猫。
知道他后背有伤，周嘉荣花洒水流开到最小，给他冲了腿又洗了头，其他地方用热毛巾擦干净，又抱回床.上。
末了又去厨房熬粥，晚饭吃了，夜宵垫一垫，晚上也就过去了。
粥在砂锅里滚，周嘉荣站在那里看。
心里沸的像这锅粥一样，不是生气，是害怕，那样两个穷凶极恶的人，今天算是运气好，如果被刀捅了呢，被铁锹砸脑袋呢……
今天等在手术室外的要是他，没有如果，绝不！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周嘉荣没回头。
他见不得祝余，也不想听他的声音，五脏六腑都像是揪起来，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也痛恨小崽子的无法无天。
他怎么就不想想他……
祝余看着周嘉荣的背影，心里有些怯怯的。
他没经历过这个，不太懂周嘉荣生气的点，又没事，不至于吧，可是一向爱干净的人，现在连外面穿的衬衫西裤都还在，家居服都忘记换。
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蹭过去：“是粥啊，我正好想喝粥。”
没有得到回应，祝余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周叔叔，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不理我，这是冷暴力，你要打要骂或者……晚安吻？随便怎么样，看看我，行吗？”
已经习惯了被理睬，受不了这个。
周嘉荣看着横亘在胸前的戒尺，顺着戒尺看过去：“随便怎么样都可以？”
浅棕色的眼深邃而冷冽，积蓄着阴云。
盯着少年有些懵懂的眼，心中怒火愈炽，关掉灶台上的火，接过戒尺放到一边，靠近。
天旋地转。
祝余没有被人扛在肩上的经历，手在半空中划拉：“周叔叔？！”
周嘉荣没有回答他。
他将祝余扛去卧室，知道他后背上有伤，在放床.上的下一瞬就将人翻过去，压上去。
祝余洗澡后穿的衣服是周嘉荣找的。
前襟系扣，料子软又宽松，不会磨到受伤的地方，容易穿，更容易脱。
周嘉荣手伸到前面去，扣子一颗颗拽掉，拂去碍事的衣物，亲到哪里算哪里，也上手揉.捏，他记得受伤的地方，能绕开不碰，没受伤的地方，重重的留下自己的印.记。
人要爬走，握着脚.踝拽回来。
毫不留情。
祝余被压在被子上，混乱中将枕.头都扒拉到地上，心里慌的很。
这是要将他就地正.法吗？
想说话，被拉起来，背靠着周嘉荣冰凉的衬衫，后脖.颈被咬了一口，很疼，眼泪刷的一声浸出来。
一句“周叔叔”才出口，嘴.巴就被捂住了，肩.膀上又是一口。
祝余疼的哆.嗦了一下，大佬是食人族的吧？
不过感受到其中的愤怒和急.切，虽然觉得不至于，他又没出事，但也顺从的靠过去，发.泄就发.泄吧。
是他不对，确实有些冒险。
后来又被压回去啃。又是腰又是背，嘴.巴被捂着，说不出来的感觉，禁不住呜.咽.呜.咽的，被子都要抓烂了。
每次想回头看，都又被强势的按回去。
不知折腾了多久，祝余只觉得出了一身汗，胸.口疼，腿也疼，肯定都留印子了。哪哪儿都疼。
手劲儿好大。
胡天胡地的想，这还没怎么样呢，要真……太可怕了。
一时又琢磨，一会儿亲完了，表白好了，虽然本来计划着下厨做饭然后再说，但现在这也算吃过一顿了……
下一瞬，后.背就僵住，因为小裤.衩被扒下来了。
来真的？
可是什么都没有，硬.上啊？
剧.烈的挣.扎起来，怕的不行，正常流程可不是这样，小雨.伞没有，润.滑也没有，哪怕用洗面奶呢。
危及生命的事，祝余扑腾的极厉害。
还好，很快就被放开了。
被放开后他飞快往后缩去，用被.子将自己盖的严严实实，又鬼鬼祟祟的将已经到腿.弯的最后一点布料扯回来。
四目相对，就有点尴尬。
大佬衬衫是衬衫，西裤是西裤，皮.带也扣的好好的，除了衣服皱点儿，衣冠楚楚。
好像……好像没有霸王.硬那啥的意思。
吓唬他呢？
少年眼睛红彤彤，露出的肩膀上还带着红印.子，一脸的惊慌。
果然，周嘉荣想，看见了就会心软。
他从来拿他没办法。
周嘉荣从床尾下去，不再看祝余：“粥里肉丝多放还是少放？”挑剔的很，有时候喜欢吃肉多的，有时候喜欢吃肉少的。
他站在灯光下，侧颜冷峻疏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祝余爬过去拉住他的袖口：“周叔叔，你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不明白。”
虽然刚才像被绑架的人质，但他对周嘉荣从来都毫无防备，挨近了也不怕，肩膀上还顶着一个红.印.子，皱着眉，打架的心虚已经变成了惶惑。
然后就愣住。
那一刹那，周嘉荣偏头，一双眼终于对上他的，里面不是刻意的冷淡，那么幽深，盛满惊悸和伤感。
祝余第一次看到这种情绪出现在周嘉荣身上。
大佬在后怕？
后怕他今天的遭遇？
周嘉荣叹口气，走过去。
像往常无数次那样揉了揉少年的发顶，然后轻轻的把他抱在怀里：“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留下我一个人，要怎么办？
忧惧难解，想要占.有他，禁.锢他，关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可是又怕伤害他。
祝余心神巨震，哑口无言。大佬爱他，远比他以为的要深。
他回抱过去，面颊贴在他胸口，听着心跳，感受温度，诚恳的道歉：“我错了，周叔叔，我真的错了，我以后不会让你担心。”
原以为的十拿九稳，对爱人来说，从来都是胆战心惊。他以前不懂，因为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爱，以后真的不会了。
周嘉荣将被子拉起来将他裹好，额头相抵：“记住今天，我永远都舍不得伤害你，可你要是有个万一，不仅仅是今天那两个人，连带晋胜池，你牺牲自己去救谁，那我就要你救的人为你陪葬。”
他生平第一次，在自己爱的人面前露出獠牙。
警告他爱惜己身。

第83章 我爱你
陪葬？
这词严重的有些不真实，但祝余感觉得到，大佬没有在说笑。不是威胁，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假如……他真的会这么做。
小小声：“我知道了。”
周嘉荣把祝余塞回被窝，目光回避他白.皙皮.肤上的那些痕.迹：“要肉丝多的，还是少的？”
虽然半天没怎么理会小崽子，他的坐立难安和食不下咽周嘉荣其实都知道.
午饭和晚饭都吃的很少，没有平常的一半，晚上一定会饿。
祝余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因为后背有伤，是侧.卧，一侧脸颊压在枕头上，挤出婴儿肥，看着更小了些，乌黑的眼睛还带着流泪之后湿.润，像只才被欺负过，又被小鱼干引诱的小猫，说话都带着气音：“少一点。”
白天见了那么多血，想清淡一些。
又道：“多做点，你也吃。”
从医院都现在，两个人……其实都食不下咽。
周嘉荣“嗯”了一声，替祝余掖了掖被角。
站起身的时候，裤子被拽了下，捏着裤兜边缘的那只手，骨结上带着零碎的血痂。
他别开目光，不再看。
只是问：“怎么了？”
祝余手指是搭在西裤裤兜上的，指尖小幅度的划拉布料，：“周叔叔，别生气了吧？”
气大伤身。
周嘉荣将裤兜上的手放回被窝：“不生你气。”
不是生你的气，是气自己。
气自己下手没轻没重，气自己失控，刚才的事……已经开始懊悔。
只是做的那些事，如何说得出口。
房门被关上。
祝余像只虾米一样蜷在被窝里。
一会儿摸摸胸.口，一会儿动动腿，疼痛感其实褪的差不多了，但异样感其实还留着。
人是没怎么动，确实累了，但脑子活跃的厉害。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再次被推开。
祝余坐起来，手指不小心划过胸.口，禁不住轻呼了一口气。
很别扭的疼。
那里被重点欺负过，和另外一边不一样，有点肿了。
看到周嘉荣过来，脸上一热，将被子往高了拉，只露出了个脑袋，心脏砰砰跳。
肉粥最出名的是皮蛋瘦肉粥，不过祝余不喜欢吃皮蛋，周嘉荣做的时候就没放。
托盘里放着砂锅，还有两份碗筷。
端过来放到床头柜，看祝余脸泛着粉，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烧了？”
祝余摇头：“睡了一会儿，做梦了。”
一脑袋颜料，他可不好意思说，怕周嘉荣看出什么来，也不敢抬眼。
以前是不敢想，现在心里有了决定，又刚刚那样过，想的东西连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凶猛。
周嘉荣摸着确实没发热，不再说什么。
看少年拥在被窝里，还是怯怯的，尽量温柔了语气：“手还疼不疼？我喂你？”
祝余摇摇头，又点点头。
手不疼，但是想被喂的，往前坐了点，伸着脑袋看锅里的粥，又偷摸瞄盛粥的周嘉荣，从手到肩，从喉.结到薄唇，低垂的睫毛，淡色的瞳仁……
周嘉荣看祝余舔唇，眼底略过一丝笑意，真饿了吧。
知道馋，看来还好，没有被他吓的太严重。
喂祝余喝了一碗粥，自己喝了两碗，收东西走了，到门口听到身后小崽子问：“周叔叔，晚安。”
声音里好像带着什么期待。
他没回头，淡淡的回：“晚安。”
房门被关上。
祝余垂着脑袋，拍了下被子，觉得自己很没有出息。
晚什么安！夜这么长，明天还是周日，干什么不行，一句“我想和你睡”硬生生没说出来。
出息！
坐了一会儿，自我检讨加蓄积勇气。
然后去了洗手间。
在镜子前转了两圈，祝余自己都惊了，这里红一块那里红一块，腰.间还有手指头印，后背那点擦伤可就显的逊色多了。
他比普通人白，好些地方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磕磕碰碰后看到就比较狰狞。
现在就格外狰狞，就大概……三分狰狞七分香.艳？
脸又烧起来，烧归烧，在洗漱台上挑挑拣拣，最后在洗面奶和沐浴露中间犹豫了很久，选了洗面奶。
倒可以点跑腿，可那不是不好意思么。
攥着洗面奶，指尖都是抖的。
算了，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再说了，也许不是刀呢。
害，还能离咋的！
隔壁卧室，
周嘉荣洗过澡，穿了很久没穿过的睡衣，感觉有些不习惯。
又去书房拿了本书。
小崽子晚上不会过来了，他……他也没什么理由让他过来，晚上大概率睡不着。
现在想起最开始同床共枕的那一晚，那天照顾那个小醉汉，一晚上没睡好，好像是昨天的事，可现在，没有他，自己已经无法入眠。
书好久没有翻过一页，房间里沉寂的像没有活人，直到房门被推开。
没有敲门。
进来的少年光溜.溜，还是只穿着个小裤.衩，抱着枕头，手里还攥着什么物件。
周嘉荣看他，没说话。
手里的书捏的紧紧的，只是看着他，心里有某种预感，但又很不敢相信。
也怕说了话，这幻觉似的一幕就没有了。
祝余被看的发毛，枕头一角都攥出个包，手中握东西的充实感让他声音趋于平稳：“周叔叔。”
叫了一声，没说别的。
抱着枕头绕到床另外一头，爬上去，钻进被窝。
他以前经常过来睡，各种各样的理由，但从来没带过枕头，可现在不一样，不是偶尔，准备常驻。
枕头暂时也没用着。
就是个态度，往旁边一放，贼快的将洗面奶往枕头下一塞，挪到床的另外一边，去拉周嘉荣的胳膊。
周嘉荣任他作为，看自己的胳膊被拉过去，像放枕头一样放平。
再然后，胡作非为的小崽子，瞄他一眼，像观察敌情一样，然后就将脑袋枕了上去。
终于忍不住：“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以前不是没被枕过胳膊，可那都是他趁着人睡着揽过来。
祝余往前蹭了蹭，偏头在周嘉荣胳膊上啄了一口：“占地盘，盖章。”
周嘉荣：“盖章干什么？”
祝余手脚并用，手搭在周嘉荣肚子上，腿也放上去，活像八爪鱼成精：“周叔叔，我来救你了，我不讨厌你，不怕你，我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但好像比喜欢还多一点，我爱你，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想抱着你睡，还喜欢你看我，亲我，反正只有你。”
一口气说完，看周嘉荣僵着不动，心里当啷一声，强自镇定道：“你今天要是生气到不想答应我，那我明天再问。”
他耳垂红的像要滴血，睫毛抖啊抖的，最后提小要求：“你别赶我走，你不在，我睡不着。”
周嘉荣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以为还要花更多的时间，才能将今天晚上的伤害逐渐消解，可是原本以为远离的人，凑上来，认认真真的表达自己的心意。
书放到一旁，侧过身将人揽在怀里：“不赶你，对不起。”
祝余猛的抬头，惊疑不定：“对不起……你不喜欢我了？”
后悔、委屈，还有别的什么，没顶酸意忽的冲上来，鼻根一酸，都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忽的就这么软弱。
他应该早些答应。
之前不是害怕……怕都不行吗，就不能等一等？
再然后，已经泛着湿意的眼角就被亲了一下，周嘉荣：“没有，喜欢，很喜欢，喜欢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也是第一次，没什么经验，这种事，只靠智商是不够的。
看小崽子呆呆的，摸了摸他肩膀上的红印.子：“对不起，还疼吗？”
原来是这个对不起。
祝余舔了下唇.瓣：“咬的时候疼，现在……还好，你也太凶了。”抱怨了一句，又贼兮兮的问：“周叔叔，你喜欢吗？”
虽然已经靠的够近了，周嘉荣还是将他往自己身边又带了带：“嗯？”
祝余探究：“喜欢亲我吗？”
以前都缩着脑袋，现在话说开了，胆子也大了。
周嘉荣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
深而温柔的亲吻他，又亲他受伤的地方，从指骨到肩膀，从脖.颈到后.背，最后在肩.胛.骨上那一点红色点痣上消.磨许久。
祝余已经有点懵了。
也胡乱摸，反正觊觎过好像不是一天两天，在将大佬八块腹.肌数了好几遍后，偷偷瞄再往下的部.位。
自己点的火要自己灭，这一点他还是很有觉悟的。
怕是真的怕，然后还有点期待，想着想着还没怎么着，就已经晕.红着脸，目光游移，像喝醉了似的。
周嘉荣顺着小崽子的目光看，扳过他的下颌，咬住那微微肿的唇.瓣。
两个人就从倚靠变成了面对面。
他顺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第一天，不想吓着他，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下一瞬，僵住。
因为某个疑似吓呆的小崽子，居然探过去摸了一把。
四目相对，祝余水亮的眼睛眨巴一下，先是无辜，再然后升出一种壮士断腕的气概。
从枕头下面摸索出带来的辅助品，往周嘉荣手里一塞。
事儿都干了，又快活起来，啄一下他的喉.结，脑袋抵在人胸口不动了：“周叔叔，你会用的吧？”

第84章 亲一亲（二更）
周嘉荣看着手里管.状物，好半天没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两个人日用品基本上一模一样，祝余有的，他也有。
只是此刻，这个“用”字，明显不是平常的那个用。
祝余等不到周嘉荣回应，脑门往前顶了下，催促。虽然他是个男人，但这种事，又是承受的那一方，羞着呢。
再然后，被他趴.着的胸口，胸腔震动，是在笑。
还能听见声音，难以克制的愉悦。
祝余抬头，他从来没有见过大佬这样开朗的笑容，丹凤眼飞扬的眼尾总是凝着霜，从来没有这样毫无阴霾。
不笑的时候都已是人中龙凤，笑起来，简直要命。
看了好一会儿，恼羞成怒的那根弦才动起来，推开他，往床的那边潜去了。
周嘉荣没拉他，跟着靠过去。
逗他：“余余，我不会用，你教教我。”声线犹带三分笑意。
祝余背对着他，不肯看，伸腿踹，暴躁极了：“我也不会，拉倒拉倒。”
周嘉荣亲了亲他的发顶，神色收敛，是一种很柔和爱惜的样子：“好了好了，我的错，这些事该我准备，只是我以为你今天很累了。”
他一下一下抚着怀中人清瘦的脊背：“我知道你想让我高兴，但我也想要你好，这东西能用，不过不好，你配得起更好的。”
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还念着书。
祝余的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又转身一咕噜靠过去了，有点松口气，确实有点累：“配也不要，你左右互搏吧。”
他说着话，自己也听乐了，笑的肩膀直抖。
两个人在被窝里说了一会儿话，又亲到一起去。
完全没办法控制，对方一个眼神一点薄如青烟的气息，都好像带着勾子，情不自禁就沾过去。
祝余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的，一只手还盖着肚皮，那里有被踹过的青.印子，之前是疼的，但被很心疼的看过，抚.过，亲.过，就感觉格外不一样。
这么拢着，十月怀胎似的，想用掌心拢住被珍视的那种感觉。其实也有怕再被碰的缘故，这里敏.感的很，他怕再情不自.禁的发出那种让人难为情的动声音。
睡着的时候也很霸道，大抵是后背有伤，碰到哪儿都刺刺的疼，就趴在周嘉荣的胸口，终于觉得舒服了。
翌日，祝余睁开眼就看到周嘉荣的脸。
心里想，真好看。
都盖了章的，凑过去摸摸看看，恨不得眼皮也翻起来看看怎么长的，怎么能这么合心意。
周嘉荣早起了，下了次床之后又回来，之后一直没动，等着祝余醒。
任凭他玩儿，然后一块儿去洗漱。
祝余这才知道，他的洗漱用品不知什么时候搬过来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洗手台前，那种甜蜜的感觉形容不出来，就陡然生出许多追悔，想着早怎么没这样。
刷完牙讨了个亲亲，又开始提示：“周叔叔，你早上不是都要洗澡？”
周嘉荣去取祝余的东西时，在隔壁卧室洗过了，起床了不打理就很难受，这会儿也不过是为了陪祝余来二遍，不动声色：“嗯？”
祝余鼓了下腮帮子，杏仁眼弯着，像是看上良家小娘子，正琢磨着怎么调戏的风流公子：“你洗澡呗，我帮你把风。”
身材那么好，洗澡的时候没人看，白瞎了么不是。
周嘉荣捏他脸，捏的像个小金鱼张嘴，亲了一下，眸色深沉：“有你看的时候。”
半握着小崽子的后脖颈，将人拎去吃早饭了。
心里想，真是太皮了。
皮的让人恨不能就地正法。
早饭之后，两个人还是腻在一起。
一起去阳台看书看花喝茶，又去书房，一个看文件一个写作业，和平常一样的轨迹，但又多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祝余接到晋胜池的电话。
才想起来医院还有这么个重病患，昨天做的手术，依照大佬和晋川的关系，今天该去探病来着。
这事儿他没估摸错，周嘉荣也是这个意思，两个人午饭后小睡一会儿，就去了医院。
Vip病房，今天热闹的像开业大酬宾。
没办法，晋家是和周家不分伯仲的世家大族，晋家小公子死里逃生，亲朋故旧要来看望，八竿子打不着的，也趁机来献殷勤。
进VIP病房就被过滤掉一批，还有些人在病房门口打个转，被晋川几句话就打发了，极少数人才能见到晋胜池。
祝余和周嘉荣来，直接就进去了。
就见到了病床上木乃伊一样，头脚手臂都圈着纱布的晋胜池。
慰问病人的话就那几句，祝余乖乖的跟在周嘉荣身边，应酬都不用。
到最后也就流程一样的说了句“你好好养病。”
反正他能做的都做完了。
让祝余意外的是，大概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原本桀骜不驯的池小少爷显的格外贤良淑德起来，还露了个挺傻气的笑。
人长的好了，头顶纱布也好看，桃花眼不那么目下无尘，看过来的时候，倒终于有了些和晋川一样潋滟深情的感觉。
周嘉荣不欲在医院多留，人多，还有就是想起祝余之前经历的险境。
如果救晋胜池的是他，那没得说，和晋川的关系在这里，哪怕断胳膊流血都可以，可伤害加诸于祝余身上，就起来很不讲道理的不痛快。
不至于露在脸上，但再热情也热情不了。尤其是知道晋胜池赴楚山的约是因为什么。
祝余也不想在医院多留，人多，乱糟糟的，不如家里清静。
要走，被晋胜池叫住。
晋胜池原本是躺着的，祝余来了就坐起来，竟有些舍不得似的：“祝余，你明天还来吗？”
他盼望了一宿了，中午又打电话，就想多看祝余几眼。
祝余：“……明天要上课了。”
就是不上课，大家又不是很熟，不过想一想这熊孩子算是死里逃生，又安慰了句：“你别怕，这里很安全，好好的。”
晋胜池“嗯”了一声。
心里不明白，为什么祝余都肯那样救他，怎么现在大家好好的了，又恢复了以前那样冷淡的样子。
人多得是可以共富贵但难以共患难，可祝余这里，怎么反过来了？
越这样，晋胜池就越觉得祝余可贵，禁不住道：“你昨天说，你喜欢我……”
祝余：“……”
察觉到大佬放他肩膀上的手紧了紧，心道完蛋！
熊孩子就是熊孩子，这不恩将仇报么。
义正言辞的否认：“那不是糊弄楚山么，事急从权，不用当真，不用当真。”
晋胜池看祝余撇清，虽然知道是事实，但还是很难受，勉强维持着笑容：“我知道，我就是想说，你真好，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等祝余离开后，晋胜池在晋川的帮助下又躺好。闷了一会儿，有气无力的道：“哥，我谁都不想见。”
晋川多聪明的人，应了，状似无意的道：“小余余那小孩挺不错，咱们家欠人家的大发了，这么着行不行，让爸妈认他当干儿子，以后有你的，少不了小余余的。”
晋胜池急了，桃花眼都瞪圆了：“不行！”
晋川逗他：“那你想怎么着，忘恩负义？”
晋胜池心里装着事，没发现被套了话：“哥，我喜欢他，我喜欢祝余，以前我欺负他，我后悔了，他哪里都好，我想和他在一起。”
他受伤很重，恹恹的躺在病床上，也就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亮的出奇，神采极盛。
晋川颔首：“眼光不错嘛，不过小余余好像对你不感冒，近水楼台先得月，准备什么时候表白？他在学校很受欢迎吧。”
晋胜池想起祝余桌兜里总有情书，又想起周嘉荣对祝余的爱护和看重：“周大哥对祝余很好，我对祝余好，他才能放心的将人交给我，是不是”
晋川表示赞同这一点，他还从来没见过周嘉荣对谁那么上心过。
就说刚才，一手搭祝余肩上，走路都是祝余走前面，爱护劲儿，依他看真比祝晓申那个亲爹强百倍。
一时又想起周嘉荣提起过已经有了喜欢的人。
祝余毕竟不是周嘉荣真正的亲眷，等将来周嘉荣有了人，身份难免尴尬，早早的成了他晋家的人倒很好。
晋胜池极快的拿了主意：“哥，下个月就是我的生日，你说……我要是在生日上表白，是不是显得郑重？”
他有异乎寻常的成熟，已经飞快的规划起这件事的可能性，要就是一辈子，表白不成就继续追求，反正不会再是别人。
在晋家兄弟提起祝余的时候，祝余本余正在坦诚关于“喜欢”的事。
昨天的笔录做的再清楚，也不可能将在那片拆迁区几个人的对话说的一清二楚，祝余当时只是说楚山对他有不轨之心，就顺势将其反撂过去。
现在周嘉荣也是才知道，祝余竟然是先色.诱了一把。
胆子也太大了！
祝余努力补救：“当时不是事急从权么，我真的知道错了，周叔叔，你都答应不生我气了，欸……胸口疼，需要亲亲才能好。”
以前也挺沉稳的人，现在被宠着被让着，那些咬牙成长的青春都好像被推到重来，真越来越少年气，撒娇耍赖什么都来得。
说着话，眉心一蹙，捂心口，还朝一边吐舌头，像是西施上吊，不伦不类的。
也就是仗着模样实在是好看，这么折腾倒分外可爱。
周嘉荣定定的看了几秒，终究忍不住道：“没有下次。”
还是不解气，捏了捏他的耳朵尖，又拎了一下。
祝余惯会顺杆往上爬，知道周嘉荣惯着他，又是在车里，凑过去亲他唇角，还念念有词：“亲一亲气不着，周叔叔，你试一试？祖传秘方，童叟无欺……”

第85章 恋爱
周嘉荣尝过祝余童叟无欺的祖传秘方之后，就不想动了。
牵着祝余的手，捏着手指肚把玩。
他眉眼是极出色的，只是二十余年绷下来，气度威仪难以比拟，第一眼就让人望而生畏，生不出别的心。
此时心情闲散慵然，就有说不出的风流写意。
祝余就不安分了，手还被攥着也不收回来，折折腾腾的从副驾驶探过去，非要再占占便宜。
到最后，两个人在车里耳鬓厮磨半个多小时。
晚饭在不二吃的。
祝余还记得和周嘉荣第一次吃饭，就是在这里。两个人面前各摆着一套餐具，各吃各的，泾渭分明。
现在早不这样，再大的桌子也非要坐一边，现在更是骄矜，自己有筷子不用，眼巴巴的看着周嘉荣的筷子尖儿，看人夹着什么了，眼珠子就跟着转悠。
直到被投喂。
祝余没正经谈过恋爱，但花样能挺多，演戏的过程，本来就能体味人生百味。
现在可好，正派上用场。
自己吃一瓣甜橘子，要凑过去说橘子味道好，让周嘉荣也尝尝，送过去的不是手里的橘子，是自己的脸蛋。
还卖力忽悠：“尝不了吃亏尝不了上当，尝过的人都说好。”
周嘉荣捏捏他的脸，又好好品尝，最后才秋后算账：“尝过的人都说好，还有谁，嗯”
祝余得意洋洋：“那谁知道。”
周嘉荣拿他没办法，只得咬.咬他的唇：“盖章了，敢外销……”
祝余撩眼瞅他，相当有恃无恐：“怎么样？”
周嘉荣：“洗面奶那种分量太少了，换沐浴露等身的瓶，将来……用不完你别想出门。”
老鼠胆子，还总撩拨他。
祝余：“……”
倒也不必这么心狠手辣。
周一上学，祝余赖在车里不肯下去。
抱着周嘉荣的手殷切叮嘱：“外面坏人多，不要乱跑，乖乖等老公回家。老公这就去挣钱了，晚上咱们买肉吃，一定将你养的白白胖胖。”
周嘉荣：“……”
以前是养孩子，现在直接养了个小戏精，眼底浮着笑，应他“知道了。”
祝余这才罢休，临走还感慨：“难怪学校不让早恋，这也太影响学习了，恋爱的天，是不想上学的天。”
话是这么说，还是磨磨蹭蹭的下车了。
周嘉荣听的直想扶额。
看着小崽子背着书包离开了视线，才开车离开。
祝余踩着铃声进的教室。
无精打采的，一下子从你侬我侬到书山题海，还真有些不适应。
他是觉得无精打采，但爱情这种东西，真的能滋养人，眼角眉梢都神采动人，简直像大补过一样，单皮肤的光泽度都要更好。
下课，樊守端无声无息的挨过来，问过祝余手上的伤，又像情报接头一样：“谈恋爱了？”
他纯粹是瞎说，就是看到祝余后脖领子那里……青春期么，没事总要往那种方向挨一下，也没想到歪打正着。
祝余正自拍呢，选了个不错的照片发给周嘉荣，完全是克制不住的要刷存在感，有些惊诧：“是啊，你怎么知道？”
樊守端：“……猜的。”
迟疑了一下，红着脸，又问：“那个……进行到哪一步了？”
祝余指指自己的嘴巴，像中了大奖：“亲过了。”
其实亲也分三六九等，他这个估计是最上头了，但看樊守端脸都红的要冒烟，就克制的简单的概括了一下。
脸红的要烧起来的樊守端，磕磕绊绊：“不……不止吧？”
他到现在连恋爱都没谈过，家里对这种事不至于讳莫如深但总体方向是要专心，要努力学习，要考好成绩，上好大学，恋爱是绝对禁止的。
所以这种事，对樊守端来说其实带着几分神秘色彩，忍着莫名其妙的惊叹，又禁不住关切，声音压的更低了：“衣服，你领子后面……我以为是虫子咬……不会不是吧？”
祝余：“……”
想起来曾经被制裁过的事，倒不会不好意思，但这种书声琅琅的环境，感觉非常的格格不入。
也是被恋爱的小泡泡拱的有点飘，今天背书包的时候就不好好背，衬衫被书包拽着往后坠了一截儿，露出了脖子上被咬过的痕迹。
挺重的，没个一周下不去。
调整衣服，还问樊守端还会不会再露出来。
他淡定，樊守端又幽幽的挨过来，友情提示：“下午第三节 是体育课。”
祝余：“所以？”
樊守端：“游泳……要换衣服。你不会还有别的地方……”
虽然泳衣也有很保守的款式，全身都盖住的不是没有，但更衣室可是大间，到时候那么多人……
祝余：“……”
谈个恋爱，这也太不容易了。
下午游泳课，祝余请假了。
他和楚山打架的事并没有闹的沸沸扬扬，但手上的确有伤，不适合下水。
坐在泳池边上的椅子上看同学追逐打闹，偶尔也研究研究同龄人的身材，比下来后暗戳戳称赞自己，还是很拿得出手。
又看聊天记录，早上那张照片，大佬回复的是一张照片，在家自拍的，明明该是休闲照，硬是拍出了证件照的范儿。
还好脸比较扛造，依旧相当好看。
冷不丁有人站在跟前：“你还好吗？”
祝余抬头，看着只着一条泳裤的周铭，心道身材是不错，不愧是男主攻，不过还是大佬更胜一筹。
虽然也有年龄优势，但大佬就是最好的。
看祝余不说话，周铭坐在了长椅的另一边：“阿池的事……谢谢你。”
这话真心诚意，他和晋胜池自幼相识，比有些人家的亲兄弟关系还好，晋胜池差点出事，他也是后怕不已。
昨天是早上去的医院，本来想等着见一见祝余，但家里的事最近实在是焦头烂额，所以到现在才有机会道谢。
祝余摇摇头：“不客气。”
看周铭无意识的捂着胃，想起原著中做为霸总的周铭也有霸总标配胃病，就问：“没事吧？胃不舒服？”
要是以前，他肯定不多嘴，霸总哪怕在少年时，仍旧有各种关心围绕。
只是看在大佬的份上……他到底也算长辈，周铭是大佬最看重的侄子，难免多问两句。
周铭讶异的看祝余一样：“没事，老毛病了。”
他性子冷，就是意外也淡淡的，但面对祝余，话也比平常多一点：“前几年有一段时间饮食不规律，胃溃疡，最近忙，有些反复。”
那时候母亲重病，父亲还在外面胡天胡地，半是担忧半是愤慨，用了绝食这样蠢的法子逼父亲回来陪了母亲最后一程。
到最后，身体也落了病。
之前都没什么，最近小叔不管集团的事，父亲……不提也罢，爷爷对他期望深切，他自己也不敢放松，忙的晕头转向，学校上课倒算是休息，但压力大难免有影响，习惯了。
祝余很意外周铭说这么多话，便也很慈.祥的多说了几句：“胃病需要好好调养，要是熬成慢性，不好治，你还年轻，又这么优秀，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紧。胃溃疡后面还有慢性胃炎，胃出血，胃癌，小病不治，大病就麻烦了。”
他用自己仅有的医学知识告诫，只希望周铭能重视这个问题。
原著中周铭是个工作狂，唯一失态的是和晋胜池争夺祝韶然，因为胃病犯了还夺得了不少祝韶然的关切。
但病就是病，现在的周铭还年轻，早注意早康复才是正道。
一时又想起大佬，这年头当霸总太不安全了，不是吃不下就是睡不着，得拽着大佬去医院做个全面体检。
周铭没有晋胜池外露的桀骜，但其实骨子里的骄傲并不少。
但这一次只垂着眼睑：“好，我会注意的。”
走开了，走远了些又看坐在长凳上玩手机的祝余，看他发色乌黑面容白皙，十二分的清隽秀气，一点都看不出敢在杀人犯面前护着晋胜池的勇敢无畏。
捂着胃部的手不自觉按在了胸口，只觉心脏跳的有些快。
时间一晃到了五月下旬。
周嘉荣恢复上班，还是周氏集团总裁，众望所归，周老爷子还割让一部分股权安抚。
上层圈子的人对这样的结果习以为常，连讥笑周元朗都懒得。
不过消息灵通的人更知道，不能得罪的除了周嘉荣，更多了一个被周嘉荣每天车接车送，又成为晋家小公子救命恩人的祝余。
是祝余，不是祝家那个不受宠的私生子。
心道人家运气也是真好，救了周嘉荣，转头又救了晋胜池……
祝余上个月通过了数学竞赛的初试，要去海城参加复试，复试通过还有终试。
如果终试能拿奖，全国所有高校几乎都会敞开大门。
成德财大气粗，仅祝余这个年级就有一半的人过了初试，豪气的报销了来去机票，而且还定了档次不低的酒店。
周六到的酒店，周日考试，大套房，学生们三人一间，能够相互照应。
祝余和周铭，还有外班的刘飞一个房间。
三间卧室，两间朝阳一间朝阴。
刘飞进门就占了一个阳面的卧室，然后又招呼周铭：“铭少，你住这间。”
他指的是最大最好的一个向阳卧室。
祝余：“倒也不必如此拍马屁。”
他包里还有这家酒店的超级贵宾卡，临走时大佬塞的，说酒店是周氏旗下，有他的专属套房，让祝余去住。
来这里转一圈，不过是应带队老师的要求点个卯。
刘飞是个小富二代，平常够不着周家，连祝家也就将将能说上话，拼了命进竞赛组，就是为了能多结交一些人。
他家还不到能打听到祝余和周、晋两家关系的地步，只知道周铭是周氏唯一的继承人，所以时时关切事事殷勤。
就像现在。
周铭扫了刘飞一眼，对祝余道：“那间房你住。”
说的是最大的那间卧室，然后到刘飞面前：“让让，这是我的房间。”
刘飞：“……可……可是……”
他当然知道祝余家境也好，但看上去和周铭是敌对的，平常连话都不说，站队这种事，想想也知道站谁，怎么……
周铭冷眼看他，浅棕色的眼淡淡的：“怎么，你想和我换？”
不止是以势压人，这次所有师生住酒店，周氏全全报销，想怎么安排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刘飞咽了下吐沫，迅速将已经扔到桌上的书包拿走：“没……没有。”
祝余看看周铭：“……谢了。”
一间房而已，不好拂面子，住就住吧。不过心里有些意外，这是周氏的酒店，周铭好像也有洁癖，自己再另外开个更好的房间也就抬抬手的事……真守规矩。
收拾好东西后，祝余和周嘉荣视频。
说了房间的事，又感叹：“周铭是不是知道咱俩的关系了，还挺孝顺。”
两个人的交往没有大肆宣扬，年龄差是一回事，祝余还在念书也是另外一回事，周嘉荣之前日思夜想的追人，在一起了又操心起对祝余的影响。
初步定了的，公开在高考之后。
不过在这之前也并不避人，正大光明，只是不大肆宣扬而已。
看小崽子一张脸嫩的跟什么一样，还老气横秋的说孝顺不孝顺的事，周嘉荣将手机拿近了一些，他对周铭知道不知道的并不在意，只是问：“睡的惯吗，还是去楼上？”
祝余来劲了，坐起来，宽大的T恤往边上扯扯，露出半拉肩膀，摇头晃脑：“睡不惯，孤枕难眠……”
后面四个字拉的老长。
周嘉荣：“……回来了，我好好陪你。”
被诱.惑，也乐意陪着他玩儿，脸上淡淡的笑容，因为还没下班的缘故，西装领带一个不落，看着镜头扯了扯领带，又解了衬衫一颗扣子。
祝余：“……”
飞快的截了个图，然后开始反击，脸凑很近，像从玻璃罩子里往外看的寻找出口的小仓鼠，话却野的很：“周叔叔，你办公的桌子结实吗，我可不可以申请将来坐一坐？”
皮完了也不敢看周嘉荣什么神色，按掉了视频。
后来视频又过来，也没接。
到最后，看到两个人聊天界面上，周嘉荣发过来的“特别结实”四个字，嘿嘿直乐。
祝余晚饭是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的。
周铭来敲的门。
不知是不是错觉，或者是周铭换了一身颜色浅的衣服，脸也白的过分，看着不大健康。
祝余没多问，直到看周铭吃的东西也很少。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身高体型在这里，不至于吃猫食一样：“你是不是……胃病又犯了？”
周铭沉默一下：“没事。”
像是嫌自己话少一样，又加了句：“吃过药了。”
祝余就不再问。
管闲事的毛病不好，他努力的收敛，除了有关大佬的事，其他事都点到即止。再说了，周铭论心智超过同龄人一大截，很多成年人都比不上，好坏自己会掂量的。
旁边的刘飞一脸原来如此的样子，心道难怪那会儿挨刺，原来是眼睛不够亮。
想明白了，对祝余就热情很多。
晚上，祝余开着视频和大佬一起洗脸刷牙。
末了蔫哒哒的对着手机诉苦：“周叔叔，我好想你。”
周嘉荣抬了下手，又意识到隔着屏幕没办法摸他的小崽子，只道：“我也是，回来给你□□吃的菜。”
祝余故意找茬：“都不说鼓励我好好考试？不是真爱。”
周嘉荣由他闹，浅色瞳仁安宁而温柔：“你考你的，我在你身后，怎么样都可以。”已经够用功的了，怎么舍得再催。
祝余“哦”了一声，在床上打了个滚，高兴了：“行吧。”
视频尾巴上，祝余被催着睡觉。
挂断视频后也很听话，没有像家里一样还赖着玩会儿手机。
只是转来转去睡不着，最后抱着枕头才有那么点意思，迷迷糊糊中梦到和周嘉荣一起吃饭，一时又梦到周嘉荣那间大办公室。
大大的办公室，还有一张巨大的办公桌。
周嘉荣牵着他的手介绍：“专门定制的，喜欢吗？”
这梦可太雷了，祝余被吓醒，看看手机，凌晨一点多。
眼睛一眯，发现手机上还有个未接来电，就几分钟前的事，是周铭的电话。
大晚上的，想起周铭白天的脸色，祝余些不安，发了个短信：“有事吗？”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祝余将手机撂了，心道管他呢，打错了吧。
只是脑子还清醒着，琢磨着他平常和周铭也不联系，不论是通话记录还是电话簿都不会在前面，打错的可能性不大。
赖了几分钟，还是认命的起床。
敲隔壁的门，反正先有的电话，也不怕周铭说他扰民，没敲开，门没锁，祝余一推就开了。
到这个时候，直觉上就已经很不舒服。
是一种难以解释的不安。
房间布局差不多，摸索着开了灯，看清里面的情形，祝余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这他喵的是凶案现场吧。
本该洁白的床褥上好大一片血迹，手机在地毯上。
周铭靠在床头，灯光大亮的时候，搭在床边的手，手指有气无力的动了动，游魂一样的动静，低到难以听清：“祝……余……”
他怎么来了？
本来想缓口气再捡手机，中午的时候胃就胀的难受，手脚无力像个软脚虾，原本以为是感冒……

第86章 没事
祝余被满床的血迹砸懵了。
前世演戏的时候，各种花样的吐血都见过，他本人更是实践过无数次，咬破嘴里的血包，青筋暴起或奄奄一息，总是使劲儿的让自己身历其境。
但假的就是假的，来不了这么狰狞可怖。
床单上不单有喷溅的血液，还有带血的手指头印，擦拭血迹的痕迹……
两秒或者三秒，祝余不知道。
短暂的震惊后他就冲了过去，握周铭的手，被冰凉的触感激的僵了一瞬：“吐血了？”这是句废话，但看周铭疲惫的眨了下眼，心里就有底了。
拜丰富的职业经历所赐，祝余曾经演过医疗剧。
术业有专攻，医学生十数年寒窗苦读的知识不是他几个月就能掌握，但在医院一连好几个月的拍戏，还正巧饰演消化科医生，常见的消化系统疾病就知道点。
这也是为什么几个月前知道周铭胃不好，会说那许多胃不好引起严重后果的话。
他不会治，但勉强能判断出周铭是消化道大出血，不知道有没有胃穿孔或者别的什么，但现在这出血量，很容易导致失血性休克。
休克再往后，小命就悬了。
看周铭眼皮倦怠的要阖不阖，祝余扶了下他的肩膀：“别睡……千万别睡……我怎么跟你小叔交代……”
后半句纯粹是情急之下的胡嘟囔，实际上已经在拨120急救电话。
拨了电话，又冲出去开房间门。
这时候他已经忘记了同一楼层还有带队的老师，属于成年人的灵魂考量奔走，又奔回来给周铭穿衣服。
睡袍穿着是舒服，但在医院被抬来抬去可就不那么体面了。
在脚踝被握住的时候，周铭的腿动了动。
祝余抬头看他一眼，见这一向矜持自傲的少年窘迫惊愕，温柔的安抚：“没事，有我在呢，医生马上过来，要去医院，你这样……想被人看光？”
手掌心的小腿肌肉就松弛了下来。
衣服裤子穿好，连带鞋袜，前后不到十分钟的功夫。
祝余又洗了热毛巾给周铭擦了手和脸，总算收拾的不是满手满脸的血，只扔到床下的被子依稀可见之前情形的可怖。
期间周铭又吐了几回血，垃圾桶都淹了底。
祝余心悬的老高，大敞的门听到楼道里有动静，算是松了口气。
让开路，让医护人员过来急救。
医生问了几句，周铭声音低的听不到，祝余就说周铭胃不好很久，之前有胃溃疡，最近胃口还不好。
注意到周铭眼巴巴的看他，以眼神安慰。
医生怀疑周铭是消化道大出血，又量了生命体征，呼吸心跳体温都因为失血过多有异常，尤其是血压，大幅度低于正常，临近休克值。
周铭被担架抬出去，要紧急送往医院。
医护人员赶到之后急救的动静不小，刘飞被惊醒，还以为进了贼，咋咋呼呼了两句被祝余扯到一边解释，然后就要跟出去。
刘飞扯住祝余：“我一个人……那么多血，吓死人了……你不考试了？”
祝余：“……再说吧，要么回去睡，要么跟我去医院。”带队的老师也被惊动了，正在前面陪周铭，他才有心思和刘飞啰嗦几句。
刘飞犹豫了一下：“人那么多，你也别去了吧。”
他害怕。
要是周铭死了怎么办，一起住的……上赶着被迁怒吗？再说了，明天还要考试，他挤进复试不容易，家里还许诺要是能过了复试，可以提高每个月的零花钱额度。
再说了，祝余去他不去，倒衬的他……
如果是别人，祝余可能就不去了。有老师在，又非亲非故，用不着他，跟着还碍事。
可是周铭不一样，不论是周铭对大佬的感情，还是大佬对周铭这个侄子的看重，都让祝余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责任感。
几句话的功夫，带队老师在门口喊：“祝余！祝余！”
他都吓死了，周铭要是有个万一，自己的职业生涯全完了，这会儿周铭挣扎着找祝余，正好将人推出去。
只是这念头在心里转，却万万不敢提。
祝余不再理会刘飞，奔过去：“怎么了，孙老师？”
孙老师让开路，将祝余送到担架前：“周铭只相信你。”看着气都快没了还一声一声的叫祝余，要是再不让祝余过来，都要从担架上翻下去。
祝余才靠近担架，手腕就被握住了。
天知道之前周铭连地上的电话都捡不起来，现在手怎么能像鹰爪一样，钳的人生疼，只得安慰他：“我陪你去医院，一定会没事。”
他身上的睡衣是在看到周铭的电话，起床后随手套的，领口扣子系的不严，领子还翻着一边，着实有些匆忙和狼狈，但面容沉静温和，尤其是眼睛带着无形的关怀和肯定，让人不自觉就心安。
周铭手指松了松，但还是抓着祝余不放。
他是躺着的，担架飞速在走廊里推过，廊上灯光照耀，眼睛酸痛也只是眨一下就飞快睁开，一直看着祝余的方向。
救护车上，周铭马上输了液体。
医生的意思是周铭这种情况很可能需要输血，甚至是手术，需要家属在场。
祝余知道周铭的情况。
他兜里塞的鼓鼓囊囊，一个是周铭的手机，一个是自己的，周铭手机上还带着干涸的血迹，问他：“开机密码，我给你父亲打电话。”
周铭摇头，失血过多像是一并带走了他喉咙的水分，嗓音非常嘶哑：“在国外。”
祝余：“你爷爷？”
周铭闭了下眼：“小叔，小叔……”
他说话需要耗费太多的精力，多余的语言都简略了，只心道爷爷年纪大了，受不起这样的惊吓，做手术需要亲属点头同意，小叔也可以，祝余会明白他的。
祝余能揣摩到周铭的想法，但心里很操.蛋。
大佬并不瞒他，所以周家那个周老爷子和周元朗什么鬼德行祝余都知道，周铭要是没事还好，要是有个万一，大佬就是那个不择手段心思阴毒谋害侄子的人。
但和病人没法计较，只心道联系大佬也可以，回头背着周铭打电话再商量商量。极其不愉的想，周家老爷子连大佬都说打就打，不至于听到周铭出事就来个弱质纤纤就地昏倒，他才不同情那个凶悍又不讲理的老头。
祝余用自己的手机给周嘉荣打电话，言简意赅的说了事情的经过。
周嘉荣一边下床一边道：“我知道了，我会尽快赶过去，余余，你别怕，一切有我，开视频，我看看周铭。”
祝余开了视频，将镜头对准周铭。
在视频上出现周嘉荣的脸时，祝余看到周铭眼眶一瞬间就湿.了。
周嘉荣在视频里对周铭道：“铭铭，小叔马上就会过去陪你，听医生的话，不会有事，最多四个小时，你会看到我。”
他在周家是个异类，早已不将父兄当亲人，但周铭却不同，小时候就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被冷落后瘪嘴哭，下次还跟过来，是周嘉荣自母亲去后，唯一一缕能感知的来自亲人的温暖。
周铭点头，眼泪从眼尾没入鬓角。
小叔叫他铭铭……很多年不叫了。他就知道，小叔是真的面冷心热，不是爷爷和父亲说的那样。
周嘉荣又让救护车里的医生接视频，不像之前那么温情，严肃而清晰的道：“我是周铭的亲叔叔，请将周铭送往明德私立医院，到那里会有人接应你们，之后周铭会在明德医院治疗，期间发生的任何事都由我独立承担，如果你需要录视频、录音留证，可以再联系我，多谢。”
他最后看了祝余一眼，挂断了视频，然后打电话给晋川。
祝余知道明德。
晋家在医疗行业的产业，开了很多分院，晋胜池现在就在京市的明德总院住院治疗。
救护车里的医生没意见，明德是海城最好的私立医院，能住进去的非富即贵。
那里好多贵到死的先进仪器，他们医院没有，眼馋坏了，有时候还会建议病人去明德用人家的仪器治疗。
一个小时后，祝余和医生聊过，舒了口气。
周铭的病情趋于稳定，虽然身上连着随时监测生命体征的仪器，看上去病重，但小命是保住了。
医生的意思是先药物止血以及补液，第二天用仪器查看具体哪里出了血，再随时修正治疗方案，又后怕似的道：“幸亏来的及时，再晚二十分钟……太幸运了……，现在独居的人越来越多，深夜发病之后孤立无援，哎……”
期间院长连带消化科的主任，都在这个深夜来转悠了好几圈，看样子是接到了上头什么命令，打算熬到天明。
祝余偷摸给周嘉荣发过短信，问要不要联系周老爷子的事。
周嘉荣回的很快：“知道了，我会处理，是不是吓到了？好好休息，天亮就能看到我了。”
他已经知道周铭没事，也知道具体发生过什么，如果不是祝余，周铭可能真的就交代在了那里。
感激、心疼、思念，哪怕才分开不到二十四小时，周嘉荣已经迫不及待的要看到他的小崽子。
想抱抱他。
动用关系以最快速度拿到航线的私人飞机，穿过黑夜与星空，从北向南，往海城的方向而去。
海城，明德私立医院，
周铭住了明德最好的病房，不像病房更像个大公寓，因为失血过多以及药物的关系，已经睡着了。
祝余在病房内附的家属房。
睡不着。
哪怕有护士24小时看护，还是时不时就去病房看看周铭的状态，心有余悸。
不知到了什么时间，听到声响，抬眼就看到推门而入的高大身影。
一下子坐起来。
他想说很多话，但喉咙里各色言语挤挤挨挨像打架，最后只干巴巴一句：“周铭没事。”

第87章 内涵谁呢（一更）
虽然明德的高级病房并不比酒店差，但医院就是医院，祝余被传染的洁癖发挥了一点小作用，让他不肯抱着被角将脑袋埋进去假装睡着。
整个人被迫进入被熬鹰状态，眼睛带着红血丝，疲惫又坚.挺。
坐起来之后脑袋还晕了一下。
直到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他扒开周嘉荣的衣领，脸颊在他颈窝蹭一蹭，舒服了。
周嘉荣低头亲了下祝余的发顶：“我知道，我知道周铭没事了，多亏了你。”
在飞机上的时候，医院里关于周铭情况的信息就已经有人整合传给他过目，来的路上，念的更多的是祝余。
视频里小崽子一晃而过的装束，可以想见当时的忙乱恐慌。
外面的事周嘉荣已经都料理完了。
看过了周铭，和医生确认了下一步治疗方案，没什么需要他再出面，至少在天亮之前是这样。
确保不会被这样一出那样一出打扰，这才进入了这个房间。
这时候已经将近凌晨五点。
两个人安静的依偎着，周嘉荣脖颈处被祝余的气息拂的有些痒，低头看他：“余余，你做的很好，怕不怕？”
祝余困劲儿上来了，眼睛像蒙了一层带着重量的雾，索性闭上：“怕啊，周铭出事，你会难过。还好……我最近适合普度众生。”
之前救晋胜池有点知道剧情掐着点的意思，周铭这个纯粹是碰巧，但不管怎么说，就是撞上了，也救着了。
幸好。
周嘉荣摸了摸祝余的头发，再没说话。
原本人是蜷他怀里的，直接抱起来，往床上放，在被拽袖子的时候低声安抚：“陪你躺一会儿，我不走。”
祝余自发自动的往里挪了挪，又摸出手机往旁边一递，也没个方向：“周叔叔，起床铃声……多设定一个，我要去考试。”
学了那么久，家庭补习也耗费了很多时间，总要试一试。不去不甘心。
周嘉荣加了一个铃声，在原来的铃声基础上往后挪了十分钟。看祝余睡的不安稳，又道：“不会迟到，到时候我叫你。”
没说不去考试也可以的话，他了解他，想做什么，不自觉就会做好最好。这次去不了，回来要念叨好长时间。
祝余就放心了，
他本来怕自己起不来，但大佬做事，绝对没问题。
只是这样也睡不安稳，不想穿衣服睡，难受，可是又不想贴着床，朦朦胧胧中翻身又翻身，最后脑袋从周嘉荣的衣服下摆钻进去，舒服了一会儿又闷得慌，再钻出来。
周嘉荣并不特别困，他原本就是精力非常旺盛的人，在解决了难以入眠的问题后，偶尔半夜起床奔波一次根本不是事。
看祝余辗转难眠，从床上坐起来，脱了身上的衬衫，又扶着祝余也坐起来。
五分钟后，祝余身上的睡衣换成了大号贴身黑色真丝衬衫。
滑.溜溜冰凉凉。
即使在盛夏，周嘉荣衬衫也只穿长袖，这件就是，看祝余眉目舒展开，又帮他将衬衫袖子挽起来一些。
看小崽子眯着眼伸了腿过来，又把睡裤给他脱.掉。
祝余这下就像脱了壳的蜗牛，清爽舒服的不行，腿露在被窝里没关系，夏天也不是没穿过短裤。
这么着，彻底高兴了。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能闻到周嘉荣身上的味道。
明明两个人用的是同样的沐浴露，同样的洗面奶，连衣服洗涤剂都一样，可周嘉荣身上的味道就很好闻。
那是一种皮肤的温度，没办法具象化，但就是喜欢，想贴上去，想蹭蹭，想亲，想永远被这种味道所包围。
现在，他被自己喜欢的味道裹着，感受到无比的安全和舒适，渐渐的沉入梦乡。
四个小时后，刘飞在考场门口看到祝余，相当震惊。
祝余节省体力和精力，没搭理他，缺少睡眠对他很有影响，尤其昨晚的事非常耗费神智，他确认了好几遍考场的位置，才慢腾腾的走过去。
考试前要上交手机，他告诉周嘉荣自己要进场了，然后关机。
周嘉荣收到信息的时候，正在手术室门口。
在周老爷子第二个电话打来的时候，接通：“父亲。”
周老爷子的咆哮简直要从电话里拍人脸上：“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不告诉我铭铭出事了？你安的什么心？”
他从别人的慰问电话才知道唯一的亲孙子进医院了。
命悬一线的那种进医院。
周嘉荣连着蓝牙耳机，一边听电话里的咄咄逼人，一边翻看他和祝余的聊天记录。
两个人住在一起，但聊天记录还满满当当的，翻到他自己发的“非常结实”四个字，绷着的唇角松了一下。
这时候，电话里的质问也接近了尾声，平静而简洁的回复：“昨晚，我给您打过电话。”
响了四声最后被按掉，是看到来电的人是他，所以懒得接。意料之中的结果，用在意料之中的责问中，挺好。
周老爷子一口气憋胸口，沉默片刻后怒意翻滚，惊疑不定：“你在报复我？”
他记得很多年前的一个深夜，也曾拒绝过小儿子的一个电话，不是因为忙，也不是错过了，就是不想接而已。
从那天开始，天生就少言寡语睚眦必报的小儿子，再没有在深夜里打过电话，也再没有试图亲近过他。
周老爷子对那个深夜印象深刻，那天晚上，他的第二任妻子吞了安眠药，于睡梦中断绝呼吸。
周嘉荣点开聊天界面的头像，少年自得的抬眉，骄傲又漂亮。
是他的。
已经有了最好的，最甜的，偶尔遇到的丑陋凶恶，不过是跳梁小丑，多一个眼神都不值得。
深埋心底的戾气翻滚而起又瞬间回落，依旧平静而冷淡：“父亲，你想多了，母亲让我不要恨你，我听她的，一直都听，不是吗？”
……
祝余考试完回到医院，发现周铭所在的楼层戒严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戒备森严，像是有什么大人物忽然到访一样。要不是大佬在电梯口等他，还进不来。
祝余敏锐的注意到，大佬心情不佳。
外表上其实看不太出来，但整个人像一块石头，冷硬刻板到类似于进入了封闭状态，哪怕这种封闭状态在见到他之后骤然收敛。
脑袋在周嘉荣肩膀蹭了蹭，还抱人胳膊，亲密无间的撒赖：“周叔叔，我饿了，一起吃饭？”
周嘉荣说好，又叮嘱他：“要先见个人，我陪着你。”
一个小时前周老爷子来了海城，点名要见祝余，他不乐意，但如果这次拒绝，依照对方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作风，很可能私下做什么，还不如就这么堂堂正正的见一面。
祝余抱着周嘉荣胳膊的手一僵，皱眉：“是那个坏老头？”
一瞬间就精神了。
不是怕，而是气愤和嫌恶，哪怕从未谋面。
他的行李在酒店，身上的衣服是早晨周嘉荣让专人送来的，浅色休闲系列，看上去温柔无害，但此时眉眼冷淡略带锋芒，在一定程度上和周嘉荣有些重合。
周嘉荣看他像只雄赳赳的小公鸡，不由失笑：“是他。”索性将话说的明白点：“不要惹事，没必要，也别怕，怎么样我都撑得起来。”
外人都以为他怕那个人，以前不曾辩驳，没必要，可是怕家里小崽子吃亏，哪怕只因为顾及他而在言语上低头，都不行。
祝余就跟着周嘉荣过去。
周家的基因好，人所共知，周老爷子也比一般的老头要好看，只看着祝余的视线打量居多，像看什么货物，不像曾经晋胜池的父母，知道是祝余救了晋胜池，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即使他还是个孩子，也相当的客气周到。
周老爷子听说过的小辈不多，到他这个年纪和地位，眼光相当挑剔。
诸如晋家晋胜池那样的，倒还给两份关注，对祝家那个小少爷祝韶然，也很看不上，但祝余的名字最近在耳边出现的比较多。
祝家家主来要过人，孙子周铭提过还称赞过，又救过晋胜池。
综合分析下来，这是个值得看重一些的小辈。
真亲眼见了，看少年装束简洁大方，眉眼钟灵毓秀，其实还是挺没有恶感的，但和周嘉荣搅合在一起，原本八十分的好感被无限的厌恶中和，就觉得很没有意思。
祝余任周老爷子打量，从进门说一句“周老先生好。”就再没开过口。
话不投机半句多。
心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周铭救了他，来讨债来了。真当自己的霸王呢，也就一个古怪暴力的老王八……
啊不对，好像把大佬也骂进去了。
周老爷子看祝余神色沉静的站在那里，木头桩子似的，跟小儿子一个样，自己不开口就绝不多说一句话，脸色不自觉沉了下来。
心底不愉，但感激还是感激的，只道：“谢谢你救了周铭，辛苦了。”
祝余：“碰巧而已，不客气。”
他救人是出于本心，要是昨晚是刘飞求救，一样会救。
周老爷子：“……”
感觉面对的是个成年人，而且是个不卑不亢到让人不舒服的成年人。
还有几句类似于以后多和周铭玩之类的安抚话，就不想开口，也难怪，周嘉荣教出来的人，总是这么不讨喜。
他抬抬手，身边的秘书就将支票送到了祝余面前，又道：“知道救人，品行不坏，不过不要跟人学坏了，小孩子要活泼大方才讨喜，板着脸看了就不喜庆，再染上些刻薄毛病……”
祝余：“……”
内涵谁呢？
看一眼支票，一千万，纯良无害的脸上露出一点点惊诧：“周老先生，周铭的命，原来这么不值钱啊？”
原本准备开口的周嘉荣：“……”
算了，随他玩儿吧。

第88章 珍宝（二更）
祝余的惊讶非常单纯，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并不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下使出激将法，想要多得些好处的样子。
于是，周老爷子脸色相当不好看，但一时也没有被刺激到立即发作，只问：“你什么意思？”
祝余为难的迟疑了一下，但大概是太过年少，在周老爷子审视的目光下承受不住一样，脚步小幅度的往后挪了一下：“晋叔叔当时要给我一亿来着……周铭和晋胜池不是好朋友吗，我以为晋家和周家……”
就瞎掰，回头被拆穿也也不怕。有周铭被救在前，又不是掘了周家祖坟，周老爷子不会有脸闹的，顶多气到血压飙升。
要真比较起来，周铭是铁板钉钉的独苗继承人，而晋家这一代晋川为主，晋胜池是幼子，为辅。
在继承家族这一块儿，周铭的地位要高于晋胜池。
结果在报恩这一块儿……
所以，比起晋家，周家是不是不得行啊？
最后这句祝余没说，但那了然的小眼神，看的周老爷子胸口像被踹了一脚。
凌厉的眼风扫向秘书：“你就是这么办事的？”
秘书五十多岁，跟着周老爷子也二十几年了，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将祝余手里的支票拿回来，很专业的查看，惊讶、不安一条龙：“对不起董事长，我拿错支票了，要给祝小少爷的不是这张，您要不再写一张？”
写多少没说，他从哪儿知道。
禁不住腹诽，比起晋家，董事长的确有些过分吝啬了，晋家那位董事长都放话了，拿祝余当第三个儿子对待。
结果，董事长没怎么着就开始训人家，幸亏祝小少爷乖巧纯真，没听出来那些潜台词，只是太过单纯，倒是歪打正着的……
于是，祝余拿到了新的支票，一亿五千万。
周老爷子从不肯让人压一头，虽然一亿五千万他认为给多了，就像古代那个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一样，要是青年才俊肯定许，要是个乞丐，赏一顿饱饭加几块银子就不错了。
而祝余在他这里，比乞丐强一点，一个私生子而已，还是被不讨喜的小儿子护着的私生子，一丘之貉！
心里不满，面上却大度，轻描淡写：“拿去玩吧，那张一千万的也不必还了。”
秘书将头先的支票又递过去，心里很羡慕。
一亿六千万啊，这些年老董事长越发难伺候，他要有这些钱，早不干了。
祝余接过支票，往前放在了周老爷子面前的桌子上：“周老先生，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晋叔叔给的钱我也没拿，听说周氏有专门的慈善基金会，这些钱都捐了吧，到时候把各项支出列个单子给我，我想拍照留念……”
又相当纯良羞涩的一笑：“也算是给周铭积德，祝他早日康复。”
祝余也不想拿周铭说事，积德……毕竟不是什么好话。
但人是他救的，理不直气却壮，拿来用一用也不感觉亏心。
秘书：“……”
话是没错，可让董事长给铭少爷积德，是说董事长没有德行吗？一定是不小心说错话了吧，是吧？
周嘉荣：“……”
看一眼一本正经的小崽子，是在给他出气？看周老爷子脸色难看就要发作，一只手搭在了祝余的肩膀上，视线却是看向对方的。
周老爷子：“……”
脸色铁青，正要开口，看到祝余侧后方半步的小儿子，父子四目相对，像老狼王和新狼王对峙。
新狼王不动声色却也毫不退让，只等一个契机，然后扑上去咬断对方的喉咙。
片刻后，周老爷子率先移开目光，看着秘书：“照他说的做。”
他告诉自己，并不是怕周嘉荣，只是最近集团被大儿子搅的风云动荡，需要用周嘉荣平息一切，此时不宜多生事端。
祝余有些遗憾，他还没有发挥完呢。
怎么不得对方暴跳如雷，然后他哭唧唧的躲在大佬后面，指指点点：你看他！
然后让双方干起来。
原著和现在所掌握的一些东西让祝余确信，真干起来也是大佬稳赢，将这畸形的父子关系一脚踹开正是时候。
没想到关键时刻，周老爷子居然萎了，没用！
周老爷子不想再看到祝余，他看不出对方是故意的，但也被气的够呛，借口要休息让祝余和周嘉荣离开。
他头疼的厉害，好像是高血压犯了，让秘书拿药过来。
秘书看着周老爷子吃了药，犹豫了一下，还是问：“董事长，那两张支票……”一亿六千万不是个小数目，得问清楚怎么处理。
心里对祝余已经是无比的敬佩，这么多钱，那个少年自始至终都没有露出过哪怕一丁点的贪婪和不舍。
周老爷子揉着额头，脸色差到极致：“按他说的做，支出记录寄过去。”
在和晋家比较上已经丢了一回脸，出尔反尔，传出去像什么话，将他的脸放地上踩吗？那个祝余，看上去不像是故意的，大概是天生相克，一时又想起小儿子那个眼神……再忍一忍，等铭铭上了大学就能渐渐收权了。
祝余这里，跟着周嘉荣出来。
两个人没走电梯，从安全通道往下走，祝余让周嘉荣走前面，又一下子蹦他背上：“重不重？”
周嘉荣站在原地颠了两下，将人背稳了往下走：“不重。”
祝余使劲往下坠了坠，像是对不重这个回答不满意，碎碎念：“周叔叔，你不要胡思乱想，咱家最重要的财产在你身上，要养家糊口的人，不要想那些有的没的。”
像周老爷子那样只想马儿跑不给马儿吃草的人，就算有血缘关系也靠边站。
掌心托了托小崽子的屁.股，将他往高了送，周嘉荣应他：“知道了。”
每次见过之后，他的确会心情不好，但这次没有，话没错，要养家糊口的人，他有家，其他人，没那么重要。
祝余高兴了，一口一口亲周嘉荣的脖颈，像小兔子啃萝卜，还轻轻的咬两下。
最后一失口，咬到了周嘉荣耳后那一片肌.肤，就失去了被背着的待遇，还被压在楼梯扶手上亲了个七荤八素。
两个人手牵着手一层又一层的下楼。
周嘉荣问他：“不二给你好不好？”
祝余狐疑瞅他：“无事献殷勤，周叔叔，你外面有狗了？”
周嘉荣：“……”
奇奇怪怪的话，但他大概能琢磨出是什么意思，捏了捏少年佯装生气鼓起的面颊：“只养你一个，那些钱，拿了也没什么。”
小财迷一个，放弃那一大笔钱，很肉疼的吧。
祝余的确肉疼。
他重生之后就想躺着，不要说一个亿，就是一千两千，白给的也绝不错过，可是这次不一样。
人说打狗还要看主人，同样，报恩其实也是。
如果救周铭的是晋胜池，周老爷子会这么敷衍？不可能。他敷衍的，还有自己背后的大佬，这才是让人不高兴的点。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可这世界上，比钱重要的东西可要太多了。
见大佬看自己，夸张的捂住胸口：“是好疼，要被抱抱才能好，还要吃大餐。”
周嘉荣摸摸祝余的脑袋：“好。”
他现在已经能正常的笑一笑，虽然很淡，但熟练程度与日俱增，牵着小崽子的手：“先吃大餐，然后睡一觉。”
祝余离开不久后，刘飞也赶到了医院。
刘飞考试考的不太好，感觉过不了复试，给家里打电话的时候开始找借口，说周铭大晚上犯病吓的他丢了魂儿，不是没有好好复习。
再然后，刘飞就被骂了一顿。
刘家人都后悔死了，比起一个普普通通的数学竞赛，当然是在周铭那里刷好感重要，要是能留下个共患难的印象，以后刘家得到的好处数之不尽。
刘飞被骂了个狗血淋头，到医院时已经调整好，相当的温良恭俭。
被气到胸口疼的周老爷子感觉被治愈了，这孩子虽然长的不怎么样，但比刚才那个懂礼貌多了，亲自带着刘飞去看周铭，又叮嘱周铭：“你这个同学我看就不错，那个什么祝余……”
想不出形容词，大概就是蠢笨吧，有钱不拿是蠢，不会说话是笨，将来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刘飞大惊小怪的靠近周铭的病床，开始诉衷肠，什么昨晚是被吓呆了，担心的一宿没睡，连考试都神思不属，就惦记着过来看看。
周铭听他啰嗦完，苍白的面容冷淡而疏离：“滚吧。”
刘飞：“……”
周铭看一眼门口的保镖，不愿意离开的刘飞就被迫滚了。
他闭了闭眼，又看向门口：祝余为什么不来？
昨天晚上他的确意识模糊，但关于祝余的一切却记得清清楚楚，包括祝余给他穿衣服穿鞋袜，拍着他的脸颊告诉他别睡，还给他擦脸……还有刘飞拉住祝余的那一幕。
现在没相干的小人凑上来，真正救了他的祝余却面都不露。
周铭虚弱的叹口气，是他的错，是他错了，等病好了，祝余他……
那样的担忧和关切，是他辜负了他的好，以后不会了。
同一时间，车里，
祝余连打了两个喷嚏，开窗通风。
周嘉荣趁红绿灯的功夫摸了摸他的额头：“感冒了？”天虽然热，但昨晚那么跑，又累。
祝余摇头，坚定的道：“不耽误吃肉。”
好好吃了一顿饭，又去了昨晚的酒店。
祝余的行李被送到了顶层大套房，他和周嘉荣一起刷牙，毕竟刚吃过东西，然后滚进了一个被窝。
两个人昨晚都没怎么休息，一起补了个回笼觉。
祝余舒服坏了。
他以前睡觉的习惯，也就是抱抱被角、满床打滚之类，现在新添了个毛病，没事要拱在周嘉荣怀里睡，有时候还要趴人胸口。
一觉醒来，到了傍晚。
周嘉荣叫了晚餐，然后又开始收拾两个人的东西。
他来的急，没带什么行李，就是把祝余的书包整理一下，一会儿坐飞机回京市。
至于医院，没必要再去，免得被扣上居心不良的帽子。
吃饭的时候，祝余接到了周铭的电话。
看一眼，开了扩音，将手机放在了自己和周嘉荣中间。
周铭：“祝余，对不起，我替爷爷给你道歉。”
他是集团认定的继承人，本身又展现了非凡的能力，既要问，周老爷子身边的秘书也不敢隐瞒中午发生了什么。
祝余：“没关系。”
没说原谅之类的话，涉及大佬的事，他小心眼着呢。
又听周铭啰嗦了几句，看对方大有诉衷肠的意思，祝余可受不了不熟的人拉家常，就说还忙着收拾东西赶飞机，不说了。
周铭有些失落：“你不来看看我了吗？或者，开个视频……”
醒过来的这一天，他已经捋清了自己的心意，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不讨厌祝余，开始关注祝余，后来发展到喜欢上对方。
不是因为祝余救他才喜欢，是喜欢上了，被救之后，才明白自己的心意。
哪怕只是隔着视频看一眼……
手机那头没有动静，再一看，却发现电话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挂断了。
……
回到京市后，一切趋于平静，至少对祝余来说是这样的。
学还是照样上，只教室里周铭和晋胜池的位置都空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事儿，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也不惦记。
五天后，周铭情况稳定，转入京市的明德医院，住在晋胜池同一层的病房。
又十天，周铭被允许下床，索性和晋胜池在同一个病房。
他是十二指肠穿孔引起的大出血，病起来凶险，好起来也快，医生说再过一周就可以出院，以后注意饮食就行。
而晋胜池伤的又多又重，要出院到六月了。
两个人难兄难弟，又都是被祝余救的，连晋川都说着两人和祝余有奇妙的缘分。
听到这话的时候，周铭和晋胜池对视一眼，又忽然别开了视线。
这些天祝余一直没来过医院，他们说话解闷也都一切如常，但却很少提及祝余，好像这个人是不存在一样。
不是不知感恩，而是生出了一种发现珍宝之后的诚惶诚恐，害怕这珍宝在自己还没有能力守护的时候被别人发现，所以索性不提。
深夜，
周铭翻看班级群，没有发现祝余冒泡，又看自己给祝余发的信息，好多都没有回，偶尔一两条，回的也是简单的“嗯”之类的单音节词，吝啬到一句完整的话都不想给。
有些失落，但也不是特别失落。
自从祝余那场大病之后说不再缠着他，两个人本来就不是很熟悉了。
是他的错，只有病好之后再弥补。
拉开床头的抽屉，那里是一套叠的整整齐齐的睡衣，是祝余送他去医院时穿的。
看到了，心里就踏实了。
晋胜池插着耳机听歌，事实上音乐并没有开，同样在翻看聊天记录。
早上发给祝余的“中午食堂都有什么菜？”，到现在也没有得到回复，有些委屈，怎么不理人？
委屈了一会儿，想起不久后的生日宴会，心情又好起来。
翻了个身，摸了摸枕头，不满足，又从枕头里拽了拽，拽出鹅黄色的一个小边角，里面是祝余救他时穿的那件小毛衣。
当初祝余在医院料理伤口，因为后背有伤，小毛衣不好脱，就用剪刀剪开了。
衣服其实废了，但他家的医院，扔东西也要先问过人，晋胜池一眼就看到了又是血又是灰的小毛衣。
要了来，让人洗干净后塞枕头里。
晋胜池摸了摸鹅黄色的衣角，桃花眼温柔缱绻。
这是他和祝余同生共死的见证，要好好保存起来，百年之后，还可以和他们的骨灰一起烧了。
完美。

第89章 是谁？
没几天，竞赛成绩下来。
祝余的成绩中不溜，好歹复试是过了，终试要到十月份，有的是准备时间。
同一天，《为皇》大结局。
电视剧中，皇帝垂垂老矣回光返照。
环顾一生，此时江山稳固山河壮丽，但他曾经爱慕过的姑娘，结交过的兄弟，重用过的臣子，太多的人或故或贬或杀，到头来龙床下跪着的，再无一人是知交。
长叹一口气，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片尾曲响起，祝余眼眶通红，本来是窝在周嘉荣身边的，挨蹭着坐到人怀里，哼哼唧唧的呜咽一声。
他是个很感性的人，冷不丁就会共情。
这会儿老皇帝英雄一世孤独而亡，就想起原著中大佬的结局，大佬除却和原主协议婚姻维持了一段时间，一生远离故土，再未曾有过伴侣。
又有难以入眠的病……
周嘉荣抱着祝余，一下一下捋他的脊背。
他天生情感上很冷淡，对电视剧中老皇帝病逝没什么感觉，倒是小崽子忽然委屈巴巴的凑过来，心尖蓦然一酸，安慰他：“只是演戏而已，穿帮了，刚才跪着的大臣里，有一个穿的是拖鞋，要是真的，会被拖出去诛九族。”
祝余：“……”
忽然就难过不起来了。
晚上睡觉前，祝余刷微博。
他的微博虽然开通没多久，但因为《为皇》的大爆，到现在已经涨了几十万的粉丝，尤其是今天电视剧大结局，很多粉丝都在下面喊话。
祝余发了两张剧照，又发了两张生活照。
生活照是一张是去苏伊那里参加露天舞会，还有一张是在海边踩沙子玩，都是周嘉荣拍的。
评论区立马热闹起来：
【崽啊，你终于营业了，留下幸福的泪水。】
【杀疯了！】
【希望大家给我个面子，都让让，让我把我的崽抱回家。】
【下部剧我们还有希望吗？】
【这是什么绝世美貌，让我康康。】
【……】
玩了半小时，手机被没收，祝余钻进被窝，惆怅的叹了口气。
下部剧……又不缺钱，拍什么戏。
周嘉荣将被子掀开，将祝余的脸托起来：“怎么了？再玩二十分钟？”
拇指又按按小崽子皱起的眉心。
祝余摇摇头：“就是剧播完了，明天没得看，难受。”
他心里的确空落落的。
周嘉荣亲亲他额头：“要不要抚一抚？”
祝余马上蹬开被子趴好，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周嘉荣将祝余的睡眠姿势调正，两个人面对面，亲密无间。
看着少年优越的外貌，摸了摸他的眼尾，难受的是剧播完了，还是难受要不要再拍戏？
他看出来了，但不想问。
有个自私的念头，想将他留在自己目之所及，而不是被千万人遐想和追捧。
又几天，周铭来上课。
他的脸很苍白，但气质却没过去那么冷漠，有了点微末的柔和，路过祝余的桌子停下来：“早上好。”
祝余看他血气不足的样子，很想叨咕几句。
不过转念一想，以周家的财富地位，这些事多得是人关心，就只点点头：“早。”
两个人简单的打招呼，然后各干各的事，教室里的其他人却都被震惊了。
就算现在祝余很受欢迎，但谁都知道他和周铭、晋胜池、祝韶然的三人小团体说不上井水不犯河水，但的的确确王不见王。
偶尔晋胜池和祝韶然还凑上去说两句话，但周铭却一直都冷冷淡淡。
现在却主动上去说话……
周铭在海城生病的事，大家都知道，但具体什么情况，因为周家封锁消息，知道的人没多少。
所以他主动对祝余示好，就变得相当不正常。
有人想起过去祝余追着周铭的事，议论祝余是不是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现在看，祝余和周铭很般配，成绩、样貌，还有传说中祝余被一个很厉害的人收养，家世也能匹配。
樊守端将这些八卦和祝余分享：“你怎么想的？”
祝余：“……什么也不想。”
樊守端看祝余不动如山，了然：“说的也是，周铭再好，你都有男朋友了。”
祝余更正：“我男朋友更好。”
樊守端：“……”
陷入爱情中的人，总是这么锱铢必较，可以理解。
课间，樊守端去卫生间。
再然后，就被堵在卫生间了，堵人的是周铭。
樊守端有些怕周铭。不是怕这个人做什么伤害他的事，而是对方本身的气场会压的人喘不过气。
直到周铭礼貌的道：“不好意思，耽误你几分钟，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樊守端：“……你……你说。”
周铭：“我想和祝余同桌，可以交换吗？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樊守端：“这个恐怕不行。”
他贴着门板，好像随时想从门上穿过去逃跑，但回答的却很迅速，无他，熟练而已。
班级的座位是按照身高排的，如果中途想换座位，双方协商之后就可以去老师那里申请，所以换座位并不是什么有难度的事。
最近几个月，想和樊守端换座位和祝余坐的人很多。
樊守端不想和祝余分开坐，还和祝余说过这件事，祝余的意思是不论是谁都要回绝。
但他没想到，周铭也会……
周铭没想到会被拒绝，浅棕色丹凤眼微眯了一下，带着十足的压迫：“为什么？”
樊守端：“那个……你是不是对祝余……”
每一个想找他换座位的人，理由差不多都是这个，但他想象不出周铭……这也太突然了，以前明明没什么交集。
啊不对，有过的，但那时候周铭不是死活不干来着。
周铭坦诚：“是。”
樊守端没想到他回答的这么干脆，心道真是人生如戏，他居然亲眼见证了‘我喜欢你而你不喜欢我，我不喜欢你了，你又开始喜欢我’的狗血桥段。
礼貌的提醒他：“还是算了吧，祝余已经有男朋友了，他们感情特别好。”
周铭神色一冷：“不可能！”
心里却升腾起巨大的危机感，还有说不出来的隐痛，迅速追问：“你怎么知道？你见过祝余的男朋友？你怎么确认他们感情好？”
樊守端当然没见过祝余的男朋友，但祝余提起男朋友时骄傲又甜蜜的样子，还有曾经不小心露出的脖颈上的痕迹。
他觉得祝余是一个很好但其实很难交心的人，这样一个人能毫不避讳自己的情感，还允许对方亲近，感情肯定特别好。
但亲吻和留下痕迹这种事到底是私事，樊守端不好说，只肯定的道：“祝余告诉我的。”
周铭松了口气。
他听过祝余有男朋友的事，还说对方长的好，很温柔，还会做饭，但谁也没见过。
谎话而已。
长的好，他应该长的还算可以吧，温柔……他可以对他很温柔，做饭也可以学。
樊守端看周铭发呆，提醒：“我可以走了吗？”
周铭让开路，提醒：“不要告诉他我喜欢他的事，我想亲口说。耽误你时间，不好意思。”
他第一次理解爱屋及乌这个词的意思，因为樊守端是祝余的朋友，便也对樊守端客气起来。
樊守端答应了。
喜欢这种事，的确要自己说，只心道周铭恐怕要失望了。
他没有说周铭喜欢祝余的事，但关于对方想换座位，还是对祝余提了一嘴。
祝余有些惊讶，旋即无所谓：“没关系，不用管。”
死里逃生，刚开始行为有些异常可以理解。
一时又想，这一次命运对他还是不错的，至少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晋胜池和周铭这两个将来的超级巨头，不会为难他。
也就是说，炮灰的命运算是解决了。
不过不解决也没什么，他的身份跟着大佬水涨船高，以后是周铭的长辈，也是晋胜池的长辈，可以横着走。
在之后的几天里，祝余发现周铭找茬和他说话，有时候还顺手带走他的水杯帮忙接水。
回家后和大佬感叹。
其实也感叹不出个什么，总不好提以前周铭对他的追求爱答不理，还是那句话：“还挺孝顺的。”
再后面还要嘀咕一些相关的事，嘴巴被堵住了。
不是很清白的那种堵住。
祝余也习惯了，双.腿盘.在大佬的腰.上，一路被抱去卧室。
没有做到最后，但小祝余被重点照顾了两次，到最后都没东西了才被放过，累狠了，要了水喝，然后歪脑袋就睡着了。
睡着前，祝余在被窝里嘟囔：“周叔叔，你是不是在生气？”
是一种直觉。
但生气点他不太明白，是因为知道他和周铭曾经有过一段，虽然那一段是原主的，但这事儿说不清，所以在吃醋？
周嘉荣托着祝余的后脑，深入的亲他，最后肯定的答复：“在生气，你这样的体力……”
祝余：“……”
伸出了自己的爪子：“开辅助行吗？”
周嘉荣将他光.裸的手臂塞回被窝，眼神幽深：“你猜。”
其实不用猜，祝余已经从周嘉荣的视线中得到了答案，这种事将来由不得他。
默默的将自己又往被窝里团了团：“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这会儿才晚上九点。
周嘉荣看祝余睡着了，去洗了个澡，看着小崽子在他怀里哼唧，说没有感觉那是假的，但是不敢让他碰。
要不然，这件事完不了。
自控力这种东西，在遇到祝余之后，就已经名存实亡了。
解决完自身问题，周嘉荣约了周铭见面。
临走前，捏了捏已经熟睡的小崽子的脸，低声道：“招蜂引蝶而不自知，再有下次……”
只凭只字片语，周嘉荣并不能断定周铭的心思。
不过他一向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尤其是在祝余的事情，决不允许再有任何意外。
私人咖啡馆。
这地方挺一般，但胜在离润园近。
周铭来的很快，来的路上下了个决定。
这几天他有意靠近，但祝余看上去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心中不安又焦急，想直接告白，却怕被断然拒绝。
但对小叔，祝余好像非常的亲近。
如果对小叔坦诚，小叔会帮他的吧？哪怕只是周末的时候制造一些他和祝余相处的机会也好。
周铭到了咖啡馆，有些意外。
意外周嘉荣的衣着，他只见过小叔西装革履的样子，最不行也是衬衫西裤，还从没有这样只简单的白色薄裳和休闲裤，有一种被什么东西收敛住锋芒的，柔和的味道。
这种装束，好像和祝余有些像。
叔侄相对而坐。
周铭先开口：“小叔，这么晚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周嘉荣：“有一件难以决断的事，想请你帮忙。”
周铭很意外，在他眼里，周嘉荣是一个无所不能的人，点点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我也有一件事，想请小叔帮忙。”
他自来以周嘉荣为榜样，为人处世冷静而淡薄，倒是第一次露出这样青涩的少年气，怀着满腔憧憬，又顶着一张出众的面容，相当吸引人。
周嘉荣目色愈沉：“我先说？”
周铭没意见，安静等待。
就见他一向冷漠的小叔，眉宇间带着浅淡但绝不会被忽视的温柔，将面前的两个小盒子推到桌子中央，然后打开。
两个小盒子装的都是对戒，只款式不同。
周嘉荣看着周铭：“我喜欢上了一个人，戒指是求婚用的，只是难以抉择选择哪一款，你觉得呢？”
他卸任周氏集团总裁后时间充裕，戒指是那时候跟着老匠人学着做的，不止这两款，但都不太满意，也没想到居然能用在这种地方。
周铭这下真惊讶了：“小叔，你有喜欢的人了？”
他想象不出什么样的人能配得起小叔，而一向除了工作再没有任何娱乐的小叔，居然会喜欢人，还已经到了要求婚的阶段，这可太……
心底里是高兴的，难掩激动的问：“是谁？我认识吗？”
周嘉荣颔首：“认识，你们是同龄人，眼光和喜好应该也差不多。”
周铭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嗓音干涩：“小叔，那个人，是谁？”
周嘉荣不疾不徐道：“我对他一见钟情，然后就带到了身边，直到今天，二十三天前我们确定关系，还好，他也心悦我。你这么聪明，不会猜不到未来的小婶婶是谁。”
他将其中一对戒指中大的那只递给周铭，戒指内篆刻的“zy”两个字母，在灯下清晰可辨。

第90章 生日会（一更）
ZY——祝余？
胸口好像空了一块，像一个黑洞，吸走的全身的力气，只剩下一副萎靡的皮囊，周铭脸色苍白的可怕，怀着最后一点希冀：“小叔，你喜欢的，是祝余？”
周嘉荣说是。
自然而然的语气，安定而从容。
周铭的手指就松了，戒指撞在桌上叮铃一声，又反弹起来，轻嗡着跌撞了几圈，最后不动了。
一切再无可能。
二十三天前……
明明有那么多时间可以争取，在祝余弹钢琴的时候，体育课打篮球的时候，数学竞赛小组做题的时候，是他自负又高傲，一错再错。
太迟了。
没有人可以在小叔手里夺走什么，周铭深知这一点。
按在桌沿上的手筋骨凸出，紧紧的攥住桌沿，像是要掰下一块来，连小叔都看出来，特地来警告他，为什么他却知道的这么迟。
喜欢一个人，自己却不知道，多可笑。
周嘉荣将戒指收到盒子里，重新装进来时拎着的小袋子，看着垂着头，面容掩藏在阴影里的少年：“胃又不舒服了？早点回去吧。”
他叫来服务员，让对方给周铭上一杯白水，价格按店里最贵的咖啡走，然后起身离开。
夜深如海，月明星繁，
周嘉荣深吸一口气，空气不错。他想，回家后可以开一会儿窗，如果运气好小崽子闹着要喝水，就抱着他去窗边看一会儿月亮。
一抬手，暗处过来一个人。
周嘉荣也不看他，平静的吩咐：“看着铭少爷，确保他在十二点前平安回家。”
……
翌日，祝余起晚了。
腰有点酸，大.腿上的牙.印痒痒的，下车前还挠了两下。
进班级就又踩着铃声。
没想到他晚，一向守时的周铭比他还晚，脸白的像鬼，眼底一片青黑，游魂一样，四目相对，像被电了一样再不多看他，步履很快的回了座位。
祝余：……莫名其妙。
后来发现不单没有问早安，也不再给他杯子加水，课间也不来说话，就想明白了，周铭这是进入了物极必反阶段。
大概是这几天殷勤没有得到回应，所以开始加倍的冷漠。
中午吃过饭，祝余照例溜达着回教室。
路过那片小花园时，发现已经有人杵那儿，天色正好的时候，松树挺拔青翠，花园里的花也开的很招摇。
明丽的景致里，穿着白衬衫西装裤的少年挺拔清俊，偶像剧一样。
是周铭。
祝余觉得周铭好像不想见他。
要是以前，该怎么走路就怎么走，连那时候喷火龙一样的晋胜池他都没躲过，更别说别人。
不过周铭还真不是别人，沾着亲了，作为长辈，得宽容。
他从另一边绕过去，没绕成，因为周铭追了上来，好像是来找他的。
祝余看着神色相当沉郁的周铭：“有事吗？”
他站在一片树荫里，有阳光斑驳而落，抚在耳廓、面颊、肩膀，眼睛漆黑明亮，人却又极白，就像是从哪里钻出来的精灵。
周铭一眼不眨的看，艰涩的问：“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你……叫你小婶婶？”
他知道小叔不会说谎，可是还是想亲口问一句。
让自己死心。
小婶婶？
啊……这……
祝余看了看周围，还好没人，天啊，忽然觉得这个称呼让人心口发热：“还没结婚呢，好像早了点，不过没关系，我还挺喜欢听。”
他有点晕晕的，近似于喝酒到微醺的那种感觉，飘飘然，心里想，小婶婶……好听。
一时又注意到周铭脸色极其难看，像是要昏倒一样，这么懂事的大侄子，不能不关心，相当慈爱的：“你又不舒服了吗？”
再然后，手就被握住了。
祝余：……什么鬼！
他不喜欢被人碰，一下子甩开，往后退了两步，严厉而排斥：“你干什么？”
周铭苦笑：“我说我后悔了，你信吗？”
祝余：“……你什么意思？”
周铭不想说的，可是控制不住自己，忐忑又心酸：“你可以再喜欢我一次吗祝余你再想想，你明明……”
明明喜欢了我那么久，为什么变了呢？
再等等我，好不好？
他知道没结果，说不下去了，双手捂着脸，一向笔挺的腰背弓起来，好像被狠狠的打了一拳一样，痛不欲生。
祝余慌了，只是关心个晚辈，怎么好像要出轨的节奏。
左看右看，很怕大佬突然从哪里冒出来，拎着他的后脖颈带回家打屁.股。
一时又很无语。
什么意思，周铭知道他喜欢大佬，然后还跟他告白？
疯球了！
不怕被大佬拖出去揍吗？
虽然祝余迄今为止没有见过大佬揍人，但根据两个人切磋时他总没有还手之力预判，大佬要是混街头，妥妥的黑.道大哥。
而且是占有欲超强的那种，连他刷微博看到选秀团体的秀气小哥哥，就瞄了几眼，都会被亲个七荤八素。
想法很多，其实时间也就过去了十几秒这样。
祝余拒绝的很坚定：“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现在喜欢你小叔，很喜欢，想结婚过一辈子的那种喜欢，你明白吗？”
看周铭轻微摇头，他冷酷的道：“你就是这么知恩图报的？”
救命之恩，结果还回来的方式是挖他老公墙角？
祝余这个人，心软是真的心软，但有自己的一套规则，而且相当护短。
在他心里，周铭如果是个芝麻的话，大佬必须是个大西瓜，轻重一眼就能分辨，也不管周铭听不听的进去，只道：“我救了你的命，看在这个的份上，今天的事别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你小叔，他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别伤他心。”
他说完了，就脚底抹油走了。
心里其实很乱，原著中周铭喜欢的是祝韶然，还为祝韶然要死要活的，什么时候盯上他了？
剧情被他搅乱了？
心里默念了好几遍“问心无愧”，总算平静了下来。
这天晚上，祝余就非常乖。
偷摸下单了一家花店，买了蝴蝶兰，早先和送货员沟通好了，悄没生息的从门外拿进来，跑到书房去送。
最后发现蝴蝶兰是个添头。
他穿的最喜欢的那种亲肤长款大T恤，一撩就能从小腿看到大腿，最后另外一条腿也多了个牙.印。
……
很快进入六月，六月十三是晋胜池的生日。
他在六月十一日下午最后一节课，拄着拐杖，脚上打石膏，一只胳膊吊在胸前，出现在教学楼前的小广场。
脑袋因为受伤处理过，索性全剃了，新长出来的发茬不长，基本没什么观赏效果，这种情况下，那张脸也帅的惊天动地。
晋胜池没上楼，折腾不起也不敢折腾，腿上的石膏明天就能拆了，其实没到拆的时候，但生日会很重要，想要体体面面的出现，临了再有个好歹，生日会上的东西白置办了。
就打电话让祝余出来。
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而每逢周五的体育课，最后半节课必定自由活动。
他是来送请柬的，生日会的请柬，外面千金难买，但这一份是亲手写的，右手伤重，用左手写的，废了十几张纸，就这一张能看。
祝余过来，看到的就是晋胜池的缩水版木乃伊造型。
接了请柬，觉得多此一举：“我和周叔叔一起去，刷脸不就行了？”
晋胜池挠了下右手小臂的石膏，本来想挠脑袋的，觉得太傻，临时手拐了个弯。
桃花眼在偏西的太阳下微眯着，有一种很温驯的感觉：“你又不一样，救命之恩涌泉相报，请柬必须我来送，你收了，必须来，知道吗？”
祝余颔首：“知道了，会去。”
看晋胜池额上有细密的汗，不知是等久了还是身体虚弱，就让他赶紧回去。
晋胜池不乐意，翻出手机给祝余看自己订的电影票：“我家新开的电影院，最近上映的片子这部最好看，一起去？”
祝余摇头：“我晚上有安排，不去了。”
晋胜池警惕起来：“什么安排？”
除了打球之外不就都跟周大哥回家吗，像只恋家的猫咪，难道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被哪个花言巧语的骗走了
祝余：“……敛秋回来了，我们要一块儿吃饭。”
这话半真半假，卫敛秋是要回来一趟，两个人约着见面，但具体时间还没定呢。
卫敛秋？
晋胜池知道祝余和卫敛秋只是兄弟情，他都打听清楚了，卫敛秋笔直笔直的，比他还直。
他也很直，但祝余吧不一样，直不直的就不重要了。
想清楚了，祝余要是女的，他会喜欢，是男的，他还是喜欢，没办法的事。
知道祝余和卫敛秋要好，暂时分量上自己比不上卫敛秋，晋胜池也不歪缠，心里想，等将来的，将来他是一家之主，到时候不让卫敛秋上门！
忿忿的说了句“怎么又是他！”拄着拐蹦跶走了。

第91章 赠花（二更）
祝余看着晋胜池的背影，烦恼的攒了下眉。
他对人的恶意非常敏.感，但相对来说，对人的喜欢之类的这种情绪，就不是那么敏锐，毕竟前世被千万人喜欢过，感觉都钝了。
像大佬喜欢他那么久，也是被人亲过才思考起这种问题。
但现在，不得不有所怀疑，周铭的事还摆在那里，这种年纪的孩子，因为一点感恩之类的生出感情，好像是一种很正常的事。
所以，晋胜池约他看电影，祝余就感觉有点gay里gay气。
但要直接问，要是自己想多了，那多尴尬。
很快到了晋胜池生日这天。
祝余和大佬一起出门，特地叮嘱大佬：“人是不是很多？周叔叔，你记得带着我，听说晋家生日会的别墅区特别大，我怕迷路。”
走哪儿跟哪儿。
还记得晋胜池的异常，心道这位万一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也大概率不敢在大佬面前说，再往后，是错觉最好，要不是，以后渐渐拉开距离，晋胜池那么聪明，应该能领略他的意思。
周嘉荣替祝余正了正衬衫上的蝴蝶结领带：“不想让你去，余余，留在家里好不好？”
他喜欢给他穿好的吃好的，打扮的漂漂亮亮，可是打扮好了，却不想带出去让别人看到。
至于祝余说的会迷路之类的话，只当小崽子撒娇，想黏着他。
祝余也想在家呆着，但收了请柬，答应过晋胜池会去，倒不好反悔。
想了想：“要不我崴个脚？”
真崴那种，算是出尔反尔的歉意，也就不亏心了，受伤了去不了，是客观条件不允许么。
周嘉荣：“……”到底带着祝余出门了。
他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但这种不正常不足以和小崽子信任亲昵的态度相提比论，只要他在自己身边，怎么样都好。
与此同时，晋家别墅，
这一处房子并不是晋家老宅，但占地面积同样不小，风景秀丽，平常用来度假，偶尔小住，非常适合办宴会。
晋胜池拆掉了石膏，在医生的叮嘱下走路比平常要慢，但身量修长容貌俊美，以往暴躁桀骜的气场似乎被一场大难磨平了许多，变得成熟稳重。
身上所有校正器械都拆掉，晋母原本是不允许的，不过听儿子说不能耽误娶媳妇儿，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就妥协了。
尤其是晋父晋母了解过祝余，那孩子能降服自家儿子并且又品行端正，值得这么慎重对待。
还没有到正点，晋胜池坐在比宴会厅小一号的花厅。
不时的拍拍脸，然后深呼吸，又兴奋又紧张。
连夜从外地空运过来浅紫色玫瑰布满整个花厅，花瓣上还有露水，每一朵都保持着最灿烂饱满的状态。
这种玫瑰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海洋之歌，寓意永恒的爱情。
晋胜池本来想在宴会厅布置花，不过他觉得大哥晋川说的对，求爱要的是态度而不是要变成要挟。
这次生日宴来的人非常多，在小花厅表白，如果祝余答应了，去往宴会厅的时候携手而入，大家自然知道什么意思。
要是没有答应，那就再接再厉，总要将人追到手的。
晋川过来，就看到弟弟拿着一朵玫瑰花念念有词，好像在背课文。
想笑，又憋住了。
按了把弟弟的脑袋：“慌什么，小余余是不错，但我晋川的亲弟弟也是钻石级别的高富帅，你们很般配。”
晋胜池抱住晋川的胳膊：“哥，你说他会答应吗？”
他还是有些不安：“祝余他对我好，好像和对别人没两样，我知道，就是他人好，我是不是喜欢他喜欢的太迟了？你说他要是喜欢别人了怎么办？”
越接近宴会的时间，就越坐立不定。
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一件事，一时又站起来看衣服，有一点褶皱和灰尘都要马上清理。
晋川知道晋胜池需要的不是安慰，替他正了正领带。
严肃的打量过晋胜池周身：“完美，你哥我十八岁成人礼的时候都没这么帅过，一定能成功。不过你要是再乌鸦嘴，那就说不准了。”
晋胜池就闭嘴了。
……
快到地方的时候，祝余将手机塞进了周嘉荣的兜。
他今天穿红色的西装，又小心机的给大佬搭了宝蓝色的，暗戳戳的组CP。不过西装非常合身，兜里揣手机就不那么修身了。
开车的于生从后视镜看，眼见自家老板屈指弹了下祝小少爷的脑门，但对成为移动储物柜的事没有丝毫异议，甚至还甘之如饴的样子，觉得眼睛要瞎。
虽然他有女朋友，但还是感觉被塞了满嘴的狗粮。
明明不是特别腻歪，但两个人举手投足的那种默契，就感觉对周围的活物相当的不尊重。
不过于生没敢多看，专心开车。
还记得第一回 发现这两个人的关系，是从后视镜看到老板握着祝小少爷的手放到嘴边亲。
惊完了，一个没留神将车开的撞到路边的矮柱上。
倒是没人受伤，但车金贵，就擦掉漆的地方，两个月的工资没了。
还好，那时候祝小少爷绕着车走一圈儿，戳了戳老板的腰：“都怪你！”又相当有老板娘范儿的宣布：“车的事算工伤。”
不单是赔钱的事，于生连一顿问责都免了。
这么着，谁能不感激。
祝余不知道于生想什么，抱着礼物下车。
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东西，晋胜池也不缺钱，从大佬哪里淘换来的工艺品，非常别致，就是个心意。
没几分钟，就见晋胜池出来了。
白色的西装也压不住锋利的眉眼，反而有一种朗月清肃的俊俏，看到祝余就露出个笑。
没有露怯。
他们这样的人，从小教的就是要会藏匿自己的心思，免得被有心人利用。
以前嚣张自傲言语直接，不过是因为面对的那些人还够不着让自己筹谋掩藏，现在就不一样。
祝余将礼物往前一捧：“生日快乐。”
晋胜池接过礼盒，爱惜的捧着道：“谢谢”，盯着祝余看了好几秒，只觉他举手投足，连耳朵边微翘起的那缕发丝都透着可爱和亲近。
这之后，对着周嘉荣就拘束了一些：“周大哥好。”
周嘉荣一手搭在祝余肩上：“生日快乐，不用刻意招待我们，忙你的去，我带祝余走走。”
小崽子刚才还感叹这地方不错，该逛一逛。再一个，也不喜欢晋胜池刚才的眼神，只是到底是晋胜池的生日，倒不至于太苛责，不闹过分，他不会在这一天怎么样。
晋胜池交际挺广，又是他的主场，闻言也不多留。
临走时又献宝一样：“祝余，你要是喜欢这里，以后尽管来玩，当自家一样……我是说，我爸妈不是说将你当亲儿子看么。我走了，一会儿见。”
祝余发现，他还是比较喜欢晋胜池鼻孔朝天的时候，忽然变得这么热情，让人不习惯。
冷不丁脖颈一酸，是被周嘉荣捏了一把，偏头过去：“周叔叔？”
两个人已经走出了一小段路，附近有人，但地方大，距离就都不近。
周嘉荣捻了下祝余的耳垂：“不想听这个，叫个别的。”
心里又爱又恨，小崽子太招人，真想藏起来。
祝余想了想，大眼珠子一咕噜，使出了十成十的坏心眼：“别的，那可多了，周总，周哥哥，周……老公？”
最后两个字轻飘飘，亲昵坏了。
周嘉荣：“……嗯。”
应了一声，自家宝贝被觊觎的那点闷气就消散的差不多了，又道：“这里的确大，不要乱跑，跟着我。”
宴会厅，周铭将礼物递给晋胜池。
他原本只是病气中的苍白，现在却更甚，以前那种矜傲冷淡变成了形销骨立的瑟然，像经受了什么巨大的打击。
晋胜池拿着礼物，上下打量他：“几天不见，你怎么……”
周铭摇头：“没什么，胃口不好，养一段时间就过来了，倒是你，恢复的这么快，挺好。”
头一次动心，刻苦铭心的动，结果一盆冷水浇下来，悔恨遗憾日夜纠缠，哪里能那么快的恢复。
如果以前，心里的苦水能和晋胜池倒一倒。
可那天祝余冷淡警告他的神情还在眼前晃，无疾而终的事，谁都不知道……也好。
晋胜池不仅仅是恢复的好，也有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
不过他敏锐的感觉到周铭对祝余好像也很不一样，小花厅的准备就没有提，想等一个尘埃落定再说。
又唠叨周铭要注意保养身体。
差点死一回，才深刻的理解了什么叫做“生命诚可贵”。
祝余这里，在宴会的过程中也碰到过周铭。
就几步的距离，对方看到他神色一僵，很快就借着和别人说话走开了，看上去瘦了好多。
不过才拒绝过，关心也不合适，索性当没看到。
转身看大佬，发现对方正拿着精致的小瓷盘给他挑水果蛋糕，好像压根没发现周铭路过附近，也就没提。
没多久，又有不认识的集团老总过来，热情的和周嘉荣打招呼，身边还带着个和祝余差不多大的少女，好像是他的女儿。
单方面热情的寒暄，然后招呼那个叫萱萱的女孩子和祝余认识认识。
祝余：“……”
第三个了，他现在这么有行情的吗？
祝余没将救了晋胜池和周铭当回事，被周嘉荣养在身边也已经习惯，该咸着还是咸着，却不知很多豪门已经将他当做了乘龙快婿的候选人。
他自个到现在，倒还不很能充分的理解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也是不在乎，无所求，想那么深做什么。
不过显摆还是要显摆的，等周嘉荣将那个老总打发走后，杏仁眼弯一弯，做作的提了下西装领子，秀亭亭站那儿问：“周叔叔，看来好多人想和你做亲家，到时候给多少彩礼啊？”
再然后，对上大佬那双深不可测的眼，往后挪了挪，超级乖觉：“开玩笑开玩笑，别气，我不要彩礼，也不要嫁妆，倒贴你，好不好？”
周嘉荣将亲手调制的低浓度酒递给他：“我的都是你的，想离开，可以带着我的遗产走。”
他们年岁有差，将来……钱财傍身总错不了。
至于他活着的时候，但凡还有一口气在，就别想了。
这话可太重了，祝余心头一跳，就觉得自己说话很过分，检讨加安抚：“我的也都是你的，周叔叔，你不知道吧，其实我在这个世界第一眼见到你，就觉得你应该是我老公。”
话是真话，心里还打招呼来着。
周嘉荣定定看他。
看得出小崽子不是说谎，心头一热：“这话我记住了。”
没说别的，当人家老公，该做什么，该给什么，心里都有数，倒用不着过多言语去乔饰。
宴会进行到后半段，就变成了商业酒会。
祝余还是跟在周嘉荣身后溜达，习惯了同进同出，看到喜欢的小零食什么的，就停下来吃两口。
期间不用特地说，时刻关注他动静的周嘉荣便也会自然而然的停下。
这么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吃一堆，肚子是混了个半饱。
不过他日常一日三餐吃惯了，再吃零碎东西感觉会不舒服，就停了口，和周嘉荣报备：“周叔叔，回家了我想吃鸡汤面。”
两个人正嘀咕，有侍者过来。
是来请祝余去小花厅的，说是铭少爷和池少爷都在，过去一起玩会儿。
祝余一时没说话。
听这意思周铭也在，总觉得有些尴尬，才要找借口不去，身边的周嘉荣已经开口：“知道了。”
又对祝余道：“我陪你去”
这下祝余没意见了，和周嘉荣一起过去。
倒不远。
推开门，发现小花厅压根没有周铭，只有晋胜池和晋川兄弟两个站在里面。
花厅地方不小，但只站叫个人却也不显空旷，因为花太多了。
简直像个室内玫瑰花园。
晋胜池手里还抱着一捧花。
紫色的玫瑰，花朵比周围放着的那些还要大和漂亮。
晋胜池说周铭也在，是诓祝余的，怕对方不愿意和他单独相处。
事实上周铭身体不好，陪着晋胜池切完蛋糕之后，打声招呼就离开了。走的悄无声息，倒无人知道。
至于晋川，则是给弟弟加油打气顺带看热闹，晋父晋母虽然知道儿子要做什么的，但考虑到孩子们会不好意思，就装作不知道，没有出现。
于是就变成了这么个情形。
带着祝余和周嘉荣过来的侍者站的近，一眼看到周嘉荣进门后陡然变得森寒凛冽的眼神，汗毛乍起。
只是转瞬间对方又恢复了先前的冷淡，倒让他觉得是自己眼花。
祝余有点慌，尤其是才模糊中觉得晋胜池好像对他……现在捧着花目光灼灼的看过来，里头又布置成这样，让他有一种想立即拉着大佬离开的冲动。
没来得及，听到大佬的叮嘱：“站在这别动，等我。”
周嘉荣走过去，步履不疾不徐，到晋胜池跟前了，面色倒似乎比往日还和煦一些。
晋胜池有些紧张，他看周嘉荣和看未来老丈人差不多，声气儿都有点弱：“周大哥，你……你也来了啊。”
周嘉荣没回这句，看着晋胜池抱着的花，垂眸扫两眼，喜怒难辨：“花不错。”
晋胜池：“……啊……”
四声的个单节音，然后就眼睁睁的看着周嘉荣选了他捧花中央开的最好的一朵，拿在手里。
原本松散散站在一边的晋川，一下子站直了，眉心微敛。
他不信以周嘉荣的聪明，会看不出来阿池要干什么。
这是怎么的？
晋胜池肉疼。
这一捧花可是他从一屋子中上万朵里精心挑选，又仔细修剪过的。
还没送呢，先折一朵。
周嘉荣没注意晋家兄弟的神色，不重要。
他拿着那朵花，宝蓝色西装和淡紫色玫瑰都很冷感，但看向小花厅门口少年的视线却很柔和，下颌微点。
祝余和周嘉荣日日相处，有些事都不用开口，就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他走过去，在周嘉荣面前站定。
看周嘉荣去掉玫瑰花过长的茎，像对方炒菜时递调料那样，迟疑一下都没有，就习惯且自然的，将自己西装左上方的口袋撑.开。
紫色玫瑰花就那么顺顺利利的，被周嘉荣别在了祝余的西装口袋上。
花娇艳人如玉，配的刚刚好。
祝余没有看晋胜池，尽管他能感觉到晋胜池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不管大佬做什么，他都会配合。
尤其是这种宣誓主权的时候，更不会掉链子让大佬丢脸，一点点都不行。至于晋胜池，只能说声对不起了，无能为力。
晋胜池有些站不稳，手术时嵌在腿骨里的钉子隐隐作痛，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周大哥多么冷漠孤傲的人，会送人花？
想问，张了张嘴，却发现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机体好像在本能排斥问出口然后得到回答的这个过程。
晋川也受惊不小，看看周嘉荣又看看祝余，禁不住道：“你们……”
他是混迹花丛多年的人，赠花这种事，可不是长辈对晚辈做的。
一时间忽的想起，周嘉荣曾经提起过喜欢上了一个人，还准备结婚，荣哥不是个轻易改变心意的人，那他的意中人……
然后，晋川就见他少年时就相交，一向凉薄自持的好友，拿过玫瑰花的手掌，掌心向上抬起，是个邀请的姿势。
而那胸口别着玫瑰花的少年，眉眼清隽气质剔透，习惯了似的将手递到了对方的手中。
从始至终，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
但那种自然而然的默契，亲密无间的配合，连针都插.不进去的气场，已经表明了一切。
到这一刻，周嘉荣似乎才想起还有外人在。
他牵着自家小崽子的手，丹凤眼掠起，看向脸色苍白的晋胜池，俊挺的面容波澜不惊又凛然难犯，语气却极柔和，循循善诱般的：“小池似乎有话要说？”

第92章 名花有主（一更）
晋胜池还看着祝余，眼眶通红，带着某种隐.秘而脆弱的祈求。
整个人就像已经燃尽的香烛，一戳就会变成飞灰。
晋川促然道：“荣哥！”
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晚了，名花有主美玉入匣，再往前就是唐突，使劲揽住弟弟的肩，温言细语的描补：“不就是请人来赏花么，花也看了，你是今天的寿星，一会儿还得到前面去，贪玩的事到此为止。”
话是对晋胜池说的，却是看向周嘉荣，带两分请求。
若早和周嘉荣通个气，也不至现在……这件事没有谁对谁错，若他是荣哥，自个的对象被别人表白，冲上去打一架都没得说。
周嘉荣盯了失魂落魄的晋胜池一眼，对晋川道：“你们忙，我们出去看看。”
情敌没什么老弱病残之分，在晋胜池捧着花的那一刻，就不再是他会关照的小辈，那刹那周嘉荣有上百种让对方后悔觊觎祝余的法子。
看在晋川的份上，算了，点到为止。
小花厅和宴会厅之间有一条长廊，没什么人。
祝余被周嘉荣牵出来，两人站在长廊里。
低头看了看西装口袋的玫瑰花：“周叔叔，我不知道晋胜池他……”
太突然了，让人没有一点点防备。
周嘉荣说“我知道”。
他不生祝余的气，甚至还十分庆幸，如果小崽子不是日日和他一起，如果不是他仗着年龄和阅历早早认清了自己的心意……
看祝余偷眼看自己，捏了捏他的面颊：“快点长大。”
祝余由他捏：“长大做什么？”
丹凤眼不见人前的冷漠，漆黑的睫羽和缓的垂又掀起，周嘉荣攥了攥祝余并无一点饰物的手，心里想，缺点东西。
克制的回答了这个问题：“还有6个月零12天。”
祝余算了下，六个月零12天后……是他的生日。
十八岁成年的生日。
成年了，好像能做的事就特别多，比如大佬晚上洗澡的时候，不会再反锁着门，小里小气的不让他看。
穿过回廊即将进宴会厅的时候，祝余被握着的手松开了。
看向大佬，对方眉微拧，像想起了很不愉快的事，而之前宴会厅发生的能让人不高兴的事，好像只有几个集团老总热情的……
祝余站住不动了：“周叔叔”
周嘉荣看他。
祝余挺煞有介事的叮嘱他：“你别怕。”
他重新牵起周嘉荣的手，单方面努力着让两个人十指交握：“秀恩爱，去吗？”
周嘉荣视线凝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片刻后又看想祝余：“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他想，祝余其实知道的。
自家养的小崽子，其聪明成熟远胜别家，怎么会不知道以他未成年的年纪，以两个人世俗地位的悬殊，今天这么摆明车马，人们或许会惊诧他周嘉荣会玩儿，更多的却是贬谪祝余沦为玩物。
祝余眉梢一挑：“知道。”
最好的最坏的结果，他都知道，并且愿意为此付出。
虽然他喜欢大佬的照顾，但谈恋爱这东西是相互的，总不能下次再出来个别人，又让大佬生一回闷气。
小花厅，
晋胜池在祝余和周嘉荣离开后，手一松，捧花就掉在了地上。
满屋子的花扎的眼睛疼，他无助的喊：“哥……”
晋川心疼坏了，拍了拍他的背：“我在，我知道，阿池……没事啊，不是你不好，没事啊……”
多少年了，见惯了弟弟没心没肺飞扬跋扈，就是穿尿不湿的时候哭都没这么凄惨过。
晋胜池觉得腿疼，蹲地上，抱着晋川的腿，额头抵上面，带着哭腔：“我想过的，我想过祝余会喜欢别人，可我觉得没关系，谁能比我好……可是……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是周嘉荣。
那个人，他从小就和周铭一起仰望，像一座始终屹立不倒的大山，所有的傲气在碰到对方时，全都成了笑话。
连争取都没有办法。
宴会厅中，晋父晋母正和相熟的人攀谈。
两个人心里其实都不平静，每隔几秒就要不着痕迹的看一看与小花厅最接近的，宴会厅的那个大门，唯恐错过儿子牵着未来儿媳妇出来的画面。
终于有一次，还真看见两个人从里面手牵手的走出来。
男人修眉俊目长身玉立，牵着的少年身量颀长唇红齿白，正是周嘉荣和祝余。
晋父手里端着的高脚杯一晃，红酒溅出来好几滴。
几步之外，和贵妇们寒暄的晋母也是一楞，又看丈夫，两两对视，毫无头绪。
晋父旁边站着的，正是曾给祝余介绍自己女儿萱萱的老总，嘀咕：“两个大男人，牵什么手？”
若祝余还是个初中生，半大的小孩子，牵就牵着，可马上成年的少年，身量只比周嘉荣低半个头，目如星子面如冠玉，怎么也不能当成孩子看。
周嘉荣的地位和颜值摆在那，到哪里都是焦点，而祝余，站在他旁边亦毫不逊色。
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然后愣住。
有低声的议论：
【那个是周总养的祝家小少爷吧，他们这是……】
【看着还挺登对的，不是，这怎么牵着手，平常不是都叫叔叔的吗？】
【看不出来，周总还有这种爱好。】
【你别说，那个祝余是不错，和晋家还有周家老爷子的那个眼珠子都……周总这步棋走的妙，两头都得着好。】
【可是周总比那个小孩大差不多十岁吧，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才多大的孩子，这都下得去手！】
【那不一定，现在的小孩子，多得是真是无法无天的，心思也深。没准是祝余仗着救命之恩登堂入室不说，还爬床。】
【之前我家老沈还说要请祝余来家里玩，家里的孩子也差不多大，幸亏没来得及，太荒唐了。】
【……】
周嘉荣积威深重，虽然年纪尚轻但无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什么，但那些吃惊的、狐疑的、揣测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而来，却是无孔不入。
他无所谓，只关注祝余的情绪。
祝余更无所谓，他前世混的不好的时候，跑到跟前冷嘲热讽的也不是没有。
这种含蓄的探究，毛毛雨了。
对着周嘉荣露出个笑，有点小得意的那种。
于是，两个人就那么旁若无人的在大厅里闲逛，该怎么还怎么。
晋父忍不住了，过去问：“嘉荣，你和小余这是……”
他是个儒雅的中年人，思想开放人品端正，养出的两个儿子虽然一个风流不羁一个桀骜不驯，但其实品行都很不错。
如此，在上层圈子里很得尊敬。
周嘉荣对这位伯父非常尊重，
少年时他在周家多受压迫，没少得这位伯父的开解，便很从容的回答：“就是您看到的这样，我和余余两情相悦，在一起有些日子了。”
周围竖着耳朵的人：“……!”
虽然他们中不是没有人玩的开，比祝余年龄更小的也碰过，可这么正大光明的带出来，还是生出格外荒唐的感觉。
两情相悦？老夫少妻也就算了，祝余才17岁吧？也不知是周嘉荣坑蒙拐骗，还是小孩子想飞上枝头就……
真是开眼了。
众人猜测各异，恨不能追着周嘉荣问两句，只是胆子没到那个份上。
正自好奇，又见周嘉荣牵着的那少年，看着晋父的时候眉宇间多了几丝不好意思，字字清晰明了：“晋伯伯好，其实是周叔叔惯着我，我喜欢他，他不愿意，还追了好久。”
周嘉荣没提防祝余说这些：“……乱说什么？我追你的时候，你不是还考虑了很久？”
听到截然相反的第一手消息的晋父：“……”
感觉自己像现在年轻人说的那种工具人。这两个人互相给对方递□□，很显然不是一朝一夕生出的感情，那他的阿池怎么办？
祝余才不管这个，他也是个男人，总让大佬出头算怎么回事，牵着周嘉荣的那只手晃一晃，很恃宠而骄的样子：“我又没说谎。”
反正他就是睁眼说瞎话，专业技术过硬，还有人看得出来不成？
围观的人：“……”
以前倒是见过周嘉荣对祝余的回护，以为那就是极限，没想到被祝余反驳居然也只是无可奈何的包容。
一时间不知道该惊讶从无绯闻的周总忽然宣布恋情，还是该惊讶恋爱对象是养成的。
晋川安抚好晋胜池出来，就发现外面已经变天。
谁都知道周嘉荣和祝余的事了。
看晋父询问的目光，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父亲，让阿池自己静一静吧。”
晋川原本还想去找周嘉荣。
想着问一问周嘉荣，就是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问，是不是养孩子养上瘾了不想让祝余太早恋爱，所以才……
现在看，已经没必要了。
就觉得相当玄幻，小余余才多大……
参加宴会的人都吃了一嘴的瓜，迫不及待的回家给亲朋好友分享和揣摩。
不过八成的人都认为祝余是爬床上位，两个人长不了。毕竟漂亮的男孩子的多了去，可站在金字塔巅峰的周嘉荣那样的人，凤毛麟角。
还有人已经开始琢磨物色好看的少年，和周氏谈合作的时候送上去……
祝余不知道这些，不过猜也能猜到，艺术源于生活，电视剧里的狗血翻来覆去的倒，他也算身经百战。
挺高兴，以后走哪儿都能牵着大佬的手了。
回到家，祝余兴奋劲儿还没下去，前世可是连踢柜门都不敢，现在都正大光明的四处逛，真是像梦一样。
超级美梦。
高兴的换鞋的时候直接甩掉脚上的，踩着拖鞋就要进屋。
西装后脖领子被拽住，周嘉荣恨恨的说他：“胆子肥了，什么都敢往外说？”
就没有想过他以后不认账，又该如何自处？
祝余才不怕他，索性将拖鞋也甩飞，搂着周嘉荣的脖子吧唧亲在人唇角，趁着对方愣神的时候跳到他背上：“周叔叔，我饿了。”
早前说好吃鸡汤面的。
周嘉荣拿他没办法，背着他往厨房走：“我不饿，想吃什么自己订。”
祝余扒拉他头发，赖赖唧唧招摇过市，就差挥个小手绢，扬着嗓子招摇的喊：“大家快来看啊，这里有个负心汉，才公开就嫌弃他的糟糠小娇夫，不给吃不给穿……”
周嘉荣：“……”
小娇夫也就算了，糟糠？好气又好笑，问他：“清汤还是酸辣汤？”
祝余想了下：“酸辣汤！”

第93章 嫁给我
祝余和周嘉荣公开恋情的事，虽不至于在圈子里引起轩大波，但却结结实实的当了好一阵谈资。
许多人都在等，等祝余什么时候被周嘉荣抛弃。
有好事的拐弯抹角的问过祝家家主的意思。
祝晓申哪里还敢对祝余的事发表意见，只寻了个还算体面的说法，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做父母的不想横加干涉。
外面乱七八糟的议论，传到祝余耳边的很少。
他的时间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学校，这是个相对单纯的环境，就是有听到一点风声的，也不会大张旗鼓的来问，另外一部分时间和周嘉荣同进同出，就更不会有谁有胆子八卦。
时间一晃到了十月末。
祝余约了卫敛秋吃饭，还是在他那个小房子。
下车前，他试试探探：“周叔叔，我可能会喝醉。”虽已经申请了喝酒的事，但还是想强调一下。
这么久的相处，祝余不是不能体会大佬对他的上心。
有时候感觉……上心上的不正常，管的特别严，是那种从头到脚都要照料，里里外外都会过问的管。
直白点来说，控制欲很强。
不过祝余觉得还能接受，上辈子没人管，这辈子来双份，感觉还是挺享受的。
周嘉荣说好。
又按了下祝余的口袋，知道里头装着手机：“玩过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楼上，卫敛秋已经洗好了各种蔬菜，客厅的小桌子摆的满满当当。
最近他演的武侠剧小爆，微博粉丝狠狠的涨了一波，又顺势签了几个代言，即使还是个十八线小艺人，但在圈里也算有名有姓了。
圈里很缺他这种男儿气的帅气型艺人，路子宽，又因为是明盛S级签约，团队配置顶级，大红是迟早的事。
不过在这个小房子里，他还是一如既往穿下摆都洗破洞的旧衣服，等着老朋友上门，是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祝余进来，就先接了个熊抱。
随后让卫敛秋转了好几个圈，仔细的打量过，客观的评价：“挺好。”
两个人好几个月没见了。
当初说好暑假一起去度假，结果卫敛秋那个剧组有个演员嫖.娼被举报，事情闹的很大，那个演员和卫敛秋的对手戏不少。
这么着，卫敛秋又加班加点的补拍，最后没去成。
虽很久没见，但两个人还是熟稔的那个劲儿。
期间聊起楚山的事，这人和瘦猴最后被判的死刑，前几天才执行。
卫敛秋一口闷了杯子里的啤酒：“活该！”
那个被杀害的女生他认识，还说过话，人腼腆的很，学习很好，如果不是……将来一定会有很美好的未来。
提起这事，气氛就有沉闷。
卫敛秋瞧见自己来的匆忙，手指上还没有来得及摘下来的戒指，扔给祝余玩儿：“试试，哥现在有钱了，随便你花。”
这是他一直想说的话，一直想做的事。
又爱惜的看着打量房子的陈设：“听说再过几个月就拆了，真舍不得。”
曾经像条无家可归的野狗时，这里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温暖的窝，真想留一辈子。
祝余将戒指十个指头挨个儿试着戴，闻言安慰：“没事儿，回头这地方起了楼，咱们还留一套……留两套，对门那套给你，当邻居。”
本来想留一套的，但想起自己现在有家有口，总不能一直让大佬来接，回头一块儿睡也不方便。
这一片都是大佬开发，给他留一栋楼都行。
卫敛秋不知道这个，听祝余提了也不愿意便宜，大手一挥：“我自己买，两套，一套你的，一套我的。”
又提起他准备明年考京市影视学院的事。
祝余给他捞一筷子肥牛过去，托腮叹气，没留神话已经从嘴巴里秃噜出去：“我也想考。”
话说出口，楞了。
这段时间他一直有焦虑，之前数学竞赛的终赛结束，他拿了全国一等奖，已经有被保送的资格。
学校那头一直在催，还有好几个大学来抢人。只要点头，高考都不用参加。
祝余说考虑考虑，其实不大乐意。
他以为自己对大学很渴望，但临了有这个机会，却趁着大佬加班的时候偷摸去京市影视学院转了一圈。
还看了一场学生自己折腾的舞台剧。
可是真得要再当演员吗？
上辈子无数次熬夜、竞争、陪笑脸，深夜里一个人醉倒却睡不着的时候，不是咬牙切齿钱挣够了就退休么？
现在直接能退休了，却又怀念……
卫敛秋坐直了：“真得？那感情好！你那个电视剧我看过，剧组里导演还拿你说过一个艺人，说人连你一个手指头都比不上，余儿，你天生就适合吃这碗饭，真的。”
他没有拍戏的经验，之前在剧组磕磕绊绊没少招人嫌，要不是总和祝余视频被指点，说不准要被导演骂个狗血淋头。
照他看，祝余比剧组一成名的实力派演员都强。
祝余扒拉酒杯：“我再想想。”
拿不定主意。
聊来聊去一直到晚上十点多，一不留神就喝多了，迷迷糊糊中按了设置好的快捷键，将电话打给了周嘉荣。
祝余最后是被周嘉荣抱着下楼的。
他长手长脚，窝在周嘉荣怀里也不安分，一个劲的摆手和卫敛秋说再见，腿还不留神踢到墙，疼的哎呦一声，拍一把周嘉荣的胳膊，满不忿：“你说能喝醉的，打我干什么？”
周嘉荣：“……我错了。”
原本是横抱的，索性将人面对面抱着下楼，这么着窄小的楼道总算能放下这个崽子，就是抻直了腿也不会再被碰到。
回到家，祝余就缩在沙发上不动了。
他喝醉了喜欢将自己团一团，以前是团在被窝里，现在就缩一缩窝在周嘉荣怀里，迷迷糊糊的：“周叔叔，我想演戏。”
可是演戏有什么好的，感觉像被渣男伤害了还念念不忘似的，没出息。
紧跟着又委屈巴巴的念叨：“祝韶都想演呢，我也想，我演的比他好。”
前阵子九月上旬是祝韶的十八岁生日。
祝余当不会去，没想到祝韶大晚上的给他打电话，说看了他的《为皇》，觉得演戏特别有意思，想进娱乐圈。
想起原著中祝韶就是进了娱乐圈，祝余倒也不意外。
不过他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免得再被冯婉扣什么帽子，只是听着祝韶一腔向往和兴奋，心里酸溜溜的。
酸过也就罢了，现在喝醉了才叨咕，显见是上了心。
周嘉荣安静的听，看祝余一副快要哭的架势，一点一点的顺他脊背，一边道：“知道了。”
他早知道，只是一直没说而已。
问他：“想去就去，为什么不敢”
喝醉了，前世今生都如影像浮在眼前，祝余抱着周嘉荣的胳膊，像抱着一截浮木一样：“要求人……要应酬……要喝酒……好烦啊……”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就睡过去了。
周嘉荣抱着他去卧室，将充满了火锅味和酒味的衣服去掉，又用毛巾擦他的脸和手。
收拾停当了上床，亲了亲小崽子因为酒气晕.粉的脸：“呆呼呼的。”
有他在，什么烦都不会有。
祝余一觉醒来，发现床头摆满了书。
是各种艺考资料。
汲拉着拖鞋出去，在厨房找到正熬粥的大佬：“周叔叔，床上的书……”
东西是周嘉荣很早之前就准备的，他不想让祝余进娱乐圈，但有直觉会拦不住，拦得住人，但过不去自己心里那关。
舍不得。
经了昨晚的事，索性就用上了，只道：“你适合当演员。”
真话。
之前《为皇》的戏拍完后，福三江还拐弯抹角的问他祝余什么时候会再有空。福三江的挑剔程度周嘉荣知道，能被他认可的祝余，天赋不可限量。
祝余懵懵的，他没有喝断片，但记忆有错乱，抱怨过的事也不是都能想起来，脑袋顶在周嘉荣的后背上：“我昨晚是不是说了很多话？”
周嘉荣一手拿着筷子搅粥，一只手往后摸了摸祝余的脸：“不是特别多，也就是养了十只小鸭子的程度。”
祝余抱住他的腰：“哦——可是我要是做不好呢？”
第二次生命，他非常珍惜，想平平安安顺顺利利的过下去，而娱乐圈最不缺的就是动荡和意外。
周嘉荣关了火，转过身将自家小崽子抱在灶台上。
他弯腰，平视着祝余的眼：“做不好就做不好，没有人生下来就知道自己适合什么，不喜欢了就换，有我在，怕什么？”
祝余想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就换呗。
心道他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这么着，高高兴兴的溜达出厨房洗漱去了。
做什么的事解决了，祝余还有一件非得攀越不可的大山。
他和大佬天天一个被窝，亲亲抱抱举高高是常态，但最后都是盖着被子纯聊天，大佬怎么都不肯更进一步。
愁！
日子一晃就到了十二月，祝余的十八岁生日。
他没有参加过上一年周铭十八岁生日，也是从这一年六月份晋胜池的十八岁生日才知道，原来有钱人家的小孩会有成人礼，还那么盛大。
不过晋胜池的成人礼有点不美满，因为祝余公开了自己的恋情。
祝余的十八岁生日，他还没提，周嘉荣就已经敲定会举办成人礼，并且说会宴请很多人。
这个很多人不是凑人数，而是京市数得着的豪门世家，都会出席。
祝余没有经历过这个，他是像个野草一样长起来的，忽被供在金玉盘子里，还要展览，非常的不适应。
不过听周嘉荣一句“别人有的，你也要有。”就不再犹豫。
心里其实很高兴，悄咪咪的和大佬咬耳朵：“周叔叔，谢谢你，我不是不高兴，就是……嗯……受宠若惊。”
一时还抓住话把儿争取福.利：“别人有的我也要有，人家男朋友还提供那什么呢，我就没有。”
周嘉荣拎他耳朵，明知故问：“提供什么？”
祝余一只不安分的爪子，就从周嘉荣衬衫扣子间钻了进去，眼皮却垂着不看他，黏黏糊糊的道：“什么都提供。”
周嘉荣将衣服里的手拽出来，几不可闻的：“馋猫。”又道：“以后再说，总归都是你的。”
祝余：“……”
什么是以后，真要等到十八岁生日之后？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二十四，过了午夜十二点就是祝余的生日，同时也是圣诞节。
祝余对平安夜、圣诞节之类的没怎么关注，好好的洗了澡，后窝在床上等待十二点的来临。
怕自己睡过去，还特意定了闹钟。
事实证明，人在极度兴，奋中是睡不着的。
十一点五十分，祝余趁着周嘉荣在电话里和于生最后核对明天生日宴的情况，把小裤.衩扒.拉掉，后踹到了床尾。
这样，身上就只有洗澡之后特意穿的，周嘉荣的衬衫。
长度有许不得体的那种。
周嘉荣想在正点对祝余说生日的祝福，在十一点五十五分挂了电话。
还没等上手捞，腰上就是一沉。
周嘉荣早习惯了祝余趴自己胸口，也习惯性的从人脖颈一路抚到腰间，想着哄小崽子睡觉。
看他眼睛亮晶晶，亲了亲他的额头：“睡不着，紧张吗？”
祝余摇头，拉着周嘉荣搭在自己腰上的手往下。
后眼睁睁看着对方神色顿住，威逼利诱：“你要再把我包成粽子后去洗澡，我就……不对，是你……周叔叔，你就去沙发上睡吧。”
又提醒他：“应该还有三分钟，你考虑考虑。”
周嘉荣没有考虑，直接抱着祝余起身了。
再后，祝余就被放在了书房的大桌子上，冰凉冰凉的，让他不自觉哆嗦一下：“周叔叔，也不用立即挑战高.难度吧？”
周嘉荣解开他一颗衬衫扣子，亲了亲那露出的一小片肌.肤，将他压在大桌面上：“这张桌子，比我办公室的还结实。”
祝余：“……”倒也不必记仇。
正要老老实实认错，却听到抽屉拉开的声音，撑着胳膊探脑袋，发现一整个抽屉里都是巴掌大小的首饰盒。
周嘉荣扶着祝余坐起来，打开所有的小盒子。
每一个盒子中都放着对戒，单独看没怎么，但这么一比较，越往外盒子里的对戒越好看。
周嘉荣拿起最外面的那个盒子，单膝跪在祝余面前：“我亲手做的，都在这里了，虽还是不完美，但我愿意给你我全部的爱，余余，嫁给我，好吗？”
祝余就那么光.着两条腿坐在桌子上，连拉着衬衫下.摆盖住小小余都忘记了，恍的问：“周叔叔，你本来是明天要……”
周嘉荣亲他脚.踝，一路亲到唇.角，吮他唇.瓣：“是在明天，不过现在迫不及待了，可以先求婚，后马上入洞.房吗？”
祝余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大概是一垂眸看到了大佬睡.裤那里不再蛰.伏的，比较恐怖的东西，深刻的认识到他还是相当叶公好龙。
伸脚踩了踩那个地方，觉得使不得，客气礼貌的道：“我觉得还是明天比较好，天气好，亮堂……嗯……太晚了，我们回去洗洗睡吧……”
周嘉荣并不给他后悔的机会。
将戒指戴在祝余左手中指上，又将他的手递到祝余面前。
在激动、畏惧、兴奋以及各种说不清的感觉中，羞涩最终胜出，祝余拿着戒指的手有抖，还好，最终还是顺顺利利的将戒指替周嘉荣戴上了。
后小心翼翼的问他：“周叔叔，家里以后听谁的？”
周嘉荣回他一个绵长深.入的吻：“听你的。”
祝余更小心翼翼：“那我现在宣布，可以回去睡觉了，你不会有异议的，对吗？”
眼睛往下一瞄，妈耶，比刚才又大了，可怕。
下一瞬，祝余就忍不住往前一倾身，是周嘉荣握住他的脚踝，结结实实的碰触到了某个地方，还强.迫他的脚丫子在那里碾了两下。
再后，周嘉荣回答了祝余的问题：“没有异议，只是我要晚一点睡，余余，你可以先睡，不用管我。”
祝余：“……”
我想先睡的意思是单独的睡，非常非常单纯的那种睡。
窗外雪落无声。
在被放到床.上的后，看着俯视着他的，那双浅棕色专注而深沉的眼，祝余心跳的感觉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声音都飘乎乎的：“周叔叔，你睡觉的时候，轻点行吗？我……我觉浅。”
他眼睑微敛，半遮住有颤抖的瞳仁，抱住了周嘉荣的腰。

第94章 结婚
祝余醒来的时候，太阳晒到他的肩膀。
窗帘昨晚的时候拉的严实，现在被拉开半边，应该是大佬起床的时候做的。
祝余睡觉有些小毛病，比如攥着被角，比如清晨想被太阳晒醒，那种日上三杆还懒散的安逸，会让人觉得世界非常美好。
以前这些小毛病，有些能实现，有些不能，现在能了，舒服的在被窝里抻了抻腿，抻到一半嘶了一声，又小心翼翼的蜷回去。
这会儿早晨八点半，生日宴是十一点开始。
没有事让祝余操心，就还可以在这一天睡个懒觉。
大.床上就祝余一个人，大佬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他坐起来，手撑着床的时候，又不自在的蜷了下手指，掌心有点空落落的，仿佛该攥着什么一样。
坐起来了，别开腿看大.腿内.侧，红的厉害但没有肿，还能闻到一点青草味，不知道什么时候上的药。
周嘉荣在书房打完电话，进来就看到这一幕。
呼吸一窒，视线落在祝余的肩膀上，见肩膀上留着的痕.迹，又落在祝余的脸上：“怎么不再睡一会儿？”
祝余吓了一跳，一使劲脸色一白。
在周嘉荣要来扶他的时候，将人往远了推一推：“你别过来，你的老公已下线，暂时不想上线。”
他有心理阴影了都。
其实最后没进.去，否则祝余今天就得躺着，怎么也参加不了生日宴，也许周嘉荣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就很克制。
只是两个人对克制的理解不一样。
流程虽然没有走完，但祝余感觉自己已经被生吞活剥了。腿被征用，手也被征用，他觉得比跑了一万米还累。
明明都没进.去，撞他撞的像要弄死他。
周嘉荣取开被祝余胡乱拥在怀里的被子：“我看一看。”
祝余不肯，但没什么用。
他像个被翻了壳的乌龟，知道一会儿有正事，挣.扎了几秒钟反倒放开了，因为昨晚掉了两滴猫泪还带着潮意的眼，扑闪的酿出丝丝拉拉的爱意：“周叔叔，昨晚好不好啊？不好的话，试一试别的？”
说着话，转了身趴在那里，埋在枕头里的脸感觉要烧起来，但还欠儿欠儿的塌了塌.腰，像是邀请。
周嘉荣：“……”
他本来已经穿戴整齐……几秒钟后浴.室响起水声。
祝余捂着挨了两巴.掌的屁.股，在被窝里又闷了一会儿。
占了点小便宜，挺高兴。
穿着已经放在沙发上的新衣服，在周嘉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还给他一个飞吻：“老公早安！”
还有正事要做，意料之中的免去了一顿“毒打”。
……
宴会上，祝余接受了大家的祝福。
其实很多人都不认识，更多人看到他手指上的戒指，都很有些惊诧的样子。
祝余不在乎各种目光。
在车上的时候大佬已经给他科普过，重要的不是他要认识谁，而是让别人认识他，以后碰到，就不会被冒犯。
让祝余惊讶的是，周老爷子一家人竟然也来了，包括周元朗、周铭，还有一些周家旁系的人。
记忆中蛮横高傲的周老爷子，慈和的像个假人，当着众人的面对祝余道：“你是个好孩子，以后嘉荣要是对你不好，尽管来找我做主。”
周老爷子这一说，众人就知道周家认可了祝余。
心里嘀咕祝余只是一时运气的人，都开始重新审视和掂量祝余的地位。
其实周老爷子在强笑的时候，肝都疼，血压又有上升的倾向。
可是他不得不这么做。
自从一年前他的乖孙周铭成年，周老爷子就安排他去集团旗下的公司实习，也就是个过渡期，之后顺理成章的让周铭进董事会。
没想到，周铭进董事会受到了阻挠。
周老爷子要是硬让周铭空降，也不是不行，只是前面有周元朗的胡作非为在，再一次这样强硬，董事会难免动荡。
但是如果坚持这件事的是周嘉荣，结果就会不一样。
作为交换，周老爷子咬着牙出席了今天的宴会，并且对祝余称赞有加。
周嘉荣目的达到，对周老爷子也依旧是那份冷肃沉稳的样子：“父亲教训的是，我会对祝余好，一定不让您失望。”
周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仿佛不胜欣慰：“……那就好。”
不要紧的，他想，不过是一时的让步，等铭铭进了董事会，就会有被董事会推举成为总裁乃至董事长的资格。
至于周嘉荣，如此骄横膨胀又色令智昏……
宴会中段，祝余接受了周嘉荣的求婚。
他手上戴着戒指，其实已经表明了一切，但周嘉荣是个非常注重仪式感的人，昨晚被小崽子诱的昏了头，但该走的程序一点都不落。
不过戒指没有摘下来重戴，感觉不吉利，就只求了婚送了花。
听到祝余说“愿意”，周嘉荣在他眉心落了一个吻：“余余，我爱你，过去现在将来，永远不变。”
永远不知有多远，可有限的生命，我只有一个你。
祝余勾着周嘉荣的脖颈，亲.吻他“周叔叔，你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我爱你，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爱。”
台下掌声雷动。
周铭扶着周老爷子，借此没有鼓掌。
他做不到祝福，也生不起嫉妒之心，只面带微笑的看。能做的，只是在发现父亲周元朗意图在宴会上闹事之后，威胁对方如果不安分，就再也不认他，并且会让爷爷停了对方的账户。
周铭说到做到。
他已经不是那个发现爷爷打小叔，求情之后发现小叔会加倍被惩罚，最终再不敢过问小叔事情的小孩子。
开始意识到自己的价值，然后加倍利用和掌控，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晋胜池捧着礼物，同样没有鼓掌。
他祈求站在自己身边的晋川：“哥，礼物一会儿你帮我送过去吧。”挑的是一对男士手表，情侣款，算是最后的一点妥协。
祝余还邀请了卫敛秋、二潘和樊守端。
未免他们不习惯，还特地请于生找了人陪同。
二潘和樊守端看着祝余身边的周嘉荣，大气都不敢喘，尽管周嘉荣已经收敛了气场，尽量的温和亲切，可骨子里的东西变不了。
不过他们两个还是壮着胆子对周嘉荣道：“祝余特别好，你也要对他好。”
周嘉荣颔首，态度比对待周老爷子要用心多了。
他并没有当二潘和樊守端是小孩子，非常正式的回应：“好。”
卫敛秋张开双臂，眼睛红红的看着祝余。
他对祝余的感情很深，而且又早熟，已经有了娘家人一样的离愁别绪，在和祝余拥抱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背：“余儿，祝你幸福，我会努力挣钱。”
如果你永远生活在富贵阳光之中，那我就看着。如果天有不测风云，那我就是你永远不变的后盾。
周围的人都听的一楞，毕竟前半句和后半句一点都不搭边。
祝余听明白了：“谢了。”
他这一天到现在一直表现的挺稳，此刻眼眶霎时就红了：“你也好好的，以后咱们还是同行，我好高兴。”
又给卫敛秋递悄悄话一样：“周叔叔特别好，我很爱他，分一点桃花运给你，早点找到意中人。”
他们两个都在这世上孤零零的飘，一个有了栖息之地，便也盼着另外一个好。
周嘉荣听到祝余说自己好，额外忍了三秒，才将祝余重新揽回自己身边。
他摸摸小崽子柔软的头发，对卫敛秋道：“我会照顾好他。”
来客非常多，祝余和周嘉荣就又去和别人说话。
卫敛秋找了地方坐，远远的看着他们，也不说话，侧颜有超越年龄的帅气沉稳，还有一点浅浅的沉寂。
身边坐了一个人。
转头一看，礼貌的道：“川哥。”
晋川屈指弹了一下桌上装饰用的鲜花叶子：“秋啊，你和小余余……你不会也喜欢他吧？”
扎堆了么这不是。
卫敛秋摇头。
因为之前在会所的经历，他对晋川有一种难言的信任，并不隐瞒：“我爱他，不是那种爱，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单方面的。”
这些话他没有跟祝余说过，但的确就是这么想的。
晋川明白了。
他也顺着卫敛秋的视线看祝余和周嘉荣，的确很般配，两个人看向对方的视线那种爱意……哎呦，怪让人羡慕的。
又想起他们相差快十岁……
视线在卫敛秋的大长腿上一掠：“秋啊，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
之前比他矮几厘米的感觉，现在好像要高几厘米，才多久，属竹子的吧，一个劲儿的蹿。
卫敛秋其实没长那么快，只是以前个儿高但活重，有事没事的站不了那么直溜，现在专门有形体老师教，又吃的好穿的好，再度发.育了一下。
正要回答，又听晋川问：“你多大来着？”
卫敛秋回：“十九，怎么了？”
孤儿院没那么多资金，他上学比同龄人晚一年。
晋川说没什么，但心里飞快的换算了一下，嗨……他们好像比祝余两个的年龄差要小。
察觉自己念头有些歪，他拽着椅子往远处挪了挪。
想什么呢，荣哥啃嫩草也就算了，他这……他这……小秋儿是个直男吧，这种玩笑还是不要开的好。
……
宴会在下午三点钟结束。
于生开车，祝余和周嘉荣坐在后面。
昨夜下了大雪。
大雪之后天气晴寒，呼吸之间都是凛冽冬意。
祝余按下车上的挡板，后座就变成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看看和大佬交握的，带着戒指的手：“周叔叔，我请了三天假，你要不要亲亲我？”
既然决定了要考影视学院，保送的事自然放弃了，会正常参加高考。
今天是周日，按照正常日子来算，他明天要上学。
车玻璃是单向的，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周嘉荣看着祝余，浅色瞳仁在外面雪光的映衬下温柔极了，像一只心满意足之后变得安宁的猛兽。
捏着祝余的指头肚把玩：“不怕了？”
三天假，他听得懂这暗示，但昨晚碰到那里都虚的脸色惨白的人，一只小纸老虎……
祝余眼神明亮，直白的表达自己的爱意：“有点怕，不过也……也想你……，冷水澡对身体不好，我想和你一起，各种意义的一起。”
他声音低了些：“你昨晚还说我的声音好听，还能更好听，要不要？”
客套话于他们两个都不必说，但祝余明白大佬的心意。
明白他大张旗鼓的办生日宴，明白周老爷子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人却肯温和下来，背后是什么原因。
大佬在朝着他迈步，祝余不会站在原地不动。
周嘉荣便不说话了。
没什么说的，胸口充盈着各种情绪，他还记得求婚时祝余说的话，克制的亲了亲他的手指：“余余，你才是上天赐给我的礼物。”
再没有别的动作，至少不是现在。
车停了，周嘉荣将自家小崽子带出来，看着前面整齐干净的建筑：“愿意吗？”
前面是民政局。
于生将装着两个人证件的文件袋递给自家老板：“老板，小老板，祝你们新婚愉快。”
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得紧跟潮流，比如现在，对祝小少爷的称呼便立即更新换代，争取成为老板娘的亲信宠臣。
祝余：“……!”
有些懵懵的，这么快的吗，上午才求婚，下午就领证。
懵了几秒钟，对于生道：“谢谢。”
然后有些磕磕巴巴的：“人是不是……有些多？”
大概是今天过节的原因，赶着来领证的人特别多。
前头排着大长队。
于生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适时的出声：“祝小少爷，你们排在第九十九号，现在是九十一号，时间正好。”
他没有说按着老板的吩咐，十一号、六十六号、九十九号全都早安排了人站位置，总是刚刚还就行。
祝余很紧张，但看到大佬绷着的唇，发现紧张的不止他一个。
越在乎，越慎重。
他小小声的说：“周叔叔，我们以后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是吗？”前段时间大佬将他从祝家的户口上迁了出来，一个人就是一户，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周嘉荣摸摸少年的头发：“是这样。”
他原本的计划是三十岁出国，再不回来，这里没什么好留恋的，但现在不这么想了，有所念，心也跟着安定了下来。
拿着红本本从民政局出来，祝余就那么和周嘉荣站在门口看。
爱惜的很。
头对头的傻乐了很久。
周嘉荣让祝余拿好两个本本，拍了照，然后发了朋友圈。
他不喜欢别人对祝余评头论足，哪怕这评论多是称赞，但带着觊觎的目光总是令人不愉快，所以开始宣誓主权。
朋友圈只对几个人可见，比如晋胜池、周铭。
回到家是一个小时后。
祝余在玄关就被扒.掉了西装，迷迷糊糊中想，原来电影也不全是夸张。
那种无法克制的热情和亲近之心，生出便犹如决堤之水无休无止，是真的连几步路都不肯多走。
在被亲的七荤八素的时候，祝余也清醒过一两秒，是在看到大佬拉开床头抽屉，里面满满当当的作.案工具时。
他是趴.着的，肩.胛骨被啃的痒痒的，难.耐的在枕头上蹭了蹭额头：“周叔叔，你什么时候……是不是太多了？”
周嘉荣：“不多。”
他满心欢喜，再不克制，将人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又补上一句：“不用怕不够用，书房还有。”
祝余：“……”
感知到箭.在弦上，他只能颤.巍巍的提了一句：“我只有……只有三天假。”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离去，又重新从缝隙中探.进来。
祝余不知道过了多久，醒的、晕的、困极了睡过去又醒的，嗓子是哑的，眼睛哭.肿了。
他体力好精神也足，但要是跟大佬比起来就逊色，勉强奉陪了上半场，下半场……总之，大落地窗上的手.指印，书房里的大桌子，还有被扯到地上的沙发垫子，全都被祸.祸的不能看。
周嘉荣吻他眼.角：“喜欢吗？”
他似乎变得极其温柔，但动.作起来却强势到怎么样都不肯停。捞着怀中人的腰死死的按回去，怎么样都不肯松一松。
祝余已经应激过度，被碰一下都会哆.嗦，将自己团的紧紧的：“洗.澡……你……出去……”
这次没力气爬.走了。
只觉得骨头都被拆了重.组过，一走路就忍不住要劈.叉。不过现在也走不了路了，腰.部以下的肌.肉全面罢工，被碰到哪儿都感觉电流窣窣的蹿。
周嘉荣就抱着他去洗.澡。
后半句没听。
再后来，洗.澡也洗的不那么正经，第四次在花.洒下浇付给自家小崽子最深沉的爱意。
祝余不肯，挣.扎的厉害。
真的不.行了。
只是耳边一句低声的“崽崽，求你疼疼我，最后一次，崽崽……”他耳朵麻麻的，就不再推了。
一片水雾中摸了摸周嘉荣的脸，仰起了脖.颈。
心里想，原来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早知道就不那么有事没事的撩.拨了，已经不是吃饱的问题，简直要撑死了。
再然后，祝余神智就混沌起来，只下意识的一声一声的叫，有时候是“周叔叔”，有时候是“周嘉荣”，有时候是“老公”。
还被逼.引着说了些别的，他羞.耻的不想回忆。
记不清第几次崩.溃，再度晕了过去。

第95章 百年好合
祝余醒过来的时候是下午。
头发丝都不想动，眼睛酸涩极了，看到大佬那张俊脸的时候，眼泪马上自发自动的蓄了出来，艰难的咕哝了一句：“不要了。”
周嘉荣将祝余抱起来，亲了亲他的眼角：“不动你，饿不饿？”
他群青色家居服并不像以往那样规整的穿着，上衣扣子系了一半，因为抱着祝余的缘故衣.襟歪了些，露出的锁.骨上携着一个牙.印。
看周嘉荣穿戴整齐，这让祝余有了一点点安全感。
眼眶里蓄着的泪收了回去：“……饿。”
周嘉荣熬的粥，用薄被将祝余包裹着抱去了客厅，将人安置到了沙发上，又盛了粥过来，一勺一勺的喂。
祝余慢腾腾的吃，居然就这么吃了两小碗。
还想吃，被周嘉荣止住了，说他空腹太久，一次性不能吃太多，一会儿再吃别的。
祝余不大满意，不过也没抗拒。
期间瞄到周嘉荣的锁骨，又慢腾腾的将视线移开，非是他不想快，但实在是快不了，大量且持久的体力活动和精神消耗，让他就像一台被使用过度的机器，卡的厉害。
周嘉荣注意到了小崽子的视线，垂眸看了一眼，笑他：“小狗一样。”
他身上那种冷峭肃然像被融化的冰川一样，现在整个人都晕着说不出的温润柔和。
祝余想起无数次哭.求的画面，气闷的将下巴怼进被窝里：“你才是狗！不讲理的超级大狗！”
话挺幼稚，说完了又憋不住笑了一下。
周嘉荣抱着他去阳台晒太阳：“那你喜不喜欢？”
祝余看他。
他这会儿缓过来点了，眼睛酸酸的但不至于睁不开，但因为哭过的缘故眼眶一直红红的，楚楚惹人。
周嘉荣就不敢再看，抱着人坐在躺椅上，让祝余后背窝在他的胸前。
将问题补充完整：“喜不喜欢和大狗睡？”
他喜欢怀里的小崽子喜欢的没办法，即使已经得到过那么多次，现在人还在自己面前，还是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脖颈。
祝余缩了缩脖子：“……你呢，喜欢被小狗咬吗？”
他所有的实践经验都来自周嘉荣，也对比不出个什么，但自我感觉还是特别特别好的，除了有些吃不消之外。
周嘉荣说“喜欢”，又说“对不起。”
他其实没有想这么快，至少应该在婚礼后再……可是自制力在祝余面前，好像从来都没有什么用。
一切都很迫不及待，喜欢的迫不及待，表白也迫不及待，在没有被允许的时候已经费尽心机的争取各种同床共枕，在求婚之后又迫不及待的领证。
怕自己抓不住，怕稍纵即逝。
还好，人是他的，心也是他的。
对不起？知道错还差不多。
祝余直了下酸酸的腰杆，不到一秒又体力不支的窝回去，总结经验一样抱抱怨怨：“真的？你也太凶了，以后最多……最多两次，不能再那样。”
脑海里的画面可太多了，哪一个都不好捡出来做例子，就拍了下周嘉荣放在他腰间的手以示愤怒惩戒。
周嘉荣将整张脸都埋在祝余的颈侧，应他：“知道了，不过不能怪我，是你太好了，余余，亲一亲，好不好”
在床.上的时候，他是喜欢他哭的，一哽一哽的哭诉，护着这里护不了那里，像个走投无路的美味小点心。
神仙也忍不住。
祝余不肯，谁知道会不会再亲出个好歹。
冬天的阳光不强烈，窝了一会儿他就又昏昏欲睡，将脸埋在周嘉荣胸口：“下次再亲，下次再亲。”
怕打击大佬的积极性，也是感知到对方有点恢复理智，大概是吃饱的缘故吧，应该不至于马上就要进食下一餐，就和对方小小的交流了一下经验：“我很喜欢，就是……下次还是得轻一点。”
周嘉荣亲亲他的发顶：“去卧室睡？”
在祝余点头后，抱着人又回了卧室，两个人一起睡了一会儿。
祝余再醒过来，是深夜。
他到这会儿精神头足了，想玩会儿手机，看着手机屏幕上“星期二”的提示，一脸呆滞。
周嘉荣靠在床头看文件，被手机怼到脸，拿过来看了一眼：“怎么了？”
祝余：“…….没什么。”
就是觉得时间过的有点快而已，原来他的新婚夜不是一晚，是两天两夜。
忽然觉得自己也很厉害，居然还活着。
翌日清晨，祝余是被喵醒的。
一只全身上下都黑乎乎，巴掌大的小奶猫踩在被子上，不知道是饿了还是怎么样，小声的冲他叫唤。
祝余一下子就醒了，呼啦往后撤。
怕压到小黑猫。
周嘉荣从床尾绕过去，将祝余拥怀里，免得他再退掉地上：“新婚礼物，喜欢吗？”
早就挑好的，在于生那里养几天了。
祝余两个指头轻轻摸了摸小猫的脑袋顶，又点了一下小猫爪子，问周嘉荣：“会掉毛，还总叫，周叔叔，你能行吗？”
洁癖的人不是最不喜欢养宠物。
周嘉荣亲他耳朵：“你确定要怀疑我行不行？”
祝余：“……”
就这样，润园从两口变成了三口。
祝余很喜欢小黑猫，给他起名叫饼干，又大方的将自己的房间让给了饼干住。
不过很少让饼干进大佬的卧室。
周嘉荣起初觉得没关系，时常放饼干进卧室，还允许饼干上床陪祝余。
他知道祝余喜欢。
不过在几次三番被挠门的饼干打扰夜生活之后，就默认祝余的做法，将饼干排除在了卧室之外，免得再听到饼干撕心裂肺的喵，好像他正在对小崽子做的，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一样。
过年的时候，周嘉荣和祝余举行了婚礼。
在这一天，小饼干脑袋上顶着一个小帽子，针织的帽子，绣着“百年好合”，也不怕人，在两个人的婚床上快乐的打滚。

第96章 想念
日子流水一样过。
小饼干变成了大饼干，还无时自通的学会了蹦到把手上开门。
祝余考上了京市影视学院，站军姿的间歇躲在树荫下乘凉，一边想自家老公。
还有三天军训就结束了，上次偷摸打电话，大佬说饼干做了绝育，最近几天很暴躁，不理他，还经常在趁他办公的时候跳上桌子，蹬两爪子再跑掉。
祝余听的要笑死。
他好像听谁提过，猫猫狗狗在送去做绝育的时候，主人一定要不在场，或者要表现出不舍的样子，而饼干是大佬亲手交给宠物医生的，不记仇才怪。
卫敛秋拿着矿泉水过来，看到的就是祝余在那傻乐。
拧开瓶盖子将水递过去：“想什么呢？”
他也考上了京市影视学院，和祝余是同学，因为下一部戏是军.旅剧，军训之后就要进组了，军训倒是难得的逍闲日子。
祝余接过水灌了一口，说饼干绝育的事。
卫敛秋知道那只小黑猫，很聪明，刚要说话，身边坐下来一个人，大咧咧的问：“聊什么呢？”
又看到卫敛秋手里的水：“敛秋，不够意思啊，整个班你眼里就放得下祝余吧？我也渴。”
说话的是邹子阳，同班同学。
家境很好，长的帅，出手也大方，在班级里人缘算不错，就是不大聪明的样子，自来熟到让人不舒服。
尤其是只自来熟卫敛秋这个已经在圈里混的不错的人。
现在是网络时代，想要蹭热度火一把之类的无可厚非，但邹子阳蹭的有些别扭，大概是家世不错，总是高高在上的来找存在感。
让人不太舒服。
卫敛秋拧开另外一瓶水，无视邹子阳说渴的事，径直喝了半瓶：“你看出来了？我和祝余认识好几年，是跟亲兄弟没什么两样。”
祝余撑着下巴看戏，听到卫敛秋cue自己，在邹子阳不大好的面色下点头应和。
邹子阳：“……”
气闷但又害怕哪里潜伏着拍卫敛秋的狗仔，勉强笑着又坐了一会儿。
三天后，军训结束，放两天假。
放假前开了个简短的班会。
班会开完祝余就急着要跑，想抓紧时间洗个澡换身衣服，干净的去见自家老公，只来得及和卫敛秋打声招呼。
军训这两周是全封闭的，他还从来没有离开大佬这么久，想坏了。
才站起来，就被拦住了。
方瑾一只胳膊挡住祝余的去路，目光灼灼：“祝余，假期你有什么打算，一起出去逛逛？京市我一点都不熟悉，听说你是本地人？”
她是海城人，标准的南方小姑娘，皮肤白眼睛大，在表演系这样颜值高的人扎堆的地方也极其出挑。
男生和女生中颜值最拔尖的凑一起，比开班会可有意思多了。
谁看不出来方瑾对祝余有意思，大家就起哄，只有原本坐在方瑾座位正前方，还没有来得及邀请方瑾的邹子阳脸色难看：又是他！
祝余摇头：“不好意思啊，我已经有安排了……我爱人在等我。”
他还穿着军训的衣服，但一点都没晒黑，皮肤白人又高挑，坐在最后一排也一点都不会被忽视，提起“爱人”两个字的时候神色极温柔。
爱人之类的这种私事，本来不应该拿出来说。
但祝余经历过大佬、晋胜池和周铭的喜欢，一眼就看出方瑾的意思，要是不直截了当的摆明车马，要小姑娘表白再被拒绝，多尴尬。
爱人？
这词儿不常见，二十几个人的班，都被镇住了。
周围不知谁插了一句：“祝余，你有对象了？”
又有人哀叹：“天呐，校草已经有主了？我失恋了！得来一顿大餐补补受伤的心灵。”
方瑾薄薄的眼皮一下子变红，看上去快哭了：“我不信。”
她家境好，眼光也高，本来是奔着第一名来的，没想到入学就被祝余压一头，又找了祝余之前拍的唯一一部戏来看，完了服气的不得了。
之后就芳心暗许。
班级里喜欢祝余的人不少。
但祝余这种为人沉静安然，却又有种排外温柔的人，没有人敢打扰，或者说还没有积蓄起勇气。
方瑾能第一个约人，性格是和样貌不符的飒爽干脆，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
她有拒绝过别人的经验，下意识以为祝余在敷衍她。
祝余从脖颈里拽出个细细的链子，链子上穿着一枚戒指。
这是他的婚戒，和当初被求婚的那枚戒指一样，都是大佬亲手做的，军训的时候怕弄脏弄坏，所以就当项链一样戴着。
取下来稳稳当当的戴在无名指上，尺寸正正好：“我结婚了，今年二月份的事。”
卫敛秋在一旁道：“伴郎是我。”
结婚可比有爱人那句震撼还大。
不止是王瑾，其他人都呆住了，更多人觉得祝余是疯了。
京市影视学院的表演系多难进，将来毕业了三分之一的人都会在娱乐圈有名有姓，但现在的大环境，哪个艺人或者演员，还没红呢就敢说自己已经有主了。
那些冲着脸来的粉丝磕什么，幻想什么？
这不是自断前程么。
坐在邹子阳旁边的李非倒吸一口气：“来真的啊？邹少，你说祝余是不是脑子坏了？还是……别被骗了吧？”
就祝余这张脸，多得是人上赶着，没准就被谁提前给逮住收入囊中，怕的就是对方将来振翅高飞再吃不着天鹅肉。
以前学校有过这样的事，不红就算了，红了再踹人，就得花不少钱。一个不留神被对家拿住把柄，一下就拽下去了，身败名裂。
邹子阳冷笑一声，没说话。
没得说。
之前还当祝余是竞争对手，现在看这就是个脑子装稻草的，私底下玩儿呗，还倒腾到台面上，多光荣一样。
祝余离开后，方瑾蔫哒哒的去座位上拿包。
感觉不是特别糟糕，就祝余那个坦荡的态度，天啊，好像更喜欢他了。
不过当小三肯定是不行。
算了，以后当偶像粉吧，爸爸说京市卧虎藏龙，让她低调，也让她多跟着厉害的人学学，这样看，祝余应该算厉害的人吧，人品又过硬，跟着努力准没错。
就是不知道被祝余看上还结婚的人，是什么样的。
邹子阳看着默默收拾东西的方瑾，明明细胳膊细腿的，胸却大，腰还细……怎么就昏了头看上了祝余。
那个穷鬼，平常吃零食连包薯片都舍不得买，居然吃土豆干，还是乡下晒的那种，粗糙又不卫生。
听说卫敛秋就是孤儿院出来的，能和一个没爹没妈的玩一块，想必也是个土包子。
土包子如今看着收拾的人模人样，还能有什么办法，逮住有钱人捞呗，没准那个结婚对象棺材板都预备好了，就等着年纪到了蹬腿呢。
邹子阳发散了一下思维，心情好多了。
一手搭在后排的桌子上，扬眉：“祝余有什么好的，有眼无珠。方瑾，假期是挺无聊的，我带你去玩儿，散散心？”
方瑾冷了脸：“祝余就是好，假期我还有事，走了。”
什么人！仗着有点小钱眼睛都翻到天上去了，也就往女生腿上扫的时候能把眼睛再翻下来，白长了一张好脸。
邹子阳：“……”
教室里还有人，没有发作，又接了家里电话：“知道了，表舅说明天请我吃饭，顺便带去冯家拜访。”
李非听的清楚，也是刻意奉承，声音不小：“邹少，你说的冯家，不会是那个冯家吧？”
京市姓冯的人不少，但厉害的豪门就只有一家，听说还是□□起家，平常他们这些人连人家的边都摸不着。
邹子阳矜持的点了下头：“我表舅的表哥是冯家的当家人，就是去吃个饭，说是让我住在冯家大宅，没意思，不想去。”
他是真不想去，邹家在地方上厉害但在冯家面前什么都不是，去了人在屋檐下，哪里有在外面自在。
不过大旗还是要扯一扯的。
邹子阳有些可惜。
听说冯家这一代当家人的妹妹，嫁的是同样厉害的祝家，祝家的小公子在家里闹了好久，偌大的家常不继承，也跑去靠艺术院校，想当演员。
可惜那位京市影视学院落选，考到了海城影视，要不然两个人是同学，正是加深感情的好机会。
想起祝余也姓祝，又觉得命运真有意思。
同样姓祝，一个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一个…….
有听到两个人对话的，悄没生息搜索冯家的情况。
再之后，邹子阳是个超级富二代的消息就传了出去，走到哪里都煊煊赫赫。
祝余这里，在教室里一顿耽误，来不及去收拾了。
打电话给大佬，知道人已经快到了，就去停车场，路上还收到了两个妹子一个男生的搭讪，就迟到了。
祝余没念过大学，惊讶大学里学生的热情和直白，干脆又迟了两秒，在微博名字下备注“已婚，演员”。
他是无所谓，但大佬可是个超级醋缸，而且醋缸好像还没什么安全感。
至于表明已婚这件事，做演员和艺人不一样，而祝余也不再像前世那样努力着要成名和赚钱，好好演戏他就很满足了。
也许粉丝会因此离开，但留下来的大部分是真的爱戏和尊重他这个人的，也很不错。
停车场，
周嘉荣手机响了一下，是微博设置的特殊提醒，
发现祝余新添的备注，看了很久。
窝在后座另一端，高冷的不得了的饼干甩了甩尾巴，它都不理大主人了，怎么他还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样子。
祝余上车，先稀罕猫。
其实有点类似于近乡情怯，没有立即扑到大佬怀里，只抱着饼干好一顿撸。
两周不见，饼干也不认生。
在他衣服上踩来踩去，喵呜喵呜的像骂人，还坦着肚皮舔了舔本该有蛋.蛋的那里，委屈坏了。
于生知趣的升起了挡板。
他是个成熟的，为已婚老板工作的助理，多看多问多说是找死的行为，只需要开车到润园然后离开，周末就到手了。
完美。
祝余安慰饼干，好一会儿后才看向大佬，看他应该是刚下班的样子，西装笔挺面容冷峻，是一种相当禁.欲的好看。
一边rua猫耳朵一边道：“周叔叔。”
周嘉荣将猫拎着后脖颈放到一边：“嗯。”
将祝余细细的打量一遍，浅棕色的眼平静又好像不那么平静：“瘦了。”
祝余就绷不住了。
他想摸的不是猫，而是自家的亲亲老公好不好。
尤其是自从结婚之后，不说夜夜笙.歌吧，主要是他自己不得行，但亲昵惯了的，不管是心还是身体，都怪想的。
不过他衣服很脏，没往前靠，就眼巴巴的看。
祝余没往前靠，周嘉荣却不会干看着。
将人抱过来，在祝余说衣服脏的下一秒就堵住了他的嘴巴，也不止是亲，隔着衣服丈量自己喜欢的腰.身，瘦不少。
大概是力道太大，还听到咯嘣咯嘣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饼干蹦到一边玩去了，并不黏着祝余。
主要是看上去两个主人居然是一伙的，都是它失去蛋.蛋的仇人，在没有被供奉小鱼干之前，不原谅！
祝余：“……”
啄了一下大佬的唇角，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包装袋，果然，包装袋里仅剩的两片土豆干被压碎了，有点可惜：“守端送的，他妈妈晒的，纯天然，很香。”
高中的时候见他喜欢吃，樊妈妈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让樊守端给他带一大包，还贴心的弄成小包装，军训的时候没事就磨磨牙。
周嘉荣对土豆干不感兴趣，将包装袋又塞回祝余口袋里。
回答了祝余刚才的问题：“不脏。”
继续亲上去，这次没有隔着衣服，从衣服下摆进.去……然后又没完整的丈量成，因为祝余军训服的腰带碍事儿。
这么久不见人，周嘉荣没说一个想字，不过的确有想将祝余吞.下.肚的冲动。
两个人在车里折折腾腾，下车的时候祝余发现车已经在车库，但开车的于生已经走了，也不知走了多久了。
还真是……挺有经验的。
回到润园，祝余就马上变成了大爷。
瘫在沙发上，水果、小零食、饮料、饭菜全都是现成的，吃饱了才说去洗.澡，又被拦住，听大佬的话，歇一会再去洗澡，免得对身体不好。
周嘉荣这才问他：“为什么改微博？”
关注了祝余的微博之后，他有事没事的就去看一圈，这会儿祝余的粉丝在评论底下说要走的不是一个两个。
对一个艺人来说，粉丝离开是很严重的事。
有关娱乐圈的事，周嘉荣已经在了解中，知道对一个艺人来说，保持单身会更有魅力，尤其是像祝余这样年轻且颜值出众……
祝余脑袋枕在周嘉荣腿上，优哉游哉的吃草莓：“圈地盘啊，我不在家的时候，谁知道你有没有和什么漂亮小秘书……嗯……你懂吧？”
他以前觉得大佬坚不可摧，后来两个人了解的深了，尤其是知道了周家的事，就发现大佬的控制欲不是没有来由。
哪怕他在周氏说一不二，但其实对在乎的人或者事看的非常严，换句话来说就是很没有安全感。
祝余知道改变一个人不容易，他也没想着改变的大佬。
但至少在他这，既然决定了要和大佬过一辈子，那就不会让大佬在有关他的事上受到伤害，不管是忐忑不安还是别的什么。
就是结结实实的告诉他，我祝余没了你活不了。
粉丝……都跑光也没关系，实在不行他就还咸鱼去。当然，应该不至于那么惨吧，什么样的演员都有市场，做个演技派对他来说还是不难的。
周嘉荣没说什么，他这么聪明，知道祝余的意思。
他的微博还是祝余给注册的，日常转发祝余的微博，像个狂热粉丝，名字只有一个“周”字，下面也备注“已婚，爱演员。”
祝余偷摸瞄到了，挺着腰板去亲他。
因为是躺着的，力道不准确，一下子亲到的大佬的喉.结上。对男人来说，这是个轻易不能碰的危.险部位。
他及时的投案自首：“周叔叔，我已经不那么撑了，我去洗澡，一会儿给你个香喷喷的老公。”
周嘉荣摸他耳朵：“一起洗？”
要是以前，直接就抱走了，迫不及待，不过后来发现要求了小崽子总会答应，就会问，要的狠了被拒绝，再求求他。
总是得逞，会上瘾。
祝余耳朵飞快的红了，眼睛亮极：“不好吧，大白天的。”
现在是九月份，天气好，天黑的也迟。
也就是矜持那么一小下，已经跨.坐在了周嘉荣腰.上：“不过小小余的确很想念小小荣，还是让它们见一面吧。”

第97章 甜蜜日常
小小余和小小周的见面方式比较激.烈，会面完成之后，祝余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了。
不过大半年过去，他也锻炼出来。
清醒着的，还颇有些力不足但心有余的意思，仍旧趴在大佬的身.上，一下一下的啄人胸口，还问：“周叔叔，刚才……好不好？”
现在胆子可大，第二次的时候小雨伞都一下就踹走，非得来个亲.密接触。
周嘉荣捋着怀中人汗.湿的后.背，从脖.颈一路到尾.椎：“疼不疼？”
这种事他本来就极没有分寸，还被那么撩.拨。
祝余动了动，右边脸压麻了，换左边脸贴着人胸.口：“不疼，魂儿都飞了，周叔叔，你可真厉害。”
他可没什么不好意思，尤其是每次吃.饱了，小话一套一套，眼角还带着水汽，潋滟难言的勾.人。
周嘉荣亲亲祝余的眼角，抱着他的手收紧：“去洗澡？”
最开始的时候没经验，有一次清理的迟了，第二天小崽子就发了烧，就那样在还在床上滚来滚去，荤.话连篇，捂着肚子说是两个人的孩子在踹他，把他踹烧了。
祝余不肯，不想动。
戏精上身一样，斜眼瞅他：“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再等会儿，没准我肚子里就揣上了呢，急什么？”
周嘉荣顺着他演：“没关系，没了我再给你，现在要也行。”
他虽然随着小崽子的话，但严肃正经至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谈什么极正经的事。
祝余考虑了一下，没说话。
心里憋着坏。
被抱到花.洒底下了瞟旁边的浴.缸：“周叔叔，咱家浴.缸可真大……”
两个人是体力和需求都旺盛的时候，自从挑明了关系之后便如胶似漆，好像怎么都厌不了，有点火星子就能勾一起。
周嘉荣关上水，捏了捏祝余的脸颊：“军训不累？”
他总是问的很正式，得到允许之后进入下一个流程，到时候祝余再怎么哭.喊.挣.扎就都不作数，非得尽兴不可。
祝余知道这一点，不说话了。
有点怕的。
不过他对美.色从来没什么抵抗力，而且过往深刻肌.肤相亲的记忆也在脑海里汹汹涌涌，看着湿.漉.漉的头发朝后撸起，露出冷峻五官的男人，怪.馋的。
慢腾腾的爬进了浴.缸里，被冰的一激灵，还嘴硬：“你要是累了就先去睡，我自己……”
自己什么来不及说了。
总之后面抱着周嘉荣的脖.子哭的可惨，那也没被轻绕，结结实实的被收拾的昏了过去。
祝余睡着后，周嘉荣从隔壁将饼干抱了来。
知道小崽子的毛病，早上醒了抱着猫撸两把，还能再美美的睡一觉。
猫占半边床，肚皮朝天睡在那里，像个大爷一样，周嘉荣抱着祝余睡另一边，一边看手机里的信息。
阅后即焚的软件，里面记录着祝余这一天发生的事，重点是被班里的女孩子表白。
原来这才是添了微博备注的原因。
软件信息栏里有消息：【老板，要处理吗？】
周嘉荣回复；【不用】
那头，看着信息的人诧异的挠头，以前小老板被多看一眼议论两句都不成，这次被表白都不用管？
不过他知道老板的性格，少说话多做事，听话又高效的人才有将来，回复：【好的老板】
软件被退出后，里面的信息，包括文件和聊天记录，只要不是特别下载，就都会消失。
周嘉荣又点开微博，盯着“已婚，演员”四个字看了很久。
他的失眠症早在两个人结婚后的第二天就好了，现在想想，失眠症不是折磨，倒好像是一种冥冥之中的指引一样。
周嘉荣关掉手机，又关上床头灯。
睡前习惯性的亲了亲祝余的额头，对他说晚安，在小崽子迷迷糊糊的哆.嗦着躲避时，低声的安抚他：“不动你，乖，睡觉了。”
怀中人就安静下来，脑袋蹭了蹭他颈窝，重新陷入了昏睡。
祝余第二天醒过来，感觉脖子上长了个大瘤，呼吸不畅。
一扒拉毛茸茸，就知道是饼干。
以前饼干喜欢窝他耳朵旁边，看着小小一团，打起呼噜来震天响，现在大了大了，倒喜欢像挂鱼干一样耷拉他脖子上，像个毛围脖。
撸了一会儿猫，祝余又窝在被窝里玩手机。
手机快没电的时候打电话给大佬，已经在书房工作了快两个小时的周嘉荣就过来，自己的手机拿给祝余，然后又将祝余的充上电。
又问他，腿还疼不疼。
祝余从被窝里伸出一条腿：“揉揉。”
最开始的时候疼，习惯了就不疼了，大概是筋都被抻开了，但酸还是酸的。
周六这一天，两个人就没出门。
祝余躺到中午才起床，吃了饭之后和周嘉荣一起去阳台浇花，又在客厅里看书，晚上晚饭后一起看了个电影，上床也早。
没再做什么，就窝在一个被窝里说话。
祝余提自己学校里的事，什么军训的时候一个同学的皮带开了，差点被掉下来的裤子绊倒，什么一起走正步的时候，有人同手同脚，教官纠正结果被带偏，也同手同脚，大家爆笑，最后被罚多站半小时的军姿。
慢悠悠说了小半个小时，又问周嘉荣怎么样。
周嘉荣在外面少言寡语，在家以前其实话也少，现在多一些。
想了想，说公司里怀孕的女员工最近有些多，又腾出来一个母婴室，说于生好像和女朋友吵架了，因为偶尔一低头，能看到被衬衫领子挡住的地方有抓.痕。
祝余装模作样的叹气，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说着话，还佐证一样掀开被子，他皮肤白而且容易留印，肩膀上的指头印，胸口似亲似咬的痕.迹，比刚留那会儿还清楚。
周嘉荣扯被子将他盖好：“还闹？”
他清楚自己大概有些暴.戾的因子，看到小崽子这样，也就每次结束后会心疼，平常的时候最先生出的是占.有.欲。
祝余脑袋靠过去，抱着周嘉荣小声的求饶：“不了不了，已经被榨.干了，容我缓两天。”
他这么说，没过多久又去要亲.吻。
两个人在被子里像亲.嘴鱼一样玩了好一会儿，然后才相拥而眠。
这样什么都不做的时候，饼干是被允许进卧室的。
它像攀山一样在两个人身上踩来踩去，最后选一个喜欢的地方窝主不动开始打呼噜。
周日，祝余的腿恢复了正常功能。
他可大方的说请周嘉荣吃饭，然后两个人一起去了不二，出门的时候连饼干也带着了，去放放风。
祝余说请不是瞎话。
结婚的时候，周嘉荣就将不二转给了他，说是聘礼。不止是不二，还有两个人一起去过的游泳馆、祝余差点被螃蟹夹了脚的那个私人小岛。
祝余无所谓，他的财产其实都还在周嘉荣手里处置。
但这时候拿出来摆大方，请吃饭什么的嘀咕两句，倒是别样的情.趣。
同一天中午，邹子阳正在打量不二。
这时候他没有在学校的高傲，是个谦逊又温文尔雅的晚辈，对表舅冯里道：“多亏了舅舅，我才能到这里长长见识，听说这里一般人还进不来。”
冯里眉眼有些得色：“那是当然。”
他是冯家旁系子弟，能混到今天这样在冯家也算有头有脸可不容易，带邹子阳来这里，也是要震慑一下这个在外面当土皇帝惯了的表外甥。
表不表的不重要，邹家虽然不显，但在外面没少搂钱，以后没准就要合作，有些事也是做给邹子阳背后的邹家看。
邹子阳原以为见惯了富贵，想不到京市还有这样不显山不露水，但随便一样东西都好像来历不菲的地方。
正自琢磨，一抬头看到二楼连廊一行人路过。
说是一行人，但其实好像只最前面两个是客，后面跟着的是方才表舅冯里都客气以待的不二的经理，再后面还有几个服务员。
前头两个客人，外侧的男人高大挺拔，隔得远看不清样貌，但仍能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凛冽气场，里侧穿白衣服，怀里还抱着黑乎乎不知什么的，侧脸好像有些眼熟。
眼熟的好像有些像……像最近那个很不上道的祝余？
邹子阳伪装的沉稳有一瞬的皲裂，下意识站起来，要不是理智告诉他，这里不是以前可以横行霸道的城市，早要上去一探究竟。
冯里顺着邹子阳的目光看过去，急忙将人拽坐下：“你干什么？”
不等邹子阳说话，已经严厉的警告：“在这里，不要多看，也不要多说，那个人和他身边的人，我们都惹不起。”
邹子阳也紧张起来：“舅舅？”
冯里也察觉了自己的失态，缓了口气道：“刚刚那位是这里的主人，旁边那个是他的家眷，那位不喜欢被人打扰。”
其实何止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简直是护短到骇人的地步。
听说过年的时候那位结婚，冯里自己没资格去婚宴，但听人八卦说小新郎实在是绝无仅有的绝色，站在那位旁边亦毫不逊色。
席间好几个公子哥都看的失态，私下里还不清不楚的说了几句混的。
后来没多久，那几个公子哥，有被送出国去明为学习实为流放的，毕竟离开家族中心以后权利难免旁落，还有开公司的税务出问题被请去喝茶的，更有作奸犯科被匿名举报的。
总之一个不落，全都倒霉。
也是那几个人本是狐朋狗友，一起倒霉被有心人探究，最后探究过又齐齐闭嘴，大家就知道那位的逆鳞是什么。
前车之鉴，冯里现在是多看一眼都不敢，更不要说在人家的地盘上议论了。
邹子阳看冯里这样，心里也慌，没敢再多问。
……
京市影视学院在国内首屈一指，要求也格外严格。
比如规定在校学生，在大一一年间不可以在外面接戏，要专心上课，不过像有些已经投身娱乐圈的人如卫敛秋，只要通过期末考试，这一条可以不遵守。
祝余前世虽然拿到影帝，但他是体验派，天赋加成并后天努力，并没有系统的接受过戏剧方面的教育。
因此也并不急着接戏，而是踏踏实实的学习沉淀。
转眼到十月中旬。
十月十五是樊守端的生日，前两年他都在这一天去樊守端家，这一天也不例外。
至于同一天周铭的生日，则是大佬出席。
周铭和晋胜池并不像班里大多数那样出国，而是考取了京大。
不过祝余和他们并不联系，自从高考后很少遇到。
且说眼下，
樊守端高考正常发挥，考取了心仪的政法大学，励志以后做一名律师。
他早早就等在祝余的学校门口，因为是周五，到处都堵车，两个人也不着急，在学校外面的扫了两辆电动车。
祝余看樊守端好像瘦了很多，问他：“怎么样，习惯吗？”
他记得樊守端以前对金融很感兴趣，结果后来却选择学法律，现在看上去还是清清秀秀的样子，但哪怕隔着镜片，目光却似乎也比高中时锐利很多。
樊守端是从学校赶过来的，推了推才配好不久的无框眼镜：“习惯。”
看祝余关切的目光，笑起来还有些两个人初见的时的那种赧然：“你可别这么看我，和我爸看我的眼神特别像，我可不想叫你爸爸。”
又道：“你不是总问我为什么学法律吗，以前觉得学金融挣钱，后来你放弃保送一心要学表演，我就想，我真正想做的是什么。我希望大家都能讲道理，法律是法治社会讲道理的依据和武器，我很喜欢。”
如果没有遇到祝余，樊守端想，他可能早就从成德退学了。
在成德受过的欺负一直在脑海里，但长的见识交的朋友，同样是他成长的一部分，说不清了。
总之最幸运的事是遇到祝余。
真正喜欢做一件事，眼睛里是光的。
祝余觉得樊守端现在眼里就有光，他为他高兴，只道：“那就好。”
两个人骑车溜达，也不着急。
到红绿灯前停住，忽然听到一阵挺大的轰鸣声，跑车的动静，车就在他们两个旁边。
祝余看过去。
红色的跑车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是邹子阳，副驾驶是李非。
这两个都是他同班同学。
邹子阳也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祝余，扫一眼祝余那辆半新不旧的公共电动车，冲李非使了个眼色。
李非一脸惊讶：“天这么冷，祝余，没让你老公来接你啊？”
樊守端皱眉，这人谁啊。
现在虽然十月份，但吹过来的风顶多算凉爽，距离冷还远着，怎么阴阳怪气的。
祝余看一眼红绿灯，还有时间，只道：“我老公在忙工作，我自己可以回去。”
他提前跟大佬备注过，晚上要和樊守端一起，再说天气这么好，也没让车来接送，和朋友逛逛挺好的。
邹子阳态度很温和：“这样啊，要我送你吗？啊——忘记了，我这车只能坐两个人，下次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心里爽极了，还有些安心。
自从上次在不二之后，那个只看到个侧影的人就一直缭绕在邹子阳心里，总觉得那个人像祝余，现在看，完全是错觉。
不二那样的地方如果是祝余的，还会……穷鬼！
绿灯亮，跑车轰鸣着离开。
李非还有些回不过神，回头看着骑着电瓶车的祝余，感叹：“真是看不出来。”
虽然他平常簇拥着邹子阳，毕竟两家有些生意往来，而邹家比他们家高一个层次，而且上面还有传说中的冯家。
但有一说一，心里面觉得祝余比邹子阳富贵多了。哪怕对方穿的衣服全都连个牌子都没有，还幻想过是不是体察民情的豪门少爷之类，穿定制款那种，小说不是都那么些。
真是没想到啊。
邹子阳心情不错，开了音乐，随口道：“有什么想不到的？”
又想起十一他提议全班出去玩，结果祝余说有事先走了，随后别的人也走的一多半，留下来的全是些趋炎附势的。
哎了一声，看李非回神了，命令道：“祝余总说他结婚了，你见过他老公没？以前怎么没注意过，这样，你……”
十一就算了，元旦又放假，这次非得给他个没脸。
祝余看樊守端还瞪着那辆跑车，笑着叫他：“好了，走吧。”
他知道邹子阳对自己有敌意，有钱有势的公子哥，什么都要争第一出风头，开学时因为卫敛秋，两个人就算关系冷了。后俩课上有一次邹子阳睡觉，老师又将两个人对比一顿，将邹子阳好一顿说，更是结仇。
关于邹子阳，没多关注的地方。
没必要。
哪里都有争斗，要真天天比来比去，生活多没意思。
樊守端挺生气：“那个不像好人，你小心点。”
一时又想起祝余的那位，觉得是自己杞人忧天了，也是祝余总很脾气好的样子，不愿意和人起冲突，又接地气，总让人忘记他也有钱有势，而且是特别有钱有势。
祝余就说知道了。
没将邹子阳当回事，两辈子做人，这辈子又已经成家，争一口闲气是浪费精力，人显摆就让他显摆吧。
反正自己又不掉块肉。
年末，表演系要出一个舞台剧。
祝余争取到了男主角，将系里发给本系学生的三张票分别给了大佬，还有樊守端和于生。
周嘉荣不乐意，为票不都是他的。
不乐意是找借口，然后好好的收拾了祝余一顿，才心满意足的说气消了。
被收拾到腿.软的祝余：“……”
虽然觉得自个没做错，但莫名其妙的居然感到理亏，心道大概是大佬总是将他放在首位，有什么好东西全给他留着，而自己送票这事儿……
半梦半醒的琢磨到半夜，一咕噜爬起来，在一片漆黑中盯着周嘉荣看。
旁边盘的好好的饼干也爬起来，眼珠子绿油油的，像浮在床上的两个葡.萄。
周嘉荣坐起来，习惯性的摸上小崽子的腰：“怎么了，想上厕所？”
也下床。
平常将人折腾狠了，晚上起夜之类的虽然不常有，但但凡一次，都是陪着去的，或抱或背，哪怕牵手，都要跟着。
这习惯还是两个人新婚夜留的。
那时候祝余带着哭.腔说要上厕所，非不让周嘉荣靠近，结果后来扶着墙惊惶失措的喊人，等周嘉荣进来了，一口咬在人手腕上，委屈坏了：“出……出不来……”
还以为自己的小兄弟激动过头坏掉了。
后来这件事周嘉荣提过一次，然后新鲜出炉没多久的小娇夫就抱着小饼干，雄赳赳的去自己卧室睡了。
三天，整整三天没同床，一碰就哭。
明明见识过这崽子的演技，知道是假哭，但那泪珠子落下来砸他手背上，足够让人心慌的。
这件事由此就尘封了。
且说此刻，
祝余也知道自己大半夜扑腾起来不好，想想明天是周末，又不着急了。
窝回周嘉荣怀里：“没事，做了个……美梦。”
还不等周嘉荣问，呼吸就和缓下来，是睡着了。
周嘉荣想问做了什么梦，有没有梦到他，但小崽子睡着了，也就作罢。
第二天才要下床，胳膊被抱住了，问祝余：“今天不睡懒觉了？”
祝余一直惦记着美梦的事儿，醒得早，人也兴冲冲的，倒不困，仰着脸说：“不睡，下午要去学校排练，就元旦前的舞台剧。”
一口气没歇，声音压低了些，催的倒急：“周叔叔，你把饼干抱走。”
这话像一个开关，两个人都明白什么意思。
把小电灯泡挪走，还能做什么。
周嘉荣没动，摸了摸小崽子的脸：“不是要排练？”
祝余眉梢一挑，将被子往下蹬了蹬：“票的事儿是我错，给你补偿好不好，不过我要排练，只能有一次。”
两年过去，他原本还有些清瘦的身.体修长又漂亮，长腿细腰白皮肤，哪哪儿都招人。
又贼兮兮的凑周嘉荣耳朵边上：“我在上面。”
祝余知道大佬喜欢这样。
只是运动量太大了，而且太刺.激，所以每次他都不太能坚持久，这次也是下血本了。
周嘉荣就将想往被窝里钻的饼干抱走了。
隔壁的卧室已经彻底改成了猫的地盘，他开了一包小鱼干，关上门，介于饼干聪明过头会自己开门，又从外面将门上面的锁扣按上。
期间是有些亏心的，因为票的事儿根本用不上。
在艺术学院，尤其是学表演的学生，鲜有家世不好的，周嘉荣不会帮祝余作弊，知道家里小崽子多骄傲的个人，专业第一进去的，还那么厉害。
但总要护着他不被别人的旁门左道伤害。
知道祝余要上台，他已经提前和校方联系做了独家赞助商，全权负责这次元旦学校各种活动的花费，钱到位了，看个舞台剧只是小事。
就坐在校长旁边，第一排正中央，视野最好。
事儿是这么个事，但此刻显然不适合提，并且周嘉荣也不想提，小娇夫都送到眼前了，没有不接着的道理。
而现在整个润园只有一间卧室一张床，完全没有再会被分居隐患。
至于睡沙发……小崽子舍不得的。
舞台剧当天，
收到于生的感谢短信，以及于生和女朋友在观众席的合拍照，祝余：“……”
三张票，樊守端刚才来过电话，说已经到了，还准备录像留作纪念，两张票在于生那里，还是大佬以他的名义送的，那大佬怎么办
两分钟后，
一边给大佬打电话一边在观众席逡巡，结果在第一排正中央发现西装革履英俊逼人的自家老公，祝余：“……!”

第98章 好看吗？
祝余班级的舞台剧排在第二位，已经进入候场阶段，即使没有排这么前，也不适合跑到观众席第一排去和周嘉荣说话。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满不服气，又被套路了。
他对着手机来了个自拍，舌头伸老长，又因为舞台剧的妆容比较浓厚，上台了看着不错，但正常情况下做鬼脸，就比较惊悚。
新鲜出炉的照片，就这么发给了某个套路王。
祝余旁边饰演女主角的方瑾，还有周围几个同学，都十分惊诧。
他们所认识的祝余，就性格来说，是一个格外从容大气的人，这么孩子气的样子，真的很新鲜。
方瑾大胆猜测：“祝余，你拍照片，是给你的……那位看吗？”
说话还看看祝余的脖颈，其实因为戏服在身，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祝余脖子里坠着一枚戒指。
因为舞台上不能出戏，结婚戒指不好露出来，但就像军训的时候那样，谁都知道他们这一届最优秀的学生，不单英年早婚，而且对另一半非常忠诚。
祝余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是道：“是啊。”
不过顾不上聊天，躲在幕布后面往外看，看到周嘉荣拿出手机，点开后不单没有被吓到，并且嘴角还扬了一下，磨了磨牙。
要是在跟前，他想起那天因为票的事儿心中有愧并且竭力贡献，心里道，非得在大佬肩膀上咬一口不可。
周嘉荣不知道祝余在哪，但看短信，分明是气着了。
就知道小崽子不单看到了他，并且还醒了神。
直觉让他看向祝余所在的幕布，但那里昏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有不少人在，却分不清谁是谁。
他回复了个小猫打滚要抱抱的表情包。
这个表情包是祝余以前发给他的，周嘉荣点击了保存，现在正派上用场。
时刻关注旁边的大财神，结果不留神瞟人手机上，看到打滚小猫的老校长：“……”
感慨时代发展的太快，他是跟不上了，也难怪周总财雄势大，瞧瞧人家，接受能力多强，人本来就年轻不说，心态更年轻。
周嘉荣倒没有不好意思，淡定的收起手机。
收到猫猫表情包，再看看自家老公那俊美但冷峭锋利的面容，祝余：“……”
是在下输了。
不止祝余注意到周嘉荣，周围也有人在议论。
位置显眼是一回事，周嘉荣过于出众却是根本原因，其实前几排还坐着不少领导、老师，还有一些是以前的校友，年纪不论，大多数样貌气质都非常拿得出手。
可是有些人不论在哪里，注定鹤立鸡群。
旁边就有人分析猜测，说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那位颜值逆天的年轻帅哥，大概是哪个对学校有投资的富豪，能让校长陪同，也许还是个身价不菲的大佬。
祝余：……哦吼，破案了。
还有人激动的表示，有投资方的时候学校会安排饭局。
饭局并不是像外面野鸡艺术学院那样含义脏乱，就是活跃气氛，一般是自愿报名然后再被挑选，有时候还会有导演或者娱乐公司的人参与，有学生被选中参演电视剧乃至签大公司的事，一举成名的也有。
这话一出，周围的学生们就躁动起来，卯着劲一会儿要好好表现。
听了满耳朵八卦的祝余：……呵！回头就往家里多买张床，抱着饼干睡不香么。
其实这话也就心里嘀咕两句，倒并不生大佬的气，在感情方面，他对大佬有绝对的信任，只是还有些忿忿被套路到腿.软的事。
床得买，借着生气好好休息休息。
以前还没有意识到大佬的爱意不正常时，他还想着将来可以给对方养老送终，现在看，再那样频繁的体力活动，迟早得先被大佬送走。
与此同时，校长正热心的和周嘉荣攀谈。
他在艺术界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留下了不少经典作品，后来因为长袖善舞又爬到了这个位置上，没点本事是不行的。
本事之一是知道周嘉荣是谁，并且了解其背后有多强硬的实力。
不过这位老校长人品正派，并不会拿自己的学生去搏资本，只是在和周嘉荣商议一会儿一起吃个饭，同时想推荐几个优秀的，即将毕业的学生去明盛娱乐。
还是那句话，时代不一样了。
与其让学校里的好苗子出去后碰的头破血流，甚至被骗或者被打压，不如在有合适的机会时直接送他们去大平台。
周嘉荣拒绝了饭局，未免老校长再多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戒指：“我爱人不喜欢我在外面吃饭，饭局就免了。”
不过看在这是小崽子母校的份上，他承诺会派人来接洽，给老校长五个名额。
在老校长终于满足且知趣的不说话之后，周嘉荣给祝余发了短信。
他今天是抽时间过来，一会儿看完祝余的节目就会离开，回去上班，而知道小崽子的学校这一天很热闹，还表示可以晚一点来接他。
难得的大度且绅士。
正在琢磨新床买多大的祝余：“……”
算了，买床好麻烦的。
周嘉荣看完第二个节目，离开了
他实在太过出众，所到之处，不少人都禁不住看过去，有精明又机灵的漂亮女生，还不小心摔倒在周嘉荣离开时必经的台阶上。
等候在一旁的于生从自家老板身后冲上前，非常大力且体贴的将这个女生扶起来。
周嘉荣步履不停，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直到身后有男生打抱不平的抱怨了一句：“有钱了不起吗？”
周嘉荣停步，转身。
他实在太过出众，哪怕因为台上还在表演的缘故，过人的台阶那里灯的光线也很昏暗，但那无可挑剔的五官，优越的身高和卓然的气场，都让他无可争议的引人注目。
那个扶着女生，义愤填膺的diss过周嘉荣的男生，在碰到男人冰冷的视线时，后背一下子就僵硬了。
如果不是身体机能自行运转，他可能连心跳都要止住，因为那看过来的目光，实在是太可怕了，像在看什么不值一提的，没有生命的东西。
紧接着，男生听到一个低沉悦耳，但分明没有波澜的声音：“胆子不小，眼光太次。”
说完这句，那个高大的身影径直离去。
于生现在是小老板的死忠粉，心道自家小老板刚才还在台上表演呢，现在就冒出来一个不知所谓的，过分！
他能做周嘉荣的助理，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点评了一句：“每年摔倒在我家老板面前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你这样的，充其量也就二十分。”
故意摔倒，没有得逞后又带着泪光，好像的确只是不小心的女生：“……”
忽然就真的哭了出来。
二十分？她可是班花，在这里能做班花，容易吗？
后知后觉明白“眼光太次”四个字什么意思的男生：“……”
近距离吃到瓜的群众：哇哦！原来超级有钱人也不都是肥头大耳色迷心窍。
祝余并不知道台下发生的一幕。
多亏了他表演完节目下台后，周嘉荣又应付了几句热情的老校长，所以祝余才能在停车场堵到给自己捧场，捧场之后又默默离开的老公。
外面正下雨，细雨丝看着没杀伤力，但湿起衣服来一点都不含糊。
祝余在于生的通风报信中得知周嘉荣的车停在哪里，开车门窜上去一鼓作气，然后干净利落的推开要抱他的大佬：“坦白从宽，你前几天是不是驴我了？”
于生：“……”
自从老板结婚后，他这个助理不能看的事就格外的多起来，习惯性的就默默升起了车的挡板。
至于开不开车，等消息吧。
封闭的车后座，
周嘉荣双手举到耳际，一副乖乖投降的姿势，看着气势汹汹的小豹子一样的青年，无辜至极，但浅棕色的眼分明蕴着笑意，低声的，带着眷恋和疼爱：“小花猫。”
脸上的妆都没卸，被雨水一浇，可不就是只花脸猫。
祝余：“……不准色.诱！票的事儿，你……你给我个说法。”
一定是被亲的太多，尤其是现在大佬双手举白旗一样，他靠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想扑上去各种亲亲，简直像一种本能一样。
不行，要绷住。
周嘉荣往后仰了仰，让一双非常适合有人坐上去的大长腿更加显眼。
坦白：“不高兴你把票给别人，是真的。不过还记得于生脖子上的抓.痕吗，他好像因为太忙和女朋友吵架了，今天来这里算是和女朋友的短暂约会，更重要的是，我想近距离看着你，那张票不能满足这个条件。”
事实上，周嘉荣对于生的私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
更不要说什么吵架之类，纯属随口一说，反正最后一句话才是重点。
近距离看着他？
祝余这下有些不好意思了，往前坐了坐：“那……好看吗？”
其实今天的舞台剧表现很成功，这是心里有数的事，但就是想听大佬夸夸他。
周嘉荣不再举手投降，一手揽着自家小崽子的腰，一手摸摸他的脸：“非常好，迷到我了，校长还介绍你，说你是这一届新生里面最优秀的。”
其实老校长还感叹了一句“可惜已经结婚了。”
对艺术来说，早婚并不是个好现象，因为许多年轻人的感情容易不稳定，而优秀的在艺术道路上发展的苗子，比同辈人有更细腻的心思，被感情伤害很容易就缓不过来。
更多的人，恋爱会增加灵感，结婚却会粗暴的折磨和令这些灵感消退。
校长说什么话不重要，周嘉荣也不是随便一句话就会被影响的人。
在小崽子瞪圆了眼，十分惊诧校长对他的评价时，周嘉荣肯定的道：“我觉得他说得对，余余，你就是最好的。”
真心话，舞台上的时候简直光芒四射。
如果不是得到了小崽子很多的肯定的爱意，周嘉荣也不确定，会不会因为强烈的独.占.欲，就此将人锁到家里。
在台下的时候，他一遍遍的摸手指上的戒指，以此确认他们之间是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才能安然而坐的欣赏。
情场和事业都被肯定，祝余有点晕了。
票的事……不太重要。
在边上也满足不了要亲近的渴.望，直接坐到自家老公的腿上，捧着老公的帅脸：“今天好多人都说你帅。”
酸溜溜的陈述了这一句，他就遵从内心的愿望开始表达自己的亲近。
周嘉荣没有回应这句，低声说他：“小花猫。”
然后毫不客气的反客为主，在将人戏服腰带都扯的乱七八糟了，问他：“累不累，要不要回家休息？”
休息肯定是要回家才对。
上班的事可以缓一缓，于特助那么累了，给他放个假。
到这时候，周嘉荣之前考虑的让小崽子在学校疯玩，还有晚上再来接他的绅士行为，早忘记了。

第99章 别怕
祝余清醒了，双手撑在周嘉荣的胸口：“不要。”
上次他安慰大佬安慰过了头，那种刺.激虽然有事没事的会回味，但短时间内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得歇两天。
就说一会儿学校还有活动，晚上还要聚餐。
聚餐是真的。
刚才从舞台上退出来后，大家都很兴奋，因为发挥的毫无瑕疵，然后邹子阳就又提议出去聚餐。
还重点cue了祝余，说祝余不能再像十一那样不参加集体活动。
祝余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什么集体活动，十一的时候他赶着和大佬去海岛度假，对邹子阳要做大款显示财力的活动，一点都不感兴趣。
不过这次大家排练辛苦，很多人都想去庆祝，不去倒不好。
祝余答应了，所以肯定会去。
至于邹子阳流露的那点不怀好意，他并不在意，不惹事不代表怕事。
走着瞧。
祝余觉得他现在性格变化还挺大的，大概是事业有着落，家里也有人，心态非常平和。
偶尔邹子阳找点茬，怼回去后也不记在心上，毕竟一天天快乐的不行，哪有空记着那点不好的事。
但该磨磨爪子的时候，那也不怯。
话说回来，既想起十一的事，祝余就更不肯被周嘉荣拐回家。
十一说是去海岛重温以前的经历，包括一起看日出之类的，结果是他被捞起来看太阳，然后面朝大海的被大佬太阳。
还有婚礼举办完半个多月之后，说是去游泳馆，结果换泳衣的时候就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什么也没游着，就记得更衣室靠窗的那个洗手台还挺结实。
也是怪了，别人家说是度蜜月，最多一周，了不起一个月，可他和大佬都结婚快一年了，还像当初一样黏黏糊糊。
害……说多了都不好意思。
祝余说不回家，也没有立即下车。
车窗开了一道缝，有雨丝落进来，外面凉气掠入，车里便显的安逸又安全。
他在周嘉荣脖颈处蹭来蹭去，藏着坏，脸上的妆有一半都蹭过去，也不拿伞，冒着雨一溜烟跑了。
周嘉荣：“……”
深吸一口气，好像还能嗅到空气中属于小崽子的气味一样，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降下挡板让于生开车，说晚上要加班处理一个案子。
于生：“……好的老板。”
明白了，小老板今天学校有事，不会回家太早。
祝余虽然从军训后就没有再在学校住，但交着住宿费，宿舍的床位还保留着，平常午休、排练了洗澡之类都很方便。
他回宿舍洗澡换衣服，就爬上床玩手机，直到班级群发了聚会的地点和时间。
一看地方，心道真是巧了。
祝余知道，这种集体活动，邹子阳一向最热心。
地方也是对方挑的，叫映山红。
映山红是一家中档私人菜馆，只是他现在评价为中档的，对普通学生来说，去那里长长见识最低消费都要四位数。
祝余这么了解，纯粹是因为映山红现在是他的。
之前尽琢磨吃了，大佬没事就带他出去找好吃的，映山红也去过，食物味道不错，里面还别有洞天，装修的非常有意境。
他挺喜欢的，连着去了两次。
第三次要去，大佬就直接拿了映山红的股权转让书给他签，说是儿童节的礼物。
那天正好是六月一日来着。
祝余：“……”
虽然他曾经教过大佬怎么谈恋爱，比如送对方礼物、接送、带人出去玩、吃好吃的、一起过节之类，但没想到最后都用在了自己身上。
这么想，又觉得之前在车里的时候使坏，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班级群：
邹子阳@祝余：【能去吗？要是觉得贵，你的那份我出了。】
祝余：【谢谢，不用。】
邹子阳：【别硬撑啊，水果可以讲价，人家饭店可不让，到时候丢的是大家的脸。事先说好啊，那家店是我朋友推荐的，价位不低。】
水果？
祝余想起来了，之前排练排到话说太多嘴里都发苦，中午路过水果店，就进去逛了一圈。想吃草莓，结果装草莓的盒子从下面一看，底下有一颗草莓都发霉了。
他现在吃东西可挑，大概是被大佬惯的。
东西没买，也就逛了一圈出来了，当时还被店老板叫住推销来着，随口说了句东西太贵。
那时候被谁看见了？
回复：【不会。】
祝余在班里人缘好，群里的事邹子阳还要啰嗦，很快被几个人岔过去。
有几个人私信他，问需不需要帮忙，要是想改地方他们就在群里提，换个别的店吃饭。
祝余说不用，说真的有钱。
他哪里知道，因为自个每天除了上课就是回家，和班级的同学私下的交集有限，也不约着去外面下馆子，中午还顿顿在学校吃，饮料都不喝只喝矿泉水，还是一块钱的那种瓶装水，也从来不买什么零食之类，几乎是全班生活最朴素的一个。
朴素到一看就没什么钱。
所以祝余说自己有钱，但没人信，哪怕他将自己九位数的银行卡余额亮出来，大概也会被当成是P图P的。
祝余不知道又被同窗可怜了一把，但邹子阳的恶意却让人厌烦。
想了想，给映山红的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人空出最好最大的包厢，不管花多少钱都记在自己账上，事先不用提，免得被问东问西吃不好饭。
结账的时候说一嘴就好。
晚上七点半，全班二十五人中，除了卫敛秋去卫视录制元旦晚会不在，其他人都到齐了。
二十四个人，六辆车，刚刚好。
六辆车不是出租，是班里男生自己的私人车辆。
邹子阳开的车最好，新换的车，价位在两三百万，载着李非和另外两个同学，从车窗里看祝余：“你不是说有车吗，怎么不开？”
祝余从不显摆家世，也没说过有车的话，不过这时候不适合掰扯这个。
平静的回复：“不想开。”
现在都十二月了，天气比往年诡异，一会儿下雨一会儿又是雪，每年第一场雪之后大佬都不会再让他开车上路。
方瑾是南方人，穿着羽绒服也觉得冷，一边跺脚一边道：“还真是，我没买车的时候想买，买车了就不想开了，放着落灰了。”
她家境比邹子阳也不差，最讨厌邹子阳瞎显摆。
一个男人家，天天小肚鸡肠，不就是想在舞台剧做男一号结果没做成么，就那演技，上去不是给他们班丢人么。
和祝余同寝室的欧阳清也道：“你们都是不饿啊，话那么多，喝西北风就能喝饱了？赶紧上车，祝余你坐我副驾驶，后面让给女同学。你今天表现可好了，听说校长在系主任面前表扬你来着……”
他是北方人，浓眉大眼的帅哥，真正的家里有矿，最看不上邹子阳一天天人五人六。
被忽视的邹子阳：“……”
想想自己手机里的东西，心情又好转了。
如果不是祝余，他才是整个班级最受瞩目的人，等今天过后，这些护着祝余的人就知道自己是眼瞎了！
吃饭的时候，邹子阳还是话最多。
又拍照说传到班级群，方便大家之后发朋友圈。
再然后，哎呦一声：“不好意思啊，好像传错照片了，要不我删掉吧……算了，不删了，祝余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班级群里，一溜儿的照片。
最开始是桌子上的菜，还有大家聊天的画面，再后来的几张，是祝余在学校里上不同人的车，下来开车门的也不是同一个男人。
好大一个包厢，一下子安静的落针能闻。
艺术学院，什么样的事都不算新鲜，尤其是俊男美女扎堆，一个漂亮的男学生，而且是公认没什么钱的，在深夜上不同人的车，还能是因为什么？
欧阳清为人仗义，又记得上次自己肚子疼还是祝余扶他去的校医室，陪了一整个中午。
虽然震惊那些照片，但手机一扔冲的是邹子阳：“你特么有病吧，跟踪狂一样偷拍，有意思吗”
方瑾皱着眉：“邹子阳，大家好好出来聚会，你能不挑事吗？”
其他人没说话，虽然觉得祝余人不错，但照片的冲击力太大了，想为祝余找场子都没处找，而且邹子阳家势大，在京市又好像很有关系……
邹子阳却只看着祝余：“说话啊，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他环视包厢里的众人：“虽然是手误，但我还就不删了，祝余这种行为，传出去不是抹黑咱们班吗？明天我就去系里举报，或者祝余你现在认个错，这件事就算了。”
李非觉得邹子阳有些过分，虽然祝余他……但逼的人退学，不至于吧。
怪就怪祝余实在是太优秀，优秀到除了穷好像找不出瑕疵，而邹子阳又太想事事都压人一头，却每次在祝余这里都讨不了好。
但凡祝余平常服个软呢。
祝余原本在喝汤，放下汤勺。
打开手机，班级群的照片一张张滑过，往后一仰靠在椅子上，看着邹子阳：“认错，认什么错？”
他虽然在大佬面前赖赖唧唧，但两个人平常办公、写作业的时候的时候姿态都很端正，如今这么懒散的往后一靠，倒有一种被潜移默化过的，矜傲又锋利的味道。
邹子阳是站着的，面有得色，但这一瞬间却无端有种被坐着的祝余俯视的感觉。
他等这一天太久了，打定主意要让祝余颜面扫地，得意道：“怎么，想说是你那个传说中的老公来接你？每次车都停那么僻静的地方，接你的老公还不是一个人……”
祝余叹口气：“错可以认，但我只认一件事。”
他眉目如画脾气又好，却是从来没有此刻这样，漆黑的眼带着几分森然的味道：“邹子阳，我错在以为你不过是家里有钱惯坏了，再大一些也就能懂事，没想到你如此品行不端，如果今天换一个人，是不是就要被你逼的身败名裂？”
那些口角之争祝余从未放在心上，要是和谁争执两句就让对方不得好死，那不是脾气大，那是变态。
可惜有些人，比变态坏多了。
幸好这世界上，变态比较少，大多都是正常人。
邹子阳阴沉着脸：“你什么意思？”
祝余只道：“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你洗干净脖子等着。”
他从头至尾都很平静，但正是这种平静和从容，却有一种难言的凛冽，尤其是话还这么不留情。
末了，祝余看看自己的这些同学，在担忧的怀疑的各色目光下，直言道：“我可以解释，那三张照片里的人是我，车也全是我家的，替我开车门的三个男人，分别是我爱人的助理、我的保镖，还有家里给我安排的，将来用得着的经纪人。经纪人叫范锐，目前任职明盛娱乐，你们可以去查。”
又道：“今天让大家吃饭不痛快，有我的缘故，这顿饭算我的。”
众人都已经呆住了。
他们印象中的祝余，一直是宽和温柔的，除了对专业上的东西锱铢必较，其他时候很随性，但此时的祝余，好像还是原来那样体贴周到，但又似乎很不一样。
邹子阳还想说话，祝余掠他一眼：“你可以闭嘴了，冯家算什么了不得的人家吗，你攀上他家，就以为可以横行霸道？”
邹子阳：“……”什么叫冯家算了不得的人家？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至少目前是这样。
祝余打了电话：“老徐，带两个保安上来。”
知道小老板在这里，映山红的老板徐安一直候着，一分钟不到就过来。
祝余只道：“今天的饭记我账上，这件事我跟你说过了，第二件，将那个混账东西扔出去，从后门扔，免得影响别人的食欲。以后也不准他再来。”
徐安：“好的，老板。”
邹子阳：“……祝余，你敢！”
敢不敢的不是他说了算，徐安能在这里开偌大的店，脾气能软到泥里也能硬过砖头，老板说什么是什么。一抬手，两个训练有素的保安就拽着邹子阳出去了，一个人还很专业的捂住了邹子阳的嘴。
那架势，看着不像拖个人，像是往屠宰场送肉食动物。
包厢里一下子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觉得这也太魔幻了：映山红是祝余的？冯家不算什么？
别的人倒只是惊讶，但李非这个跟踪拍照过的人，脸色却刷白，很有些坐立不安，尤其是看到祝余那双黑漆漆的眼扫过他，好像看出什么了一样。
祝余只是想安心上个学，公布结婚的事是为了让大佬安心，而大佬为了不影响他上学，甚至每次都是低调的来去。
没想到就这么着，还能惹出一堆事。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被惊吓到的同学是不能好好吃饭了，就只说自己还有事要走，让大家尽情的玩儿。
临走前又被追问：
欧阳清：“那你总喝矿泉水？”
他买水都是一箱一箱子，什么口味的饮料都有，从没见祝余动过。
祝余：“迈开腿管住嘴，才能保持身材。”
看看自己虽然不缺肌肉，但其实有些壮的身材，欧阳清：“……”
有被内涵到，谢谢。
方瑾：“那食堂呢……总不去外面吃饭。”
祝余：“食堂距离宿舍近，午休可以多睡一会儿。晚饭在家吃，我爱人手艺特别好。”
总抱怨时间不够用的方瑾：……有被狗粮噎到，而且，食堂的饭真的很一般啊。
又有人问：“那……那天你骑电动车……”
祝余：天气好的时候骑电动车，轻便凉爽，最重要的是不堵车。
众人：……好有道理的样子。
闲聊了几句，气氛松快下来，欧阳桥拍桌子：“走什么走，咱们一起玩会儿，以前总以为你着急忙慌的离开是要去打工，现在可好，总算能宰一回了。”
祝余：“……”也行。
其实没过多久，说着话，包厢门一下子被踹开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邹子阳，刚才是被一脸惊恐的拖出去，现在气势汹汹的在前面开路：“表哥，就是他说你们冯家不是个东西，还打我，说你要来，一样打。”
他身后跟着一个二十五六的年轻人，长的不错但看着就不好惹。
祝余看一眼邹子阳叫表哥的那个人。
眼熟。
好像是在自己的婚礼上见过，冯家这一代的嫡子，下一代的冯家掌权人，当时跟在冯家家主后面给他敬过酒，叫冯一凌。
冯一凌是和朋友来这吃饭，刚出门就看到被人拖走的邹子阳。
看到他，邹子阳挣脱开跑过来求救，到底是认识的人，又听对方说欺负邹子阳的人说冯家怎么怎么的，就过来看看。
主要是邹子阳说的那个比较横的是祝余。
冯一凌不大相信，他见过祝余本人，虽然没机会说太多话，但一面之缘足够看出很多东西。
不过不管怎么样，要是邹子阳说的是真的，那也得冯家认错。
在周氏面前，冯家还真就不算什么，为了邹子阳再得罪人家，笑话么不是。
宽松的气氛被打破。
到这时候，所有人对邹子阳都很是厌恶，不过听得出来的这个人是冯家的，大家都很担心祝余。
邹子阳指着祝余，对冯一凌道：“表哥，就是他，他……”
下一瞬，啪的一声，怪清脆。
是冯一凌打了邹子阳一耳光，下手特别重，邹子阳嘴角甚至都出了血，整个人是懵的。
不要说邹子阳，其他人也懵了。
下手可也太狠了，而且还很突然，这是窝里反了？
祝余倒有点猜到冯一凌的动机，站着没动。
冯一凌这么狠而干脆，有家风的缘故，也有怕自己现在不狠，那位护短的程度，到时候倒霉的是冯家。
之前因为小姑姑冯婉的事，周总就已经看他们家很不顺眼了。
打完了，骂一句：“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叫我表哥！说了不要因为认识冯家人就仗势欺人，畜生耳朵吗，人话听不明白？”
冯一凌跳级读完的大学，已经开始接触家里的生意，是个圆滑又狠辣的人，打完邹子阳了，看着祝余的时候却很温和，像遇到个老朋友：“真没想到能在这遇到您，打扰了，邹子阳是我管教不利，您见谅。”
他甚至都没有称呼祝余的名字。
祝余也很客气：“没关系。”想了想又道：“我没有冒犯冯家的意思，如果邹子阳说了什么，都是他自己添油加醋。”
他知道冯家比不上周家，但无端为大佬树敌，或者仗势欺人，没那种毛病。
冯一凌更客气：“我相信。”
心里想，那位可真是眼光毒辣，这样坦诚剔透的人都能找出来。
邹子阳：“……”
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好像招惹了不该惹的人，能让冯一凌都这样恭敬……忽然就觉得祝余那张沉静又漂亮的面容像鬼一样可怕。
再后面被邹子阳勒令道歉，麻利极了。
冯一凌没有多留，带着邹子阳走了。
要是别的周家人，培养培养感情就很不错，祝余……离远了供着比较安全。
连着被邹子阳搅和两次，气氛是再活跃不过来了。
便是大大咧咧的欧阳清，因为听过冯家，看冯一凌那态度，对祝余也难免敬畏起来，更不要说别人。
等门再被敲响，祝余都没脾气了，
一开门，眼睛亮了：“周叔叔，你怎么来了？”
周嘉荣下午那套衣服，已经被眼前小崽子蹭毁了，连脸都是用洗面奶洗了好久，才弄干净下巴上的花红柳绿。
这会儿黑色长款羊绒大衣，里面白色高领薄毛衣，利落又俊美。
只是道：“很晚了，来接你回家。”
他站在门口，没有要进来的意思，甚至没有多往包厢里看一眼，似乎不得到允许，就不会往祝余学校的世界探入自己的气息。
祝余呆了，身后注意这边动静的人也呆了。
方瑾记性可好：“那不是……”
她旁边同寝的姑娘补上下一句：“那个让校长陪坐的投资方？”
方瑾：“所以……他是去看祝余的？”
一看那两个人之间萦绕的气氛就不一样，明明只是普通的说话，但好像就是透着迥然不同的亲密和融洽。
祝余很惊讶，但发现大佬似乎绷着什么一样，往后看一眼，觉得懂了。
有时候大佬像个猫科动物，非常的矜持内敛，想要不会说，不给了就舔舔爪子自己消化，怪可爱的。
他让开门，牵着周嘉荣的手进来，给自己的同窗们介绍：“这是我的爱人，姓周，这家餐厅还是他送我的节日礼物。”
说着话还抬了抬两个人交握的手，正亮出周嘉荣左手无名指的戒指，和祝余左手无名指戴的戒指明显是同款。
话说完，祝余就感觉和大佬十指交握的手，对方攥的收紧了一些。
是在开心吧，是吧？
周嘉荣和祝余没有在包厢里多留，这么些年过去，环境使他变成了一个让人亲近不起来的，具有十足压迫感的人。
一屋子还没有毕业的学生，看他都只敢偷偷看。
两个人牵着手离开，临走前周嘉荣还记得拿走祝余搭在椅背上的羽绒外套。
走廊里，祝余抱周嘉荣一下，还蹦跶着和他平视，以显示自己的健康活泼：“没有被欺负，放心吧。”
周嘉荣：“嗯。”
下一秒，周嘉荣被拉进无人的包厢。
门也被关上。
站在门口，鼻子险些被拍扁的徐安：“……”要不然去后厨转转？没准一会儿大小老板就留在这里吃晚饭了，可得拿出能耐来，要不然换人管这里可咋办。
再几秒，无比顺从的被拉进包厢的周嘉荣，就被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爱人壁咚了。
真的壁咚，对方踮起脚的那种。
这里的包厢，即便暂时无人也是开着门并亮灯的。
祝余一手撑着墙，另外一手还被攥着施展不开，但气势很到位，黑白分明的眼微眯着，带着轻微的压迫和审视：“嗯什么？——知道我会被欺负？周叔叔，你监视我啊？”
然后，就感觉牵着自己的手绷紧，像是紧张。
周嘉荣的确是紧张。
他很少真正抓住什么喜欢的东西，或者人，现在有了，恨不能将人二十四小时看着。
怕抓的太紧会失去，克制住了这种控制欲，然而小崽子手机里有定位器，只要在润园之外就会有暗中跟踪的人手安排，还有徐安第一时间打电话……
可是被发现的太突然，有一瞬不知如何是好。
监视这个词，虽然很精准，但被说出来，代表的意味却很丑陋
在这一刻，周嘉荣二十几年所积攒的聪明才智都用上了，迅速的做出反应，从容又淡定：“在附近谈生意，徐安给我打了电话，怕你有危险。”
其实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他是知道的，也知道祝余会处理，所以没插手。
但明明是自己说不影响小崽子上课，所以去学校接人都只坐在车里等，可还是冲动的……想被小崽子认识的人所知道。
听他们小声的议论：这就是祝余的结婚对象啊，他们真般配。
祝余嗅一嗅大佬衣服上的味道，家里惯用清洗剂的味，和他衣服上的一个味儿，没有染上别的食物味道。
现在是饭点，和合作伙伴谈生意不吃点喝点？
撒谎。
就想把他揣兜里，揣不着就跟着，还骗人，说的似模似样的，好心机哦。
心机的让人心疼。
祝余想。
是他的错，疏忽了，以为在学校低调的事大佬分析的对，所以也就那么着了，可是对的事不一定合心意。
谈恋爱嘛，就该放肆一些。
祝余将手从周嘉荣手里抽出来，抱住他，脸贴在人胸口：“周叔叔，我们学校有一片梅花林，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雪，大雪之后梅花开的最好，你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还有点神秘的：“梅花林是学校的情侣打卡地，我可是新上任的校草，好多人暗恋的，你去走一圈，给我盖个章？”
等不到回答，抵他颈窝有一下没一下的亲：“我可能不大正常，总想黏着你，想告诉所有人你是我的，你配合配合？”
良久之后，
周嘉荣亲了亲怀中人的发顶：“我可能也不大正常，你……别怕。”
再然后，他得到一个吻。
还有一个答案：“不怕，我喜欢你管着我，很喜欢。”

第100章 爱情
祝余和周嘉荣在映山红吃了晚饭，然后一起回家。
路灯下似有碎星散落，十分漂亮。
祝余透过车窗看：“周叔叔，下雪了！”
下雪没什么稀奇，也不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但这些都不重要，好看，就是要分享一下。
两个人的手还牵着。
周嘉荣顺着祝余的视线往外看，雪下的小，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应一句：“看到了。”
说话的时候，视线其实很快又落在祝余的身上。
等车开到小区的时候，雪已经下的很大，柳絮一样，落的哪哪儿都白茫茫一片。
周嘉荣让司机停车。
也没怎么着，就是背着祝余走了一小段，两个人顶着一脑袋雪回去。
电梯里，祝余给周嘉荣扒拉头发上的雪，心道他这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摸老虎脑袋，反正在外人看，大概大佬比老虎还可怕。
一时又感叹命运真是神奇。
以前想的是拿钱走人，后来是想当个好小孩，现在直接升级成伴侣了。
周嘉荣先给祝余拍的雪，这一点毋庸置疑，他总是要先做些什么，否则不肯让祝余劳动。
低着头让祝余给自己扑搂身上的碎雪，一手不动声色的扶着对方的腰。
他哪里都好看，眼睛尤甚，专注并且带着某些意味看着一个人的时候，那种杀伤力是巨大的。
只是看，不说话，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痴迷、爱怜，还有欲.望。
祝余觉得有点受不了。
仰着脸，视线从周嘉荣的肩膀往上，落在不断跳动的电梯数字上，期间还握住在自己面颊上轻柔蹭着的，不属于自己的手指。
他脑海里真的很清白，没有立即就开始自动播放以前酱酱酿酿的画面。
也就清白了两三秒吧，不能再多了。
表情还是很正经的，就是好像，腿……有点软。
好吧，好吧。
祝余脑袋抵在周嘉荣的胸口，顾忌着到底是在外面，只是戳了戳对方白色羊毛衫下藏着的，有点过分结实的腹.肌。
他记得这里汗.涔涔的时候什么样，挺晕眼睛的。
而且，还想再晕晕。
周嘉荣抓住祝余作乱的那只手，递到唇边。
捏了捏指头肚，又咬了一口。
这天晚上，祝余发现大佬非常温柔。
就是字面的意思。
以前他们深入交流的时候，大佬非常的霸道强势，迫不及待，虽然形容起来不大体面，但真的像饿了很久那样，好像吃了上顿会没下顿。
而祝余自己，是只被翻来翻去，总是徒劳扑腾的傻鱼。
结束后每每还感叹：我可真厉害，还活着。
祝余以前以为，大佬是憋的太久了。老房子着火嘛，烧起来是挺厉害，简直像要吃人。
现在就觉得不是。
有点细微的别的体味，再结合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心里怪不是滋味。
他自己整天上蹿下跳跟个猴似的蹦跶，那是心里很笃定大佬的靠谱，还有值得信任和交付的爱意。
结果自己却没有给对方同样的安全感。
那怎么能行！
第一次之后，祝余已经像个软脚虾，毕竟温柔的大佬也不容小觑。
不过才反思过，必须立即改正。
气都没喘匀就又开始瞎摸，还胡天胡地的发表赞美类演讲，中心思想就是好舒服，上瘾了，还要。
再然后，祝余就让被子裹起来了。
像以前两个人还没有结婚时那样，像个大虫子，就露个脑袋。
挺不解的。
卧室温度适宜。
周嘉荣抱着被裹起来的祝余：“睡吧，明天不是要走很多路？”
走很多路？
祝余：“……”
原来想要去他学校散步的心，居然这么强烈的吗。
他往前蹭蹭：“可我想洗澡。”
在浴.室里的时候必然不安分，抬一抬自己光.溜.溜的大长.腿，此处的光.溜.溜必须得忽略一下手指.印什么的，豪言壮语的宣布：“再来两次我一样可以跑八百米。”
又得意洋洋的表示谅解：“周叔叔，你要累了，那就算了。”
再然后，祝余就如愿被就地正法了。
任何时候，挑衅一个男人最根本的，物理意义上的尊严，都会受到最严厉的镇压。
被镇压的某人，含泪说了很多遍“很行”、“再也不敢了”之类的话。
一夜过去，雪压青松，天气晴好。
祝余腿抖的厉害，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他让罪魁祸首给自己按摩，在中午吃过午饭后，穿着长款羽绒服出门了。
谁说没用，非得出门。
至于穿长款羽绒服，长款的绝大部分原因，不是因为天气冷。
还好家里有车，直接开到了学校梅花林的地方将他放了下来，不至于真走太多路。
梅花林非常大，花开的很好看。
大概是放假的缘故，学校人不是很多，留校的学生在这样的天气大多还在宿舍补眠，不过即使这样，林子里小情侣一眼看过去就有五六七八对。
约会圣地，名不虚传。
作为小情侣中的一员，祝余牵着大佬的手，雄赳赳的加入了卿卿我我的队伍。
期间祝余还请一个路过的同学拍照。
他想蹦到大佬背上，手搭上去了又顿住，元气尚未恢复，貌似条件不是很允许，正要退而求其次的抱胳膊，没想到身边的人突然矮下去。
祝余：“……？”
周嘉荣长腿半折，腰也弯着，示意祝余到自己背上。
祝余就趴上去了，然后被很轻柔的驮起来，虽然期间腿还酸了下，但几乎没造成特别大的负担。
有外人在他不好更亲密，就在大佬脑袋顶比了个心。
祝余在学校也算个名人，有颜值过分出众的原因，也有两年前《为皇》成为经典古装剧，时不时重播的缘故。
拍照的男生认得祝余，一脸的欲言又止。
想问祝余，背着他的这个男人是谁，是那个传说中的结婚对象？这么好看，是高年级的研究生学长吧，要是出道，一准红的一塌糊涂。
不过不大敢问，因为男人看上去不太好接近，即使前一秒还替祝余整理被树枝挂歪的帽子，但下一秒对他说话，明明是很礼貌的道谢，气场强到让人想跪。
乱八卦，不敢不敢。
祝余眼看大佬快把人吓跑，抱住大佬的胳膊。
虽然不认识这个好心的同学，不过这不耽误他秀恩爱，笑眯眯：“谢谢你啊同学，这是我对象。”
男同学：“……哦，很好，很般配，很……”
天呐，被两张超级无敌好看的脸盯着，虽然他不是同性恋，但感觉就要流鼻血了。
果然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玩，
幸亏他当初选的是导演系，这要是学表演，压力得多大。
祝余翻看手机的照片，很惊讶，照的相当不错。
胳膊肘怼一怼大佬，看向离开的那个好心人：“周叔叔，他说我们很般配。”
耳朵被捏了一下，周嘉荣：“嗯。”
他很含蓄的应，一如既往的简洁，但心情肉眼可见的好。
祝余是个颜控，看周嘉荣笑容淡淡，收刹不住，就要给他拍照留念。
到最后，倒是他拍照比较多。
无他，好像大佬非常喜欢拍他，似乎爱上了摄影事业一样。
祝余把上辈子拍杂志封面的态度拿出来，姿势一个接一个，高冷、可爱、禁.欲，没有他不会的。
到后面已经不是拍照，而是撩人，小眼神啪啦啪啦的放电。
反正大佬顾忌他的身体，今天晚上肯定是不会做什么了，可劲儿皮呗。
天气很冷，不适合长期呆在外面。
拍了一阵子照后，祝余领着自家老公穿过梅花林，林子对面就是食堂，还有一些小店铺。
林子里有青石板的路，走起来很方便，往里还有一个又一个空出来的几平米的空地，放着石桌石凳。
这季节不适合坐石头凳子，但被树木掩映的空地能做的就多了。
祝余左看右看，虽然能隐隐绰绰看到其他人，但方圆十米暂时没人，鬼鬼祟祟的道：“周叔叔，我们这算不算钻小树林？”
周嘉荣：“……”
他总是回答不上小娇夫很多问题，安静的等待下文。
祝余抱住他的脖颈：“来都来了，小树林是干什么用的，知道吗？”
下颌一抬，装的像个老手。
下一瞬，祝余下巴就被捏住了。
左右脸颊各被手指盘踞，虎口卡在下唇那里，嘴巴被迫张开，像被捞上来的小金鱼。
这场景挺熟悉，昨晚就……
他呜呜两声抗议。
事实证明，大佬是个人狠话不多的类型，不但知道，而且实践起来还雷厉风行。
再后来，呜呜声也被镇压了。
祝余最后都拿手机的相机做镜子，好好看了看嘴巴有没有肿啊破皮什么的。
紧张兮兮的检查完，又流里流气舔舔唇：“味道不错，下次还来。”
周嘉荣：“可以。”
祝余装傻：“……啊？什么可以？”
周嘉荣笑一声，把羽绒服的帽子给他扣上：“只要是你，什么都可以。”
他其实也属于浓颜系，就是平常太肃然，压迫感和攻击性都很强，现在这一笑，立体的五官散去冷郁，昳丽舒朗俊气非凡。
祝余抱住他，不愿意走了。
太好看了，得找个口罩戴一戴，感觉被人多看一眼都损失一个亿。
也就想一想，一面小气巴拉的牵着周嘉荣的手宣誓主权，一面又带着人在学校里乱逛。
哪儿人多逛哪儿。
走不动了又去校内的小咖啡馆坐了一会儿。
期间小咖啡馆人气爆棚。
有急匆匆赶来的人对同伴说：“可以可以，我碎裂的心脏又动起来了。”
听说校草拉着对象逛，她觉得自己都失恋了，虽然压根没恋过，现在看，完全可以两个一起粉嘛。
拍个照发微博先！
当天晚上，祝余就上热搜了。
热搜题目是“京影神颜夫夫”，配图有些模糊有些清晰，但极致的美貌即使糊图也抵挡不住。
祝余在微博的粉丝，现在已经增加到三百多万，留下来的都是接受祝余结婚的，时常催促祝余发糖。
对偶像上热搜，还是因为和对象撒狗粮，别人家会哭天抢地的挑剔，祝余的粉丝就比较骄傲了，开始热心科普自家偶像的眼光有多好，连老公都是百里挑一的青年才俊。
粉丝忙的不行，一边科普，一边去留评催促祝余赶紧长大，明年赶紧接戏。
一部《为皇》，他们都已经看到能背台词了，饿疯了要。
用青年才俊这个词来形容周嘉荣，未免有些简单。
不过祝余不想过多暴露大佬的隐私，在粉丝问的时候就说大佬是开公司的，不是驾驭一个集团各种乘风破浪那种，而是类似于科技公司什么的。
反正周氏集团下的确有科技公司来着，收购的、投资的很多家，随便了，反正是有的。
所以，青年才俊没错了。
周嘉荣喜欢小崽子的贴心，他的确不想暴露自身过多的隐私，这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暴露意味着危险和被挑剔。
即使他现在已经到了令人仰视的时候，有些习惯还在。
配合的亲自执掌旗下一个不大不小的科技公司，还经常用科技公司的官微@自己的微博，坐实了科技公司老板的身份。
这天之后，祝余开始了拖家带口的上学生活。
其实平常很忙，但有些可以溜一溜的选修课，选修课么，一般都是在晚上，那时候大佬也不用上班，来学校和他一起吃晚饭，然后逛逛溜溜食什么的，最后一起去上课。
如此不到一周，所有人都知道祝余真的有个结婚对象。
结婚对象还巨帅。
最最重要的是，两个人看着感情特别好，好到那段时间学校里恋爱的情侣忽然多起来，大概爱情也是可以传染的。

第101章 美人鱼
很快放了寒假，祝余开始赖床。
虽然已经上了大学，但京影尤其是祝余所在的表演系，课业非常繁重，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之前积攒的瞌睡虫就都跑了出来。
祝余要睡懒觉，周嘉荣却还要上班。
看在经常被陪读的份上，当然，也有还是想黏黏糊糊的意思，祝余就保持赖一天床陪大佬去公司上班一天的频率。
腊月二十二这一天，祝余敷衍了从被窝里离开的大佬一个早安吻，卷把卷把被子又睡了。
耳朵边还被念叨：“早餐在厨房，十点钟我打电话叫你。”
“嗯嗯嗯”的应。
一会儿呼吸就又平缓下来，昨晚比较累，是又睡了过去。
周嘉荣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背对着他的祝余，又忍不住拨了拨祝余后脑勺那缕翘起来的头发。
离开前将卧室窗帘拉开一半，不出意外，太阳很快就晒在被褥上了。
翌日，腊月二十三。
这一天是小年，不过同时也是上班日。
城市里对这一天并不是特别重视，不过祝余和周嘉荣不一样，结婚前结婚后，对各种节日都很热衷。
祝余早早的起床陪大佬上班，中午的时候在公司食堂吃了点。
然后，就陪着大佬翘班了。
这大概就是当老板的快乐，想什么时候下班都可以。
小年的这一天有理发和洗浴的说道，两个人牵着手去理了个发，然后一起逛超市。
住在润园的人，鲜果蔬菜或者别的，几乎都是送货上门，不过逛超市主要在一个“逛”字，乐趣难以描述。
上班日，又是中午过一点，超市里空荡荡。
祝余拿着小本子核对需要买的东西，他本人更喜欢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东西，但大佬喜欢看他写字，就写了。
他以前的字也就是个端正，被□□了两年，现在就写的很能看了。
祝余拿着小本本给推着购物车的大佬看：“先买写对联用的红纸，还有调料……家里料酒和耗油没了……饺子皮、瘦肉……最后去水产区好不好，这样最新鲜……”
今天买的东西有点多，大概要逛很久，他不得不仔细的计划，超市里很暖和，有些东西从冰柜里拿出来太久，容易不新鲜。
周嘉荣说好，路过干果区的时候，顺手从架子上拿了一盒松子，小本子上没写，但他知道祝余喜欢吃，家里那盒还有三分之一，再吃一次就没了。
祝余看见了，脑袋凑过去嘿嘿乐，还摸了摸大佬推着购物车的手，像只偷了油的小老鼠。
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
祝余中午没午睡，现在已经有些困了。
不过他拒绝了大佬要他去睡觉，自己整理从超市带回来的两大包东西的意思，两个人一起收拾，然后一起去眯了一会儿。
还定了闹钟，一个小时起床。
时间没到一个小时的时候，家里的电子铃响了。
是送猫爬架的工作人员在楼下。
这里门禁很严，即使他凭借货物的电子订单进了小区，但要上楼还要送货的业主家开楼门。
饼干最先听到动静。
一下子从祝余的枕头上坐起来，蹦跶下去的时候还踩了祝余的腿一爪子，熟练的跳起来开卧室门，跑出去一圈又跑回来喵喵叫。
祝余一边揉腿一边怨念的嘟囔：“周叔叔，咱们晚上包个大饺子吧，把饼干也放进去煮一煮。”
他困懵了，眼睛就睁着一条缝，浓密的睫毛一颤一颤，像个漂亮的小瞎子。
周嘉荣揉了揉祝余皱起的眉心，亲了亲他唇角：“没问题。”
又下床去开门。
祝余百无聊赖的在床上滚了滚，睡不着，也起来了。
饼干在脚边绕来绕去，就把它抱起来rua了好几下，差点被踩到小小余的惊险刺激就算了。没办法的事，猫科动物虽然脾□□，但这小脸这小耳朵，还有小脚垫子，还能怎么责怪。
这一天，有扫尘、祭灶神、剪窗花、包饺子等各种活动。
家里一直有人定期打扫，一点都不脏，所以扫尘活动最后都归纳到了饼干头上，将饼干房间的猫砂换新的，猫爬架换新的，就算了了。
祭灶神，祝余和周嘉荣都不会，也免了。
剪窗花这个祝余比较感兴趣。
上一年一起过年的时候，他先画了一个简易版的卡通小狗，然后就那么剪了，贴在了厨房的玻璃上。
后来大概被水汽熏多了，红色的小狗颜色淡了，纸也变薄，看上去好像快要破掉，祝余将小狗揭下来要扔掉。
周嘉荣没让，捋平了折起来，夹在了书房一本画册里。
今年有猫了，祝余照着手机临摹了一只简笔画的猫咪，剪下来之后贴在了他原先的卧室，也就是现在饼干拥有的那间卧室的房门上。
得意的一拍手：“齐活！”
然后又去厨房叫大佬过来欣赏，显摆完了，去厨房一起包饺子。
吃完晚饭之后，祝余和周嘉荣写对联。
超市里有卖写好的那种，撒金粉，印着漂亮花色，不过哪一种都没有自己写的有意义，就直接买了红纸。
家里的笔墨都是现成的。
周嘉荣以前没写过对联，也没贴过。
他对过年这种事都没兴趣，顶多年三十去老宅吃饭，被老爷子骂两句，再被周元朗讥讽两句，不痛不痒也就过了。
更不要说小年，压根没有这个概念。
不过自从和祝余一起，就都有了。
小崽子叨咕两句，周嘉荣就开始查资料、问人，总之一定会正经的办一办。
想起还有几天就过年，也开始有期待。
因为枕头下会有红包，去年写的是“周叔叔新年快乐”，今年称谓应该会是“老公”吧。
祝余在周嘉荣的鞭策下，现在毛笔字也写的很不错，去年的对联就是他写的。
不过今年不一样，这不结婚了么。
他让周嘉荣写：“对联要一家之主写才好，周叔叔，你是咱家老大，你说了算。”
至于想蹦上桌子的饼干，算是老三，被无情的镇压了，喵喵抗议的时候一包小鱼干就搞定了。
最后，周嘉荣还给饼干也写了对联。
缩小版的对联，贴在了饼干所属的，大概一个衣柜那么大的专属小房子外面。
小年夜的一系列流程在删减添加中，就这么到了尾声。
最后一步是沐浴。
祝余在大浴缸中放了水，又拿出两套全新的，情侣浴袍。
他亲自挑的，就等着今天用。
大佬去接电话，祝余猜是公司的事。
他也没跟去转悠，正经事还是不要打扰了，又逮住饼干往沙发缝里塞小鱼干，将小鱼干和饼干一起拎到房间里锁起来。
再然后又找出上次用剩的泡泡浴，一股脑全倒进去。
嗐，倒多了……
书房，
周嘉荣追问：“确定吗？”
他已经没有陪着祝余尾随饼干，看饼干叼着鱼干四处晃悠的笑意，眉宇微敛，有一种让人胆寒的压迫感。
于生回答的很迅速：“确定。”
他在汇报之前已经反复确认过，当时心里也惊讶：“老板，因为当时孕妇难产大出血过，接生小老板的医生记得很清楚，算一算，小老板今年的确不是19岁，应该是20岁。”
又道：“不过为什么小老板的年龄会被算小一岁，我也不清楚，也许这件事只有小老板的母亲，还有祝家夫妇清楚。”
想想真是替小老板生气。
年龄能说改就改吗？明明是婚前被生，改小一岁活生生变成婚后私生子，虽然都是私生子，但意义大不同。
于生能想到的，周嘉荣如何不知道。
想他自己即使是婚生子，但母亲不是原配，因为老爷子的不喜欢，都因此而受到不少鄙薄，他的祝余，又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他叮嘱：“这件事我会处理，在这之前不要漏出去一点风声。”
挂断电话后，周嘉荣深吸一口气。
如果可以，他现在甚至想立即提了祝晓申和冯婉两个人，问问他们搞什么把戏，凭什么硬生生让小崽子矮一头。
他自己受委屈其实很能挺住，但有关祝余，其中的愤恨便成倍的冒出。
不过到底理智占了上风，这件事确凿之后还要钉死了，才能说出去，否则空口无凭，在别人眼里不过是笑话。
再等等。
三年前，周嘉荣初遇祝余。
第二次再见，确认祝余能缓解他的失眠症之后，就吩咐于生事无巨细的调查祝余过往十余年的经历，以期找到有关自己病症和祝余之间的联系。
一个人过去十几年的事，一毫一厘的要捡起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越往前，调查的就越费劲，直到今天。
那时候哪里能想到，阴差阳错能得到祝余年龄不对的事。
周嘉荣做完了心理建设，又有了初步的计划，才打开门。
去了卧室，里面静悄悄。
推开浴室的门，看到那个坐在浴.缸里，脑袋上顶云彩一样顶着一堆泡泡的青年，心头阴云倏散。
过去那么多不愉快，现在还能这么活泼，也只是他了。
祝余楞了一下，眼睛都瞪圆了。
毕竟快二十的人了，也不是小孩子，被抓住玩泡泡，挺不好意思。
不过还是要怪大佬，打个电话结果去那么久，要知道这么久，他还能打把游戏，一个人泡浴缸里，没意思。
祝余的不好意思，来的快去的也快。
往旁边挪了挪，其实也没挪几厘米，就是个意思，很热情好客的招呼：“周叔叔，快点快点。”
浴缸.是恒温的，但泡太久人都要皱巴巴，当然也是要抓紧时间。
周嘉荣蹲在浴缸边上，哄小孩似的，拢一大把泡泡递给祝余：“要不要吃水果，肉干要吗？”
家里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零食，都是祝余喜欢吃的，肉干是其中一种，最近在零食榜上排行第一，暂时压过了鸡爪。
祝余恍然，难怪觉得无聊，原来是嘴巴闲着了，点头：“要要要，都要，还要一瓶……葡萄酒。”
本来想说快乐水的。
他在学校还很克制，从来不喝，知道以后要做演员，身材得保持住，那脑袋可清醒了，但在家就过的很那什么了……
不过不久前他牙疼，去医院说是智齿在萌发。
至于要不要拔掉，还是再等等看，目前来看长的正，不一定非得拔，不过再要疼，那就必须要拔了。
拔智齿不是重点，重点是医生很热心，告诉祝余他的牙齿有轻微腐蚀迹象，提醒他少喝碳酸饮料。
那天之后，家里的碳酸类饮料就被管制了。
祝余想喝也行，一周只能喝一小杯，而且每次想喝，大佬就老大不高兴。
想想今天这么美好的日子，喝点别的好了。
不过心里还是叹息一声，肉干和快乐水最配了，那滋味……
十分钟后，
周嘉荣拿来各种零食，还拿着一瓶可乐。
祝余：“……”
趴浴缸边上，头发湿漉漉黑漆漆，皮肤白的像牛奶一样，像一只被人类投喂的小美人鱼，又馋又怕是陷阱。
周嘉荣将装着各种零食的托盘放到浴缸旁边的台子上。
看祝余试试探探的伸爪子，将可乐拧开盖递给他，好气又好笑：“只能喝三分之一。”
祝余狐疑瞅他：“周叔叔，你是不是馋.我了？”
之前好声好气的求，都不给多喝一口，现在这么快就破例？
男人呐，啧啧啧……
周嘉荣：“……”
因为于生的电话，心里对祝余是十分怜惜的，但看着小崽子啧来啧去的快活样子，倒觉得怜惜倒是小瞧了他。
又撕开一个肉干，连着包装袋递过去：“特别馋，你多吃点，要不然晚上怕你扛不住。”
祝余：“……”
看吧，果然是陷阱，腰已经提前酸起来了。
是得多吃点。
吃高兴了一块肉干没拿稳，吧嗒掉在了浴缸里，两个人就提前结束了泡泡浴。
祸祸泡泡浴的罪魁祸首，自然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第102章 听他的
过年期间，祝余原本打算和大佬出国。
这个打算是大佬的提议，出国地点是苏伊所在的那个小国家，主题是重温旧梦，去看看祝余喜欢的大片郁金香。
主题什么的，是祝余私下总结的。
他发现大佬重温的地点都非常特殊，依照重温过游泳池、海岛之类，坏心眼的猜测，大概大佬重温的是他们住过的，那个小国家酒店那张豪华大床。
本着看破不说破的原则，祝余美滋滋的期待起来。
主要是想起当初那场露天舞会，那时候他但凡不端着晚辈的心，大概早就发现大佬的不正常了，两个人说不准当时就……
现在故地重游，要是能再碰到个舞会什么的，即使没有，那个国家的人相当的烂漫，到时候牵手走过异域长街，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
出国的事最终没能成行，老宅那边来了消息，让他们去吃年夜饭。
打电话的是周家老爷子，大佬接电话，祝余就凑着脑袋听，听到一句“一家人，过节的时候就该团团圆圆。”时，无声的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一家人？可拉倒吧！
去年过年的时候怎么不团圆了？年前的求婚以及年后的婚礼，还不是被大佬利诱着才出席。
这些事周嘉荣并不瞒着祝余，祝余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不过互相利用而已。
现在周老爷子越亲切，祝余就越觉得里面有陷阱。
周嘉荣看小崽子做鬼脸，捏了捏他的脸，眼底有笑意，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冷淡板正：“我知道了，父亲。”
他现在已经不受那边的干扰，接完电话心里也平静，征求祝余意见：“陪我去一趟？”
年三十，肯定不能将小崽子丢在家里。
祝余将周嘉荣按在椅子里，居高临下的看他，脸色冷清：“不去，你也不准去。”
前后两辈子，他年纪都比周嘉荣小，一天天被惯着，越来越有活泼气，真就像十□□的小青年一样。
但有些时候，强硬起来，还是当年那个一己之力登顶娱乐圈的影帝。
周嘉荣仰着脸，在家里没有外头那份冷肃，容貌之昳丽更显露出来，在书房的灯光下有一种难以描摹的魅力。
好声好气的商量：“书房还有一张母亲的照片，陪我拿回来？”
母亲的东西他知道那边的人不会珍惜，这些年已经陆陆续续的搬走，放在了另外一栋房子里。那张照片，是他去老宅时安抚自己用的。
现在用不上了，自然得去收回来。
祝余挺着腰杆考虑了一下：“那行。还有别的吗？”
周嘉荣将他揽到跟前：“没有了，我拥有的最珍贵的，就在眼前。”
祝余耷拉脑袋，下颌搁在周嘉荣肩膀上：“我好生气，凭什么啊……”
委屈坏了。
没再往下说，但永远都记得大佬肩膀上的伤，看见的时候是这样，那更往前的那些日子呢？虎毒还不食子呢。
周嘉荣心头也是一酸：“都过去了，我最近胖了三斤，你发现没有？”
心里想，真是奇怪，以前都觉得无所谓，被辱骂无所谓，被畏惧也无所谓，但现在竟然奇异的产生了一种难过。
为过去的自己难过，也许是有人疼的缘故吧。
两个人都心性成熟，并不会无限制的伤感下去，因为没有意义。
毕竟将来的日子，肉眼可见的好。
祝余眨巴眼，眼眶那点湿润就消散了，一惊一乍的打量周嘉荣，又拉着他去称体重，还真重了。
没有三斤，但两斤四两也不差。
高兴了。
年三十，祝余和周嘉荣到下午了才从家里出发。
玄关换鞋的时候，饼干甩着尾巴绕着两个人喵喵叫，看着可不舍了。
祝余蹲那儿rua猫：“戏精！”
以前出门的时候，这猫也这样，叫的那个婉转不安，好像离了他们活不了，害他揪着心，恨不能立即再给它找个伴。
还好大佬说要安监控看看，说猫这种动物其实喜欢独居，并不恋主人。
安监控一看，好嘛！
送他们走的时候依依不舍，结果门关上了就立即若无其事的走开了，在沙发上蹦跶，在地毯上挠爪子，盘在阳台的躺椅上晒太阳，可享受可安逸了。
完全没有一点点的不适应。
这还不算。
在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时，风驰电掣的就跑过来蹲在门口的台子上，接着早上那种不舍劲儿使劲喵，好像在这食不下咽的喵一天了。
周嘉荣看着祝余和猫玩儿，揉了揉祝余的头发。
心里想，还好第二只猫没有进门，不然属于他的时间又会被分走一部分。
祝余和周嘉荣是掐着点来的老宅。
饭点，吃完就走。
祝余没来过老宅，对这个地方是好奇的，毕竟是大佬长大的地方，但并没什么好感。
他和周嘉荣牵手进来，忙碌的佣人们好奇的看，都觉得一定是出现了幻觉，二少爷那么孤僻的人，怎么会允许别人牵他的手。
而且二少结婚了没错，这他们都知道，可是那个年轻人怎么敢那么轻松自在的走在他身边？
祝余对目光很敏感，还第一时间解读了个七七八八。
这里的人对大佬不友善，那种陌生又畏惧的打量，像在看什么不受欢迎的，丑陋的人。
如果这种目光是对自己的，他无所谓。
可是……
周嘉荣忽然感觉掌心被挠了挠，看向祝余：“怎么了？”
祝余往周嘉荣身边挨了挨，显摆自己的羽绒服，啊不，是羽绒服上靠近周嘉荣那侧的衣服兜：“老公，想发财不？”
周嘉荣笑一声，从善如流的从祝余兜里摸出一个红包。
红包上写着两行字：给最最亲爱的老公，新年快乐。爱你的余余。
署名后还画着两颗心。
祝余问：“高不高兴？”
红包应该是初一给，偷偷摸摸放在大佬枕头底下最好，可他怕来这里有变故今晚再回不去，就随身带着。
一个没忍住，提前送了。
周嘉荣呼噜了把祝余的脑袋：“喜欢。”
周老爷子见到的，就是面容沉静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温柔笑意的小儿子。
当然，这份温柔在面对他的时候，尽数敛去。
可见了也不能欺骗自己没看到，有些恍惚的想，日常冷峻内向的像块石头的小儿子，原来还有这样一面。
旋即是不高兴，什么意思，为什么对着他就那张死人脸？
连带着对祝余也更不喜欢。
明明穿的是极喜庆的大红色绣福纹中式衣裳，却比平日还不高兴：“来了？”
周嘉荣颔首：“父亲。”
祝余似乎是内向一般，往周嘉荣身后藏了藏，小声而含混的道：“您好。”
他不愿意尊称这个虐待过大佬的人，以前可以捏着鼻子叫一声周老先生，现在叫爹，祝晓申那混蛋都没这待遇，更遑论这位。
周老爷子更不高兴的瞥祝余一眼，胆子怎么越发小了，他很可怕吗？
不过他的注意力也不再祝余身上，并不追究。
周嘉荣了解祝余，由着他。
怎么样都可以。
佣人很快准备好了饭菜，众人移步餐厅。
期间周元朗和周铭从楼上下来，周元朗说话还是不阴不阳，偶尔落在祝余身上的目光，很是惊艳，惊艳之后便是可惜。
祝余也不搭理他。
至于周铭，高考之后祝余就没怎么见过他，现在看，好像比以前更清冷了。
也是无话。
这顿饭吃的还算太平。
周老爷子一时问周铭的学业，一时说周元朗前几天感冒还没好全，要少喝酒。
从始至终，好像当祝余和周嘉荣不存在。
祝余知道，周老爷子这是在刻意冷落他和大佬，或许是瞧不上，或许是等着他们两个上赶着说话。
只是这算盘打错了。
他和大佬天天在一起吃饭，早有默契，全当其他人是泥塑木胎，一顿饭自成世界，吃的融洽又自在。
除了因为不是在自己家，有些菜不是特别合口味，好在这里厨子手艺不错，全当换换口。
周铭看着对面的小叔和祝余，黯然的别开眼。
他们很好，比想象中还好，即使仍旧心怀醋意，但不得不承认，真的很般配。
周元朗没有出言挑衅。
他得过老爷子的吩咐，今天晚上不惹事，免得将周嘉荣气走，小不忍则乱大谋么。
感觉到被忽视，周老爷子心里的气愈积愈多。
他重重的咳嗽两声，随口吩咐：“我年纪大了，总觉得这宅子空荡荡，你们搬回来住，外面哪里有家里舒服。”
不在老宅住的只有祝余和周嘉荣，话是对谁说的不言自明。
周老爷子想，其实这样的话用不着特意宣布，显的多重视一样。
心里更不愉快了。
算了，也就忍个一两年，等孙子将集团掌控住了，将小儿子两口子给个小公司远远的打发走，眼不见心不烦。
而现在，小儿子看上去越来越不受控制，虽然没有明显的异动，但他感觉的到，必须得就近看着。
祝余：“……”
在老宅住，想……相亲相爱一家人不太可能。是想就近辖制吧。
没说话，大佬不会同意的。
周嘉荣将一块鱼肉夹给祝余，也很随意的回复周老爷子：“不方便。”
他不会放任任何人打扰自己现在的生活，而周老爷子背后的目的，照比和祝余在一起，都要往后靠一靠。
周老爷子对别人随意，但容不得别人对自己随意。
没错，除了儿子周元朗和孙子周铭，其他人不论远近亲疏，全都是别人。
椅子旁立着他的拐杖，重重的跺了两声：“我不是在和你商量，怎么，翅膀硬了？”
拐杖在地板上砸的咚咚响，恨不能将地面戳个窟窿。
祝余眉心微皱，不是因为吵，而是觉得那拐杖碍眼，以前就是这东西砸在大佬身上？
这老头是个暴力狂吧！
他也跟着说：“不方便。”
周老爷子瞪着祝余。
他比一年前祝余结婚的时候还要苍老许多，眼袋耷拉着，面相很凶：“哪里不方便？”
祝余平心静气的回：“我和周叔叔结婚了，哪里都不方便，即使老宅的隔音很好，但是一想到还有别人在，我们没有办法过正常的婚内生活。”
他像新闻播报员，甚至还流露出一点这一屋子都是光棍，可以理解光棍们不懂他夫夫恩爱的包容。
周老爷子明显被噎着了。
周元朗一口酒呛住，咳的惊天动地。
周铭握紧筷子，很快反应过来：“爷爷，您前段日子不是还嫌吵，有我陪着您还不够吗？”
他很聪明，几个思量便明白了爷爷为什么要小叔和祝余回老宅。
虽然这对他有好处，但周铭不屑于此。
周老爷子看看脸憋的青紫的大儿子，又看看一点都不明白自己心意的孙子，顿生一种乏力感。
不过他独断专行几十年，乏力不过瞬间便变成了更深重的厉色，极具压迫感的扫一眼祝余：“问你话了，多什么嘴？这个家还不是你说了算！”
几乎话音将落，周嘉荣已经握住了祝余放在桌子上的手。
那样子，似乎即使祝余和周老爷子中间还隔着一个他，都怕周老爷子对祝余怎么样，是极深重的维护和防备。
同时道：“祝余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父亲，我们不方便留在老宅，老宅的事我做不了主，祝余也做不了主，但我和他的家，包括我自己，都听他的。”
周元朗都呆住了，这还是他那个六亲不认的弟弟吗？
真是被迷昏头了！
周铭并不意外，他太知道小叔对祝余的看重了。
只是有些担忧，爷爷的脾气……
祝余反握住周嘉荣的手，在一屋子人的目光中，淡定的将盘子里周嘉荣夹给自己的鱼肉吃掉：“周叔叔，我饱了。”
不装乖了，没意思。
赶紧拿了照片，走就对了，再也不来了。
影响胃口。
周嘉荣应了自家小崽子一声，便要起身。
他们两个旁若无人，却是彻底激怒了周老爷子，豁然拿了面前的汤碗砸过去：“混账东西！”
以前不是没砸过，毫无顾忌的顺手。

第103章 交代
这一顿年夜饭已经进行到中后段，桌上的菜温热有余但并不烫人。
周老爷子砸过来的那个汤碗却不同，饭后养生的药膳，才端上来片刻，热气滚滚，这导致他将碗摔过去的时候被烫到没砸实。
汤碗在周嘉荣面前的桌上磕爆开，热气轰然一散，碎瓷乱飞。
期间混杂椅子骤然挪动的摩擦声。
短短的不到一秒的时间，其实发生了很多事。
在汤碗砸过来的时候，周嘉荣站起来，挡住了祝余，然而他防备周老爷子，却没有防备身后的祝余。
只觉一道大力将自己拽的往后，怀里砸进了一个人。
是祝余。
祝余很庆幸，从进入这栋房子之后，他就一直心有防备。
防备周老爷子的暴力行为。
拉开周嘉荣之后，暴躁的对周老爷子吼一句“你干什么？”又拽着周嘉荣上上下下的看，还好没事。
手腕被握住，祝余听到周嘉荣叫他：“余余”声音很奇怪，轻而促然，像怕惊飞了谁的魂。
“啊？”他顺着周嘉荣的目光看过去。
咦……小臂的地方薄裳湿漉漉，再往下手背上有血迹，后知后觉的疼。
祝余冬天一定裹的像熊一样，不会像周嘉荣那样穿个羊毛衫和大衣就好，羽绒服是必备品，又因为室内热，羽绒服下面或长袖体恤或者毛衫，都是薄款。
之前进来羽绒服就交给了佣人挂起来，薄薄的毛衫，很容易就被汤水打湿。手背上是被碎瓷片划的，就是这么寸，血珠子很快冒起来，又往地上滴答……
看到了，禁不住“嘶”了一声，好特么疼！
在这期间，周嘉荣已经飞快的撸起了祝余的袖子，要带着他去冲凉水。
烫伤等不了。
急到甚至来不及算账。
周老爷子肌肉松弛的面颊，不自觉颤动两下。
从没被人这么呵斥过，还是被原以为温顺的，从来看不上眼的一个小辈……
周元朗刚才被呛到丢了脸，眼见周老爷子被祝余呵斥，腾的站起来：“混账东西，大呼小叫的……”
话没说囫囵，卡在了嗓子眼，再然后是一声惨叫，是被周嘉荣砸过来的，还剩下大半盆的鱼汤连带瓷盆，狠狠的惯在了胸口。
这还不算。
周嘉荣一脚踹在桌子边缘，中式实木大桌，重量不轻，可竟让他踹的硬生生往后挪了大半米。
桌子一动，连带和周元朗同坐在一侧的周铭也受到波及，被桌子撞的连人带椅全倒了过去，痛呼声、佣人的惊叫、桌椅腾挪的刺耳摩擦声……
餐厅里兵荒马乱。
祝余也被惊呆了。
他的关注点都在周嘉荣身上，看到对方一瞬间狰狞暴戾到让人畏惧的脸色，甚至来不及思考，没事的那只手揽着周嘉荣的腰：“我没事，周叔叔……我没事……”
比起报复，周嘉荣的暴躁更让祝余担忧。
不应该是这样，大佬应该永远优雅笃定，会撸猫，会抱他，不是现在这样，命都不要的去干架。
这不正常。
一切发生在极快的时间内。
周老爷子现在不是被祝余冒犯的怔楞，而是完完全全的被惊呆了，他印象中的周嘉荣，虽然爱憎分明，但在老宅沉默的石头一样……
他承认在这一刻，看着眼白充斥血丝的小儿子，畏惧了，畏惧到没有第一时间质问对方怎么敢对侄子和大哥动手。
因为在周元朗说话前，周嘉荣其实是看着他的。
那种眼神……
那种眼神周老爷子不敢回想，宁愿是自己的错觉，只心道如果他不是还有着一个父亲的身份，也许砸在大儿子身上的鱼汤，就会冲着他。
周嘉荣顾不得其他的了。
暴怒在被祝余抱住腰稍微被抑制，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他带着祝余去厨房，凉水哗哗而下，胸口起伏不定，只盯着祝余的手臂看：“疼不疼？”
都红了。
又让一个佣人去拿医药箱。
烫伤的话，最佳处置方式是在冰水下冲至少半小时，将伤害降到最低。
疼还是疼的，火烧火燎的感觉是在皮肤底下，胳膊上的神经好像和火钳缠在一起，难受的想在手臂上割开口，往里塞冰块。
祝余语气平稳的回：“衣服挡了一下，不是很疼。”
至少现在没起泡，看着也不严重。
他不想再刺激大佬，也没提刚才客厅里发生的事，不过周元朗的叫嚣声还能听到，说实话很像泰迪对狼狗叫嚣。
只敢扯着嗓子喊。
当泰迪身边的主人离开，泰迪就也夹着尾巴溜了。
很可笑。
不知冲了多久，祝余感觉手臂都冰凉凉木愣愣，水龙头才被周嘉荣关掉。
手背上的伤口也已经包起来，看着并不很严重。
他看着大佬依旧阴沉的脸色，脸颊在对方胳膊上蹭一蹭，像小动物交流时互相抵触角一样，语气轻快：“这点小伤，不是很疼，周叔叔，你再匀我半瓶可乐就好了。”
祝余不是怂包，如果换个人砸他或者砸大佬，非得当场就还回去。
可是现在，不知道怎么办。
周老爷子一个快七十的人，能受得住他一拳或一脚吗，即使能，再怎么样都是大佬的父亲，亲生的。
人总说清官难断家务事，难处就在这里。
最好的处理方式，应该是以后再不来往，全当陌路。
在这期间，客厅恢复寂静。
佣人们沉默而快速的打扫一片狼藉，干活都是远离厨房祝余所在的这一角，生怕被波及。
至于周元朗，被周老爷子勒令上楼去了。
周老爷子血压升高，被扶去了自己的房间，或者这也是一种暂时回避的方式。
他隐隐后悔自己的冲动，明明已经预感到周嘉荣已经不受控制，为什么不能徐徐图之，也许是对方以前太听话了。
还偷偷吩咐人看着周嘉荣的动向，包括祝余的伤，及时汇报。
至于道歉，没想过。
厨房里，
脑袋被扶正，肩膀被握着，祝余被迫对上周嘉荣的俊脸，看着大佬严肃的面容，有些不习惯，眨巴眼睛：“周叔叔？”
脸颊被碰了碰，因为同样在水流下泡了很久，周嘉荣的指尖温度很低，像几滴雨落在祝余的脸上，冰凉。
周嘉荣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还裹着很浓重的郁气，为祝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伤，想问刚才那样是不是吓到了他，又没有问。
只重复了一遍：“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这天晚上，两个人没有回润园。
就住在了老宅。
周嘉荣带着祝余上楼，他的卧室佣人每天都打扫，干净冷清但能睡人。
他让祝余上床，然后要出去。
祝余不想让大佬出去，老宅里能让大佬去见的就那么几个人，除了周铭，另外两个都不怀好意。
不过知道拦不住。
举着涂抹了烫伤膏的手臂：“有点疼，你受伤了我会更疼……”
周嘉荣垂眸看他，将人抱回床上，又盖上被子：“很快回来，一根头发都不会少，我保证。”
他去了书房。
不出意料，那个名为父亲的人在等。
周老爷子吃了降压药，又私下训斥了大儿子一顿，就来这里等。
看着高大的小儿子，还有对方一直漠然的脸上显露的阴沉，态度比平常柔和了几分：“你不该和你大哥动手。”
周嘉荣直视眼前苍老又自负的人。
他以前总是半垂着眼，对方说什么都回答“知道”，然后去履行，行尸走肉不过如此。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真正的行尸走肉。
头一次没有肃然站在原地，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周老爷子对面。
父子两个隔着一张办公桌相对而坐。
周老爷子脸色一寒。
周嘉荣神色阴桀：“父亲，你应该庆幸祝余在场，他脾气好，还爱干净，不喜欢见血。”
否则，周元朗不会那么轻易就过了这一关。
周老爷子听懂了周嘉荣的未尽之意，如果人有软肋，周嘉荣的软肋是祝余，那么他的软肋就是爱妻留下的儿子和孙子。
站起来：“放肆！”
周嘉荣充耳不闻，平静到让人胆颤：“父亲，我在母亲临终前答应过，要听你的话，要孝顺你，要对周元朗和周铭好，她爱你，便也让我奉献，我做了，还差两年就够十五年，你们养我十五年，我还十五年。”
这才是他一直唯命是从的原因。
周老爷子质问：“那你现在又是在干什么？”
他已经记不起周嘉荣的母亲长什么样，但这不妨碍他抓住对方话里的重点，质问十五年为什么没到期。
周嘉荣觉得很有意思，大概是和祝余在一起久了，对方丰富的情感也感染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不再那么遥远和漠然。
好的坏的，开始计较起来。
他笑了下：“现在啊，觉得以前的那个周嘉荣有病，所以打算治一治。我要补偿，为祝余的伤还有惊吓，还有，您得去道歉，并且许诺永不再犯。”
周老爷子：“补偿可以。”至于道歉，绝对不行！
周嘉荣站起来：“我不是在跟您商量，初三过后，就不等了。”他离开，身后传来周老爷子语气莫名的问：“你怎么变成这样？”
周嘉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不重要并且还浪费时间，他不想让房间里的小崽子等太久。
不过心里难免想一想。
是看着母亲围着周元朗转却忘记自己的生日的时候？是周元朗将他关在地下室一天一夜，被找到后没有安慰，而是众人毫无波澜的各干各的事？又或者是母亲放弃抢救，抓着他的手一遍一遍确认他会像她一样，温顺且无怨无悔的爱着那个名为父亲的人……
太多了，记不住，也不想记了。
早就变了而已。
只是以前可以得过且过，想着熬时间，十五年后离开这个地方，再不回头。
那是以前。
这天晚上，周老爷子没睡着。
他不知道周嘉荣要用什么让自己就范，但却知道周嘉荣绝不是信口威胁的人，一定在话出口之前就想好了对策。
是什么？
大年初一，祝余在小餐厅吃的饭。
宅子大了就这个好处，不想见谁了就挪地方，绝对碰不着。
吃过饭，他就被周嘉荣牵着去了待客厅，老宅一楼最大的客厅，去见来拜年的人。
客厅里，周老爷子坐正中间，周元朗和周铭坐一些，祝余和周嘉荣坐另一侧。
一片平静，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祝余嗅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氛，不过大佬在他身边，心里就很安定。
好吧，他记仇。
现在十分想知道，大佬许诺的“交代”是什么。
过年期间，是人们交流感情的好时候，而对周氏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有的是人来拜年，以此表明对周氏的好感。
印象分么，必须拿到。
尤其是周氏董事会的那些董事们，年年都是必来的。
这些事祝余不知道，但他有眼睛。
眼看着来拜年的人一茬又一茬，有些是给周老爷子拜年，这没毛病，但有些直接略过了周老爷子，对他和大佬拜年。
拜完年了也不走，直接就站在了大佬身后。
林林总总，十个人里面有一半都站在大佬身后，其他一半，对周老爷子很和气，对大佬就更和气，显见是属于两边都想靠靠的。
看周老爷子泛着青气的脸，祝余可不觉得往年都是这样的。
所以昨晚大佬打那么多电话…….
忽然有了一点看到藩王逼宫的感觉，尤其是周元朗这个太子爷坐立不安。
心情真好。
一天上午就这么过去。
祝余中午抱着周嘉荣睡了个午觉，烫伤的胳膊在被子上面晾着，发表感想：“周叔叔，周氏是不是都被你掏空了？”
说掏空好像不对，应该是全都换上了自己人。
周嘉荣和他额头抵额头，声音都被感染上了一层绵意：“二分之一。”
他能完全掌控的是二分之一，不是为了霸占，用不着，只是想全身而退，即使周元朗想要，那也得他愿意，而不是被迫。
祝余就放心了，他怕大佬吃亏。
控制了二分之一，剩下二分之一再来两个墙头草，其实和胜出没什么区别么。
要是以后周老爷子都在大佬手里领钱花……画面过分美好了。
被祝余嘀咕的周老爷子，此刻已经被气到叫了家庭医生。
他从来都不知道……
又气又恨的时候，听到周元朗在一旁问到底该怎么办，坐起来狠狠的抽了对方一个耳光：“你是白痴吗？”
连身边最亲近的人被周嘉荣拉拢都不知道！
他此时已经忘记，那个周元朗身边最亲近的向大董事，是他一手安排和扶持，专门在董事会盯着周嘉荣的。
周老爷子和周嘉荣之间的交锋，才进董事会的周铭即使聪明绝顶，此时也没有资历和资格站在牌桌上。
他只是觉得父亲挨的不冤，而爷爷……同样不冤。
初二，祝余在老宅溜达。
他一个人是不敢的，怕被打闷棍，又或者被挟持用来威胁大佬，大概是狗血剧本看多了，而豪门的狗血其实比剧本更精彩，所以还是老实的吧。
因此，陪祝余溜达的必然还有大佬。
感叹老宅真大啊，大冬天的还有野兔蹦跶，怪好玩的。
与此同时，周老爷子收到了儿子周元朗被踢出董事会的文件。
明明是过年，但这文件下来的迅疾，竟还是大半董事会成员表决通过的，只嘉荣这个总裁已经在文件上签字。
如此，便是周老爷子作为董事长，也无力回天。
初三中午，祝余点了一道麻辣兔腿。
餐厅里只有他和大佬吃饭，其他人不知道去哪了。
他远程遥控给饼干添了食，又加了水，嘴巴被辣的通红还眼巴巴的看着周嘉荣：“周叔叔，再吃一口行不行？就一口。”
那老大一盘子，多吃点怎么了，虽然是烫伤但影响应该也不是特别大吧……小气巴拉。
晚饭，祝余还是和周嘉荣一起吃。
吃饱了回去看了会儿综艺，然后坐在浴缸里，支棱着一只胳膊让周嘉荣给他洗澡。
在祝余要洗澡之前，周嘉荣将自己在周氏股份卖给万泽集团的合同，送到了周老爷子的床前。
不止他一个，还有其他几个董事的，加起来超过百分之十。
不要说百分之十，就是百分之零点一，对周老爷子来说都如同割肉。
合同送过去十分钟不到，周老爷子的卧室成功用上了氧气袋。
就周老爷子了解，万泽集团是海外兴起的大财团，十年间迅速扩张，最近一年正往国内迁移，不论是财力还是其他，不单吃得下周氏的百分之十，就是全吞也好像颇有些跃跃欲试之意。
可惜这个财团的掌权人十分神秘，从未在公众面前露过脸。
他想派人联系都无从下手。
周老爷子下意识看一眼时间，还差四个小时，初三就过了。
已经顾不得舔着脸来问怎么办的大儿子，嘱咐周铭：“你去……去……”
周铭：“爷爷，您要我去做什么”
周老爷子闭了闭眼：“去代替我，给祝余道歉，不……给你小叔也道歉，那天是我冲动了。”
他好像一下子苍老了许多，还输着液的手老年斑格外突兀，眼皮耷拉着，盖住了大半眼珠，像一棵快要枯死的树。
周铭低声说好。
卧室里，祝余正盘腿和周嘉荣下五子棋。
他还会象棋，不过臭棋篓子，也就五子棋还能多支撑几下。
敲门声响，祝余就被塞回了被窝。
无他，洗澡之后贪凉，反正也老夫老妻的了，遛鸟也无所谓，但这样子在外人面前倒不大好。
几分钟后，周嘉荣就回来了。
看了看棋盘，没有揭穿某人挪动棋子的行径：“继续？”
祝余贼兮兮的笑了两下，没忍住，倾身过去在周嘉荣脸上吧唧一下，自我检举：“周叔叔，你这样会惯坏我的。”
周嘉荣托住他脖颈不让逃离，深.吻片刻，低声回：“你高兴就好。”
两个人亲来亲去好一会儿，又开始接着玩儿。
好嘛，棋盘已经乱了。
祝余已经心猿意马，将棋盘蹬远一些，凑过去：“开车吗？”
他嘴里怪词儿很多，但周嘉荣每次都能听懂，就更致力于胡天胡地的说话，满以为下一刻就会被按在被窝里酱酱酿酿。
结果，失算了。
周嘉荣：“明天，回家了再说。”
祝余想想也是，这里什么都没有，确实不方便。
闹腾之后才想起来问刚才来的是谁。
周嘉荣：“周铭，走错房间了。”
他还是醋祝余招蜂引蝶，但两个人感情日深，提起谁来倒也只是寻常。
祝余“哦”了声。
他以前就很注意和主角三人团的距离，现在更是为着大佬远离，听了过耳不过心，多问都懒得。
周铭回去见周老爷子。
周老爷子坐起来：“怎么样？”
周铭有些困惑：“爷爷，小叔说明天就会变成百分之十五，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他说您会明白。”
对周嘉荣意图出售周氏集团股份的事，周老爷子没有声张。
此刻听了，真是一口气就要上不来。
恨恨的骂了很多声“孽子！”咳的脸红脖子粗，又躺了回去，像和谁较劲一样，再也不说话。
直到时间一转，还有半小时就到午夜十二点。
周老爷子打了电话给周嘉荣，羞愤的要钻到地里去：“我的错，让祝余接电话。”
周嘉荣看一眼因为胳膊受伤不能打游戏，只能看电视剧的祝余，波澜不惊的回复：“祝余胳膊疼，走不远，恐怕不方便。”
周老爷子：“……”
不方便这两天在老宅四处转，逮兔子撵麻雀，就没闲着！
他挂了电话，几分钟后吃力的下了床。
周元朗睡不着，不就是犯了几个小错么，周嘉荣居然敢联合其他董事将他踢出董事会，果然是个白眼狼！
私底下骂的狠，那天被周嘉荣吓怕了，不敢去人跟前，只想着来周老爷子这里再求一求。
来这么晚，是去外头其中一个小情儿那里纾解了一下。
一进门就看到周老爷子扶着墙壁往外走，周元朗惊诧作怪的跑过来，关切的话没出口，又被一耳光扇到了地上。
周元朗：“……父亲？”
周老爷子不想管他，从床尾拿到了自己的拐杖，要离开。
捂着脸的周元朗：“……父亲？”疯了吗，居然又打他！这次还是为了周嘉荣打他？
周老爷子：“……”
憋了好几天了，实在是忍不住，拿着拐杖狠狠的将周元朗打了几棍子，又看看时间，步子快了几分，还有十五分钟。
那个混账说到做到，他不能冒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