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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买桂花同载酒
作者：瓜豆娘
内容简介
 常年乞讨美味free海星，伸出破碗~Orz 小学生文笔预警，轻松傻雕文(*/＼*) 一朝穿越，季淮落户商贾之家。 生来不愁吃穿，逍遥自在，最最开心的是，季淮又穿上自己最爱的小裙叽。 春风得意时，却被自家老爹提着耳朵教训，兔崽子，你若是不考个功名就打断你的腿。 就怪那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季淮被拖着走上科考路。 考试前夕，晏楼。 在好友怂恿下，季淮大大咧咧着上戏子服登台做唱。 一汪清眸如水，一抹黛眉如烟，眉间锁一丝浅浅哀怨。在灯火映照下，美眸光转，看客们不由得面红耳赤。 考试之日。 睡过了头的季淮，托着小裙叽花着妆容赤足跑到考场门口。 差衙黑脸驱赶道：夫人送到这就行了，不能进去。 季淮扯开衣裳：老娘是男人，是考试哒！ 放榜之日。 三甲最末，赫然两个大字：季淮。 季淮呆滞，胡乱答，居然中了！ 不想是，某主考官的魂早就被他这小妖精勾了去。 主cp：谢衡攻季淮受 副cp：贺放攻孟瑜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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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季家小郎君
“十年寒窗秀才朗，金榜高悬姓字谁！”
“经年辛苦涉风尘，状元榜眼落谁家！”
“水边人,波面乐。鱼龙挟彩船。春好处,总随轩。花中谁状元！”
天上刚泛起鱼肚白，几个孩童念着打油诗推搡着，从街上跑过而过，清脆的嬉笑声也唤醒了余州城中的人。
茶楼，酒馆，当铺，作坊纷纷敞开了门。
街道两旁的旷地上还有不少张着大伞的小商们将食材放进灶台，香味弥漫整条街，小二们卖力吆喝着愈来愈多的客人们。
驾车送货的，还有赶着毛驴拉货车的脚夫们往往是是第一波食客。
再等等，那行商过路人纷纷从客栈走出来，到街边吃了些便宜实惠的早点后，伸了伸筋骨，牵上马，与萍水相逢的人们挥手告别后，又各自奔了前程。
探花巷。
芙蓉居。
“小郎君，前些日子我订的那簪子完工了么。”
未闻见人先听声，声儿落了地，才见一位精致的姑娘步入铺中。
原是朱府的小姐朱婵听小厮通报芙蓉居开门，便急匆匆亲自领着两个丫鬟亲自到店里来了。
说是怕那丫鬟手脚不利索磕碰了自己心心念念许久的簪子，更要紧的是她实在等不及慢吞吞的丫鬟为她带回去了。
“朱小姐，已经完工了，您请过目。”
今日守着店铺的换了个人，竟是一个白嫩俊俏的小郎君，模样是乖巧讨喜得很。
漆黑的发丝梳的整齐，只是用一条白色发带在脑后轻轻束起，代表还是个未曾加冠的少年郎。着一件月牙白色的圆领袍裳，衣摆处隐隐绣着有暗纹。
一双上翘的丹凤眼，机灵得见朱小姐进门便立即将柜台下的锦盒准备好。
朱小姐见了锦盒甚是欣喜，接过后便急忙打开。
见那簪子以碧玺做立体芙蓉花，花蕊为细小米珠，花叶为翡翠薄片细雕而成，花蕾为碧玺雕成，花托为点翠。一只蝴蝶停落于芙蓉花上，其翅膀为翡翠薄片雕成，并嵌珍珠、碧玺。
整个花簪用料讲究华贵，又带着少女气息的灵动，正适合未出阁的小姐们。
朱小姐虽是大户人家女儿，见多了金银玉石钗头脂粉的，可见了这花簪却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叫丫鬟为她簪到了头上。
“花枝，柳枝，好看么。”朱小姐拉着左右丫鬟追问。
花枝掩面笑道：“小姐，好看极了，与您新制的罗裙正配。”
柳枝也接道：“是呀，小姐，真没辜负咱们等了这么长时间，赶在后日的花朝节上定是出众夺目。”
花枝柳枝虽是丫鬟，自是不敢说出个不好。但此次确实打心底得喜欢这个花簪的，都是女儿家，见了这个新奇物件总是羡慕的。
朱小姐持着那小郎君递过来的铜镜左瞧右瞧，再听着两个丫鬟的夸赞更是高兴。
这簪子与她见过的的不一般，设计精巧，比她在宫中做女官的姐姐赏赐给她的簪子还要新奇。
原以为宫中的款式已是时下最流行最华贵的，没想到这小铺子里还能制出这般的物件。
小郎君见朱小姐爱不释手，便夸赞道，“簪花只有配上您这样的美人才算是物得其所。”
“就你嘴甜，像抹了蜜似得。”
朱小姐被哄得双颊微红，又从琳琅的柜台中挑选了几样看得上的的坠子钗环。
“花枝，给小郎君付了银钱，再多加十两赏银。”把簪子小心翼翼取下，朱小姐将其放在了锦盒中，挥手让花枝付钱。
小郎君舔了舔嘴角，像只得了便宜的小猫，对这不少的小费很是满意，作礼道：“多谢小姐抬爱。”
见那朱小姐走远，店里的其他伙计松了一口气，挤到那小郎君身侧。
“少爷，厉害。”长富朝着那小郎君竖起大拇指。
这朱家小姐是最不好相与的，他家出了位女官，可是这镇子里的大户人家，谁也不敢惹的。
而这朱小姐，朱婵也是被养的甚是娇蛮。见惯了宫中的赏赐，购置物件是怎么也入不了眼的，若是制作稍不和她的心意，甚至还会牵连别的生意。
所以伙计们一见到她都甚是为难。
“这有什么，她不过是图个新鲜。”
小郎君掂量掂量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这朱小姐却是个出手大方的，这样的生意多来几单也无妨，就算是费心思也是有所得。
长福附和打趣道：“还是少爷天资聪慧，鬼斧神工，神鬼莫测，天人下凡，我们这些愚人可是做不来。”
这小郎君回身作势要踹他，“这都是什么，还和我拍马屁，你腻不腻啊，快去做事。”
“少爷，那我去邻家收料子去喽。”
长福习惯屈身一躲，耗子似得一溜烟便跑没了踪影，这小郎君的短腿连人家衣摆都没碰到。
“哈哈，哈哈。”
看着失了拳脚的小少爷，其余伙计看热闹得哄堂大笑。
他们季家的小少爷是与所有人家都不同的，就是个孩子模样，从来不会仗着自己出身与他们这些下人耍威风、使心眼，他们也乐得哄自家少爷玩。
“请问，这是开门了么？”
两位姑娘听见满屋子笑声，都不敢进门了，在门口怯生生地问。
“开了开了，快请进。”
伙计们热情得招呼客人，又转身朝着自家小少爷说道：“少爷，别在这碍事了，赶紧去温书罢，万一老爷来了见您还在这里玩乐，我们可拦不住喽。”
这俊俏小郎君被唬得惊了一下，凤眼失神，再不像刚刚那般傲娇。
仿佛是听见老虎要来，顿时吓得一路小跑回了后堂，也顾不上他们的坏笑声。
从后门猫着腰灰溜溜跑到了一处清净别院中。

第2章 穿越也要去科考
“少爷，你总算是回来了，要是老爷来查你功课又寻不到人，定要拿我开罪。”
小栓子守在别院门口眼巴巴得等着自家少爷，急得像只锅上的蚂蚁，来来回回得踱步。方见了少爷回来便哀声哉道。
“慌什么，这不回来了。”
小郎君见自家老爹没来捉他，便是将心收回了肚中。
拍拍胸脯，又整理下凌乱的衣摆，从袖子里拎出一锭银钱扔给了小栓子，“接好了，赏你的，少爷我不跑这一趟，哪来你一盒一盒的糕点。”
“再说了，爹前日便来过哪能这么勤快。”
分明是自己吓得够呛，这会儿见没事了，倒是装作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小栓子接了银钱，倒是不敢戳破，只是道，“少爷，这不是快要科考了么，您要是再不去考，老爷不得罚你跪上半年的祠堂。”
“跪就跪呗，我都习惯了。”
死猪不怕开水烫，而且他也清楚自家阿娘可是舍不得，不到半日他准能被放出来。
怪不得总惹得老爷生气发脾气，他这模样小栓子都看不过去了，小声嘟囔道：“怎么摊上这么个不省心的少爷。”
季家是家大业大，世代从商已有百年。
无奈这士农工商，商可是排在最末的，就算赚了个衣钵满盆不愁吃喝，最是照人家矮了一截，见了那进士相公都是要点头哈腰赔笑脸。
可惜每个季家的儿郎做生意都是一把一的好手，一读书确是焦头烂额。
季家不余遗力想要栽培出个进士老爷，就算是庶出的少爷也是悉心栽培，就为得光宗耀祖，可惜到了这辈依旧没有个人出现。
愁得季家是一座庙一座庙的烧香，香火钱眼都不眨得捐送。求佛问挂，可挂签次次都是下下签，老僧只是摇头道未到时辰，稍安勿躁。
直到季娘子老来等子，怀着身孕陪着季老爷祈福上香保平安时，随手竟然抽了个上上签。
夫妇俩赶紧拿着签条去解。
老僧方才点头道季家机缘已至，为这未出世的孩子解了两句挂签。
一是仕途，“随心随缘随变化,许君一跃跳龙门。”
二是姻缘，“姻缘会遇，何事不成。须无限意，待时利得。”
可是命格一事，老僧却道是万分奇特，没有算得出来。不过季老爷却是不在意，只听见这一跃龙门的仕途，准时能考上举人的。
高兴得施了百两的香油钱，回家中设宴族老，欢天喜地很是热闹，就等着夫人肚中的孩子降生。
怀胎十月，瓜熟蒂落，果然是个男胎。
可他初降生却不哭不闹，吓得家里人怕是生了个有疾的孩子，打了好几下屁股这才像平常婴孩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季家族老为这孩子取名季淮，字从水，从隹，隹亦声。这“隹”本指“雀鸟”，特指“雀首”，引申之意又为“卓尔之才”，他日定可以一鸣惊人。
可是寄托了季家上下的期望。
季淮倒也真是争气，小小年纪就过了府试成了正经的童生，预备的秀才郎，这也是季家中最早考上童生的孩子。
头两年前还应了学政的院试，一举成了举人。
这可让季家族人很是扬眉吐气，大摆了几天的排宴，宴请诸老亲朋同乐，更是在城中施粥贫民。
只为攒个功德，愿秋闱中一朝中举。
但不知道为何。
某一日里，季淮走路磕破脑袋，嚷嚷着一看书就脑壳痛，认打认罚就是不看书，得闲边去与狐朋狗友们玩乐。
这可把季老爷愁坏了，恨不得把这兔崽子腿打折，这不就被关在了一处偏僻的宅院里，叫小厮小栓子看捞少爷读书。
暗地里通知了那樊楼、花船主事的不准叫季淮入内，彻底断了他的快活处。
……
“少爷，您明明什么都会，什么都懂。要是专心熟读一定能考上进士，做大官！”
小栓子跟在季淮的后面，为他把一路跑过来，弄得乱糟糟的头发重新束上。老婆子似得把一天一遍的台词拿出来念叨。
季淮捂住耳朵，愁眉道，“我耳朵都起茧子。”
倏地回身，扯着小栓子的衣服翻弄摸索。这举动把小栓死吓得花容失色，死死扒住衣服，颤巍巍道：“少爷，我可不好断袖之癖，你要是用强我就咬舌自尽。”
好一副保卫节操的贞洁烈妇，面对强权丝毫不惧。
惹得季淮又气又笑，道：“你满脑子想什么不堪入目呢，我是要把刚才给你的钱拿回来，我反悔了，不赏你了！”
小栓子顿时变了神情，扯起衣袖好似可怜的抹泪儿，“那少爷，我，我还是从了你吧。哪有给了人家又要回去的理儿啊。”
自家少爷问他要钱，这不是等于要他的命么。贞操是什么东西，又不值钱。
“你真是…比我脸皮还厚…”
季淮对小栓子的铁公鸡样子甚是无语。
“算了算了，让你做的事办好了么。”季淮摆摆手，正了神色。
小栓子了然道：“少爷，早就给您催过了，不过明天才能取来，崔老板说这不快花朝节了么，单子太多，裙子还有点勾边绣花没做好。”
小栓子心想，他家少爷哪都好，就是似乎有个不为人知的特殊小癖好。
“我不管~我不管，后天不能穿新的小裙子出去玩，我就再也不给你赏钱了！”
季淮脸色一变，孩子气得撇嘴，撒娇威胁。
“行行行，我这就再去催好不好，小祖宗你乖乖看书，我保证今晚就给您取回来还不成么！”小栓子哀嚎，急匆匆得赶去崔裁缝铺里。
见小栓子狂奔出季淮门，季淮像只得逞的狐狸，勾起嘴角。
“哼，叫你啰嗦。”
打开放在桌上的梳妆匣为小裙子挑选合适的配饰。
这匣子上层是金丝香木嵌蝉** ，一色宫妆千叶攒金牡丹，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碧玉滕花玉佩，云脚珍珠卷须簪，红翡翠滴珠耳环 。
下层还摆着银凤镂花长簪 、白银缠丝双扣镯和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
卖给朱小姐的那支碧玺芙蓉花簪，这盒子中也有款一模一样的。是季淮按照这只叫匠人模仿制的，不过这匣子中却是排不上名号。
若是让哪家的姑娘见小姐了这匣子，不得羡慕得流口水。

第3章 和尚的嘴，骗人的鬼~
季淮拂过这一件件簪花首饰，其中大多数都是他自己设计打样，再请手艺精湛的师傅为他制作，寻的都是上好的材料。
能想出这些与众不同的款式物件，原因无他，这季淮上辈子就是个簪爹。
上辈子时，季淮就是靠簪爹的手艺养活了自己。
毕业后在办公室里无聊枯坐了两年，还是选择了背着家里人离职，靠着这个也算是过得温饱。
季淮嗜好收集小裙子，觉得和别的其他爱好没什么不同，就像喜欢收集邮票古董物件的，没什么两样。
日子异常平淡。
可不知怎么，囫囵一觉竟然来了此处，成了一个婴孩，说是转世可怎么带着前世的记忆。
难道是孟婆忘了灌给他孟婆汤。
总之，一朝穿越，季淮落户在了这富商季家，自小是锦衣玉食不愁吃穿，还有一双父母，算是弥补了前世无父无母的遗憾。
但是有喜亦有忧，父母亲朋不知道被哪个秃驴洗了脑，非说自己是个状元之才，必能考功名做大官。
反正这些话自季淮出生便被三环立体声得环绕播放。季淮却是阿宅心理，家里的生意做得火热，又吃喝不愁，非要做官干什么。
做商人可比当官自由痛快得多。
而且心里更是明白，自己是没有什么治世之能，况且他是有幸赶上了个清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
脑袋里多出来的这些前世墨水在此处也没有多大用处。顶多就是借鉴诗仙李太白的几句诗词在诗会上装个牛罢辽。
学不来做官入仕的烦心，上辈子做个小职员都没做明白，哪里的能力与这些个城府的古人们玩心机较劲。
就只想赚银子，然后买小裙子穿。
天高地远，游山玩水，庭前赏花弄月花船对酒当歌，好好得畅玩一番，不负有幸穿越一场。
呸，都是那个秃驴的嘴，骗人的鬼。
说什么“许君一跃跳龙门”，他日定能高中，害得他被逼无奈去考试。
老爹起初只说他能考个秀才家中便无憾了。季淮一想也是，当秀才也做不了官，考就考呗，省得被念叨了，就当也是报答了自家便宜爹娘的养育之恩。
就乖乖读书背文章，反正以前每次大学期末都是这么过来了，作为一个文科生这个技能也算是娴熟得令人心疼。
府试、院试倒是死记硬背的文章，虽是文言绕口了些，考试前半月集中背了也是简单，几经一轮下来便考成功了个秀才。
谁想回家这老爹就乐得翻了脸，说他只匆匆复习几日，便能考上秀才，若是多下点功夫自然是进士老爷不在话下的。
这季淮还能干，那准是万万不能的啊。
也是狠心，假装跌倒摔了个头嗑出一头血，说落下个一看书就头晕的毛病。大夫也看不出真假，反正季淮就是嚷嚷着看不了书了，便生生错过了上次的秋闱。
潇洒快过得过了两年，谁想自家老爹仍然没放弃，把他从潇洒肆意中拖了回来，关在院子里让他好好温书。
说是今年的秋闱就算是他腿摔折了，也定会叫人抬着他进考场，别动什么歪主意，三天两头就过来查岗。
“汪！汪汪！”
门外突然传来狗叫声。
季淮一听这动静，连忙收了首饰匣子放在桌下，身手敏捷跃进了书房，把书上的浮灰擦擦专心致志看起了书。
果然不一会儿，窗外就传来了脚步声，窗户纸被捅破个洞，窗外的两个人朝里看去。
精妆妇人拉了拉旁边人的衣袖，道：“老爷，看满宝多听话，我就说他准是在读书的。”
“哼，他听话，我怕是邻家的狗听话吧！”
他们一来这狗就叫，估计隔大老远这兔崽子便听见了声儿。
“你要是不信满宝就别来了，我要把宝宝接回家里住，非得你说什么探花巷里出探花，把我娇生的满宝扔这来。”
季夫人可是早就不习惯和满宝总是这么分着，家里有得是僻静的书房怎么就容不下他了。
“夫人，我这不是也为了满宝着想么，咱家那片前面是高肆酒楼右边是花房，满宝的狐朋狗友都在近边，他怎么能安心温书啊。”
季老爷算是个隐形的妻管严，夫人一发怒，可就老老实实得与她劝说。
在屋子里的季淮百般无赖，竖着耳朵美滋滋得听自家爹娘吵架。
瞄了一眼窗户纸上的两个洞，这纸都要被捅成筛子了，每次他们一过来就捅这窗纸，小栓子每次都是补了又补的。
一会儿小栓子回来又要念叨了。
好半天，这季老夫妇两口才在外面说够。季淮一听外面没了动静，连忙把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拿起书本摇头晃脑。
“宝宝，别看书啦，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糕点，苦了我儿了，这小脸儿又清瘦了些。”
季夫人掐了一下季淮的脸蛋，让随从的下人把食盒取来。
“桂花糕还有枣泥酥，我都是吩咐你喜欢的厨子给你做的，还有新出炉的荷花蕊，快多吃些，别把身子累坏了。”
季夫人把一盘盘的糕点端出来，把季淮手中装模作样的书本放在一旁。
“阿娘，我好想你。”
季淮抱住季夫人的手黏唧唧得撒娇。
弄得季夫人更是心疼，“阿娘也想你，我的满宝什么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啊。”
“咳，咳咳。”
季老爷见着这局面发展下去怕是不对劲啊，连忙咳嗽了两声。
自家夫人想来是宠溺孩子的，尤其是对这个幺儿。
好不容易说通了夫人把这兔崽子从家里搬了出来，省得夫人总是看着他温习辛苦，动不动不再让他读书，可不能被这小崽子三言两语就哄了回去。
季老爷正了正眉色道：“满宝虽是读书辛苦了些，但夫人可以记得那高僧说得话，咱家的孩子将来是要高中进士的。夫人，可万不能因为我们的溺爱耽误了满宝的官运啊。”
季夫人别的都听不进去，但每每听到满宝将来可以做官，便倒戈向了季老爷那侧。
家里虽是富足，可是仍旧地位却不高，总是在当官的面前伏低做小。若是满宝考上进士做了官就不一样，什么差府衙役都得听满宝的话，日后也不会被谁欺负。
“那宝宝好好温习，娘亲会常来看你的。”季夫人抱着季淮不舍得说道，“娘亲和你爹也是为你好。”
季老爹在她身后偷笑，得意得看着季淮的苦瓜脸，跟老爹斗还是嫩了点。
得，季淮的小心思又是没得逞。

第4章 山寺桃花已盛开
季淮和阿娘温存了好一会儿，季老爹便黑着脸带着季夫人回去了。
还瞧着小栓子靠不住，被季淮支出去好半天也没回来。
特意留下个下人过来，看着这小兔崽子，不叫他走出这探花巷半步，也算是变相的坐牢。
“啊，早知道就不把小栓子支出去了。”
季淮看着守在院门口的两个冷面小厮，懊悔不已。小栓子是唠叨了些，但和自己却是一条心上的，也不会拦着自己不让出门。
呆呆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季淮看着园中的中的桃花树几只孤零零的花骨朵。
这个时候去踏青喝酒最是畅快了，花神庙此时怕是已经为后日花朝节做准备了吧，一定很热闹。
……
山门寺。
因着旁边是花神庙的缘故，近日里也是喧嚣了许多。
未出阁的小姐们枯坐了整个冬天，终于能出来同姐妹们玩耍踏青，虽是后天才是花朝节可今天也有不少姑娘提前来已经来花神庙游玩了。
“啊，快看快看，黑衣服的那个好帅啊。”
“我觉得白衣服的公子才帅呢。”
山门寺与花神庙在山脚下是同一个石阶，到了山腰处才有了分岔路各自延伸向上。
此时周围尽是拉着手的闺蜜或是小姐随侍丫鬟。偶然出现两位气宇轩昂的公子哥儿很是吸引目光。
这白衣公子持一把纸扇，在身前呼啦呼啦得扇风。虽是春日里，天气算是宜人可也不算热，没见谁想他一般摇个扇子故作风流。
偏那又生了一双桃花眼，勾人得很，就算是如此不合时宜的举动也能引得姑娘小姐们争相观望。
“贺放，能不能离我远点。”
黑衣公子被这扇子带起的风吹到，冷漠得嫌弃道。
“喂喂喂，我俩许久未见，谢灵台你怎么这幅态度，真是令我伤心。”贺放委屈得不行。
“我可是退了宴，来专程来陪你这假和尚来寺里上香。你可知这宴上可是请了余州名妓鸣凤，我现在当真是有点后悔了。”
被唤作谢灵台的黑衣公子不再与他争辩。脚下倒是加快了步伐，将这人抛到后面。
“谢灵台，你，你……”贺放没想到他竟然连句话都懒得与自己争辩。
这半年未见，谢衡性子又冷淡了几分，以前逗逗他还能得到几句回复，现在却是不想说抬腿就走。越发变得像个冷心寡欲的和尚，将来若不是剃发出家，贺放都替他委屈，说不能还能修成高僧了。
“呀，我瞧着这面熟，那白衣的公子不是太师家的公子贺家哥儿么。”
一个姑娘突然想起什么，掩面于旁边的小姐妹低声说道。
她曾有幸在一次诗会上见过这位贺家公子，举止风雅吟得一首好诗讨得满堂喝彩，不过那日她只能远远得望上一眼，还没有此刻的距离近。
“那黑衣服的公子你可识得。”小姐妹觉得那黑衣公子瞧着冷淡，可更是俊郎。
姑娘思索了片刻，摇头道：“从未在宴上见过，许是贺公子的朋友吧。”
贺放追在谢衡身后，嘴里可不闲着。
“谢灵台，自从我离了京，到了这余州城，你们这上京贵人们怕是都忘了人家了。”
当年他随爷爷辞官离京南下，被迫离繁华上京，跑到这江南之地。
虽是富饶之地，也抵不过上京的歌舞生平之趣。幸好这里的女子是暖绵绵的大家闺秀说得好一口酥人骨子的吴侬软语，也叫他平添了些趣事。
不过日子久了，还是念着京上，但他爷爷贺老却懒得理着他，说若要回京便自己考了功名回去。
说他胸无点墨，回去了也是平白遭人笑话，这不自己回不去，故人也不来看望，好不容易盼来个谢灵台，人家居然是专程来见和尚的。
“那你今年便回京参加秋闱，若高中了，老太师也不会阻拦。”谢衡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一句话堵了回去。
“那我还是算了，待在这也挺好的。”贺放伸了个懒腰，“我又不是你，未及冠便随便考了个状元。虽把名字抹了去，但这事情在上京圈子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
谢衡这人可是大有来头。
按照名分来说，可是当今圣上的侄子，圣上胞妹永固公主的独子，照理来说自然是富贵加身荣耀万分的。
可他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孩子大的时候被永固公主带着到大国祈福，非是赖着抱着人家柱子不走了。
老和尚说他佛缘，若是在寺中修行也算是结了善缘，等到了时日他便自己回去了。
永固公主当时只是念着这小孩一时贪玩罢了，只道是打扰师傅修行，两三日便领回去。
没想到这孩童固执异常，竟然生生在寺上呆了好几个三日甚是好几个月，虽没有剃度出家，但永固公主可是担心这孩子总有一天会真的剃度当了和尚。
好在他十五岁下山时偷偷考了个科举，监考的大人报给圣上科举状元名讳竟是谢衡。
圣上连忙把妹妹永固公主召到宫中询问，因是规定国戚是不许参加科举的。
她这才知道自己的孩子自己从寺里出来了，回到家才发现这孩子回家正坐在堂上和他父亲吟茶，父子俩相谈甚欢。
永固公主当时可是五味杂陈，又气又喜。
气得是自己儿子下了山也不回家拜望父母居然还偷偷参加什么劳什子的科举，喜得是这孩子终于自己想通下了山来，还确是个聪慧异常的。
问道谢衡，人家说只是和寺里的老僧打了个赌而已，若是考了什么名次告诉他一声就可以，名字便抹了去，别误了苦读文人的寒窗辛苦。
不过这事情可是拦不住人们的口耳相传，沸沸扬扬官宦贵胄们皆知。
“不过是一场赌约罢了。”谢衡淡淡道。
“哈，那我想知道你与那老和尚打了什么堵。”
贺放摇着扇子追问，这问题他追问了无数遍，可谢衡从未回复过他。
可是在心头盘饶了数年，也是在上京圈子里猜道了数年，想知道这无趣的谢灵台究竟是与老和尚的赌约是什么。
“啊，是师叔。”一个执杖的老僧与谢衡打了个罩面，连惊讶道，“师叔怎么来了此处。”
谢衡点头微微示意。
跟在谢衡的身后，瞧着这须眉花白的的老僧朝着谢衡叫道师叔。
唔，贺放突然反应过来，一脸意味深长，他隐隐约约明白赌约是什么了。

第5章 郎骑竹马来
“少爷，老爷有吩咐，您还是回去温书罢，别为难小的。”
季淮被堵在了院子门口，小栓子像个鹌鹑似得跟在他身后。
“我是去寻孟瑜，孟瑜你可知道，与我一起长大的。我爹一定和你们说过，他可是夫子班里最好的学生，我是去请教他学问的。”
季淮气定神闲，知道老爹定是与他们说道过孟家小哥的，孟瑜算是别人家孩子的代表，一直被老爹挂在嘴边上的。
每每说道他要是有孟家哥一半认学，他也就是知足的。
“少爷…那，那我回禀老爷一声。”
守门小厮自是听说过孟家哥的，不过当下是不敢做主，老爷说了不让少爷出去，只专心学习。
“嘿，那我这不懂得你能告诉我么，你看你看，这都是什么啊。”
季淮佯装赌气，把充作摆设的书本拎到守门小厮面前翻弄，“写得都不是人话，我真的看不懂。”
“这…”
小厮有些为难，老爷是交代了看着少爷好好学习来着，但到孟家公子去处也算是学习的。
“是啊，王大哥，你也别那么死心眼，要不你跟我和少爷一起去呗，你守在门口也是一样的么。”
小栓子甚是不懂说谎，僵硬得按照公子交代的台词与守门小厮解释道。
“那少爷你到了那可要好好学习，俺陪您一起去。”
守门小厮还是被说服，他们一家上下，从老爷夫人到他们这些作下人的都是真情实感得对季衡小少爷寄予厚待期望的。
季淮喜道：“知道啦，我这也不是温习么。”
搞定了自家老爹这最耿直尽忠的小厮，季淮喜上眉梢，弄过了这关就好说了。
……
孟瑜算是他的竹马竹马，在这余州都是从商的大户，不过自家卖的多是布匹生意，孟家是酒楼生意，季淮打小便去他家蹭吃蹭喝。
季老爹嫌弃自己贪玩，孟老爷嫌弃他家孟瑜过于死板，倒是喜很欢自己跳脱的性子，当真是应该来换换。
不过孟瑜今年也是盘算着要去京上参加秋闱的，已经在小院闭关读书好久了。
自己知道那其中辛苦，就像他高考那般的心情，可是不敢打扰。
可今儿是花朝，季淮想了两天，也只能想了这个两全其美不会被拆穿的法子。
孟瑜的小院子离这里远些，季淮上马随着两个小厮走了半晌，才到了转角的偏僻院落。
“是季家公子来啦，真是好久未见您了呢。”
远远见到季淮，孟瑜的小厮墨砚眼尖得过来给季淮牵马。
“我家少爷近日可闷死了，虽是科举日子近了，但也不能整日呆在屋子中。我家老爷来过几次也是不好用，您来了可要好好劝说。”
墨砚比小栓子手脚还快，扶了季淮下马边往屋中领。
墨砚最喜欢季小郎君了，每次来的时候都能逗得自家少爷开心。
留下脚步慢些的小栓子和王大眼观鼻鼻观心。
哎，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怎么就不能中和一下，让孟家少爷分一半的专心给自家不长心的少爷，他们也不用这般辛苦喽。
“王大哥，你也别不放心啦，少爷来了此处还能跑了不成。好不容易有了学习的心，咱们就谢天谢地吧。”
小栓子脸上是笑意，可心底是万分歉意，还有咬牙切齿。
可少爷求了他好久已经用二两银子收买了他。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等今日过去，可不能再软心放纵少爷了。
“少爷，你看看谁来啦。”墨砚领着季淮敲了敲书房门。
屋里传出低语，道“进来。”
墨砚推开门，笑着作揖请季淮进门，便掩门出去与小栓子交谈去了，公子不出门他也是要陪着不出门，也是憋闷坏他了。
屋里孟瑜放下书，听见墨砚的声音，揉了揉眼抬头朝门口望去。
“小鱼儿，是我呀。”
季淮拿着个书箱进来，讨好得凑到他身边，为他揉肩捶背。
“你都好久未来过，是在读书还是去玩了。”
孟瑜玩味得看着他，虽是他们都在传言季淮被季老爷扔到小巷读书去啦，可他却是一点不信，季淮可滑头得很，怎么能被降服住。
“你最是知道的，我是真的不想去考什么功名，等你考中的时侯能给我沾沾光就知足啦。”
季淮坐在旁的椅子上，抓起糕点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说道。
孟瑜摇了摇头：“我若是今年也中不上，你又靠谁，真是不长心。”
季淮咽下糕点，笑嘻嘻道：“呸呸呸，小鱼你定是高中的，这般努力，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努力的人。”
孟瑜无奈道：“你这辈子，你这辈子又有多长，比我聪明辛苦的大有人在。”
“我……”
季淮憋了回去，心道我这辈子不长还有上辈子不是，加上了上辈子二十多个年头，他也从未见过孟瑜这种用功的人呢。
“算了，算了，我才不和你犟。我是来求你的，你看！”
季淮摆摆手，把小箱子打开，把一条绸裙从箱中取出。
“今天是花朝节，寻思到你这做个中转处，把我家老爹派来的死心眼小厮甩掉。”
季淮一边和孟瑜解释，一边将自己最近购置的小裙子给他看，仰着头是炫耀的姿态，“粉莲描金锦缎的布料，要绣娘绣的款式，怎么样，漂亮不！”
平展粉色的绸裙，袖口上绣着深粉色的莲花，银丝线勾出了几片祥云，下摆渐变成蓝色，暗纹是海水云图，胸前是宽片锦缎裹胸。
小鱼是为数不多知道自己爱好小裙子的人，虽然季淮也勾搭过他入圈，不过被小鱼羞红着脸拒绝了。
小鱼儿长相是那种温文如玉的公子，眉目晴朗，若是换上女装那一定是大家闺秀的御姐。
“漂亮是漂亮，你、你又是要去……”
看他这副打扮，孟瑜是见怪不怪的了，最开始的时候着实受了些惊吓。
不过季淮着女装是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的，第一次见的时候他还以为是季淮的亲戚表妹什么的，若不是他张口说话，他都没有看出来。
结果季淮一说话活生生把他吓了回去。惹得他现在看那些姑娘小姐都长了几个心眼，就怕还是男人装扮的。
季淮也没注意到小鱼的心思，开始脱衣服，“今儿花朝，肯定有意思。”已经脱掉了外衫和内裳，开始换上女装绸裙。
“小鱼帮我把后面带子系一下，没有胸可是要系得牢些。”
他可不想在众人面前被踩掉裙子出风头。
扯着两个带子，季淮求助得望着面红耳赤的孟瑜。

第6章 花朝游会卖花郎
山寺月中寻桂子，郡亭枕上看潮头。何日更重游。
此时的花神庙下已是人潮涌动，熙熙攘攘。有道是，“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万紫千红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
因自古便有“花王掌管人间生育”之说，故又是生育崇拜的节日。农耕、鱼猎全靠人力完成，人数越多，才越能显出生产力的强盛，所以人们是希望子孙繁衍，人口众多的。
其间风俗多是郊游雅宴，参加者多是些骚人墨客，有时也有亲朋好友，在观景赏花中饮酒赋诗，欢声笑语，持续不断。
虽然不是明确的女儿节，但也在民间被成为姑娘会。姑娘小姐在这一起也借此相聚玩耍，互相认识结交朋友。
未出阁的女子最爱赏红拜花神，吃花糕，行花令，祈祷自己像花一样朝气与美丽。
“簪子喽，绝漂亮的花簪。”
“姑娘，瞧瞧这绣帕，这可是绣得一对鸳鸯，买了它您今年定能遇到良人啊。”小商贩们在油嘴滑舌推销自己的物件。
“卖花喽，梅子、山茶，水仙、探春。桃李海棠，牡丹芍药又孪枝喽！”
卖花郎也担花而卖，在山下的人流多处售卖，生意是好极的。
“诶，竟是此时竟有牡丹芍药，不是后春才开的花儿么。”
轿子中的小姐依稀听见吆喝声，心中疑惑忙令轿夫停下轿子，招来侍女询问。
侍女听了小姐招呼又前去询问那卖花郎。
“姑娘，你不知。这是存在了屋中，烧了碳火柴枝，让屋中的温度上升催着他早早开了花的。独有我卖了这种时令的花，别处是寻不到的。簪在姑娘头上定时能让花神娘娘相中，许您一段好姻缘。”
卖花郎解释了因果，又催促道：“这花没有几支了，若您喜欢要快些买呦。”
“你真是说笑，我这丫鬟怎有钱来买这东西，你且等会儿，我问问家里的小姐。”
侍女听后转身回道轿边与小姐回话。
“既是这般，就将牡丹芍药都收了吧，贵些也无妨，倒是稀奇的。”
做轿子上的是家大户人家的小姐，遇见这喜欢的，东西贵些也是不在意的，最要紧的是图个与众不同，这反季节的牡丹配在头上，必定能在那熙熙攘攘的人里头夺目。
来这宴上的虽是姑娘多了些，可公子哥们却也不是少数的，尤其是高门公子尤爱这风雅之事，若是遇见了心投意合门当户对的公子，也不为良缘一件。
“好嘞，都给您包了。”
卖花郎没想到居然遇见了如此一个大主顾，可是将这花都收了，欢天喜地得将绽放的大花骨朵包起来交给小侍女。
这包装手法也是与众不同，是将油纸折叠拖住花瓣，还用那绳子一扎出了个蝴蝶结状，倒是废了心思。不然就算是应季的花怎能比别的卖花郎生意好些呢。
“你这怎么还剩了两支，小姐说了全都要，钱是不会少你一分的。”
侍女见了货筐中还有两只花没有包起来，连忙提醒道。
“嗨，这两支不卖，多少钱都是不卖的，是留给我的贵人的，还请多担待。”
卖花郎把装着这两支花的框子放到身后纸给盖上，示意不再出售。
侍女笑道：“你这小花贩还有贵人，真是不识趣。”付了银钱抱着回到轿子边。
除去这个货摊，好有许多卖香火的摊位也是热闹异常，拜给花神娘娘自然是不能空着手的。
从城中到花神庙络绎不绝，走了这队人马又来了这队，卖花郎的生意也是极好，不一时四五个筐中的花已经卖的无几，应季的花也低价卖给平常人家的姑娘。
也有不少人瞧见了筐子中被盖住的两朵新鲜的牡丹花，愿意高价售买的也被他驳了回去，等着他嘴里念叨的贵人。
这贵人去年花朝节的时候也是来过，那时他的摊位很是不景气，人流都快过了却也还剩下不少。
家里娘子孩子都等着他这几日的生意钱过日子，可挣了没几钱的银子让他愁苦得不行。
贵人见了他模样可怜买了他不少的花，还教他如果包装这些花，最后也总算是卖了不少。贵人还告诉他如何栽培这反季节的花，那些花种更得姑娘的喜爱。
不过她也说道是没在此时种过的，不知道能不能成，总归是实验一番。若是成了今年自是能多赚些的。
这才成全了他今日赚了比去年多上五倍的银钱，此事怕是贵人早已经忘记了，不过他可把贵人的模样记得真切。
她与别家的姑娘都不一样，是除了他家娘子之外他见过最是漂亮的。虽是带着面纱，可一双丹凤眼睛他见一眼便能认出。
可等到人流稀疏些，依旧没等到那个贵人。

第7章 安能辨我是雄雌
却道那头的季淮，匆匆赶到了孟瑜处，使唤着不要钱的竹马孟瑜为他又穿衣服又替他拿簪子的。
孟瑜简直羞死，他生在个古板的世族中，家中父母兄弟都是循规蹈矩的人，自然教育的他也是这般性格古板了些
被季淮逗得总是满脸通红的，眼睛到不知道往何处看。
“小鱼儿，给大爷我笑一个，笑得好看，有赏！”
季淮身穿是粉莲绸裙，外面罩了一层薄纱，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裙幅逶迤身后，简约精致。
墨玉般的青丝，被季淮简单地绾个髻，簪上简单的点翠发梳，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随意点缀发间。
美眸顾盼间华彩流溢，红唇间漾着清淡浅笑。
一个俊俏的小郎君摇身一变竟成了一个出落大方的闺阁小姐。
“别、别闹。”
孟瑜转过头去，拾起桌上的圣贤书，不再理会顾作弄风姿的季淮，真是、真是不成体统。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同我一起去不，今日就别读书啦，反正你爹也不管你，还催着你出去逛逛呢。”
季淮凑到孟瑜身侧，伸出手指头勾引他，把他的圣贤书扯出放在桌面上。
“再说，我一个黄花的姑娘让人看去截作了什么压寨都问娘子你可再也看不到我喽。瑜郎当真是心狠，嘤嘤嘤~”
季淮做西子捧心状围着孟瑜假哭。
孟瑜从这边躲到那边，季淮就跟屁虫似得追着他。
“好啦，你别哭啊。陪你去还不成，我也许久未出门，算是踏青赏花罢。”
此招可算是屡试屡爽，着实可怜了实心眼的孟瑜，还要翻自家的后墙跟与那皮猴子出门去。
……
山下的卖花郎早已将篮筐内的花售光，百无聊赖得等待着那位贵人小姐的出现。
还不禁纳闷是不是卖花的时候没顾上，错过了她。正懊悔不已，倏地却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贵人！贵人！我的贵人呦。”
“满宝，他可是在叫你。”
孟瑜听见了一个卖花郎朝季淮喊到，便推了推季淮提醒道。
两人并肩走着，可季淮不知在想什么，飘忽着游魂似的，没听到花贩的叫喊声。
“啊？”季淮被孟瑜打断了思路吓了一跳，“叫我，谁？”
“贵人，没错，叫的就是您啊。”
卖花郎追了上来，赶紧把自己培育的花取来，芍药和牡丹都是开得最好的品相最佳的。
“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去年您见过我的，今年我按照您说的种出来这个花，给您留着呢。”
卖花郎捧着花递给季淮，“您带着面纱，可我就看您这眼睛就能认出您。 ”
季淮呆愣一下后恍然大悟，低声伪作女声道，“诶，是你呀，你家娘子生了么。”
去年他见过这花贩，不过那年花朝他来得晚了些，好玩的都没看上。去的时候遇到这花贩，生意不景气，游人都没有几位了，可是两筐的花儿却是没卖出几朵。
急得他愁容满色，他说道是自家娘子没多久便要生了，家里着实是缺银钱。
季淮便教给他现代那些卖花的法子，用油纸包裹住，扎成一束束，像插花似得将把几类花错落有序，颜色适宜得用布带系上。
后来卖给了几个公子哥送给小姐，总算是有了些收成。季淮又随口告诉他不如试试暖室培育些晚春的花，艳丽些的试试看。
本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这小花贩真的种了些出来。他知道现代的技术很是发达温度湿度好控制些，花儿的成活率高，没想到这古代也是人才辈出的。
“生啦生啦，托您的福，是个大胖小子嘞。”
“贵人，要不是您，我这今年可又是赚不到什么，您快接了我这片心意罢，这两朵花全是送给了您与这位姑娘。”
卖花郎怎说是两位姑娘。
原是孟瑜也被恶趣味的季淮半引诱半强迫得套上身青色绸裙，和他做闺蜜装打扮。
被季淮有是抹胭脂又是擦脂粉，才知道原来做个女子的装扮这么麻烦，戴上这拆环他都不敢大步子走路了。
“别，我付给你银钱，你种这花可不容易的。”
季淮掏出小荷包想要付钱给卖花郎。
“诶啊，贵人您可收下小人这一片心意罢，要是让我家娘子知道我还收您的钱，我这耳朵怕是要被揪掉喽。”
卖花郎装作害怕状，将那芍药和牡丹塞到孟瑜的手里。
脚底生风便是跑开了两步。提着买空的篮筐准备回家，还不忘朝他俩挥手说道，“祝两位小姐今日能寻得良人。”
便一溜烟没了身影，像是生怕季淮追上去付银钱。
孟瑜看了看怀中的两朵花，翠茎红蕊的芍药是欹红醉浓露，魁首牡丹自是真国色。
勾起嘴角，孟瑜将那娇艳的牡丹戳进了季淮都问发间，调笑道，“呵，贵人牡丹，佼人僚兮，觅得良人噢。”
“好啊，小鱼儿你笑话我。”
季淮可是气急败坏，没想到这小鱼儿竟然是个闷坏的，抢过那大朵的芍药也簪到了发间。
孟瑜一身素裳配上这芍药很是不伦不类，惹得季淮大笑。
俩人孩子般得你追我赶，引得旁人注视后才老实了些，悠哉哉去了宴游中去。

第8章 相邀与赴宴
花神庙中热闹非凡，姑娘小姐们穿上最漂亮的衣裳，挑选一朵漂亮的鲜花摆放在供台上，再则诚信祈求。
或是祈求能得良人，或是祈求父母安康喜乐，或是祈求自己更加美丽。
但是女人多的地方，闲聊话痨便也多了，等待进入花神庙的功夫，相熟的不相熟的便已都攀谈起来。
“诶，朱小姐你这身儿可是漂亮啊，这花簪也是奇特，有是你家女官姐姐从宫里为你带来的吧。”
一个商户小姐见到朱小姐，忙是找由头与她说话。
“这是我专门请人打造的。”朱婵神情很是高傲，冷淡道。
她们朱家可是出了一位高职的女官，地位自然是与这些富甲门户不同，她也不愿意这些人攀谈，觉得多少是丢了颜面。
那商户的小姐见她爱答不理的，自然是不再多说，又于相识的走到了另一边。
嘴里与她的朋友念叨些什么，朱小姐自然瞧不上我们这些没地位的，咱们也别与她自讨没趣。
而另一边的朱婵，忽然见了才从轿子下来的贺家姑娘，又是殷勤得凑了过去，倒是与刚才的神色截然不同。
这贺家可是前太师家，虽说贺老太师是告老还乡的，可是朝中可有不少官员都是贺老太师的门生，在这余州城内可是一顶一的高门望族。
“贺小姐，您这月头里，竟然还寻到这么些芍药牡丹，像是个转世的花神娘娘呢。”
朱婵此时像是抹了蜜似得，甜言甜语。
“我家小姐自然是受了花神娘娘眷顾的。”小侍女可是神气道。
贺家的小姐，贺嫣却教训道：“小桃，别胡乱说话，花神娘娘在上可是我们随意说道的。”
又对朱小姐说道，“这些花不过是路边摊贩售卖的，我们也是偶遇多买了几支，你若喜欢也送与你一支吧。”
说罢随手一挥，叫小桃交给那朱婵一支。小桃咬了咬嘴唇，心不甘情不愿得从怀里挑出一支稍微逊色些的，给了这朱小姐。
她最是讨厌这朱婵，每次看见她家小姐就像是蜜蜂见了鲜花，总是围过来凑过去的，让人心烦。
“那、那多谢贺小姐了。
朱小姐嘴角强扬起笑意得接了花过来，不过也听明白了这贺小姐的话里话。
本是她先提起花神娘娘一事，这小桃是顺着她的话说的，教训小桃也是在暗自说她冲装了花神娘娘的。
她性子可是骄傲，可是却也不得咽下这口气，紧紧得握着手中的花茎。
“呀，你这花簪倒是独特。”
朱婵听到了贺嫣的话，看向贺小姐，却看到她满是欣赏得瞧着自己头上的簪子。
“您喜欢，那就送给您吧。”
朱婵立即将头上的芙蓉花簪取了下来，装作落落大方递给了贺嫣。
心里是咬着手绢，滴血般隐隐作痛，这可是她等了好长时间才从那季家的芙蓉居里等来的簪花，喜欢得不得了。
可这贺小姐开了口，再心痛也要舍得的，要是当真能与这贺家小姐交好，一根簪子算什么。
“那怎么行，可是夺了朱姑娘的所爱。”贺嫣淡笑着推辞道。
“但所谓锦上添花才是美事，这花簪可是配您才是适宜。”
此时朱婵心中的小人快要把手绢给咬烂了。
推辞了几句，贺嫣接过了这芙蓉簪叫小桃簪到了头上，“那是谢谢朱姑娘了。”
嘴角倒是流露了几分真诚的笑意。
……
“啧啧，瞧见么，这女人啊可是奇怪的。”
季淮朝着孟瑜小声说道。
他俩远远站在最后，可是将这一幕完完全全看了下来。
原是看见这朱小姐只是想与孟瑜说道买给她一个簪子赚了四十多两银子的时。
可是亲眼见着这朱小姐对一些人是不理不睬，转个身却与别人殷勤。还将那花簪送了出去，那日这朱小姐见了这花簪的喜欢样，季淮可现在还记得呢。
孟瑜此时也是头一回见闻女孩间的这思量。只是摇头，这女子可比书本还难懂。
拜花神的姑娘是进来一些又出去一些，来往的姑娘脸上带含着笑，说说闹闹，春日里总是令人愉悦。
仲春十五日，春序正中、百花争放之时，是最堪游赏。文人雅士邀三五知己，赏花之余，饮酒作乐，互相唱和，高吟竟日。
不过在现代，却是没有人再记得这个节日了，不放假的节日都不叫节日，古代如此重要的节日在现代也是平淡如往日一般。
季淮心思是既然有幸来次一回，自然是要样样玩过见过的，还能穿上小裙砸，人生更是美满了。
花神庙后的空地上已摆上祭台，女子们穿上百花舞裙跳着祭祀舞蹈。
鼓乐声轻扬而起，诸女长袖漫舞，无数娇艳的花瓣轻轻翻飞于众人之间，沁人肺腑的花香令人迷醉。
轻盈优美、飘忽若仙的舞姿，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围观的人频频叫好。
“好！漂亮！”
“好，真是天人之姿，美不胜收！”
季淮和孟瑜磕着瓜子垫脚看的闹。
“两位、两位小姐，我家公子宴请诸位小姐到流觞亭畅饮。还请收下请帖。”
一个做小厮打扮的人突然出现，因周围人吆喝声太大，不由提高音量，询问季淮与孟瑜，又将两封精致的请帖递了上来。
“？”
季淮与孟瑜都是奇怪回头看向这搭讪都问小厮。他二人做女装打扮，可没人发现，怎么有人叫他们赴宴，难不成被发现了。
“你家公子何人？”季淮轻声道。
小厮俯首回道，“我家公子乃是柳家二公子柳昱。”
季淮心中一惊。
靠，居然他的狐朋狗友柳长泽，难不成是被认出来了。
可是这装扮，他俩还蒙着面怎么能那么被他认出，吓得季淮四处打量那柳长泽是猫在什么地方看他笑话。
还是孟瑜稍微镇定，压低嗓子学着女声道，“你家公子为何宴请我们。”
“我家公子说了，所有姑娘皆可赴宴，只是图个高兴。”
小厮没说的是，他家公子是要她找美人来赴宴。这小厮是见他俩打扮虽蒙着面，气质可是卓然。像是私自出来游玩的大户的小姐，才上前递了帖子的。
季淮这才稳住舒了一口气，结果了帖子道，“知道了，有劳。”便掏出了碎银交给了小厮。
“多谢小姐，那小人先行告辞。”
小厮转身离开，笑眯眯得掂了掂手里的银钱，果然他眼光没错，高门大户出来的小姐就是不一样，还多亏他眼神好用。
见小厮走远，季淮想到什么，突然憋不住朝着孟瑜大笑起来。
孟瑜：“？”
季淮道：“小鱼儿，你刚才学女子说话，可是有趣，你家公子~”
他声音又软又糯，像是萝莉音，和孟瑜御姐的样子反差极大，可是做声优的好苗子。
孟瑜脸红气急，羞愤道：“女孩子不都是这么说话的么！”
季淮乐得挥了挥手绢，调笑道：“银家才不似酱说话类。”
孟瑜，气成河豚。

第9章 薄雾浓云愁永昼
流觞亭。
柳昱朝贺放作礼，道“贺兄好久不见。”
“许久未见，许久未见。”贺放轻摇纸扇回礼。
二人虽不常在一处游玩，不过在这余州城中都是有名号的，互相打个照面也是常事。
“这位是……”
柳昱朝着那黑裳的人问道，他从未见过此人，但与这太师之孙贺放一处来的必定也不是什么等闲人。
“他叫谢衡，是一个我远处朋友过来游玩。”说罢又凑到柳昱便道，“不用管他，他是无趣得很。”
“那贺兄谢兄，请自便。此宴我可是宴请了这余州美人无数，祝您寻到佳人。”
“亦然亦然。”贺放朗声道。
互相算是打完了照面，柳昱作为东家自是招待别的客人去了，贺放与谢衡径直去了亭栏边的坐席，这是柳昱特地为他留出的。
“这么多姑娘，哪个能能把你这假和尚的心偷走呦。”
贺放酌饮杯盏，在主位高处环顾这亭栏间的美人，似笑非笑得看着这依旧冷面的谢衡。
谢衡懒得理他，凭栏远眺江面。
前日来了余州，谢衡二话不说直奔山门寺，在寺中与那老僧下了整整两日的棋，间歇还论了经。
听得贺放头都涨大了，晕晕乎乎度了两日，还不给肉吃，嘴里淡出了鸟。
今日听闻柳家二郎的花朝宴会，这不才有了借口拉着谢衡下山游玩。
谁料谢衡眼里那经书棋文竟是比美人还重要，还要与那老僧继续在禅房内说那些鬼都听不懂的经文。
还是那老僧识趣，说是人老了，不比年轻人的精神。
叫谢衡不要再闷在禅房出去与那贺施主透透气，谢衡这才冷着脸与他出来。
“啧，如此多的美人，你真是无聊至极。”
那边的柳昱招来小厮，盘闻道，“季家小郎季淮的帖子递上去么。”
小厮回道，“少爷，递上去了。可让季老爷打了回来，说是季小少爷要科考，不来了以后都不来了。”
柳昱满是遗憾，道：“罢了罢了，季淮最是个有主意会玩的，还想着让他出些新鲜点子呢。”
每次游玩，都是这精怪的季淮主意最多，这次不来确是没了不少乐趣。
却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季淮早已来次，不过正穿着小裙叽混在了衣香鬓影中，与刚认识的姐妹们兜售自家的饰品。
“你们看，这个扣子可以从这里打开，把喜欢的香料放进去，戴在手腕上就可以了。”
“这个设计可真是精巧。”
“这个东西叫什么？可是能买到！”
季淮展示的便是花囊手镯，这款手镯上坠着一个镂空小球，可将香料球放在其中。
“此名暗香盈袖，行走时衣袖摆动便会撒发整整盈香，便是所谓的暗香盈袖。”
“在余州可能买得到？”
“有卖的，有卖的，我是在城南探花巷的芙蓉居买的，是他家刚出的新款，不过听说此款库存不太多，要买的话是要趁早些的。”
姑娘们最是爱美，看见这稀罕的设计，着实心里眼馋。往日里，只用了淡淡的调香熏染衣物产生香味，不过时间长了，味道自然是会变淡。
但也没有什么别的法子能长时间熏染香味，不过这花嚢手镯可是不一样，里面放的香料球味道淡了，可以随时更换别的香料球，香料球容易携带更换。不喜欢这个味道了也可以换成别的。
于是季淮这边话音刚落，身旁几位小姐已经差使丫鬟偷偷去为她们购买了。
她们刚才那季淮说了是限量，没有几件的款式，可是要趁早买下才安心。这新潮的物件总是要头几个佩戴上的。
“满宝你呀，像个守财奴，可是抓住机会做生意……”
等旁的小姐姑娘们散了，孟瑜才从老远坐回季淮身边。
“你不知道，这世上最好赚的就是这些钱了。我又不像你有一个什么都不管的爹，我爹都不给我零花钱了，还不让我去赚点私房钱。”
自从季老爹把季淮扔到了什么探花巷子里的小院里，这限制人身自由还不说，竟是连零花钱都给扣了，说是省得他溜出去玩乐，没了钱自然也就不好意思总是蹭人家的饭局。
来这一趟总是不能空手而归的，这不前日里研究了一下前世的花嚢手镯，做出了十几来个，来这打广告才好卖出去，赚点钱花花。
“你若是缺钱，我这还有些余钱。”
孟瑜不愧是自小长大的竹马，对他大方得很。
他想着平日里总是在屋里背书文，父亲给的银钱都存了一小箱子，放在角落都落了灰。
“小鱼儿对奴家真好~”
季淮嗲嗲得揽着孟瑜的胳膊，“不过人家还是有些积蓄的，奴家只盼望着我家鱼儿能早日高中。”
孟瑜打冷颤，赶紧抽出手离得他远些，这满宝是时不时的抽风，可是受不了。
“谢灵台，你在看谁。”
贺放喝了一圈酒回来，发现那个不解风情的假和尚好像瞧着那群女孩处，顺着他的眼神看去却不知具体是哪一位，可是勾起了贺放的好奇心。
“品花。”
谢衡指了指那旁的折枝放在瓶中的杏花。
“啧，花有美人好看有趣么。”
贺放自是对他没做多想见没了乐子，挥舞着扇子招蜂引蝶得与美人们攀谈去了。
待他离开，谢衡的又目光不经意撇过了那个聒噪的粉衣姑娘。

第10章 流觞亭宴欢
“诸位诸位，请听我一言。”
柳昱凑到一位琴妓旁拂过她琴弦，琴声颇具穿透力。引得底下众人的交谈声停了下来，皆抬头望着今日的东家。
“诸位，柳某有幸邀到各位才子佳人，感谢各位赏脸，可是三两相谈总是无趣。不如来玩个游戏互相认识认识如何。”
“当然，自是可以的。”
“柳兄，不如说说是个什么玩法。”座下一个男声朗声询问道。
“柳兄，别卖关子了，说说罢。”
“是啊，是啊。”
柳昱朝那几位出声人拱手了手，接着道：“此处有几件彩头，赢了这游戏便可取走。这游戏名为凑银钱。”
“凑银钱？是拍卖物价？”
“这又有什么好玩的。”
众人却是对这个游戏不甚明了，从未听说过什么凑银钱的游戏，他们之间如今常玩的也只不什么行酒令、投壶、对诗之类的风雅游戏。
凑银钱究竟是个什么凑法，却是头一次听闻。
柳昱得意得看着众人迷惑的样子，心里有些小得意，季淮的主意果真是没人玩过的。
“满宝，你知道这游戏是怎么回事么。”
孟瑜也被这柳昱勾起了好奇心，悄悄问道身边的季淮，说到这游戏他没见过季淮还精通的人了呢。
季淮气鼓着脸，道“这个啊，分明是我教他的游戏，你看柳二得意的那副样子，像是他琢磨出来的呢。”
“这凑银钱就是，将人比做银钱，有人是半钱有人是一钱。需一个人在旁点钱数，点到什么钱数，人们就要凑做几钱。”
季淮酌了一杯酒，低声得与孟瑜解释。
那边的柳昱吊足了众人的胃口，也开始解释这游戏的玩法。
“男子充为半钱，姑娘么，作为一钱。当我点到一钱半的时候，就需三位姑娘凑为一处，或是一位公子与一位姑娘凑在一处，这就是凑银钱的规则。急要手疾眼快又要好好算计清晰，可是有不明白的。”
“诶，挺起来倒是有趣。”
众人听着很是新鲜，心里咂摸着这玩法，又与周围的人商量着如何能取胜。
“柳二公子，那彩头是什么啊。”
一位姑娘疑问道，“若是这彩头不够好，我们可是不与你玩哦。”
她已经察觉到了这游戏似乎不是那么简单，怕也是一番费力气的活计。
“哈哈哈，是啊。”
旁人听到这姑娘的疑问也是跟着起哄。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自然都是好彩头，这第一局彩头是这柄凤头钗，游戏最后留下的人便能得到此钗子。”
柳昱将遮挡彩头的厚布取下，漏出里头金灿灿的凤头钗。
这钗子款式雕刻也是精巧，而且是实打实的黄金，凤头的眼睛上满镶嵌红色宝石，可是值钱得很。
“以此亭栏为界，想要参与的请到这边，不想参与的劳烦移步栏外。这第一局就算是个热身，诸位瞧着有趣下一轮也可参赛。”
柳昱拿纸扇点着跟栏杆，划出不大不小的场地。
随后人群也跟着骚动起来，有的人兴匆匆往里进，有不爱参与的也给面子踱步出来。
“满宝，你别……”
孟瑜瞧见这彩头金簪从心中可是一惊。这季淮还不得屁颠屁颠去抢这钗子不可，刚回头想要阻拦，发现身边椅子上已经没了人影。
再抬头望去，果然粉衫的季淮脚步轻快挤进了那亭栏内，摸样是生怕被他给阻拦住。
瞧见他还得意的摆了摆手。
可孟瑜担心的是，万一游戏中有人不小心拉扯季淮，将他男扮女装的样子被人看了去什么办。没想到这没心肝的就为了一柄金钗便什么也顾不上了。
孟瑜愈想愈担心，便也随着赶到了亭栏中想要将他拉出来，却没当心脚下凸出的台阶险些跌了个跟头。
“姑娘，小心脚下。”
对美人颇有眼力见的贺放早就注意到这青衫的美人，此时可算是得了机会。
便大步上前，牵起这美人伸出的手，勾这他的腰，将他扶抱起。
这手指修长柔软，腰骨消瘦确是紧实，杏眼微怔的模样也是可爱，就是不知他是谁家的姑娘，瞧着倒是面生。
“姑娘，唐突了。在下实在是担心姑娘摔倒。”
这贺放摸了手搂了腰，之后还假装正经，嗓音低沉道。
“多谢。”
孟瑜惊慌未定，只是不自觉习惯性得想要拱手作礼，但被及时赶到的季淮按住。
“呀，小鱼，你怎么这么不当心。谢过这位公子了，助公子一举夺得头彩。”
季淮朝那贺放客套得敷衍了几句，便拉着孟瑜离开了这位烟花柳巷的常客，混进了亭中人群中。
女装打扮蒙骗蒙骗别人倒是简单，可季淮都怕孟瑜与那浪荡子多说几句被他发现什么异常。
刚刚孟瑜都差点对他行男子的拱手礼了，吓得他赶紧跑了过来。若不是及时赶到，怕是那贺放已是发现不对劲了。
“好，既然想参加游戏的贵客都到齐了。”柳昱见人见时辰差不多，便拍了拍手，朗声说道。
“诸位，咱这游戏就开始喽。”

第11章 一个宝贝儿~
“你可当心点，别为了那个簪子昏了头。”孟瑜本是想着拉人出来，却也把自己折了离开，无奈极了。
“放心啦，你系的带子你还不知道，牢固着呢。现下最要紧就是拿下着簪子，它可够我下两个月的开销呢。”
季淮撸起袖子，看这阵仗是准备大干一场，钻进钱眼子里的小财迷没人能把他叫醒。
柳昱站在人群之侧，高声道：“那第一回 合，两钱半。”
声音落地，乐妓们适时得奏响手里的乐器，筝鼓齐鸣为游戏的人平填了不少紧张气氛。
“楚公子，柱子那边只有两个姑娘还缺个半钱，快快过去呦。”
“张姑娘，快，来我这头，这边差一钱。”
“呦，您别拽我袖子，我要去与贺公子一边。”
看热闹的胡乱指挥，台上的也是焦头烂额，这两钱凑出来可是不容易。就怪这贺放太出风头，这好几家的姑娘都围着他转，他这得凑出来个八钱了。
真是旱的旱死，涝得涝死。
“贺公子，可真是好姑娘缘，不过在这么下去，你们可都是要出局的哦，这两钱半是不能多也不能少的。”
柳昱看着笑话也提点道。
“姑娘们的好意，在下着实受之有愧，咱们好些玩游戏吧，要不可是没了乐子。”贺放朝着这围作一圈的姑娘抱歉道。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这好人缘在这凑银钱的游戏里却是成了麻烦。
识趣的小姐们听到，倒是哀怨得看了一眼贺放，心中不舍得撒开了手，不甘不愿与那傻站着的其他公子哥凑个钱数了。
哪家姑娘不喜欢这英俊潇洒还懂女孩心思的贺郎呢。
等散开了，亭中的人这才总算是有了些头目，大多数的人都凑够了这两钱半。
而季淮与孟瑜早凑够了数，站在边上看热闹。
“公子贵姓，怎么还坐着呢。”
原是季淮早瞧着坐在一旁的谢衡，手疾眼快扯着孟瑜到他身侧，一下凑够了钱数，与他搭讪道。
他心中可是明镜似得，他与孟瑜先在都是女装，都是一钱银子，必须有遇到个半钱的数，这才容易赢得。
而且这个黑衣服的小哥长得还是个炒鸡大帅哥，很对胃口。低垂着眸子薄唇微抿，不知在想什么。
谢衡单手支着头坐在席位，瞧他有趣想要逗弄他，便故意朝着得意的季淮道：“我不参加这游戏，你去寻别人罢。”
被贺放拉来这闹哄哄的宴局，他只是下来吹吹湖风饮两杯酒罢了。被划在了这游戏范围内，却也懒得挪地方。
猛得被浇了一盆冷水，季淮脸上的笑意突然滞了一下。
紧着打量四周，看见三三两两姑娘公子可是都已排布好，亭内却是没有一个多余的。
可见这第一场柳昱是算好了只是做个预热，让宾客们了解这游戏的玩法，并没有第一局就减去人的意图。
现下若是他不参与，这次可就是直接退场了。季淮可不干，金钗子可是挥着手等他收入囊中。
“小哥哥，最最俊俏的善良的小哥哥，你就帮帮人家吧。”
季淮可是顾不上脸皮，反正也没人知道他是季家的人，破罐子破摔，装作小女子的样子委屈巴巴得哄问道。
“哦，那我有什么好处呢。”谢衡挑起眉头。
“好处……”
我呸！
你这堂堂的公子哥还和我计较银钱，你低头看看你腰上的那块玉佩，通透翠绿的水色，怕是比十个金簪还值钱。
“那我们对半分如何，这金簪能值八十两，若你帮我赢了我们一人四十两。”
季淮忍下心里暗戳戳的吐槽，万分不舍软着嗲嗲的声音，引诱道。
“唔？”
季淮见势，心痛得点头附应，伸出4根手指摇了摇，说道，“四十两噢~”
“可，我不缺银钱。”谢衡又摇了摇头，这四十两可是不能吸引他。
“！”这厮难不成要八成，趁火打劫么。
“我看诸位都已寻到了人，那小厮清算完毕，我们便开始下一局了。”
柳昱见时辰差不多，觉得所有人已明晰了规则，便吩咐计数的小厮去查看。
季淮见状便生了几分着急，“那、那我给你个宝贝，如何。”
“哦？什么宝贝。”谢衡终于提起了一些兴趣。
“既然是宝贝，当然不能让你现在知道，等赢了簪子就给你，最最好的小哥哥，帮帮人家么~”
季淮变本加厉，不昔出卖色相，拿着小爪子勾搭谢衡的衣摆，水汪汪的眼睛扑闪扑闪望着他。
“满宝，既是如此便算了。”
孟瑜可是不忍心再看季淮这么泼皮无赖样，“输了就输了，我们回吧，一会儿你家小厮若是发现你不见，定是要把你爹找来，我也保不住你。”
“可是……”那可是八十两银子呢，季淮不舍得，皱成苦瓜脸。
等戏弄得差不多，瞧着这人一脸纠结的模样，谢衡在季淮的期待中终于站起了身走到他身边。
低声道：“那便不要忘了你的宝贝。”
查数的小厮已经走到了这，季淮生怕谢衡反悔，便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
“几位贵客这是……”
“我和他，与那位青裳的姑娘是一起的，正好两钱半。”
季淮给小厮指指自己又指了指谢衡与孟瑜。
“好嘞。”
小厮查完人数便通报给了前面的柳昱。
“好，第一局无人淘汰，第二局是三钱。”
……
台下。
“诶，是他。”
“贺姐姐，你这是……”
朱婵与贺嫣坐在一处，瞧着台上的热闹，贺嫣端得是大家闺秀，自然不会与他哥哥贺放那般肆意玩乐。
却一撇看见了那黑衣的谢衡，别人不识她可是因着哥哥的关系听过此人，不由得惊愕失声。
“无事，许是我认错了人。”
贺嫣自是不想与她多解释，只是敷衍道。
印象中的谢衡哪有这般和颜悦色的时候。
以至于上京的圈子传闻他从不近女色，怕是有断袖之癖呢~

第12章 春山暖日和风
“五钱……”
“一钱半……”
“三钱……”
随着柳昱的的点钱数，场上的人逐渐稀疏了不少。
贺放看到谢衡游刃有余得随着那个粉团子的女孩奔走游戏的样子。这简直是像是见了什么洪水猛兽似得，下巴都差点惊掉。
啧啧~
这还是那个冷言冷语，和尚庙里不近女色的假和尚么，简直想要呼唤尊贵的永固公主来看看他儿子。
当年永固公主操心谢衡的婚事，可是将满朝文武家的女儿画像都拢到了公主府，为谢衡逐一筛选。
这厮弄得上京风风雨雨好一阵子，永固公主选了几位，一顶一有才华样貌的绝世美人。结果他居然留下一封书信，就回了和尚庙里躲着去了。
搞得贺放一度怀疑这谢衡是喜欢男人，谢衡好男风的流言便是第一个从他的嘴里传出去的。今天真是开了眼，还是余州的女孩手腕高强，竟能将这位笼络到手心里。
可怜那个青裳的姑娘了，竟是受了冷落没了作伴。贺放便凑到了他打诨，小姐长小姐短得与他说道。
孟瑜一头雾水看着这黏上他的贺放。只是“嗯嗯、啊啊”回复，却也不敢多言，是害怕被察觉到声音不对的。
“小姐，难道连名讳都不能告诉在下么，在下着实是伤心呢。”
孟瑜拼命摇头。
“真的不行么。”贺放甚是委屈。
孟瑜拼命点了点头。
搞不懂这人为什么围着他转，像块赖皮的膏药，明明他想要退场，这家伙一围上来竟是回回凑够了钱数被留下。
……
“那个，公子叫什么呀。”
与谢衡站在一起感觉气氛好尴尬，季淮想起刚还没问道这位大哥的姓名，想着客套两句。
“谢衡。”
“真是好名字呀。”
“哪里好。”
“好……”
大哥，我是客套你没听出来么，正常人不是听完就算了么。季淮崩溃想掀桌，这还怎么聊，没法聊了。
季淮干巴巴回道：“好……好在，朗朗上口？”
“就只这样么。”谢衡眼神一亮。
“小女子才疏学浅，衡字定是大有既望的。只粗略觉得令尊上定是想让公子成为一个不偏不倚的公正之人。”
季淮面无表情胡诌了几句。
“哦。”
谢衡低头看着这个姑娘出神，原来她早已经不记得自己了。
……
“两钱。”
随着柳昱的一句，整场游戏尘埃落定。也终于让季淮与孟瑜齐齐松了一口气。
场内只剩下四人，他与小鱼，谢衡与贺放。终是如了季淮的愿，与孟瑜抱作一团赢了这场游戏。
“小鱼儿，八十两哦。”
季淮看着手里的金簪，眼里是亮晶晶的银子。
孟瑜可是一脸的疲惫，那贺放实在是难缠，紧是把他带开了这拥挤的是非之地。
“哎，还是没有问到这家小姐的名讳。”
贺放纸扇扇了扇风，苦恼得叹了一口气，是好久没见过这么难搞定的姑娘了，不过心里更是被点燃了好胜欲。
孟瑜自是没想到早早得被这纨绔给瞧上了眼。只是一心一意想要领着这小财迷回家去，现在已是过了晌午，他们再不出现，墨砚与小栓子定是会着急。
“好啦放心啦，我都告诉小栓子了，我俩慢慢走回去也是来得急的。”
季淮拍了拍紧张兮兮的孟瑜，这孩子一看就是老实不得了不会撒谎的乖宝宝。
“姑娘，可是忘了刚才与我的约定了。”谢衡走过来，朗声说道。
季淮都问背影僵了半刻，又面带笑意转回身。
“公子说的是哪里话，当然没忘的。”
准备拿着金钗偷偷溜走的季淮，心虚道。
“谢公子请随我来。”季淮眼神示意孟瑜无事，便引着谢衡到了没人的旁处。
“大哥，那可是公主府的谢衡。”
待游戏结束，贺嫣挪步到贺放身侧。她与贺放虽都是嫡母所出，可自幼性格却是极端，玩不到一处，感情生分了些。
“看着是，可是又不太像。”
“？”
贺嫣被贺放这一句弄得摸不到思绪。
贺放又与她解释，“这人啊，表面看起来确实是谢衡，但里子像是换了人。”
谢衡竟然主动与那姑娘约去了一旁，可是这是与他交友这么多年的头一遭。往是永固公主与他介绍谁家姑娘，那谢衡准是化身冰块，把人冻得再也不敢来。难道是春天阳光甚是明媚，令这冰块消融了。
……
亭外，阑干转角。
“这个给你。”
季淮万分不舍，将手上的花嚢手镯摘了下来，放到了谢衡的手里。
这个要是放在铺子里卖也能卖到三十多两呢，虽然成本算能便宜些，不过卖的是精巧设计。
谢衡瞧了瞧这镯子，想到方才那群姑娘围着她，原是在炫耀这东西给她们看。
“别、别看它没金钗值钱，可是别处买不到了，算个宝贝吧。”
眼下他浑身上下只有这个能拿出手的，就寻思以物换物给他。
谢衡微微点头，道，“也算是个宝贝。”
“是吧，就算是谢谢小哥哥啦。那我走了，会有有期。”
“可是，我用不到。”
“公子可以把他送给姑娘们呀，准是能得到姑娘的放心，女孩子都喜欢这个。”
“那。”谢衡思索了一会儿，命令道，“你伸手。”
“伸手？”季淮疑惑得伸出爪子。
谢衡又将这手镯放到了季淮的手心。
！
……等等，是不是他想多了，要不要这么撩。
他刚才是说女孩子喜欢，他就反手又送回了自己，难道是对他一见钟情了。
“我、我再送你一个宝贝吧。”
季淮拉着谢衡的手，然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坏笑得轻轻放在了自己的下面。
……
那一天，谢衡手微微颤抖，驻足在那迷茫了良久。
久到贺放以为他看破了红尘。
……
谢衡七岁的时候与大国寺的老和尚曾来过余州拜访。
不知觉竟是贪玩走失，肚子里是饥肠辘辘，可银钱不在身上，呆呆站在卖货小贩边。
“请你吃桂花糕。”
一双肉乎乎的胖手举着块糖糕到小谢衡面前，这是他见过最可爱的姑娘。
“我叫谢衡。”
“你名字真好听。”
“哪里好？”
“朗朗上口，像个书生。所以你长大定能做大官爷，要好好读书呀。”
“那你叫什么？”
“我叫满宝。”
“我、我要娶你为妻。”七岁的小谢衡嘴角粘着桂花糕，一本正经道。
“噗，那好呀，可我只嫁给状元郎哦。”季淮不以为意随口说道。
季淮又陪着他坐在石阶上坐了许久，给他讲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故事，白蛇化成人来报恩，还有一只厉害的猴子打妖怪陪和尚去冒险。
他听得痴迷，不过才听到白骨妖精的时候，便被侍卫寻到，将他带了回去。这小姑娘才蹦蹦跳跳离开。
那天也是春日，阳光很暖，那女孩像个太阳下聒噪的雀鸟。
次日隔日，谢衡再来这巷子，但再也没有见过她。
直到，今日流觞亭，他听见有人叫满宝，不经意望去。孩子时的事，却是泛起了波涛一股脑涌了回来。
熟悉的聒噪，熟悉的眼角下的小红痣。和……不熟悉的、那多出来的宝贝物件。

第13章 比邻而居
“好无聊啊。”
季淮在书房的塌上从这边滚到那边。自从花朝节过去，可再也没有什么趣事了，季淮闲得发慌。
而孟瑜被他折腾了一番，算是打死都不与他出去玩了，闭门闭院准备秋闱。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游戏机，周围眼前能看到的只有一本又一本的破书。
此处连电也没有，一到夜里黑漆漆的，没有事做，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把他上辈子夜里修仙的时间都给补回来了。
季淮眯起眼睛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笑出了声，“噗~”
遇到的那个叫谢衡的小哥可是太有趣了。
当时自己也不知怎么想的，可能是气不过他这么有钱还与自己计较，或是他递回自己花囊手镯时的傻乎乎的模样，不想再欺骗他，所以让他知道是男的。
摸到他那处的反应简直目瞪口呆，活像是被雷给劈了的震惊样子。
后来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偷偷与孟瑜溜走了，反正戴着面纱，以后就算是面对面走在街上怕他也是不知道的。
……
“大人，查到了，那姑娘回了探花巷里的一处住宅。”
谢衡点点头，翻了页手中的书卷：“哪家的宅院。”
侍卫有些犹豫，道：“问了周围邻里，说是商户季家租给家中少爷的宅院，说是要准备秋闱考试。”
“不过少爷，我在那边打探的几日，可却再也未见过那个姑娘出来。”
侍卫是个谨慎的，暗访了几家都说是没见过附近有他描述的女孩在这常住，不由得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已经离开。
“我知道了，下去罢。”
谢衡握住书页的手指紧了紧，在书页上留下了轻微的褶皱。
“是，少爷。”侍卫一头雾水得进来，有一头雾水得出去。
不过他一出门就被一圈守在门外的其余侍卫围了起来八卦。
“怎么样，少爷说什么了。”
“诶，是终于情窦初开了了么。”
这些侍卫可以说是陪着谢衡一起长大的，是永固公主派给谢衡的暗卫，自然也是对谢衡的事甚是八卦。
往日里的任务不是去查访哪个臣子的贪污之事，就是些关于朝堂的密文，可从来没听过他家少爷说去查查哪家姑娘的这种小事。
“诶啊，就是那天宴上交谈过的那个粉衣服的，带面纱的，瞧不清面目的。少爷可是让我找她的住处去喽。”
“我嘚天，公主娘娘可是祈福有用了，赶紧写信禀告娘娘，这个是天大的好事啊！”
“对对，去写信。”
这下子几个暗卫慌得一匹，按耐住心中的喜悦，要去寻笔墨来。
“哦？写什么信，你家谢衡有什么好事？”
贺放一进门就听见这些小暗卫在假山石旁说着些什么，可是欢喜，插嘴道。
“贺公子好。”暗卫见是贺放前来，齐齐行礼问好。
“贺公子，还要多谢您呀，多亏了您死皮……呸，多亏您热情相邀了我家大人去那亭中赴宴，我家少爷看上了一家姑娘。”
“我们这是要写信给公主娘娘呢，公主娘娘定会高兴！”
然后这上京说什么我家公子喜欢男人的流言蜚语可是要不攻自破啦，大吉大利可喜可贺。
“可是真的！？”
贺放握在手里的折扇险些掉在地上。
“可不是么，那日姑娘走后，少爷可是派我去查访她的住处，一定是瞧上了。”暗侍与他解释道。
贺放闻言，撩起袍子便奔到了谢衡所在的书房中，简直是八卦成了精。
“咳、谢灵台，你可是有事没与我说。”贺放一进门倒是没开门见山，绕了个圈问道。
谢衡放下从未看进去一个字的书卷，吐出了一个字，“是。”
贺放一瞧可是又门，贱兮兮凑到他身边追问：“何事？何事？”
“多谢你近日招待，我已寻了住处，要搬出去。”
“欸，就、就这事。”
“嗯，我此次来余州是暗访税务之事，住在这里多有不便，招人耳目。”
说罢谢衡便不再理贺放。再拿起书，仔细回想着曾经的讲故事小团子满宝，和狡黠的，给他心灵创伤的粉裳季淮。
……
“小栓子，门外好吵啊~”
季淮无聊得睡着，留了一滩口水，却被门外一阵阵的吵嚷声惊醒。
“汪！汪汪！”邻家的狗也跟着叫起来。
啊，难道是老爹过来了，季淮瞬间精神，擦了擦书上的口水。
此时，小栓子也探头进来，像是个蛔虫明晓自家少爷的心思，先是说道：“少爷放心，不是老爷，门外是搬家来的。”
“隔壁院子换了人家，是有个新住户搬了进来。”
“诶？隔壁，是李大娘家么？”
李大娘一家可是在这住了许久的老住户，无缘无故怎么要搬家。
“这小的就不知道了，这急匆匆得搬出去，这些下人们在换摆设，这才弄出了些动静。”
“唔，说不定是个也是个读书的呆子吧，这个时候搬来咱这探花巷，准是为了讨个好彩头。”季淮猜测道。
“少爷，你换衣服要去哪，门外王大可看着呢。”
小栓子一见季淮换衣裳，心头就一紧。
不出门的时候季淮就是个阿宅，头不梳脸不洗就穿着寝衣走来走去，换衣服准是又要出门去。
季淮蔫蔫道：“我去拜访新邻，就在隔壁，害怕我跑了不成。”
瞧他们一个个紧张样，看他像是在看做贼的似得。
“去隔壁，去隔壁好啊，那我准备些果子茶点。”
小栓子见他不是要偷溜出去玩，放下悬起来的心，抬脚进去厨房准备些新鲜的茶点给少爷留作拜访的礼物。
季淮扎起头发，照着镜子拍了拍脸，心道希望这个新邻是个有趣的人。
……
黄花木的椅子，檀香木的桌子，瓶瓶盏盏都是上成的色泽，像是不要钱，流水般搬进了隔壁。
而李大娘家稍显破乱不整的屋子，竟是修葺得亮堂，院里还有不少工匠在紧着忙工，修剪杂草种些花树。
“哇，这比我家阵仗还大。”
季淮踮起脚站在喃喃道，又看看手里提的食盒，几样干巴巴的甜食，还都是些小栓子不爱吃的。
嗯，回去添几样再来吧，实在寒酸。
“这位公子，可是有事。 ”
季淮刚准备回去，便被一个略微熟悉得声音叫住，疑惑得回头。
“嘭——啪——”
季淮手里的食盒掉落在地上，一块糕点在季淮的注目礼下，咕噜噜滚到了一双绣线锦鞋下。
……
报应来得太快，现在假装没来过，来得及么。

第14章 桂子园中落
季淮哽咽，咽了一口口水，抬起爪子招招手，结巴得朝谢衡打招呼道：“你、你好啊。”
谢衡意味深长，从头到脚得仔细打量着这个“男孩”，倒是个乖巧模样。
直看得季淮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糟了报应，给人认了出来，还被人家追到了这里。
站得季淮腿都软了，谢衡才缓缓道：“流觞亭一别，没想到能再见到你。”
“见、见……”难道真的被认出来了，会早知道就不去招惹位了，但分明是自己吃亏。
还让他摸、摸了自己那啥，是找他来赔偿精神损失的吗。
季淮颤颤抖抖得伸出指头，指了指自己，轻声问道：“我们见过？”
谢衡瞧着季淮停顿了片刻，才不急不缓道：“唔，也许是我看错了，似乎是有点不同。”
“哈、哈哈，我就说么，我今日在闭门读书，许多日子没出门了。”季淮强镇定说道。
……
“六子，什么情况啊，不是说是姑娘住在隔壁么，怎么出来的是个男娃子。”
几个暗侍隐匿在屋瓦上瞧着底下情形好像有点不对，不是说他家爷是瞧上了位天仙美人么，还让他们连寻了隔壁住所搬了过来。
被群体质疑的六子，挠头说道：“我早就和少爷说了啊，这家是个小书生的住所，不过那日我是亲眼瞧着那个粉裳的美人进了这个门，怕是和这人是亲戚吧。”
“说不准啊，你看那男娃子长得还挺不错，若是亲戚也是差不到哪去。”
“诶，爷是咋想的，喜欢人家姑娘就去找姑娘得了，怎么还找人家亲戚住隔壁。”
“这可不行，爷哪都出色，但说道追姑娘，咱家爷可是还不如我呢，哪有隔着亲戚追姑娘的理。”
几位暗侍在屋瓦上有声有色的议论，而底下季淮与谢之间的气氛怎一个尴尬了得，
季淮感觉都要窒息了。
“我、我灶台上烧了水，你先忙先忙，我回了。”
季淮把地上的食盒捡起来，把周围的掉落在地上的糕点捡起来，后退了两三步，然后扭头回了院子里。
谢衡嘴角扬起淡笑，看到季淮像是受惊的的小兔子一下没了身影，拾起脚边的小酥饼。
“爷，这边要种些什么品种的花木。”一工匠走到谢衡旁，低声问道。
“种。”谢衡顿了一下，望向季淮的院落，后道“桂子。”
工匠回道：“好嘞爷，种桂子，开花时还能做成桂花糕嘞，咱们这余州的桂花糕可是绝味。”
嗯。
的确是甜，早已甜到心尖了。
……
“呦喂，少爷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小栓子见着季淮花容失色大步进门有些意外。
这少爷闲的时候和隔壁的大黄狗都能坐上一下午的主儿。
来了新邻居，小栓子还寻思不得赖皮得坐上两个时辰，把人家的根根底底刨问出来才肯罢休的。
“呀，这食盒里的吃食你都带回来了。”小栓子打开食盒，看见里面的还是满满的，不过像是沾了灰土。
“少爷，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季淮幽魂似坐在榻上，好一会也不回话，只是自顾沮丧得问道：“小栓子，你看我穿女裳同现在是不是瞧不出是一个人呢。”
小栓子不懂他话里的意思，都没过脑子得回道：“当然看得出来。”
和少爷都多少年了，还能认不出他的身形，这眼睛就是白长了么。
“真、真这么好认。”
季淮脸色又白了几分。
“那当然，我嘛，当然是认得出来。要是换了旁人可是认不出来的呦。”
小栓子不知道季淮的心思，只想着别人又不像自己知道自家少爷的小癖好，常人哪能想到这一个水灵的姑娘是个带把的呢。
“我就说么！”
季淮一下子精神了几分，仿佛被下了定心咒，接着说，“他怎么能认出，一定是误会误会，纯属巧合。”
想来也是，带着面纱又穿着女装，就、就算被他那天有个姑娘知道是个带把的，也不能狗鼻子似得将他闻出来么。
至于搬到隔壁什么的，定是巧合。
“到底是怎么了。”
小栓子看着自家少爷一惊一乍，又是疑神疑鬼的样子可是纳闷。
“无事。那个，你好一会儿再替我买些糕点，要聚福楼的，贵些也不打紧，刚不小心把食盒给打了，晚点我再去拜访新邻。”
“我的少爷啊，什么时候能不这么马虎，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小栓子老妈子上身，数落起自家的少爷，“下次走路可看着点脚下，这回就是把食盒摔了也就罢了，下次别摔了自己，要不夫人不得……”
季淮见状，颇为娴熟得伸出手堵起耳洞，支起脑袋呆滞在桌椅上，看着窗外大开的那些花朵。
可是，他总觉得那个谢衡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怪的，有、有点宠溺？
不对，季淮摇摇头。许是自己看错了吧，刚才慌慌张张都不敢怎么抬头，都没瞧清楚。

第15章 瓮中捉秀才
待到晌午已过，谢衡院落里才消停下来。
季淮心里发慌，也说不清那个心机难测的谢衡的意思。
只枯坐在屋里听着隔壁的动静，连每日的午睡都不敢睡，只等着人少些再去一探究竟。
“少爷，隔壁搬来的是个美人么，这都半天了。”
小栓子见着季淮回来之后还是坐立难安的模样，没事就去那墙根地下听动静，猜测隔壁难不成是搬来个绝世美人。
“哎，美是美，就是他也不是姑娘。”
季淮低声说了一句，拿起吩咐小栓子从聚福楼买来的糕点，深深呼了一口气。
回想刚才的谢衡，一件蓝色镶金边袍子，即使静静地站在那里，也是神韵独超，给人一种高贵清华感。
真不知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别是个麻烦就好。
“啊，是个男的啊。”
小栓子突然有些后悔，男的有什么好瞧的，还买了那聚福楼顶贵的糕点。
少爷和他都嫌贵，没吃过许多次的呢，给个男的送去能讨到什么好处不成。
……
“爷儿，余州的税贡司的帐确实有不清楚的地方。”
一到余州地界，谢衡便派了小四前去密查税贡司的账簿。现下虽是盛世太平，但在这盛世之下，蠹虫亦是在暗处蠢蠢欲动。
余州之地颇为富硕，可近几年上缴朝廷的税费却是一成不变，派去的巡使也是无可奈何，检查这账务却是没有丝毫毛病。
皇帝也是头疼，三番下旨与谢衡，叫他进宫与他大吐苦水，并疯狂暗示。
念叨着什么生了诸多的儿子，可这几个皇子说他们不中用，好玩乐不务正。
众人皆知，二子驰骋疆场战无不胜。三子喜好琴道，背着把破琴，溜出宫寻他的知己钟子期去了。
这五子更甚，痴迷诗文，在诗文上大有造诣，建了个什么书院，整日讼诗朗文，什么政务一概耳旁风。
依次瞧下来，只有这幺子天资聪慧也在政务有所喜好，可是他才年仅十余，现在也派不上用处。
谢衡只是静听饮茶，不理会他这舅舅皇帝的言语，等他说完也只是回了一句，“哦。”
他们几个暗侍差点都笑出声来，可怜了这皇帝。
最后这舅侄俩大门一关，不知是签订了多少不平等条约，差事谢衡这才来余州一次。
但这回，几个暗侍瞧着与其他出行，大有不同。
自打那日宴后遇上那个美人，他家少爷除却第一天枯坐了一夜。第二天就像是看开了似得，时不时嘴角泛笑，心情很是愉快。
谢衡端起杯盏，道：“偏颇之处是在商户么。”
小四回道：“回少爷，如您所料。”
“确是商户税务有所出入。余州河海之运便利，货物多有航运送出，可是税贡司中河海之运税费居然与陆运相差无几。他的账务虽做得完美，可其中疑点颇多。”
谢衡低头饮茶，思虑片刻吩咐道，“查官。”
小四这是习惯得追问一句：“那少爷，从何查起。”
谢衡不言，低头注视小四的眼睛。
“哈、哈哈，属下知道，知道了，这就去这就去。”
跟了谢衡这么久当然明白是从哪开始查的。贪污之事，账面做得完美。
与那税贡司几位老油条无论如何周旋，他们总是一大堆理由等着，无疑浪费时间。
当然是从收税小吏开查，最好人证物证搜索得全面，才好定论，也是省事省时的方案。
“砰砰——”
“少爷，隔壁房的小秀才又来了。”小六敲了敲门，低声提醒道。
谢衡一挥衣袖示意他们出去。几道身影便悄无声息从屋中消失离去。
“诶，咱们爷怎么听见小秀才来好像还挺高兴的呢。”小四出任务，却是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疑惑得问道。
“你还不知道呢，我给你讲啊，咱们爷儿是有心上人啦！那天和老太师家的贺家哥……”
……
园中西侧栽植几株桂子，杂植许多叫不上名字的花草，错落假山石点缀，铺上石阶。
一扫原来李大娘家的烟火气，可是多了几分园林富丽之感。
季淮进门先是看见了门外的小六，问道：“那个，你家主人在家么。”
小六抱剑，点头道：“在的。”
季淮拎起食盒给小六看，道：“我是隔壁的，上午来过的。带了些糕点特来拜访你家主人。”
小六还未来得及作答，门内隐隐传来谢衡的声音：“请进。”
小六立即推开掩住的门，作礼请季淮进门。
季淮瞧见主位上的谢衡，走进两步展笑道：“你好，早上家中有事匆忙，没来得急好好拜访，失礼了。”
“无妨，公子这会灶上水可是拿了下来，可有时间赏脸留下吃顿便饭。”
“……”
季淮整个人刚进门，身后的门便被哐得关上，他恍惚感觉自己就是便饭。

第16章 想得甚欢
“我是余州的商户，季家的小儿子季淮，再过月余便及冠，在这处住着是正准备温习功课，准备秋闱。”
季淮在谢衡对面正襟危坐，咽着口水介绍着自己。
原因是两人之间隔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胭脂鹅脯、鸡髓笋、藕粉桂花糖糕、茄鲞、塘莲藕……
季淮觉得自己一边说话一边津液蔓延，中午脑子想着乱七八糟的事，饭都没怎么吃。
看见了这些香气四溢的饭菜，肚子里叮叮咣咣唱起了空城计。
“咕噜——”
季淮低下头，羞涩一笑，抱住不争气的肚子。
“阿淮若是不介意，可以尝尝这些，我初到余州。不知什么好吃，便都点了些。”谢衡难得自来熟，自顾叫着阿淮。
“我不饿，不饿。”
季淮连忙摆摆手，哪有第一次到人家拜访就那般不顾头脸的胡吃海喝。
“那个，你叫什么呀，怎么这个时候搬到此地，听你口音不像是本地人，你也来准备秋闱的么？”
季淮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炮珠子似得接连问道。虽是昨日已经询问过姓名的问题，此时也只能装作不知得再问一遍。
“谢衡，字灵台。虚长阿淮几岁，是上京人士。”顿了顿，谢衡接着道：“也是举人，准备秋闱。”
“真是个好…”名字。
季淮突然想起了流觞亭里谢衡的追问，忙掩住随口欲出的客套话。
谢衡嘴角勾着笑意，问道“哦？真是个什么。”
“我、我是说探花巷真是个好地方，听说是曾出过探花的。所以许多赶考的都住在周围，你闲下来可以和他们说、说说话。”
“是么，那多谢阿淮告知。”
“灵台兄，不必客气，叫我满宝就行。”季淮可是没被人叫做阿淮什么的。
而且谢衡叫他的名字还、还有点不同。
像是把这个淮字在舌尖上绕了一圈，听得自己麻酥酥的，他听别人叫自己的名字可没有这种感觉。
“满宝么，我曾在余州遇见过一位姑娘，似乎也叫满宝。”
“！”
糟了，怎么忘了这茬。
怕不是那日，小鱼叫自己满宝的时候被他听到了。
季淮磕巴得胡乱解释道：“哈、哈哈，满宝这个名字在余州好多人都叫呢，乳名而已。”
谢衡见着季淮坐立难安，恨不得撒腿就跑的样子。适时收回了追问，害怕把这好不容易抓住的兔子再给吓跑。
来日方长，不急一时，谢衡可是颇精算此道。
便顺着季淮说道：“唔，许是地方的特色。”
“对，就是特色，我家邻居也有好几个都叫做满宝呢，还有满福，满安……”季淮可是眼睛不眨得胡诌道。
“那满宝，先尝尝这道藕粉桂花糖糕，可听闻是余州特色的小食。”谢衡夹了一款糖糕到季淮的小碗里。
季淮本想客套拒绝，可肚子此时已经打败脑子占领了高地，指挥着季淮的手夹起糖糕到嘴里。
谢衡瞧着季淮鼓着嘴，嚼着糖糕。竟和小奶团子时的‘她’别无二致。
超级好吃，味道一级赞。
这手艺像是醉霄楼里难得请出山的的老师傅做得，季淮只吃过一次就难再忘怀，再去人家可是出多少银子都不肯再做了。
甜糕香甜的在味蕾中炸开，又带着藕独有的清香。
不多一时，季淮紧张的心情便被眼前的没事一扫而去，筷子飞舞在碟碟盘盘指之间，还抽出空给谢衡夹了好几块。
直到撑出了饱嗝，才恍然现在不是在宴上不是在家中，而只是在一个见过两三面的的邻居家里。
而且这个邻居看起来可是深不可测的哪种。
谢衡看见季淮停下了筷子，眼角含笑问道：“吃饱了么，若是不够再叫人为你做些。”
“饱了饱了，嗝~”
谢衡贴心得将手边沏好的茶端到季淮的手边。
……
季淮撑得幸福，与谢衡对坐又喝了半壶茶水，相顾望着畅谈，两人之间的隔阂消除了不少。
季淮这才知道原来谢衡从小在寺庙中长大的，怪不得总觉得他身上总是带着疏离，不沾烟火的感觉。
“我从小可比你有趣多了，我刚会走路的时候就在大街上闲逛了，小半个余州城我可都去过呢。”
“余州好玩的地方也很多，我最喜欢花坊船。尤其是夜晚的时候。乘着船听水声和小曲，待上一夜可是最好。再等到天初赏日出，可是畅快。”
谢衡支着头，看着季淮畅谈，好像自己也置身与他的身侧，同他经历这般过往似的。
有个如此认真的听众，季淮的话匣子也合不上了，道：“余州的姑娘也是很漂亮，尤其是凤兮楼里的姑娘，琴棋书画与唱功都是一绝的，她们还教我许多呢……”
季淮以前常溜出去，穿个女裳去那里玩，那里的姐姐热情好客，季淮也会给她们带许多小簪花。这么想想真是好久没去了呢。
谢衡听着听着，突然眯起眼睛察觉不对劲，道：“凤兮楼？”
“对呀，凤兮楼你还没去过叭。诶，你别多想，那可不是一般的乱糟糟的地方，都是卖艺不买身的清妓。”
季淮为他解释道，“你不是本地人可是没听过，那处的姑娘都是个顶个才女呐，我觉得与上京也是不差的。你若不信，哪天我带你去看看。”
说得口感舌燥，季淮喝了杯茶水。
又愁眉道：“哎，不过最近是不成了。我家父亲看得我严，只准我在院中读书，还有个小厮看着。到你这来都是不容易呢。”
季淮大吐苦水：“我不想考试也不想做官。”
谢衡反问：“世人都想做官，你为何不想。”
季淮摇摇头：“人活一遭，自是图个逍遥。我算是投了个好人家，生来不愁吃穿的。为官的自是要多长出几颗七窍玲珑，我可是清楚自己没有。”
“算啦，别说我啦。你为何也要去科考，我见你家世也是不凡的，也是家中寄望么。”
季淮对谢衡很是好奇。无论从他的搬来的家居摆设，还是这个人的穿着谈吐，都能看出他并非寻常人家。

第17章 醉里挑灯看你
谢衡为季淮倒了杯酒，道：“是与人有约，他说只嫁与状元郎。”
谢衡说话的语气虽甚是不在意，可是却深深得瞧着季淮，像是想从他的表情上瞧出些什么似的。
不料季淮听见谢衡的解释，“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无意识得用指尖摩挲一下鼻子，说道：“你别是被那家的姑娘诓骗了吧。”
谢衡不解蹙眉，道：“为何？”
季淮可是搞不清楚这人，怎么旁人讲的每句话都听到心里去，要是哪家姑娘与他说要考上状元才能娶到她，可不是听起来就像是推托之词么。
一介书生，考取状元实在不易。就说这无数读书人，经过乡试、省试，最后到殿试夺魁，竞争之激烈可是不敢想的，状元之路绝不易于巴蜀之道。
难于上青天呐。
就像自家爹再是怎么迫着他读书，可是从来没说过一句叫他考个什么状元之类的，只开口闭口让他考个进士能做官就是知足的。
季淮耐心得与他解释，道：“秋闱三年一次，你若是一次未中。三年又三年，莫不是等到姑娘家娇容难在了么。我瞧啊，那姑娘准是不喜欢你的。”
深深为谢衡鞠了一把同情泪，这么好看的小哥哥怎么就准备在一朵花旁停滞不前了呢，而且这娇花听起来还是个塑料花。
谢衡眉头蹙得更深，道：“他又不是姑娘。”
“啊？不是姑娘，是、是……男子？”
“是。”
季淮一惊，原是没想这么多。
也是，他穿越来此，这地方确实不同于前世课本书上的任何一个朝代，这里既是有大唐之盛世景象。亦见过此文人雅士们颇具魏晋之豪放之感。
市井生活已是多姿多彩，又仿佛宋之文娱兴盛。
男子和男子或是女子和女子之间，虽是晦涩些，但似乎也不被他人排斥，竟是比现代的风气还要容纳开放些。
他听闻过余州的几个大户的人家也有明媒正娶的男妻呢，日子过得与别的人家别无二致的，生意也是有声有色的。
季淮憋了半晌，道：“虽说是男子，年岁容颜什么的不做考虑，可他会不会是在开玩笑。”
他想的是，若是情投意合的，哪会在乎这些名呀官呀什么的。
在季淮看来只要是喜欢，与他在一起哪怕是日日粗茶淡饭的日子也是甜的。立下这么一道天大的阻碍，怎么想怎么觉得那人不是真心实意。
谢衡不再言语，倒像是仔细得在思考季淮的话。那年他们尚且年幼，他是认真的听了去，可不知满宝是否是真心所言。
“那你会如此么，你可会如此诓骗别人。”谢衡问道。
“我、我自然是不会，我可是一言既出绝不反悔的。”
季淮笑嘻嘻道，而且他也不会与人许下这样的誓言么。
“好，与我许约的人也是不会反悔的。”
“！？”
来了，又是，又是这种宠溺的眼神看着他，季淮发誓这回是看的真切不是臆想。
季淮举起酒杯，朝谢衡致歉，道：“哈哈，既是灵台兄看上的，我想必定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是小弟多虑了，先祝灵台兄早日登科抱得美人归。”
……
“天都要黑了，少爷还没回啊。”
小栓子也是心大，想着季淮去了隔壁想事不会出什么大事，便舒舒服服睡了一觉，可一觉醒来天都黑了，丝毫不见季淮回来过的样子。
怕不是有溜出去玩了，小栓子越想越是着急，穿了衣裳鞋子便冲出们去。少爷往是出去玩了，从来都不瞒着他的，还要靠他放哨，今儿怎么这么奇怪。
小栓子低喃道：“先去隔壁看看，保不准还在那。”
呦，这大门都换得如此精致。
一天的功夫，这李大娘家的院落可是焕然一新，一点都瞧不出来原来的模样。
“是谁？”
“哎妈鸭！！”
正趴着门缝往里看的小栓子猛得被拍了一下，惊得跌坐在地上。小栓子刚可是一点脚步声都没听到，一时竟分不清这突然出的是人是鬼。
“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这人说话间带了一层笑意，似乎是被小栓子吓坏的模样逗到了。
安了一会神，小栓子忙打量这人脚底下的影子，判定了这是个人。
才舒了一口气，拍拍身上的灰土，道：“抱歉抱歉，我是临院的，我家少爷说是到贵府拜访，尚未回来。我才来此瞧看的。”
“哦？你家少爷，是穿个白色袍子的男娃子么。”
“诶，对对。是我家少爷。”
小栓子连忙点头道，他记得他家少爷出门的时候是穿了件月白暗纹袍子的。
“是在这与我家主人一处呢。”六子不再逗弄他，推开院门朝惊魂未定小栓子道：“进来吧。”
……
灯火下。
映得是醉眼微醺，躺在人家的塌上，嘴里还呜呜吖吖得唱着小曲，什么“良辰美景~奈何天~，手还跟着胡乱比划的，可不就是季淮么。
小栓子扶额，简直没眼看自家少爷丢人现眼的那副醉猫模样。每次都是，喝醉了酒就拉着别人听他唱小曲，拦都拦不住。
被他拉的人可是连手都不松，非要人家把曲子听完才罢休。
看看人家主人脸都黑了……
诶，不对。
小栓子看向季淮手里的袖子的主人，这家主人公子怎么还挺享受的呢，还给不忘少爷扇风。
“我唱的好听么。”得，这唱完还不忘邀好的。
谢衡笑意更浓：“好听。”
季淮乐得，抱着谢衡的袖子还在傻笑：“嘿嘿，嘻嘻。”
“你是季淮家的仆人？”
谢衡终于分了眼神给站在一旁好一会的小栓子。
小栓子上前，道：“是，小的这就带我家少爷回去，多有打扰了。”一边说一边作势要将醉得迷糊的季淮拉起来。
“不妨事，天晚了夜风凉，就叫你家公子在这睡吧。”
谢衡说的是轻描淡写，可是听到小栓子耳朵里倒是多了几分命令，不容违抗的那种。
小栓子看看身后神出鬼测的暗侍六子，又看看不省人事的季淮。将照顾少爷的责任和义务在脑子里转了几圈，遂低眉顺眼道：“那辛苦公子了。”
说罢，便夺门而去，不带一丝犹豫。就隔着一堵墙百来步子的行程，今日暖得都是穿薄衫的时节。呵，人家说了夜风凉那便凉吧。
……
“诶，别走你要去哪呀~”醉酒的季淮可是黏人，见身旁的人要走嗲声嗲气道。
“不走。”谢衡复又坐了回去。
原是想要给他端一碗醒酒汤药的，省得明天醒酒时头痛。见走不开，便吩咐了门外的六子取来。
看着瘫软一团的季淮，不过一杯酒就醉成这副模样，还是非要喝都拦不住。谢衡无奈得摇摇头，又为他盖上了一层薄毯。
“嗝~好酒。”
季淮红着脸，得意得抱着谢衡的袖子，迷糊得说道。

第18章 唯有银子不可辜负
“哎呦喂，还知道回呐。”
小栓子靠在大门口，等到日上了三竿才见季淮慌慌张张从人家的院子里逛回来。
“你、你……”
季淮顾不上他的嘲弄，气急败坏得把趿拉的鞋子拾起来，扔到这人心外拐的人身上。
见他彻夜未归来，都不见着急的，可是他被人卖了去，这小栓子还不得给人家数钱呢。
“我的少爷喂，快去洗把脸吧，瞧你这嘴边还有口水印呢。也是，昨晚什么样人家都看去了，这也不算最丢人的喽。”
季淮有气无力，一点威胁都没有得说道：“小栓子，我要把你卖到码头去做苦力。”
季淮在这以上欺下的添油加火中，火急火燎得回了房里，擦脸洗漱。
撩了把院中的冷水，对着镜子拍了拍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昨晚就不该贪杯，闻见人家酒杯中酒味甘冽，与平常和过的不同，才想试饮上一杯。
他在余州喝的多是酿造的果酒，度数不高喝上十来杯都无妨。就没顾谢衡的的劝告，一杯下肚就不省人事了，估计又闹出一摊子的糗事。
今早一睁开眼睛，他还以为在自家的被窝里，翻身时伸伸筋骨蹬了蹬，不料想竟踹到了身侧的人。
吓得他睁开眼睛便滚下了塌。才发现原是还在谢衡的家里，竟是霸占了人家的床。
季淮都没敢再看谢衡是什么脸色，忙低头道了好几声“得罪，多有打搅”什么的，便灰溜溜拿起衣服提着鞋子出去。
不过，可喜可贺的是，季淮确定了件好事。看样子谢衡确实是不知晓他就是那日宴上的姑娘。
就是这人吧，既是喜欢男子的，以后却是要少来往些。况且知道人家都有了心上人，他再去再三拜访可是冒昧。
“少爷，吃点饭吧，都快中午了，消消酒劲儿。”
小栓子虽是与季淮没大没小些，可永远都是老妈子性子得惦记着季淮的身体。
“哼，算你还有良心。”
……
吃过午饭，季淮又睡了一个咪蒙觉。昨晚醉酒后睡得很不安稳，只恍惚记得自己总是踹被子，不过总是有人不嫌烦得为自己盖上。
突然想起什么，季淮睁开了眼，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这月芙蓉居的账本拿来了么。”
季淮把小栓子唤进来询问，猛得想起今儿是月末算账的日子。
“拿来了，早上您没在的时候，芙蓉居的管事就拿来了。”
小栓子早早收到了账本，可季淮还没回来，他可再不敢去隔壁，索性将那账本放在了书房桌子上。中午季淮虽是回来了，少吃了点饭，便又躺了回去，这才导致没来得及告诉季淮。
“这种大事就算是我睡着，也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嘛！”
有关银子的事，在季淮看来可是排在第一位的，这可是关系到他能不能拥有漂亮的小裙子的呢。
“小祖宗，急什么，它又跑不了，我给你这就取来。”
小栓子在季淮无理任性的拍床声中，淡定得到书房为季淮取来。
接过账本，季淮坐起身，挽起袖子，如临大敌得翻开。却是左右开工，左手翻弄页码，右手拿着根炭笔在草纸上勾画。
小栓子站在身侧瞧着季淮写着什么奇怪的文字，时不时划伤一道横线，便能算出数来可是颇为好奇。
他是见过季淮几笔就能算出与那老账房拨弄算盘一样的结果。不过季淮虽教过他几次，可他一点也不明白他家少爷说的罗马字是什么奇怪的意思，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小栓子确定的是，若是季淮能这般认真的对待科考，可是老爷夫人就得敲锣打鼓得庆贺几天。
“对了，少爷，早上主院内还来通报了一事。”
季淮最后在草纸上圈住一个数字，回道：“何事？讲。”
这个月可是能赚上个三百余两，出去匠人小厮的工钱与料子钱，琳琳总总有一百七八十进账。另算上他后又卖出的好几个花嚢手镯，这个月可是发了一笔小财。
“主院那边差人来，说是旁系有个小哥今年也是同您一样要去上京秋闱的，特来主院拜访。少爷，你可别不长心思了，可要抓紧学呀。”
季家不同于别的商户，是出了名得想盼出来位举人老爷的。
听说先辈还立了规矩，季家子孙无论出神高贵，若是能考上进士光耀门楣，嫡系的当家也要给与他许多照顾，甚是可入主家门下。
这可是让不少季家旁系们垂涎的事，若真能入得主家可不是能分了许多银子田产去。
可虽是垂涎，几年里许多人前去科考终是一无所成，没想到今年却是出了位又为的年轻有才的小哥，今年考得举人名称，堪堪得以参加秋闱科考。
“他愿意考，便考去呗，又与我何干。”
季淮也是听过这条祖训的，可是旁系分支出了举人，可考得进士他也拦不住呀。
又不能下毒把人家害了，不叫他参加考试吧。
小栓子可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少爷啊，若是你考得上举人把他压下来了么。”
季淮反问道：“小栓子你可知榜上有多少人。”
小栓子摇了摇头，道：“五十？八十？”
季淮笑道：“科举放榜有两榜，甲榜与乙榜，甲榜一百乙榜二百，整整三百人呢。”
“再说了，人各有命。前几年不也听说不少去科考的么，也是空手而归。可人家若是真考中了，祖训当头我也无法阻拦。”
小栓子想争辩什么，思来想去却找不到理由，愁眉道：“也是。”
“所以嘛，我们有什么好担心的。瞧，这个月店里可赚了两百多两，我们能拿到一百两的分红。少爷我请你吃香的喝辣的去。”
“多谢少爷！”
两个小财奴可是看着白花花的银子，什么烦恼都忘光了。
唯银子不可辜负。

第19章 并非朗月
季宅。
季老爷与季夫人一齐坐在正堂主位上，瞧着坐在厅堂下瘦小的少年。
季老爷面目严肃，道；“你叫什么名字，是哪支的孩子。”
这孩子年纪是比季淮稍大些，个子高些，但看得他可是消瘦，面色苍白阴郁模样，让季夫人不由得心中多了几分怜悯。
拍了一**侧的季老爷，皱眉道：“说那么大声干嘛，再吓到孩子。”
“季老爷、季夫人好，我叫季朗，是浏州分支季家的庶二子。”
季朗声音有些颤抖，似乎是不敢高声言语。
“可是几岁了？”
“二十有一。”
“诶呀，确实比满宝大些。看你这般瘦的。”季夫人朝身边的丫鬟吩咐道；“翠儿，去吩咐厨子多加几个菜，家里热闹热闹。”
季夫人又慈爱得朝季朗，道：“孩子，你可有爱吃的菜，或是想吃的都一其吩咐厨子做了去。”
季老爷坐在一侧，目瞪口呆得看着自家的娘子。
真是说不清是谁和他折腾半夜，说什么后悔嫁给了他，又说是祖上什么稀奇的规矩。竟让亲生的满宝和几个成家的哥哥们连家产都不能继承了。
又说着当年季家店铺凋零的时候，还不是她娘家助力，才得以使得季家才像如今的繁盛，怎么随便来个什么考上进士的旁支就能将家产分了去。
可是哭闹得要死要活得，谁想是今儿却翻了脸，竟是如此和善。
难道是改了昨晚商量好的剧本？
季老爷不敢继续做声，只是叹了口气拿起旁放的茶水一杯接一杯的续上。
“谢、谢谢夫人，给我口饭吃，我已是感激不尽。”季朗从座位上走下，感激得屈身伏首作礼。
季夫人瞧着可是有心疼了几分。
她是以为这考上举人的许是个居心叵测，唯利是图的人。可一看见乖巧可怜的孩子也是母爱发作。
所谓面由心生，看着孩子单薄的，怕是往年日子不好过，得需多么努力得读书才有了今日。
季夫人忙把季朗扶了起来，看见他的衣袍上还带着缝缝补补，满是风尘，眼里更是一酸。
抚了抚他的手，又招来身边的小厮道：“去近的店里取来两件与这孩子身量相仿的衣服。还有，拐个弯儿去趟探花巷，把满宝叫回来吧。今儿吃个接风洗尘的小宴。”
“对啦，说起来满宝辈分上算是你的表弟吧，从小可是任性，不想你这般老实……”
寒暄好一阵，季夫人才吩咐人将季朗安排进了客房休息。
见季朗离开，季老爷拉了拉自家娘子的袖子，小声道：“娘子，可是要在饭菜里动手？”
季夫人挑眉，疑问道：“嗯？动手、动什么手？”
“就是……咔嚓。”
季老爷以手化作刀刃，阴狠狠得在脖子上划了一下。
“啊？你有没有良心啊！”
“？”
“你瞧这孩子如此可怜。你若是敢照顾不周，我、我就在你饭菜里动手！”
“嘿嘿。”季老爷狡猾得笑了笑，把季夫人抱起；“哎呦，我的娘子啊，是天下第一最最好。”
“放我下来，你个痴憨。”
季夫人瞧着满屋的小厮可是害羞得捂住脸，都老夫老妻了，还是个老不正经。
屋里的小厮可是见怪不怪，整天被老爷夫人撒狗粮。
嗯，也想谈恋爱。
……
被安排进了客房的季朗，朝着翠儿笑道：“多谢姐姐照顾。”
“我可不是姐姐，你呀，好好休息。一会儿叫你吃完饭哦。”翠儿贴心得为季朗关上了门。
挥手送走了翠儿，季朗走进屋，背部抵住门，嘴角撇出一分嗤笑。
“啧。”
伸出衣袖擦了擦眼角泪痕，季朗像是换了个人，全然是不屑打量这间客房。
迟早这一切都是他的。上辈子是他的，这辈子也定依旧逃脱不了他的手掌心。
季朗眼色黯了黯，所有一切都是按照上辈子的轨迹。但这次唯独出了季淮这个变故，上辈子叫季淮蠢货才没有考上什么举人。
当然，也只有他考上了进士。
什么季淮满宝。一个蠢钝如猪的废物也配阻挡自己的脚步。
……
“吃饭啊，不想去。”
季淮扣了扣被子，昨儿拿到热乎乎的银钱，今天还想去裁量两件好看的小裙子呢。
而且回去也一定是被老爹唠叨，还不如私下和阿娘约去吃酒楼。
“少爷，说是也为了给那个刚到的旁系举人接风。”
“啊？那更不想去了。”
季淮鼓起嘴巴，把头埋在小栓子后面：“估计去了也就是被攀比么。”
“你不去，下次夫人就得教训我呦。哥儿，你告诉夫人我们马上就回。”
小栓子说完，行云流水得把内裳外衫一件件套到季淮的身上，将季淮推出院外去。
“我不去~不想去嘛~”
季淮软踏踏得靠在小栓子身上。
“满宝，你这是要出门？”
谢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淮转身看到他，不知想到什么眼神突然雪亮。
“你好哇，灵台兄！我要回家一趟。对啦，我还没有邀请你去我家玩呢。”
季淮蹦蹦哒哒到谢衡身侧，道：“今儿带你去逛逛我家园子吧，我家院里有一颗老大的桂树还有一只会说话的鸟…”
拉一个外人，老爹总不会当着外人唠叨家丑吧，而且这好有借口同谢衡早点回来。
季淮想，我真是个机灵鬼。

第20章 馥馥桂花香
“满宝快过来，让阿娘抱抱。”
季夫人听了小厮回来禀告，就在门口等着季淮。瞧见他的身影从轿子上下来就直扑了上去，她最心疼这个小儿子，既乖巧又贴心的。
落在身后的季老爷满是醋意的落寞。
“阿娘，我也想你。那个，今天我带了朋友回来喽。”季淮抱住阿娘好一会，才想起什么朝着身后指了指。
“哇，好俊俏的儿郎呀。”季夫人抬头看见季衡，忙扔开季淮整理整理衣裳，端庄了神情。
嗯，现在季老爷的醋意依稀可以笼盖整个季宅了。
“咳、咳，这位小哥是我家满宝的朋友么。”季老爷上前拦住季夫人的手占地盘，并强势撒狗粮。
谢衡扬起微笑，作礼道：“在下谢衡，冒昧造访，多有打扰。”
谢衡往是总没有多少表情，眉目里总是几分疏离之感，叫旁人见了可是不敢接近。
可现在笑起来的时候却像是换了人，忍不住想让人多看两眼，尤其是对于季夫人这颜控党来说简直是杀伤力极大。
季满宝是可爱型的，总看着也是腻了，这孩子可是不一样的玉树临风，好是俊俏。
季淮接着解释说道：“阿娘，他是我的邻居呢，今年也是准备去考试，前些天刚搬来，人不生地不熟，我与他一见如故，便邀他来我家玩。”
确实是一见如故，第一天就去人家的家里蹭了顿饭还蹭了酒，最后更是蹭了床。
没有比这更如故的了。
季夫人忙点头，道：“好呀，阿衡以后常来玩。”
季老爷可是不服气，挡在季夫人面前，讨好道：“夫人，你看，我将这淘气包送去那还是有好处的吧。”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的道理，那巷子里可是读书人的风气。
“好好好，你英明还不成。”
季夫人知道季老爷打的什么主意，可不就是谁的醋都吃么。她只就是看人家孩子长得好看多看几眼，这还拦着。
季夫人伸出指尖戳了戳季淮的头，道：“以后多向阿衡学习，别总是贪玩。”与那不三不四的浪荡子打交道有什么好的。
又招呼着满宝与谢衡：“快些进来，满宝你的一位远房的表哥季朗也是刚来，你们几个定是谈得来。”
季淮与谢衡缓慢了几步，走在了后面，两人看着前面季夫人和季老爷小孩子一样你拉我、我扯你的。
季淮有些难为情，踮起脚凑到季衡耳边，小声道：“我老爹和阿娘总是这样，那个，你别见怪呀。”
谢衡被这耳边风吹着，耳根都泛起了微红，强作镇定道：“满宝家中很是热闹，父母是极好的。当然，满宝也是极好的。”
“？”
季淮歪头，怎么又说到他了，他哪里好么。
……
“看，这颗桂树大不大，我小的时候它就已经好高了呢，秋日花开的时候可是香气四溢，还能做成桂花糕。”
说着季淮嘴角都似是流出口水。
厨房的饭食还未做好，季淮闲不住拉着谢衡到了到了院子里，给他瞧瞧自家的宝贝树。
“别人家的做的桂花饼，可都没我家的好吃。”季淮颇有几分自豪。
“满宝可不可以请我吃呢。”
谢衡仰头看着这颗树，枝干上已抽出了嫩芽，原来那小时吃过的桂花糕就是来源于此。
幸好，他没有再此错过这个人。
季淮粗心没有察觉谢衡的神色，只是自顾说道：“今年怕是不行喽，你忘啦，今年开花的时候我们都在上京呐。虽然我宁愿在家吃甜糕。”
上京到这里距离可是山高海远的，又没有得力的交通工具，骑马都是要走上月余，回来的时候怕是桂花都落光了。
谢衡低头看着满是怨气的季淮，引诱道：“那，以后呢。”
“可以呀，要是你还能再来余州，我一定请你吃。”
不知怎么季淮总觉得谢衡不会长久得停留在这里，他会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为了满宝的桂花糕，我定过来叨扰。”
“嘿，我还差了你两个饼子不成，你若真的考上了状元，我巴不得你来我家。”说到这，季淮狡黠笑道：“当然，最好是带着嫂子一起来，哈哈。”
谢衡深沉道：“好，一言为定。”
季淮点头：“一言为定。”
暖洋洋的微风中，季淮笑得甚是欢喜。
要是他能知道日后发生的事，定是要摇摇自己的脑子的水，怎么什么话都乱说。
就顺着这只狡猾的老狐狸的铺好的路，一步都不走错，直接把自己给卖了。
……
“是满宝表弟么。”
微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耳尖的季淮疑惑得回头，就瞧见了一张陌生的脸。文质彬彬的，但看着不由觉得心里对他有几分不喜。
这就是阿娘念叨的表哥季朗吧，可他为什么见了自己像是见了什么怪物似得，他长得有那么吓人么。
季朗此时确实无比惊讶，却不是因为见了季淮，而是见到了他身侧的哪一位。
不应该出现此地的，未来的太子太傅并刑部的尚书大人，谢衡谢灵台。

第21章 穿越遇上重生
季朗有个秘密。
这秘密即便是说出口，但也是没人信的。
他是重生而来的人，他有着自己上辈子的记忆。在过去的十几年经历的所有的事情，全部都在他的指掌之中，所有未来发展的轨迹也都在他的盘算里。
不过，除了现在。
季朗此时是心中千万疑窦，就算别人且不认识这位爷的身份，可他确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的，最是清楚记着。
可这位爷为何此时会在季淮身边，竟来了季宅。
上辈子，季朗登科及第，花了些小手段买通了山匪，轻松得将季家当家主父主母连同季淮除了去。
季家族老又因着祖训，让他顺理成章得继承了季家家产，可谓是钱权两收，好不风光。
可就算是这样，他多年后才得借着出手阔绰与能言善道的本事，在朝堂上攀附上个侍郎大人，后从侍郎赴宴时远远得见过高位上的谢衡一眼。
好奇得私下与同僚相谈中得知，这位是当朝永固公主的儿子，也是朝堂上赫赫有名的权臣，执掌着刑部尚书一职还是当今太子老师。
日后这般风光无限的人物，怎么会突然来此，又怎么与上辈子印象中那个毫无存在感的季淮相识。
不，不仅是相识，他们甚至是相谈甚欢。
季朗疑惑得看向季淮，这名分上的表弟莫不是与他一样是重生的么。
……
“诶？季朗表哥，你怎么不说话。”
季淮伸出手在季朗眼前摆了摆，怎么又是惊讶又是呆愣得眼神飘忽不定，这表哥是不是舟车劳顿给累坏了。
“啊，季淮表弟。”
季朗忘他的暗自思索，没听到季淮言语，直到在他眼前摆手，季朗才回过神。
“哈，你还好吧，是不是一路累了，若是还没缓过乏，表哥去客房再休息休息，晚饭还要等一会儿呢。”
季淮贴心得笑着说道。
季朗拘谨道：“谢谢表弟，我、我多有打搅了。家中母亲实在催促，我才不得以前来。”
季朗将自己放得极低，像上辈子一般在季家忍气吞声，摆作无辜无害的模样。
“家中贫寒，母亲实在期寄我能有个好住处，怕是在家中准备科考不能安心，这才不得以冒昧造访。若是不便，表弟直说无妨，我、我……”
季朗装作无辜窘迫，甚是还应景得挤出两滴泪水。
看着季朗憋得脸色通红的模样，季淮哭笑不得。
他看起来真的那么凶神恶煞的吗，阿娘总是夸他可爱好人缘的。怎么表哥怎么见了他，这么大的人居然是害怕的样子。
季淮忙安慰道：“说起来你我还算亲戚，先前是来往得少些，你来我家我当然是欢迎的，赶你作甚，表哥快安心住着准备科考。”
“多、多谢表弟宽容。”季朗立即感激道。
而季朗却在心里琢磨，这表弟似乎和上辈子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在上辈子他也是同季淮说了同样的话，不过那季淮可不向眼前这个人心胸开阔，可是对他好一阵冷嘲热讽的数落。
但他却是不怕的，一个把什么心思都放在脸上的白痴最是容易应付。季朗却是猜不透眼前这个满宝，不知他此时说的是心里话，还是因为谢衡在此处装出来的伪善模样。
这样的人才是最难对付的。看样子，要对这个不一般的季淮仔细小心些了，万不能因为这个变故，毁去了他的似锦前程。
季朗转头又看向谢衡，故作不知得询问道“表弟，可不知这位是……”
“啊，忘了介绍，这位是我的朋友叫谢衡，是我邻居，我邀他来我家做客的。也是今年赶考的举子。”
季朗点了点头，又朝谢衡的方向作礼道：“谢兄。”
当朝公主的儿子来赶考，真是天大的笑话。
谢衡只微微点头示意听到，懒得与他交谈，也避开了他好奇的目光。生在皇权富贵家，谢衡虽算是幼时多在寺庙中，但与生俱来的谨慎，也是一眼看透此人并非纯良，是个城府极深的人。
晚些须派人摸清这人的来历，万不能叫满宝因他受到伤害。
……
“少爷，夫人传话，晚饭做好了，请少爷与谢公子去厅堂用膳。”
小厮邮又见季朗也在此处，也顺带说道：“季朗少爷也是来了此，也请赴膳吧。”
“啊，正好是饿了，小厨可是做了我最爱吃的酥鸡，都好久没吃过了。”
季淮的模样不想是饿了倒像是馋了。
小厮点头，回道：“做了，做了，夫人早就吩咐，少爷您回来必是要做的。且是做了有两只，回去的时候也好带上。”
季淮可是心满意足：“就知道阿娘疼我，灵台兄，你一会儿可是要查查我家厨子的手艺，这做的酥鸡可是好吃。”
“跟着满宝总是能寻到美食。”谢衡无奈道。
季淮像个孩子一样，只一心扑到玩乐吃食，却是一点也察觉不出他身侧那人的不良用心。
“我、我还从未吃过酥鸡。”季朗随着卖惨。
“没关系，你一会儿尝尝，若是喜欢就吩咐小厨多做些。”
季淮有些可怜这个远房的表哥了。
人生在世不过吃喝二字最痛快，就算是上辈子工作劳累一堆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压在身上，季淮可也从未放弃吃好喝好的。
吃不到美食简直是人间酷刑。

第22章 秀色可餐
“慢点吃，慢点吃，活像个狼崽子似得，眼睛就是盯着肉。”
季淮持着筷子左右开弓，夹了左边的肉段又瞧着右边的鲈鱼，自己的碗里分明还有个鸡腿。
看得季夫人看得可是心疼，这孩子出去的日子定是苦日子，连口热乎的饭菜都吃不上。
不过看着他的那个邻里，谢衡公子倒是个顶不错的，瞧他那一双眼睛只盯着满宝，还时不时给他夹些可口的饭菜。
想照顾个孩子似得。
她家满宝果然是招人喜爱的。
“小朗也吃呀，别只戳着碗里的饭菜。”
季夫人又看着坐在一旁的季朗，低着个头可是闷声不语，也不见吃东西。
“夫人，太多了，我、我都不知道吃哪个了。”
季朗像是没见过这么好的食物的样子，有些拘谨的样子。
季夫人招来贴身的丫鬟吩咐道：“翠儿，拿个碟子，每样给小朗盛出些。”
“谢、谢谢夫人。”
季朗满是感激得看向季夫人。
心里可是不领季夫人的恩情，她不过是给别人看的假慈悲罢了，季朗可才不相信季夫人是真情事感得对自己好，她贪图的不过是别人的夸赞，没有苛待这个远道而来的穷亲戚。
季朗偷偷瞄了瞄旁边胡吃海喝的季淮，一点也不像大家大户的公子，活像是路边乞讨的，见了吃食眼冒金光。
若是他运气好些，得以生在了季家嫡家，早就在余州混成了名流公子。
瞧他季淮上辈子就是巴结人家什么柳家孟家的公子，而人家可是正眼都看不上他的。这辈子还以为他能有多出息，不过也就是个看着吃的就忘了其他的废物。
倒是这个谢衡不知道瞧上他哪里，还给屈尊为他夹饭食。
“你也吃呀，不用顾着我的，给你尝尝这个。”季淮看着谢衡没吃两口，就是喂他，有些不好意思。
用绣帕擦擦手，为谢衡撅了酥鸡的鸡腿放到他的碗里。
还不忘卖力得推销，“真的巨好吃的。”
谢衡看着碗里这只巨大的鸡腿，又夹回了季淮的碗里，“满宝吃吧，我不饿。”
“嗝~你尝尝嘛，真的炒鸡好吃，不骗你。”季淮坚定得为谢衡夹了回去，嘴边还是油乎乎的，实力为酥鸡代言。
季朗悄悄咂摸这两人的互动，不由得窜出一个猜测。
！
诶，难不成，这二人是那种关系。
却是上辈子可从未听过谢衡有娶过妻子，莫不是他有不为人知的断袖之癖，私下里是个喜欢男人的。
这念头从季朗脑子里窜了出来，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看着这季淮别的没有，要文采没有文采，要才华又没有才华。就是这张脸长得倒是还算过得去，白白净净的像是被压在身下的玩物。
这也就说得清，为何是他独得了高高在上的谢衡的青眼。
……
“咳，哼。”
季老爷郁闷得看着自家娘子一刻的视线也不放在自己身上，就顾着满宝那个小崽子，好是不容易把他支出去读书，回来一趟自己的娘子就不理会自己了。
“怎么还咳了，噎到了，多大个人。”季夫人听到季老爷的咳嗽声，不知道他又是作什么妖，不耐烦得给他倒了杯茶水：“喝水。”
“嘿嘿，谢谢娘子。”
季老爷得了哄，可是心里舒缓了些，果然怎么都看不够自家的娘子。
一会儿吃完饭要赶紧把那碍眼的崽子赶出去，哼，都占了自家娘子好几年的疼爱。
这顿饭吃每个人都是是千滋百味。
唯独季淮与谢衡最是心满意足，不过季淮满足的是美食，谢衡满足的是羞涩可餐的人儿。
……
季淮拍拍圆溜溜的肚皮，与阿娘和老爹道完别，摇摇摆摆得在老爹的催促声中，被谢衡扶出自家的院门。
去吃自助餐的境界也不过如此了。
“灵台兄，嘿嘿，多谢你今日前来。下次带你去余州其他地方好好逛逛。”
带着谢衡回来可是少听了老爹的许多唠叨，不然每次出门，老爹都是要把他从头到脚好好数落一遍，撒了气才能放他回去。
“满宝何来道谢，不过……”
“嗯？不过什么。”
“满宝以后可莫要如此贪食，可是撑坏了身体。”
谢衡是第一次见人能吃这么多，担心季淮伤身。
“没事哒，我可一点都不撑，这点东西还不够我才牙缝的呢。”
“嗝~”
季淮不适时得打了个饱嗝。
“嗯？”
“哈，我下回就，少吃，嗝~少吃点……”

第23章 狐狸和兔子
“诶，孟家哥儿，你当真没有什么姐姐妹妹么。”
贺没皮脸得跟在孟瑜身后，围着他前后追问。
孟瑜此时可是后悔。
昨日是墨砚昨日里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拉肚子拉得起不来身，孟瑜一早等药铺开了门，便急忙出门为墨砚采买药材。
好巧不巧正遇上了这贺家公子出来闲逛，一不留神偏被盯上，追了一路。
“你是叫孟瑜对吧，我记得你。”
贺放最骄傲的便是生了一副好记性，若是仔仔细细被他瞧过的人，记住了名字便是也不轻易会忘掉。
孟瑜搓了搓衣角，低着头闷闷得闻道：“是、我是孟瑜，贺家公子有何贵干。”
贺放解释道：“是花朝柳二宴上，我见了一位姑娘，实在一见倾心。而且与你可有八分相似，这才想来打探，说不定是缘分呢。”
贺放今儿起了个大早，和好友约了到东城里喝茶，走在路上正撞上从药铺慌张出来的孟瑜。
在与他擦过身时，发现了那双眼睛与宴上见过的那位姑娘别无二致。这张脸在脑子里转上一圈，便记起这人是孟家的孟瑜。
几年前与他在诗会上打过罩面，作得诗倒是不错，不过是个老实有些古板的，仔细算算今年应该是要准备秋闱的罢。
“我、我家中是有姐姐，不过早已出嫁，贺公子怕是认错了人。”
孟瑜可是遇上了个胡搅蛮缠的，那日都过去许久，这贺放居然还记得他。
“当真没有妹妹，远房的妹妹也没有么？”
贺放肯定他没有认错，世上怎么有如此相似的人，他猜想定是孟瑜家中之人。
孟瑜摇头，道：“是，是有远房的妹妹，不过她在别处，不会来此地的。”
孟瑜心里苦闷，怎么那日就被满宝忽悠得穿了女裳，还与这浪荡子生了瓜葛。
墨砚也是，不叫他吃生冷的食物，半夜里还不听话，饿了肚子自己去厨房偷吃，偷吃就罢了。还偷懒得不知道添些柴火热热，弄得害了肚子。
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是因果齐全。
贺放蹙眉，道：“嗯，真是奇怪。”
孟瑜可是从小很少说过谎话的，此时脸色可是羞得通红，头也埋得更低。
“那个，贺公子，我家中还有急事等着用药，我先告辞了……啊！”
孟瑜只顾甩开这位，没仔细瞧看地上的凸石，一脚摔倒。
“诶，当心些啊。”
贺放眼疾手快，将差点摔个脚朝天的孟瑜拦腰抱起，无奈道：“再急也急不得一时么，可看着些眼下。”
又是同样的姿势，孟瑜反应过来，立即从贺放怀里钻了出来，退到了一侧。
心扑腾扑腾得可是要飞了出去，急道：“我、我，多谢多谢，我告辞了。”
语音落下，孟瑜像只遇见了狐狸的兔子，火急火燎得窜了出去，怕被逮住叼了回去。
“诶，哎。我又不吃人，你跑什么……”
贺放苦恼得持着扇子摇了摇，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喃喃道。
这孟瑜胆子怎么如此小，和人说两句话也是吞吞吐吐。脸皮也是极薄，不过涨红的脸倒是有些可爱。
唔，而且刚刚抱着他的腰，宽松的衣袍下那腰可是纤细，与那日姑娘的腰手感一模一样……
世界上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不，一定不会。
贺放眼见孟瑜转了个弯没了身影，暗自思索一会儿，总感觉孟瑜一定是瞒了他什么。
或是他看他放荡了些，与姑娘们亲近了些，这老实又古板的孟瑜不想将他的姐妹介绍给他。
一定是这样，贺放精光闪过，可是为自己的机智分析多了几分肯定。
这越是得不到的，贺放越是想要追到手里，自信没人能逃脱他的手心。
……
“诶，孟瑜，孟公子！”
孟瑜快走到了院落里，可是松了一口气，却恍惚发现可是有人在唤这自己的名字，一下又绷起精神。
孟瑜僵直着身子转过身，发现却是一个没有见过的人，难道是贺放派来的小厮。
“孟公子好，我是季家的人。”
孟瑜闻言，几分警惕道：“是季淮派你来的么，他可是有事？”
“不，我不是、我是季淮远房的兄长，我叫季朗。”
原是季朗打探到了孟瑜的消息，闻着味寻了过来。
上辈子，季朗可是三两下就同这孟瑜打好了交道，孟瑜可是人傻钱多的主，上辈子科考可是中了甲榜前茅。
这一世，季朗盘算着提前与他处好关系，为他将来可以铺好后路，走得轻松几分。
“嗯？满宝的兄长，我还从未听满宝提起过。”
他与满宝从小一起长大，可从来没听过他有哪门子的远方兄长，心里不禁犯了嘀咕。
“是真的，我听闻孟公子颇好棋术，特来讨教。”
季朗上辈子就是因着与他同样的棋术爱好，才一见如故相得甚欢的。
孟瑜此时更是肯定道：“你是寻错了人吧，我棋意不精。”
季朗尴尬道：“啊，是么？抱歉抱歉，打扰了。”
难不成这辈子的孟瑜不好棋术了，怎么自打来了这余州城，怎么事事都不得他的掌控，似乎每个人的轨迹都发生了新的变化。
……
“少爷哇！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扔下我跑了，我遗书都写好了。”
墨砚抱着肚子，面条泪流了老长。
“谁叫你不听话吃那些冷食，等一下，我把药给你熬了。”
孟瑜这一趟的买药经历可谓是百转千回，差点把墨砚的事都忘了。
墨砚抱着肚子可怜兮兮小狗一样守在孟瑜身侧，颇有些自责呦。
跟了少爷这么多年，竟是少爷伺候他的时候不自己伺候少爷的时间还长。
……
幼时。
孟瑜与启蒙的先生学了棋术，被先生夸奖有几分天赋，于是小孩子心思想要与满宝炫耀一下。
小鱼：“满宝，先生教会我下棋啦。你是不是还没学，我教你呀。我们以后可以一起玩。
”
半个时辰后。
季淮实在学不会这复杂的棋局，被小鱼疯狂嘲笑：“先生教了我一遍我就学会了呢，哎呀，满宝真笨呢。”
满宝眯起眼睛，自信反击到：“那我教你个简单的，叫五子棋，看你能不能赢我。”
经过几轮惨败，小鱼学会后又把满宝打得落花流水。
小鱼儿：“五子棋真好玩！”
于是，孟瑜与未来棋术国手的身份愈行愈远。

第24章 一墙之隔
“少爷，那季朗来历还是出奇的干净，就是有点太干净了。也没打探到他与谁有过枝节，在季家也不怎么外出。不过今早倒是去了孟家一位公子的住处，但也是没一会儿便回了。”
六子按照谢衡吩咐，去将季朗的来历彻查得清楚，可此人确是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和哪家的人都没有联系，孑然一身无牵无挂的。
谢衡道：“孟家公子，是叫孟瑜么。”
六子露出惊讶的表情，道：“对，就是叫孟瑜，少爷是认识他么。”
谢衡只是推测，那日花朝宴会，季淮叫身边的另一位女子为小鱼。
而余州孟家只有一位叫孟瑜的与他有几分相似，且与季淮年纪相仿，是自幼的朋友。
季淮既是扮作了女孩，那另一位多半也是这个孟瑜扮作的。
“季朗寻他说了什么？”
谢衡不解的是，这个季朗既然是初到余州，为何偏偏去寻了孟瑜。
六子挠头，道：“少爷，我怕被发现，所以离得稍微远些，只听见他们说了什么下棋什么的。不过这孟家公子像是有事，只与他说道几句便离开了。”
谢衡微微点头示意知晓。
心思不正的人总有一日会露出手脚，需慢慢等着看那季朗还会有什么动静。
“还有少爷，余州商户税务一事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人证物证俱全，可以收网了。”
六子想起这桩正事，向谢衡禀告道。
谢衡微微顿首，示意知晓。
……
小五突然叩了叩窗子，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
“少爷，贺家公子来了。”
“你们几个啊，真是好眼力见的，可是保护你家公子周全。”
贺放与相约的友人喝完了茶水，那几个家中有妻室的便回了家，剩下他自己也是无趣。
想起许久没见谢衡，便叫小厮套上车马转了弯，来此处瞧瞧。
“瞧瞧这梨花木，这色泽，啧啧。真是够享受的。”
贺放摇着扇子大摇大摆进门，打量着这谢衡的临时住所。
说是临时，但摆设物件比他的居所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和尚庙呆了那么多年，但谢衡天生的秉性还是磨不去的，无论在哪都要整修得当了才肯住下。
凤无梧桐不栖，谢衡这方面也是挑剔得紧。
谢衡适当得忽略了贺放的话，取过杯盏为他沏了杯茶放在他的面前。
“嗯，香。”
贺放持起茶杯轻嗅，又叹了口气：“哎，亏我这趟还给你带了包好茶，看样子也是用不上了。”
贺放从袖管里摸出个茶包放在桌面上。
他知道谢衡独好饮茶之趣，搜罗了包好茶给他带来。一经对比，眼下自己带来的那包茶也真是索然无味。
“你有事求我。”
谢衡看着这无事献殷勤的贺放，肯定道。
“嘿，哪、哪来的话啊，我求你作什么。”贺放心虚得摸了摸鼻尖，眼神飘忽不定。
“哦。”
贺放在谢衡的直视下，坦白道，“好吧，既然你都问了，那确实是有件小事。但也说不上求哦，就只是朝你打听个消息。”
“你在余州已久，还有事朝我打听。”谢衡倒想看看这人打得是什么主意。
贺放道：“那个，就是几日前宴上，你不是和一个粉裳的女孩聊得不错么。”
谢衡顿时展现几分不悦，道：“你打他的主意？”
贺放连忙摇头，道：“诶，你别这样看我，我不是说她。我说的是与她一起的朋友，那个绿裳的，不爱说话的姑娘，你还记得么。”
谢衡思索了一下，眉头展开几分，像是想到有趣的事，耐人寻味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诶，你果然知道什么是不是。她是不是孟家的姑娘。”贺放见他露出笑意，忙是追问道。
“我今早遇到了孟家的孟瑜，长得与她可是十分相似，可他却不同我说实话，就只说孟家没有别的姐妹。我是真心喜欢她的，怎么找个人就这么难。”
谢衡淡淡道：“嗯，他的确是孟家的人。”
贺放像是被喂下了一颗定心丸，这谢衡倒是与那些和尚们学了些好东西，是从不说谎的，他确定的事情那就一定是真的。
“那就好，那就好。我就说这只小兔子怎么跑得那么快，真的是诓我的。哼，就不信这兔子不与我乖乖说实话。”
贺放心力已经琢磨着怎么抓住这只爱脸红的兔子，好好得盘问一番了。
这兔子脸皮薄跑得又快，可是要制定个周全的计策。唔，先将这兔子堵在洞口，让他无处可跑，然后……
……
“啊，啊啊欠！！”
“小鱼，你是吹了风么，别受凉了。”
隔着一堵墙，另一个院落里的孟瑜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季淮忙给他披上一件外套，“是不是夜里读书时候开窗冻到了。”
孟瑜揉了揉发酸的鼻子，道：“许是吧。算了，这事不重要。满宝我这可是有件急事要和你说……”

第25章 君子好逑
“嘿，有什么事能把你这个书呆给急成这样。”季淮生了几分好奇。
“就是、就是那个贺放，我和他又在街上碰到了，他好像认出我来了。”
孟瑜这憋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可以吐出来，倒豆子一般将早上的事与季淮讲了一遍。
“就早上出去买药，刚与他打了个照面，他就赖上了我。非要问我姐妹什么的，幸好我跑得快，要不然可是要被追问许久。”
季淮本以为能捡到什么惊天大瓜，没想到就是这件事，瞬间失去了兴趣，安慰孟瑜道：“没事呀，这说明他压根就不知道你是那天的人么，只是觉得像而已啦。”
“还有，我可是听说过他的。不过是几分热情，那股子劲儿过了，也就不会缠着你了。”
这贺放的花名在外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什么为了博美人展颜一掷千金的事，他可都干出了不少。
余州城里大大小小的曲苑花船，这贺家公子哪处没造访过，留下数不清的风流雅事。
就连那顶顶有名的凤兮楼都有这位爷的专属的雅座，这座子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
“真、真的么？”
孟瑜少爱出门，自是不了解贺放此人。
季淮眯着眼睛，点点头道：“小鱼儿，我骗你作甚。我听过这位贺公子的事，就不止一件呢。”
季淮在孟瑜好奇的目光下，接着说道：“凤兮楼的花媚娘你可知道吧。”
“花媚娘？”孟瑜露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哎，算了算了。”
季淮忘了这孟瑜估计只知道颜如玉这一位姑娘，便粗略解释道：“这花媚娘可不是一般女子，是一位才情决绝的美人呐，那一手琵琶弹得呀，绝了。”
转轴拨弦，清脆如小溪叮当，浑厚如隔窗闷雷。青葱指动，急切如雨打芭蕉，舒缓如绵绵细雨。
季淮此时回味，可还是音犹在耳。
“就是这位花媚娘小姐姐可是清贵，客人相邀也只有在她心情尚佳的时候才肯弹奏一曲。可这贺放偏是邀她一曲，但花媚娘最是讨厌他这浪子模样，怎么都不肯。”
“你可知这贺放做出了何事？”
季淮突然卖了一个关子。
“嗯？何事。”
孟瑜正听着津津有味，被季淮吊起了好奇心。
“这贺放可是出手阔绰，他听闻花媚娘好美酒，接连月余每晚亲自送上一壶美酒，那美酒都是各地界的名贵之酒，听说连那御赐的酒都送到了这姑娘面前。哪有人能抵住他的攻势哦，这花媚娘最后也是软了脾气。”
“而这阵势，搞得大家伙都以为是这贺放浪子回头，一颗心全全交付给了花媚娘，当然花媚娘也是这么想的。”
“谁料想…”
“料想什么？”
“这贺放得尝所愿，听了这花媚娘的一曲后就没了后话。”
“啊？”
季淮耸耸肩，道：“是呗，原是贺放说了，就只是为了听曲子，曲子听过也就听过了。最后花媚娘一时气不过，为自己赎了身，独自远离了这余州，从那以后我也再没见过花媚娘姐姐了。”
说起都是贺放这厮，搞得他再也没听过这美妙绝伦的琵琶音。
季淮道：“这下你可信了吧，他就是几分喜爱罢了，时间长了找不道你扮作的那姑娘，也就忘了。”
“他、他竟是这样的人啊。”
孟瑜直道真是人不可貌相，那么好看潇洒的公子私下居然是这样的秉性，真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心呐。
“而且，再过几**不是就要动身去上京了么，自然也就不会再见他了。”
季淮听孟瑜说过，要提前去上京熟悉环境，在那里继续温习的。此一路可是又乘船又赶马车折腾许久，也是劳累，季淮每每想起就觉得头痛。
“嗯，已经与父亲商议过了，下个月便出发，你与我一起走么。”孟瑜闻问道。
“我，我是算了，连去都是不想去的，能拖一日算一日吧。”
季淮摆了摆手，他可知道自己复习得是什么鬼模样，早早去哪里遭什么车马劳苦的罪。
“好吧，那你可是要与伯父好好说说，可别遭了罚。”
孟瑜可是从小就见着，满宝每每因为偷懒被罚跪祠堂。
季淮不在意得挥挥手，道：“没事啦，我心里有谱的。小鱼儿不用管我，你顾好自己我就放心啦。”
……
贺放轻轻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刚才鼻子酸酸的，难道是有人在讲他的坏话。
谢衡见他这幅模样嫌弃躲开，扇了扇风。
“喂，至于么。”贺放小声的嘟囔。
“谢灵台，我决定了，今年我要与这孟瑜一起去上京科考，我要向他证明我可不是只顾玩乐的，是有真本事的。”
贺放刚刚仔细得思量了片刻，便做下了这个决定。
这孟瑜要去科考，他也去。
以他的底子，考个举人也是不在话下。然后孟瑜见他这般厉害，一定会改变主意，主动将他的漂亮妹妹引荐给自己。
对，就是这样。
“呵。”谢衡冒出一声冷笑。
贺放闻声，反是不屑道：“你呀，就是嫉妒我吧，娶不到媳妇的假和尚。”
谢衡撇了他一眼，淡淡道：“我早已有了婚约。”
？
贺放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得望着，颇有几分炫耀意味的谢衡。

第26章 夏意浓郁
“你若是有婚约，公主大人还能为你大动干戈选朝臣的姑娘？”
贺放别的事都可以相信，唯独是不信谢衡这人能有婚约在身，他可是猜不到哪家的姑娘能看上他这冷淡性子。
“谢灵台，那你可是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啊。”贺放问道。
谢衡看着窗外，道：“秋闱，放榜日。”
……
夏意渐浓，树木枝叶渐茂。
季淮的院子里桃树探出了偏枝，延伸到了谢衡的新居。而谢衡院中工匠载种下的桂花树，亦探出枝杈与那桃枝勾连到一处。
扑腾——
两只雀鸟懒洋洋得落在在这交叉的枝杈上，叽叽喳喳的像是在探讨今天的趣事。
好一会儿，等聊够了，又互相梳理羽毛，最后拍打着翅膀结伴飞到了别处去寻吃食。
雀鸟不知，这一堵墙隔着的两家心事。
……
“孟瑜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季朗在孟瑜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猜不透这他怎么转了性情爱好，可是无从下手与他交好。
孟瑜性子单纯，易轻信别人。从前季朗正是抓住了这个软肋，又因着他们同乡的缘故，借着他的东风才在仕途上更进了一步。
不得不说，这孟瑜可是他最得力的垫脚石，不过此时这块石头倒是有点硌脚。
季朗离开了孟瑜的住处，闲逛在余州的街市中。听着商贩们热闹的吆喝声，思绪仿佛回到了前世的记忆。
想起那时第一次来余州的时候，自己就如同一只可怜兮兮讨饭口吃的野狗。
低声下气只等着人家的些许施舍才得以活命，若是人家心情不快，怕是他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就连季宅里的下人都看不起他。
“店家店家，祝您生意兴隆，给口吃的吧。”
一个拐杖的跛腿乞丐，闻着香味寻到馄饨摊，嘴里说着吉祥话向店家讨口吃的。
摊主捏着不耐烦得哄赶：“死要饭的，离远些，什么味儿啊。还让不让我做生意了。”
他又不是不差钱的活菩萨，这么多乞丐他哪里养得起。
“闪开闪开。诶，公子，来吃个馄饨么，热乎乎的馄饨刚出锅哦。”
摊主看到了闲逛的季朗，瞧着他住穿着体面，忙是换了神色，面带笑意凑到季朗身边招呼道。
啧，季朗嘲讽得看着这一幕，谁不都是这幅模样。
无权无势的连人家一个正眼都得不到。只有这钱财在手，人才是活得有了体面，任谁也不敢低看，只等着上赶着巴结。
“哎，看样子今天也是赚不上喽。”
摊主听着季朗嗤笑一声，又毫无留恋得走远，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他这馄饨味道也还是很好的么，不比那酒楼里要上两银的便宜多了。
这些有钱的公子哥们，却是瞧不上自己的小摊位，宁愿花着大价钱去吃那贵东西。
“店家，大吉大利生意兴隆么，我真的好饿啊，给口吃的么。”
跛腿乞丐又黏黏糊糊缠了上来。
摊主看着锅里煮得熟烂的馄饨，再煮下去都是成了片汤，索性扁扁嘴，把乞丐手里的破碗拿来，为他盛了满满一碗。
“吃吧吃吧，反正我也卖不出去了，都给你吧。”
摊主还寻思今天多赚点银钱为劳苦的娘子买上一个新簪子。周围的邻居好些都去买了什么季家开的芙蓉居的簪子，说是又好看又便宜。
自家娘子虽然不说，可是他总想攒点钱给她添置点物件，可今日这生意也是只能赚个本钱。
“店家，你家这馄饨一顶一的好吃。”
跛腿乞丐蹲在一旁吃完，用袖子抹了抹嘴，朗声朝着摊主称赞道。
摊主笑了一下，又板起脸哄赶道：“还用你说，吃完赶紧走，臭烘烘的，别碍我做生意！”
“嘿嘿，嘿嘿。”
跛腿乞丐憨笑一声，揉揉吃得饱饱的肚皮，听话得拎着拐杖晃悠悠离开了。
不过说来也怪，那乞丐离开后，摊主的生意突然忙碌了起来。
竟是来了不少食客，一下子，这小小的馄饨摊挤满了人。
“店家，多少钱一碗啊。”
“诶，小碗的五钱，大碗的八钱。”
“是挺便宜，来八个大碗，兄弟们咱们今天吃这家。”
摊主可是惊喜得看着这堆人，像是码头卸货的工人，这可是大笔生意。
“嗯，果然好吃，那跛腿乞丐还没骗咱们。”几颗混沌下肚，工人们聊起了天。
“几位，这小菜是赠送的。嗯？跛腿乞丐？”
老板美滋滋得为这群人送了一碟子下饭的咸菜，听到跛腿乞丐，不禁疑问道。
“是啊，店家你这馄饨摊可是难找，有个拄着拐杖的跛腿乞丐到我们码头，非说你这混沌便宜又好吃，刚还领着我们过来。”
旁边的工人接道：“不过也多亏了他，要不然还真找不到你这呢！”
“啊？是么。”
摊主恍然，才明白原来突然多了这么多食客都是被那乞丐带来的，又有些懊悔，早知道刚刚再给他多加些馄饨了。
暗自寻思着，等下次再遇到他可是要道声谢。
……
世有温情。
只可惜，季朗却是只看到了其中一面，无可救药的偏执己见，也为自己种下因果。

第27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求求你们，您要什么财物尽管拿去，您放过我孩儿的命罢。”
梦里的阿娘，凌乱着发鬓衣衫，将他护在身下，跪着哭喊着朝谁哀求。
一声声叫喊是绝望又心碎。
明知是在做梦，可这似梦又如此真实，季淮仿佛都能感受得到阿娘滚烫的泪水滴在他的脸颊。
季淮挣扎着睁开眼睛，朝着一侧抬眼看去。
那是父兄小厮们流着血迹的尸身，刽子手提着刀尖在他们身上补上几刀，血水混合着泥土，沾得季淮满身满手都是。
“折了好几个兄弟的命，呵，回去要问那小子多要上百两银子。”山匪们的议论声传到了他的耳边。
季淮感到恐惧，又是无比愤怒。
想要冲上去与这帮匪徒拼上一命，奈何这身躯却不由得他的控制，龟缩在阿娘的身下颤抖着。
“阿娘，阿、阿娘！！”
季淮终于睁开了眼睛，从梦魇中醒了过来。
周遭是一片黑暗，云遮住了月色，没有一丝光亮，季淮瞪大眼睛感到窒息，耳边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而刺激他终于从噩梦中清醒来的一幕，是那山匪拉扯着阿娘的头发，然后毫不留情得砍下她的头颅。
季淮浑身已经被冷汗润透，依靠坐在床头，恍惚着神情空洞得望着前方，整个人还没有从刚刚的梦中脱离出来。
“少爷，你怎么了。”
一盏烛光映照在屋子中，给季淮带来微亮的灯光，将他从那颤栗的恐惧中拉回现实。
小栓子睡得迷糊，窗子被风给吹开，这才听到了季淮的惊叫，摸着灯盏寻了过来，瞧见他惨白着脸呆呆坐着。
季淮眼角忽闪着泪痕，失神喃喃道：“小栓子，我做了一个噩梦。”
“少爷，这么大的人怎么做个噩梦还吓成这样。”
小栓子抱住季淮，心疼的安慰道：“梦都是假的，不怕。”
季淮何尝不知这只是一个梦，但却真实得令他如在深渊泥沼，无法逃离。
季淮想万一这不是梦呢，或许是一个预警。
他自知自己有幸穿越一遭，知道什么牛鬼蛇神不可信，却也冥冥中受这指引，不敢妄言。
“没事，我好多了，小栓子你也去睡罢。”
季淮见着天色还黑着，用手捂住脸深深呼吸，然强扬起不在意的表情，道：“就是吓到了，没事，不用担心。”
“哎，少爷你往里面挪点。”
小栓子对自家的少爷可是了解得清楚，每一个表情都逃不过他的眼。少爷分明被魇到了，还吓着呢。
“小栓子……”
“少爷睡吧，有我呢。”
季淮被安抚得闭上眼睛，有小栓子在身旁却是不害怕了，只是那梦实在是蹊跷。
心中不由得种下一个警惕的种子，他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阿爹阿娘怎么会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迷迷糊糊挨不住困意，季淮睡了过去，朦胧中好像又看到了另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季淮眼角尽是寞落，似乎也瞧见了他，充满期寄望着他，轻声说道：“希望你……改变……这一切，谢谢你……”
季淮却是想追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刚才的梦里又是怎么回事，不过还没来得几开口，眼前的那人却散了身影。
任他如何寻找也再找不到一丝痕迹。
……
“爷，更深露重，咱回去吧。”
今晚值夜的是小四，他裹着厚衣服坐在房脊上喝酒，因着谢衡的吩咐，也时不时得到季淮那边望望，正巧听到了季淮那边隐隐约约的动静。
小四想着，若是直接过去怕是季淮没事也会被他给吓到。便生了个注意，将他酣睡的小厮窗户打开惊醒了他，看到他往自己主子屋里去了，小四这才放心离开。
没想到少爷醒了过来，正抓到他从隔院回来。
“少爷放心，这边没有生人，估摸着那男娃子也就是做了噩梦。”
谢衡点点头，瞧着天色还未亮，想着此时过去唐突。便忍下想要过去探望的欲望，转身回了屋里等待天明。
小四了然得看着自家少爷担心的模样。
哎，他们怕都是傻的吧，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出来，还和他说什么少爷还看上这男娃的什么亲戚。
这神色分明是看上了这举子么，公子这小心又仔细的模样，可是放在心里的人呢。
小四翻身越回到屋脊，就这没喝完的酒又接着饮了起来。
……
“来，擦擦脸。”
天初亮，小栓子忙里忙外得烧了点热水，温热了布帕子递到季淮手里。
季淮因着夜里的梦，睡得很是不踏实，眼角泛着乌青。
“啊呜！好困啊。”
“少爷，你这昨晚做了什么噩梦啊，都吓成了那副模样。”小栓子好奇得问道。
“梦见我们都死光光了，你说吓不吓人。”季淮阴测测得说道。
不过后来又梦到什么人了什么，此时醒来倒是一点记不得了。
小栓子点点头，道：“额，那是挺吓人的。不过，少爷我看你呀，就是一天胡思乱想，夜里也是胡乱做梦。你要是有时间多看看书，准保也只能梦见圣贤人。”
“知道啦，你什么事都能扯到读书上。不过你回去后，记得给我多寻几个有本事的看家护院，我这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季淮总觉得心里落了担忧，心中不踏实。寻思着梦里匪徒贼人甚是可怕，得需加强警惕，有备无患才好。
砰砰——
敲门声传到两人的耳边。
小栓子反应过来，跑过去开门，不忘回身嘱咐道：“少爷，你把衣服穿好。”
季淮拿过一旁的衣裳麻利得穿上，心中纳闷谁会这么一大早上门造访。

第28章 喜忧参半
“是季朗少爷，您起得早呀。”
小栓子打开门，瞧见门外赫然站着那位拘手拘脚的远房少爷，瞧见他开门，还仿佛被吓到了。
“诶，是表哥来啦。”
季淮穿好衣服出去，听见小栓子的声音，也看见了门外的季朗，问道：“表哥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可是有什么急事么。”
季淮一边说，一边想要将季朗迎进门，不过季朗却摆摆手，道：“表弟打扰了，我是来辞行的。”
季朗拘谨得扶了扶衣袖，又轻声说道：“我已与主家说过了，寻思提前去上京早做准备，今日特来此也与表弟道别。”
季朗心里已是打定了主意，这番余州之行事事出乎意料，说不上的古怪，他便是寻思着早日到上京去参谋一番。
余州的迟早是他的囊中之物，上京却是天地广阔，也是他未来依身之所。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倒不如早日去上京，与未来的几位有潜力的大人同僚们熟络一番。
况且他还有一件重要之事需要提前施行。
他前世已经将那科举的考卷熟记在心，若是联合上哪家的有家底的世家公子，将这科考的内容作个好处，那岂不是对未来大有助益，何苦又在此纠结。
季淮自然不知这季朗心中的九曲回肠，只是心中有些疑问，便直言问道：“表哥这么早就去，这还有好几个月呐。”
季朗故作扭捏，道：“我、我怕在此给你们添麻烦，便是盘算着早日去上京，在那备考也是一样的。”
不过却在心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在心中谋划的是，顺便提前在路上买通几个山匪，把季淮这蠢材除了去。这次前来只是是要看看这季淮的样子，回去将他的相貌仔细画下来，给那山匪做个参照。
若是得了手就是一举两得，既除了季淮，也能让这主家主母的伤心一时，而且失了手也算不到他的头上。
“那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提前也是却也是安心些。表哥你可差银两么，我这还有些，可以给你去用用的。”
季淮对这个表哥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不过还是大方的，说起来都是亲戚，总是比旁的陌生人亲近些。
季朗听到季淮此番话，便面上顾作委屈，道：“表弟，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我是攒够了钱的。主母还给我了银钱，不过，日后我一定加倍偿还。‘’
他早已在老家浏州的时候，就凭借手段挣了不少银钱，不过这主母既然硬塞给了他银钱，季朗也是坦然接受了。
当然他心想，这好面子假作姿态的主母怕是不知道，这笔钱将作为取了她儿子命的本钱。
“诶，我不是这意思。”
季淮听着这表哥的话，以为他是单纯得误会了自己的用意，忙是解释道，“我不是以为你借钱，哎呀。表哥你别多想，我只是担心路远么……”
季淮越是解释越是觉得自己说不清，看着这表哥是一副我虽然穷但是是有志气的，不是来讨饭的可怜又委屈的模样。
顿觉脑壳痛。
天呦，这表哥的心里戏怎么那么多。
“满宝，你们在聊什么。”
姗姗来迟得谢衡出现的倒是及时，他原本是害怕打扰到满宝休息才没天亮的时候早早打扰，却发现被人捷足先登。
“呀，是灵台兄。我表哥要去上京，与我来告别。”
季淮瞧见了谢衡可是眼前一亮，找到了台阶，求助得看向他，问道：“说道去上京，灵台兄，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啊。”
谢衡道：“嗯，还未定下具体行程。不知可否与满宝一路，有个照应。”
季淮笑道：“我，我呀可是不急，估计要再晚些，你若是与我一路，怕是要耽误你考试了呀。”
谢衡颇有些打探意味得轻瞥了季朗，又顿首朝季淮说道：“我也是不急的，满宝不介意就好。”
季淮点头：“嘿，我当然不介意啦。那表哥山高路远，你这一路可要注意安全，祝你旗开得胜，准准考个好名次。”
“额，多谢表弟，也祝你一举中榜。当然，谢公子也是。”
季朗看见谢衡过来，多了几分警惕，尤其是谢衡刚才那一抹神色，似乎是对他心存芥蒂。
他不禁心中可是叫屈，只觉得自己也没有与这谢大人有冲突，转念一想莫不是自己来寻这季淮，被误以为自己对这季淮有非念。
自己又不好断袖之癖，可是这话却无法在明面上解释，只能讪讪道：“表弟、谢公子，那我告辞了，与车夫定好了时辰，晚些就耽搁了。”
“嗯嗯，表哥慢走，家中有客我就不送啦。”
待季朗离开，季淮深深呼了一口气，痛快几分。
每次与这心思敏感脆弱的表哥说话都觉得是一番挑战，可要谨言慎行的，说不准那句话就伤到了人家的玻璃心。
季淮正寻思着，身侧的谢衡突然询问道：“满宝，不知你现在可否时间。”
“嗯，灵台兄有事？”
“确实是有个不情之请。”谢衡微微蹙起眉头，似乎有些纠结：“昨日家里稍信，想要买些余州的地方物件，可我却不知哪里买得到，所以想要麻烦满宝……。”
“啊！好啊，这你可是找对了人。”季淮扬起可是又几分神气又骄傲样，说道：“我知道好多小物件，只有余州才有的，我们这就出门吧。”
季淮憋了三五日，可是有借口出门转转，一口应和道。
一蹦一跳跃跃欲试的搭手到谢衡身边，完全忽略掉身边小栓子与尽忠职守的王大那拼命咳嗽的暗示。
“满宝，回来后我可以帮你温习，定不会耽误你秋闱。我曾受一位德高望重的先生教诲，可以教给你些。”
小栓子和王大的咳嗽声瞬间消失。
要是有人能逼着自家少爷多学一页，可就是他们季家的大恩人。
反正就算是不叫少爷出门，他也是坐在书房里发呆、画小人。这有个外人，还是有能耐的举子，可不是就多了几分攀比，说不定少爷能学进去。
小栓子与王大眯着对视，心里将那利益细细权衡了一下，明镜似得做了打算。
“少爷，您去吧，可是要陪谢公子逛逛。不过麻烦谢公子需得好好教教我家少爷。”小栓子轻快得说道，像是生怕谢衡反悔。
“啊，我不…用…”
季淮刚想拒绝谢衡教授的邀请，没来得及开口，却被小栓子一个眼刀子甩了过去。
这眼刀子的的意思，季淮都猜出了一二，小栓子是威胁说着他若再偷懒，就回去向老爹告状。
于是，季淮顿时变成了泄了气的鹌鹑。
“无妨，与满宝能够一同温习，我也是能学到不少。”
看着有些蔫蔫的季淮，谢衡嘴角勾起一抹得了甜头，满足的微笑。
季淮硬着头皮，眨眨眼睛，笑道：“哈、哈哈，那就请灵台兄指点了。”
所谓有一喜必有一忧。
唔，不过看谢衡的样子也是耳根子软的，一会儿撒撒娇，说两句好话说不定就糊弄过去了，他才不要多一个唠唠叨叨的老师。

第29章 弄堂巷子
出门的季淮瞬间变成了出了笼的鸟儿，破网而出的鱼儿。一溜烟便混进着嘈杂的人海，在街市的吆喝声交谈声中可是自如。
眼前的天也蓝了，草也青了，心情雀跃不已。
走在街上，季淮对这里每一家的店铺可都是如数家珍，哪家叫得上名字的小吃都逃不过季淮的手掌心。
“灵台兄，快来尝尝这家的松子糖。”
季淮招呼着落在身后的谢衡，又迫不及待得与那买糖的货郎说道：“老板要两块，挑大的嗷。”
“晓得晓得，小郎君许久没有看到你了呦。”
老货郎一边为季淮装松子糖一边与季淮熟络得说道，这小公子白白嫩嫩的，瞧着都是乖巧的，比有些女娃子都出落许多，所以对他可是印象深刻。
“嘿嘿，在读书、读书呐。”
季淮毫不觉得羞耻得说道。
“读书好读书好啊，做个官人，有学问的……”老货郎一听是个读书的，不禁感叹。
可季淮一听见这话，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忙着付了银两便告辞后灰溜溜得离开了。
油纸里的松子糖粒粒金黄色如松花，酥脆清甜，入口即化。是别的地方都买不到的。
季淮鼓着脸颊，将这松子糖塞进嘴巴，口齿不清得与谢衡解释说着：“可惜这东西不能放得长久，估计带回上京是要坏了的，灵台兄你先尝尝。”
季淮将嘴里的松子糖咽下肚，接过谢衡贴心递过来的帕子抹了抹嘴角的糖渣子，道：“我带你去找些老工艺的器物吧。”
这古代的吃食是不添加防腐剂的，气候多变也无法保存，能带回去的特产也只能是摆设物件或是锦缎。
“满宝这边还有一点没擦干净。”谢衡伸出手指指了指季淮左侧的脸颊。
季淮闻言乖巧得又擦了擦嘴边，不过谢衡还是摇头道：“还有一些痕迹。”
季淮知道这糖渍不好擦干，习惯性得扬起下巴伸到谢衡的身边，道：“帮我擦一下，我看不到么。”
往日里与小栓子一起吃，两个人准保都变成了糖胡子的花猫，倒是谁也不嫌弃谁。吃够了就互相擦擦就完事，此时季淮不自觉得把谢衡用作小栓子，仰着头叫人家给擦。
那知道他的这一举动，被谢衡看在眼里，就不仅仅是糖渍了。
季淮生了个好面目，是眉清目秀，又是未经风吹雨打，娇嫩得很。
此时闭上眼睛，眉睫微微颤抖，勾人得翘着轻颤着。
嘴角含着笑意，唇色红润。
谢衡从未如此失态，竟是一时间微怔。拿着帕子贴到到季淮脸颊，动作轻轻柔柔的不想是在擦糖渍，倒像是在描摹。
季淮眯睁开眼睛，以为是谢衡不敢用力，便说道：“灵台兄，使劲点我不疼的。一会儿再带你去其他的摊位逛逛。看看你可有什么喜欢的。”
谢衡这才从神游中清醒过来，勾起一丝无奈，道：“好。”
随着手上的力气也重了几分，将季淮的脸擦干净。
……
这一趟下来，季淮全然不像是一个陪客，可是一路吃着小食，把肚子填得满满。
反观说是出来采买物件的谢衡，倒像是小厮一般。不仅为季淮付钱买吃食，手中还提着大大小小，约摸五六包油纸，里面尽是季淮爱吃的。
时不时，还被吃得尽兴的季淮塞进嘴里些精致糕点。
从这条街走到那条街，从人流攒动的街头逛到不经耳闻的转口小巷子，季淮嘴里不停得，为他讲述这里曾发生过的趣事。
季淮指着一条荒凉的巷子，说是原来那条巷子是叫做状元巷的，结果引得许多书生过来居住，房子可是很贵的。
可惜的是十几年都没有一个书中考中，后来这条巷子就被叫做了百无巷，道是百无一用。
还有那条巷子，因为总是有许多猫无缘无故聚集在一处，可是被许多人疑神疑鬼传了许多故事，说是这是猫仙休息之地，外人可是不能靠近。
曾有人悄悄看过，回来后就像是被猫仙附身，整个人都像一只猫似得。而且那条偏僻的巷子每到春夏，总是能听见野猫奇怪的叫声。
说道此，季淮卖了个关子，狡黠得看着谢衡，故作神秘得问道：“灵台兄，你可知为何？”
“我猜是有人故意引诱。那被猫仙附身的人可是个作戏法的游士。”
谢衡猜测道，所谓猫仙不过无稽之谈，像是为了讨得人好奇，又以猫仙附体之事摆作戏法，赚些银钱。
“哇！灵台兄真是聪明，一点就通。”季淮接着道：“确实，那就是个骗人的把式，那骗子学着猫的举止可是赚了好多银钱，不过后来被人识破，只得离开了。”
“但是。”季淮转折道：“猫聚集在一处却不是人为，是一种特殊的植物，那植物会吸引野猫。”
这事情在此地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季淮就好奇避开家里都问小厮前去看过，才发现原来那巷子里生了一丛猫草。
野猫闻着味道，吸得神魂颠倒，躺窝在那猫草旁，留着舌头，软手软脚得喵喵叫。
倒是便宜了季淮，趁着这一地三花的，纯黑的纯白的，或是梨花的的小猫们毫无反手之力。季淮笑眯眯得可是上下起手撸了个遍。
现在想来那滋味，怎一个‘爽’字了得。
只不过，后来那丛猫草不知被谁给拔了，巷子里的猫才逐渐少了，这流言也就变得愈加神秘，最后只是变成了这地方的一段小趣事。
谢衡看着季淮的得意模样，笑道：“满宝懂得的可是不少。”
季淮摆摆手，道：“哎，我呀，就只知道点杂七杂八的小事，算不得明白。”
两人悠哉悠哉闲逛，谢衡耐心得听着季淮的念叨，眼前却突然见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诶，好久没来这里了。”
季淮驻足打量着这片地方，眼中颇有几分怀念意味，解释道：“我小时候总是在这里玩的。”
这里是原来季淮最喜欢的一个老师傅的家，这老师傅做的清汤条特别好吃。不过后来老师傅年寿已至，季淮心中难过，也就不怎么回来。
季淮对此地满是回忆，道：“我似乎还在这里遇见过一个迷路的小孩儿呢……”

第30章 帷幄
季淮脑海中对此事只是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若不是走到了这里看到那斑驳的台阶，若不是今日阳光甚是明媚与记忆中的那段时光叠加，若不是他此时满脑子想要与谢衡说道这巷子的故事。
他怕是忘记了那平淡的一天，与那个迷路的孩子闲谈的片刻。
印象深刻的就是那日清晨，一大早，阿娘坏心思得给季淮套上的一身粉嫩小裙叽。
季夫人最喜欢小女娃，前几日隔壁的婶婶炫耀了自己的小女娃如何如何可爱，于是背地里气不过跑到铺子里为季淮订做了一件衣裳，暗戳戳给睡得模糊的季淮穿上。
本想着过过眼瘾，满宝嫩嫩小小的一只，穿上裙子一点也不违和。
谁料季淮可是丝毫不带羞涩，反而内心欢喜得给家中每个人炫耀一番，这可是季淮穿越以来第一次正大光明穿上小裙叽呢。
直到被宅院每个人都夸奖可爱什么的才罢休。最后又揣着靠卖萌从老爹那骗来的银钱，心满意足得出门，来了这条小巷子。
这里住的一个深藏不露的老师傅，原是在路边支着摊子卖清汤面的，季淮不经意寻到了，也就变成了一位小常客。
后来老师傅岁数大了，也就不再出门摆摊了，听闻他无儿无女很是孤苦，所以季淮没事的时候就过来陪他，或是坐会儿或是只与他聊天作伴。
那天从老师傅家里出来，就瞧见巷子口，一个粉嫩的团子皱着眉头，紧绷着小脸四处打量。
眼看着就像是哪家走丢的小少爷，但是这小团子似乎还很内向的样子。明明周围那么多人来来往往，就是呆愣在那处，一动不动。
“那满宝，你是照顾了那迷路孩子了么。”
谢衡听到满宝说道遇见迷路的自己，也被带回了幼时的记忆中。
那年，他随大国师的老僧到余州，拜访一位师弟。
此行也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母亲为他安排了不少侍卫随身侍奉。他初次见到不同的风俗景色，只是觉得新鲜，便独自溜到了山下。
不成想确是迷失了方向，在诸多相似的小巷里兜兜转转了几圈。
“当然啦。”
季淮自信得点了点头,接着道：“灵台兄不知，我可是最会带孩子的呢，家中的小辈都喜欢我。”
季淮别的没有，那新鲜的故事还不是一箩筐。
上到神话故事下到小说话本，随口扯出一篇白蛇许仙都能把半大的小孩子注意力吸引得牢牢的，每次小辈们都缠着他能讲上好久。
直叫季淮觉得自己日后混不下去了，靠茶楼说书都能养家糊口的。
“满宝可真是妙人。”谢衡自是知道季淮是会哄人的。
走失后他本是强作镇定，只能等着自家侍卫来寻，谁料侍卫不知是未发现他走失，或也是也被这陌生的地界困住，迟迟没有赶过来。
于是谢衡便想着便站在了显眼的街口等待。
直到被着裙裳的小季淮撞了满怀，不有分说抓着他的手，将他拉到了台阶上坐下。
他原本是警惕得想要挣扎，不过看见是这么粉嫩的人儿，也忘记了挣脱，乖乖得与他坐下。
季淮大方将手里的桂花糕放进他的手心，托着脸颊与他闲聊。谢衡因着身份几分特殊，也是半真半假的与他回复。
可季淮丝毫不在意，开始为他讲述一个接着一个新奇有趣的故事，只听得他津津有味，母亲请得说书人都没有这样有趣的故事，寺庙里的和尚们也是讲不出的。
谢衡脑子里想象着季淮讲述的故事，眼里直愣看着季淮。心里眼里都被他填得慢慢的。
那是他是怎么想的？
想的是想要把这人带回去，想要给她一切最好的，要每天都要听他讲这些故事，想的是要把这人藏起来谁不可被别人夺走。
还想，娶她做媳妇。
就像母亲曾说过的，有一日若是他遇到了喜欢的人，就要与她说娶她回家。若是喜欢的人遇到了旁人，也许就看不上自己了。
“此时想一想，那个小孩比别的孩子都好哄得，唔，也比别的孩子蠢了些。”
季淮回想道；“我只是给他一块甜糕就乖乖和我走了，说起来我要是个牙婆贩子，那小孩早就被我骗了卖钱花了呢。”
“他很、很蠢么。”
谢衡突然生了几分自我怀疑，原来自己在季淮的记忆力竟然是这种印象。
“嗯，可不是蠢兮兮的。我还依稀记得那小孩子可是好看，穿的也是华丽，简直是一个移动的小钱袋子，周围不少人盯着他呢。”
季淮从油纸袋中捏出一个小丸子扔进嘴里，含糊道：“还好我机智，把他哄到我身边，才没有被别的人给骗走。”
幼时的谢衡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环境，“满宝是救了那孩子一命呢。后来，那孩子可有与你又说了什么。”
谢衡试探得问道，他不确定满宝可否还记得自己与他的承诺，与他应下的，等到自己成了状元郎便嫁给他。
“说什么，没说什么了呀。”季淮也记不大清，“后来坐了一会儿，他家大人就来寻了。也许是说了明天还要来找我吧，不过再后来也没见过了呢。”
谢衡闻言眼神黯了黯，沉默了片刻，果然满宝还是忘记了。
“那孩子好像比我还高一些，怕是也比我大吧，不知道他现在何处。可别是蠢呆呆的就好。”
季淮将油纸里的小丸子吃得干净，自顾自得说道。
“嗨，灵台兄，不聊那陈谷子的事了。看，再往前面就是我家开的铺子，你看看可有你家人喜爱的东西。”
季淮小跑了几步，朝着不知为何有几分失落神色的谢衡说道。
“满宝，那孩子一定会记得你的。”
“？”
季淮摸不到头脑，合着谢衡沉默半天，是在想这事情。
“也许是吧，孩子的事儿谁有记得住，记得住记不住倒也无所谓。我小时可是照顾了许多孩子呢，现在不也是各奔东西少有联系了么。”
季淮小的时候就是喜欢和小孩子们一起玩，前世季淮无父无母的少了许多温情，也总是会被旁的孩子欺负。
童年从未好好体会，所以这辈子的季淮可是成了这片巷子里的孩子王，带着孩子们一起玩，孟瑜也是在那时熟识的朋友之一。
不过就算是再要好的朋友，最后走到一处的也没有几个，总是因着各种各样都问原因不得不告别分离，不过也总是会遇到新的朋友。
照顾许多孩子么？
谢衡心里突然多了一丝紧迫感，他早该想到，满宝这么好，一定会被许多人惦记的。
他因缘际会才得以与满宝再次相遇，若是这次没有遇上，满宝会不会已经被别人夺走。
谢衡思量着，看着眼前季淮的背影，眼神仿佛是季淮看着美食与小裙叽的眼神。
是欢喜，与贪心。
不管满宝是否还记得，只要自己没忘，这约定就是作数。待到网紧一紧，他会叫满宝想起来的。

第31章 才不是书呆
“贤弟，孟贤弟。”
“谁，谁是你贤弟，贺公子你总是追着我作甚。”
孟瑜是逃无可逃，就连与墨砚出门买些上京用物的时候，竟也被这贺放尾随叫住。
简直被气到跳脚。
……
孟瑜也不知贺放从何处打探到自己的住处，这几日时不时就来他家拜访。
他以温书为推脱，结果这厮第二天便拿着书来问他请教，说是今年也准备去科考，想要同他交流学识。
孟瑜是个好脾气的，在小到大与谁都红不了脸，所以虽是心里不喜这浪荡子，却也没有发作。
没想这贺放虽是玩性大，肚子里的墨水可是不少，别出心裁的作诗作句不禁令人眼前一亮。
不过大多数时间也是摸鱼偷懒，和满宝是一个性子的。
也不清楚他为何跑到自己面前惺惺作态，明明眼睛都要闭上了也要做到自己面前举着本书，图个什么。
“贤弟，你这书都是错的啊。”
贺放百无聊赖，翻弄孟瑜书桌上一摞摞的书本，随手抽出一本，便皱眉与孟瑜说道。
孟瑜是不想搭理贺放的，只想着晾着这少爷几日，等他觉得无趣了也就自己离开了。没想到他也是挨得住自己的冷淡，时不时还与他搭话。
“怎么会是错的？”
孟瑜不解道，抬眼看了看贺放手里的书，是当下热门的一本时政之书。
他对于别的诗书教法信手捏来，唯独这时政一门最是挠头，所以买来这些的书最是繁多。
当今天子治世有方，百姓安居乐业，四海之内无劲敌。可边疆却屡遭战火屠染，边境小国狼子野心，唯大将军坐镇才可保一时无虞。
他这些都是最新政客谋士所写的之书，写的正是如何治敌之策。
“这本这可是孙贤写的书，每个举子都是人手一份的，这本书绝不是出错的。”
孟瑜只当是贺放闲着无趣，只是与他说闹罢了。
“孙贤，呵，他写的啊。我说呢，狗屁不通满篇纸上谈兵。若是他到了边关，他怕是连笔吓得都提不起来。”
贺放拿过孟瑜书上的书，打量了一眼封面的名字，嗤笑一声。
这孙贤是个白日做梦的纯粹的文人。没到过战场见过血腥。对于边疆战士只道是招安之策，以教化之。免得将士受苦，说的是轻松，不过也倒是最受不知世事艰辛的文人们追捧。
如今竟还敢写本书出来糊弄涉世未深，寒窗苦读的小举子们，也不怕带歪了这些个好苗子。
“孙先生说的难道不对么，出征打仗有什么好的。只有教化边疆蛮夷，教授他们规法圣道，才是不费兵刃的良策么。”
孟瑜对于此观念早已先入为主。
其实他也买来不少书，对于时政众说纷纭，他一眼看到了孙贤的书，只觉得他的话是字字在理。
“那你可知边关接壤的小国有哪些。”
看着孟瑜疑惑的模样，贺放接连发问，“你可知边关周遭环境是何，他们的起源是何处，所信之理又是何？”
“你可知他们狼子野心，朝廷不止一次施以仁慈，这些蛮夷之人却从不感恩，反倒是养足了兵马再来侵袭骚扰边境。”
“嗯？真的，有这事。”
孟瑜从不知这些，他未曾离开过余州，只知事余州富硕民风淳朴，虽耳闻边疆动乱也从未想过这般。
只听闻这些先生夫子们的说教才明白一二。
“这孙贤说的以教化之只是妄想，边关小国众多，最强盛的便是是戎夷，他们骁勇善战，信仰狼神，残忍至极。”
贺放看着这孟瑜满头雾水，满眼求知都问样子不觉竟有几分好笑。
真是个小书呆子，只有说起这些，才舍得给他一个正脸，直勾勾的眼睛看着自己。
快了，就不信这小书呆不把他那位神秘的姐妹老实得介绍给自己。
“咳、咳，夷戎之人最是狠辣，无论给他们多少好处他们都不会心领，只当是我们示弱之举。也许只有把朝野双手奉上，他们才会停下兵戈。”
孟瑜思考了一会儿，又与贺放辩驳道：“但是狄国也是被朝廷招安后，归顺了我朝的么，说明教化之策是有用的。”
贺放摇摇头，道：“你呀，要想想这狄国所处的境遇。狄国归顺我们是因为当时狄戎要强攻占领他的领地，他不得不归顺。”
贺放曾与友人亲眼见过边关之境，也见过他们是茹毛饮血的面目。远不是那些从未讲过这些景象的文人们可以想象的。
孙贤一流想的只是如何赢得民心罢了，若不去参军打仗，便少了赋税，百姓自然是欢喜的。
孟瑜紧皱着眉头说道““若真是如此，那、那边关岂不是动乱，危在旦夕。”
“哎呀，小书呆，边关自是无碍，你可忘了官越将军，有他镇守我们怕什么。得他，我们悠哉无妨。”
“是啊，还有将军呢。”
虽然对于政论百口不一，但所有先生们对于官越将军却难得得保持一致，只道是天纵良材，得他便守得住这江山安稳。
“还有，我，不是书呆。”孟瑜小声又无力得反驳道。
……
“我哪有跟着你呢，我这不是来买些东西为上京备着么。”
贺放看见孟瑜气鼓鼓的模样，笑着说道。
孟瑜这人呀，原是不了解他觉得无趣，这几日想处下来也觉得他与旁人都是不同的，倒是有几分乐趣，总想着逗弄他一下，直惹得他又气又恼涨红个脸皮的样子，才心满意足。
“那我改日再来，贺公子先忙，我告辞了。”孟瑜僵硬得说道。
“诶，那不是灵台兄还有季家的小公子么。”
贺放朝着孟瑜的身后人招呼说道。
孟瑜闻言也转过了身。

第32章 偶遇
孟瑜听到此话，原本想的是贺放在骗他，这几日可没少被他捉弄。
不过，这次倒是真的。
孟瑜转过身，就看见季淮朝他挥了挥手。
“小鱼，好不容易见你出门呢，怎么走到这也不来找我。”
两人自上次见过也是隔了小半个月，此时正是亲密，于是抛开身边的谢衡与贺放，两人抓着小手，凑到一处小声说道。
季淮打量了一眼颓废的孟瑜，不争气得叹气道：“你怎么还没有把他甩开，我瞧着你是真不怕被他看穿呐。”
孟瑜更是委屈，道：“我也想啊，可这人就是个赖皮的膏药，我嘴都磨破了皮，可他不知道中了什么邪。这段日子倒是没有念叨要找我的亲戚姐妹，知道是要和我一同温习，参加科考。我总不能将他赶走么”
孟瑜这次见了季淮，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可算是找到了人说道心里的苦楚，这贺放最近可是把他闹得头疼。
季淮疑惑得转身打量正与谢衡在一处闲谈什么的贺放，贺放看见他的视线竟也是丝毫不露怯。
愈发觉得此人是深藏不露，难不成真的被他发现了孟瑜就是那天的姑娘。
孟瑜破罐子破摔，道：“满宝啊，你说我该怎么办，要不我今夜就连夜启程去上京算了。”
“诶，小鱼，别急呀。你这拖着我估计那贺放也是得追着你，让我再想想。”
季淮低头思考着。
……
这边两人是抓耳挠腮，另两人倒是风淡云轻。只是两人倒是颇有默契得虽是闲谈，倒也不时得回头，瞧看那边说着悄悄话的两人。
“呦，灵台兄，你这是什么时候转了性子。”贺放看着谢衡手里是满当当的油纸袋子，好奇得凑过去瞧看。
“啧啧，看看你这手里又是丸子酥饼糖糕，还有只烤鸡。若是被大国寺里的和尚看见了，不得对着你念上三天三夜的经书。”
大国寺的老和尚最是看不得杀生，有一次他还在上京的时候，只不是在寺边的小河边无趣得钓了几尾小鱼。
不成想竟是被发现了，可怜他还没把鱼烤了，就被老和尚念了半天的经书，足足得领教了他们的本事。
贺放伸出手，欲拿过谢衡手里的吃食尝尝，有些稀奇的样式他还没见过呢。
“啊！谢灵台什么变得这般小气了。”
贺放这不老实的手还没有靠近，便被谢衡一扇子抽了过去，这力道打得他顿时就起了一道红印子。
“要吃，自己去买。”
谢衡撇了他一眼，扇柄指了指身后的巷子。
“啧啧，真是够无情的。说道着，怎么与那季家的小哥一起约出来的啊。”
刚才瞧见了谢衡他都有些不敢认。什么时候见着他这么好脾气出来与人一同逛逛，手里还提着拿着这么多的油纸袋子，很是有耐心的样子。
每次要约他喝一杯酒，都要是三番四次的相邀，可是金贵着呢。
也从未见他这么体贴得为谁提着东西，这近侍暗卫得都能把他围上一圈，把他伺候得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娇贵。
而且也没听说他与那季家的小哥相识，怎么就平白无故得一同出来。
贺放察觉这谢衡似乎有猫腻，看他还时不时得打量那季淮，生怕人家跑了似得。
谢衡淡淡解释，道：“我与他相邻而局，一同出来，有何不可。”
“哦，是这样么。也是，早就听说这季淮被家里逼迫，是到你住的那探花巷子里苦读去了，你俩原来成了邻居么。”
经谢衡这么一说，贺放倒也是想起了此事。曾经这季淮也是酒楼船坊宴乐一处不少的人，从哪时起也消失了，偶尔听人说到过他去苦读了。
“不过么？”
贺放摩挲这下巴，怀疑得看着谢衡，道：“我确实不知，谢灵台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与人熟络，就几日的邻居也能熟到一起出来。我与你这么十几年的交情，也没见你为我拿东西。”
谢衡却不再理会他的打探，懒得与他解释说道。
……
“贺公子，当真是巧呀。我和灵台兄正出来采买东西，竟是遇到了一处，不如我们一起吃顿便饭。”
那边的两人终于嘀咕完，季淮走了过来，跃跃欲试准备会一会这个贺放。
“自是好啊。”
贺放眯着眼睛点了点头，他也是好奇。
倒是也想看看这季淮有什么本事勾搭上了这不易近人的谢灵台。

第33章 降妖的和尚
四个人凑在一起可以作什么呢？
四个人可以打上一桌麻将，可以玩一圈十三章扑克，可以打车回家，将车里的座位利用到极致，这样AA分最划算。
不过此时，应该是全都派不上用场了。季淮突然蹦出诸如此类的许多稀奇古怪想法。
孟瑜与季淮坐在一侧，他面前正对的是谢衡，正好贺放便于孟瑜正对面坐着。
于是周围形成一股蜜汁奇怪的氛围，贺放的眼神一会儿落在他的头顶，一会儿又重新落在孟瑜的脸上。
当然，落在他头顶的眼神是上的是打探意味，落回在孟瑜头顶上的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似是讨好有带着一点还有一点，嗯，痴汉？
就好像狐狸看着自家养的毛绒兔子一样的，因为太可爱很萌很想吸，所以眼里散发痴汉气息的那种宠爱？
靠，这人是脑壳有问题么。
季淮皱起眉头，早听闻这贺放不拘一节，这会儿仔细得离近看着，果然是脑子与正常人不同。
孟瑜在桌子下面扯了扯他的袖子，愁眉苦脸也是可怜见的，怎么被他缠上了。
“满宝，你有什么喜欢的。”
谢衡却是丝毫不受这环境的影响，眼里只关心着季淮的喜好。
还没等季淮回复，这贺放打蛇棍随上：“诶，谢灵台你怎么不问问我呢 。”掏出那把绣着‘江山美人图’的扇子，讨嫌得说道。
“没关系，你们想吃什么尽管点，这顿我请客，贺公子谢公子自便。”
孟瑜以为这贺放是来找茬的，赶忙说道，“这是我家的店，不用客气。”
孟家以酒庄起家，酿造米酒，后又经营了酒楼饭店，发展到如今，孟家酒楼可算是遍布余州，做的余州本地菜品是极好的。
刚才进来的时候，孟瑜就主动领着他们进了牌匾下刻着孟字的章的酒楼。
“哦，既是这样，那我便不与你争了。不过小鱼到了上京，我是可要请回来的，你可不要与我推脱，上京的好食我可比你熟。”
贺放点点头，不客气得应和说道，又做了下一次的相邀。
“好、好啊。”
孟瑜噎住，在与贺放的目光对视下，不由得点了点头。
此时真是恨极了自己的多嘴，两眼一抹黑，又进了这只狐狸的圈套。
前几日也是，他只不过是客气得说几句请他吃茶，这厮也是一点不含糊得接受，不过每每吃到最后，都要说请回来。
若是他拒绝了，贺放便满是委屈，说着自己不与他见外，而他知道自己作外人，竟是连他的回礼都不接受，可叫他成了占便宜不知礼数的人。
这又是情，又是礼，若是孟瑜再不乖乖同他走，可是孩子气般耍泼闹气。于是这几天里他几乎都是被贺放牵着鼻子走。
季淮瞅了瞅身边顿时泄气的孟瑜，那边坐着的贺放仿佛窜出了一双狐狸耳朵，磨刀霍霍向小鱼，可是被吃得死死的。
这千年的狐狸修成了人型，可是得万年的高僧才能收服得了，可惜孟瑜不是，季淮也不是。
“你若是不想吃，便去外面等着。”
谢衡突然执起筷子，点了点贺放眼前的杯盏，冷言道。
满宝都被这横出的二人引去了注意，这贺放如何搔首弄姿、玩弄心计他不想管。
可是若是打扰了这如得来不易与满宝相处的机会，谢衡可是没了好耐心。
“谢灵台，你。好，我吃饭、吃饭还不行么 。”
贺放摆摆手，似是求饶道。
他本想与他说道，眼神飘到了隔壁的两桌，那两桌布衣都是谢衡的暗侍作打扮的。
见他想要与谢衡反驳，人家直接将手中的剑抵出鞘，一道剑影从贺放眼前划过，直把他欲说出口的话吞回了肚子里。
他可没少见识过这几个暗侍的身手，每次都是他嘴上逞一时威风，回过身，这记仇的谢衡便指示这衷心的暗侍捉弄他一番。
不是半夜泼水被吓醒，就是茶水里投了酸果子，上次甚至还得他着那么多姑娘的面被弄断了腰带，幸好他手疾眼快，要不早就被骂做流氓轰出来了。
哎，谁叫家里养的几个侍卫都是饭桶，三两下就叫别人家的给捆了呢。
……
直到点的菜上齐，贺放都是老老实实依着窗口吹风，忧愁得扇着扇子。
季淮则被谢衡照顾得稳妥，谢衡已经练就了为他适时端上茶水的好本事。
孟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岗位暂时失业，可是难得闲出了手。
他自小同季淮吃饭时，早就被练出了端茶送水夹菜的习惯。可惜，孟瑜打死也不会想到，世上还有与他抢这种饭碗的人。
季淮叼着筷子，想到被谢衡说了一句，便少了言语的贺放，突然想到什么狡黠得勾起嘴角。
唔，他似乎发现了，能治得了这只千年狐狸的万年高僧。
“灵台兄，有幸遇到你呀。”
季淮突然欢快得说道，夹了一个爽脆的笋子放到谢衡的碗中，他发现他比之荤腥更喜欢吃素食。
谢衡瞳孔微张，又是因为季淮的话脸颊飞出两道不经觉察的粉意。
顿了一下，谢衡才道：“遇见满宝，也是我的幸事。”
虽不知道满宝为何说此言，不过他心里的欢愉此时更胜疑问一筹。
贺放坐在在旁，百无聊赖得打量那二人之间的不同寻常的粉红泡泡。
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他刚由起初震惊变成了淡然，贺放心里叹道，居然真是同上京谣言中的，不近女色的谢衡是个断袖，还载在了这娃子手里，现在好想找人八卦。
……
“呐，这个鲈鱼很鲜，你尝尝。”
一双嫩白的手持着筷子将颤巍巍的鱼肉伸到了贺放的眼前。
孟瑜少见他这沉默的样子，不由得看他既是可怜又可笑。
也不知怎么想的，等他反应过来这句话已经脱口而出，筷子也伸到了人家的面前。
见贺放惊讶得看着他，也不动作。
孟瑜恍然发现自己这样行为似乎有些唐突，也不知人家的喜好，没来由得为他施菜，再说与人家也不是很熟的关系。
于是生了些怯意得，将夹着鱼肉的手往回缩了缩。
可没等孟瑜后退几寸，另一双温热的比他大上些的手紧紧得握住了他，牵着他的手伸到了更前面。
“唔，好吃，多谢小鱼的款待。”

第34章 徒乱人意
贺放从孟瑜的筷子尖叼走了鱼肉，才放开了孟瑜的手指。
麻酥酥的感觉，从指间蔓延到全身，孟瑜连忙抽回手，筷子掉落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贺兄，你、你不要叫在下小鱼。”孟瑜好不容易缓过神，又低声得驳道。
满宝叫自己小鱼他是习惯了的，可除了满宝就是连家中的兄弟姐妹，甚至父母长辈都没有叫过自己小鱼。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称呼，尤其是这个贺放口中令他甚是别扭。
“咳，那我该叫小孟兄弟什么，直叫名字真的好见外呢。”
贺放似乎是很认真得在思考这个问题，“毕竟我们都这么熟了，说不定以后就更……”
孟瑜打断他思量，接道：“你可以叫我怀瑾，这是我的字。”
“高下在心，川泽纳污，山薮藏疾，瑾瑜匿瑕，瑾瑜，美玉也。”贺放摇着扇子，“嗯~我家孟瑜果然是如切如磋如君子，连字也是这么好听。”
“咳咳。”
听到这的季淮一杯茶没吞咽好，直呛到咳嗽起来。
谢衡看见满宝咳嗽得脸通红，踱步到他身侧顺着他的背抚了抚，有些责备得语气，“满宝，小心点。”
季淮握住谢衡的手，安抚得拍了拍：“灵台兄，我、我没事的，哈哈。”
季淮心里寻思着，贺放如此追捧小鱼，莫不是真的是对他有那种意思，可是在贺放的那些花花绯闻中，没有听说过他是喜爱男子的啊。
可人不可貌相，季淮抬眼看了看身侧的谢衡。这么一个冷淡内敛，深不可测的人，不也是喜欢上了男子么。
……
“哥哥，你也来此吃酒呀。”
女孩子柔和的声音闯了进来，雅室的帏帘被推开，屋里的四人闻声转过身。
“小姐，两位小姐，诶呦，此房已有客了，请挪步旁的雅室。”
掌柜的慌忙跑上楼，震得楼梯咯吱作响，不过还是没有拦下这位华服小姐。
这间房可是他们少东家订下的，若是招待不周，他可不仅是被说上两句，怕是掌柜的位置不保。
“嗯？嫣儿，倒是好巧。这位姑娘是……”
贺放听见熟悉的声音，望过去果然是贺嫣，可觉得她今日有些奇怪。
往日里就算走在街上，贺嫣也都会转开，与他错开几个巷口。贺放也是习惯的，他与贺嫣自小就玩不到一处，往往没有什么交谈，怎么今儿就主动上前凑过来，还带着另一位姑娘。
“她是……”
“几位公子好，我是余州朱家朱婵，许是唐突了几位。”
贺嫣还未说话，朱婵忙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她与贺家姑娘这几日，总是凑在一处出去游玩，今儿是在采买珠钗的路上赶巧儿走到了酒楼下。
朱婵眼尖，看到了依在窗子边的贺放，便叫住贺嫣让她瞧看。不过贺嫣原本说是怕打扰他家哥哥与友相会不愿上楼的。
可不知为何，过后来又是改变了主意，她俩这才上楼来。虽不明白贺嫣是如何想的，可朱婵却是乐得有机会与这贺家公子与他的朋友认识一番。
“老李没事的，是我们认识的，你去叫小厮再多加两个位置吧。”
孟瑜看着旁边的酒楼掌柜老李，吩咐道。老李听了少东家的话可是松了口气，紧着下楼叫人来服侍。
“谢家哥哥好，许久未见，原是您也在此处。”
贺嫣挪步到谢衡身侧，作了个礼，娇声说道。
她听见朱婵指着楼上看家她家哥哥，便兴冲冲，火急火燎要拉她上去，贺嫣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也不看看自己的地位身份，还对她家哥哥痴心妄想，才冷眼说要离开。
不过一眼看去，却似乎模糊看到了哥哥身边的谢衡，上次匆忙还没来得及与他说话，这才转变主意，想着上楼来叙。
“你是？”
谢衡疑惑。

第35章 拈酸泼醋
谢衡的话音落地。
贺嫣只觉得自己此时难堪极了，自出生后最难堪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后悔着，千不该万不该今日得闲出门，又不应该随口应了朱婵的相邀，最不该一时起意，到这楼上来。
贺嫣是个骄傲的人，祖父在京为官时，贺家盛极一时。她与贺放也是在上京中的官宦名流子弟一同启蒙进学的。
二人在其中算得上是翘楚，贺嫣琴棋书画样样都是上品，贺放为人通透八面玲珑，是同窗子弟中的标榜。
不过贺嫣是不喜欢自己这个哥哥的，他明明是聪慧过人却不将这些聪慧用在正途，常常跑出去与那些个不入流的子弟厮混玩乐，忘了功课。
每次夫子训斥他的时候，贺放浑然不在意还与夫子贫嘴，贺嫣觉得不自在，只想着这个哥哥可是给她丢人。
那日她下学，被丫鬟小厮簇拥着回来，见到了逃学的哥哥正与一个人说些什么，那也是贺嫣第一次见到谢衡。
但说到谢衡这个名字，在她的诸多姐妹之间可不止窃窃私语过几次。
传闻中这可是顶金枝玉叶的人物，论出身除了王孙他的地位无人能及，论才慧就是王孙也不及他三分，更被圣上赞誉‘七窍玲珑，一时无两’。
只可惜听闻他在随永固公主前往大国寺祈福之时，竟是痴心上佛理，留在了寺中修行。如今想见他一面可是比见圣上一面都难。
“谢兄，这是我家妹妹，怎么样好看吧，以后许你做媳妇怎么样，可是便宜了你。”
贺放介绍贺嫣，与谢衡打笑说道。
其实贺放那时也是初遇谢衡不久，虽然谢衡对他总是疏离，可贺放就是觉得这人应他的眼缘，便是追在人家身后与他胡扯，关系竟然别别人亲厚了许多。
贺嫣听到贺放的话，瞬间红了耳根羞得不行，低着头偷偷打量他身侧谢衡。
一缎月牙白的锦袍裁剪合体，身姿清瘦挺拔，步履轻缓，如芝兰玉树，光风霁月，说不出的尊贵雅致，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让人觉得高不可攀。
站在他身边一脸傻笑的，被叫做上京小才子的贺放，就是驾着八乘的马车也不及谢衡风采的万一，不，就连人家的一根手指头也比不上。
虽然那时为数不多的与谢衡见过一面说过话的一次，离京多载仍然被贺嫣记在心头。
所以今天恍惚见到他的身影，才改变主意，盘算着上楼小叙一番。上次花朝宴上还来不及与他说上话，就只匆匆别过。
不过奈何落花有情流水无意，谢衡这一句反问你是谁，无异于一盆冷水兜头扣在身上，一腔春水付之东去，心里哇凉哇凉的。
“谢灵台是贵人多忘事，我这么漂亮的妹妹都忘了。也是，亏你还记得我。”贺放及时救场说道。
贺嫣脸色缓和了几分，幸好这便宜哥哥还知道给自己下个台阶。
谢衡闻言只是微作点头，示意知晓。随手在碟子中夹了一块脆果子放到了季淮的小碗里。
众人的视线皆被这脆果子吸引住，顺着这脆果子看向了季淮。
季淮呆愣得看着碗里多出的那颗红果子。心中不禁纳闷，他在谢衡心中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形象，是这么贪吃的么。再说在这两个姑娘面前自己怎么能吃得下，也太礼数了吧。
“怎么，不喜欢？”那语气可是比与别人说话时暖了好几度。
谢衡看着自己投喂失败，有些疑惑。刚才瞧见满宝吃了好几颗，却被这突然进来的两个碍事的人打断，想着他许是意犹未尽。
季淮赶忙摆摆手，推辞道。“灵台兄，我吃饱了。多谢哈。”
“哎呀，我想起你是谁了，芙蓉居卖簪子的小郎君。”朱婵突然一惊一乍得说道。
刚才贺嫣说话的时候，她便只觉得这人眼熟，可怎么也想不起在哪个宴上见过，等他一开口的时候，这语气相貌突然与记忆中的芙蓉居卖簪子的小郎君对上，不由得失声惊叹。
季淮拱手微微作礼，回道：“正是在下，朱小姐贺小姐有礼了。”
“卖簪子？季公子好本领。”贺放感兴趣，朝着季淮说道。
季淮笑道：“哪里，都是自家的小生意，怎赶得上贺公子。”
朱婵认出这小郎君，低声与贺嫣说道：“嫣儿姐，你还记得那柄芙蓉簪子么，也是在这小郎君处买的。”
贺嫣从谢衡的身上分了几分目光给了季淮，低喃道：“哦？这小郎君真是好手艺。”
季淮道：“多谢喜欢，都是匠人的手艺好。”
朱婵欣喜得凑到季淮身边，问道：“小郎君，既然是有缘，小女子有个不情之请。您家的花嚢手镯可否提前卖给我，我刚与贺家姐姐去了铺子里，还是没有货，我加钱也可以的。”
说来也是巧，朱婵与贺嫣今天正是出来买些首饰的，她特意带着贺嫣去芙蓉居想买新鲜的样式。
哪成想居然在这遇见了芙蓉居的小掌柜。想着当初遇见的季淮看着不像伙计，原来竟是店里当家的，便急着问道花嚢手镯的事情。
在那日花朝宴上，瞧见那陌生粉裳姑娘炫耀后，朱婵很是眼馋。可惜自家小厮脚力不足，等去的时候店里伙计都说那手镯的工期排到了两月后。
之来朱婵本想找到宴上的粉裳姑娘买来她手中的那件，可问了许多友人都说再也没有见过那位姑娘了，此事只能不了了之。
听到要加钱，季淮双眼一亮，强压住心头的雀跃，故作大方道：“朱小姐说的是哪里话，承蒙喜欢，回去我便命工匠提前做好，为两位小姐送到府上。”
朱婵顿时欢喜，道：“那，真是多谢公子了。”
孟瑜坐在一侧无声得叹了一口气，他仿佛看到了满宝这个财迷捶胸顿足的心痛模样。让他白送给人家，就如同兜里的银子被偷走，苦了小栓子估计回去要被唠叨上半宿。
“满宝，你随我出来。”
谢衡突然从座位上起身，无视众人询问的视线，恍若无人，径直走到满宝身边，拉起季淮的袖子将他带离座位。
季淮丈二摸不到头，乖乖和谢衡走到廊边，纳闷刚才不是好好的么，灵台兄这是怎么了。
站在一侧的朱婵更是不得其解，刚才接触到那个冷清公子的视线，怎么觉得看着她的眼神里仿佛有几分不快，又有几分警告的意味。
还是自己眼睛看花多虑，回想着自己也未曾惹到这位公子呢。
……
“灵台兄，可是有事？”
季淮发现谢衡脸色不同寻常，便小心翼翼得问道。
谢衡难得哽咽，道：“你……”
你与那姑娘离得那般近，为何不知道躲一躲，那姑娘脂粉都快蹭到你的衣服上了，你为何还笑着说要赠给她东西。
不过看着季淮黑白分明的疑惑目光，这些话也无法出口。只得道：“你可否送我一个花嚢手镯。”
“诶。”季淮惊讶，又苦笑不得道，“灵台兄，这物件都是给女孩子的，你这也戴不上啊。”
谢衡委屈道：“满宝可是忘了，今日不是说陪我为家亲买些物件的么。”
季淮拍了拍脑门，道：“瞧我这记性，灵台兄想要，我这有一个现成的，可是最好的料子做的，回家就为你送去。”
花嚢手镯在这确实是个稀罕物件，做礼也是能拿得出手的，况且送给谢衡他也是心甘情愿，这几日里可是让谢衡许多照顾。
谢衡闻言勾起笑意，伸出手指拂过季淮脸上一点油渍。低沉的嗓音道：“谢谢满宝。”
那两个碍事的果然没有他在满宝心中的地位高，满宝会直接送给自己，而她们只能等着。
想到这里，谢衡别扭的心思被季淮无意间哄好了。
季淮在同谢衡回去的路上，瞧着他的背影，真是搞不懂灵台兄今日为何阴沉不定，刚才样子满是苦恼，这会儿就是恢复正常。
唔，难道他是在吃醋。
不对，季淮赶紧打消了这个念头，灵台兄怎么会为了一个镯子吃醋，可笑~

第36章 好雨时节
滴答——
滴答——
雨水溅落在屋檐上，碎成几瓣，然后顺着檐边的凹陷汇流，一齐流淌在地面的草丛中，不幸被砸中一颗小草顿时被压垮几分，待雨滴落才恢复挺直。
这月份里雨水丰沛，整个余州城被淋得透彻，行人们忧愁得出门时打着油纸，却欢喜了花草树木，这几日喝得足足的。
这雨还是变着花样得下个不停，这几天是缠绵如丝的雾水般的，再一会儿就变成了细雨斜风，打着伞也会被淋湿衣角，这几天又成了珠珠玉帘，大珠小珠噼里啪啦敲打屋檐。
但无论是那种雨，季淮都欣赏不起来，难为了这几天春日宴上的才子佳人们要对着这雨作诗写画，不过他没有精神出门。
这都多久见不到整日的太阳了，季淮只觉得自己骨子里都泛起了酸乏，昏昏沉沉每日眼睛都睁不起来。
“少爷，擦一擦脸，快到时辰了。谢公子怕是一会儿就过来了。”
小栓子急躁得捧着脸盆破门而入，老妈子得将季淮的被子扯掉，拎着季淮的手，把一块温热的帕子放在他的手心。
“哈，谢公子谢公子，怎叫得比我还亲切，赶明儿我就问问灵台兄可要你，把你送给他算了。”
季淮耍脾气把擦脸的帕子扔回盆子中，抱臂不配合得又躺了回去，把被子拉到头顶，滚成了一团蚕茧。
谢衡确实是一个说道做到的，那日邀他去采买物件，还应允为他补习功课。这第二天，人家就准时拿着一厚摞子的笔记心得登门造访。
小栓子欢迎他的样子，比隔壁的大黄看见肉还兴奋，又是端茶倒水又是准备茶点果子，季淮从来都没见过他这么伺候自己呢。
于是季淮就被迫走上了复习的道路，像是以前高考前，重点学生被老师拉到一间冲刺班里近距离辅导似得。不过他这待遇更高，是一对一的家教补习。可以前季淮是自愿学的，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找个好工资，朝九晚五有钱赚。
可现在确实他完全都不想学习的，若是学得好了，被派往什么穷乡僻壤做个小官，而且挣的月俸还不及他经营几家几个铺子来得多。
又担风险，又心神劳碌。
“少爷，要是谢公子进来看你这样，我都替你丢人，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小栓子早就摸清了季淮的命门，看他这负隅顽抗的样子，不急不缓得说道。
果然这季淮牌的蚕茧出现了松动，然后发出了闷闷的抱怨声，然后随着这持续不断的小哀怨，蚕茧一层层得剥开，直到露出个垂头丧气的小脑袋。
“这就对了么，我的好少爷。”
小栓子扒拉扒拉季淮因为睡觉竖起根呆毛，强行把它按得服帖，接着道：“少爷这时辛苦些，到时金榜题名骑着高头大马游行之日多么风光呢。”
小栓子畅想着季淮穿着举人老爷的衣裳，接受余州乡里的赞誉的模样，好不风光。
这可是从前他想都不敢想的一幕，可是因为谢衡的天神降临，一切都充满了希望。仿佛养了好几年的小鸟儿由于不清楚饮食造成营养不良，这回终于寻对了师傅，把他喂得白胖，只等待一朝一飞冲天。
季夫人季老爷听到这消息这几日也是眉开眼笑的。前几日来探望季淮，隔着窗子看着谢衡为季淮讲书，季淮举着书本老老实实坐着学习的样子，高兴得都跳起了脚，两人美滋滋得从戳开的窗子洞里看了半个时辰。
后又塞给小栓子不少的银钱，吩咐他这几日要好好照顾谢公子，万不能慢待了这恩人。
“说起来也是怪，往日里这个时辰谢公子早就该来了呢，谢公子这些个日子可是从未迟到过的。”
小栓子瞧着外面的天色已经大亮，约摸时间都快到了戌时，往日里都是酉时都到了，灶上的粥菜都快凉了。
季淮懒散得拿起帕子擦着脸，回道：“这连天的雨，谁爱起床呐，你家的谢公子说不准也乏了呢。”
虽是这么说的，季淮也疑惑得走出房门，兜着手朝谢衡屋子那旁好奇得张望过去。季淮早就发谢衡是一个极其自律的人，像个机器人似得准时准点。
莫不是生病了？
季淮不由得嘀咕。
……
“少爷，事情都办好了，税贡司的那些个人全都招了。”
暗侍小三与坐在主位上的谢衡禀报道。
原来谢衡今日也是同往日一样准时起床，他习惯寺里的作息，虽然不用入那些和尚一样上早课练功，但晨起的时间是一致的，卯时便自然醒了。
今日未曾过去，也是惦记着满宝最近看起来精力萎靡，每次午时不到看着书，就不自觉睡了过去。虽是想让满宝能够多学些，可是心软得又想为他偷个懒，这才得空招来派出去处理税务贪污一事的几人来查问。
谢衡不知的是季淮午睡是因为懒得看书，才装作睡觉的模样，可是躺在那时间长了，躺得舒服真的睡过去了。
“少爷，你可不只这几个老骨头多么难嚼，那么多公文证据摆在他眼前，非说我们是作的假账诬陷了他。幸好寻了那么多人来当面与他对峙，他才哑口无言。”
小三这几日可没少得闲，忙里忙出得一趟又一趟，虽然拿着御赐信物，倒是没人敢招待不周，可与那些皮毛都是油的老狐狸你来我往、周旋盘问，可是劳心劳力。
今早回来看着那小四和六子悠哉悠哉得在房上啃鸡腿喝酒，逍遥快哉好像都胖了几圈，气得脸都绿了。都怪那日抽签的时候自己烂，抽了这个任务，腿跑断才搞定。
“给上京消息了么。”
谢衡说完，便看向窗外打量着外面的天色，时间也不早了满宝应该睡够了吧，心里还有些遗憾今天看不到午睡的乖巧的满宝。
“属下已经将税贡司案子画押的证据飞鸽传回上京，此时圣上应是看到了。”
小三回复道，又想起什么从怀中拿出一封密封书信递给谢衡，解释道：“今早府中传回了信鸽。”
谢衡结果信封，看到上面几个熟悉的字迹点了点头，又挥手吩咐他们出去。

第37章 教书先生
修长的手指剥开书信，谢衡潦草看了过去，似乎有些不喜信上的内容，眼神黯了黯。
全部看过后，难得小孩子脾气将它嫌弃得团作一个纸球，扔到一边。
却仍旧因为信中的内容沉思了一会儿。
……
“少爷，趁着谢公子还没来的功夫，您先把昨日留的功课再背一背吧。虽然谢公子不好说您，您也不能总是赖皮啊。”
小栓子把清早的早点为季淮摆好，看他仍然立在门口张望，遂提醒说道。
“背书好无聊噢，知道意思不就成了。”
季淮不以为意，他最厌烦的就是一字不落得背书，明明就是那么几个简单的意思，非要同书本上复杂的句子一模一样的写出来，尤其这还是繁体的字，可是要多写上好几笔呢。
“少爷，俗话说的好，熟背诗书才能作得诗书，你看孟瑜少爷都背了那么多书呢，这才能有底气得去科考。哎，也不知现在孟公子走到哪里了呢。”
小栓子能想到能给他家少爷树立榜样的便是孟瑜少爷了，可是想到孟公子已经启程去了上京，竟是不由得想念这位一同长大的少爷。
“小鱼啊，启程才未到十日，估计还得半月吧。这一路可是远得很呢。”
前些日子，季淮陪孟瑜准备了些路上的用品，准备天初亮开城门时将他送走。贺放那厮还是如同赖皮膏药似得黏糊着小鱼，便寻思着早些出城上路。
可万万没有想到，还是被那张着狗鼻子的贺放发觉，一到早刚出城门，正巧遇到了翘首以待的贺放。于是小鱼只得硬着头皮打了招呼，作伴出发。
“只希望他在到上京之前别被烦死就好。”
季淮先在还忘不了孟瑜看到满脸笑意的贺放的模样，他是头一次看见如此心如死灰的小鱼，整个人都蔫了，眼眶都泛起了微红。
“少爷胡乱说什么呢，我看那贺公子也是一表人才的，怎的会欺负孟少爷不成。”
小栓子也是打眼儿看过这位贺放的，只觉得面由心生，这么仪表堂堂才华满腹的爷也是不会欺负老实厚道的孟瑜少爷。
“你……哎，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算了，与你说不清楚。”
季淮可是看清了小栓子的面目，就是一个只看面皮的肤浅之徒，估计那么喜爱灵台兄也是贪图人家的美色。
唔，不过灵台兄却实气质脱尘，长得是真的好看。君子至止，锦衣狐裘。颜如渥丹，其君也哉。
想是古人所书之言诚不欺我，季淮从前只觉得古人们所书都是夸张之词，徒有其表是为不实。世上哪有什么‘云想衣裳花想容’、‘一笑倾城’的那般美人。
直到初见谢衡，这句烂大街的‘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仿佛才真真切切的应和上一个人。搞得季淮从未发作过的花痴竟是翻了，于是鬼迷心窍得勾搭上人家一同游戏，还活生生将他变成了自己的教书先生。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小栓子的贪图外表，可是完完全全继承了那浑不自知的季淮。
主仆俩对着雨帘互怼了好一会儿，季淮耐不住性子，踮起脚往谢衡的院子里头瞟了好几眼，瞧看那侧仍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于是按耐不住道：“不行，我去看看，灵台兄可能是淋了雨水，发病了吧。”
季淮偏往坏处想，欲想愈担忧。
现在医疗设施不完善，生小病若是不仔细医治若是拖成大病可是大事，就是伤风感冒也会轻而易举夺了性命。虽然两家挨着极近，免不了回去的路上吹到急风。
于是拿过檐角搁置的油纸伞，季淮打开后急匆匆得跑出了院子们。
“哎呦。”
谁料季淮刚推开门，便与前来的谢衡撞了一个满怀。
谢衡抱住季淮，疑问道：“满宝这是要去哪，怎么慌慌张张，雨天莫要摔到。”
季淮靠在谢衡怀里更是惊讶，道“灵台兄，你没事吧。”
“满宝可是睡糊涂了，我有什么事。”
谢衡被季淮的发问弄得有些疑惑，想着满宝是不是被梦魇到了。
季淮后知后觉从谢衡怀中退出来，仔细看他脸色似乎与平常一样，不像生病的样子。后又伸出手摸着自己的额头与谢衡的额头对比后才彻底放心。
“满宝？”
“今天见你来得晚些，是担心你受寒，这我可就是罪人了呢。最近雨水好多下个不停，有些凉。”季淮解释道。
谢衡每日为他补习功课，费神还要来回走，若是因为自己生病，心里总会过意不去。
“满宝，我没有生病，今日是想着你多睡些才没有如往常一样过来。”谢衡温柔得解释，又思忖道：“也不知今日满宝还会不会瞌睡。”
季淮闻言，厚面皮也泛起了一些羞耻的红色。
以前花钱请的教书先生被他气走了一茬又一茬的时候，季淮淡定得面不改色。反倒是被谢衡这么温柔得劝说的时候，才有了几分不好意思。
季淮低头喃喃道：“嘿嘿，今日是睡足了的，多谢灵台兄体谅。午时绝对不会再瞌睡了。”
最后几句倒是说得有了几分底气，也是，已经睡了一整夜加半个白日，还有两个小时就到了午时，怎么说也不会睡着过去了。
谢衡趁此机会叮嘱道：“那满宝可不许再偷懒了，秋闱虽是简单，满宝也是极为聪明。但是也不能不下功夫，该记得背的也是需要几分力气。”
谢衡这几日与满宝的相处中，已经摸透了他的底子，满宝只需一句话便能明白这复杂文章的用意，可就是惰性太大，若叫他深究其中的用意也是懒得再想，敷衍了事。
谢衡参与过秋闱的，深解这些卷册考题无非都是其中的弯弯绕绕。而且满宝似乎对于诗作很是通透，脱口而出的诗词可是妙作，虽然满宝总是不承认是自己作的，是什么太白、子美之人所创。可谢衡从未听过这些夫子，只当是季淮不好意思。
季淮乖巧点头，如同童子听着教书先生的敦敦教诲。
嗯？仿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掺了进去。灵台兄刚才是说秋闱虽是简单！？
秋闱简单？
灵台兄怎知秋闱简单，他又未曾参加过。或者灵台兄持才傲物，不将这放心眼里，可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呐。

第38章 上京迢迢
苏白两堤，清风拂面，翩翩少年衣袂猎猎。
季淮独立在船头眺望远处风光，暖暖的阳光撒在川流之上，金光粼粼，落日余晖下偶闻雁鸣雀语。
随着船身的波荡，船边的大块鎏金被打碎，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待到船走得远了，才重新恢复原样，可惜夕阳西下天色逐渐暗淡，湖川中的金黄褪去转而变成蓝靛色。
“小公子嘞，快进船舱里，这天晚了川上的风急，你穿着单薄呦。”船家热情得招呼着季淮进入舱中。
船家看着这小公子生得白嫩，怕是经不起这川上之风的吹打，不过似乎在出神思考着什么呆立在船首，遂提醒道。
季淮闻言，转身回道：“晓得嘞，这就回去，多谢提醒。”
嘴里虽是应和，不过复又回望远处，心中寻思着不知灵台兄是否到达洛州，一切可有平安。
“少爷，快下来吧，别着凉了。”
小栓子在船舱里等了许久，季淮还没回来，有些放心不下得出来寻找。这是少爷第一次出远门，临出发前老爷夫人耳提面命，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季淮。
季淮朗声回复：“嗯，知道啦。”
太阳彻底落下，不留一丝余晖，季淮再回望一眼，跳下船头回了船舱中。
……
先前月余过得清闲，又是有条不紊的缓慢。
季淮每日的作息成了每日早起，等谢衡，上课午睡吃饭，送谢淮。或是得闲同谢衡转悠悠去芙蓉居，再摆弄些新鲜款式的发簪珠钗赚些零钱。
好像早已习惯谢衡在身边的日子。
等到约定启程时间，又与谢衡一同在老爹和娘亲送到船上，虽然老爹送他是担心他跑路罢了。之后，两人作伴登船一路前往上京，这一路行过万水千山，看过层林尽染美景，倒也是有趣。
直到昨日，谢衡早上收到一个信鸽。
谢衡看过后欲言又止，思虑良久又不得已说道：“满宝，我需去洛州处理些要事，不能与你再同行前往上京了。”
季淮闻言夹着的虾球滑落在桌子上，微微惊愕得瞪大眼睛。
“啊，哦。好呀，没关系的，灵台兄你忙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儿。”
季淮短暂哑语后，装作不在意得说道。低头看着掉落在桌面上的香酥脆嫩的炸虾球都没了胃口。虽然有几分怅然若失，不过看着谢衡抱歉的样子，安慰得说道，“灵台兄可是什么要紧的事，是麻烦的事情么？”
谢衡回道：“不是麻烦，却是有些紧急，需我过去。”
谢衡是今早收到了信鸽，乃是圣上的一封密信，事关朝臣谋逆私闻，需得他亲自前往一探。巡使来报，在洛州发现有可疑之人勾连地方官员，屯备武器，暗地集结军队。
探使不敢举动，只得上报等待大人前来。而他是离洛州最近之人，圣上只好写了密信与他处理。
朝廷虽然外患可抵，天子脚下皇土无虞，可是地方山高水远，离得远了财库富足，心思也便是活络起来。尤其是前朝的几位亲王落户之地，总有些不干不净的动作。
谢衡虽然不想此时离开满宝，可却也无可奈何，居于此位总是些身不由己。此余州之行原本是处理地方税司的贪污之事，没想却遇到满宝停留许久。
“满宝，等你到了上京，我便去你，好么。”
“好，灵台兄，那我们上京再见。”
季淮与他相处中，早已隐约发现灵台兄似乎身份不同寻常，不似普通赶考的举子，与生俱来一股富贵劲儿。
且身边的人似乎身手更不是普通侍从家丁。有一次他可是亲眼看见那个叫小六的侍卫‘嗖’得一下越到了屋顶，可是又一身功夫的，被这样的侍卫保护的谢衡又怎么回是一个寻常书生呢。
不过灵台兄意向没有说明，季淮自然也没开口询问，虽是友人也要尊重对方的不便之处。
……
“少爷？少爷？你想什么呐，再多吃点吧，看你脸都小了一圈。”
小栓子在季淮眼前挥挥手，召回游魂似得季淮，嘟囔道：“自打谢公子走了之后，你就是这个样子，活像个思春的姑娘。”
“什么同什么？！”
季淮终于被拉回魂，瞪大眼睛，失声道：“小栓子你再胡说，我踢你下去喂鱼，灵台兄可是有心上人的，我、我怎么会思他。”
高声辩驳却是苍白无力，只有季淮自己清楚，刚才的脑子里被谁的身影占据了彻底。
季淮捂住脸颊，不争气得深深叹了一口气。
不由得疑惑，难道这是弯了的预兆？

第39章 半路遇贼
季淮被自己的想法顿时惊了一哆嗦。
虽然前世是爱好小裙子的，但，真&#183;自以为&#183;钢铁直男还没未曾想过自己是个弯的。
季淮自觉得与那些趣味相投的小姐姐相处得很愉快，当然和男孩兄弟之间的关系也不错。既做得簪爹穿得了小裙，又打得篮球撸得了游戏，可就是没有谈过恋爱，季淮一直只是认为没有找到所谓的天命良人。
难道，自己潜意识里真的是基佬。
川流之水昼夜不歇，小船夜里微微摇摆，季淮耳畔是小栓子细微的呼噜声，躺在船舱中，流水似乎在身畔。
不知是这周遭的嘈杂，还是心中的嘈杂，季淮睁着眼睛失声得看着漆黑，翻来覆去滚就是睡不着觉。可是，就算自己是基佬，怎么能总想着灵台兄。他都是有心上人的，只等着一朝及第便能娶了那人。
也不知道灵台兄喜欢的人是什么样子，是什么性格，想着应该是个心气高的公子吧，也是如灵台兄那般聪慧的，不然怎么说得只嫁与状元郎。
谢衡真有颜有才又有钱，实名高富帅一枚。原以为孟瑜已经是他见过都问形色之人中最是勤奋刻苦的，可是灵台兄只三言两语才能道清他所惑之处。
偶尔，他有事存心打扰谢衡为他讲授，提一些刁钻刻薄的问题，不过却是从未难道过他。偶尔为他讲述朝务时政亦是如数家珍，只要问得出没有他回不了的。
此番说不定灵台兄真的能考中状元，那往后自己是不是更要避嫌，不可与他再那么亲近，否则岂不是做了小三。
季淮把被子盖过涨得头痛的脑袋，自言道：“就算是个基佬，也是个原则的基佬，打死不能做小三。人活一世，怎的那么多麻烦事。”
心神难安辗转反侧，不过伴着船舱的轻轻摇晃，困意上头，季淮不知何时进入了梦乡。
梦中被谢衡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霸占得满满的。平日里整日见着也不觉得怎么，可一经分别却是如此在意，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
月亮高悬在空中，船夫交替班值。半夜被叫起的船夫打着哈气，裹着厚实的衣服掌控船舵。
可是仍旧抵不过这朦胧夜色，瞧着顺风顺水便放松了警惕，握着暖身的酒壶一口一口得轻酌着，半晌眯着眼睛偷闲。
“这船上的准是那只肥羊，小的们都打起精神。”
月光下，依稀可见一行着黑衣的山匪鬼鬼祟祟趴卧在岸边草丛中，为首的壮汉咂摸这应是这应该就是余州来的船，与身后跟着的会水性的兄弟们吩咐道。
前些日子，一个不怕死的毛头小子居然上山与他谈交易，拿着幅画像说是要买此人的性命。
本以为他是不知死活来戏弄他，不成想此人倒是懂些规矩，竟然出了五百两的银子，还提前给了他二百两的银子留作押金。
这小子看着瘦弱苦小的，倒是个心肠狠辣之人。瞧着他的架势一点不都想初次做这种生意，倒像是个老手，还说若是此次顺利，待日后还有大笔的买卖与他参谋。
山匪头子黑虎不禁砸了舌，但这上门的买卖没有拒绝的道理。这小子还老实说着画像里的人是余州富商之子，身上的所带的银钱珠宝怕是够他们吃上几回好酒。
于是，黑虎算着日子在这埋伏了几日，此地是最佳的劫掠之地，这里他们的寨子路途最近，船再往前一个时辰便会靠岸，在此处将人杀了扔进湖里，任谁都不会察觉。
“小的们，走起，下水。若是赚了钱，咱们开宴，好酒好肉喝上一日。”黑虎看着船逐渐驶来，吆喝着几人潜入水中
“多谢老大。”
“谢老大的赏。”
随行小贼得了老大的承诺，顿时眼睛都睁得圆溜打足的气势，仿佛好酒好肉已经唾手可得。
几人熟练得入水，嘴里叼着刀把，悄悄逼近船舱。
不一会儿，湿漉漉的几人从水中越出，小心翼翼攀爬到船上，发现这船上安静的很，那船夫早已经委身在椅子上正酣睡着。
“这买卖倒是轻松。”
几人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寻思这什么富商之子必是有侍卫保护，不过瞧看这样子倒是和别的客船没什么两样。
“老大，这会儿是不是有没找对，估计这也不是咱们那头肥羊的船。”几个人摸索了一遍，也没看见这船上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有些失落。
这几日可是做了好几回劫船的生意，每次都是败兴而归，船上的人一个个穷得叮当响，从他们身上扣出来的钱还不够烧火把这衣裳烤干。
“分开行动，进船舱先找，有值钱的都拿走。”
黑虎此时也不敢确定是否是对的船，只吩咐说道。且应了贼不走空的行话，就算宰不了肥羊，小鱼小虾亦不能给他们留下。
说罢黑虎提着到进了船舱。船舱倒是不大，一览无遗只有两间房，是个小客船。
黑虎将刀刃伸进门栓作势挑开，却不想着倒进去后却说什么都扯不动。
“诶，卡着什么东西了。”
黑虎往手上唾了把唾沫，不信邪得握住刀柄往外抽刀，做了这么长时间的行当，头一回遇见这稀奇事儿。这黑虎越是使劲儿，这刀刃不出反而有往里进了两寸，急得他额头浸出了汗。
“老大，怎么了。”
耗子从另一间房摸出来，这是一间空房，连一个铜板都没有。出来时却看见老大在门口还没进去，疑惑得问道。
“耗子过来，刀卡在里面了。”
黑虎招手使唤叫耗子的手下过来帮忙，两人一齐用力，可这刀依旧没有一点动静，抽不出来也推不进去。
耗子赶忙又叫来其他兄弟，四五个人围着这刀柄，累得筋疲力尽也不见丝毫成效，这刀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一般，进不得出不得上下更不得。
“闪开闪开，一群蠢货，都不带一点脑子，把这们踹开不就行了。”
黑虎在后面，看着这几个人，灵光一闪而过，这船舱里有没有侍卫随从把守，出点动静就算有人发现，也不过是刀下亡魂，一齐喂鱼罢了。
众人恍然，忙称赞老大高明，便抬脚欲踹门，恍然听见声响。
“咣当——”
低头闻声看去，是刀掉落在地上，发出脆耳的声音，仿佛嘲讽。随后这扇紧闭的门“吱呀”敞开了一道缝隙——
……
“小栓子，你又说梦话。”
季淮依稀得见了嘈杂的人声，将被子盖的严实，又捂住耳朵，迷迷糊糊的说道。
噗通、噗通。
最后伴着几声巨大的水花声，这才重新回复的寂静，季淮再次稳当重回睡梦中，不过却梦见了几只巨大的青蛙在跳水。

第40章 招惹
“嘘！小声点，把屋里的吵醒，就把你们都宰了。”
小四听见屋子里的季淮喃喃说话似乎要醒过来，顿时变了脸色，抽出泛着冷光的剑，厉声朝着趴下求饶的几人恶狠狠威胁道。
几个山匪被揍得青一块紫一块，只顾着发痛得叫嚷两句，哪里想得竟然招惹这凶神的不快，忙捂住嘴巴。泪往心里流，心里愤恨那几个跑的快的，居然直接跳水里逃过了这活阎王。
小四凑近门里，看见鼓包的季淮的被窝没有什么动静，松了一口气，然后轻声轻脚得将门关严。
“现在我问什么你们说什么，没轮到你们开口，嘴都给我闭上。”很久没有这么痛快得做过恶人了，这几个山匪栽在他的手里，也算倒霉。
“小的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黑虎不愧是作老大的，反应比小跟班及时。
小四戏谑道：“呦，还挺机灵，那就你了。你们是哪个山上的，是谋财还是害命，是自愿还是有人指使？”
黑虎忙回道：“是附近瓶颈山的，是谋财，不，也算害命。大侠，我们是收人指使的啊。要不，我来截这破船作甚，是有人叫我们将这画像上的人头带回去。大侠你看我们也没得手，您就饶了我们吧。”
说罢掏出季淮的画像捧到小四面前。
小四结果画像扫了一眼揣进怀中，不耐烦道：“别啰嗦！你仔细给我说来指使之人的相貌。”
“回大侠的话，是个书生相貌，长得白净的，哎，那书生不都一个样么，拎起来没有两斤肉，跟个小鸡崽子似的……额，大、大侠，把剑放下……”
黑虎瞪大眼珠，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脖子下横出的剑，生怕一个不稳自己就魂归西天。
此时耗子机灵从后面窜出，毛遂自荐道：“大侠，我也见过他记得，我给您画出来。”
“会画画，好啊，你来。”
天蒙蒙亮时，这几个山匪七拼八凑画出个模样，小四看着画上熟悉的面孔点了点头，挥手，“行了，你们走吧。”
几个山贼顿时欣喜，如鱼似得要钻入水中。
小四站在船边，不知想到什么好玩的事，凉嗖嗖说道：“游回去可以，不准露头。”
山贼们不明白这大侠为何说此话，究竟什么意思，不过也没思量多上，只顾得跑路。
直到，黑虎潜进水中，半晌换气钻出水面。
“咻——”
一颗石子正砸中他的脑袋，吓得他往回看，只见那大侠正要瞄准他，忙又潜进水中。
小四左手兜着石子，右手以两指夹着石块，运足力道。瞧见哪个小贼露了头，便丢出去，如打地鼠一般，戏耍惩罚这几个不长眼的贼人。
等到他们上了岸，山贼们执手相看泪眼，一个个都似被马蜂蛰了似得，全是又青又紫大包，虽是侥幸活了下来，可这真是活受罪。
黑虎揉着青包，疼得骂咧咧道：“妈了个巴子的，再让老子遇见那个小鸡崽子，老子要捏断他的脖子。”
“咻——”
石子精准得砸在他的后脑壳，黑虎翻了个白眼，彻底晕了过去。
……
“要靠岸喽，小少爷快起床吧。”
船夫站在门外，大声得吆喝道。
小栓子听见声音，从床上一跃而起，赶忙回复道：“好嘞，这就起。”
船夫听见了动静，里面的人醒了，便放心得离开。
“呜啊，腰酸腿痛，真是遭罪。”
季淮坐起身子，伸了伸筋骨，敲打着酸痛的后背。睡在船上当然是没有在自家屋子里舒服，尤其是夜里胡思乱想，感觉现在是头痛欲裂。
“小栓子，你昨夜又讲梦话。”
季淮倒是好记性得没有忘记，昨天好不容易睡着后听到说话的声音。
小栓子不好意思得挠挠头，满是歉意道：“哈，少爷，我这也不是累了么。”他是睡得熟，压根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季淮既然说了他也就迷迷糊糊得应和道。
“少爷快看，这渡口好不热闹。”
小栓子把船舱的窗户推开，晨光照射在季淮的脸颊上，外头的嬉闹一齐撞进了耳朵里，渡口小贩们支着摊子，行人们讨价还价。隔壁的货船靠岸，瞬间精壮的工人们一拥而上吆喝着搬卸货物。
季淮忧郁的心思瞬间一扫而去，趴在窗口朝外打量，果然同余州大不相同的景色。
此地应是到了中州平原，往前就没有水路，不过再乘马车走上五六日便能上京了。
“小栓子，行礼收拾好，我们好好玩玩再启程。”
季淮率先穿好衣服冲了出去
……
洛州，州衙府邸。
谢衡掀开巡抚司上交名册，细细扫去。
“大人，属下这几日搜集来这些与雍亲王有过来往的官员名单，只怕是暗地里还藏了不少。”巡抚司朝着谢衡毕恭毕敬说道。
他没想到来的居然是这位谢衡，巡抚元儒也曾在上京有幸讲过他几面，虽未深交，远观其风姿也是由心叹服。这位大人此时身上虽无官无职，但众人皆知这是一位不可小觑的主儿。
圣上蒙宠，亦是当今公主独子。
除却这些虚名，谢衡于十余岁一朝得中时，元儒也在其列。他是那次科举中的探花，后因为划去了这位大人的名字，得以再升一位，成了那年的榜眼。
元儒扪心自问，自己是心气极盛，从前只觉得那些达官贵人不过徒有虚表没有什么本事的。自己几年之内从御史内官到如今的一品巡史，可站在谢衡面前不由得感觉身量低了下来。
“雍亲王往日里性格懦弱，如此手笔他做不出，可是有人在他身边献策。”
谢衡指尖划过名册上的字迹，倒是齐全，从州政到驻扎几位将军，还有几个商户大家，兵权财一个不落下。
“回大人，属下不知，雍亲王院落森严，探子无法深入。”
元儒摇了摇头，回复道。
他承禀圣上旨意，巡查地方州政，到了洛州偶然发现此地的粮饷造册与实际相差过大。
在账面上的军饷不过三万担，而派出去探子却在边郊处发现了戒备森严的粮库，于是这才发现了接连不断的异常，在这暗查半个月，才摸透其中的阴谋主事之人。
谢衡把册子扔到一边，轻声道：“暗三。”
“属下领命。”
还没等元儒看清这叫暗三的是个样貌，只感觉一阵风从眼前划过，一个大活人便消失了身影，心里慨叹这位爷身边果然人才济济。
砰砰——
六子抓住一只的信鸽，轻叩着门，道：“少爷，是四哥的信。”
“那大人，下官先行告退。”
元儒有眼见得行礼退下。不管是私事亦或是公式，他在此处都是不妥，不过瞧那大人的样子估计八成是私事，那模样像极了自己与家中娘子通信时的样子。
谢衡颔首回应道：“嗯。”
顾不上元儒，将六子手中的信拿来阅读，不过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遂几分杀意轻声吐出一个名字：“季朗。”

第41章 谋划
“哦，你真有这么大的神通？。”
穿着锦绣紫袍的公子哥听得起了兴致，疑惑得追问季朗。
此人正是上京名家，陆家最小的儿子陆柏云。
陆家祖辈殷实，陆老在朝官人礼部尚书一职，几个兄弟也颇有才干，虽不及家父之威名，在同僚之辈中也是被受称赞。可这陆柏云却是个不同父兄的，赫赫有名的上京纨绔。
陆夫人诞下他时不幸离世。幼时丧母，令声色俱厉的严父心中对这可怜的幺子总是多几分柔和与溺爱。这也导致他不同于长兄，自小锦衣玉食被呵护得长大。
今日得闲，这陆柏云来了兴致到望湘楼饮酒，这白面书生凑过来同他讲到今年科考之事。
季朗刚才只觉得后背一凉，不知怎么心生寒意，这才顿了半刻。眼看着大鱼上钩，接着和颜悄声道：“陆兄不知，科考考题在下已然知晓。”
“嗯，当真？”
“当真。”
陆柏云挥了挥手，吩咐左右伺候的侍从退出去，才道：“小书生，谁人不知科考之题需得圣上亲自选取。”转而厉声道：“你诓我。”
自如今圣上接管朝政以来，对科举选拔一事便尤为关注，未减少考生舞弊，官员受贿透题的行为，可是派十位考官命题，再亲自抽选考题。今年的考题圣上都不知晓，这小书生此时口出狂言，陆柏云自然是不信。
季朗装作高深模样，道：“陆兄，我若没有本事，自然不敢来寻你。”
陆柏云身子靠后，慵懒仰躺在椅子上，睥睨打量着季朗，道：“什么本事？给我瞧瞧。”
季朗道：“今日乃是太生三十一年六月初十，可对。”
陆柏云嗤笑：“呵，这连街边三岁小儿都知。”
季朗不在意，回复道：“八日后，六月十八，官越将军将大胜戎夷，次日班师回朝。待到那日，若是陆兄信，便派人到学子苑寻我。”
说完，季朗躬身行礼，不等陆柏云说话便转身告辞。
“有点意思，八日……”
陆柏云饮下桌上的杯酒，拍手叫来歌舞伎继续演奏，丝竹管弦重回屋中，仿佛季朗似乎从未来过。
季朗出门的瞬间，眉头紧皱，他把这棋压在这陆柏云身上，也不知是否压对了人。
但他清楚记得，官越将军班师回朝的盛大场面，戎夷数次叨扰边境，官越将军出奇制胜，将戎狄首领斩于马下，导致戎夷大乱，此后边境消停了好长时间。
只要这事情的轨迹没有改变，那么他深信陆柏云定会信任与他，若助他秋闱一举得中。自己自然也就攀上了稳固的高枝，仕途上更为坦荡。
不过，刚刚也不知为何，突然有一种莫名的不详预感。但是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也就没了退路，不如搏上一搏。
季朗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五月初十，算算日子，忽然想起了那个稀奇古怪的季淮，也不知那些山贼此时是否解决了他，麻烦事总是要快点解决掉才安心。
……
“少爷，这个超好吃哇。”
小栓子夹着热乎乎的蒸饺，一口一个塞进肚子里，幸福得感叹。船上的日子过得可是不畅快，新鲜热乎的吃食早就吃没了，后几日都是干粮，一点滋味都没有。
而被季朗惦记着的季淮，却丝毫不知什么山贼造访过，也不知自己是大难逃过生的。
美滋滋得抱着碗里的羊汤，打笑道：“你这模样像是逃难出来的，不知道的以为我多苛待你呢。”
“可不是苛待我，是你科考，我却奶妈似得伺候你。你这没良心的下船吃上一顿，才想起来把我落在了渡口，你再晚来几步，我抱着那堆行礼都要坐船回去了。”
小栓子吃饱肚子，有了力气发牢骚。
季淮忙夹了几块牛肉到小栓子碗里，讨好道：“我是饿得糊涂，错了不成，吃饱了不就回去了么。”
小栓子被大块的牛肉瞬间收买，不过却佯装生气，登高上梯道：“我还要一笼蒸饺。”
季淮得了原谅，笑眯眯招呼来小二，豪爽道：“再来两笼蒸饺，两碟牛肉，再来一壶酒。”
“好嘞，爷，这就来！”
小栓子阻止道：“诶，少爷，不用那么多，出门在外别浪费银钱。小二，就来一笼蒸饺就好。”
“怎的，你是怕少爷我养不起你，少爷的小金库满满的。小二，都要。”季淮一副大爷儿模样，吩咐道。
“得嘞，这就好，爷儿稍等。”小二眉开眼笑，招待这位豪爽的客人。
两碟子大块牛肉，配上花生米，满上一杯酒。季淮仿佛感觉到了古代侠客们的逍遥。大口喝酒大口吃肉，不同于余州小盘小点的餐食，很是的饱腹。
“不好意思，撞着了。”
粗心大意的客人从季淮身后走过，不小心碰到他一下。
季淮挥挥手不在意道：“没事没事。”转而又醉心于美食大业。
……
“五十两带在身上，财主啊。”
小贼钻进小巷子，打开绣着金边的精致荷包，查看今日的收成，里面整的碎的银子约摸五十两，真是发了一笔大财，能去赌场玩上十日了。
“放回去。”
冰凉的剑刃从身后绕到脖子上，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小贼顿时僵住，嘴角的笑意顿时消失，连忙求饶得屁滚尿流乖乖送了回去。
小四看着这机灵的小贼，叹了一口气。
这季小少爷能别再散发他的金钱魅力了么，下船才多久，都已经第九个小贼盯上了他，这小钱袋过了这么多人的手居然还没发现。
若不是他家少爷深谋远虑，吩咐他看住这位爷儿，估计还没到上京就能把自己饿死喽。
“爷儿，你钱袋掉了。”
小贼低眉顺眼把钱袋递给了季淮，转身撒丫子跑去。
季淮晕乎乎得结果钱袋，瞧着远去的背影，不由得感叹古人果然淳朴，拾金不昧。

第42章 结伴同行
“喂，你，借小爷点钱花花。”
一柄剑‘嘭’得摔在季淮的面前，震得店家原本不结实的木桌腿都颤抖起来。
季淮恍然被吓了一跳，小栓子更是放下手里的筷子，一跃护在季淮的面前，伸开双臂母鸡护孩子似得把他藏在身后。季淮无奈得从小栓子袖子底下探出头，瞧看面前的骄横的少年。
这人穿着风尘仆仆的衣裳，虽然蒙上一层薄薄的尘土，却依稀瞧得出这衣裳的质地尚佳，不知为何沦落至此。戴着斗笠看不清楚面容，不过看着这人的身高和刚才的声音，约摸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
于是季淮便放松了警觉，这倔巴巴的的样子，哪里像白日打劫的贼人，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讨钱花的模样。
季淮拍了拍小栓子叫他安心，朝着这孩子问道：“借你倒也无妨，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还呐。”
带斗笠的人只顾盯看季淮桌子上还没吃掉的几块牛肉，两日都没吃饱肚子，那几块牛肉仿佛伸出小爪子勾引着他饥肠辘辘的胃，这才不管不顾说出这句话。
此是心里倒是有些后悔，支吾道：“我，等我挣够钱就还给你，这点小钱，差不了你的。”
心里不由得哀怨，这人看起来这么这么有钱，还与他计较这碎银子，想到自己何曾这么委屈过。
往日不都是最好的吃食送到面前，可从未对吃的发过愁。才导致离家出走以来，顿顿大鱼大肉，路走了不到一半就把身上匆忙带出来的钱花的干净。前日已经把最后的一个铜板都贡献给了一个连牙缝都塞不了的包子。
“哪来的闹事的，快出去，不然我找人轰你了。”
店里的小二早就发现这人图谋不轨，一大早来店里，就点了壶不要钱的茶水，要不是看见他腰间挂着那玉牌子像是个值钱货，早就将他打发走了。
现在竟然还敢到今日财神爷面前撒野，小二赶忙拎个抹布上前阻止。
带着斗笠的人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已是鼓足了架势，但被这吆喝和众人的打量，季淮看见他斗笠没遮住的面皮早已经通红。
季淮不再难为这人，与小二解释说道：“是我认识的，没事，你忙去吧 ，再加两笼蒸饺。”
小二原是气势汹汹的，听了季淮的话后虽是不信，但客人都不在意，便也不再与他纠缠，陪笑着又招呼别的客人去了。
那人闷声道：“啊，谢谢你。”
季淮拍了拍一边的椅子，道：“坐吧，请你吃的。”
“少爷，你别。”小栓子眼神示意，欲要阻止季淮。
他们又不知此人的来路，虽瞧着这人年岁不大，不像别的匪徒，可仍然担心他打着自家少爷的主意，出门在外可不比在余州，多几分警觉总不是错的。
“打扰了，我……走了。”
那人看见旁边的人是不喜欢自己，季淮为他解围，已经心存感激，给了他一个台阶下。利落得将扔出去做恐吓的剑又揣回身上，准备离开。
“来喽，您的蒸饺，趁热吃。”两笼蒸饺打破了此时的尴尬。
“咕噜……”
那人的肚子闻见香味不争气得发出了响亮抗议，警告他若是错过了这顿又要挨上不知道多久的饿，就算此时灰溜溜回上京也要五六个日子，脚步迟疑了片刻。
季淮听着真切，笑了笑继续说道：“你要是不吃，我俩又吃不完，又要浪费了。”
“我日后一定加倍还你。”那人看向季淮坚定的说道。
……
那人摘下斗笠，季淮终于识得的他的面目，浓眉大眼一表人才，虽然还带着些稚气，长大了不知道会迷倒多少女孩。
吃得比小栓子还要多，不知是饿了多久。但这人的吃相举止倒是端庄，筷子夹得勤快，却没有发出声音，家教一定是不错的。
季淮见他吃得差不多，筷子满了下来，才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哪里人。”
“我叫官，咳，沈睿，十六，上京人士。”
沈睿放下筷子，把嘴巴里的牛肉咽下去，然后乖乖得回道。
“十六，这么小。”
季淮蹙起眉头，原以为这人至少及冠成年的，怎么这么小独自出门，家里人怎么放心得下。
沈睿道：“那你多大，我看你和我也差不多么。”
他就是看着季淮不太大，软软糯糯的少爷模样，身上带着那么银两，旁边的小厮看起开也是不会武功的，才选择吓唬他，没想到这个人一点都不害怕他。
“我都……”季淮原本想说自己都二十多岁，才想起现在的身体还差了两个月才满十八，便道：“反正比你大，那你准备去哪里，怎么弄得这么狼狈。”
“我要去行军，要去边疆杀敌。”
说道此，沈睿眼前一亮，壮志酬酬道。自己自小习武，可是在这上京城里却无施展拳脚的地方，他要去杀狄戎建功立业成为大英雄。
季淮道：“嗯，倒是大志向，不过你家人可是知道。”
沈睿噎住，他此番就是瞒着家里嫂嫂溜出来的。
“可你身上没有银钱，准备怎么去边疆，算起来边疆距这可不是三两日就能到的。就算你能饿着肚子到那里，你可知如何入伍，哪位将军会派遣你这孩子冲到阵前。”
这一连串的准问，弄得沈睿哑口无言，眼神都暗淡了几分。
他从没想过这么多琐事，随手从家里的匣子里抓了一大把银钱便出了门。哪知道这银钱这么不禁花，才几日不到就钱口袋就干净了。
季淮想了想，又道：“不过，我倒是也能给你钱。”
沈睿喜道：“真的么。”
季淮点了头：“是呀，我看你身上是有些功夫的，不如你护送我去一个地方，若是我能安全到达，就给你工钱可好。”
“当然可以，去哪里？准保把你全须全尾得送到。可是没几个人能打得过小爷。”
沈睿自认在上京可是无敌手，送个人可是简单。
季淮笑眯眯道：“我是去赶考的，你觉得我要去哪。”
“啊？上京。”
沈睿顿时挎下脸，嘀咕道。可是他刚从上京出来，怎么又要回去。
季淮道：“怎么，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此别过，我也只能请你吃这一顿饭，然后祝你一路顺风了。小栓子我们走吧。”
季淮不再理会沈睿，给他留下一会儿思考的空间。转身到柜台付给店家银钱，又加了不少小费，可是阔绰。小栓子乐得将行礼收拾打包好，“少爷，咱们走吧。”
季淮看着沈睿还是满脸纠结，慢悠悠得准备同小栓子出门。
“等等，我送你去上京还不成么。”沈睿妥协道。
季淮狡黠一笑，还搞不定你了。小屁孩，给我回家去吧。
……
小四躲在暗处凝视着沈睿，想了半刻终于与一张面目对上。
这人不是官越将军的弟弟官睿么，怎会在此处。

第43章 见字如面
灵台吾兄：
汝见此书时，吾应已抵达上京。此时正于驿站茶楼处，此地风土不同于余州，甚是淳朴自然，美食亦与余州大不相同，别有滋味。
不知灵台兄近况如何，事情进展是否顺利，饮食可佳，何日启程前往上京，不知何时能与灵台兄重聚。
另，我有点想你……
想你……
季淮低头看着信纸，不直觉把内心的话落到笔上，把笔扔到一旁，纠结道：“啊，我这写的什么呀。”
划掉划掉。
啧，好矫情。
坐在茶楼里，季淮拿着毛笔继续在信纸上涂抹，一旁已经扔了三四个纸团子了。
行车至此，季淮看见这边有一个快马驿站，便叫停了赶马车的师傅，到一旁茶楼小歇一会儿。顺便得空给余州家中，上京学子苑孟瑜处，以及灵台兄捎去信件，告知他此时的行程，免得他们担忧。
不过，寄给家里的与小鱼的信，季淮随笔三两下便完成了。可到了最后写给灵台兄的信件，却是个麻烦的。
第一遍，字好丑，黑乎乎一团一团的，是季淮在埋头苦思时，笔尖的墨水滴到了纸上。
第二遍，写得像美食日记，都是在中州吃过的美食，什么羊汤好喝包子肉饼。
第三遍，起稿写得又如同小学生的流水账日记，昨日几点睡今早几点起，花费多少银钱又雇了车夫启程，约摸多少日到达上京，到了上京有准备做何。
“啊~唔哦。”
官睿从桌边跳起，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松动筋骨。坐在马车上蜷着身脚，骨子都泛酸。一下马车，官睿便扑到位置上狠狠睡了一觉。
不过一觉醒来时，看那季淮还是保持他睡前的样子，提这个毛笔勾勾画画，这架势一点不想是在写信，模样倒有几分像是准备写文章的。
官睿踱步走到季淮身侧，嘲笑道：“季淮，你还没写完啊，一会儿驿站都关门了，写个信这么难么。”
季淮本就憋得难受，懒得搭理这小屁孩，挥手把他赶到一边，拉长语气道：“叫老板。你这小孩，我可比你大了几岁，再直呼我的名字，晚饭你就啃白面馒头去吧。”
官睿满不在乎，“哼，谁希得你的馒头，等到了上京，小爷我给你十倍的银钱。”
这小书生看着没比他高多少，而且这两年他长得特别快，不超过半年定能赶上他。估计到时候需得他仰望自己呢，不过就早生两年，有什么了不起的。
季淮不再理会官睿在旁边叽喳嘟囔，这一路上他可看透了这小孩的面目，就是一只熊孩子。越是管教他，他越是与你顶嘴。若是不搭理他，一会儿就自觉无聊了。等把他送回了家，一准问他家人多要点托管费。
季淮提笔继续写信。
灵台兄，我途中遇一少年，甚是顽皮讨厌，从上京离家出走，此番正好顺路送他回家。在行程中，我亦未放弃功课，不过其间疑问颇多甚不得解，还需向你请教，期待与你的再会……
“你真的是赶考书生？这字也太丑了吧，我劝你趁早打道回府，别浪费时间了。”沈睿的声音突然从耳畔传来。
季淮正来了思路挥毫泼墨抒发情感，被突然冒出的脑袋吓了一跳，手中的笔没拿稳，横飞出去划了一道黑印。
得，这信又毁了。
“沈睿、你、今晚、白面馒头都没得吃了。”把纸揉搓一团，仿佛官睿就是这张纸。
季淮一脚朝他飞踹过去，不过被练家子的官睿轻而易举得多躲开。
只见他身轻如跃到桌边，拿起季淮还没来得急浪费完的几张纸，笔走龙蛇写下几个大字，嘚瑟得举到季淮眼前，挑衅道：“看看小爷写的，是不是自愧不如啊。”
官睿随手写的是季淮的名字。瘦劲有力，体势劲媚,骨力道健，力透纸背，的确是好字。
谁人不知，官睿练习写字可没少吃苦，他宁愿去院子里打一天的木桩，也不愿意到书房写一盏茶的字，这点功底还是在老爹的棍棒下调教出来的。不过此时看到季淮被刺激到的模样，第一次发现习字的好处。
“写的，也，也还不错吧。”
季淮内心深受打击，居然被一个小屁孩给比下去了，早知以前就好好练字了。起初就是用不惯毛笔随意写了，也未专心学习笔锋笔法，这么一对比自己的字横不平竖不直，确实难看。
“诶。”季淮想到一个主意，兴奋得朝官睿说道：“不如我念你写，晚上给你加一个鸡腿。”
“不行，小爷我才不会被一个鸡腿收买。”官睿鼻子翘得老高。
“哦，那算了。”季淮欲擒故纵不再搭理他，冷下一张脸，自己慢悠悠得抽出一张纸。
正等着被季淮追捧的官睿，见他没了反应，心力猫挠似得不痛快，再等了一会儿，季淮还没有搭理他，自己便坐不住了，从季淮手里拿过纸笔，气呼呼道：“我写还不成么，别忘了我的鸡腿。”
“哼，你要是写得好，我再给你加一个。”
官睿撸起袖子，道“说罢，写什么。先说好，我可不替你写情书。”刚才他看季淮扭捏的模样，像写给什么姑娘似得，便先提醒道。
“少废话。”季淮指了指一边，道：“在这起笔，先写灵台吾兄。”
官睿听到这个名字后一脸迷茫，反问道：“灵台，哪个灵台，是姓谢的么。谢衡，谢灵台？”
“诶，你认识。”季淮疑惑，又恍然道：“对哦，灵台兄也是上京的呢。”
岂止是认识，官睿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若真是那个谢衡，那他就是自己的童年阴影。
不，应该说，上京如他这般大的官家子弟，没几个不是活在这个阴影下的。就连他的字也是因为老爹羡慕谢衡的书法，按着他的头强练出的。

第44章 细作
谢衡十五岁考中状元时，闹得上京官亲间沸沸扬扬，虽民间未传出什么风头，只知道放榜的告示是延迟了了半日，未知其中的细节。
可怜了他们这一群的孩子，从此就被被家中的父母耳提面命，说着既然人家谢衡小小年纪能做出来的事，他们为何做不到。
说道人家谢衡同他们这般大的时候，就已经在寺院中静心修习，而他们还整日玩乐不思进取。看看人家谢衡，再看看你们自己。
导致现在的官睿一听到这个名字只觉得头嗡嗡作响，心生郁结。往日上京若是偶遇到他准保绕着圈子走，当然就算迎着他走过去，怕是谢衡也不会理会他就是了。
官睿疑惑道：“季淮，你怎么认识的他啊，还与他写信。”
他也听闻谢衡离开了上京，不知到了何处。当然他更不明白这他是如何认识得了这般的人物，似乎关系还不错的样子，不都传闻谢衡性格冷淡，拒人千里么。
“唔，说来话长，反正他就是到余州与我做了邻居。“
”我们原是打算一同来上京，不过他有些急事便转路去了别的地方。”季淮没想与这小孩解释太多，催促道：“别耽误时间，写完信我们要继续赶路了，天黑前要赶到下个镇子。”
“继续，匆匆一别，已数日……”
官睿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真是没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给谢衡写信。
……
洛州。
“匆匆一别已数日，不知灵台兄诸事顺利否，饮食尚佳否。吾已抵达中州，此地风土不同于余州，甚是淳朴自然，别有滋味。
若能与兄一道观赏此景，更是无憾……
……弟甚是思念，愿与兄早日相聚。
季淮书。”
谢衡疑惑得看着这封书信，虽然字里行间的语气与满宝的一样，可这笔迹却与之前他的书写的全然不同。谢衡在教授他时，对他的书信笔法印象深刻。
但这笔法看起来又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谢衡若有所思得放下手里的书信，又拿起小四一齐寄来的其他书信。原是季淮将此信交给驿站后，小四折返回去将这书信以他们的暗线快马送至洛州。
当然，细心的小四送去的可不是这封‘伪造’的信件，连着那些季淮练手的纸团子一道装进了信封之中，另还夹了一封他所书的关于近日季淮的行踪详细报告。这也是谢衡选择留下谨小慎微的暗四照顾季淮的主要原因。
谢衡展开季淮打草稿似的皱皱巴巴的信件，看着这熟悉的字体才展露出笑意，这才是满宝的字迹，圆滚可爱。这褶皱的纸上尽是满宝的口吻，对美食美景描写的细致，就如果满宝在他面前讲述这些事情一般。
指尖拂过别季淮勾掉的那句话，谢衡久违得嘴角上扬，是自离开季淮后多日里唯一的微笑，“满宝，我也很想你。”
谢衡又看过小四的信件才解了心中的疑惑。原来满宝是遇到了官越的弟弟官睿。这第一封是他代笔所书，怪不得看着有几分眼熟，可他怎会与满宝在中州相遇，官越虽出征在外，沈怜不应在管束着他么。
“大人，大人！那人招供了，是戎狄人的细作。”
一道声音伴随着凌乱的的脚步声穿进了屋中，也打断了谢衡的思考。
是元儒欢喜得忘记了敲门，慌忙推门而入。只见谢衡正将桌子上的信件折叠起来，轻飘飘扫了他一眼，才发觉自己的失礼行为。
不过他实在是高兴至极，前几日谢大人的人查出雍亲王身边伺候的生面孔，在府中打探到这原本是一个舞妓半年前被买进府中。
不过这妖女很是有手段，不过半年勾引得雍亲王对她百依百顺。府中的大夫人对此人心怀不满，闹到雍亲王的面前，谁料这雍亲王尽全然不顾正妻的名分，像是吃了迷魂的汤药，训斥她还要将她驱逐出门，要扶这舞妓做正妻。
也是在这舞妓到来之后，雍亲王变得行为异常，暗地里生了异心。
昨日夜里，暗六将这舞妓绑了出来，元儒派人拷打审讯了一夜，方才吐露实情。
谢衡若有所思道：“戎狄人。”
“是啊，多亏大人神机妙算，这才抓住了此妖女。为令我国大乱、自相残杀，故潜伏在雍亲王身边。”
说到这里，元儒眉头紧皱，叹了一口气接着道：“不过这妖女还说，若是她死了雍亲王也会死，若是没有她手中的解药，无人能医治她下在雍亲王身上之毒。”
这妖女有恃无恐，昨日被拷打时仍是风淡云轻的模样，似乎断定了他们不敢动她性命一般。若不是那个功夫深不可测的暗侍最后动了些手段，这妖女怕是还是不肯招认。但现在虽知其中原由，元儒却也不知如何是好，雍亲王若是因此性命不保，那可是皇亲大事。
“既是戎狄细作，便杀了。”谢衡平淡道，眼神中没有一丝波澜，似乎不是再说杀人而是杀一只虫子。
“可是大人，那雍亲王的毒。”
元儒疑惑得看着谢衡，嗫嚅着似要解释。不知刚才大人是否听到他所言，若是这妖女不交出解药，这雍亲王不就是性命不保了么，为何要杀她。
谢衡道：“狄戎狼子野心，如草野不息，既已经伸到千里之外。不除，为患。”
“是，下官领命。”
元儒接触到谢衡的冰凉的目光，忘记了方才的思虑，脱口而出道。
又想到大人既然如此说，那雍亲王之事定是有解救之法，便不再纠结，行礼告退去处理此事。
“满宝，乖乖等我。”谢衡捻着季淮的信件，满是柔情。
……
在不久之后。
元儒在听闻雍亲王不治身亡之时，后知后觉惊了一身冷汗。揣摩许久，顿觉谢衡的城府思虑之深远。
原来谢衡从未打算留住这雍亲王的性命。雍亲王乃圣上叔长，地位尊贵虽远离上京，在地方仍然是圣上的一块心病，暗自部署军队意图谋反之时怕是除了那妖女的蛊惑，雍亲王未尝没有这种想法。
天子座下，哪一位是纤尘不染，简单心思的。

第45章 又不是女娇娥
“闪开！”
“闪开，都给我闪开！”
贼眉鼠眼的矮瘦男人似乎有什么急事，脚不点地得奔跑，伸手推开挡在身前的人，不时回头张望。
“诶，你有病吧你。”
“会不会看路，撞到人了。”
被推搡到一边的无辜行人无不气愤，低声咒骂道。可再想拦住那人时，早已一溜烟跑没了影子。
“嘿，小贼，还欺负到你小爷头上了，给我站住！”不一会儿，持剑的少年人追赶过来，扬声呵厉着。
两人你追我赶，熙攘的街市中，惹得周围的摊贩与行人听到声音好奇得观望。
眼见着那少年追赶得愈来愈近，矮瘦男人紧紧握着握着手里的钱袋，钻进更加密匝匝的人群中。
官睿小心躲避着迎面的行人，竟是被那小贼越落越远，一时迷失了方向。
“啊呜呜呜。”
小贼只顾得回头观望官睿有没有追过来，一时没注意将一个幼童碰撞到。那幼童哪里进得起他的磕碰，顿时趴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赶着投胎去啊。”身旁的妇人连忙拦起被撞倒的孩子，揪住那矮瘦男人的衣服，不依不饶得说道：“还想跑。快来人啦，青天白日的有人当街闹事啊。”
“呜呜啊，阿娘，手好痛，呜呜。”
官睿听闻到声音，从人群中挤了进去，正好与那贼人对视上，那矮瘦男人瞬间挣扎得从妇人手中逃了出去，连带着撞开了众多围观的众人。
可惜没跑两步，忽觉膝盖被石头子猛击，膝头一软，整个人跌倒在了地上，被赶来的官睿踩在脚下。
“少侠饶命，我错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矮瘦男人知道逃跑无望，识趣哀声求饶道，本以为今天能赚上一笔，却不成想阴沟里翻了船。
官睿从那小贼身上搜出季淮的钱袋，威胁道：“在让我见你偷东西，打断你的手，叫你……。”
还没等官睿说完话，整个人被身后突然跳出来的壮汉拱到了一旁，若不是及时稳住怕是也要被撞翻。
“王八蛋，敢欺负我媳妇孩子。”
只见那壮汉单手拎起那小贼就是几个巴掌，将他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间泛起了乌青掺着血丝。
“救、救命…”小贼挥着手，艰难得吐出两个字。
“嘶。”
官睿看着眼前这一幕，倒吸一口冷气，觉得脸痛，这小贼今日也是倒了血霉。掂量掂量手里失而复得的钱袋，准备回去为季淮讨赏。
哼，还不借给小爷钱，若是没有我，怕是得去喝西北风去了。
隐匿在人群中的小四见官睿得手了钱袋子，随手扔下手中的石子。本以为这点小事用不到他出手，这官越将军的弟弟还是欠缺了点火候。
……
“少爷，这个也好看诶。”
小栓子早就被季淮被带弯了审美，目不转睛的夸赞眼前着小裙子。
绸布庄子里，季淮与小栓子翻着店家制好的衣服料子。一路走来，每个落脚的地方，这几天都没有干净的换洗衣物了。
明日便能到上京，季淮寻摸着在这里落脚休息一晚上再出发，洗洗身上的灰尘，给自己小栓子与官睿一齐买了几件。男款的衣服没有什么差别，却没想到这绸布庄子里竟然发现好几件做工款式都不错的裙裳。
地方环境的差异，裙子的花纹设计也带着地方的特色。余州的裙裳款式多是轻薄的布匹绣着团花，齐胸的长摆衬得人柔软几分。这里的裙子材质多是棉纱纺出纹样，款式是上下式大袖与褶裙的搭配，显得沉稳干练许多。
“小公子，是要给家里姐妹也买衣裳么。”
店家见着季淮在女子的衣裳便瞧看，忙过来介绍。这可是大主顾，眼睛不眨得选了三四件衣服，可要好好招待。
“这些都是我们店里新制的衣服，小公子家里的姐妹身高尺寸几许啊，若是这里没有合适的，我们可以差人为您再做。”
店家推销着店铺里的衣服，“这可是最好的料子，小公子这眼光真好，这件的纹样可是我们这最好的织娘做出的，您看看。”
季淮点了点头，现在是赶不及等着绣娘织娘做出量身的衣服了，看着这件裙裳和自己身量差不多，便笑眯眯道：“好，这件还有那几件我全都要了。”
“得嘞，公子里面歇着，这就为您包好。”
店家大喜，邀着季淮小坐，连忙招呼着小二将这衣服连同先前的几件男款的衣服打包起来。
等待的功夫，小栓子探头朝外头打量，不过一点动静也没有，与季淮嘟囔说道：“少爷，那沈睿怎么还没回来怕不是还没追上那小贼还是卷钱跑了吧。”
他们原是把行礼放在了客栈中，便出来吃点饭食，没想到却遭了贼人。这沈睿倒是灵敏得跑了出去，可好半天了好没回，幸好他们还有别的钱袋，要不然还真的成了吃霸王餐的了。
“小栓子你怎么对他这么偏见呢。我看他呀，八成是没追到那偷儿，不好意思回来见我而已。”
季淮看得透彻，无非就是个半大的孩子，哪有这样的心计。
付过钱，约摸等了一会儿仍旧没看到官睿的影子，主仆二人便回了客栈等待。季淮迫不及待得换上刚买来的小裙子，掏出塞进包裹的几件百搭的簪子。
小栓子围前围后的给季淮扎头发，活像是养成游戏里养闺女的模样。颇为熟练得挽起发髻，插进簪子。季淮没有耳洞，自己设计图纸差使匠人做了几个华丽的耳夹，这该有的配件一样也不差。
小栓子起初只觉得少爷这事怪癖，不过日子久了习以为常，看见街上别的姑娘穿裙裳，心力想得却实还没有他家少爷好看。若是见了好看的衣服，一定拉着他家少爷买回去。久而久之还当起来妆娘，这盘发髻是一顶一的好手。
盘发，粉黛，描眉，花钿，最后涂上口脂。
小栓子不由惊叹道：“我的少爷，你若是个姑娘，定是能嫁给状元。”
欣赏着自己的手艺，莫名觉得少爷的模样简直能艳阳群芳，与那往日里赶得酒楼花船里的什么名妓歌姬不分高下，好看极了。
要是个娇滴滴的小姐，一定是金枝玉叶捧在手心里的。
“艾玛，小栓子，手艺有进步啊。”季淮朝着小栓子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可惜这一张嘴，顿时端庄小姐的形象摔得稀碎，小栓子恨不得堵上他充满违和感的嘴。
季淮端着镜子，左看看自己的妆容又看看小裙子。撒欢得转圈圈，憋了这么久没时间好好穿过小裙叽。看看这滚金绣边的裙摆，果然小裙叽才是王道。
“季淮，小爷我把钱袋找回来了，那贼人被我揍得都找不到北了……”
官睿推门而入，瞧见个姑娘在屋中，欲说的话咽回肚子里，连忙退了出门，抱歉道：“小姐，打扰了，走错了。”
他方才找回了钱袋子没想到回头竟然迷失了方向，一路上竟顾着追那小贼七拐八绕，打听了半天才找回客栈中。官睿站在房间门口，挠了挠头，疑惑得看着一边挂着的房号，确实是之前季淮订下的屋子。
“诶，不对，我刚才好像看见小栓子还在屋里。”官睿脑子一下子短路了，正寻思着时，小栓子便打开了门：“你怎么还出去了。 ”
官睿乖乖跟着小栓子又进了门。呆呆得看着那座位上姑娘半支着下巴扬着笑脸，不觉得脸变得通红，无措得捏着手里的钱袋。心里纳闷季淮从哪里找来这么个美人藏在屋里。
只见那美人从座位上起身，挪着步子移到他的面前，官睿脸红得像个小太阳，不过怎么越看这模样怎么与季淮有几分相似，官睿眨了眨眼睛。
奇怪，怎么越看越相似。
“小睿睿。”那美人软绵绵低声说道，顺手从他手里拿过钱袋，勾起他的下巴，红唇轻启凑近他道：“作为奖励，给你再加个鸡腿。”
小栓子捂住脸，得，他家少爷又开始作妖了。
官睿仿佛被雷劈了般，瞪直了双眼，张着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哽咽得吞了口水，难以置信得颤抖道：“季、季淮，你居然是女的？！”

第46章 又逢君
“哎呀，小睿睿才知道奴家是女孩子呢。”
季淮娇滴滴得变本加厉，作西子捧心状委屈道。随手从桌子上捞来的一块帕子，娇羞得朝官睿的身上抖了抖。
他刚也被官睿的反应弄得差点笑场，觉得这孩子脑回路有些不正常，一般人看见他在这种情况下，不都会认为是他扮作了女孩的么，怎么还认为他是个女的。
“季淮，不姑娘，我、我，抱歉，不是，我。”
官睿已然失去了神智，恍惚道。
手足无措得，直愣愣看着妩媚的季淮，官睿后退挪着脚步，“我，我，我打扰，我现在应该，出去出去。”等退到了门外，便撒腿跑到了自己的房间。
“嘎嘎哈哈哈。”
“噗，哈哈，少爷，这是个蠢的吧。也是，少爷这个样子要是不说谁呢。”主仆俩在屋里对视，看着官睿落跑的模样，没心肝得落井下石，哈哈大笑。
另一边，官睿飞扑到在屋子的床上，把头扎在被窝里，捂住红得烫人的脸，滚了好几圈。
季淮居然是个女孩，官睿三观稀碎稀碎，不过之前和季淮接触的时候，他的装扮相貌或是说话的言语都是男孩的模样，心想着不怪自己眼拙。
不过。
官睿突然又傻兮兮得笑出来，像极了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她真好看呀。
眼眸似水朱唇一点，肤若凝脂，一络络的盘成发髻，玉钗松松簪起。还有被腰带束扎起来的纤细腰肢，似乎一把就能握住，身上还带着一股子蜜糖的香味。
那真的是季淮么，难道她是话本子里那种女扮男装行走江湖的飒爽美人，而且男装的样子毫无违和之感。
想到这里，官睿皱了皱眉，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丝悔意，自己之前还与她叫板，还说她的字写得不好看，一定伤到她的心了。若不是自己这次贸然闯了进去，她一定还不好意思告诉自己。
“啊啊，我怎么可以这么说女孩子啊。”
官睿抓了抓头发，后悔得砸着无辜的床板。
脑子里全都季淮刚才的模样，现在去道歉还来得急么。不行，刚刚那么唐突得进去，是不是都吓到她了，要不还是等明早，明早与她好好道歉。
整整一夜，官睿瞪着双眼在屋子里转了好几圈。就算把自己强行按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浮现的也是季淮，这是他见过的最特殊的最漂亮的美人。
此时，除了官睿，唯一与他感同身受的还有一个人。
小四立在客栈栏杆上，一杯接一杯喝着闷酒。愁思究竟要不要告诉他家公子，这季淮少爷居然有扮作女子的癖好，他家少爷是喜欢男的呢还是女的呢。
……
上京。
学子苑。
“啊，终于到了，上京果然热闹啊。”
车夫赶着马车行了半日，终于在中午时，在学子苑门口停下。
学子苑是圣上建立，专门时为外乡前来上京赴考的贫困学子准备的，价钱极低也是方便学子们交流学习。每个外乡的学子初到上京，都会选择到此处停留，与同考生打个招呼。若是不喜欢此地的食宿，也可以选择去别的地方另行安排。
他与孟瑜也是约好在此处相见。
“你，我扶你下车。”
官睿带着一圈熊猫眼，把手伸到季淮面前，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今天早上季淮又变回了男装，他想着季淮一定是因为出门在外女装不便，不过既然知晓她的身份，可不能与之前那样随便了。
小栓子一副憋笑模样，为防止笑出声，吹着口哨看着周围的风景。
这小子现在还以为他家少爷是女的。一大早，扭扭捏捏在马车上坐立难安的模样，还一直献殷勤到现在，真说不准这人是单纯还是单蠢，都穿了男装还是一点怀疑都没有。
季淮惊讶得看着眼前突然伸出的手，大方得搭了上去，借着他的力跳下马车，调笑道：“呀，你脸怎么这么红，是生病了么。”
“咳，没、没有。”官睿绷着脸，飞速得摇了摇头。
季淮说道：“真的没有么，若是生病了可要回家修养呢，正好你家不也在此地么。”
官睿辩驳：“我没，真的没有。”
季淮终于逗够了这孩子，牵着他还没得急放下得手，放在了平摊的胸前，问道：“小睿睿，你说，我是男的还是女的呀。”
官睿本想抽出手，被季淮又强按了下去，感觉到手掌下的一马平川，懵逼得顺着他的力道，按了按他的胸口。
仿佛接受了人生中第二次重创，“我，你……”
“满宝，你在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季淮扔下官睿的手，转过头。
不是幻觉真的是谢衡，季淮顿时眼里没了旁的，双眼一亮，小狗似得飞扑到了谢衡身边，激动大喊道：“灵台兄，我好想你啊啊啊！”

第47章 适我愿兮
“灵台兄，灵台兄！”
季淮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冲过去踮起脚抱住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谢衡，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眉开眼笑。
而谢衡刚才看到他与官睿之间亲密行为的不快的心情，瞬间被季淮的这一行为安抚，摸摸季淮高扎的马尾，贴着他的耳边温柔道：“满宝，好久不见。”
官睿看着两人故人相见的亲密，万千滋味涌上心头，季淮就这么把他扔下去找别人，而且居然是那个谢衡，活生生的那个谢衡。
“灵台兄你到的好早哇，我还以为要好久才能再见到你呢，你居然比我还快。还有还有，你看到我给你送的信件了么，为什么没有回我，害我担心好久，事情已经解决了么……”
季淮变成小话痨的模式，絮絮叨叨得捉着他追问，丝毫没有发现自己与谢衡此时不同寻常的姿势。
直到在学子苑进进出出的秀才们疑惑的眼神频频投向他们，季淮这才红着脸尴尬得松开手。
“已经解决了，不过，不知满宝行到何处，所以才没有给你回信。只想早些赶路来接满宝，幸好赶上。”
谢衡发现季淮松开手有些失落，越过满宝的头顶看向立在那边盯着满宝背影目不转睛的官睿，冷淡吩咐道：“官小公子应该回府了，贵府沈医师寻了你许久，勿令家中人着急。”
“啊，哈？”
官睿此时已是方寸大乱，思索着刚刚季淮询问他的问题。
季淮究竟是男子还是女子，若是男子，难道是昨夜他见的美人都是臆想出来，但是那在眼前可是真真切切的。但若真是女子为何他的胸怎么和自己一样平坦。虽然没有和女孩近距离接触过，可官睿又不是三五岁的孩童，男女之分还是断得清楚。
“诶，灵台兄，你认得这孩子呀。他半路被我碰见，是自己偷偷溜出来的。”季淮也随着谢衡的目光回望官睿：“不过，他不是姓沈的么。”
在季淮疑问的打量中，官睿吞吞吐吐欲说道：“我，我不……”
“少爷，少爷，终于找到您了。快快回府吧，沈夫人，呸，沈大人都急坏了。”
官家的小厮在大老远看见少爷的身影，吆喝着跑了过来，围住了官睿。
刚有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告诉他们在那学子苑门口看见了他家的少爷。他们这才寻了过来，少爷溜出去都五日了，他们派人去了城外寻找，没成想这孩子心性的少爷居然藏在城中。
无辜刚回到上京的官睿连再和季淮说话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小人小厮们簇拥带回了府中。
季淮朝挣扎着不时回头的官睿挥了挥手，嘱咐道：“乖乖回家，要听话啊。”
又同谢衡细细解释说道：“嘿，这小孩总算回家了。灵台兄，你可不知，这孩子就三脚猫功夫，那么小的年纪还说要去边疆打仗去，若不是我收留了他，他身上可是一分钱都没有了。”
谢衡将他的注意从官睿身上移开，说道：“他遇见满宝也是有福气。我订了酒楼，我带你去尝尝上京的饭食，满宝一定喜欢。”
官家世代为将，这官睿虽是年少但因为世家的影响，要去投军也不是难以理解的，不过，却没想到遇到了满宝。回头要查人与沈怜知会一声，将他看牢，不要再与满宝再有什么接触，谢衡暗戳戳得想着。
“好哇好哇。”季淮迫不及待，但想到与孟瑜的约定复又说道：“不过灵台兄稍得我片刻，我要与孟瑜打个招呼，我与他约定在此相见。”
谢衡点点头应和。
……
学子苑的管事翻着手里登记的账簿，从头翻到尾又翻回头，抬头对季淮道：“季举人，实在没有您说得这位孟瑜。”
季淮蹙眉，坚决道：“不可能，小鱼怎么会不在这，我与他约好了在此地相见的。”
“季小举人，您看我这翻了好几遍，实在没有这个人呀。您再想想，是不是又更换了地方，或是这位孟举人还未到此处。”管事恭敬得说道。
他在这学子苑做了许多年的管事，为人处世甚是原话，他知晓这里的说不准哪一位在大考中就会一鸣惊人，身份地位立即尊贵起来。对待布衣褴褛的穷举子也是和颜悦色，更别说见了这看起来身份不凡的小公子。
“不会的，小鱼比我先出发好久，应是早就到了上京，难道是路途中发生了意外。 ”
谢衡发现季淮的紧张，握住季淮急得汗津津的手，安慰道：“满宝，莫要着急，我派人去寻，定会找到的。”
“灵台兄，小鱼不会被贺放拐走了吧，他们可是一起出门的。”季淮突然冒出来这个念头，他想到孟瑜是与那贺放一同出发的，怕不是贺放寻欢作乐把小鱼给弄丢了。
“啊，贺放公子，哎呀，我想起来了。”管事听到季淮提到的贺放的名字，从柜台下的木盒子中取出一封信件，朝季淮说道：“季小举人，实在抱歉，那人却实来过此处，不过是被同行之人带到别处去了，这是为您留下的地址，还请见谅。”
那天他记得真切，孟公子与这同伴来了此处，孟公子本是准备在这里住下，但与他同来的另一位公子嫌弃这里简陋，与孟公子拉扯了许久，说了好一阵软话可怜兮兮与拖着孟公子。他看了都忍不住笑出了声，最后这孟公子实在受不住，也顺了他的心意。
最后留下了这个地址说若是有位姓季的小公子来找，便交给他。可他最近应对入住的书生实在太多，这才焦头烂额忘记了此事。
“太好了。”季淮三两下拆开管事递过来的信件，看到上面的地址，疑惑道：“京西陆家在哪呀，灵台兄你可认得？”
“陆家，自然知道。不过……”谢衡卖了个关子，道：“满宝要与我先吃过饭，然后才能带你过去。”

第48章 觊觎
“表，表弟，是表弟么。”
季淮正准备与谢衡离开，被熟悉得声音叫住了脚步，“唔，是季朗表哥？”
季朗与两人从学子苑门口走出，与身边相伴的好友低声说道：“王兄，李兄，在下失陪一步，还望见谅。”说罢径直走到季淮面前。
按捺住刚刚心中的惊讶，季朗换上满面的热情，招呼道：“表弟，这是刚到上京么。谢公子也在，好巧。”
他原以为是看错了人，没想到居然真的是季淮，那几个山贼居然没有把这废物除去，让他平安到了上京城里。
不过，看到季淮身边的谢衡，季朗思量出了几分原委，猜测应这谢衡的缘故，这位爷身边少不了保护的人，那几个山贼三脚猫的功夫怕是也近不了身。
便宜了这季淮能多活一段时日，没想到谢衡居然一路带着这季淮这个小白脸，还没玩够么。
“是啊，刚下的马车，正准备去酒楼。”
季淮没有想到能在这遇到季朗，心里本不愿与他亲近，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也只得敷衍道。
谢衡冷冷得看着凑过来的季朗。若不是他是季家的人也算是满宝的亲戚，早就命人将他除之后快。
“表弟你初来乍到，不如我做东，我与友人也正要去寻吃食。谢公子，也一起赏个脸？”
季朗察觉到谢衡对他似乎不喜，便装作和善的样子，与季淮说道。
谢衡丝毫不将他放在眼中，低声季淮说道：“满宝，我们走吧。”
“啊，哈。”
季淮本想在接着与他周旋几句，听到谢衡的话便直接与季朗说道：“表哥，谢谢好意，你看，我已经与灵台兄订好的位置。”
“啊，好。是我多有打扰了……，那表弟谢公子，你们请便吧。”
季朗暗淡得说道，故作委屈退了回去。
“灵台兄，走吧。”季淮心里乐得摆脱了季朗，没想到灵台兄同他一样对季朗没什么好感，于是移避开刚才的尴尬，打趣道：“灵台兄，怕是要你破费了哦。”
谢衡勾起嘴角，笑道：“哦？只要满宝喜欢，吃多少我都请得起。”
“嘿嘿，我可不占你的便宜，那下次我请灵台兄哦。”
两人相伴一路说笑。小栓子闷头在后面提着行李，不过却是乐得有人请客，暗自盘算着一会儿可要把花出去的力气吃回来。
“季朗，我看你就是个呆子，若我是你，我才不去搭理他呢 。”
那边的季朗退了回去，便被等待的李王二人围住埋怨：“一个个趾高气扬的，不过就是生的好些，等我们金榜题名，非要压了他们的风头。”
这二人早就在季朗的话头里听闻这表弟的做派，不过就是家里有几个破钱就欺辱季朗。他们原来还不信，不过见了刚才季朗对他们热情相邀，他们居然那么不领情面，无非就是瞧不起他们现下无权无势。
“王兄，李兄，我、我没事，我已经是习惯的了。”季朗摇摇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哼，就是个经商的下三流，贤弟莫要在意他，我看以贤弟的才华，等待日后他们不得来巴结求你。”
“没错，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的。”
“多谢两位兄长劝解。”
季朗不愿与这两人再多言，不过是肚子里没有没墨水又张牙舞爪的蠢货，不值得交好，不过是碍于脸面才以他们结伴。
还有三日，三日后官越将军大胜的消息穿回上京，他笃定陆柏云定会礼贤下士得请他，就可以离开这个破烂的学子苑，也不用讨好这些人。
……
上京。
悦龙居。
说到悦龙居，在上京可是无人不晓，这酒楼的手艺自是没得说，不过这悦龙居原来是不叫悦龙居的，只叫做春风楼，是寻常的酒楼。
只是因为当今圣上曾私访时，在这用过一顿，龙心大悦，重重赏了这里的厨子，弄得名声大震。就来也就应势改作了了悦龙居，价钱也翻了几番，于是这里普通平民也是吃不得了，渐渐成为了士子大夫或官宦子弟的场所。
“看，阿衡在给他夹肉丸子，我的天。”
精装的贵妇人鬼鬼祟祟在帘子后时不时探头张望，见到此幕惊讶得捂住嘴，挥手拍拍坐在旁边装作不在意的英俊的中年男人。
“咳，夫人我看到了，别这样大惊小怪，衡儿又不是小孩子了。”
这中年男人虽是眼角生了些许皱纹，不过清晰可见年轻时丰神俊朗的模样，谢衡却与他有四分相似。他刚才是眼巴巴伸长了脖子，隔着门纱眺望着斜对角靠窗桌子上的二人，不过等到自家夫人回过头时，立刻装作一副风淡云轻的样子。
“哼，你儿子什么样心里没数似得，我看这娃子好得很，最好阿衡能争气把他带回家。”
永固公主继续她的偷窥大业，暗四他们早些传来消息都把她给弄糊涂了，起初是说衡儿看上了个姑娘，和人家私下里聊了好久。不过后来再说过来的信件中，这位姑娘却逐渐没了消息，越来越多的是关于这个姓季的小公子。
果其不然，儿大不中留，阿衡回到上京第一件事不是回府却去了学子苑等这人季淮。要说他家阿衡没打人家的主意，她这个做母亲的都不相信。
永固公主已经淡然到男女不忌讳的地步，只要是阿衡喜欢的她就千般愿意，万不能哪天看破红尘说要出家就好。
谢安道拉过她家娘子的手，老神自在道：“夫人莫要着急，阿衡心中自是有思量的。”
“哼，你不急我急，我看你就是个没心肝的，一点都不关心阿衡。”
“诶，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安道没了刚才的淡然，讨好得勾住自家娘子的手指，永固公主气得在他手背上扣了一下，又装模作样躲在帘子后，细细瞧看季淮。
这季小公子白嫩的看起来很乖，瞧着阿衡的眼神里是泛着灵光的，像起来是个活泼性格，听说还是个秀才很有慧根，这么一个具佳的孩子，若是真的看上他家榆木似得的阿衡。那他家可是烧了高香，几世里修来的福分呢。
……
“啊呜，这楼里的厨子真是绝了，好次。”
原本坐马车颠得肚子涨涨的不觉得饥饿，下了马车走了片刻胃里才后反劲得敲鼓造反。
季淮当然不晓得这悦龙居的来历，只尝过了这里的菜品，知道味道却是美极。仓鼠似得把菜屯到碗里，谢衡也如同一个饲主任劳任怨得进行投喂。
“满宝喜欢么。”
“喜欢，灵台兄，特别喜欢。”
本是引诱，不过听到满宝口中的喜欢，谢衡心中微微一颤，耳垂不由泛起粉红。
“不过。”
季淮疑惑得看过角落里时不时出现的精装夫人身影，悄咪咪低声说道：“灵台兄，我们是不是被人跟踪了，我发现那边有人一直偷偷在看我们。”
季淮原本是没太注意，以为只是错觉。不过那位夫人的举止实在太过于显眼，令他不发现都不成，好像一路上这二人一直在尾随他们。瞧着这对夫妇的气质打扮不想是心怀不轨的坏人，倒像是富贵人家出门游玩似得。
“哦，我倒是没有发现，满宝应是太过谨慎了。”谢衡回头望过去，看着模样便猜到应是他的母亲在那处，暗地里朝小六做了个手势。
“是么，许是我想的太多了。”
既然听到谢衡这般说，季淮摇了摇头只觉应是自己太过于敏感，许是人家亦是同路来次地吃饭罢了，“灵台兄，上京还有哪些好玩的地方，我想去逛逛。还有……还有你的那个人也在此处么，我也想见见他。”
谢衡疑惑道：“什么人。”
“哎呀，就是……就是你说的那位，爱慕之人么。”季淮顿了顿，不好意思道：“我寻思既然到了此处也想与他打个招呼么，灵台兄，他也是也在上京吧。”
谢衡望着眼前的难为情的满宝，手指摩挲桌上的茶杯，难得有些苦恼。
唔，怎么告诉满宝那个人就是他呢。

第49章 心尖尖
“什么！？阿衡居然脚踩两条船，你听听，这干的是人事么。”
听到季淮的话，比谢衡反应更大的却是永固公主，杏眼微瞪流露出恼怒的神色。
“嘘，嘘。夫人。”
谢安道发现季淮朝这边看过来，连忙拉过挽起袖口要与谢衡说理去的夫人，“冷静，夫人，阿衡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孩子，定是其中有误会啊。”
知子莫若父，阿衡要是能有这心思，他们也不用发愁了。大国寺长大的谢衡性子修炼得清心寡欲，这几年也没有与他们提起过看上谁家的姑娘，或是，男子。
“唔，也是。”谢夫人听了谢安道的劝解冷静下来，紧盯着当前的局面，紧张得攥着帕子。
默默得在心中祈祷，“快解释哇，儿砸，别把你媳妇给弄没了。”
……
谢衡将沏好的茶水放到季淮面前，慢悠悠道：“满宝，其实那个人你已经见过了。”
“我，见过？”
季淮惊得瞪大眼睛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谢衡点点头，肯定道：“满宝确实见过了。”
季淮被谢衡叼足了胃口。暗自腹诽，他见过，他哪门子见过哪样的人。他才刚刚下了马车，就直奔这酒楼里，一路都是与灵台兄同路，哪里又见得了旁人。若是在这一道上碰到了，为何灵台兄也没有与他介绍。
难道实在余州就见过了？季淮想了想，又否定了这个可能。
开什么玩笑，他自小在余州摸爬滚打，怎么还能藏着这么个人没被他发现。再说灵台兄自从来过余州，也没有发现他与什么生面孔出游同行。反倒是和自己的时间更长，这么看，灵台兄的空闲时间不是与他吃饭就是教他读书。
想破了脑瓜，都没想到在哪里碰见过这么个人。
季淮抬头，直起身慢慢凑近谢衡，仔仔细细盯着他的眼睛，想要从他的眼神中瞧出些门道。
谢衡看着满宝这一突然举动，眼神微动，满宝离得他愈来愈近，温柔呼吸已经抚上他的脸，是甘冽的酒香。
悦龙居独有的私酿，馥郁幽醇。色清如水晶，香纯如幽兰，入口甘美醇和，回味经久不息。
还有，此时真正令谢衡沉醉，眼前满宝微张的红润的嘴唇，像两片淡红的、正在开放的花瓣。
原本静置在桌面的修长的手指，不由得紧了紧，后合拢攥作拳头收藏在桌下。眼神瞥向窗外，可被熏染微红的微红早已出卖了自己的主人。
“灵台兄。”季淮退回了身子，环抱着胳膊，突然道：“你很少说谎吧。”。
“嗯？”
“都不敢看我的眼睛，还有，灵台兄的耳唇都红透了。”
季淮揭露谢衡此时的状态，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躲躲闪闪还有被他只不过看了一会儿的功夫，绯红都涨满了脸颊。倒是从来没有见过灵台兄还有这样的表情。像极了不尝说谎的人的样子，害怕被人发现，所以露怯的模样。
“满宝。”
谢衡的这一声满宝里饱含了无奈、忧郁、黯然还有宠溺。
季淮则是一副，看，被我猜中了你的心思。还想糊弄我，我是如此聪明的人的骄傲。
“灵台兄，别的我不如你，但你也不能诓骗得了我。”季淮想到这心里有点泛酸。哼，还是藏了个天仙怎的，连见一面都不给见，当是什么绝世美人他还能抢了去不成么。
谢衡听闻季淮的解释，苦笑不得。原以为满宝是看出了什么，没想到却是这档子的事。现在满宝的样子像一只好奇的小猫，追着疑惑便不撒手。
沉思了片刻，打定一个主意。
“那，我带你去见他。”谢衡似乎有些恳请意味道，接着道：“不过，满宝需要向我保证，见了他之后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季淮怅然若失，难不成自己在灵台兄心中的形象是一个风流纨绔的人。见人家一面，就像是给他见什么稀世珍宝，藏着掖着，埋在了心尖尖上的。
于是强颜笑道：“嗨，我就想见我未来的嫂子么。我那嫂子一定是顶出色的人吧，这么护着，还怕我吃了么。别说一个条件，十个我也是能答应。”
季淮钻进了牛角尖，不撞南墙心不死。灵台兄那么好的人，想着那人也一定是与他般配极的。
日后，日后，也是能所朋友的么。
谢衡得了满宝的应允，放下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一言为定。”
“一言既出。”季淮倔巴巴道。
满宝。
我等不及了。
你再也没有机会逃走了。
……
“哎呦，他们怎么走了。刚才明明凑得那么近，就差一丢丢就亲上了，我的傻儿砸就不能主动一点么。”
谢夫人老母亲的心都要操碎了。发现他们似乎要离开，佝偻着腰身拉着还呆愣愣的谢安道想要追过去。他非要看看阿衡能不能把他的儿媳妇给哄好。
可没走两步便被一个身影挡住了去路。
“诶，谁敢拦我。”
谢夫人眼见着阿衡拉着季小公子拐了个弯，还没看清人往哪边走，便被一个人给阻挡住。用力推了推这人却像是个柱子似得，一动不动。
“咳，暗六，怎么你还拦你家主子。要造反不成。”
谢安道站直了身子，发现竟然是阿衡身边的暗六，立刻装作威严的样子，怒斥道。
六子皱成苦瓜脸，掏出准备好的道具帕子，接住一滴、两滴留下的泪珠子，抽泣道：“救救六子吧~嗝~少爷说要是发现您二位再跟过去，明天就让我自刎谢罪。”
“六子还年轻，还想为少爷效命，呜呜呜~”
“苍天啊，请给六子一条活路吧。若老爷夫人忍心，我也是不敢不从，不过下辈子我还要为少爷做牛做马。”
“……”
“……”
哪里来的戏精本精。

第50章 入骨相思知不知
上京，有间客栈。
“买定离手，只是小赌，诸位莫要压多了银子！”
常驻此地的姓洛的说书人，今天难得开了一场赌局，引得店里吃茶的客人好奇得围观。
“诶，说书的，你这赌局的是什么啊。”
刚凑过来的小二还不明白状况，将手里的活计忙完，肩上搭着抹布，被洛说书的吆喝声吸引了脚步。
有间客栈里菜品价格实惠，一碗阳春面只要四钱，咸菜一钱，算得店中的招牌。无论是走脚的商人，押运货物的练家子镖师，偶尔偷闲不爱做饭的寻常人家，还有苦读的书生都爱在这店里买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所以这有间客栈里三教九流齐聚一堂，好一个热闹不凡。当然在别的店面中也有这经济实惠的菜品，不过这店里的另一块招牌也是引来不少回头客，就是这说书人洛先生。
洛先生说得了上古传奇、志怪野文也讲得出庙堂江湖，一肚子的墨水。端着热乎乎的阳春面再听上一段故事。真可谓偷得浮生半日闲，人间烟火在此间。
“你，参不了这赌局。我们赌得是这一月后的秋闱，三榜落谁家。”
洛先生摇着纸扇，扯长了调子悠悠说道。
“怎得，瞧不起谁。我偏要赌了，当我不知这读书人似得，我就压滁州赵公子五钱。”
小二自信从布兜子里摸出五个铜钱扔到写着赵公子帖子上。前几日与几个书生搭茬说话间说道他们前几日的诗会中，这赵公子作诗论道皆是头筹，想必此次秋闱赵公子必为前三榜。
洛先生倒是微微一惊，笑道：“你这小二倒是有些见识，这赵公子的诗文确实不错，是热门人选之一。”
“什么赵公子，我看不然。他就是诗词好些怎就能进三榜，说道文章还是我们豫州何公子。”
这话头引起来，半知半解半胡诌的散客们开始了纷纷议论。
“我前几日也听闻，有个余州的孟公子文笔斐然，典籍经传是如数家珍呢。”
“不过，听说今年前太师贺家公子，还有尚书家陆公子也在其中，这名门后辈不可小视。”
“呵，他们最多算个纨绔子，这可是秋闱。我觉得状元定是上京李家的。洛先生听我说得对不对，谁人不知上京名家中这李公子风采，童试乡试都是第一，我觉得能连中三元。京中无人能敌。”
一位上京的居户扬声道，京中这些琐碎传闻都逃不得他的耳朵，此次赌局他志在毕得。
洛先生点头，“不错，确有此事，他也是人选之一。但，你此言却差矣。”
“诶，怎么可能，那李公子连中二元是板上钉钉的事。”刚发声的居户质疑道：“你倒说说，我差在哪了。”
“连中二元确实不假，不过这京中有一人，他们之中谁也比不得。”
“还有这种奇人，是谁？”
“不会吧，难道以前有人连中三元了，没听说过啊。”
洛先生一语落地可是令堂中坐客震惊，回忆着还有这般奇人，他们还未发现。
洛先生摇着纸扇，如说书般，讲述道：“却有此人，这人身份显赫，不过自幼时在大国寺清修，一十五岁下山便随意夺了个状元，你们说可有谁能比得。”
众人窃窃私语，他们自是不信。一人反驳道：“说书的是又在讲书吧，我朝可没听闻谁是十五岁得了状元。”
要是有这种事，不得闹得天下皆知，可这一屋子里的人，半个都没听闻过。
洛先生若高僧入定，任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得质疑。
最后一拍惊堂木，压住厅堂中的议论，清了清嗓子，道：“那我便与诸位，说道说道此人的传奇。此人，姓谢名衡字灵台，这谢灵台……”
……
“灵台兄，那人住得很远么，我们都走了这么久了。”
季淮在谢衡的怀里，不自在得扭动一**子。不知他身后的人已然成为了说书人口中的传奇。
他们乘着马，从上京的繁华街市中走了好半天，而且越走越僻静，此刻到了一处青山脚下。仿佛进了另一方天地，流水潺潺，林荫斑驳，细碎疏影随风相移，远处传来一声声悠扬深远的寺庙钟鸣。
季淮的扭动让身后的谢衡僵住了身子，好一会儿才压下涌上心头的欲、火，冷静道：“就快到了满宝，前面山路。骑马无法上去，还需走一段。”
“好，我看此处风景不错，正好走走。”
季淮下了马，见着这周围的美景，欢喜道：“那人是住在山上么，现在是在温书么，他姓名是什么呀。都到了这里，灵台兄这些总是能告诉我的吧。”
灵台兄对此人闭口不言，季淮越是在心里胡思乱想，拉着谢衡的袖子，无辜眨眨眼睛，撒娇道：“那，就告诉我一个姓么。”
“是和你一个姓，姓季。”谢衡对这样的季淮丝毫没有抵抗力，甚至想要全盘交代。
“哈，真的好巧。”
季淮与谢衡拾阶而上，越走越发现似乎有些不对劲儿，怎么身边的和尚和香客越来越多，难不成山上是一个寺庙。那人是个和尚？
不过几次欲言却都憋了回去。
直到，牌匾上大国寺三个字映入眼帘，季淮再也不能装聋作哑自我安慰了。
寺庙壮阔，庙顶上铺满了琉璃金碧辉煌，屋脊上雕刻了仙人，栩栩如生。建筑物上雕刻着诸多图案，颜色鲜艳夺目。
“我们是上错了山路么，灵台兄，你是不是久未回来，记错了路。”
季淮左右望望，这里也就只有这么一条道路附近也没有别的房屋，而谢衡的脚步仍未停下，似乎好似要进入庙中。
“就在此地，满宝。”谢衡朝伸出手，对踌躇不定的季淮说道：“与我过来。”
季淮仿佛被谢衡看向他的深情的眼神眯了心智。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将手鬼使神差得搭在了谢衡的掌心中，被微凉的修长手指紧紧攥住。
又被手的主人牵引得进了寺庙之中，季淮看着僧人香客们投来疑惑的目光，想要抽回手却被灵台兄又拉紧了几分，又不好意思开口让灵台兄停下。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他的脚步后面。不过薄面皮已经在一路人的注目礼下，红得犹如园子的番茄，轻轻一咬便能冒出水。
所以一路低头的季淮自然没有发现，越往寺庙深处走去，几位德行高深的僧人见了谢衡无不微笑着驻足作礼。谢衡亦是相熟般顿首回礼。
“灵台兄，他是在此地修行么。”季淮终于忍无可忍问道。
走过了前面的大殿，这似乎是里面的禅房。灵台兄居然是要娶一个和尚，也怪不得人家说非要等他得了状元名衔才嫁与他，这不就是强人所难么。
“到了，满宝。”
谢衡终于在一间禅院门口停下，不过满宝还光顾着走路，惯性得差点撞在了突然停下的谢衡的后背，幸好被灵敏发现的谢衡揽住了肩膀。
季淮揉了揉鼻尖，喃喃道：“唔，到啦？”
谢衡将禅院未上锁的大门推开，季淮抬眼看去，这是一个普通的禅院，四四方方的小院子，虽不大但被修建的精巧，看得出主人是享受生活的人。不过季淮发现这院子虽是收拾的整齐，可似乎没有人居住的痕迹。
踱步走进屋子里，屋中被打扫得亦是一尘不染，但却没有人相迎，种种痕迹表明，这就是一间空屋子。季淮被搞得糊涂，不过谢衡的眼神里却不像是在欺骗他。
“满宝，他就在这里。”
谢衡贴心得为季淮拉开珠帘半遮半掩的书房，挂在书房正中的画卷终于展露在季淮面前。
坐在台阶上的是一个笑眯眯的小女孩，笑眯眯得捧着一块桂花糕。高超绝妙的画技清晰得展现当时那个女孩的神色相貌，细致得刻画出她身上披着的那件轻薄粉裙，连上面的花纹都描绘得清晰。
这件衣服的面料很是柔软，是锦缎绸丝的质地，老裁缝丝毫没有因为衣服的大小而敷衍，绣制的小桃花瓣很是精致。
不要问他为什么知道这些。
季淮一副日了狗的样子，这特么不就是他小时候的模样么！

第51章 玲珑色子安红豆
季淮看见这画像被震撼得小退两步，只觉得自己软手软脚，眼睛一黑整个人打着晃子。幸好一双手拦过他的要，就他才能稳稳得立住。
“灵，灵台兄，这、她是你的心上人？”
背靠在谢衡的身上，季淮感觉到他的噗通噗通的心跳，已经透过层薄薄的布料子，敲打到了自己的身上。
灵台兄念在心中的那位居然就是幼时的自己，可是他却一点都没有印象，何时何地见过灵台兄。
依稀记得那日，是他被阿娘硬套上的衣裳，还记得他美滋滋得去到街上玩耍好大一圈，直到把从老爹哪里讹来的半口袋碎银子花光，天黑了才回府中。
后还去了常吃的那家巷子里老师傅的住处讨了一碗细面，出来后还遇到过一个憨傻却俊俏的小孩子。记得上次与谢衡一处走到那里时还与他探讨过呢。
等等，那个迷路的孩子。
坐在阶前，哄着与他讲故事，还分给他好几回桂花糕的孩子。
这幅画的样子不就是那时的模样么，她的手里还攥着那块桂花糕。季淮被这想到的一剂醍醐灌顶惊得外焦里嫩。合计着灵台兄说的就是他，而他找了半天的人就是自己。
“满宝，好巧，她也叫满宝。”
谢衡的气息吞吐在季淮的耳边，悠悠得说道。语气虽是清欢柔和但掺杂着无尽的深情。
继而不容季淮辩驳，接着说道：“那年，我与师傅一同到余州拜访，贪玩走失。就是这个姑娘陪伴我许久。”
“然、然后呢……”
季淮磕磕巴巴得说道。
只感觉自己紧挨着谢衡的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汗，那孩子真的就是灵台兄。
“然后，那位满宝姑娘与我讲了许多故事。不知满宝是否也听过。白蛇与一个书生，唔，还有一只姓孙的猴子，骑白马的和尚师傅，还有一只叫天蓬的猪，他们师徒四人要去东方取一本书。”
“不是东方，是去西天，去西天拜佛求经。”
季淮脑子一片空白，听到这却不自觉得纠正道。从中土大唐到西天拜佛取经，刻在脑子里的西游记他才不会讲错。一听到谢衡说错了，便脱口而出。
“哦是么，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谢衡细细哼笑一声，挑眉，甚是遗憾道：“日子太久竟然连地方都记错了。不过满宝姑娘与我讲的其中的志怪倒是有趣，可惜的是那日只来得急讲到一个白骨变成的妖怪，还不知后来之事如何。”
“后来，被猴子打了三次，就、就打死了。”
季淮自暴自弃的说道。听着一声声满宝姑娘砸进耳朵里，堪比千金。那日他就不应该撒欢得穿上那身衣裳，还臭美得上街上溜达，更不该看见个长得漂亮白嫩的小孩就拉着他讲故事。
谢衡状作苦恼样，皱起眉说道：“是么，我还寻思着那骨头妖怪能吃掉那个僧人呢。不过，另有一句话我记得最是深刻，那满宝姑娘说，她只嫁给状元郎。”
“是，是啊。”季淮讪讪道。
不过是哄孩子的戏言么，被谢衡如此郑重其事得说出了口怎么就一点都不似玩笑了，还被惦记了怎么多年，真是罪过。
“这样说来，满宝想起来了，那可好太好了，我还担心满宝都忘记了。”
谢衡眸光泛起炽热，将头依靠在季淮的肩膀上，苦恼道：“可惜在那时与满宝一别之后，第二天又去了巷子里也没再找到满宝。后离了余州回到上京，连留下的人也未曾寻到满宝。”
季淮被谢衡头**得脖子痒痒的，想着那不是白用功么，谁又能找得到一个男扮女装的，而且就是偶尔穿着裙子溜达一番。手底下的人就算再如何厉害，挨门挨户打听到了季府里，其中也只有姓季的男孩没有女孩。
季淮闷闷得说到：“灵台兄，我错了还不成么。”
谢衡凑近季淮的耳垂，不轻不重得咬了一口，道：“怎么错了，倒是花朝会上，满宝确实着实吓到我了。”
花朝会上，久别重逢。
虽然满宝已经忘记了幼时的那些事，更不会认得出现在的他，虽有些失落，不过有幸再见也是意外之喜。哄着与满宝玩了一圈的游戏，看到他还是如孩子般的天性，也是放下心里担忧了。
原是派去余州的暗桩，年复一年寻不到满宝，他越是担满宝会不会发生意外，是受了伤寒患了重病，不能出门或是已经亡故。
幸好，再遇见时，有是一个健康平安的满宝。
就是多了点东西。
满宝恶劣得拉着他的手，放在那处时，他察觉到手下与自己一样的器官时，没有惊讶得叫出声都是多亏了这几年里，养出的处事不惊的心态。要是再早两年，怕是做不到那日的淡然。
在湖畔凭栏想了一会儿，便也放下了心中的芥蒂。他喜欢的就是满宝，那个与他说书，给他桂花糕的满宝，笑起来犹如漫天繁星如春朝桃花的满宝。
男孩女孩又有什么区别，无论是她还是他，自己总要应了当初的誓言。
后来住到了他的隔壁房间里，与强掩盖自己是那日姑娘的满宝想处的每一天都是令人愉悦，比在上京的十年中少得可怜的愉悦都要多上许多。
“灵台兄，你、你别这样。对不起，我真的错了。”
季淮捂住自己的耳垂。被灵台兄咬伤上的那一小口，还不如狠狠得他打他一巴掌，这软刀子戳在了心里，虽不痛不痒，却是满是尴尬之意。
暗道灵台兄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大腹黑，居然什么事情都知道，可还是装作一副什么都不知的样子戏耍着自己。亏他还自觉高明，想着他是万不能认出自己的女装模样的，还没羞没臊去他的住处鬼鬼祟祟试探，就像是一只杂耍的猴儿，给人家笑话。
想到这里，本觉得自己有愧，偏又恃宠而骄，回身轻轻锤向谢衡的胸口，埋怨道：“谢灵台，你…你什么都知道怎么还戏耍我么。”
谢衡看着这耍无赖模样的季淮，倒是一丝也不气恼，握住满宝季淮挥舞着的小拳头。夹杂着些许笑意道：“我是怕满宝躲着我呢，我是好不容易再找到满宝。”
若是早早揭穿了满宝的面目，由着他的性子可不是得离得自己远远的，像个地鼠一样躲到洞穴里再也揪不出了。他再追上去，那能适得其反，他追得越快，满宝跑得应是更快了。
温水煮青蛙，攻心之计才是上上策。在寺庙中清修的日子里，除了佛礼与杂七杂八的史书，书架子里最多的便是兵书。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手腕用在满宝身上，更是小心谨慎。
如若不是满宝总是心心念念他的那位‘心上人’，害怕满宝因此误会而疏远他，若不是已经到了上京，满宝难脱逃。他今日也不会满宝推心置腹得全盘拖出。
“啊啊啊，那你看清楚了。我是男的，货真价实的男的，不是画上那姑娘。都是我装扮出来的，灵台兄，你确定是我？”
说是对灵台兄这样一位朗月清风的俊俏男人，季淮心里没有别的念头，他自己都是不相信都问。一个多月与他想处，而谢衡更是不遗余力施展着对他的照顾。
他想处的过程中，那种感觉是与小鱼，与那些吃喝玩乐的玩伴不一样，与家中的亲朋的感觉更是不同。
而自己又不是什么钢铁直男，怎么可能没有什么歪念头，不过是第一次相处中就知道谢衡有了心上人，这才没有真心实意动过那个打算。不过现在，知道了原来灵台兄心里念得人就是自己，他又怎么冷静下来，不去胡思乱想。
“我喜欢的唯一念着的，就是满宝，季淮季满宝。”
谢衡捧起季淮的脸颊，无比严肃得说道。

第52章 向来情深
被捧住脸颊的季淮没有挣扎，一瞬不瞬盯着谢衡，似乎想要从他的眼神里辨出这几话的斤两，想要看出他是否在于自己说笑。
不过看到得却是山海之重，犹言隳胆抽肠，难得情深。
“我……”
季淮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难以应和谢衡的万丈深情。
他不敢此时便谢衡许下海誓山盟。
重活一世，总是若即若离得将自己置身与世外，活得自在又惬意便好，不负这场侥幸，可却隐隐担忧着，也许哪一天就彻底消失在这世上了，现在又怎么能承住这份责任。
季淮自暴自弃，放弃思考，将脑袋埋在谢衡的胸前。
“我知道了，满宝。”
谢衡温柔得抚了抚季淮的发丝，轻声说道。既然没有逃走，他便笃定满宝了的心意是有他的，许是自己有些着急令他不知所措，总归来日方长，要给满宝些许时间。
季淮得在谢衡的怀里别扭得深深呼了一口气，彻底溺毙在灵台兄的温柔乡。
“谢谢你。”
季淮闷闷得说道。谢谢你的喜欢，我何德何能。
……
“嘭——”
有间客栈，说书的洛先生拍下惊堂木，惋惜道：“可惜了这谢灵台惊才绝艳，却是恬淡寡欲，上京城里的女子尽是如不得他的眼，真不知哪位佳人能夺走这位的真心呦。”
“若真有此人，怕是得天下第一的美人才可般配。”
“如此地位，如此才情，当是上京第一人。”
座下的众人听得如痴如醉，听了洛先生的感叹，亦觉得怕是无人能配得上这谢灵台了。
殊不知。
那稚子年岁的谢灵台，便将这芳心暗许给了余州季满宝。
不是天下第一的美人。
却是天下第一的珍宝。
……
“满宝，满宝，季淮！”
孟瑜叫了几次见季淮都没有什么反应，便捧倒了季淮支着头的胳膊。
“啊？怎么了，小鱼，你刚说什么。”季淮迷茫得看着孟瑜，恍惚着神色，痴痴问道。
“我说，今**怎么和那谢衡一起过来的。”
孟瑜将这句话又重复上了一遍，刚才都问了三四回，满宝却像是有什么心事，愁容满面，不时的唉声叹气，偶然还露出傻笑，一副相思的模样。
与他相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没精打采的季淮。
“我没有，我不是。别瞎说。”
季淮像是被踩到了那条隐形的尾巴，从座位上站起，惊慌道。
原是孟瑜所说的话，他掐头去尾进了耳朵里的只剩下了，灵台兄怎么与他在一起了。于是着急得反驳，他们还没在一起呢。
不过刚出口便反应过来了小鱼的话，挠了挠头讪讪道：“哈，哈，我是说那个。我们是从余州一齐出发来着么，其实也不算一路，灵台兄中途有些事，我们后来也是在学子苑门口撞见的。”
“这样呀。那里的管事定是把我留给你的信交给你了吧，我还怕他忘记了，你寻不到我了。”说罢无奈低语：“都怪那个贺放……”
孟瑜被贺放纠缠了一路，刚到上京时那位叫陆柏云的人便来为他接风洗尘。他也松了一口气，准备住到学子苑里温书等待满宝，却没想到这贺放居然把他随身的行李抢走，非要同他一起住到那位朋友的家中。
季淮点点头，道：“对了，小鱼儿，你怎么住进了这尚书园子里头，这贺放倒是有几分能耐。”
与谢衡在寺庙中出来，季淮便与他说想要去找孟瑜。谢衡没有逼迫阻拦，知道满宝是要静心想想，要为他留出些空间。便将他送来了孟瑜信中提到的地址，季淮没想到一抬头却看到了尚书府的牌匾。
孟瑜解释道：“这尚书府的陆柏云公子是贺放的好友，便来了他家坐客，我也很少出院子的。”
孟瑜与这主人家一个都不识得，唯一认识的只有贺放，若是贺放不在时他却是很少出门。当然贺放不在他这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不过安排这住处，却是一个清净的小院子，来往的人稀少，整日温书无人打扰，倒也清闲。
季淮听到这倒是来了些精神，道：“这贺放对你可是用心良苦。”
“这用心若是在他人身上就好了。”孟瑜叫苦不迭。
而坐在一旁的的季淮望着窗外的圆月，又从贺放想到了自己的灵台兄。
唔，这么想，灵台兄对他更是用心良苦呢。
果然，恋爱脑不存在理智。

第53章 见时知几
尚书府另一室的厅堂内。
陆柏云大气不敢喘得，受气包一样窝在角角里，低眉顺眼一杯茶接着一杯猛灌，仿佛这地方不是他的家里。
往日里的一意气风发已灰飞烟灭，任谁也看不出这位居然是上京城里的小霸王。
“谢小公是稀客，怎有空来我这府里小坐。来，喝茶，我这茶可是极品茯茶。”
陆尚书眯起眼睛，乐得眼角的周围还深了几分，瞧看着谢衡，眼里都是欣慰。
陆柏云瞧见老爹这幅模样，扁扁嘴，嘟囔道：“哼，有能耐生他，别生我么……”
“咳，哼。”
陆尚书虽然听不清他那败家的儿子在小声说什么，不过却已经猜的七八，遂怒视咳嗽作警告。
陆柏云接过他家老头子的白眼，收敛了几分，朝着同样枯坐一旁的贺放，小声说道：“贺兄，你怎把他也带来了。早知就不带你回府了。”
陆柏云与谢衡是同辈，相差不过几月，也有幸与他在同一个学堂子里读过书。不过倒霉的是人家谢衡是鹤立鸡群的鹤，自己是那群鸡中的一只格外肥硕的。而贺放也是他们这鸡群中的一员，不过是个长腿鸡，花枝招展惹是生非。
“放心，他一会儿就走了，也就是来送个人。”
贺放是个玲珑心的，看见这谢衡带着季淮上门，就隐约猜出他的意图。看样子他俩还没有戳破中间的那层薄纱，不然早就带着季淮回公主府了，还舍得把季淮送这里来找孟瑜。
“嘿，说道那孟瑜，我瞧着是个不错的。”
贺放闻言吊起眉梢，不快得说道：“你什么时候对男人感兴趣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这孟瑜是良家的书生，人家要是去考举人的，你莫要动这心思。”
这两日他就看出来了，这陆柏云有事没事就往孟瑜的小院子里跑，原来这小子居然真的有心打的这个主意。孟瑜虽是文弱了些，外面的小倌怎能与小鱼相比。
陆柏云装作害怕的语气，作受欺负的小媳妇模样，道：“诶啊，是我唐突了官人，那是您的人，小的怎敢窥伺呀~”
不过心里揣摩着着，这上京的风气什么时候趁他不注意变了向，这一个两个都好上了男风，他居然都不知。
两人在这边说笑，陆尚书脸色却越来越黑，不争气得看着那边没个人型的小兔崽子，自觉在这这里再与谢衡聊下去，自己的老脸被按在地板上摩擦，于是狠狠挖了陆柏云一个白眼，说道自己还有些杂事，便讪讪告辞了。
“谢灵台，你放心吧。在这里安全的很，不用担心你家的满宝。”
见长辈离去，贺放踱步到谢衡面前，蛔虫似得说道：“我听闻，今年这秋闱圣上可是令你负责。你家的满宝在这里，可没人敢打扰。”
“真的吗？”陆柏云闻言，不只想到什么，讶异道。
“你怎知？”
就连谢衡也有些意外，冷冷反问道。
秋闱之事是圣上与他密信中商议，他本事想推脱这差事，最后经不住圣上的软磨硬泡加上几个比较不错的条件，才应和了下来。可密信之中的消息连母亲还未告知，却不知这贺放从哪打探得来。
“我怎知？嘿，原是不知，这不是知道了么。”贺放一脸欠揍的模样。
陆柏云看到连老谋深算的谢衡也着了这贺放的诈，刚咽进进去的茶水，险些喷了一地。
“好么，你别这么看我，也莫要晚上派人捉弄我。其实猜就能猜到了，圣上早有旨意令六皇子指掌秋闱之事，可六皇子终究年弱，事事不能周全。且此事涉及选拔新臣，朝里看起开风平浪静，但总有那几个老骨头歪心思往朝中塞自家的门生。”
贺放摇摇纸扇，慢吞吞喝了杯茶，轻放在桌上，接着道：“于是，这么想来的话，也只有你是中间合适人选。这六皇子最听你的教导，也就只是你，果其不然。”
陆柏云云里雾里听着贺放冷静的分析。心有不甘，感觉只有自己是朽木败絮。贺放是朽木里的栋梁，败絮中的美玉。
哼，以后才不要和他一起玩了。
贺放不正经说到：“最后，要不要给你兄弟我透透题啊，若我成了首榜状元，定以你……”
“可以。”谢衡应道。
“……马首是瞻。靠，你说啥，真的么。”
贺放还没说完，以为谢衡准是得数落他一番，没想到却应了他，简直不敢相信他的耳朵。
谢衡不着痕迹得露出一丝笑意，悠悠道：“假的。”
“诶，好你个谢灵台，什么时候学会了这……”贺放挠了挠头，还不如以前闭口不言的谢灵台，真是更气人了，准是和那季淮学的。
……
“少爷。”
小四从敲了敲门，打断了贺放准备好与谢衡说道的思路。
看了看房里没有旁人，遂谨慎从口袋里拿出印着金色火漆的封件，交到谢衡手上，“是边疆密函。”
谢衡拿过信件，剥开金色火漆。
从边疆送来的信件火漆颜色代表战事的轻重。
白印是小事，以官越将军的性子倒是从来没有发过。之后便是绿色，代表紧急的军情，倒是收到过一些。金色的是大战告捷才会发出的，亦是从未见过官越将军发来。
“大胜，破戎狄。三日后昭告天下，班师回朝。”
谢衡为疑惑的贺放与陆柏云读出信件上寥寥几个字。
可这几个字却如惊雷炸落在陆柏云的耳边，难以置信道：“什么，他说的居然是真的！”

第54章 晚霞落日
今日是太生三十一年，六月十五。
三日后，不正是那书生说的六月十八，官越将军将大胜回朝的日子。
陆柏云初见季朗时，只认为这是个招摇撞骗的书生，想要从他这里博得些关注，日后想要投靠与他才如此扯谎。
刚才猛得听到谢衡所言，暗暗算得的时间，正好对上。
“柏云，官越打了胜仗，你怎么如此古怪。谁说什么真的啊。”贺放发现陆柏云的反应不是喜悦，倒像是受惊了的模样。
“谢兄，我冒昧得问一句，您这信可曾被人中途拆开过。”
陆柏云没有回应贺放，急得想要与谢衡求实这封信是否被人做过手脚，难道那书生是个身手不凡的世外高人，将这信件偷到手，早先一步已查看了此中内容。
谢衡摇摇头，断言道：“未曾。”
信件上的火漆没有打开的痕迹，这信且是由暗桩连夜送至，从未出过差错。
陆柏云晕乎乎得点点头。也想到了他与那书生是八日前相见，而这信件到达的时间却是今日，时间早了几日。
现在只剩下一种可能。
怕是这书生是个有些了不得神通的，能够通晓未来之事的异士。
“谢兄，此下之言，所有些神乎。但我可以保证句句属实，这事儿说来实在奇怪，不过若此人真有这神通。怕是秋闱试题之事，也是蹊跷。”
陆柏云随后一五一十得将那日如何遇到季朗，与他说的话和预知之事全盘托出。
等到描述那人相貌后，谢衡已经微微断定这人与季朗有几分相似。于是招手唤来小厮端上笔墨，在纸上勾勒出季朗的模样。
果不其然，陆柏云直道便是此人。
可怜季朗千算万筹谋，想要依靠一位靠山，却不知晓这靠山虽是纨绔不务正业，也断不会因为一己之私对谢衡有所隐瞒。
……
正直日落，晚霞醉人。
谢衡与季淮漫步在陆府中的长廊内。
不知，是天上的哪对仙人结亲，洋洋洒洒竟铺满了十里红妆。行色匆匆的人们，衣脚处亦被映上嫣红，沾上了喜气。
谢衡与季淮行到院子中的水塘处驻足，微仰远眺。
季淮想要瞧灵台兄，不过又有些不好意思，便将视线投放在水塘里的红鲤上。
手里搓着小厮们准备在莲碗的鱼食，一颗颗投掷到池子中，鱼儿们你争我夺丝毫，尾巴翻腾在水面上，惊起一滩滩四溅的水花。
谢衡低眉看着异常乖巧模样的满宝，晚霞在他的眼角轻抹上的淡粉，添上几分娇媚。
“满宝，这段时日我会有些忙，不能总来陪你。满宝在这不要贪玩，记得温书，好么。”
谢衡还是放心不下，对季淮说道。
秋闱临近，无论是举子们的试卷，选派值守的人员或是上京城中的戒备都要谨慎处理。正如贺放所言，此事明面上是由六皇子操办，是圣上有心历练六皇子一番，不过暗地里的也需他顾些周全，恐不能总是日日照顾到满宝。
“嗯嗯，灵台兄放心，我在此地与小鱼有个照看。祝你秋闱高……唔。”季淮突然呆滞住，不再说下去。
呸，什么祝灵台兄高中，像是暗戳戳得提醒人家别忘了那誓言，等到高中榜首的时候来娶你不成。分明都知道了，与灵台兄做约的就是年少自己，说话怎么不过脑子呦。
谢衡垂眸，发现原本眼角的淡粉涨到了满宝的整张面皮上，不过深知这不是这晚霞的功劳。
季淮捂脸，伸手又从莲碗掏出一大把鱼食，尽数扔到了池子中，鱼儿顿时炸开了锅，欢实得上下翻涌。
季淮遂转移话题，指着池子中的鱼儿对谢衡说道：“那条鱼…好肥。”
“嗯，是很肥。”谢衡点点头应道，接着说：“还有，满宝放心，我定会考得状元的。”
轻笑得将满宝拦进怀中，贴心得不再紧逼。
季淮顿了片刻，想了想，将肉爪子搭到了谢衡修长的手指上，不过快碰上时有又些反悔，想要收回去。
但也由不得他反悔，谢衡先一步拉住这鬼鬼祟祟的爪子，按在掌心。
……
栏杆后，两颗脑袋缩了回去。
“想不到啊。”
“啧，真想不到。”
贺放与陆柏云大眼瞪小眼，想不到居然有生之年吃到这谢灵台的狗粮。

第55章 月色真美
晌午。
“满宝，你终于起床了。”
孟瑜卯时起床，坐在院子中的石凳子上将书本看了一遍后。快到巳时，季淮才伸着懒腰倚在门口，不停得打哈欠、揉眼睛。
“我起得够早了，小栓子还赖床么。”季淮像是做了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得意洋洋道。
丝毫没有感觉羞耻，忘记了是谁的过错，害得小栓子差点流落街头。
昨日在悦龙居，谢衡带着他离开去大国寺，一路上他的心里只寻思着灵台兄和他的那位神秘的心上人，把小栓子忘得干净彻底。
可怜小栓子在旁的桌子上满心欢喜胡吃海喝一顿，把猪肘子啃完，一抬头发现只剩下了自己。
小口吃着盘子里剩下的甜果子，被遗弃的小狗似得抱着行李左等右等。直到悦龙居打烊，将他赶了出来。在街上蹲得快睡着，这才等来了一队人马找到了他，将他送到了陆府。
孟瑜摇摇头，声音凉凉得说道：“我劝你，趁小栓子没醒，想法子把他哄开心。”
季淮摸了摸鼻尖，不知羞得说道：“我这不是准备出门给他寻点好吃的么。”
其实也怪不得他，和灵台兄走过了这一遭，心情犹如过山车似得翻转，连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
唔，晚上的时候忙着和灵台兄在池塘边看月亮来着。
“今晚的月色真美。”
季淮仗着谢衡晚生了几百年，恬不知耻得借用夏目漱石先生的话，转弯抹角表白心意。
“满宝。”谢衡声音低哑，却带着说不出魅惑道：“若不遇你，世无可喜。”
季淮反被突然情满点的谢衡撩到腿软，粉红的少男心‘砰’地被击碎，半个身子都酥了。颤抖着手把莲碗打翻倒了池子里，瞬间整个鱼塘炸开了锅，鱼儿吃撑得翻了肚皮。
“嘿嘿，嘿嘿。”
回想到这，季淮控制不住得笑出声。
孟瑜无奈得摇了摇头，低语道：“一大早就是这幅傻样。”虽不知他想到了什么，但这痴憨的样子，竟像是发了花痴的姑娘似的，散发着粉红的气泡。
“咳，小鱼，要不要与我一起出门。”等季淮游离回魂，才想到正事，邀请道。
到这上京还没来得及仔细瞧看，不过昨日与灵台兄打马从上京街道上走了一番，倒是看到了好几个有意思的小铺子。
“不去。”孟瑜干净利落得拒绝道，“我还有好多书还没看呢。
“小鱼，我请吃饭哦。”
“不去。”孟瑜转过身，装作看不到季淮故作可怜的模样。
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出门，只不过这些书背过了许多遍，仍然觉得模糊，总是忘记些细微的段落。
“好吧，那我给你打包回来。”季淮识趣得不再打扰孟瑜。小鱼的考试焦虑症，一到考试就犯病。从小到大不到彻底考完试，都是拿着书本不舍得放。
季淮走到门口，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觉得不顺心意，于是退了回去换了件干练的女裳，最后才满意得出门，买小裙子的时候总要试一试才合适嘛。
等他前脚离开，后脚贺放紧跟着大摇大摆进了小院子里，看了看季淮远去的背影，疑惑得朝孟瑜说道：“咦，你的院子怎么出去个姑娘。”
他早前便吩咐过下人们不要来这院子，免得打扰孟瑜，怎么会有姑娘从这里出来。
“没吧，额，你，你看错了吧，哪里有姑娘。”孟瑜支支吾吾，遂指着贺放手里提着的食盒，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闻起来好香。”
“给你带了府里厨子的拿手菜，小鱼多吃点。”
贺放被孟瑜这么一打岔子，也不再深究什么姑娘，乐呵呵得将一层层食盒打开，端出厨子刚做好的饭菜。
往日里的小鱼总是与他客气，连吃饭都推三堵四，今日倒是转了性子主动想要与他吃饭。这可是令贺放欣慰至极，虽然这只是一小步，但也是代表着小鱼不把他当做外人，那么迟早会认识得那个与他相似的姐妹。
孟瑜机械得一粒米一粒米放进嘴里，自然想不到贺放肚子的小九九，只警惕着贺放别看什么破绽。若是识出了季淮便是那天装扮女孩，那他岂不是也要露馅了。
“你，吃鱼、吃鱼。”
“好，小鱼也吃鱼。”贺放的笑意又浓了些，也为孟瑜夹过鲜嫩肥美的鱼肉。
……
陆府正厅。
陆柏云看着可怜的两盘子素菜，咬牙切齿：“菜呢，怎么就只有这些。”
小厮战战兢兢道：“全让贺公子拿走了，没、没拦住。”
这贺公子提着食盒进门，将刚出锅的饭菜尽数装进自己的食盒里，他们真真是拦不住。况且还有被他迷得神魂颠倒的小丫头做助攻，双拳难敌四手。
神特么众生皆甜我独苦，陆柏云用筷子戳了戳那颗小白菜，直戳到这颗小白菜五马分尸，气呼呼得扔了筷子，道：“不吃了，爷儿去下馆子。”
汪！凭什么单身狗连饭都没得吃，只配吃剩下的狗粮。

第56章 强抢民男
“姑娘，买花么，香得很呢。”
“小姑娘，我这独门秘制的胭脂，很是好看，绝对不掉色，来试试。”
路边的商贩热情得吆喝，招揽这出手阔绰的贵人来关顾自家的生意。
季淮一路走来，手里挎着一个小竹篮子，里面满满当当塞着刚购好的琳琅物件。手艺人用草枝编做的惟妙惟肖的小兔子，缝制精巧的布老虎，木质的小机关摆件，还有数不清的挂件钗环珠串。
散财童子般得泼洒出去银钱，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嗅觉灵敏的小商贩揣摩着这娇嫩的小姑娘定是哪家富贵人家偷溜出来玩的，可要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商机。
季淮看见货摊子上瓷白小碗中的胭脂成色看起来不错，拿起一个嫣红色的胭脂，询问道：“这个多少银钱？”
小商贩搓搓手指，精明得道：“小姐，好眼力，这可是最好的花瓣胭脂。这花需得晨露浇灌，待到花开最盛时少女采摘，才能碾作这上等极品的胭脂……”
季淮眨眨眼睛，疑惑问道：“所以，多少钱？”
小商贩正准备将这胭脂吹嘘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脑子还想了许多的言辞没说出口便被季淮打断，吞咽了一口口水，意犹未尽道：“您看，我卖给别人二两银子，给您一两如何。”
“哦。”
季淮冷漠得放下手里的胭脂，面无表情得转身离开。
这可把小商贩看傻了眼，忙伸手挽留，道：“诶诶，小姐，我还能再便宜些，六十文也可以的。”
季淮继续大步向前。
“五十文！”
“四十文！”
商贩一点点得降下价钱，看见季淮仍然没有停下脚步，拍了拍大腿，嚷道：“二十文！小姐，真的不能再便宜了。”
季淮转身灿烂得勾唇一笑，道：“成交。”
心里想着想蒙我，还嫩着呢，我做生意的时候你这摊子还不知道在哪。
“小姐，您拿好。”
商贩老实得将胭脂装好交给季淮。哎，本想着狠狠撸一大把羊毛，谁想到只扯下根小绒毛。
……
雕车竞驻于天街，宝马争驰于御路，金翠耀日，罗绮飘香。新声巧笑于柳陌花衢，按管调弦于茶坊酒肆。
上京城不愧为都城。
虽说余州算得烟云繁华之地，但又不得不说与这里相比还是少了些喧嚣。
各地的行脚商人充斥在商街中，新奇事物数不胜数。季淮尤为偏爱这些古朴老旧的东西，在没有机械化的此处，每个物件都带着手艺匠人的温度。就算是同样的模子，细节处总会有些不同，每一件东西都是世上第一无二的。
季淮捏捏手里的绒布缝制的一只小猫咪，黄白相见，粉嫩的小鼻子，圆溜溜的大眼睛，撅着屁股的样子很是傲娇。
不知道送给灵台兄，他会不会喜欢呢。
“小美人，你这笑起开可是好看。来，少爷我请你喝酒。”
在季淮没注意的时候，几个着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围了过去。这几个公子皆是玩世不恭，为首的更是色眯眯的痴汉模样，伸手作势要去抓着季淮的手腕。
“滚开。”
季淮警惕得忙退了两步，将绒布猫咪放进篮子里，躲开这人的手腕。
周围的人见状忙匆匆远离这是非之地，他们知晓这几位可是上京城里最惹不起的权贵子弟，平日里在城里肆意妄为，谁也管不得劝不动。也曾闹到大理寺，不过人家最后是全须全尾得出来了，从那之后更是无人敢上前，只可怜被他们盯上的那些清白的姑娘。
“呦，好久没见过这么烈的，有趣。”
陈纨更是来了几分兴致，开始只觉得这姑娘长得秀气，同那些看腻了的胭脂俗粉相比像清纯灵气几分，没想到竟是个小辣椒，此时吃起来正和胃口。
季淮继续后退，这比不得余州，前后无人照应。
扫过旁的路人，见他们避之不及的样子，心里明白了这几位怕不是什么好招惹的。后悔一时大意，忘记了这并非他的地盘，这里卧虎藏龙，猜不透这几人的地位身份。
不过，季淮虽是惊慌却不惧怕，自己是个带把的，就算他们动手动脚，也沾不到什么清白之说，反正最后被吓到也是他们。
“别跑啊，美人，陪大爷我喝一杯，我赏你作我妾室如何。”
陈纨越看季淮的模样越觉得对口，朝同伴们使了个眼色便紧紧围了过去，令季淮没有退路。
伸手扯过季淮手中的篮子，心疼道：“这么重的东西，我拿就好，别累坏了小美人。”
“放手。”季淮紧紧握住篮子，厌恶道。
陈纨趁机握住季淮的手，道：“我就不放，你能拿我怎么样。”
季淮气得脸色煞白，深感无力的是无法摆脱这些个地位颇高的官宦纨绔。
正僵持着。
突然，陈纨握住季淮的手背上被一把锋利的尖刀划过，留下一串血迹。刀刃锋利无比，虽看到皮肤崩裂，陈纨此时却丝毫没有感到痛意。
“你猜，我会拿你怎样。”
熟悉的声音传来，此时却带上陌生的清冷与肃厉。
季淮闻声望去，瞬间如找到了救命的稻草，眼里冒出了星星，喜出望外道：“灵台兄！”

第57章 盖世英雄
我的意中人是一个盖世英雄，他会在我需要他的时候，踏着七彩祥云出现。
此时的谢衡在季淮的眼里，就是一位超级无敌的大侠从天而降，还是blingbling泛着光的那种。
娘希匹，差点要把他逼得当街脱裤子了。
“啊，血，血啊。”陈纨此时后知后觉，痛感终于从手传到了脑子里，撒开了拉住季淮的手。
季淮趁机提着篮子迈着小八字，扑到谢衡面前。
谢衡顺势伸开双臂，将季淮抱个满怀。
“满宝，对不起，是我来晚了，你可有伤到。”谢衡急切得问道。
今日他本是准备去宫中与六皇子论事，想着晚些等满宝起床后在去接他出门逛逛。昨日满宝夜半才睡，盘算着怕是要午后才起床，这才没有早些过去。没想到今日留守在季淮身边的六子刚才来报满宝遇到些麻烦。
“我没事，没事。”季淮摇摇头，看着谢衡焦急的样子，连忙说道。
谢衡低头仔细看着季淮，发现他提着篮子的手腕处头一圈红色痕迹，心疼得接过他手里篮子，另一只手细细抚摸。若不是他的疏忽，满宝怎会受伤，于是心里愈发自责。
季淮看见谢衡的样子，不禁想笑，他又不是什么皮薄肉嫩的姑娘。
！
季淮突然想起今天的装扮是穿小裙子的。无辜得眨了眨眼睛。但是，穿小裙子也是皮糙肉厚的小伙子。
“我真的没事，吹吹就好了，一点都不疼的。”本来想的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说出口像是在撒娇。
谢衡听后，立即将季淮的手腕放到嘴边，动作犹如捧起绝世易碎的宝物，然后鼓起嘴巴‘呼~呼~’轻轻吹了吹。又时不时眼神与季淮对视，似乎在询问，会舒服些么。
季淮捂脸，灵台兄怎么突然这么幼稚。想要继续解释，张口却被打断。
“哪个不要命的，敢抢劳资看上的姑娘，还敢伤我。”陈纨气急败坏得嚷道：“人呢人呢！都死哪里去了。我可是当朝御史侍郎之子，我叫我爹把你们全都抓进牢里！”
陈纨纳闷，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原本跟在他身边的那几个人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保护他的暗卫这么久都没有出现，回去以后一定要先打他们五十个板子。
却不知这些暗侍早就被小四和小六清理得干净。
“灵台兄，我们走吧。”季淮听到那耍流氓的大呼小叫，皱了皱眉，低声对谢衡说道。
这人居然是御史侍郎的儿子，御史侍郎可是三品的大官，可是个麻烦。季淮害怕谢衡因为就他惹上事端，再过一个月就要科考了，若是这人暗中使些手脚，到时怕是不好过呢。
“走，你们想往哪走。”陈纨听见他们要走，大步向前想要拉着季淮，横眉立眼说道：“现在想走，晚了。”
此时，街上看热闹的人此时也散开了些，本以为真的有人出手能救了这无辜的姑娘，没想到个无赖竟有如此地位，怕是这个仗义出手的公子也要受苦了。
陈纨不知道这横出的人是哪里来的架子，还想把他的人带走。
他自被陈侍郎带回认祖归宗后，还没看见这上京城里有顶撞他的人，受过这样的委屈。他并非自幼生活在上京，母亲只是侍郎父亲年轻时沾花惹草的情缘，但这侍郎福薄，膝下女儿不少，但只有一个儿子，早些年还沾上急病去了。陈侍郎这才想起原来被他养在外地的唯一的一个儿子。
陈纨也是因此被宠得无法无天，陈侍郎念在血脉的因故，对他做的哪些见不得光的事多加包庇。
他到上京以来结交的也是家世相当的浪荡子，自然也不认识这位行事低调的谢灵台。
而那几个不仁义的狐朋狗友，耗子见了猫似得瞧见谢灵台，脚不沾地得便跑出了八百米远。没人告诉他，这位谢灵台可是执掌司刑的大人，圣上亲信。就算把你斩了，你爹都得看他的脸色能不能为你收尸。
谢衡拦腰抱过季淮，避开陈纨的脏手，顺手将袖子里一个木质牌子扔到他的身上，厌恶道：“自行到大理寺认罪。”
陈纨不知他所说的意思，将那木牌子摔到一边，跳起脚大声道：“什么破东西，有能耐你别走啊。”
然后伸腿刚想要追赶，又不知被从哪里飞来的石子扔到了膝盖，失控得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惹得街边的看客不由得心里叫好。
谢衡不再理会那嚣张跋扈的陈纨。一边拎着季淮的小篮子，一边拉着小朋友似得轻轻勾着季淮手指，哄到：“满宝，乖，我们先去上药。”
季淮忧心那人找麻烦，有些慌慌。亦步亦趋得跟着谢衡离开，等走远了没被追上来才放下心。
“灵台兄？”
“嗯？”谢衡有些紧张，道：“就快到医馆了，还痛么。”
季淮摆了摆手，示意没事，反问道：“灵台兄，我想问的是，你扔出去的是什么呀，看起来好厉害的。”
谢衡刚才的样子简直霸气十足，好像电视剧里面行刑的大人。扔牌子就斩立决的那种。
谢衡沉默，扯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言来弥补。此时正用着本应处理国事的脑子思考，怎么告诉满宝他不是与他一样去赶考的书生，而是他的考官，还是早已就考过状元的。
唔，感觉比国事军理还要难上许多。
“是贺放给我的，骗人的东西。”谢衡决定再晚些，等到合适的时机再与满宝坦白，顺手推锅给贺放。
“骗、骗人的啊。”季淮没想到这么一本正经的灵台兄居然也会骗人，还寻思真的是什么法宝，但转念一想，笑吟吟道：“没事，反正他也不知道我们的名字，也找不到我们。”
“满宝真聪明。”
谢灵台作为一个合格妻宝男，自觉得夸奖自家小满宝，恨不得捧高高。
……
陈纨一瘸一拐得走进御史府，手里紧紧攥着那人扔来的牌子。虽然不知道这块牌子是什么东西，但这也是唯一能留下作为证据的东西。今天的奇耻大辱，搞得他这般狼狈，他发誓一定要讨回来。
“我的儿啊，谁欺负你啦。”
陈纨的母亲娇娘，被他的样子吓了一一跳，惊叫了一声，手忙脚乱得拿着手绢擦拭陈纨被划得流血的手，还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颊。
又大声哭啼得带着他去找屋里的陈御史讲个说法。
陈御史看见陈纨的样子也是无比的心疼，他都已经卖了老脸与同僚们知会，怎么还有人下如此重的手，就算他有什么过错也该先通知他一声。
“爹，儿子被人欺负得好惨，我只不过看了一个姑娘想要带她去吃顿饭，怎么就被人欺负了，儿子是好心啊。”
陈纨变黑为白，委屈得要命，拿着那木牌子道：“就是这个带牌子的人打的儿子，还说什么让我去大理寺领罪，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装腔作势的……”
还没等陈纨说完，陈御史瞧见那块眼熟的木牌，顿时惊得大汗淋漓，一把夺过仔细查看这块是不是就是心里想到的那块令牌。
陈纨莫名其妙得看着他爹的反应，还火上浇油道：“他长得样子我还记得，爹想你放心我们一定能抓到他，把他抓去坐牢。”
可惜陈御史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耳朵鸣鸣作响，脚下踉跄了几步。这可是圣上亲令御赐给谢衡，货真价实的除奸斩逆的御令。上次得以见到时，是斩了前朝贪赃枉法的二品臣子。
“逆子！逆子啊！”
陈御史说完双眼一黑，晕倒在地。
＊＊＊＊＊＊
小剧场——暗侍的职业素养之扔石头
一处隐蔽的屋檐。
小六：打左手拇指，咻。
陈纨小手指被打骨折
小四：打歪了吧，看我的。
正中，陈纨左手拇指骨折。
小六：嘿，你那是运气，这回打左边耳朵。
陈纨左眼被打得乌青。
小六：啊啊啊，我再来一下！这会一定打中。
小四骄傲脸，我可是扔石头冠军。

第58章 谢灵台的小秘密（番外）
进入老夫老夫模式的季淮与谢衡，每日依旧甜如初恋。
这些年被他们两个撒的狗粮已经差不多铺满了整条的上京主街。他们二人所到之处，众单身狗子闻风丧胆闭门不出，陆柏云犹为腿脚麻利。
……
卯时，谢府。
床上。
“满宝，起床了，说好了今天要去大国寺哦。”谢衡抱着季淮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声音低不可闻，不知是叫人起床，还是准备哄人睡觉。
满宝感觉耳朵痒痒的，把头伸进被窝里，拱呀拱呀贴在谢衡的胸口才老实。呼气轻轻吹在谢衡小腹上，一呼一吸间挑逗着他脆弱的神经。
谢衡长长叹慰一口气，又想着昨夜里自己有些过分，不忍心再弄醒满宝。压下难以言表的蠢蠢欲动，轻轻拍了拍满宝光溜溜的后背，让他重新睡得深沉些。因为刚才的动作，满宝把被子弄得有些漏风，谢衡贴心扯过被子将他盖得严实些。
被子里的一小坨，是他的整个世界。
秋日的温度有些清凉，满宝喜欢脱光光睡觉，就算冬天也不愿意穿寝衣。谢衡劝说无用只能看得牢实些，免得他受凉。
昨日吃饭时，谢安道与谢老夫人过来看望满宝，聊到大国寺山上的枫叶红得喜人。高大枫树被火红的枫叶所笼罩，在一场雨水的洗涤之后，那里的枫叶显得格外妖艳，加之地上厚厚的落叶，天地仿佛连为一体，层林尽染美不胜收。
于是满宝吵着也要去看，还信誓旦旦要早起。
但现在，谢衡才不忍心叫醒满宝，反正晚些这大国寺也不会跑，满宝睡得舒服才好。
“穿这件还是这件，红色枫叶衬着白色的才好看。但是选这个暗纹的还是绣花的呢。”
睡饱的季淮裹着薄毯，专心致志得扒拉眼前小山似得这堆衣服。
这几年的衣服攒下来都能开一个铺子。只要发现有新鲜的料子，第一件准是出现在他的手里，就连外邦进贡的珍贵的金丝绣布，除了皇后有一件外，另一件就是在他的衣柜。
不过衣服多了也是烦恼，比如现在。
“你说呢，哪件好看。”
“我觉得，满宝，不穿最好看。”
正经的谢灵台只有对着他的时候才会不正经，可是他就算说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毕竟谁会相信这么一位谪仙似的人会耍流氓麽。
季淮正聚精会神得想着，突然一只膘肥体壮的大胖橘一跃到床上，肥肉duang~得颤抖着，犹如一颗巨型毛蛋伸出爪子骂骂咧咧得走过来。还没来得急阻止，这肥猫就在几件白衣服上按下好几朵黑梅花。
季淮手疾眼快，捞起一件未被沾染的衣裳塞进被窝里。这下不用纠结了，只剩一件衣服了。
这肥橘肉山反倒比季淮还生气，肚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用爪子猛拍被子，示意猫大爷挨了饿，蠢奴应该上供了。
谢衡皱起眉头，对着只带毛的猪没什么好感，伸手想拎起他好几层的后颈将他扔出去。可还没等动手，季淮捧起这肥橘的脸就是一阵揉搓，享受感受毛绒绒，沉醉得嘟囔着：“好萌，好萌啊~”
这只橘猫还贱贱得朝谢衡使眼色，傲娇得扬起千层下巴，一副你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嘚瑟劲。
谢衡感觉更生气了。
昨天把这肥橘关在了门外，没想到居然被他偷偷钻了进来。偏偏满宝对这只猫爱得不行，从巴掌大养成了这幅身材，迟早有一天他要把这胖得出奇的肥猫扔出去。
季淮撸完猫，与谢衡吃过早饭，换上唯一那件没有被胖橘玷污的清白衣服，准备出门。
秋日的天空里，团团白云像弹好的羊毛，慢慢地飘浮着。桂花树上的桂花都开了，老远都能闻到那醉人的香味，是一个令人慵懒的季节。
季淮依在谢衡的前，与他打马走过熟悉的街道巷口。恍惚间，仿佛回到初到上京的那一日，那日也是去大国寺。
树林里穿梭而过，枝叶婆娑，阳光落在身上是暖暖的。
这一晃，竟过去六载的春秋，季淮扭过身回望谢衡，两人相视的眉眼里全是爱意。六载里，得与心上人在一起，每日醒来睁开眼都是欢愉的开始。
大国寺的香火常年不断，信徒络绎而上诵经祈福，季淮虽不信神魔佛道，但每每来到此处时，焦躁的内心也会瞬间变得安宁。
不过今日的山路倒是多了些喧嚣，这里有许多像他们一样观赏红叶的游客，父母带着顽皮的孩子，或是一双白首的老人缓慢得踏过每一片树叶，踏过了无数时光。
红枫如雪，染得山林如同火烧。拾级而上，愈到高处，景色才可尽收得眼底。
“阿衡。唔，你说过你从小是在这里长大的。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呀。”
这是季淮思考了好久的问题，终于问出了口。
谢老夫人常说，是因为谢衡幼时死脑筋，第一次来到这里就赖着不肯离开，好说歹说就要在这里修行，她们虽是不愿却也拧不过他的性子。但季淮才不会认为只是谢衡迷了心窍，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谢衡看着季淮一副求解的模样，身体僵住了一下，又不留痕迹得轻叹一声，低声缓缓道：“因为，一个苹果。”
“苹果？！”
季淮感觉更糊涂了，什么苹果。
“那，满宝不许笑我。”
谢衡抱住季淮，把头轻轻放他的头顶，有些难为情得讲述幼时做过的蠢事。
小谢衡第一次和父亲母亲到大国寺诵经祈福，捐了许多银两做香油钱。
他觉得无聊，不喜欢听他们唠叨，于是自己跑进了后寺中自己去玩。看到大殿上供奉许多红红的苹果，初生无畏就踩着蒲团，把一只最红最大的抓到手里，自顾坐在门槛上啃着。
而这一幕，全被一个老僧看在眼里。这老僧吓唬他说吃了寺里的苹果就要乖乖留下来做小和尚修行，不然佛祖是不会原谅他的，以后肚子里会长苹果。
小谢衡呆呆得低头看着被啃了两口的红苹果，憋着泪包，带着哭腔说要把苹果放回去。
老僧摇了摇头，高深莫测忽悠道：“晚了。”他已经吃完了，放回去也没有用。
小谢衡要找他阿娘哭诉，这老僧说若是讲给了别人，肚子会一下就长出苹果的。后来阿娘要带他回家的时候，都不肯再跟她回家，也不敢说原因，就说非要留在大国寺修行。
也是长大一点才明白，苹果才不会在肚子里发芽，更不会长苹果。而他遇到的那个老僧是一个不正经的，也是这个大国寺里唯一打诳语的老僧。
“噗。”
季淮憋得眼角流出了两滴眼泪，最后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嘎嘎嘎哈哈哈。”
那时的小谢衡一定是软软的，炒鸡好骗，说不定会被自己一个糖果就拐回家做童养夫。
“满宝。”谢衡语气上带着一丝哀怨：“不是说好了不笑我么。”
“我没……”季淮颤抖着身体，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你肿么辣么可爱呀，可爱可爱死了，我的谢灵台啊！”
季淮实在喜欢坏了谢灵台，也不顾这是大国寺山上，看着左右无人，跳起来‘吧唧’狠狠朝谢衡的脸颊亲了一大口。
谢衡不满意，继续哀怨得指了指嘴巴，示意要亲这里才可以治愈他刚刚受伤的心灵。
季淮迟疑，谨慎得环顾左右，察觉无人关注到他们二人，于是踮起脚尖蜻蜓点水得亲了一下谢衡的嘴唇。可在刚要离开时，谢衡揽住他的腰，往身边一带，加深了这个吻。
哼，才不要满宝敷衍。
……
“我的谢灵台，是我的大可爱。”
“我的季满宝，是我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不远万里，不问归期，不论朝夕，乐此不疲。

第59章 小气鬼
旧小的医馆里。
面色清俊的男人，瞥了一眼季淮手腕上的一圈红痕，冷淡的语气，道：“就这点伤？”
谢衡点头，道：“可有大碍。”
沈怜虽不是御医出身，但是医术极为高超，曾救下过几位连御医都束手无策的病者，这也是谢衡选择来找他的原因。
沈怜匪夷所思得打量如此紧张的谢衡，这哪里像是他曾认识的，那个对什么都漠不关心的人。
于是开口讽刺道：“大碍？确实有大碍，你要是带着他再晚来一会儿，现在怕是都消失了。”
季淮尴尬得挠了挠头，道：“灵台兄，那我们走吧，打扰大夫了。”
谢衡固执得对沈怜道：“开药。”满宝红肿的伤口就在眼前，怎么就没事了。
季淮扯着谢衡的袖口，道：“别，一会儿就好了。”
沈怜皱眉，毒舌道：“大人呐，我的药是给用得上的病人的，他们是等着药救命呢。”
季淮点头，劝说道：“我一点都不疼，真的，那人还没来得急用力，你就过来了呢。你看，就快没有了。”
他知道灵台兄是关心则乱，但就只红了些，没伤筋动骨，像这大夫说的，晚点就消失了。
“嫂子！”
突然，后堂传来熟悉的少年的声音，随着脚步也越来越清晰：“我这边草药都磨好了，还有别的需要我弄的么，我一会儿想出……”
官睿掀开隔帘，一眼扫到了满宝，便立即驻足顿住，想说的话也忘得精光。
“磨好了？后院还有一框的三七，都给我磨成细细的粉末。 ”沈怜不回头得吩咐道，让他继续去做事。
这小子和他哥一样，都是让人不省心的东西，大混蛋和小混蛋。大混蛋不要命似得打仗，又不知此番何时能回来，出去大半年，虽时不时传来家书，可最近也少了许多，着实让人担忧。
小混蛋更是变着花样闹腾，虽不是像别家的浪荡子那般寻欢作乐，倒是一心想着出去打仗，前几日趁小厮没注意溜出去好几天才抓回来，沈怜怕他再偷跑，便将他带在身边使唤。
沈怜说完，发现官睿好半天没有动静。疑惑得回头，发现刚才活蹦乱跳的小混蛋偃旗息鼓，双颊露出可疑的粉团，痴痴得望着谢衡带来的那人。
“呀，沈睿，好巧，你在这里哇。”
季淮看到那日一别后的沈睿也倍感欣喜，小屁孩乖乖在家他就放心了，也不枉费自己的心思。不过有些纳闷，他怎么对一个男人叫嫂子，难道他哥是娶了个男人么。
“好、好巧。”沈睿挺直身子，摆了摆手。
季淮穿着女裳，涂着嫣红的口脂，头发用一根雕花的钗子挽起。官睿本以为他是个男子，后觉得他是位姑娘，可那日摸了他的胸又是平坦的。现在是彻底分不清他究竟是个平胸的姑娘，还是一个女装扮相的男人。
“沈睿，呵，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随了我的姓。”
沈怜听见季淮说的名字，摇摇头嘟囔了一句，从柜子里挑出一个小瓷瓶，扔给谢衡，道：“拿去吧，每日涂三次。不过，他这伤涂一次也就行了。给一百两就行了。”沈怜狮子大开口。
官睿难以置信道：“嫂子？”一百两都能买小半个医馆了。
季淮被吓了一跳，这哪是要钱，这是明摆着讹人么。于是把谢衡手里的药瓶放了回去，道：“我不要了。”
谢衡失笑，捏捏季淮的手，对沈怜道：“给你一个值一百两的消息。”
沈怜来了几分兴趣，道：“说来听听，要是不值，再加钱。”
“官越胜了，两日后便回京复命。”谢衡轻飘飘扔下一句话，说罢趁着沈怜怔住的功夫，又取回了小瓷瓶。
官睿听到消息后，眼神亮了亮，一块石头落了地，激动得转圈圈，笑道：“嫂子，大哥要回来了。我就说大哥一定平安，哈哈，太好了。”
冷面的沈怜也勾起嘴角，轻声笑道：“是啊，终于回来了。”
谢衡在一旁，小心翼翼捧起季淮的手腕，轻轻将瓶子中的脂膏涂在伤口上，后吹了吹。
官睿也凑了过来瞧看，本以为季淮是受了很严重的伤，但看见只不过是一小圈红印，也就放心了。看谢衡这仔细的模样，还真以为是出了什么大事呢。
谢衡见了官睿凑近，瞬间有些不快，还没有忘记接满宝那日，看见的他在摸满宝胸口的那一幕。
便将季淮的袖口往下放了放，小气得不叫官睿看到。亲昵得挽着季淮，低声道：“满宝，我们走吧。”
季淮乐得点点头，遭不住这毒舌大夫的挑剔，听着沈睿貌似马上也要去忙，便对他道：“小睿睿，我住在南巷的陆府，你可以到那找我玩。”
官睿本想现在就答应与他去玩，不过看见谢衡的脸色，便收了嘴，道：“好的，那你可别走哇，我一定去找你。”
走到外面时。
季淮发现谢衡依旧是闷闷不乐的样子，也猜出他的心思，怕是吃了别家巷子里的老醋，笑道：“灵台兄，我只当沈睿是小孩子的哦，就是个贪玩小屁孩。我喜欢的才不是他那种类型的，是……”
谢衡直勾勾得看着季淮，等着他的后话。
季淮红了脸道：“咳，就是……谢灵台这种类型的。”
谢衡身上的低气压一扫而去，似乎头顶亮起了彩虹。
嗯，灵台兄意外的很是好哄呢。
……
于此同时，在上京官宦之流中迅速流出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此消息踏马乘风，一传十，十传百，穿到了公主府也穿到了深宫高墙内。
谢衡是喜欢姑娘的！居然当街为这个姑娘大打出手！传闻这姑娘貌比天仙！传闻这姑娘是狐狸精变的，谢衡被她迷了魂！

第60章 诸事不宜
上京城门口，人头攒动，男女老少皆翘首以盼，等待着官越将军大胜归来的队伍。
精明的小商贩倒是会做生意，布包袋子里装着炒熟的瓜子，吆喝叫卖，这一早上赚了盆满钵满。
“你看看，我这边的粉涂的得好看么。”
“好看，好看，别拽我袖子。啊，看，官越将军的队伍回城了。”
穿着鲜艳衣裳的姑娘小姐春心荡漾，心怀壮志的少年人眼含憧憬，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加入官家军，成为官越将军那样的英雄。
前些年岁里，夷戎屡次偷袭侵犯疆土，时胜时败，疆土得而失，失而得。但自官越将军驻守边疆后，狄戎的军队再未踏进过边疆一步。边境安宁，国无外忧内扰，百姓的日子更好了起来。壮丁无需被征入伍，春日可耕种良田秋收万顷，百姓丰衣足食，继而贸易发展，实乃盛世之景。
“诶，你们不知官越将军已有妻了么，还花枝招展在这作什么。”一旁的小哥被几个姑娘挤到后面，愤愤得说道。
一姑娘杏眼微睁，不悦道：“你管我，哼，谁人不知官越将军娶得是男妻，这男的又生不出孩子。官越将军怎还不传宗接代了呢。”
小哥嘟囔道：“嘿，男妻怎么了。那男妻也是官越将军十里长街，以正室之礼娶回去的呢。”
当年，官越将军要娶一个男人为妻的事可是轰动了整个上京，多少女子因此芳心梦碎。官越亲自求了圣上的龙旨亲自送到那人手上，可足以见其情深义重。
虽民间里这断袖的也不少，夫夫们相携走在街道上，人们对此少见不怪，不关自己的事儿也是少操心的，更也没什么歧视偏见，可要说谁家明媒正娶了个男妻，却是一件出奇的新鲜事。
但自从官越将军大张旗鼓奉圣旨取了这男妻后，民间不少人纷纷效仿，如今更是成了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你们看，这不对劲啊。怎么还没见着官越将军。”
队伍整装回京，众人眺望，这队伍从头走到了尾，依旧没见得官越将军的英姿，纷纷疑惑这官越将军去了何处。
巷子口的小医馆里。
沈怜为一个咳嗽的老人拿药方抓药，时不时得看向门外，像是在期待着什么人。
“老人家，拿好。”
沈怜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瞧着暂时无人，便起身准备去后堂换一身衣服。
他早起便想出去相迎，可开门就见不少人等着看病，这才一拖再拖。官睿倒是天蒙亮便出了城门去找他的大哥，不过现在还没回，怕不是出了意外，想到这沈怜如坐针毡。
起身时才能发现他的右腿有些微跛，所以沈怜总是坐着，他慢吞吞得迈开步子，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啊啊，谁！”
一只脚刚踏进后堂，便被突然闯进的人整个人被抱了起来，突然的失重感令沈怜不由惊叫。
那人的胸膛犹如一块厚实的铁板，臂弯有力却谨慎小心，跳动的心脏偾张有力，隔着皮肉似乎要跳到他的心坎里。
沈怜抬头时目光碰触到那人脸上，眼神交汇，亘古万里的相思终究是化作了眼底柔。
“官越，你……”
“娘子，我回来了。”
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官越顿时成了情窦初开似的男孩，抱着自己的娘子，紧紧不放手。
沈怜颤抖得伸出手，拂过官越的脸颊。半载时光，官越还是曾经的那个模样，但眉骨处又多了一道伤痕，不知他在外面有挨了不少不长眼睛的刀剑。
沈怜心疼得碰触了一下伤疤，若是他肯带自己去，定不会叫他留下这些痕迹。
“疼。”官越突然说道。
也不知是谁，脸上被流矢豁出口子时，面不改色得用手抹了一下，后又顺手砍下敌人的头颅。可现在被沈怜轻轻碰了一下这早已愈合的疤痕处，却委屈得叫了声疼。
“你，快放我下来，身上还有哪出有伤，把衣服脱了给我看看。”沈怜焦急又担忧，害怕压倒他的伤口，想从官越怀里跳下。
官越固执得用了些力气，将挣扎着的沈怜牢牢抱在怀里，朝着后堂的床铺走去。
在沈怜的耳边低声道：“娘子乖，为夫这就脱了衣服，还请娘子仔细检查。”
……
学子苑。
“季朗，等谁呢。一大早就在门口坐着。今天官越将军回朝，你怎么不去看看啊，终于打败夷戎，大快人心啊。”那人满脸喜意道。
虽是书生，但听闻此事后，没几个不拍手称快，更有感情外露的喜极而泣。若不是将军将士沙场奋战，那里来的太平盛世学子安坐书堂有书可读。
更重要的是官越将军只比他们长了不过七八岁，算得是少年将军就有如此能耐，浴血奋战威名远扬，日后必定流芳百世。无人不是打心眼里佩服的。
“我有事，李兄你先去吧。”季朗心烦意乱，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我这有一个疑惑未解，我再琢磨一会儿。”
“哦，好吧，那我先去了。”
那书生摇摇头，也不知这季朗天天想什么，功课都如此出色竟然还总是钻研。
“李兄慢走。”
季朗笑着说道，待那人离去后，面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应该啊，为何他所说官越大胜之事已然应验，那陆柏云按理来说早应来拜访他才是。难道这还不足以吸引他相信自己知道科举试题之事。
要是如此，他再也不能吊死在这颗树上，将这未来官途压在这一人身上，要再找一些合适的人选。上京如此之大，就不信找不到长眼的人。
他瞧着那陈纨陈公子就不错，前世依着他爹的名头，官场上也是如意。虽没有脑子还嗜酒好色，可也是好摆布的。不过御史御郎的比尚书的地位低了可不止一个层次。
季朗思虑再三，瞧着日头到了中午，脚下按耐不住，出门打探那陈御史府住处，准备找那陈纨商议。
但到了御史府门口，就瞧见府里大门紧闭，前去敲门也无人回应。
有好心的路人告知他，这府里的陈公子前天犯了天大罪过，听说还是陈侍郎大义灭亲，亲自给押到大理寺认罪的呢，现在还没回来。再叫下去也没人开门。
季朗连声告谢后只得悻悻而归。
过桥桥断，进山山倒，喝口凉水都塞牙，好不容易重生一会，怎过得比上辈子还不如意，到底是哪出了问题呢。

第61章 技高一筹
陆府书房。
“谢兄，果然如你所料。这季朗见我没有上钩，心急找了别人。只不过他找的第一个居然是陈纨，哈哈，碰了一鼻子的灰。”陆柏云一脸兴奋得与谢衡说道。
陆柏云做惯了学渣，从前与谢衡甚至没有任何交集。此次竟然有机会能与谢衡谋划，谢衡还总来他家拜访，陆柏云为此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子不明来由的骄傲劲，就连老爹对自己也是和颜悦色了许多。
“啧啧，果然是蠢的。”贺如释重负，转了转扇子。
还以为这季朗是个城府高深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耐不住性子的呆子。虽不知他从哪得来的官越战事的消息，但也算不上威胁。
“谢兄，那我们现在可以收网了么。”陆柏云问道。
探子来报，季朗与许多官宦子弟在屋中进过密谈，看来鱼儿已经咬了钩。
谢衡轻酌一杯茶，缓缓道：“不急，再等等。”
贺放拍了拍陆柏云的肩膀，解释道：“急什么，你还不了解我们谢灵台的性子。鱼儿虽然咬了钩，总要再深一点，才能稳妥得将他拖上岸。”
陆柏云似懂非懂，认真的点头：“嗯，明白了。”
“收网，收什么网，你们去捉鱼居然不带我！”
抱怨的声音传来，三人的目光投向声音的来处。门缝里夹着一双幽怨的眼睛，仿佛是受尽了委屈。若是半夜被这双眼睛直勾勾得看着，不得把人给吓疯了。
“满宝。”谢衡眼光微动，闪过一丝慌张。现在还不想被季淮发现这些龃龉的小事。
季淮推开书房的门，扭捏得走进门，朝谢衡扁扁嘴，道：“灵台兄让我读书，而你们居然要背着我去抓鱼。不带我，不带我，不带我。”
重要的话要说三遍，才能生动得表达自己的不满。
这两日，谢灵台看着自己看得可紧，说是要全心全意准备考试，居然每日还要留作业。留作业啊，他都多长时间没做过作业，现在还要像个小学生一样被查背诵全文，苦不堪言。
要是他不专心背书，还有惩罚。罚他的午饭只能吃一碗肉羹汤。那肉羹汤美味至极，鲜滑可口，肉嫩嫩的可以瞬间化在口中，喝上一口绕舌三日而不绝。不知道里面添加了哪些秘方子。
季淮嘴馋，私下里差小栓子到各个酒楼寻了一圈，可就是找不到一模一样的羹汤，耍赖求了半天，谢衡也不告诉自己。
小气的谢灵台。
的确小气，殊不知谢灵台只是因为满宝与官睿说了要等他一起玩，才用书本的借口加上一丝丝利诱把他牢牢得关在府里。
就在刚才，谢衡给他几本书后，便说有事要离开。自从到上京后，季淮总不知他在忙些什么，每日来的匆匆去的匆匆，每天也只能见几个时辰，有时连饭都不能在一起吃。
要不是季淮无意间捡到了一个玉坠子，猜测是谢衡与他玩耍扯拽时掉下的。然后尾随他追了过来，现在也会被蒙在鼓里。
“满宝，我没……”
“咳，嗯。我那什么，我与小鱼有约，一起吃午饭，时辰快到了，我先走啦。”贺放咳了一声，见势不妙，摆摆手，立刻扯了由头脱身。
陆柏云一愣，没反应过来，伸出的手连这贺狐狸的衣角都没拽住。左看着想要解释的谢衡，右看看委屈模样季淮，两人眼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便小声说道：“那个，我的午饭被他俩吃了。我出、出去下馆子啦。谢兄季兄请随意，随意。”
说完也不管他们二人有没有注意便火急火燎窜了出去，恐及祸及鱼池，还体贴得为他们关上门。
呼，出了门陆柏云拍了拍胸口。这季小公子刚才的样子就像捉住谢衡外面有人似得。
苍天明鉴，他可不是断袖，直的不得了。陆柏云脑子里已经上演了一出活灵活现的绿油油的家庭伦理大戏，打了个冷颤。不行，我要去逛花楼自证清白，可不能被季淮给误会。想罢便晃晃悠悠得变回阔公子模样，带着小厮扬长而去。
“我都知道了，哼。”
季淮鼓起嘴巴，转过身抱臂站在墙角，眼神却精怪得偷偷打量谢衡的表情。
谢衡头痛得揉揉眉头，满宝果然是误会了他，幸好没有发现其他的事，但这样莫名生气的满宝可是要怎么哄才好。
“我没有和他们去捉鱼，是贺放说要去的。”谢衡熟练得甩锅给贺放，接着道：“而且，我推脱了。因为我还没考中状元，不能娶满宝呢，哪有时间出去玩。”
谢衡一步步靠近季淮，伸出手指，戳了戳佯装生气的季淮。
“好吧，那我原谅你了。”季淮利落得说道。
鼓起的嘴巴也顿时泄了气，本就是因不想读书就故作生气想要谢衡来哄而已，但一听到什么娶他什么的，就羞得不行。
“但是，灵台兄要和我坦白一件事。”季淮转过身，竖起一根手指，郑重得说道。
谢衡警惕：“嗯？”
“那个…羹是在哪里买的呀。我要喝一锅才能消气。”
“……”我怀疑满宝不喜欢我，他和我在一起只是为了羹。
谢衡无奈得垂眸。气氛凝固，一时间，说不出两人中谁更可怜一些。
“两碗也成。”季淮见谢衡有些为难，又小心得试探道。
“……”果然是为了羹。
＊＊＊＊＊＊
小剧场——神秘的羹
“儿砸，儿砸。”
永固公主提着裙摆冲了过去，唤住要出门找季淮的谢衡。身后两个婢女紧跟上来，手里提着食盒。
“娘亲，何事。”谢衡停下脚步，恭敬得问道。
永固公主拿过食盒，硬塞进谢衡手里道：“是去找季小公子吧，这是为娘的心意，带给他尝尝。”
自上次悦龙居一别后，永固公主抓心挠肝想去见自己的宝贝儿媳夫。可谢衡总说还没有与季淮将家里的事坦白。
永固公主这才失落得发现自己居然见不得人的，痛心许久。遂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厨艺征服儿媳夫。
俗话说得好，要想得到儿媳夫，就要先得到儿媳夫的胃。
第二天。
在谢衡主动问他要羹的时候，永固公主得意一笑，成功！
第三天。
谢衡站在永固公主面前，踌躇许久道：“娘亲，那个羹可以……做一锅么，满宝很想吃。”
永固公主仰首挺胸：“可以的，儿砸。不过我要见满宝，放心，娘亲绝对不说漏。”
俗话说得好，腹黑是遗传的，唯有套路得人心。

第62章 三更半夜
“当啷——”
季淮拿起羹匙，伸进肉羹汤碗里，羹匙与这描金边的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抬头微微一扫桌面，与这六寸海碗相同的还有整整齐齐十个大碗。转动目光又横扫左右，提着食盒守在一旁的约摸七八婢女，手里端着的食盒中的海碗不计其数。
“小满宝，嘿嘿。阿娘做了好多，以后阿娘每天都给满宝做。”
永固公主以为季淮是害羞，于是笑眯眯得说道：“早知满宝这么喜欢，我就让阿衡多给你带一些，苦了我的满宝，饿得干瘦干瘦的。”
季淮放下羹匙，做得伸直腰板做得板板整整，差点就要想幼儿园小朋友一样把手背到身后，乖巧道：“夫人好，谢夫人招待，我一点都不瘦的，灵台兄对我很好的。”
季淮想要掀开衣裳，让谢夫人见一见被他儿子喂出来的圆鼓鼓的肚皮，仔细摸摸都快长了两层肉了，哪里瘦了，还有这脸，都圆了一圈。
“满宝真好看，眼睛好看鼻子嘴巴都好看。”永固公主捧着脸颊痴痴得笑着，自顾自得说道：“我家阿衡能遇见满宝，简直是天大的福气，不枉我年年在大国寺捐出去的香火。”
季淮无措得眨眨眼睛，趁机瞟向谢衡，无声道：“谢灵台，你把你阿娘带来做什么。”
谢衡带着笑意，眼神示意：“唔，是满宝要喝一锅羹的，阿娘好奇想要看看，是谁有如此海量。”谁叫满宝眼里只有羹。
打死季淮也不会想到初见婆婆，居然是因为一碗肉羹。
“哎呀，看看我家阿衡与满宝真般配。准备什么时候成亲呀，阿娘瞧着下个月初六是个好日子呢。这么说来没有多久了，要是满宝用同意，咱们现在就把这亲事订下如何。”
永固公主瞧着这小两口你看我我看你的模样，像极了自己与谢安道热恋时的模样，不过现在的谢安道可没了当初给自己写情诗的浪漫模样了。
心里盘算着可把满宝先拿下，当儿子的不紧不慢，要是给溜走了怎么办么，毕竟满宝这么可爱人见人爱，过了这村，谢衡就去和尚庙里出家一了百了得了。
“咳，娘亲。”
谢衡轻咳一声，想要提醒她今日出门前与他的约定。他还有些事瞒着满宝，还未到时机。
“呀，阿衡是伤寒了么，千万别感染到满宝。”永固公主假装不知，躲避谢衡的视线，错愕道：“满宝，来，坐阿娘身边来。”
永固公主暗戳戳伸手将季淮拉到自己身边。握住季淮的手，道：“我家阿衡就是个呆子，委屈了满宝，和他一起肯定很无趣，不过我保证若是阿衡待你不好，就打断他的腿。”
季淮急于辩解道：“夫人，灵台兄待我很好，他真的特别好。”
永固公主眸子闪过喜色，拍拍手欢快道：“太好了，这我就放心了，既然满宝也喜欢我家阿衡，那成亲就定在下月初六吧。我还担心只是阿衡一厢情愿呢……”
“娘亲。”谢衡微微提高音量，打断热情的永固公主。
“夫、夫人，成亲之事我与灵台兄有约。”季淮终于钻出空子开口说话，便脱口而出：“灵台兄考中状元再娶我的。”
季淮语落，连自己也吓了一跳。他刚才脑子一片空白，随口说了一个理由，没料到出口的竟是这个儿时的约定。都怪灵台兄每日都要讲上一遍。
“哈？”
永固公主被搞得丈二摸不到头。
考状元？皇亲怎可考状元，再说阿衡那年不是阴差阳错考了状元的么，今年他还是主考来着么。
“是的，娘亲。我与满宝说好，待到科举后成亲。”谢衡将这‘科举后’三个字着重说道。
永固公主只疑惑片刻，便顿时恍然。
呔，年轻人还真是浪漫。要将这洞房夜，金榜题名时的两个乐趣占得圆满，太有仪式感了。
“没关系，科举后也快了，咱们把亲事先订下。”永固公主摸了摸身上，这才发现居然没带值钱的物件，一时急着出门就带了两锅的肉羹，也不能把这当定亲信物。
摸到手上的镯子，便退了下来戴到季淮手上，总归是个像样的东西。不过应该给女孩子的，抓起季淮的手腕看了看，瞧着也没什么违和感，才放心下来。
“夫人，我不能要，太贵重了，我……”
季淮推脱说道便要取下，可手摸到镯子便被黏住了。这触感温润，种质细腻通透，十成十的好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满宝，乖。你若不喜欢，阿娘就回去再给你找，找到你喜欢为止。”
在某些方面，谢衡是随了永固公主的性子，倔强固执。只要认准了一个人或是一件事，纵使旁的千万人千万景千般好，便再也容不下了。
季淮忙点头应道：“谢谢夫人，我喜欢，喜欢极了。”生怕这风风火火的夫人即刻要回去翻箱倒柜。
“太好了，终于圆满了。现在，满宝来吃羹，一会儿凉了就不好了。”终于放下心事永固公主忙将羹端到季淮面前，期盼道。
做饭的人最有成就感的时候，就是看着别人吃下去的时候。
季淮望着这十个大碗欲哭无泪。
瞄向边上看热闹的谢衡，便坏心眼得想要将他拖下水，便舀了一匙，亲切朝谢衡说到：“阿衡~你也很喜欢夫人的肉羹呢，我喂你~”
谢衡似乎看到了季淮露出的小狐狸尾巴，叹了一口气，心甘情愿被迷住。
“谢谢满宝。”
……
适夜，季满宝与谢灵台相伴消食到三更。

第63章 报仇不晚
时间不长也不短，人们不需要它的时候，它总是过得慢吞吞的，叫你望也望不到头。而在人们需要他的时候，它便傲娇得加快步伐，任你穷追猛舍也碰不到人家的裤腿。
转眼间，月余便过去了，树叶不经意时被涂抹上金黄色，被风轻轻一吹，便生无可恋，自暴自弃得飘落。
留给考生们的时间不多了。
季淮聚精会神得翻看小栓子取来的信件，是余州阿娘和父亲写来的。阿娘写的部分总是密密麻麻又冗长，从衣食住行写到夜里多盖被子多喝热水少吃甜食，句里句外尽是深沉爱意。
而父亲写的很是简练，里里外外就一句，考不上举人就打断腿，这种幼稚的威胁叫季淮嗤之以鼻。要是威胁有用的话，他的腿早就折成了九九八十一个弯了。
“小鱼，你准备的怎么样啦。”
季淮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摊开的厚厚的书卷，翻身坐起，朝着开着的书房窗子里喊道。
“觉得还是差点。”孟瑜不自信得摇摇头，又问道：“满宝准备的如何了。”
季淮闻言，‘噗通’躺了回去，心虚道：“我呀，我也差点。”哪里是差了一点，分明是睁眼说瞎话，他只不过是将书本翻了几遍，记住了些大概意思。
孟瑜放下书本起身，伸了伸筋骨，踱步到屋外摇椅边，搬过一个小椅子坐在季淮身侧，严肃得盯着他看。
“小、小鱼，你要说什么，我可不会这些题啊，你问我没用的。”被仔细打量着得季淮，疑惑得问道。
“满宝，你…”孟瑜只叫了一身满宝，后轻轻皱起了眉。
季淮冒出个问号：“嗯？”
孟瑜踌躇了片刻，才接着说道：“你同那个谢衡，是真的么。”
他不是想要打探满宝的隐私，只是害怕满宝被人欺骗。这谢衡虽是样样出色的人，但对他的身份来历，满宝都一概不知，在余州时无缘无故得住到季淮的隔壁，如今到了上京，两人之间也是亲密异常。
他看得清楚，满宝是动了十足的真心，可摸不透谢衡的真心是几两。与满宝自小长大的情谊，令他无比担忧时精时蠢的满宝能否选择了正确的伴侣。
季淮没想到小鱼撑着这么严肃的表情，只是想问这个问题。
于是咧起嘴角，笑嘻嘻得回道：“当然是真的，小鱼不觉得，灵台兄与我是天作之合的一对么。”
“满宝。”孟瑜沉沉道。
季淮收回笑意，知道此时的小鱼并不是与他玩笑，也郑重了神色，道：“小鱼，我真的很喜欢谢衡的。”
孟瑜轻声问道：“那谢衡，他也是真心待你么。”
季淮挠了挠头，晃动着腿，嘟囔道：“也许吧，我能感觉得到，至少现在，他应该也同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
人生漫长，几十年的光景。
若走不到最后一刻，谁也没有资格说出一句，我爱你直到白首，死生不离。但在这一刻，季淮触得到谢衡的心意。
孟瑜终于舒展了眉头，不再深究多言，无论如何，只要满宝是快活的便好。
自小满宝便是活得最为随心畅意的那一个，贪玩但却不沉溺其中，想穿女裳就大方得穿出去，想上花船也不顾别人的背地说道，听上整整一夜的小曲。
孟瑜偶尔觉得满宝像是旁观者，看着他们的神情似乎在看一幅画，而他是一个画外之人，虽置身其中，可总觉得也许某一天某一时刻，他便会独自离去。
可现在，孟瑜发现满宝似乎已经完整得融入了他们这幅画中，有血有肉亦有羁绊。
也许，这就是满宝做出的选择。
“小鱼哦，别说我啦。你呢，你与那贺放又是怎么一回事。”季淮八卦得追问。
先前是因为考虑到小鱼在温书，害怕打扰到他，所以才忍住没敢打扰准问。既然是小鱼先问的，季淮也压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每日看着，那贺放眼巴巴带着好食与小鱼吃饭，这股子执着劲，换个人不早就折服在他的软糖中了，也就是呆瓜小鱼还是一幅不在意的模样。
“我和他，怎会。”孟瑜咽住，无奈道：“他只是想找到那花朝宴时，穿上女裳的我罢了。”
贺放的举止缘故，孟瑜也是啼笑皆非，每日对他的万般关切也只不过想要问出那个与他长相相似的‘姐妹’是谁。
“不、不会吧。”季淮瞠目结舌，仿佛遭了雷劈：“他这么对你，只是因为找‘她’。”
“是啊。”
孟瑜更是无语，无数次对上贺放的眼神，他都想坦白得告诉他，没有什么‘姐妹’，而她那个人就是他。
可是拖得时间越久，这话越是难以说出口。孟瑜也不希望这朋友便成冤家，只能等待着哪天贺放遇到他真心喜欢的人，将这篇孽缘自己翻过去。
季淮叹道：“这贺放……”
“贺放，混蛋，你给姑奶奶我站住！姑奶奶今儿，非扒了你的皮。”
突然，一个暴躁的女声清晰得传了进来。
声音落地不消片刻，贺放在两人的注视下狼狈得跑进孟瑜的小院子，看见了坐在一边的孟瑜便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大声呼喊道：“小鱼，救我。”
还不知怎么回事的孟瑜猛得站起，以为贺放招惹到仇家，伸手将他护在身后。
“你跑啊，老娘看你能跑哪去。”一个花容月貌的瘦弱女子，狰狞着脸庞，扛着把精致的琵琶，活脱脱一副要吃人的夜叉模样。
“贺放，躲在别人身后，你还是不是男人。”女子气喘嘘嘘扶着腰喊道。没想到这贺放跑得倒是快，她追了两条街都没追上。
季淮看见这女子，不禁错愕失声道：“花媚娘，姐姐，你怎在这儿。 ”

第64章 洞若观火
花媚娘听闻熟悉的声音，将小院子一眼扫去，看见了乖巧模样的季淮。
暴雨变成了多云天，转而露出了灿烂的阳光。
将扛在肩上的琵琶放在石桌椅子上，惊喜得朝季淮走去，不可思议得捏了捏季淮的脸蛋，惊讶道：“小满宝，真的是你呀。”
手中的触感还是那样软绵绵，就是满宝的脸蛋。
想当年在余州，花媚娘可是余州凤兮楼里的头牌，自被那贺放伤极了心，芳心错付，还成了碎嘴子的笑柄后，愤而摔了琵琶远走他乡。
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可花媚娘也是颇有手腕，一路从余州到上京，处处留香风光无限，后懒得再折腾才在这上京城里的晏楼落了户。
许久未见过故人，虽第一个见得是那个杀千刀子的混蛋，不过这第二个倒是叫花媚娘心头一软。
满宝与那些寻常男人不一样，是姐妹们的小甜心。
今儿手巧弄个小花钗子送来，明儿又不知从何处搞来件香薰炉，每次满宝来她们的凤兮楼里，众姐妹们都要争抢着先将他拉进自己那屋。
尤其满宝有个颇好女相装扮的小癖好，小裙裳一穿，淡妆浓抹一番，活脱脱一个小姑娘，模样更是可爱的紧。
楼里的日子，无非与那些个取乐的男人们就是假颜欢笑。她们无聊的日复一日的时间里，最大的爱好就是等着满宝的到来，为他装扮一番。满宝更是乖乖得配合，来满足这些小姐姐们如同小女孩喜欢装扮娃娃的乐趣。
“媚娘姐姐，原来你离了余州是到了这里。怎么走的时候都不与我知会一声儿。”
季淮想不到会在此地遇见花媚娘，当初她一走了之的时候连句话都没留下。这里天高地远又没有通信，往往一别后便是永别，所谓他乡遇故知是何等的幸事。
“嗨呀，我远走又不是因为什么喜事。”说道这，花媚娘脸色瞬间阴沉，狠狠得挖了贺放一眼。
贺放躲在孟瑜身后，心虚得摸摸鼻子。
若不是这个没心肝的献殷勤，害得她以为是喜欢自己，原来就是为了听她弹得小曲儿罢了。害得她脸都丢尽了，她是个心气儿高的，虽不舍得余州姐妹与小满宝，还是选择了离开，不愿哭哭啼啼便谁也没有告诉。
季淮关切得准问：“姐姐你可曾受苦，过的好不好。”
“傻满宝，你姐姐我还能受得苦，我这一手的琵琶你还不知厉害，多少富家公子付百银请我，我都不去呢。”花媚娘伸手扶了扶头上的花钗，一挥袖摆，夜叉成了仙女。
花媚娘与季淮打探曾经的故人：“楼里的姐妹过的可还好么。”
季淮点头，道：“好的，都好的，就是都惦记着你。”
花媚娘忍不住又捏了一把季淮的小手，道：“这我也放心了，她们日子舒服我也高兴。就是，满宝怎么到了上京？”
季淮浑然不在意花媚娘吃豆腐的行为，回道：“就是我爹么，他逼我来上京参加秋闱。”
“呀，要成官老爷了呢，满宝真厉害。”
花媚娘一听季淮是参加秋闱的，眼前一亮，也不管秋闱还没考，内容难不难，便一口断定满宝会考中进士做大官。多年不见满宝真是越来越厉害，真是争气。
季淮眨眨眼，连声否认：“不，我考不……上的。”
花媚娘不爱听这话，吊起眉角，伸出指尖戳了戳季淮的额头，道：“什么考不上，我家满宝若是做不成大官，我看这天底下没人能当。”
季淮被戳得皱成包子，有苦难言。
孟瑜在一旁听着二人的谈论，依稀记起了满宝曾与自己谈论的这女子与贺放之间的插曲故事。
转过身看着贺放的模样，不禁叹息。
说不出贺放是深情还是薄情，说他薄情却能百般哄得你开心，令你不自觉想要接近他。可若他是深情的，转眼间也许是玩笑误会，然后抽身其外。
“那个公子，花媚娘我劝你一句，莫要被他的骗了，他就是个混账羔子，可把你的心给收好。”
花媚娘教训完不争气的满宝，还不忘此行的目的，欲狠狠揍贺放几下来出气，瞟见孟瑜的神色，好言提醒道。
贺放这厮祸害够了女子，又准备对书生公子下毒手。
“我与他不是…”
“我可没有，媚娘别诬陷我。”
贺放与孟瑜齐齐摆手，默契得一齐否认道。说完又尴尬得对视一眼。
花媚娘挑起眸子，一副还想骗老娘的样子。
瞧瞧俩人都默契成什么样子了，就算嘴能骗人，眼神总是不能骗人的。那书生公子瞧看贺放的眼神里，若有若无露出喜欢。而贺放么，她算是猜不透了，可感觉他看那公子的神色也是不同的。
“媚娘姐姐，他们不是那种关系。”季淮见着实在尴尬也帮衬着说道：“他叫孟瑜，与我一同长大的，他们之间真的是清白的。”
花媚娘哼道：“你懂什么，小满宝，你又不曾遇见喜欢的人，怎么晓得这些乱麻子事。”
季淮扣扣指头，虽没回声，却变得娇羞样子。
花媚娘忽然咂摸出些异常，难以置信得结巴道：“满宝，你、你不会是有了心上人吧 。”
满宝可是她们的小宝贝，居然背着她叫人连锅端了去，真是痛心疾首，不禁埋怨余州的姐妹竟也没好好护着满宝。
季淮点点头，扬声道：“是呢，他特别好看，对我也特别好，我很喜欢他。”
也不知今日怎么了，虽然谢衡不在身边，他却与别人说着左一个右一个的喜欢他。
花媚娘皱眉，不悦道：“好看有什么用，喜欢也可以假装。不成，我要亲眼见见她，她可在此处。”
不见还好，若是遇见了季淮，花媚娘便不由得操起了老妈子的心思。满宝这么单纯，容易被骗了，不知是哪只狐媚子敢在她的地头上撒野。
季淮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道：“他是在上京的，不过今日有些事，要晚些才能来。”
“满宝。”谢衡的身影适时出现在院子门口，缓缓道：“不知，这位姑娘找我何事？”

第65章 男盆友呀
原本宽敞的小院子，在迎来了几位不速之客后瞬间变得狭窄。
花媚娘看到院子口的谢衡，泛起了花痴。
这贺放算是英俊无比但总是带着一股子风流味，可这位公子是个不一般的。清冷的贵气，看着就是一个痴情专情的，着一袭牙白滚绣银边长裳，塞进腰间的白玉腰带中，头上戴着束发白玉发冠，眉如墨画。
饶是花媚娘几经在风月中沉浮，见了谢衡也突然涌起了粉红色的少女情怀。
“公子，奴家有礼了。”
花媚娘端起在晏楼中的妩媚做派，带着一丝丝的吴侬软语，若是被旁人听了怕是要酥了骨子。
不过可惜的是，在场的各位没人能被她撩拨半分。
孟瑜是个呆货，不识风趣。贺放倒是识得风趣，可被刚刚夜叉似得花媚娘连追带打了一路后，现下还是惊魂未定。至于季淮，在那凤兮楼里泡了好几年，早已无感。
而余下的谢衡，在庙宇的几年，若说别的修得不是十分圆满，这心性早已练得老僧入定，心里也只能装下一个季淮。
“我依稀听到，你是在找我？”谢衡将永固公主做好的食盒放到石桌上，不落痕迹得停滞一下，轻轻瞥过一旁的琵琶，淡淡问道。
隔了很远走来，就听到了小院子不同寻常的女子声音。
花媚娘被谢衡问得云里雾里，纳闷自己找着这公子作甚，他们难道不是第一次见面么。她刚才只说找得是勾走满宝的那只狐媚子，怕不是这位公子听错了。
于是刚想张口欲要解释。
“灵台，你过来啦。”在花媚娘一边的季淮，伸出手挥了挥打声招呼，然后步伐轻缓得小跳到谢衡的身侧。
谢衡伸出手轻轻理顺靠过来的季淮头发，满宝在躺椅上休息片刻时勾起了不少凌乱发丝。
季淮则探出头看着他刚放下的食盒，嘴角不由漫延出口水。自打见过了谢衡的娘亲，她总会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好吃的，除了那肉羹汤外每天都有新惊喜，每一样都好吃极了。
导致他现在一看见谢衡提着食盒进门，肚子里的馋虫就被勾起。
“满宝，这位是。”花媚娘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好像发现了些不得了的事。
“啊。”季淮强迫自己的目光从食盒上移开，介绍道：“她是花媚娘，我在余州时的好友。媚娘姐姐，这个就是我的…嗯，男朋友，谢衡谢灵台。”
季淮本想说是心上人，可这话背着谢衡说上多少遍都不会脸红，可当着谢衡的面就变得面皮极薄，就说作了男朋友。
花媚娘自然是知道这男朋友的意思，季淮在楼里与她们姐妹厮混的时候，季淮偶尔会说些她们从未听过的新鲜词汇。
比如这成婚后的夫妻在称呼对方时为老公和老婆，又比如这恋爱时期的男女双方互称为男朋友和女朋友。
…男朋友
花媚娘刚生出的少女心便碎成了饺子馅。
啧啧，一旁的贺放轻轻坏笑一声。虽不太清楚这男朋友从何而来，不过猜也能猜出它的具体含义。
瞧着花媚娘满脸的失落没空理会他，便拽住孟瑜胳膊，做出个‘嘘’声的手势。不等孟瑜反应，就合拢手掌做出个求饶拜托的样子。孟瑜无奈看着他，顺从得放弃挣扎，便被轻手轻脚拉着去了院子的后门。
贺放托谢衡的福躲过了一劫。但永固公主的手艺他是无福消受，陆柏云家的饭菜也吃腻了，还不如趁这个当口和小鱼出去尝点别的小食，换换胃口。
“正是在下，姑娘有何指点。”谢衡目光终于落到了花媚娘身上。
花媚娘怔怔得摇了摇头。
她还敢有什么指点，若要是个女的，她还能凭借多年的道行镇压她一番。居然是个男的，看起来还是个惹不得的男人，怕是她这点道行会被打得灰飞烟灭。
不过花媚娘心底突然又十分欣慰，也算放心得下。满宝与他站在一处十分登对，那男人看着满宝又是珍惜异常。
“谢夫人今天做了什么呀？”季淮悄咪咪得问道。
谢衡依次说道：“冰雪冷元子，桃酥饼，小酥肉还有糖蒸酥酪……”
他每说一道菜，季淮就吞咽一下口水，馋得不行。
谢衡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脸颊，季淮撒娇得鼓起嘴巴，涨得圆溜溜的叫他捏不起来。
花媚娘恍惚得，脑子里蹦出电光火花。
隐约浮现出一些难以描述的画面。小满宝被那个谢衡剥个精光，露出滑嫩的细腰，红得像个煮熟的虾子。想要逃走，然后被冷酷无情得按住手臂压在身下，满宝嘴里嘤嘤嘤，身子软踏踏，就这样这样那样那样，翻来覆去里里外外……
你叫啊，你就算叫破喉咙我也不会停下。
嘿嘿嘿，花媚娘捂住嘴背过身，刺激得摸了把鼻血。
！
季淮看着突然变得古怪模样的花媚娘，搓搓下巴：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是我没有证据。

第66章 晏楼欢宴
“找我？真的是找我么。”
学子苑中的季朗颇为意外得说道。
“难道你不是季朗。”来报信的书生有些不耐烦。
明日便是科考之日，他可没闲工夫与季朗废话，还想留着时间再温习一遍书本。若不是今早出门备置笔墨回来时被人叫住，他才不会拐个弯与这季朗多说几句话。
“多谢，多谢告知。”季朗魂游归来，感谢得说道。从书桌上挑出一柄成色尚佳的毛笔交于那书生。那书生才被理顺了脾气，脸色好了几分，抱着书本离开。
季朗整理衣裳，从座位上站起身，朝学子苑外走去。
陆柏云怎么现在想起来找他了，他与陆柏云算准了官越将军回城的日子，可陆柏云分明知道一切，最后仍然没有动静。他还以为陆柏云是忘记了他这号人或者不想理会自己，所以才暗自寻找了七八个欲要科考的名门子弟，将前世记住考试试题交给他们，结成同盟。
如今寻了过来，难道是回心转意了。
学子苑后巷的拐角处，一顶不招人眼目的青头小轿停在那处，轿夫见到季朗的身影，立即拉开门帘。陆柏云出现在帘后，殷勤得招呼他过来。
“陆公子找我作甚。”
此时的季朗有恃无恐，他已经选择好了后路，对着陆柏云的态度也不是那日的低三下四。
“哎呀，季小先生，您当真是神人啊。我寻你不就是那…”陆柏云瞧看左右没有旁人，神秘得低声道；“科考之事，咳。家父看管严苛，这才寻出时间亲自拜访。”
季朗高深莫测一笑，顺着陆柏云的邀请的手势上了轿子，隐约传出声音：“既然陆公子信我，我准保公子得以高中……”
“那就有劳季小先生了。”已经到收网的时候了，有劳你入网。
……
上京，晏搂。
“她好乖呐。”
“是呀是啊，不知道媚娘从哪找来的小姑娘，水灵灵的。”楼里的姑娘路过见了季淮，都会窃窃私语几句。
季淮被花媚娘安排在晏搂的小雅间，依着栏杆看着底下忙碌的人群。
明日科考，今日楼便里早早摆起了祝宴，以预贺明日的举子一朝得中，飞黄腾达。楼内歌舞升平，香烟缭绕，给人似真似幻的之感。
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宴饮进行得热闹而流俗，轻缓的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席间觥筹交错言语欢畅。
“满宝，快过来给我搭个手，拿不住了。”花媚娘招呼喊道。她手里端着案盘，上面满满当当全是楼里的名菜，歪歪扭扭一盘压着一盘，险些要掉落。
季淮一个箭步上前，接住摇摇欲坠的盘子，这都是好吃的，可不能浪费。
今日谢衡与他吃过午饭便离开了，嘱咐他要乖乖准备明早的考试，晚上早些休息养足精神准备考试。可季淮与花媚娘约了晏楼消遣，等天色暗些便独自偷摸出来。
“哎呀，想不到有朝一日，我家满宝都是有家室的，出来玩都要偷偷摸摸。”花媚娘扯扯衣摆，在季淮对面落座，奚落道。
季淮丝毫不在意这种单身狗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笑嘻嘻道：“媚娘姐姐若想找人嫁了还不简单。”
“我哪里有你的好福气哦，比起随便嫁出去，我宁愿自己个儿一个人过活。”花媚娘气呼呼道。
往日的姐妹也有赎身嫁出去的，嫁给那高官公子也罢嫁给穷苦人家也罢。过上家长里短的日子总是有五分的不如意，深宅大院里莺莺燕燕勾心斗角，寻常巷子里茶米油盐酱醋茶，哪一样不是耗尽了心力。
甚至有的姐妹还被人诓骗，男子负了她的真心负了往日的誓言，还说她不干净，过的日子还不如在楼里万人追捧舒服呢。花媚娘早已将这些看得透彻。
“媚娘姐，你今儿找我说是要我斗一斗总与你下绊子的，是哪个呀。”
季淮没有忘记今儿可是有任务在身的，扒着栏杆往下瞄。
底下宾客纷纷，衣香鬓影在其中穿梭。
晏楼是高雅的去处，文人雅士名流之辈聚集在此，墨客们趁着酒色诗情，挥毫泼墨，在晏楼中留下的名诗名曲于上京中可谓是万般风流。姑娘们是清倌，卖艺不卖身的。不过位份低些的就要自己拉客人，位分高的例如花媚娘一行，是等着客人重金砸赏。
“我找找啊。”花媚娘撩起裙摆，踩着椅子扶着栏杆往下瞧，“诶，就是那个蓝衣服的小浪蹄子，站在琉璃柱后面的。”
季淮顺着花媚娘手指的方向看去，看见那蓝裳女子用绣帕捂着嘴，与旁的三两个客人说笑。
“那个小蹄子最有心机，仗着在晏楼资历老些，总是给我穿小鞋。不就是仗着老娘身子不够软，跳的舞没她好看么，还总是欺负我身边的姐妹。满宝，一会儿你可要给我杀杀她的威风。”
花媚娘今日找季淮过来就是给她撑场面的。
那叫做妙蕊的是一朵名副其实的黑莲花，表面上看着人模人样，背地里说三道四。她初到晏楼被她阴了，一次登台还趁她没有发觉时，割了她的琵琶弦，害她出丑。不过她才不会任人戏弄，在妙蕊上台的时候把她的水袖剪了打成麻花结。
但从那之后，她们的梁子算是结下了。今日祝宴，她非要压了妙蕊的威风不可，自己不会跳舞，满宝可是有本事。余州时见过满宝跳舞，那支舞好看又新奇，拿在此处定也能夺个满堂彩。
“放心，媚娘姐，我一定把她压下去。”季淮打起十足的精神，开始压腿伸胳膊做准备运动。
前世参加展子出活动的时候，季淮是特地请了老师练了一个月。虽然只会这一支舞，不过在这里也够用，要得就是新鲜出奇，一招制敌。
这股较真的劲儿，如若用在明天，小栓子做梦也会笑醒。不过现在的小栓子，只能在陆府，穿着季淮的衣裳扮作他家不长心的少爷，苦哈哈蹲坐在蒲团上诵经祈福。
南无阿弥陀佛，真君保佑，希望回去后老爷下手轻点，别打断他家少爷的腿，要不然还要他伺候上好几个月。
就、就打个骨折就行了。

第67章 文案里的考试前夕
“呦，花大姐今儿倒是出奇，还准备卖弄舞姿。”妙蕊瞧见花媚娘，针尖对上麦芒，刻薄道：“对了，花大姐。那日您扛着琵琶出去的样子好是威猛呢，人家好害怕呀。”
说完还用捂住胸口退了两步，看着花媚娘仿佛是见了山头里的母老虎，簇拥着她的丫鬟也跟着低笑几声。
花媚娘不过是从外地过来的野路子，就是那嗓子软绵绵又麻人的调子勾去了男人们的魂。在她没来之前，晏楼可是她一人独大，谁来了不得看着她的几分脸色。可花媚娘反倒与她对着干，凭借她的狐媚子手段笼络不了少人心。
花媚娘不受这激将法，吊起眉梢，缓缓道：“人家不过虚长妹妹几个月，难以受得起一句大姐。不过，既然妹妹叫了，我便应下。”
“你我众姐妹都是亲缘薄，家中没了至亲。可都说这长姐如母，你既然叫我姐姐，那我做为娘的也要定叮嘱你几句，莫要嚼人舌根子，否则是要烂舌头的。”
花媚娘面子上是风淡云轻的模样，心里早就将写着贺放两个大字的小人戳得稀烂。要不是在街上遇见了你，老娘能没了形象，被这小浪蹄子说三道四。
“好哇…你。”妙蕊被气得牙根痒痒，不过看到有几位公子要凑上前来，不好发作，便昂首低声道：“哼，我看你能翻出什么花样。”
随后从花媚娘身边擦身而过，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花媚娘手疾眼快一点也不吃亏，伸出脚绊了妙蕊一个趔趄。
“满宝，你笑什么。”
在与妙蕊唇枪舌加上暗地的手脚摩擦后，花媚娘以微弱优势取胜，自是得意时，却听到了满宝的憋笑声。
季淮捂着嘴巴，但脸上的笑意却一点也藏不住，整个人都在颤抖，“媚娘姐姐，哈哈。你们真是…太有趣了。”
一点都不像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恨不得互戳刀子。就是小女孩之间的争风拔尖，你踩了我的鞋子，我就要踩回去，还得往你的衣服上摸一把灰。
“我不管，我就是要比她高一头。满宝你别笑了，不要砸了你姐姐我的招牌。”花媚娘战斗欲熊熊燃烧，拍了拍季淮的肩膀，道：“今天的首位，可有五百两银子的彩头。若是赢了全归你。”
这豪爽的气魄与江湖救苦救难的女侠无异。
季淮握起拳头，郑重得点点头：“媚娘姐姐，银子不银子的无所谓，最重要的是您的面子，您放心我一定尽心竭力死而后已。”
这可是五百两啊，等考完试就和灵台去好好逛上一大圈，包养灵台，然后一掷千金买买买。
……
“呦，花媚娘今儿要起舞，少见呀。”
“不是不是，是她带来个妹妹。我刚见了一面，也是个天资绝色。”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打探得清楚。
“不管怎的，能听上这一手妙音琵琶，今晚足以。”
几位公子在台下互敬杯盏，美景美酒美食与美人，是人生难得几回的美事。方才妙蕊姑娘的舞姿尤在眼前，没想到花媚娘也要登台，一晚得见两位妙人，着实不易。
“灭烛——官人们小心脚下。”
“灭烛——官人们小心脚下。”
几位小厮齐齐喊道，然后熄灭四角最亮的烛火，并层次前移，逐渐熄灭附近光点，只留下隐隐约约的微光以免客人视觉的不适。
整个晏楼因为黑暗的到来，议论说话声也逐渐停息，所有人皆静悄悄将目光投放在漆黑一片的台上。
“又作什么幺蛾子。”妙蕊在晏楼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装神弄鬼的架势。
“嘘。”身边的公子不悦妙蕊说话声，轻轻嘘声，道：“你听，有琵琶声。”
这琵琶起先如小雨，争鸣声断断续续，如**落盘清脆。转而雨声紧密，又如珠链断绳，圆滚珠子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正仔细听着琵琶声，台上点亮起微蜡，浮现出花媚娘半抱着琵琶的身影。
再点亮一根蜡烛，忽的，出现一道妩媚身影，着戏子服，可却见不清面目。有些客人已经将身子离了坐位，直起身，好奇得伸长脖子往台上瞧看。
终于，等吸引足了众人的好奇，随着一根根被点亮的烛火，人们才看清庐山面目。
只见台上美人粉面上一点朱唇，神色间欲语还羞。娇美处若粉色桃瓣，举止处有幽兰之姿。一袭戏子红裳，墨发侧披如瀑，素颜清雅低眉淡笑。
琵琶声再起，清脆如小溪叮当，浑厚如隔窗闷雷，急切如雨打芭蕉，舒缓如绵绵细雨，激烈如铁马踏冰河。
季淮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
琵琶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坐下看客在其舞姿琵琶声中，皆如痴如醉。
等到琵琶声落，台上美人身影消失不见，才恍然一曲一舞已经终了。
大堂内的蜡烛再次被点燃，晏楼重新恢复白昼，还是静悄悄一片。
……
“完了，是不是弄巧成拙了。”季淮伸个脑袋看着台下众人的反应，连个巴掌声都没有，还不如妙蕊跳舞后的热闹景象。
花媚娘也有些疑惑：“不会吧，我弹得还行呀。满宝跳得挺好看的。”在台上效果感觉还不错，难道他们不喜欢。
“好！好！好！”
突然一人爆呵三个好字惊醒了众人，人们这才清醒，为刚才的表演鼓起手掌。
季淮拂过头上虚汗，麻蛋，吓死了，差点以为五百两泡汤了。

第68章 文案里的考试之日
考场门口。
“诸位考生，请排好队，等核实号牌后进入对应房间，准备考试。”
几个负责秩序的差衙时不时提醒喊道。
门口的举子们在被仔细核实所带的物品衣物后，依次进入考场。半个时辰后，门口举子已经所剩无几，还有一炷香的时间，科考便要开始了。
“满宝怎么还没有过来。”孟瑜焦急得张望。
怎么现在还没有见到满宝的身影。今早一大早起来去叫满宝准备，可一打开门却只有小栓子靠着桌子睡觉。
这对令人头疼的主仆，使得一手满天过海，将他们尽瞒在鼓里。小栓子开始满大街的寻人，孟瑜只好提着季淮的书箱等在门口。这考试需得三日，吃穿住都要在里面，是个熬人费神的功夫。
“我看他也无心考试，随他去吧。”贺放扬着扇子给孟瑜扇风，轻声细语道：“别等了，你考试比较重要。他呀，就算进得去，也未必能考出什么。”
贺放见那季淮整日无所事事，对功课丝毫不上心。就算谢灵台来教他，也是敷衍了事，是个彻底没救的。
“你，哼。”孟瑜气得轻轻打了一下他举着扇子的手，有些生气道：“满宝怎么考不上，再说，万一他出了意外怎么办。”
小时候满宝是最聪明的，夫子都说满宝比他还要聪明许多，虽然现在满宝心思不在此处。而且，他最担心的是现在还没人影，所以不由得往坏的方面想，越想越害怕，满宝不会被人掳走了吧。
“诶，你们两个怎么还不进去，是不准备考试了么。”一个差衙见他们二人还不进入考场，好言提醒道。
贺放点头，回道：“有劳，我们这就进去。”
孟瑜礼貌作礼后，依旧扬着下巴踮着脚尖望着远处。
“你们快点啊。再不进，这门落了锁，你们想进就等着三年后了。”差衙一幅疑惑的样子，说罢便离开了。
嘿，这么多年，真是头一回见举子科考还不着急的。
“孟公子，我、我家的少、少爷还没来么。”小栓子气喘嘘嘘跑了过来，瞅见门口依然没有季淮的身影，心瞬间凉到了底。
昨晚，他家少爷只同他说考前什么焦虑的，出去散散心就回来，他看着少爷可怜兮兮的模样，一时心软就应了。这下可好了，不止少爷的腿要被打断，还要搭上他的腿，苍天有眼，他还不想英年卧床不起。
“孟公子，贺公子，你们快进去吧，别误了事。”小栓子已经心如死灰，但仍然没忘记劝说孟瑜进考场，道：“我在这等着就行，少爷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了。请放心，祝少爷们登科及第。”
孟瑜被小栓子和贺放劝说着，念着满宝以往开玩笑似得说等他考上要沾他的光。最后深深叹了一口气，与小栓子交代一定要找到满宝，这才三两回头同贺放一起进了大门。
满宝，你可千万不要出意外。
……
“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上京街道，季淮提着还没来得及换下的小裙子，匆忙在头上挽了一小揪头发，在拥挤的人群里穿梭。
昨晚怀里抱着五百两，心满意足得闷头睡到天亮。白日的晏楼被厚厚的布帘子捂得严实，就算睡到日上三竿也如黑日。还多亏了喝得晕乎乎的花媚娘记住了季淮要考试的这回事，把满宝从被窝里抖落出来。
“你瞎……那个，姑娘，急什么，小心走路。”
路上的行人被季淮无意间撞到，本想怒斥，但回头看见一张白嫩嫩的姑娘，瞬间好言悦色道。
“对不住了，让一下，我有急事哇。”
季淮嘴里道歉不停，脚下生风，往考场狂奔而去。
这考不上是考不上的理，若是连考场都没进去，还不得忍受老爹好久的黑脸。彻底克扣了他的银子，把他关在屋子里无聊死。说不定连灵台兄都不让见，他才刚谈了恋爱还不想牛郎织女一别两宽。
呜呜呜，灵台兄，我的灵台兄。
此时考场门口已经无考生进入，但还是围了不少前来送别的亲人朋友没有离开。
“麻烦借过，我是考试的。”季淮从人群里挤出来，见着差衙正准备关大门，急得头上冒汗，鞋子刚在人群里不知被谁给踩掉了。
季淮光着脚丫子便飞奔了过去，拼劲全力喊道：“大哥，别关门！”
被叫住的两个差衙被喊住，回过头就见到一个貌美的姑娘，凌乱着头发，衣衫不整还光着脚丫子。像拉满弓的弹弓上的弹球一般冲了过来。
经验老练的差衙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小场面，以往还有举子的亲人一把鼻涕一把泪守在门口的，甚至还有不长眼的想要贿赂他们。
于是莽足了力气，喝到：“夫人，送到这里就行了！万万不能进去！”
季淮一头撞在那差衙身上，看着大门即将关闭，一把扯开身上的本就歪歪扭扭的衣裳，露出一片闪瞎眼的平坦。
差衙见季淮要脱衣服的架势，紧闭上眼睛退了半步，刚正不阿道：“夫、夫人，就算你要非礼我，我也不能让你进。 ”
“老大，老大。”一边的差衙小弟伸出胳膊捅了捅他。
“闭眼，非礼勿视！”被喊做老大的差衙，摸索着捂住旁边人的眼睛，教训道：“咳，作为一个有原则的差衙，绝对不能被美色诱惑！”
“不是，老大他是男…”
“劳资是男哒，是考试的。”季淮崩溃的解释：“我叫季淮，是今年参加会试的举子！”
差衙老大震惊得睁大眼睛，又被眼前一幕吓得小退半步。
作为一个经验老练的差衙，在这处站了十年的岗，还真没见过这阵仗。
“少爷，我的少爷，你终于来了呦，嘤~。”小栓子喜极而泣，将书箱交给季淮，“还没到时间，大哥，快让我家少爷进去啊。”
被提醒声惊醒的差衙魂回了身体，双眼茫然得挥了挥手，招呼道：“检查携带物品，没问题，就放他进去。”
终于，季淮赤着脚凌乱着头发，衣衫不整得抱着着书箱，成功得成为了太生三十六年，最后一个进入考场的举子。
可喜可贺！

第69章 真才实学
“殿下，时辰到了，您看…”
礼部侍郎踱步向前，躬身作礼，对坐在主位上的六皇子说道。
“咳。”六皇子带着略微孩子气的声音，但故作成年人般低沉道：“秋闱开始，向诸位考生分发试卷罢。”
“臣领命。”
一声令下，礼部侍郎领了命令，随即带着同考官员取了密封的考卷，向待考的举子们分发。
秋闱为三日，每天各一考。第一场考的是大经，第二场考论，最后一场考策。每日试卷在巳时分发，且在申时收回今日考试的卷子，即便未答完也要按时交卷，若有举子推脱不交，此门作废，也就意味着科考无望。
六皇子见底下呼啦啦退去一大波人，坐着直板的背便松了下来，头痛得揉揉脑袋。目光忽然飘到坐在一旁的谢衡，发现他正若有所思得望着外面，立即又坐得笔直。
他最怕的人便是谢衡，感觉比自己的父皇还要更不近人情，整日里都是一副冷淡的面孔。
若是论起辈分，自己是要叫他一声兄长，可是他才不敢如此称呼，只是恭敬得称他为老师。别说自己，就算是他的几个哥哥见了谢衡也是早就躲得没了影子。六皇子自觉还算是厉害的，在谢衡手下学习了三年，现在还是全须全尾的不是。就算谢衡再对自己失望，也就是冷眼几句，唔，还扛得住。
“今日有些冷。”低不可闻得听见谢衡喃喃说道。
六皇子：“？？？”
冷么？比昨天不暖和多了么，再说现在还未到深秋，老师怎么就说冷了，从前深冬腊月里也没见老师说过一句。难道老师生病了？老师居然生病了，是不是心情就不好了，心情不好会不会牵连自己……
想到这，六皇子的后背又挺拔了些。
默默祈祷，千万不能被老师寻到不满的把柄。
……
“啊啊啊，啊欠。”
季淮在狭小号房里揉了揉鼻子，拢了拢身上的衣服。这号房为及时能够应对巡考的检查，防止作弊，在考试期间需要大敞着门户。微凉的风灌进屋子里，冷嗖嗖地。
“贤弟，贤弟是不是衣服穿少了。”隔壁号舍里传来询问声。
号舍紧连但之间没有窗户，相互之间看不见。
“无事，我带了衣服，多心关心。”季淮回道。
从小栓子准备好的书箱里，掏出一层薄被子拢在身上。看见书箱子底层的糕点，这才回过神想起今日还未曾吃过早饭。掏捡出几块甜糕囫囵塞进嘴里，甜糕的甜也抵不过心里的苦。
若不是老爹的棍棒，说不定自己现在还在花船上听着小曲唱着歌，劳神子要在这里憋上三日。只祈祷着小鱼发挥稳定，夺得个好名次，得他的庇护，以后回了余州，也没官差敢欺负自己。
还有灵台兄，早上没有看见自己一定着急坏了，不过现在他应该也在考场中呢，就是不知他在什么位置。
季淮一口一口得嚼着手里甜糕，突然轻笑一声。灵台兄现在会不会很紧张呢，紧锁着眉头一本正经的样子一定可爱。玩笑时总说要考了状元娶自己，其实，就算考不得什么状元，哪里又会嫌弃灵台兄。
不对，季淮闪过一道灵光。
凭什么自己是被娶得那一个。差点被灵台给拐歪了，大家都是男人，谁规定了个子矮的就一定是受，他也可以攻的。想想灵台被他亲得眼角憋出红意，乎闪着泪光，季淮逐渐变得猥琐。
“季淮！”分卷子的差衙敲敲门，“取卷子！”
“啊。”季淮的臆想被现实打断，回过了神，伸手接过卷子，极不情愿道：“多谢。”
哼，明明他差一点都要对灵台进行下一步负距离亲密运动了。火柴里的梦影被吹灭，眼下没有暖烘烘的灵台，只有冰冷冰的墙壁。
试卷铺展开来，只有寥寥几笔的问题，余下大片的空白，等待着季淮下笔。
季淮潦草一看考题，嚯，好像全在本子里读过。
但仔细一寻思，巧了，具体的答案全忘了。
像极了大学的期末考试，幸好没有高数，否则再给他三年他也憋不出一个字。
季淮研磨好墨水，挺直腰杆，不假思索开始胡诌乱写。几张试卷一字排开，提笔落下，洋洋洒洒写了个满当当。
作为文科生的尊严，就算什么也不会也要将卷子写满，写出斗志昂扬，写出气势磅礴、写出胸有沟壑。
此时门外的巡检官摇着头，轻缓走过。
一路走来，那些个举子皆是垂头丧气捶胸顿足，听那些个叹气声，就知这些无外乎都是迂腐之才，凑数而已。唯唯诺诺不敢下笔，浪费卷子。
直到走到季淮这处，终于撸着胡须舒心一笑。可算是遇见个真才实学的，看这运笔姿态，瞧这自信微笑。想不到这举子虽穿着不三不四的，却是一个有本事的。
有道是外不修边幅，内有乾坤，巡检官心中笃定道：“此子必能高中。”
……
“老师。”六皇子正昏昏欲睡，发现谢衡战起了身，立马打起精神，诚惶诚恐道：“您这是要去哪？”
谢衡没有停下脚步，只淡淡回道：“巡考。”说罢丢下六皇子，推开门直直走了出去。
六皇子：“？？？”
现在巡考，刚发了试卷就要巡考，往常不都是要等一个时辰么。
老师今日看起来怎么如此慌张。
不对劲儿，肯定有问题。

第70章 白日做梦
“你，出来。”
“大、大人，我我还没写写、写完呢。”那人抖成一个筛子，磕磕巴巴得说道，手里暗自紧攥着一块衣袖。
“嗯？”
那举子对上同考官的视线，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再一会儿，脸上的潮红退去变成了蜡黄泛青色，咬咬牙认命得站起了身。
出了号舍才发现，外面巡检管提溜一串长吁短叹的举子。见了他，也是一副“巧了，兄弟，你也被发现了”的默契神色。
“行了，别看了，一会儿就和他们在一起了。把袖子伸出来。”
同考官瞧了眼那块皱巴巴的袖子，袖子是双层的。抽出中间夹带一本布满密麻蝇头小子的作弊小书。不由叹气，这些个人若是把这心思花费在读书上，准保个个都是状元。
那人自知无法辩驳，张张嘴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哭丧着脸被巡检差衙压到了后面，与他的难兄难弟链铐扣住，串成一排。
往年的举子说过了，开考一刻内是不会遇到同考官细查的，便赶着先拿出来抄写，哪知道是耗子遇上猫，被抓个正着。悔不当初，落得个终身禁考的苦果。
“殿下，这是搜查出的罪证。”同考官将作弊的小书呈给六皇子。
六皇子饶有兴趣得又指头捏起翻看。这小书只有两指宽，可上面的字却清晰可见，倒是新鲜玩应。在深宫里，在谢衡的教导下，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东西。
同考官见六皇子对其好奇，便贴心解释道：“殿下，这是举子下作的手段，用鼠毫笔书写。”
“鼠毫。”六皇子了然得露出笑意，想要给谢衡分享一下自己的新发现，“老师您看，老师！？”
六皇子扬起头，发现谢衡对他们抓住这些作弊的举子丝毫不感兴趣，早已走远许久。蹙眉朝着号舍里查看，只轻瞥一眼，便继续向前。
这模样不像是检查作弊的，似乎像是在找人。
“咳，罪证收好。”六皇子命令道。敛了神色，追上谢衡的步伐。
走了半柱香的时间，又抓住了不少试图侥幸作弊的举子。同考官与众随从不禁暗自佩服六皇子看着年纪不大，但皇子终究是皇子，与他人不同，只奇出一招便收获颇丰。
六皇子心道，老师终究是老师，果然聪慧过人，出其致胜。
……
终于，在号舍转角处，谢衡驻足。
正巧午时的阳光越过了镂空窗子，为他侧脸镀上一层微光——恍若温柔。
“诶，这儿怎么还有抱着被子的，起来，检查了。”
“唔。”季淮听见动静，不舒服得翻动。
同考官正在劲儿头上，发昏了头，见大人停下脚步不动，以为发现了手脚不干净的，便大声吆喝道。
“退下。”谢衡突然冷冷道，“检查其他号舍，他没作弊。”
被冷言训斥，同考官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凉嗖嗖地，这大人的眼神似刀要抹了他的脖子。便蔫成鹌鹑，乖乖领命带队向前检查去了。
谢衡走进了季淮狭小的号舍里。
季淮答完一面的卷子。正好到了午时，困意涌了上来。昨晚因着斗败了妙蕊，被乐开花的花媚娘灌了好几杯酒，这会困意夹杂着酒劲儿，难受得不行。
谢衡将外衣褪下，轻手轻脚披在季淮身上。季淮感觉到突来的熟悉的温暖，睡梦里嘴角勾起傻笑。伸出胳膊将衣服连着薄被拢了拢。
谢衡瞧见了季淮浪了一夜还没来得急更换的女裳，凑近还闻见一股子酒味。
“……”昨晚满宝究竟背着他做了什么。
“嗯~灵台。”
只是谢衡还未来得急深思，便被轻轻的呓语吸引了注意，低头靠近满宝想要听清他在说什么。
“不要，不要么~我要在上面……我才是1你是0哦~”
“……”谢衡蹙眉。
虽然不清楚1和0是代表什么，但他莫名觉得自己才是满宝口中的1。
“不…不是脐橙，我就要攻你嘛。”季淮低声糯叽叽得浪、叫。
“……”谢衡深深叹气，有时候真的想要敲开看满宝的脑瓜里装着什么。
低头扫过凌乱的书箱，里面的果子吃食被季淮一个咬了一小口，又扔在一边，像被小耗子啃得，这样怎么能挨过三日。
谢衡操着老妈子心，挂上无奈的笑容，温柔异常得抚摸不省心的满宝。
“叫老公！快叫老公！”梦里季淮撒泼。
嗯？
谢衡挑眉，凑在满宝耳边，鼻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朵，就着满宝粉红的耳珠，使坏得低语道：“老公。”
……
六皇子在号房门边探出头，迷惑得揉揉眼睛：我jio着老师非常不对劲。

第71章 上面有人
我怀疑我上面有人，而且我手里有证据。
季淮午觉醒来，捏捏后颈伸个懒腰，但哈欠打了一半，睁大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半张的嘴神色惊愕，只一个念头涌上天灵盖。
我这是被人潜规则了么！
没有人同他说过，科考还有这种额外福利。
书箱里多出一碗带着余温的海鲜粥，配料充足鲜滑的虾肉加上白嫩的贝肉散发清香，完全符合他的口味。还有一只油汪汪脆皮烤鸭加上几碟子解腻的小菜。季淮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一级赞，上品。
再摸摸身上披着的蜀锦袍子，丝质顺滑丝织提花触感柔软，上品。
旁处还放置了一套整齐的衣裳用于更换，从内裳到外袍样样俱全，季淮提起这件衣服打量一眼，与他的身形别无二致。
此外，号舍的墙角处整齐得堆放一摞被褥，季淮捶捶发麻的腿，颤巍巍得站起身走到凭空出现的被子前。
伸手戳了戳，松松软软还带着阳光的味道。他的号舍被安置在转角处，有些阴森，只有午时能投进几丝阳光，还以为要坐牢般得过上几天，怎么一觉醒来就变成了豪华宾馆自带餐饮的服务。
难道是远在余州的爹娘，买通了巡考差衙将这些东西送了进来。
开什么玩笑，若是他阿爹阿娘有这能耐，他还用远到上京遭罪，早就买个官给他做了。别的不说，这地方贪官污吏的查处比现代还严格，钻了缝子可是会牵连家人甚至子孙后代，若非如此他们季家早就花钱捐出好几个地方官。
所以，这几率还没有谢衡显灵大呢。
莫不是灵台兄变成了田螺姑娘，趁着他午睡的功夫，给他添置了这些吃食与物件。
季淮又伸出手指，碰触自己的耳垂，热乎乎的，仿佛刚才不是做梦，似乎谢衡真的来过一般。
“嘿嘿。”
梦里他可把谢衡压在身下，亲完额头又亲了嘴巴摸了胸肌摸鸡鸡。谢衡无力反抗，还一脸小媳妇模样得叫他老公。而这一声老公好像从梦境穿透到了现实，自己的耳朵现在还是痒痒的。
唔，还有嘴巴，梦里似乎有人亲了他的嘴巴。
这场春梦真的值回了票价，5D立体直观感受，简直还想再来一发。
“锵咚——”
“还剩一个时辰，诸位考生请注意时辰。”
巡查差衙掐算时间，敲打着铜锣扬声提醒道。
季淮断了现在再做一次春梦的念头，准备把它留到夜里。于是捧起海鲜粥囫囵吞咽下去。左手举着脆皮鸭腿啃，右手执笔把余下的空白填满。
差衙寻着香味探头瞧了一眼，吸溜咂舌。
这举子带的真全和，不知在哪买的，怪馋人的。暗自想到回去一定要胖厨子多给自己加半勺五花肉。
……
申时。
季淮嗦嗦油乎乎的手指头，用巾帕子擦干净。然后自信满满得将试卷上交。
啃着失去灵魂的剩余的脆皮鸭，一面专心致志得思考嘴里玩应儿的来处。灵台此时应该也是在考试中，若是出了号舍被人捉到，就是作弊的下场。
所以田螺姑娘究竟是谁呢。
*
孟瑜将试卷仔细得检查了一遍又一遍，心里带着些许不安，掐算最后的时间，将试卷上交给了收卷子的同考官。然后安神静坐，默默祈祷满宝莫要出了意外，此时定要周全。
同时暗暗下定了决心，在会考结束后，一定要与那贺放将阴差阳错因果由来解释清楚，与他说明白一切只是误会而已。
就是不知，以后还能与他做朋友么。
*
贺放毫不留恋挥手把早就答完的试卷交了出去，然后起身踱步到窗口透气。
眼底浮现着那个令他魂牵梦绕的神秘女子，这一见钟情的少男情怀这一次为何如此持久。可是琢磨着那张脸却逐渐变成了孟瑜的模样。小鱼儿害羞的样子，小鱼儿生气的躲避样子，小鱼开怀的模样。
贺放难得露出愁容。
扪心自问，他甚至也无法弄清自己的心意，若是小鱼真的将那女子的消息托盘而出，他是否能舍去了小鱼儿去准求那女子。
必是，必是，舍不得。
贺放习惯性得想持扇子扇风，但抓了一手空，无奈轻笑。
*
所有考试时战亡的脑细胞，考试后又蹦哒着满血复活，为沉浸爱河中的考生增添甜蜜的烦恼。
……
“季朗！交卷子了！季朗！”
同考官大力敲了敲号舍的门，发出巨大的声响厉声道：“若是不交，你这门便作废。”
这号舍里的举子就像是中了邪，同考官对他印象可是深刻。
进考场前还见他与同行书生高谈阔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同行人对他也甚是巴结。同考官也识得这几个与他凑在一块的人，一个个都是上京的名门败类，做出的事甚为人不耻，他还奇怪这举子倒是有些能耐，竟与他们打得好交道。
谁知等他刚见了试卷，这叫季朗的举子整个人瞬间脸色变得苍白，肉眼可见得这人垮掉。然后一整日将这试卷翻来覆去，只念叨什么‘不可能，不可能。’还有什么‘定是季淮搞鬼，只有……只有他是不同的，他是谁。’一类的胡言乱语。
因这同考官还警告了他好几回。
季朗抬起头双目充血，眼底尽是红色，犹如被断了后路的恶兽，颤抖着手指将试卷塞进了同考官的怀里，然后一把将门关严。
“嘿。”同考官起初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又被甩了一鼻子灰，奈何考试结束，举子有权利关门休息，低声咒骂一句。
扫了一眼手里的试卷，一团一团黑墨，半个整洁的字都没写出来。
啧，学识不怎么样，脾气还不小，这鸡崽子还能一飞冲天怎得。

第72章 队友如猪
季淮躺在柔软的被褥中，进入光怪陆离的梦境。
但今晚的梦境却非他睡前准备好与谢衡一起腻歪的春梦。而是梦见了曾经做过的一个梦，梦里的人是与他长相一模一样。
这次，他说：“谢谢你。”
季淮模糊得明白了这人是谁，为了肯定自己的想法，便追问：“为何道谢？你是谁？”
他苦笑着解释说：“你知道的。我就是曾经的你呀。而你救了我，不，是你的家人。谢谢你改变我做过的曾经一场荒唐。”
“我？”季淮不清楚，他做了什么。
但那人不再回答，仿佛了却了所有的遗憾，身影逐渐淡化，变得透明。
季淮觉得，这人从今往后再也无法进入他的梦境。
果然，他没有猜错。梦中的人应当是过去的那个季淮，是这个世界里他躯壳的真正的主人。可是他疑惑得是他分明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要向他道谢。
此季淮不知，彼‘季淮’却知。
正是因为他的缘故，得以遇见了谢衡，命运轨迹发生了变故，他的言行举止使得另一个神秘的齿轮开始转动，接连不断得令当初那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季朗已经失去了一切。
今日在谢衡改变试卷的那一刻，季朗已经毫无翻身之地，所以他可以安心得离开。
上辈子他作为季淮时，懦弱无能，无法改变季朗侵吞家产，甚至在他的眼前杀父杀母杀兄。看见母亲为他挡下一打而死不瞑目的头颅。濒临死亡，他以不再往生的代价发誓，愿能够改变一切。
神明得见，于是另一个季淮出现了。
…
黑夜中，季淮猛得睁开眼睛，伸出手晃了晃。可漆黑的夜里，见不到五指。
恍惚得，不知身在何。
他是在无依无靠得躺在曾经那个狭小的工作间里么？一朝穿越的十数载不过瞌睡时的假象。是庄周梦蝶，还是蝴蝶梦见了庄周。
突然，窗外发出细琐的声音。
然后窗子被打开了。
！
季淮：“……”
“嘘，轻点儿。要把少爷的心头肉吵醒了，少爷要罚你去扫厕所。”
“咦~我才不要，我宁愿少爷打我板子。”
“那你动作还不麻利点，把那个叫什么，对，鸽吞燕羹先端到这。”
“这心头肉吃得真讲究，我觉得咱家少爷也没这么挑食。”
“那能一样么，这可是未来的少夫人。今儿夜夫人亲自下厨做的。半夜里眼睛都睁不开，老爷可心疼坏了。”
“真哒，看来这心头肉真有本事，迷晕了少爷连老夫人都被他勾走了，嘿。”
！！！
季淮：“……”
悄咪咪收回了伸出的手，放进被窝里。
现在他确信，他的确是穿越了还在会考第一日结束的夜里。而且他似乎发现了不得了的事，他真的被一个神秘少爷潜规则了。
在会考期间居然能派人进来给他送汤，妈耶，他是赶上什么穿越剧本。
霸道王爷爱上我，还是我的男人是皇帝，不过听说皇帝已经六十多岁了。季淮攥紧了掌心，如果能选择，他还是想得到走进谢灵台心里的剧本。
就是不知这神秘的少爷看上了他如花似玉的脸庞，还是他犹如杨柳的芊芊细腰，还是他内在无与伦比的绝世文采。
季淮神游天外，轻轻翻了个身，想要借这打开窗透进来的朦胧月色，看清进来的究竟是何许人也。
“嘘——”
虽是轻巧得翻身，季淮却把忙活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影吓了一跳，二人放下手中的杯盏器具，屏息不敢动弹，要将自己变成背景板。
半晌。
“他只是翻一个身，对吧。”六子轻声道。
“嗯，心头肉睡觉特别沉，继续吧。”小四断言道。
他守着这少爷的心头肉可不止一晚，心头肉别的他不敢肯定，这睡眠质量绝对是一级棒。通常都是蒙着被子一觉到天亮。上回赶上有人来劫船，这位爷也是风雨不动，天亮才睡眼朦胧得起身。
“现在他要是能醒…”小四指天发誓，傲娇得对着六子道，“我扫一年的厕所，也是眼睛不带眨的。”
季淮：“……”
憋笑，对不起，憋不住了。
“哈哈哈，咳咳，那个…实不相瞒……我醒了。”
季淮缓缓坐起身，摸着下巴犹如柯南附体，眼露精光。他听着声音就觉得耳熟，果然，他们是谢衡身边的那两个人。
六子：“草。”
小四：“草，你别说脏话。”

第73章 坦白从宽
在昼夜几番轮转后，会考终是落下帷幕。
参试的举子们从如同牢房的号舍里鱼贯而出。
有些带着笑意仿佛成竹在握，有些面容憔悴心寒意冷。短短三日，仿佛是经历了一场难以言说的坎坷之途。但冷暖自知，寒窗苦读的谜底，只等着放榜那日才能揭晓。
“满宝。”
谢衡追在季淮身后，可季淮假装听不见，撅着腮帮子头也不回，径直向前走。
“满宝，我不是有意瞒你的。”谢衡说话间带上不易察觉的紧张。
季淮故意扁扁嘴，发出一声清响，“哼。”
谢衡想要牵住季淮的手，季淮也佯装生气，躲着不叫他碰。
孟瑜和贺放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知他们之间是怎么回事。
孟瑜不解，喃喃道：“原不是好好的么，满宝在闹什么脾气。”
这段时间俩人在院里整日总是很高兴，会考结束出了门就变成这副模样。
贺放眯起眼睛，高深莫测道：“嗯，我看八成是谢灵台那点小秘密被发现了。我就同他说过，早说早痛快。只要是秘密，总有一天也会被连根翻弄出的，还能藏得了一辈子么。”
贺放摇头，抽出扇子晃了晃。
谢灵台总担心这担心那，总想找个适当的时机说。按他说的，人家季淮都不嫌你，还顾虑什么。
贺放说者无意，但听者却放在了心底。
孟瑜闻言，瞳孔微缩，脸上带着一丝慌张，缓缓道：“也许谢兄有自己的顾虑。满宝性子很好，但若是谢兄瞒他，满宝定也是会生气的。”说罢，顿了片刻，继而试探道：“贺兄换个角度，你会不会生气呢。”
贺放寻思一下，随意道：“嗯，也许吧。”
孟瑜不自觉握着书箱的手紧了紧。
“算了，我看呀，他们的心结一会儿就解开了，你我不用为他们操心。”贺放捧起孟瑜微微低下的头，打趣道：“小鱼儿，别不开心。来陪爷儿去吃饭，爷儿给你打赏。”
孟瑜觉得贺放触碰的位置发烫，向后退了半步，哽咽道：“我、我想起还有些事，先走了。”
贺放见孟瑜要走，那肯轻易撒手，懒皮懒脸得追了上去，大方道：“算了，爷儿决定今天不下馆子了，还是陪小鱼吃陆家厨子的饭吧，他家厨子做的味道也还凑合……”
几步之外的陆柏云：“……”
考试砸了，我不仅没人安慰，还有人要抢走我的饭。
难过。
……
“满宝，我错了，不要躲我好么。”
跟着季淮走了片刻，眼见季淮体力不支，脚步慢了下来。于是从后轻轻抱住了季淮的腰，略带一些鼻音，听起来怪可怜得。
季淮有些忍不住想要告诉他自己根本就没有生气，不过转念想到了大国寺上被谢衡连声的追问，还被咬了耳朵。
便梗着脖子，硬声道：“若不是我半夜突然醒了，还不知谢状元的如此神通。还说要考状元，哼，都成主考官了。”
那日夜里，六子和小四鬼鬼祟祟跳窗户进来送吃食，被他抓了个正着。
这两人原本死鸭子嘴硬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于是季淮暗戳戳得威胁他们，日后他在谢衡吹枕边风，要他们不仅要扫一年的厕所，没准半辈子就和厕所过了。
六子和小四顿时被吓得面无血色，倒豆子一般全吐了干净。
还不忘说自家主子的好话。
说什么他家少爷只是不知道怎么贸然说清这才没和同他解释原委。还说什么在花朝节一见倾心后，他家少爷是把他当成了心尖的宝贝，交代着他们几个暗侍轮流守着，是掉了根头发都心疼的。
当然谢衡作为当朝永固公主的独子，少年时考上状元的光荣事迹事迹也被二人骄傲得招供了。
若不是季淮拦着，他们二人怕是连谢衡每日吃几顿饭，读几本书，几点起床几点睡觉的琐事都一件不留得交代清楚。
他们两个就像村头无聊的小老太太，逮到了听众就能唠上一下午，看看都把孩子都憋成什么样了。
季淮虽然早就猜了谢衡家世不凡，不过也就以为他是书香门第之后，最多也就是上京的寻常官宦人家。
他实在不敢相信，那个笑眯眯给他做汤的夫人居然是公主大人。
“我…我只是，不知怎么与满宝说。”
谢衡抱紧着季淮软绵绵的小肚子，“我只怕满宝不喜欢，但我可以保证，朝堂纷争断不会打扰满宝分毫…”
“原来…灵台是担心这个。”季淮双手交叉转过头，“那你也太不了解我了。”
转过身才将谢衡欲言又止的踌躇模样尽收眼底，发现他是真的以为自己生气了。
于是伸直胳膊，心疼捏住谢衡尽是落寞脸颊，揉了揉，“我没有责怪你，只是下一次，灵台有什么事就与我直说便好。”
呀，好软呀。
早就想捏一捏灵台的脸颊，终于逮到了机会。
谢衡被这般安抚，又仔细观察季淮的神色后，才放下高悬于顶的石头。露出了笑意，扫去方才的紧张。抱住笑得张狂的季淮，凑在他的耳边轻说一句。
季淮顿时羞得满脸通红，结巴道：“不、不带你这、这样撒娇的。”
……
季淮的心噗通噗通直跳，仿佛要飞出来了，灵魂都成了粉红色。
刚才灵台在他耳边说：老公，你真好。
棒，果然梦里都是真的。
季淮挺起胸脯，他才是攻。

第74章 是个懒货
“哎呀，满宝受累了，阿娘给你准备好多你爱吃的。 ”
永固公主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等到谢衡领着季淮回府。眼里心里都是笑意，急忙握住季淮的手，嘘寒问暖：“可苦了满宝了，这几日过的不好吧……”
“夫人，我没事的。”季淮忙摆手摇头，不知所措得回望谢衡。
这不是寻常人家的夫人，这可是公主大人，往常他还因为贪嘴，嘴甜得问夫人要汤喝，现在想着往常自己的举止，实在是太不妥了。
都怪灵台。
谢衡看出了满宝的不安，适时道：“母亲，满宝劳累了，需要休息。”
“对对对，需要休息。那满宝快和阿衡去休息吧。”
永固公主瞧了一眼自家的儿子便瞬间心领神会其用意。
啧啧，小两口就是甜腻腻得，恨不得时时刻刻耗在一块，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于是永固公主埋着小碎步，大方得满宝让给了儿子，揶揄得回望又挥挥衣袖让，一副‘为娘也是过来人，什么都懂，你们小两口随意点，越随意越好。’的样子。
看懂了的季淮，挠头：“……”
我没有，我不是。
谢衡微笑，拉起季淮的手。
我有，我是。
公主府修建无处不透露出主人家的细腻心思。
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青松翠柏之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点缀其间。金顶石壁，精致的雕花映衬低调的奢华。
“喵呜~”
猫咪的轻叫声若有若无得传了出来，季淮敏锐得动了动耳朵，惊讶道：“灵台，你家里养猫咪呀。”
谢衡轻轻皱眉，解释道：“不知是哪里的野猫，时不时来捉鱼。若满宝不喜欢，就让人哄走。”
这猫很是狡猾，总是三更半夜里偷偷溜进来，府里池子中的鱼有不少都填了它的肚子。身手矫健又贼心不死，小四把他捏出去好几次，稍不留神又被它钻了进来。
“不要，猫咪那么可爱”。季淮忙拒绝，露出痴汉的表情，“嘿，要是能摸摸它就好了。”
季淮很喜欢猫，从小到大好几次试图驯养一只，可是捉来的猫总是会跑掉，野性很大，不喜欢被拘束着。所以到现在也只能眼馋。
谢衡默默将此时记在了心头。
殊不知未来的他恨不得想穿越回此时，将这念头扼杀千万次，那肥猫简直就是人生大敌。不过现在的他想的只是让季淮开心，事事如他心意。
……
礼部。
“呸，狗屁不通。”
“简直胡说八道。”
“鸡爪子蘸点墨水，都比这字迹好看。”
连天的哀怨声从小院落里传出，旁的人路过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霉头，被揪住臭骂一顿。
又到了会试阅卷的时候，被抽签子选出的几个倒霉蛋，窝在房间内面对‘横看成岭侧成峰侧成峰’的试卷头痛不已。在会试十日内，要将这几千张试卷尽数判完，在此期间所有批阅试卷的人不可出院子门，吃食也被一一送到里处。
巨大的工作量以及高压的工作环境，令每一个批阅试卷的都烦闷着，尤其是看到举子胡乱作答的试卷，更是不快。
“妙啊，太妙了。”突然一个羊胡子老头，捻着他那挫胡子，欣喜若狂得看着手里的试卷。
“赵大人，有什么妙的。”
“是呀，我也看看。”
成千的举子，一眼过去，多是没眼看的，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不知他们怎么过得之前的乡试考试。碰见个连向来严谨的赵大人都欣喜的试卷，实属难得。所以都好奇得站起身前去查看。
“你们看。”赵大人皱皱巴巴的手指旨在一张试卷上，念道：“将重握兵权之臣子，可两年内实行转调之制，调由他地任职。不降军职亦能预防权重者生变之心。”
羊胡子赵大人笑得眼睛都眯成缝：“你们看看，此人是不是人才。”
此卷考策，论题为如何治理远京之地。如今天子脚下自然是宁静祥和，可在远京各地，天子也是鞭长莫及，于是治理管束远京的策论也被纳入会试卷中，今年被天子抽中，做了试题。
大多数举子都抱着加强巡查，或是派遣能臣前往，可此举子却不然，竟想到了这个如此可实施的法子。
“嘿，确实有点意思。别的卷呢，答得如何。”若是其他纸卷也不错，此人倒是有可能进了前几名的人选。
赵大人无奈摇摇头：“哎呀，别的简直就是胡扯。”翻了个白眼，抱怨道：“你看看这经论，只要是仔细背过，哪能写成这样。”
这也是赵大人颇为疑惑不解的地方，往往举子们自在这两科的成绩会好一些。这人倒是一朵奇葩，死记硬背的部分就是写对了意思，居然连个正确的句子都没有写出。
总结来说，这就是个有些聪明可就是懒惰的苗子。
真是可惜了，此人必是入不了甲榜，怕是乙榜也在末数。
……
然而，卷子的主人现在的心情简直比考上状元还高兴。
“哇哇哇！”
季淮在谢衡的示意下，疑惑得拉开檀木镂空雕刻的柜门，被眼前一幕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
跳着抱住谢衡，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轻颤身声音激动道：“灵台是神仙吧~我太喜欢你啦！”
原本他还想钻进假山里找猫咪，可谢衡神秘说要送他礼物，便将他带来这里。
他还念叨了一路想看猫，不过在看到礼物瞬间便心花怒放，小猫咪也要靠边站。
在刚刚被季淮打开的大敞开的柜子里，满满当当摆放的居然是各种花色，各种款式，各种面料的小裙叽！
嗯~散发着金钱的迷人芬芳。
谢衡见满宝的反应，已然如释重负，原本想着用来赔罪，不过现在倒是可以用来……
谢衡循循引诱道：“唔，既然满宝喜欢，那满宝可以兑现大国寺那日的承诺了么。”
满宝：“？？”
怎么玩意，我金鱼脑，亲在说什么。

第75章 菩萨保佑
“灵台回来啦！吃葡萄，夫人送来的，特甜。”
季淮躺在摇椅上，在公主府的泽亭湖边钓鱼边吃果盘。看见谢衡回来，露出微笑，举着葡萄要喂给谢衡。
“谢谢满宝。”
谢衡微微张唇咬下葡萄，舌尖撩过季淮的手指，满意道：“是好甜。”
也不知这好甜，指的是葡萄还是季淮。
反正季淮只觉得被此时色气满满的谢衡撩得不行了，转移视线投向泽亭湖。
这湖可是比陆尚书府邸中的还要气派，引得是附近活水。阳光照在波光细细的湖面上，像给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碎银，又像被揉皱了的绿缎，鱼儿肥硕，时不时在水面上泛起层层涟漪。
季淮钓鱼也不做饵，讲究得就是愿者上钩的悠然自得。这几日在公主府过得小日子最是悠哉。
前几天，灵台说要他应了大国寺那日，他答应灵台遵守一个条件。结果谢衡只是想要他住在这里，季淮自然是爽快得应下。夫人很好，灵台的阿爹也很好，虽然他的话比较少，但是对自己也是很关照。
但，变化最大的就是谢灵台。
他最近总是喜欢逗弄自己，直到把自己弄得面红耳赤才不舍得撒手。仗着这是他的地盘，吃自己的豆腐，虽然他是自愿被吃的，而且更是暗戳戳得把豆腐也吃了回来，并感觉更香。
自打住在这里，灵台就以突然换床睡不着为借口，要搂着他睡在一张床上。起初季淮还有些羞涩，看到偷偷摸摸在一旁观察的永固公主，连说自己睡客房便好。
结果，不知道是公主府遭了水灾还是惹了水里妖怪，客房的床甚至书房的榻都挨了水祸。走到哪间，哪间的床被水淹得透彻，不过满地的水脚印应证了‘事在人为’的道理。
为了防止公主府的小厮操劳过度，再将那池子里的水倒空，季淮忍气吞声，心甘情愿得入了狼窝。
“怎么不盖薄毯，莫要着凉。”
谢衡把季淮扔在一旁的薄毯盖回他的身上，将几张纸交给他，“今日放榜，我料你也不会在意，这是小厮抄录来的，你看看。”
季淮被看破了心思，揉了揉鼻子，不再意道：“我又不会在榜上，徒费功夫。”说罢，叼起一根脆嫩的黄瓜嘎吱嘎吱小口咬着，翻开纸张，含着没来得急咽下的黄瓜，模糊道：“我看看小鱼考得如何，定是甲榜里的头筹……”
谢衡眼神柔了下来，想要说什么不过忍了下去。
“天啊，小鱼居然考了第四，太厉害了。”季淮瞄到甲榜的单子，便看到了大大的孟瑜二字挂在第四位。
不出所料，他就知到孟瑜必能得中，往日里的刻苦终究没有付之东流。这下子在余州他也是谁都不害怕了，腰板也直了。有孟瑜在，看哪几个当官的敢来欺负他家生意。
季淮顺着榜单继续往下看，想找找季朗是否也在其列，虽然他不喜季朗，谁叫家里祖上的规矩还摆在那里。若是此番季朗得中进士，是要写在族谱上的大事。
甲榜都快翻到了底，也没看见季朗，倒是看见了贺放的名字写在中间位置，第四十六名，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名次，喃喃道：“平日看着贺放总是懒散，只喜欢缠着小鱼，居然也得中了，很厉害嘛。”
不过稀奇的是居然没有季朗的名字，往日看着他趾高气扬的模样，还以为他能考进甲榜呢，于是又拿过乙榜的名单翻看。
甲榜录入一百名，而乙榜宽泛了不少，有二百举子可被录入，当然身份上也是差了一大截的。甲榜录入的举子有机会留京入职，乙榜的大多数会被遣回户籍处为地方官。当然，对于举子们来说，只要能入榜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季朗…季朗…怎么没有。诶找到了。”
季淮手指摸索着一列列的名字，最后停下，在乙榜榜单最末一位赫然写着一个姓季的，第二百名，真是幸运。
定睛一看，等等。
有点不对劲。
“灵、灵、灵台，你看、看那是什么。我的名字？！”
季淮难以置信，嘴里半根黄瓜都被吓得掉到了地上，然后揉了揉眼睛，颤抖着手又仔细看了一遍小厮抄来的放榜的名单。
哽咽了一下，捏捏谢衡的胳膊，道：“灵台，你给我暗箱操作了？！”
除了这个原因，他再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能够让他答成那个破样子还能上榜。
莫不是判卷的官员都是瞎子不成，或是随便从试卷堆里抽出一个就填进了榜单里，一切全凭借的是运气。
“唔，那满宝错怪我了。”谢衡从从果盘里拿了另一个新鲜的瓜果递给季淮，“满宝，我从未与礼部招呼过此事。”
他深知季淮不喜官场纷争，所以也无意遣人私下与礼部疏通。往日硬要满宝读书，布置课业，也只是想着不想满宝在他不在的时候自己溜出去找官家的毛小子而已。
谢衡对季淮可是筹谋算尽。
“满宝这般聪慧，考上进士绰绰有余，不必如此妄自菲薄。”
季淮连瓜都吃不下了，苦着一张脸，摇头：“我不信，定是灵台你家的小厮抄错了，为了唬我开心不是。”
“对，一定是这样。”
季淮越想越觉得在理，趿拉着鞋子，拽着谢衡的袖子，道：“灵台，你陪我去看放榜单子，定是抄错了。或是季朗，或是季什么的，怎么会是我。”
“好，我陪你。”谢衡安抚住急匆匆的季淮，让他重新坐回椅子上，躬身握住季淮的脚丫子，把他的鞋子提上去。
眼里满是温柔：“名榜就在那儿，把鞋子穿好就去。”
哎，这榜单他都看了数次，怎会有错呢，傻满宝。
……
上京巷子。
“人呢，兔崽子跑得挺快。”一个大汉狰狞说道：“呸，又让他给钻哪去了。”
“这白皮书生活得真是不耐烦了，居然敢骗我家少爷。”
“谁说不是呢，还有我家少爷，也被他花言巧语给骗了。”
几个凶相的家奴聚在一处，满是戾气，还真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书生。
这书生不知从何处来，叫什么季朗的。会试前来他们府里拜访，找公子们说，指导科考试卷的答案。这季朗夸下海口，说必能叫少爷们一定能中，让家里的老爷们刮目相看。少爷们无一例外都听信了这油嘴滑舌的骗子。
结果会考那日，花苦功夫背下的答案一个也没用上，就连类似的题目也没挨着。这可把几个不学无术的少爷们气得半死，扬言要宰了那季朗，以报苦背了数日假答案的仇。
“像泥鳅似得，不知又藏在哪了。”
“大哥，咱们分开找吧，不管谁抓了他。咱们几个的赏银都平分。”
少爷们可是花了三百两买这季朗的命，倒是值钱。
“我看行，咱们几个聚在一起，目标太大。他一看见咱们准是早跑了。”
几个人商量几番，便决定各自分散去寻人。
此时，一双眼睛在暗处悄然观察着，看到他们的人影消失不见。货运马车里突然有人终于放松得深呼了一口气。
随后心里是咒怨和不解，低声道：“为什么会是这样，不对劲，一切都不对。”
分明前世就是那个试卷，怎么突然就变了，他的官途，他的命运。前世的今日，他可是花车载酒，与未来官场大人们畅谈应酬，然后在过几日便能回道余州继承大笔的季家家产。
季家被劫匪所杀，死得干净，理所应当成了季家的家主。
他应是展天翱翔命，怎么沦为阴沟里偷生的蛆虫。
“季老板，今年也发财呀，来喝两杯。”
被称为季老板的商人，推阻道：“改日，改日。我让下人把这点货给您送进去。今日听说放榜，这好我弟弟今年参考，我去看看他考得如何。”
“好，我也不让您了，改日再聚。祝令弟得中。”
正沉浸在痛苦中的季朗没有听见外处的议论声。也不知道在十步之内，就是他曾经派贼人砍下头颅的季家兄弟。
“脏兮兮得，在这里做什么，滚出去。”
遮住季朗的布匹被人拿开，季朗重见天日，却被吓得慌张得钻了出去，没了命得奔跑到暗处。
不能见光，会被发现。季朗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怎么了。”季浩听见下人叫声，过来查看。
“老板，没事，一个乞丐，已经被我赶走了。”下人解释道，又想到什么，接着道：“我昨日被菩萨托了梦，说咱家季淮少爷高中了呢。”
“嘴倒是甜，给你赏，若是真的得中还有赏钱。”季浩被哄得高兴，大方甩出碎银子。
“谢老爷赏赐。”下人的眉目里都是笑意。
季浩也是喜在眼里。
嘿嘿，说起来，他昨日也被菩萨托了梦，说他家小满宝高中了呢，而且菩萨还说满宝遇到了良人。
季浩迈着欢快的步子吹着口哨，朝着打听好放榜的地方走去。
心中还默念着，菩萨保佑，一切成真呦。

第76章 文案里的放榜之日
上京街市，放榜告示处。
“魏兄，咱们走吧。榜上真的无我们二人的名字。”
“再找找，再找一下，什么会没有。”被唤作魏兄的举子似是着了魔，在名榜前执着地不肯离去。
“过几年再来，高中举子们文采斐然，你我怕是不及人家。”那人温和的劝慰，“魏兄年纪尚轻，无需为此多作介怀。”
同乡好友好言相劝许久，魏举子强忍着酸涩，黯然神伤得随他离开。寒窗苦读却不幸没有得到回报，满腹的才华无处展现，总是件不如意的事。
当然，同他一般仍然心存侥幸的举子亦不肯离去，尽管这名榜看了无数次，仍然期待着能够发现自己的名字。也有中榜的举子，对着自己的么名字反复欣赏，想着他日荣归故里的风光。
一场会试放榜，百人喜、百人哀、百人郁结心头、百人一笑了之后重头再来。无论是喜怒哀怨，在时间的消逝中，总有一天都会恢复平日的淡然。
“不会吧，真的是我！？”
姗姗来迟的季淮抬头望向乙榜最末，果然季淮俩个大字不偏不倚挂在那处，心里是恨不能用一块浆糊给糊上。
由于这一格外与众不同的诧异声，可是引得周围许多未曾离开的举子们投去不解的视线。
什么叫‘真的是我？’。
这人难道脑子有毛病不成，他们还恨不得把自己的名字给填上去呢。这不情不愿的语气着实招来不少的仇恨值。不过等到众人的眼神飘忽到他身侧站的那位爷儿身上时，又心照不宣得又转回了头。
啧，看着惹不起的样子。
算了，咱们大人大量，落榜的众人眼里泛着酸水，成了一群不敢吭声的哑巴柠檬精。
“满宝相信了吧，我可没有骗你。”
谢衡抚摸季淮越来越低的脑袋，像是秋日里被霜打的茄子般，不禁笑了笑，安慰道：“没关系，满宝若是不想为官，总有不为官的方法。”
“真、真的么，我是做不来官的，也不想耽误了别人。”季淮轻叹。
当官简单，要是当一个好官可就难了。以他一问三不知的本事，若是因为贪慕一声‘官老爷’的名号，办了糊涂事，惹下祸患就不划算了。
“满宝不喜欢，我自是能为满宝解决。”
“灵台真好。”
季淮终于露出个舒心的笑容，差点忘记了，灵台可是超级厉害的人呢，这点小事应该难不倒他。
现在只要不被家里亲人发现就好，等下就与小鱼打好商量，莫要将他中进士一事张扬出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这样也不会被阿爹阿娘念叨了。
我真是一个小机灵鬼 。
瞧着季淮露出小狐狸的狡黠笑容，笑眯眯得不知在想什么好事。谢衡忍不住戳了一下季淮的脸蛋上的小酒窝，被捉弄的季淮自然不肯相让，张牙舞爪作势要挠谢衡腰间的痒痒肉。
“我的天爷啊。”
季浩托着能塞下一颗鸡蛋的下巴，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
嘶，真疼。
天爷啊，这是他家满宝么？？那个男人又是谁，说得好的黄花大闺女的良人呢。
原是半分钟前，季浩便来了此处。他挤在最前面，目不转睛地掠过名榜，越看越心寒，心想着难道菩萨是与他开了个玩笑。但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最后发现季淮的名字。
只是还未等他高兴，便听见熟悉的满宝的声音，转过身发现居然真的是他家小弟满宝。
可旁边却站着一个陌生俊俏的男人。
就这迟疑的片刻，瞧见二人的举动越来越奇怪，他们不知低声说了什么，那男人摸了满宝的头，甚至戳了满宝的脸蛋。可自家小弟一点也没生气，反倒和他打笑推闹起来，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直到那人将满宝紧紧搂在怀里，才将满宝制服住。
这、这带着撒娇的感觉，这弥漫粉红气泡的场景充分展现了四个字。
打情骂俏。
菩萨，这是啥情况，昨天梦里也没说这段呀。
“季淮，季满宝！你给我过来。”
这一声吼，真可谓撕心裂肺，如平地惊雷响彻上京，差点传回了余州老家。

第77章 大哥out
余州季家祖上就是靠织布买卖养活一家老小，又依仗着经商头脑与胆识，将生意越做越大，到了季老爷这代人，已经在余州算得是有名号的商户了。
季老爷季夫人育有三子。老大季浩，老二不满月便因病夭折，幺子为季淮。因二子的早逝，全家人对小只的季淮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疼爱，生怕磕到碰到。
季浩比季淮大了九岁，阿爹阿娘忙碌的时候，他便照顾着幼弟。他觉得自己的幼弟比起别人家淌着鼻涕只会大哭的屁孩好上不止千百倍。满宝很懂事，不哭不闹，衣服特别干净，比小姑娘还爱打扮。
可性子却不是小姑娘那样，若是受了委屈就会暗地里报复回去，小模样别提有多聪明了。
季浩没有读书的天赋，看见写满字的书本就是一个头两个大，夫子使劲了全身功夫，终于让季浩脱离了文盲的行列。但说来也怪，自打季浩第一次摸上账本，冥冥中就发现这才是属于他的，抱着账本对上一天的账也不觉得累。
季浩十几岁，还未及冠，便随着他的师傅到外面拓展生意，等到及冠之年在沿海商界也算有名有姓，二十岁便娶了美娇娘，走上人生巅峰。但生意琐事的牵绊，再回余州的次数寥寥可数。就连满宝上京赶考，他也因着生意上的纷争没能赶往。
这不念着上京一间铺子与自家生意有来往，便直接转道到上京城，来接会考结束满宝回家，想要给阿弟一个惊喜。
然而，他的惊喜还没送到，季淮就还给他一个惊吓。
“大哥！”
可惜那个送了惊吓的主儿，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
季淮看到多年未曾见过的大哥，早已乐得撒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季浩身前，亲昵抱怨道：“大哥，我以为你心里只有嫂子，早就把我忘了呢。”
季浩憋了半晌的斥责，在看到小狗似的季淮一瞬间什么都忘了，涨红着脸解释道：“满宝说的哪里话，大哥这不是来接你了么，那边有生意脱不开身…你嫂子也是念着你，非要跟来，山高路远的我硬把她留在家里…”
季浩絮絮叨叨开始与满宝说着家长里短，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不该离家那么远，错过了阿弟的长大，不禁惋惜道：“三年未见，阿弟也快及冠了，还考中了进士，光宗耀祖。”
虽然是挂在名榜的最后，那也是进士，季家成家以来的第一个进士，当初那和尚是个高人，算得真准。
“大哥变化也好大，都有大肚子了，该减肥了。”季淮按了按季浩的肚子，揶揄道：“嫂子还没生宝宝，大哥就着急了么。”
季浩羞涩得拢了拢衣袍，遮住这些年因为应酬愈发圆滚的肚子。满宝真是的，还在外人面前揭自己的短。
想到这，咳嗽一下，转移话题，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谢衡，问道：“满宝，他是谁啊。你们很熟么，大哥怎么没见过。”
季浩发出一连串的发问。
他只知道孟家的孟瑜和阿弟玩得不错，他刚还见孟瑜排在第四呢。可是这人他可从未见过也没听过，什么时候阿弟多了一个这样的亲密友人。
“大哥，他叫谢衡，是…”季淮想了想，下定决心地握住谢衡的手，坚定道：“他是，我的男朋友。不对，我是他的男朋友。”
谢衡眼神微缩，有些意外满宝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坦然。但察觉到满宝的手在微微颤抖，于是手掌抱裹住满宝的手，提供给他莫大的温暖，是从指尖到心尖的温暖。
季淮感受到了谢衡的动作后，下意识放松了许多。
他就是喜欢谢衡，早晚也会让家里人接受他。况且谢衡的阿爹阿娘已经知晓他们之间的关系，若是他躲躲藏藏岂不是伤了谢衡的心。
“哦，男朋友啊。那就好，那就好。”季浩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可又发现他的阿弟与谢衡含情脉脉的对视，咂摸出些不同寻常，颤抖低声询问：“啥，啥是男朋友啊，是…”
季淮再想解释，却被谢衡拦下，朝季浩恭敬且决然道：“季家兄长，在下谢衡。对满宝倾心许久，还望兄长莫要阻拦。”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原本季浩自欺欺人以为他与满宝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但自己假想居然是真的，他家满宝什么时候成了断袖，自己怎么都不知道。
于是季浩一下子翻了脸色，黝黑带紫，差点喷火。满宝可是全家的宝儿，好不容易样得白嫩，咋能被一个男人连锅带盆给端走。
“大哥！我就是喜欢谢衡么，你是不是对断袖有偏见，你这是歧视，赤裸裸的歧视。”季淮对季浩采取了道德制裁政策。
“我，我没有，我怎么会歧视断袖。”季浩泄了气，连口否认：“你嫂子的小舅子就是断袖，我和他关系可好了。我和你嫂子总和他们两口子吃饭，你都知道的。”季浩越来越没有底气，声音也逐渐变小。
季淮反而凶巴巴得横眉立眼，粗声粗气道：“难道大哥对我有偏见，凭什么人家断袖你就和人家关系好，我断个袖，你就凶我。”
“我没凶满宝，我是对他…”季浩哪里舍得凶满宝，就是想吓跑那小子。他寻思，满宝怎么会突然变成断袖，一定是被谢衡给拐走的。
不就是长了个俊俏的脸么。
嗯？不对。
季浩再从头到脚扫了谢衡一眼，这白玉冠，好水色，得值八百两吧。这一身锦袍，看着像是供给皇家的用料，加上绣工手艺，得值上千两。腰上这配坠更了不得，怕是花钱也买不到。
手里的算盘打得叮咣响，原来这谢衡不止是长得好看，就是个活生生的行走的金库啊。
难道满宝是被美色加上金钱双重诱惑，迷了眼。若是这谢衡是个姑娘满宝不愿意，他也会把满宝推到谢衡怀里，但是个男人，就……
“你对他凶，就是对我凶。呜呜呜，大哥不喜欢我了，大哥不认我这个弟弟了。”季淮立即造谣生事，火里浇油，把自己委屈得不得了，闷头扎进谢衡的怀里，嚎啕假哭。
季淮对季浩采取了眼泪攻势。
季浩，完败。
“满宝，你别哭，大哥没…诶，大哥错了。大哥是怕你受委屈么。”季浩被季淮惹得手忙脚乱，想要抚摸他的后背安慰他，不料刚碰到满宝，像是按到季淮身上开关似得，哭声更大，还带着震动。
谢衡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奇怪，低下头，像是强忍着什么，满是无奈与宠溺。他知道季淮窝在他怀里假哭，可还报复心极强，不老实摸索他的痒处。
可惜季浩啥也被看出来，只听着满宝假哭，心都要碎了。满宝从小就早熟，眼泪少得可怜，被欺负被骂从来不哭，总是嬉皮笑脸，没心没肺的样子。
第一次见他哭得伤心，还是在他与师傅离开家乡出去闯荡的时候。那时满宝不过六七岁，哭得眼睛肿成核桃，都睁不开眼了。
小季淮拉着他不让他离开，说着钱财有一点就够了，挣钱也花不掉多少，想让一家人都在身侧团圆。
可惜那时的他年少志高，什么也听不进去。一心想着不要一辈子在季家的庇护下，守着祖上的家业，遂狠心离开。
现在他明白了满宝当初所说的话，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留下的只是愧疚。
“我，大哥也觉得你与谢衡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季浩已经开始胡言乱语：“是天上的比翼鸟，水里的鸳鸯，底下的连理枝。断袖多好啊，断得好，满宝真棒。”
又沮丧得说道：“我就是舍不得，满宝被人家给带走，受欺负怎么办。”瞧着他俩这架势，满宝分明就是断袖里底下的那个么。
满宝怂着肩膀，假装抹眼泪，抬头向谢衡抛去一个‘搞定了’的眼神。转过身又挎着脸道：“大哥，是我娶灵台，我怎么会被带走么，是灵台要来我家呀。”
季浩咂舌，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西皮居然被逆了，满宝是上面的？
“是，是么。”
季淮点点头，自信道：“当然了，大哥在想什么。”灵台都心甘情愿叫自己老公了，他当然是攻么。
“兄长，的确如此。”谢衡很给面子得说道，并在小本本上又记下一笔。
“啊，那就好，那就好。那弟妹…咳，弟夫啊，满宝就托付给你了，你若对满宝不好。我就算家财散尽，也定不能放过你。”
季浩曾最在意的是家财，可如今愈发觉得唯有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谢衡朝季淮柔声道：“我此生不负满宝。”
虽是低声一语，誓言却仿佛穿过绵延高山与川流河水。
季淮正色道：“我亦不负灵台。”
季浩：“……”冷不丁被喂了狗粮，老婆我需要安慰。
罢了，既然满宝喜欢，就被人家叼走吧。
而且，那人看起来也算是深情呢。
……
季浩：就是，西皮被逆了，有点小失落。

第78章 运气不错
宫中，大殿。
“陛下，考生都已在殿下侯着了。”
掌事公公听下人来传来的消息后，挪着步子移到皇帝身侧，低声道。
“人齐了，就将策题发下去吧。”皇帝公式般吩咐。
说罢，转过头朝六皇子八卦道：“你刚才说到哪了，谢衡看上谁了？”
掌事公公本想奉旨行事，听到这一八卦，也是竖起来耳朵，想要听详情。奈何看看手里的策论题，心不甘情不愿得给等待在殿下的考生分发试题去了。
这是难能可贵的八卦，比三年一次的殿试还要格外稀奇。公主殿下家的谢衡少爷居然有了心上人。
六皇子谨慎道：“儿臣也是偶然看见的，后来有听闻上京的流言，这才…这才…”
皇帝的好奇心像是被猫挠着似得，六皇子这般吞吞吐吐，可是急坏了，催促道：“这才什么，快点说清楚怎么回事。”
在深宫大院子里，每日因为朝政忙得不可开交，今儿南边出点事，明个北边有旱灾，事事离不开他的决策。虽然官越小将军得胜归朝，为他除去心头的一块大患，可是依旧没闲，最近可憋闷坏了。
六皇子咬了咬牙，决定出卖老师，把憋了许久的八卦分享给皇帝老爹：“父皇，儿臣前几日在于老师去监考时，发现老师对一个举子格外关照。”
“您知道，老师性子一向都是严谨无私，不偏不倚。可唯独对他，什么都是破例的，又是送吃食又是被褥，真是恨不得亲自将那举子伺候舒服。”
“而且，上京私下都传遍了，说是老师曾在上京街上，为了个女子将陈家不长眼的关去了大理寺。后来……”六皇子神秘道：“我从永固姑姑那打听到，这两个是一个人呢。”
“啊，真的么，这倒有意思。”皇帝点点头，耐人寻味得一笑，追问道：“乖儿子，那人是谁，在哪，朕要见见这小子的能耐。”
“父皇，那人名为季淮，此时也在大殿之下。”
皇帝有些讶异：“诶呦，那他是会考成绩是第几，阿衡眼光不错么。”他只看了前几个人的名单，印象里没有季淮这个名字。
六皇子持起会考成绩的名单，铺展开来，皇帝顺着他的手指，直到最后一页的底部，终于发现他的了名字。
“唔，那他可真是…”皇帝梗塞一下，接着道，“运气，不错。”
……
“嘿。”
季浩坐立难安，在宫门外徘徊了好几圈，忍不住朝着那个面沉如水的谢衡走去，“咳，那个，谢衡。满宝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啊，这都中午了，满宝饭还没吃呢。”
这姓谢的像是会变脸似得，阿弟在的时候，他都是柔和。可阿弟不在这处时，谢衡眼总是拒人千里。就像此时，虽然对着他虽然带笑意，可总觉自己浑身发凉。
“应是快了。”谢衡回道，又思考一下，缓缓道：“不如兄长去歇息片刻，我先入宫去见满宝。”
本来谢衡就想陪着满宝参加殿试，可是满宝却碍着面子不想让他陪同。
“开什么玩笑，你在宫里不是人人都识得么。在我身边，万一有人说是因为你藏私，我才进榜呢。”季淮坚定拒绝，就连谢衡满是失落的样子，也没引得他心软。
季淮可不想此时出风头。于是劝说道：“我大哥人生地不熟，灵台陪我大哥等候可好。”
但，谢衡此时有些后悔了。
“那太好了。”季浩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弟夫呀，你快进去看看吧，给满宝多带点吃的，别把他饿着。”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知道满宝受着这罪，季浩可是心疼自己的阿弟。
谢衡听言，微展了眉头。应下后，加快了步伐朝宫内走去。
……
“嘶嘶，兄弟你是哪的人呀，叫什么。”
季淮在大殿里，支着脑袋直打哈欠。恍惚听到有人朝着他说话。
“我是你前面的，二百九十九号。三百号，你运气比我还好。”
三百号，季淮尴尬笑笑，“哈哈，是呀。我叫季淮，余州人士。”
“余州，好地方呢，人杰地灵，我听说第四也是余州的呢。”二百九十九从袖口掰了半张饼子，悄悄扔到季淮桌子上，低声道：“来，从刚开始就听见你肚子叫了，吃点垫垫肚子。”
季淮露出了真诚的笑意，捧着饼子满含热泪，“谢谢兄弟了。”
早上的时候，季淮不得不起个大早，眯着眼睛，撅着屁股赖床。
“满宝不想去就睡觉，没关系的。”谢衡看见季淮不情不愿，愈发娇纵溺爱。
季淮摇摇头：“不行啊，我要不去，大哥一定会告状。我还指望他站在我这边，与爹娘说好话。”
磨蹭着起床穿衣，可还是晚了些，早饭没吃两口就急匆匆出了。这会儿又饿又困，领来的试卷几笔就做完，现在连精神支撑也没有了。
“季淮？余州季淮？”
突然，一个尖厉的声音在叫季淮的名字，在空旷的大殿里传出回响。
季淮呆愣得咽下最后一口饼子，下意识举起手，“我在这。”
那声音主人缓步走来，原是掌事公公亲自来寻人了。季淮看见巡考的官员对着太监模样的人是毕恭毕敬的态度，有点发慌。
他就吃了半个饼子，不会要拿他治罪吧。
“终于找到你了。”
掌事公公半躬着腰，贴着季淮的耳侧略带着些谄媚，低声道：“季淮，辛苦跟老奴走一样吧，圣上点名找你。”
季淮：！

第79章 我只要你
季淮起身随着掌事公公从大殿最后一个座位穿过殿内其余二百九十九人，在他们的注目礼下，闷头往前走。
掌事公公亲自来捉人的这一举动，引起了一片稀稀拉拉的议论声，季淮依稀听见什么“他莫非是作弊被抓”的猜测，亦或是“完喽，掉脑袋喽”的断言，令季淮脚下轻飘飘，生怕是有命来没命走。
“肃静。”掌事公公停下脚步，捏着调子斜着眼，道：“不想考的就滚出去。”
伺候着皇帝长大的掌事公公气场非凡，还未经过官场洗礼的预备后生，一个个缩回了脖子大气不敢喘。除了几个权贵出身的举子还能强作淡定。
“呵。”
贺放在鸦雀无声的寂静中清呵一声，像是投掷在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惊起千层两。贺放像是猜到怎么一回事，支着脑袋看热闹。
听见这一声疑似挑衅的声音，掌事公公脾气可就上来了，搜索是哪个不懂规矩的小举子敢在他的面前耀武扬威。
眼神犹如镰，一扫而过，举子们如同被割稻子般埋下头，生怕收到牵连。唯有一颗直挺挺的稻子竖在那里。
掌事公公定睛一看，有点眼熟。
贺放笑嘻嘻，大方得朝他挥了挥手。
“诶，你不是贺家的…”掌事公公终于认出了贺放，眼睛一亮，但也没忘记正事，不再多说。只是朝着贺放做了个一会儿再聊的手势。
贺家老太师早些年离了京，他没有想到贺放这小兔崽子居然悄无声息回来了。这贺放可是有趣得很，这下上京最近可要热闹了。
“季小公子，咱们快点吧，别叫皇上等急了。”
“啊。”
季淮正和孟瑜对视，孟瑜与他对口型，问他出了什么问题，他一问三不知，只能摇了摇头，安抚他好好做题，他没有大事。听见掌事公公的招呼，磨蹭得往前挪着脚步。
心里胡思乱想，要是算起来，永固公主是当今皇帝的妹妹，谢衡是永固公主的儿子，那就是皇帝的外甥？
莫非是听到他与谢衡之间的关系，是要拆散他们。
“离我外甥远点，给你黄金万两，这辈子不能与他再见面。”皇帝龙颜大怒，将金条砸在他的面前，威胁道，“若是你不肯，那就休怪寡人滥杀无辜。”
季淮被自己的脑补雷得不行，于是小步上前，凑到掌事公公跟前，谄媚道：“公公，究竟是什么急事，圣上要寻我…”
“这…”掌事公公顿了一下。
季淮颇为识趣，想要从钱袋里掏点贿赂，可一摸口袋才想起，最近吃喝都是谢衡为他付钱，好久都没带钱袋子出门了。
季淮有些发难，身无长物，遂尴尬得退了回去。
“季小公子呦。”
掌事公公突然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变得很奇怪，见季淮退了回去，反倒更加恭敬得站在他的后方，指了指季淮的手臂，疑惑道：“您这玉镯子。”
季淮下意识捂住镯子，“这个真的不能给您。”
这可是夫人第一次见面送给他的见面礼，可不能随意送给别人。
“咱家，咱家怎会要这物件。”掌事公公解释道，“莫非是公主殿下所赠。”
刚才在季淮摸索身上物件的时候，露出了镯子，掌事公公一眼就看出这镯子是皇家之物，像是公主的嫁妆。
“公公好眼力，确实是夫人的物件。”季淮一口应道。一是为了避免这大公公夺他东西，二是想要依仗一下夫人的名头，狐假虎威一番。
果然，掌事公公确认了这物件的来历后，一路上对季淮的态度愈发小心谨慎，除却皇帝来寻他的目的没有明说。
……
“你就是季淮？”
一道威严的声音在季淮低头进门的时候就传了过来。
季淮闻声随即圆润利索想要跪下。生怕因姿势不标准犯了忌讳掉脑袋。
“免跪吧，赐座。”
“草民季淮，谢皇上。”随后扫了扫四周，也没看见座位，只见前面有个小马扎凳子。
这，就是赐的座？季淮丈二摸不着头脑，一屁股坐了下去，微微抬头也不敢直面皇帝，就呆愣得盯着地毯上的一朵金色的祥云纹样。
皇帝憋着笑意。
原本猜测谢衡看上的是一个颇具风骨的文人，宁死不屈的性子。想要使一个绊子试探他一下，没想到是一个如此有趣识时务的人。
“离我外甥远点，给你黄金万两，这辈子不能与他再见面。”皇帝低头看看刚写好的台词，装作威胁，厉声道，“若是你不肯，那就休怪寡人滥杀无辜。”
季淮：？
这次也是脑补么。
“季淮，皇上问你话呢。”掌事公公也进入了角色，哄着皇帝玩起了久违的恶作剧。
“啊。”季淮怯懦反问道：“陛下，您是金条还是银票呀。”
能拖一时是一时。谢衡，救命啊。你老公要被你舅舅给杀了噜。我还年轻还不想死，还没有和你打一炮。
皇帝：谢衡从哪找来的骨骼清奇的妖孽，现在重点这是个问题么？！
“那…那就金条吧。”皇帝抽搐嘴角，无奈道。
此时，六皇子都快笑到桌子底下了。
“我觉得银票比较方便。”谢衡抚了抚额头，推门而入，“满宝觉得呢。”
季淮见了靠山，还管什么礼节，飞扑到谢衡身边，嚷嚷道：“我什么，什么都不要，我就要你，呜呜呜。”
谢衡抱住季淮，摸摸的小脸，是冰凉的，还有水渍。
季淮是真的被吓到了。
谢衡懊恼自己刚才没有及时赶来，心疼得抱住季淮安慰。可与言语的柔情劝慰不同，谢衡清冷的目光看着皇帝，似利剑要将他穿透。
垫着脚要逃走的皇帝：哦漏，玩脱了。

第80章 成亲倒计时3
公主府。
“你看看自己，多大年纪的人了。”
永固公主在皇帝面前徘徊，时不时恶狠狠道，若不是谢安道拦着她，她差点都要用手指尖去戳他哥哥的头。
季淮高高兴兴去殿试，回来的时候抽着鼻子，眼眶都哭红了，惊魂未定得颤抖。永固公主心疼坏了，一问谢衡才知道，他这个老小孩性子的哥哥居然耍弄季淮。
她作婆婆的都是细心照料，生怕季淮饿着冻着。这可好，居然被皇帝给弄哭了。
“朕，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那么不禁吓唬。”
皇帝看着气呼呼的妹妹，拿不出一国之君的架子，捏着茶杯解释道。
谁知道谢衡喜欢的孩子居然是个娇气鬼，还哭鼻子。他还委屈得想哭呢，就是吓吓他，“…这至于么。”
永固公主刚平息下去的怒火，捕捉到这一句‘至于么’后，立即熊熊燃烧，“至于吗，我告诉你，满宝还没进我家门呢，若是一气之下走了，我、我…”
谢安道适时得抱住他家撒泼的公主大人，永固公主倒在他的怀里，佯做头痛状，“诶呦喂，我也不活了！不活了！”
……
“啊呜~”
一颗被细致剥了皮的葡萄准确无误得放进季淮的嘴巴里，季淮小猫似得将头放在谢衡的腿上，享受着伺候。
“原来皇帝也是平常人呀。”咽下葡萄，季淮捏玩着谢衡修长的手指。
“自然，不过他的日子没有常人轻松。”
谢衡一会将手指攥成拳头，一会伸展开，引得季淮颇有兴趣的抓着玩。
“其实…”季淮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我以为皇帝真的超级凶，我若不如他的心意，一句话就杀了我呢。”
所以，他才会被吓到。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被演绎的皇帝总是那样，一句话就定了生死，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虽然在这里过了那么久，但他也没有见过什么大官。所谓天高皇帝远，季淮在余州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会遇到皇亲国戚。真见到了皇帝，不由得腿都打颤，心里怕得不行。
“满宝。”谢衡捏捏季淮的鼻尖，轻笑道：“皇帝并非暴君，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季淮伸出舌尖，想要舔谢衡在鼻尖晃动的手指，模糊道：“我这不刚知道么，要是再来一次，我才不会哭。”
他也不是想哭好么，多丢人啊。
他都不敢回想那日大殿上，他见了谢衡就扑过去，眼泪也压抑不住，噼里啪啦掉了出来。掌事公公惊慌失措在他边上解释，皇帝想做错事的小孩在一旁，虽然拉不下面子上前，可眼里尽是焦急。
今日皇帝还亲自来公主府探望他，身为国君却被夫人劈头盖脸得数落。他在门外还偷听了一会儿呢，啧，相当惨烈了。
谢衡眼眸变成深色，见着季淮还未收回去的粉色舌尖，被无意引诱得动了情。于是低下头含住了这截粉尖。
季淮一惊却没有反抗，翻身坐起身跨坐在谢衡身上，开始用力得回击。
你进我退，不甘心落下风。
一吻终了，季淮眼尾尽是红润与湿漉，情味缠绵。
“满宝，我们成亲吧。”
谢衡轻轻抚着季淮的脸颊，他已经忍不住想要与满宝再进一步接触，夫妻一般。
“嗯？”
季淮的手已经探进了谢衡的领口里，痴汉似得抚摸着他精炼的腹肌，暗自流口水。
恍一听见谢衡的询问，瞪大了眼睛。谢衡不是玩笑，深沉眼眸，等待他的回复。
然而季淮还没有考虑到将这件事提上日程，毕竟现在只是攻略了简单模式的大哥，还有地狱模式的阿爹阿娘。他想给谢衡名分，不能这么不清不白得嫁进季家。
谢衡见季淮苦恼得思考，不忍他皱着眉头，于是轻声道：“若是满宝不愿，那就…”算了。
“愿意的，当然愿意的！”季淮发现谢衡误会了他的意思，扬声应和道。
“我只是担心阿爹阿娘，他们…我怕他们会不接受。”
大哥宠着他，于是对症下药，哭咧咧几句也就搞定了。阿爹也还好，就是脾气臭一点，整天与他吃味，怪阿娘娇惯自己。但最难的是阿娘那关，现在还没有想好如何让他接受谢衡。
“季伯父和季伯母。”谢衡喃喃道。
季淮见谢衡有些怅然，于是振作起精神，信心满满“不过，灵台放心，老公一定会搞定他们，八抬大轿娶你进门。”
谢衡不知在思考什么，被突然振奋的季淮惹得发笑。捧着季淮的脸蛋，瞧着他满是斗志，遂在额头落下一个吻，“那…谢谢老公。”
于是季淮搓着谢衡的腹肌，又荡漾起诡异的微笑。
谢衡宠溺得将吻继续落下，眉间，鼻梁，与已经被刺激得朱红的唇瓣。
谢衡虽然不知道满宝为什么执着于‘老公’这个词，不过每次叫他老公的时候，满宝就会任自己摆布。
于是他便毫不吝啬得用‘老公’这个称呼来兑换奖励。
很甜的奖励，令他着迷，他已经迫不及待得想要更多。
……
“没法子活了，我的乖满宝！”
“都是阿娘的错，你我命里无缘~”
“阿衡你就去做一辈子和尚吧~”
皇帝蹲坐在一旁，被永固公主闹腾得一个头两个大，欲哭无泪。
谢安道只能好言相劝这夫人，然后向皇帝投去同情的视线，皇帝与他视线相交后，心照不宣苦笑。
可怜了谢安道，原本一个意气风发的侯府公子，娶了她剽悍的妹妹，健健康康活到现在，不容易太厉害了。皇帝心里不禁朝他竖起大拇指。
“妹妹，那个妹妹呦。”
皇帝想狠狠扇那日的自己两巴掌，真是悔不当初。“我错了，我下旨行么。季淮季满宝就是咱家的人，谁要是敢拦他嫁进咱家，我就和他拼命。”
永固公主的哭闹声小了一咪咪。
皇帝：有戏！
于是继续道：“咳，我这就下旨，让他奉旨嫁进咱家。”
“呵呵。”永固公主心愿得了，遂袖子轻挥，差点扇到皇帝脸上。
又邪魅一笑，恢复了往日贵夫人的做派，高傲得扬起头，伸出手搭在谢安道的臂弯，朝着皇帝冷道，“呦，那您还等什么呢，回去拟旨啊，我这可没留出你的午饭。”
说罢转身挎着谢安道离去，裙摆飞扬，不带走一片云彩，顺道扬了皇帝一鼻子灰。
皇帝：……
额错咧，额一开始就错咧，大错特错。额如果没有戏弄满宝，额滴外甥就不会没了媳妇，额滴妹妹也就不会抽风，额妹妹不抽风，额就不会沦落到介个地步，现在连饭都没得蹭，额滴命好苦咧……

第81章 成亲倒计时2
余州。
“啊啊啊，我好紧脏。”
坐在马车里，近乡情怯之感油然而生。季淮突然后悔头脑发热做的决定。
果然，冲动是魔鬼。
……
半月前。
永固公主笑眯眯得拉着他的手，将一卷书信似的东西放进他手里，给他一个得意的眼神，又捏捏他的脸随后雀跃得离开。
季淮一头问号，同谢衡打开书卷，发现里面哪里是信件，明明就是传说中的圣旨么，上面盖着皇帝陛下‘太生永昌’的印记。
圣旨中黄底黑字，却写着莫名奇妙的话。什么‘特令季淮与下月初十与谢衡完婚。若未完婚，则废除季淮的进士之名，谢衡发配边疆永远不可回京。’之类的幼稚威胁。
什么玩意儿。
季淮简直被皇帝奇特的脑回路吓到。哪里知道这写，都是被在永固公主连夜的指导下，经由皇帝之手，千辛万苦默写下来的。
一夜无眠后，第二天季淮挂着黑眼圈决定，赶鸭子上架，带着这道旨意同谢衡一齐回家。
“大哥应该已经到家了吧，也不知道他给阿爹阿娘做好思想工作没有。”季淮毫无生气靠在谢衡身侧。
谢衡拢了拢季淮的衣袍，将他半裹着搂在怀里，“三日前便到了。”
早有守在季府的暗侍送来了消息，季浩已经平安回府。
季淮与谢衡一路上游山逛水，遇到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要停下来瞧瞧，虽然他们走的是最快的线路，车马行船也是择取最佳的，依旧是晚了一些。
季淮手脚不老实得在谢衡怀里翻来翻去，苦闷得寻思着大哥是不是已经将他交代的都告诉了爹娘。
在准备回程时，季淮可怜兮兮得含着泪包哭求大哥站在他这边，提前与爹娘隐晦得交代他与谢衡之前的关系，生怕二老在一喜一怒下伤坏了身子。
……
“热乎乎的枣子糕嘞。”
“馄饨，走过的路过的不要错过诶，刚煮熟的馄饨。”
“果子，新摘下的果子，嫩得很，四钱一斤。”
“鲈鱼草鱼小黄花，活蹦乱跳，没剩下几条，想买的尽快啊。”
“小姐，进店看看，新上的布料…”
马车进入了余州的闹市中，熙熙攘攘。
余州亲切的家乡话灌进耳朵里，原本的忐忑瞬间崩塌，季淮拉开马车窗口的帘子，将头探了出去，目不转睛看着熟悉的琳琅闹市。
“诶呦，这不是季家小官人么，恭喜高中呀。”
卖酥饼的大爷看见笑盈盈的季淮，连忙招呼道，“我早就知道咱们小满宝厉害得很，瞧，小小年纪都要做大官了。”
原来，季浩几日前回家，便将季淮高中的消息告知了季父季母，季父季母告知了左右亲朋，季府中的下人们一传十十传百，于是不一时余州城中季淮高中的消息便传遍了各个角落。就连孟瑜考得第四，在殿试测考中得‘传胪’的美誉，也没有这吊车尾的进士的好消息来得快。
屋里正忙活着的阿婆听见大爷说话声，闻风而来。
用木夹子夹起两个热乎乎的肉酥饼塞进纸袋子里，朝季淮递过去：“乖乖满宝，馋坏了吧，京城一趟辛苦了，瞧这小脸…”阿婆顿了片刻，定睛一看，讪讪道，“额…这小脸倒是又胖了些，果然满宝是有福相的。”
季淮原本正等待夸奖，谁料居然被夸胖了。
刚挺起的小胸脯一下子就塌了，暗戳戳摸摸自己的小肚腩，果然都有赘肉了，都怪灵台养得太好。
哀怨得看着无辜的谢衡，灵巧得从马车跳了下来，凑到阿婆身侧，恭敬得接过阿婆给的肉酥饼，从口袋里掏出元宝想要塞进阿婆手中。
阿婆顿时横眉立眼，捏着季淮的爪子，威胁道：“这是奖励满宝做大官的奖励，满宝要是给钱，这辈子我都不给满宝做酥肉饼了。”
可对于季淮来说，这个威胁不得不说相当有效。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酥饼，果味的蔬菜的还有季淮最爱的肉馅，这么久没吃都馋得流口水，要是一辈子吃不上，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饿死了。
于是季淮只得顺从的接受，惦记着以后再给阿婆和大爷悄悄送来银钱。阿婆心满意足咧嘴笑笑，在季淮脸上留下两个油手印才舍得让季淮离开。
“满宝，只可以吃一个，马车上你已经吃了很多了。”谢衡拿帕子抹去季淮吃得流油的嘴角。
方才一路，季淮的小嘴都没停下过，一会嚼干果一会是酥酪，多半个食盒都被吃得干净，仓鼠似得豪无止境。
“这个真的超好吃。”季淮可怜巴巴，捏着剩下的一个酥肉饼，“那我再咬一口么。”
“满宝…”
“就知道灵台最好了！”
没等谢衡说完，季淮便恶狠狠咬下一大口，约等于四分之三个饼子。
一口吃不出胖子，然而季淮通过自己一口又一口的努力，双层的小下巴已经若隐若现。
谢衡有些苦恼，每次季淮发现自己胖的时候，往往便耍泼打滚把罪魁祸首推卸给他，然后苦闷得坐上片刻，气鼓鼓得耍小孩子脾气。然而见了美食后便全然不顾，闷头苦吃，然后继续耍闹，周而复始。
唔，是时候，该找一个有效的减肥运动了。
成亲之事，定要尽快。
一边的季淮趁着谢衡没注意，背过身子将剩下四分之一的饼子吞了进去，舔舔嘴角，意犹未尽。
殊不知，这身小肥膘将要以某种方式离他而去。

第82章 成亲倒计时1
“少爷，您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您不敢回来了呢。
是小栓子的呼喊声，季淮探头一瞧，果然。
狂奔而来的小栓子见到谢衡，倒是恭敬了不少，作礼道：“谢公子，您劳累了。”
原来是小栓子馋零嘴，于是出门逛逛准备买点心，结果听见人家议论说是季家高中的小少爷坐着马车回来了，立即在街上搜索季淮的身影，没走出多远便碰上了季淮与谢衡二人。
小栓子是与季浩一路提前回余州的。
明里说的是要为季淮打探消息并与大少爷一齐为季老爷季夫人做思想工作之类的冠冕堂皇之词，背地里只是身为一只单身狗的灵敏嗅觉告诉他，先走为妙。
季淮抱着满怀的吃食的手臂一紧，连忙询问道：“家里怎么样了，爹娘反应如何？”
这些吃食都是一路走来，街坊四邻还有各个商铺的老板强塞的，连谢衡都提了好多。
小栓子自觉得结果季淮和谢衡满抱的零碎，暗自窃喜，幸好刚刚没有一时冲动花了私藏的小金库。
嘴里不忘回道：“我正要与少爷说呢，那日大少爷与夫人老爷说过后，感觉夫人老爷很不开心，整天不苟言笑，然后时常与大少爷相谈到半夜。”
季淮立即回头望向谢衡，眼里尽是慌张。坏了，照这情形，爹娘这关怕是不好过了。
“满宝…”谢衡适时得安慰使季淮冷静下来，“放心，一切有我在。”
季淮望向身侧的谢衡。
对呀，他不是一个人，他还有灵台。越是困难，越是要斗志昂扬。只要熬过这关，就可以如愿抱得美人归。
季淮握紧了谢衡的手，气势汹汹，其势如破竹：“小栓子，回府。我就不相信，我不能说服阿爹阿娘！”
……
季府。
如今整个季府都沉浸在低迷中，所有人都是压着声音，害怕自己成为被点燃的那根导火线，引发大爆炸。就连季淮回府后，下人们那几句道谢的‘恭喜高中’都是说得小心。
主厅内，季淮挽着谢衡的手臂，亲昵得站在季夫人面前，双方间弥漫着一股子硝烟的味道。
“是阿衡又来玩了噢。”季夫人强颜欢笑招呼道，“满宝给你添麻烦了吧，快来人，带阿衡去休息。”
本以为阿娘会劈头盖脸骂他一顿，这样季淮自己心里也好受些，他也想好说辞与阿娘顶回去。但出乎意料的，季夫人并没有露出火爆脾气，反倒欲言又止，满是心事。
这样子还不如好好骂他一顿呢。
“夫人，我是……”谢衡欲要开口，然而季夫人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缓缓道：“阿衡累了吧，今儿我也乏了。怕是要招待不周了。”
然后看看季淮，想要说什么，哽咽片刻，发现张不开口，摆了摆手，“满宝，随我过来，我有些事要与你说。”
季夫人三言两语交代后，然后不等众人反应，便紧蹙着眉头出门去了。
季淮好似做好了冲锋上阵的准备，但现在确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连一丝伤害都没造成，倒是被阿娘的一柄软刀子捅到了心口。
谢衡亦是第一次感觉到真正的慌张，这种无措之感，仿佛上一次经历，还是幼时被大国寺的和尚坑骗的那一回，而这次似乎更难以解决。
“大哥，大哥在哪里？小栓子。”季淮想要找来大哥商量对策。
“大少爷与老爷在书房议事，不允许小的靠近。”
小栓子如实回复，这几日很少见到大少爷的身影，就算见着，老爷也是形影相随的，根本没法打探情况。
“满宝，如若夫人指责你，便一切都将过错推给我。我会解决的。”谢衡柔声道，嘴角勾起微笑。
笑起来的谢衡给了季淮一记定心针，一步三回头，独自进了季夫人的房间。
谢衡静立在屋外长廊处，嘴角的笑意满宝进屋的刹那消失殆尽，手指轻扣着手下的栏杆，无神得瞧看泛起的波纹，思索良久。
“咻——”
突然一道黑影破空出现。
那影子速度极快，只见在梁间穿梭，几息后便在谢衡身侧站定，随后那黑影与谢衡私语禀告。
听着这暗卫传来的消息。
谢衡先是微怔，然后转身盯紧身后那扇关闭严实的门，最后无可奈何，哑然失笑。
真是……
＊
“阿娘，我不认为这是错的。”
季淮先发制人，咄咄道：“虽然世有男欢女爱，后繁衍子嗣得以传宗接代。可是，如若真心相爱，为何就要因顺应常理而分离，不是太残忍太没有人道了么。”
季夫人原本藏匿在心里，不想朝季淮发泄的怒火顿时便喷发出来，“满宝，我本以为你聪明通透，你怎么也如此糊涂。”
看着满是怒意与受伤的阿娘，季淮不忍再与她最对。
可想起与谢衡的承诺，挺直骤然腰板，辩解道：“太生无任何律令禁止男风与女情，当今上到战无不胜的官越将军取了位男妻不说，市井百姓中也是屡见不鲜，阿娘为何如此偏执顽固。”
“若说男女才是伦理，可不见得每一个男女之间都是长长久久得过了一辈子，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里又结成了多少怨侣。”
“所以，阿娘。我觉得，世上只有真心相爱才没辜负一往情深。”
季淮言之于理动之以情，眼神流露出坚毅，不留一丝退路。
季夫人拍桌而起，气得胸口起伏，缓了好一阵才道：“真心相爱，你小小年纪又懂得什么真心相爱！你大哥与你嫂子…”
“我大哥与我嫂子与我又有什么干系，他们之间是真心相爱，为何我与灵台之间就不可是真心相爱！阿娘，大哥与嫂子能做到的事，我与灵台也能做到！”
季淮梗着脖子，一口气说道。
！
季夫人脑子中忽得精光一闪，眯眼，微挑眉梢，一字一顿：“满宝，你，刚才说什么。”
季淮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迟疑道：“阿娘，你别吓我，就、就算你吓我，我也不会屈服，不会离开灵台的…”
一阵寂静后。
季夫人的脸色由红到白，又由白到黑，抽搐着嘴角，后恍然道：“你是说，你大哥没有出轨看上男人…而是你看上了阿衡那孩子？！”
季淮：？
不然嘞。
此时，季老爷携着季浩破窗而入，喜极道：“哎呦喂！夫人，错了，咱们弄错了！浩儿没有辜负春娘，是满宝看上男子啦！”
季淮季浩相视，二脸懵逼。
谢衡姗姗来迟，瞧这季家四人，无声感慨：真是……不是一家人，不入一家门。
＊
三日前。
季浩回府后惦记着小弟的央求，放下行李后，便与季夫人与季老爷来了一场持久夜战，促膝长谈。
季浩：“阿爹阿娘，此番进京我收获颇多…”
季老爷，季夫人：“说来听听。”
季浩努力背诵满宝为他准备好的台词：“上京风土不用于余州，多荣交汇气象纷呈。京城的生意极为好做，在上京官市，无论是布匹还是酒楼餐食的生意都是非常不错…”
逐渐跑偏的季浩谈论起商业经。
季夫人与季老爷，眼皮耷拉下来。
大半夜赖着不走，还以为有什么好玩的，无聊。
“尤其是这布匹生意……”
季老夫妇：啊唔，困~
昏暗灯光下，季浩未察觉二老的小憩，越说越来劲儿：“爹娘，你们知道么，好的布料绣工能卖出五两银子一批，咱家的生意若是拓展到上京…若经与谢衡的照应……”
提到这茬，季浩猛得想起了正事。
咳嗽一声，接着道：“上京男子风气非常不错，市井开化自留恋爱……那个，季淮在上京寻到了他的有缘人，是个男的，待满宝很好，满宝也很喜欢他，虽然以后没有乖乖小侄子和小侄女了……但，我觉得和真心相待的男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duang——
季夫人与季老爷惊醒。
季浩的裹脚布废话全被瞌睡虫吃掉了，四舍五入，季老夫妇默契得只捕捉住了最后一句。
浩儿说，他觉得和真心相待的男人在一起也挺好的。
和男人一起。
男人！
夭寿了，浩儿居然出轨了男人。

第83章 成亲倒计时0.5
季府书房里，点灯熬油。
外头巡夜的小厮已经敲过‘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梆子了，然而季老夫妇俩人依旧精神得很，神采奕奕，不见一丝疲态。
“然后呢。”
季夫人和季老爷单手捧着下巴，坐等听故事，不时得捧哏应和。
心里埋怨若不是当初浩儿讲得实在无趣，他们怎么会听岔劈，闹了个如此大的乌龙，在谢衡面前露出家丑。
于是，此时的季老夫妇正努力在谢衡没面前重新塑造良好的形象，以免让谢衡觉得这一家万分不靠谱，连累满宝嫁不出去。
“然后…”季淮坐在谢衡身侧美得冒泡，“人家才知道，灵台就是我小时候遇到的那个迷路的小孩子嘛。”
谢衡重新为季淮续上茶水，季淮正巧觉得口渴，心有灵犀相视而笑。
“听听，这绝美的爱情。”
季夫人拍红了手掌，擦拭眼角不存在的眼泪，今天又是为了绝美爱情哭泣的一天。
而故事的主角居然是满宝，更是喜上加喜的美事。机缘巧合，天定良缘，没想到自己那日的恶趣味竟然无意中推动了这场缘分。
自打满宝季淮出生，满岁抓周时，毫无犹豫，左手抓着首饰盒右手抓着脂粉盒的时候。她早就就隐隐预感到，未来可能无法拥有一个儿媳妇，可能会做了人家的丈母娘的推测，并为此做好了充足的思想准备。
果不其然，终于等到了今天。
不过满宝的眼光真是随了她，好得没话说，瞧瞧阿衡这俊俏郎，博学多才家底如此厚实，还是皇亲，性格也很温柔，看满宝的眼神里尽是爱意。
别的不说，看满宝出去一趟，圆滚一圈回来的模样就知道被照顾得细致。
“夫人。”
季老爷在灯光下，映照得尽是温柔，轻轻拍拍季夫人的肩膀，叹慰道：“我就说满宝是有福报的，如今即是金榜题名又是寻得良配，你我可以放心了。”
季老爷对谢衡也是很相中，第一次满宝邀谢衡来家中坐客的事后，他就些许察觉这人待满宝似乎格外亲昵。
不过季老爷最窃喜的还是，满宝终于能滚出家门，自己也用不着和这小崽子争宠了，嘿嘿，夫人心里第一位还是他。
“阿爹阿娘，我与灵台已经定下亲事了。”季淮趁热打铁，坦白道。
“这好呀。”季夫人一喜，朝谢衡说道，“阿衡，我看此时要趁早，若是入了冬，天寒地冻。我看不如下月初十可好，我翻了日子，那天是最近宜嫁娶的。”
谢衡每有想到此事居然来得敏漂亮如此轻松，满宝的父母亦是丝毫阻拦，遂说道：“多谢夫人，私下母亲也是与我交代这个时辰。”
“哎呦，我与你娘真是心有灵犀。明天我就把满宝的嫁妆给准备准备运去上京。”季夫人持着绣帕，掩着嘴角一笑，“我第一次去上京，约摸都过去二十年了，那处变化一定很大。还有，阿衡叫什么伯母，该叫母亲喽。”
“阿娘。”季淮欲阻止，“有些太早了了吧，灵台还没准备好…”
“多谢母亲。”
“你看，这才对么。”谢夫人笑道，伸出手指敲了敲季淮的额头，“阿衡早就准备好了不是么，是满宝还没准备好吧。”
季淮仰头，朝谢衡看去。谢衡挑眉，亦在季淮的额间轻点，无声道：是满宝没有准备好。
“咳咳，嗯。”季老爷适时轻咳，表达自己的存在感。
谢衡自然识趣，恭敬道：“父亲大人。”
季老爷满足得点头致意。季夫人瞧着老头子不争气的样子，无奈摇摇头。
门外偷听的季浩：……
这就解决了！？
那他前两日的苦头是白挨喽。阿爹阿娘阴阳怪气得数落他好几日，而且还里里外外教训他做事不带脑子。
他还以为阿爹阿娘是责怪自己没有看护好幼弟，令他走了弯路，于是低声下气的被教训。
而又惦记着满宝的终身大事，时不时与阿爹阿娘据理力争，向他们解释做断袖的好处，并用充分运动举例说明以及对比证明，费劲了口舌。
然后居然是被误会自己辜负秀娘做了断袖！
满宝和谢衡没说两句，阿爹阿娘这就同意了。秀娘哦，我的命好苦，快乐是他们的，我什么都没有。
……
床上，季淮翻来覆去，突然坐起身：“不对啊，刚才阿娘怎么说是要给嫁妆，应是聘礼才对哦。”
谢衡：……
谢衡硬邦邦道：“老公，来抱抱，睡觉吧。”
“好~老婆。”季淮娇羞一笑，闷头倒下，瞬间在谢衡怀里进入甜蜜的梦乡。
嗯，明天起床一定要记得和阿娘解释。

第84章 九月初十宜嫁娶
上京
九月初十，风和日丽，宜搬迁，宜嫁娶。
圣上特为此婚事降下旨意，大赦天下，对于轻罪之人既往不咎，重罪之人如能在赦免范围内则减轻罪罚。
十里红妆，满城皆庆。
“我瞧着，上一次的上京如此热闹，还是在官越将军成亲之日，这此难不成是太子殿下。”看热闹的一人瞧着街边小厮在装点红绸，推测道。
旁边的人难以置信道：“兄弟，你是刚从外地来的么。上京都传遍了，成亲的是永固公主的公子，太子才多大哟。”
“哦，原来如此。”
“嘿，人家依仗的可不仅是公主之子的身份，我都听有间客栈那个洛说书的讲了。这谢衡谢公子，未及冠遍显露状元之才，如今还是太子太傅呢，还听说这谢衡为圣上办差，就是六部也不敢招惹呢。”
“这么厉害的人物呐。”周围听到此话的人，无一不是震惊，纷纷应和着那人再说说这深藏不露的谢衡。
“哎，果然还是看上男人了。”一位闺中待嫁的女子忍下酸楚，怅然道。
早就听说谢公子不近女子，没想到真的是断袖。官越将军是断袖，谢衡是断袖，怎么天底下这几个钟灵毓秀的男人都看上了男人。
难道这世上也就剩下贺郎懂得女子的心思了。
殊不知这贺放一只脚也迈进了断袖的圈子里，另一只脚在边缘疯狂试探。
……
“小鱼，你怎么了，最近看你精神不太好。”
待嫁的季淮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折射的孟瑜，发现他似乎是有烦心的事。
“满宝，别动，这钗子歪了。”
前来帮忙的花媚娘正跃跃欲试，施展拳脚，接道：“我看，估计又是那贺放呗，小鱼，我都提醒你好多次了，离那贺放远点，他可不是省油得灯。”
孟瑜挥挥手，强颜笑道：“我无事，也不关贺放，是因为满宝要成亲，昨日没睡着。”为了强调他没有说谎，还指了指眼下的黑眼圈，道：“你看都这么浓。想到满宝居然要成亲了，我实在高兴。”
孟瑜是发自内心的喜悦，满宝这么快就找到了那个可以白头看雪的人。而他自己，孟瑜恍惚的神色，贺放…
季淮若有所思，多年好友，只一个神色便能看出小鱼是有别的心事，不过想着小鱼不愿与他明说，但也正如花媚娘所言，此时怕是逃脱不了贺放。
“满宝，你看，我手艺如何。”
花媚娘合掌一拍，打断季淮的思索，示意完工，扬起季淮的下巴，让他左右看看镜子里的自己。
浓如墨深的乌发全部梳到了头顶，乌云堆雪一般盘成了扬凤发髻，两边插着长长的凤凰六珠长步摇，红色的宝石细密的镶嵌在金丝之上。
虽如此装扮，但花媚娘刻意留出季淮的英气，令旁人一眼可以看出季淮是男子。
“姐姐，好手艺！”季淮竖起拇指。果然，妆娘都是遗落人间的天使。
“那可不是，你这种要求，既是娇而不媚还得带着英气，若非姐姐我的巧手，你怕是整个上京找不到旁人了。”
花媚娘得意得看着自己的作品，笑得张狂。
黛眉轻染，朱唇微点，两颊胭脂淡淡扫开，白里透红的肤色，更多了一层嫣红，眼角贴了金色的花钿。大红的喜袍上繁复的款式层层叠叠，却不见任何累赘之感，仿若盛开的牡丹花瓣。
啧啧，这要是一层一层剥开，露出嫩滑，满宝娇滴滴得嘤嘤一叫。
哎呦喂，想想看那副活色生香，她都忍不住。
花媚娘记下新的一章脑洞，并准备连夜写出来。
他的读者们都如饥似渴，期待着她话本子里洞房花烛夜的小黄蚊。自打以满宝和谢衡为原型写了两章话本子发出去，现在他可是上京有名望的写手太太。坑底的没有几千也有上百人，等着她填饱这嗷嗷待哺的小可怜们。
“花姐姐，姐姐你是饿了么，口水都流出来了。”季淮提醒道：“那边有刚做的丸子，你要不垫垫肚子。”
花媚娘擦拭嘴角，“没事，我不饿，满宝多吃点。”要不我怕你明天起不来，连饭都没得吃。
“嗯额，我要尝尝，还要一会儿灵台才能来接我。”
花媚娘轻轻为季淮梳理头发。满宝自求多福罢，姐姐只能帮你到这了。
……
“谢家姐姐，你真好看。”
“妹妹才是美丽夺目，妹妹生得满宝也是灵秀可爱。”
“姐姐说得是哪里话，满宝可淘气了，日后怕是要给阿衡添麻烦。”
“那都是阿衡的福气。”
“呀，姐姐，你这耳坠子的模样怪独特的。”季夫人被永固公主戴着的耳坠吸引了注意力。
永固公主闻言丝毫不犹豫，解下坠子给季夫人戴上，“妹妹喜欢，就拿去，这是边邦进贡我那还有一对呢。 ”
季夫人眼里冒着星星，喜极得接过来。
永固公主见状更是大方，“妹妹一会儿到我的私库里挑选，我全都送给你，还有与这坠子一套的镯子，也是好看的。”
季夫人与永固公主坐在大堂上互相奉承，你说我笑。
季老爷与谢安道心照不宣，正襟危坐，家里的夫人仿佛都变了模样，令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季老爷：昨日不是说了要庄严肃穆，别在皇家面前丢了威风么。
谢安道：夫人每日里拿出来擦拭百开回的物件，居然就这么大方送人。
女人心思如海底，男人的艰辛只有他们自己才懂。
“吉时已到，夫夫入堂。”
语落，众宾随着季淮与谢衡二人的脚步入门，嬉笑欢乐一片洋洋。
季淮柔情脉脉看着身侧的谢衡。
他穿着一身大红直裰婚服，腰间扎条同色金丝纹带，黑发束起以镶碧鎏金冠固定着，修长的身体挺的笔直，整个人丰神俊朗中又透着与生俱来的高贵。
良宵缱绻两情谐 ，海誓山盟白首偕。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夫对拜。”
礼同掌判，合二姓以嘉姻。一阳初动，二姓和谐，请三多，具四佳，五世其倡征风卜。六礼既成，七贤毕集，凑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可喜可贺。
……
当夜，红鸾帐暖，季淮欲仙欲卒。
魂不附体，感觉自己受到了谢衡的欺骗。说好了是老公，为什么他还是受。
还是那种一边被叫老公，一边被戳得嗷嗷叫的傲娇受。
日、后据谢衡解释，他表示完全不明白‘老公’的隐晦含义，并声称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季淮：嘤，嫁都嫁了。
不过…做受也挺……舒服的。

第85章 一醉贪欢
季淮扫了一眼桌子上的酒壶，喉结微动，咽咽口水。
纠结今晚要不来点酒助兴。俗话说酒壮怂人胆，虽然我不怂。
可是。
“反正少喝一点，灵台也看不出。”
季淮决定自欺欺人趁着谢衡没有回来之前喝点酒助兴，好让灵台拜倒在他的威武雄壮下。
“啧，好香，御赐的就是不一样。”季淮贪杯，小猫似得探出舌尖蘸了一下，清冽的酒香萦绕在鼻尖。
小口小口喝着这合卺酒，直觉得浑身发热，莫名打心底出来英勇气概，上山能大虎，下海能捉龙，现在出去三分钟就能跑出八百米。
为了将这股劲儿持久一些，季淮决定再来一口，然后发现谢衡还没回来，遂再一口。
“咯吱——”
房间的木门被轻启，谢衡看到在桌子旁醉歪歪的季淮，眼底深色黯下，轻声踱步到季淮身侧。
“灵台！你终于来了呀。”
季淮扔开酒杯，一把搂住谢衡，他的意识已经被酒香迷醉，不过尚存的记忆让他还知道今晚是与灵台的洞房花烛夜，他还没有一展雄姿呢。
谢衡瞥过桌上歪歪倒到的酒杯，空荡荡的酒壶，与怀里醉猫似的季淮，有些头痛，他不过是去准备了些东西，回来满宝便成了这副模样。
“满宝。”谢衡与季淮对视，像是为了确定季淮此时是否清醒，低声问道，“我是谁。”
季淮噗嗤笑出声，跨坐在谢衡的腿上，自以为很有气魄，一把揽住谢衡的肩膀，道：“灵台是傻了么，你是我亲亲老婆呀。”
谢衡挑眉，疑惑道：“嗯，是么？”
季淮得意得点头：“没错，我是老公就是1，你是老婆，是我的小0。”又痴憨一笑，在谢衡耳边道：“今晚老公会好好疼你的。”
谢衡薄唇撩过季淮红润的嘴边，酒香在二人之间逡巡。
突然，谢衡突然苦恼道：“可是满宝已经把我们的合卺酒喝光了，我们还不算成亲。”
季淮精神一震，红着脸颊，鼓着嘴巴，嘟囔道：“我要成亲，成亲麽。”
于是一只手勾着谢衡的脖颈，装过身另一只手摸索着空荡荡的酒壶，“一定还有的，我只喝了一口，怎么会空了。”
季淮不信邪得往酒杯里倒酒。谢衡扶着不老实的季淮的腰，而季淮专注得看着酒壶里一滴一滴流下的合卺酒。
“滴答—滴答—”
滴水成川，最后一滴酒液滑落在酒杯中。
“嘿嘿，灵台，我没有喝光，还有半杯呢，我们可以成亲呐。”季淮珍宝般捧着半杯酒，递给谢衡，催促道：“灵台快喝。”
“那…我若喝了，满宝没有了呢。”谢衡诱惑道：“该怎么办呢。”
季淮此时完全被谢衡拐带跑偏，忘记了自己已经喝了的大半壶，死心眼得盯着手里的小半杯，“我…我。”
怎么办，只有这一点点，灵台喝了他就没有了，自己喝了灵台也没得喝。
“啊！我知道了。”
季淮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举杯将酒一饮而尽，随后含着酒液对准谢衡早已准备好轻启的唇瓣。
酒液在二人唇齿便流转，气息缠绕，濡沫交融。
月色与酒色之间，季淮是谢衡的独一绝色。
谢衡如常所愿。
而季淮被吻得瘫软在谢衡怀里，洋洋得意，我真是一个天才！这样他们都喝到酒，就可以成亲圆房了呢。
天旋地转，季淮被轻轻放置在大红婚床上。
因是夫夫之婚，床榻没有摆放桂圆花生之类意为生子繁衍的讨喜杂物，反倒是多了几层被褥，床铺堆叠柔软，季淮深陷其中。
“还要亲亲，要抱抱。”
季淮迷蒙双眼，翻滚着撒娇打滚，刚常到一丝欢喜，还没享受得紧，扯着谢衡的袖子就要扒衣服。
“满宝不可以。”谢衡欲擒故纵，稍退半步。
“嘤。”季淮委屈得伸手要拽谢衡，“灵台，你欺负老公。”
谢衡近身握住季淮的手掌，十指相扣，低沉道：“脱也可以，不过亲一下，才可以脱一件。”
季淮瞬间瞪大眼睛，然后就着谢衡的手臂攀岩而上，啾得对准谢衡的嘴边落下一个吻，然后自顾自得拽下谢衡的腰带。
嘴角的笑意简直憋不住。
心道，灵台真是傻敷敷的，就别怪他占便宜喽。既能一亲芳泽又能扒衣服，着实爽歪歪。
谢衡怀抱着季淮，任由他上下其手，忙个不停。嘴里吻着，手下胡乱脱去碍事的衣袍。
季淮察觉差不多了，便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身上的衣服脱光，身下内裳时，有些羞涩退缩。不过转念一想，攻就要有攻的样子，遂扯掉衣服，挺了挺白花花的胸脯。
谢衡握紧季淮的腰肢，被两只红果果吸引住目光。
烛火映衬下，季淮肌肤如雪如绸，而红果果被主人出卖，第一次见到外人，有些害羞得硬成小啾。
“那我也要脱灵台内裳，夫夫要坦诚相见。”季淮伸出罪恶的爪子，蠢蠢欲动，惦念许久的腹肌马上就要摸到了。
跪坐在谢衡的身上，与衣服的暗扣作斗争，圆滚的屁股不知所谓，煽风点火，拨撩炙热。
“满宝。”谢衡眼底欲望已经难载，拦腰将季淮压制在身下，在季淮额间轻吻，“我爱你。”
季淮一懵，瞬间酒醒，“我也爱你，但，我，我要在上面！”
怎么一下就被压在身下了，这剧本不对啊，酒色误人。
“可是…”谢衡有些犹豫，“上面的姿势，会痛。”
书上说，第一次要轻缓，不然即便准备了软膏，那处也会受伤的。
“所以满宝乖，不要闹。”谢衡稍微施力，镇压季淮软手软脚的无谓反抗。
低头轻咬季淮敏感的耳唇，引惑道：“乖，下一次就在上面。”
在季淮失神的刹那，谢衡将备好的软膏灵活得探进季淮自己脱得松垮的裤子，准确进入那处紧缩。轻拢慢捻轻叩开季淮的未尝人事。
两只红果果也被照顾得水淋淋，软软得贴服在雪白。
“舒服么？”体贴的谢衡不忘照顾季淮的感受。
“好涨…嗯…不对…是…舒服…”季淮已摸不透此时的感觉，咿呀乱语，“够了，不要了。”
谢衡拭去季淮眼角的湿漉，抚上那柄小清秀，安慰道，“老公，一会儿更舒服的。”
月色露怯，烛火微颤。
终于炙热破开城门，揉入紧缩柔软。起初虽紧俏干涩，但在炙热的研磨下，汁水横生并漫延开来，随后攻城略地，死守的领地放弃挣扎，软踏踏得欢迎访客。
一晌贪欢，鱼乐之宴。
……
心满意足&#183;谢衡：“满宝，这次你可以在上面了。”
破布娃娃&#183;季淮：“……”
事实证明，口舌之快，无卵用。
*
晏楼。
“诶，那小蹄子看什么呢，脸红得像猴屁股似得。”
准备出门的花媚娘退了两步，发现了妙蕊窝在角落里，捧着本书痴笑，满脸通红。
看着诗集也能乐得这样，妙蕊整日附庸风雅，捧个诗集假做派，令人生厌。
花媚娘轻下脚步，缓缓走到妙蕊身后。
“季淮双腿微颤动，已无力反抗……脖子一片绯红吻痕，如冬日梅花，更显媚态……而稠液不受控制从……流出。”
花媚娘读出妙蕊书上的片段。
诶，怎么这么眼熟，不是出自她所写的话本里一醉贪欢的章节么。
“啊！你，你怎么在这！”妙蕊听到花媚娘读书的声音，瞬间炸毛。
她私底下偶然发现一个叫花仙子太太写的谢衡与季淮同人话本，正看得起劲，居然这厮狐媚子看到，不由得惊恐。若是被她张扬出去，她，她的人设全毁了。
“呦瞧你说的，我怎么不能在这。晏楼不是你开的吧，再说…”花媚娘勾了勾手指，招呼妙蕊过来，在她身边低语道：“我这手里还有更露骨的独家小料…”
妙蕊：“！”
太太，我要！

第86章 公务缠身的那些年（番外）
“满宝，醒醒。”
“满宝。”
“唔……灵台…不来了，老公累了。”季淮卷起被子往床榻里面滚了一圈。
看着此时天色未亮，谢衡有些不忍，便不再打扰熟睡中的季淮，轻吻唇边。
谢衡又看了半晌，若有所思，然后苦恼得在季淮耳边轻声抱歉道：“对不起，明年我一定…”
……
户部门司。
“早，季大人又迟到了啊。”
相邻座位的同僚习以为常，看着蹑手蹑脚进门的季淮招呼道。
说起来这同僚与季淮倒是老相识。想当年科考，季淮是三百，这位就是这二百九十九，方晟。
“哈哈哈。”季淮尴尬一笑，推卸责任，“都怪我家那口子，说好了叫我起床，结果他又忘记了。”
方晟应和道：“谢大人…真是……”
十天里有十天迟到，次次都是这个借口。
但只要用这一个理由，就算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也要谄媚得一笑了之，还要赔笑脸，说着现在不忙若是累了可以再回去歇息。
呵，正所谓同人不同命，这二百九十九与三百之间虽只差了一位，但中间相差出了不止万水千山。
三百虽是个下品的小文官，家世商贾，祖上无荫庇，可人家却嫁给了谢衡。
谢大人是皇亲，从地位上谁也比不上这位。顶尊贵的太子殿下也是要跟在他的身后，低声下气求学问。
如今朝臣更迭，刑部老尚书告退，圣上点名让谢衡掌管了刑部，堵住了欲自荐或是他荐的大臣之口。
就连方晟这样的小文臣都能察觉出一二，谢衡将是当今权势之下的鼎盛人物。
前朝的老臣子与圣上斗法斗了几十年。先皇在世时，皇子众多，今陛下是最寡默无言的，也是最不可能成为皇帝的人选。然而事出所料，偏偏是如今的圣上坐上了皇位，以太生为国号，开启了大张阔斧的变革之路。
削亲王之势，监察各地官员，与外邦进行海上贸易。对边关戎狄严防死守，不退半步。前朝里为了减少麻烦，甚至主动交出金银粮草，而圣上继位后便撤了不愿征战的老臣，选择了少年将军。
抽丝剥茧，逐渐实现圣上构想的盛世。可最大的阻力依旧是顽固不化的老臣，这些老臣祖上三五代侍奉于朝，对圣上的革新万分抵制，言说这将会动摇百年根基。
一条条新政皆是推举寒门志士，令老臣们人人自危。为保积累的荣华甚至暗地勾结了势大亲王欲行谋逆或不惜与戎狄联手。
然而，所有的龃龉尽数被圣上瓦解。
传闻里，这一切都少不了谢衡的功劳。
现如今圣上扶持稚嫩的太子，将原本潜在暗处的谢衡推举到了明处。几十年的争斗里，终究是圣上棋高一筹，不过新旧的臣子各存私心，太子此时少不了谢衡的辅助。
“那个，下回我一定提醒他。”
言罢，季淮面不改色，在众同僚的注视下，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椅子上开始新一天的混吃等死。
说起来，其实他本可以在家里睡大觉的。但近来几日阿爹阿娘从余州过来游玩住在府中，于是季淮不得不为了欺瞒爹娘，开启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而且最近灵台好像很忙，回家时神色疲惫，时而欲言又止，满怀心思。季淮思忖正好可以去隔壁刑部探望。
说干就干，季淮伸个懒腰，拿起小刀开始给刚带来的瓜果削皮，自制拼盘，犒劳灵台。
突然灵光闪过，后知后觉想起早上谢衡好像同他说了话，貌似是什么对不起之类的。不由得疑惑，谢衡难不成背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然后趁他睡觉时道歉。
可想破了头，也没想出究竟何事。
“算了，一会儿不就去找他了么。”季淮自言自语，“记得要问他。”
方晟看着一旁唱着小曲，专心削皮摆盘的季淮，纳闷：谁能告诉我，这货是怎么勾搭到谢大人的。
*
当季淮提着果篮一只脚踏进刑部大门，便被众星捧月围观。
“季大人，您终于来了。”
“快，季大人来了，赶紧的上茶。”
“那个，诸位大人，莫要客气。”季淮被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
说起来，这几位的官职都在他之上，可每每遇见他，张口闭口便是季大人，叫得他心里发虚。
众人齐齐摇头：“不客气，您来了就好。”您若是再不来，整个刑部都要被冻成冰窖了。
季淮摸摸鼻尖，询问道：“灵台，咳，我是说谢大人在里面么，我找他有些事。”
“在的。”众人指着屋内，道：“大人就在里面，太子殿下也在。”然后眼里出奇一致得闪现殷切的目光，像是重见天日被解放的被剥削的劳苦大众。
季淮感觉他的身上突然增加了解放整个刑部的重担。莫非谢衡又耍小孩脾气了。
…
“老，老师。我写完了。”
此时的太子正遭受酷刑，大气都不敢喘，尤其是发现谢衡心情很不好。
谢衡接过太子递来的论策，轻扫一眼。
太子鹌鹑似得，战战兢兢等待判决。
谢衡施舍般地评论二字：“废物。”
太子忍下欲哭泣的表情，沮丧得垂头，怀疑人生：父皇说我天资聪颖，都是骗人的，我是个没用的废物蠢材，我不是做皇帝的料子。
谢衡不再理会他，继续翻阅小四搜查来的证据。发现太子木头似得站在一边，不悦道：“重写。”
太子：额错咧，额如果没有生在皇家，额就不会成为皇子，现在我想安安静静当个废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
“废物，什么废物。太子殿下也在呀。”季淮适时提着果篮推开门，赶巧听见这废物二字，不由得为太子鞠了一把同情泪。
太子见了季淮，简直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谢衡的脸色顿时柔软下来，屋里的气温从寒冬腊月直升到与门外一样的暑夏。
季淮笑嘻嘻得将自制的果盘捧给谢衡，谄媚道：“灵台快尝尝，很甜的哦，我做了半个时辰呢。太子也来尝尝。”
“谢谢师娘。”太子得了轻松，只要季淮在，老师就不会冷着脸教训他，便没心没肺就要伸手去抓。
刚碰到一颗葡萄，谢衡却慢吞吞得按住了那颗葡萄，太子倒是识趣又将目标转移到那瓣削好的梨子上，结果同样被谢衡按下。
迟钝的太子仿佛明白了什么，僵直身体悄悄看向谢衡，正对上谢衡的面无表情，凭借太子洞察力，清晰得读取了那一瞥的隐含意义。
“我不想吃，一点也不想。”太子后退两步，“老师我去改文章了，师母您坐，我先走了…”
然后话还没说完便火急火燎得冲出门外。
季淮：感觉这孩子是在逃命。
“灵台，你吓他做什么，有这么多呢，你也吃不完。”屋里没了旁人，季淮靠坐在谢衡身侧，一只手勾起谢衡的下巴，调戏道：“谁惹我家大可爱生气了，老公去揍他。”
谢衡摇头，紧抿嘴角，“满宝，我能吃完。”
季淮一惊，瞧灵台落寞的神色，难道有人欺负他了。不阔能啊，灵台可是刑部的老大，谁敢惹么。
“对了，今早我恍惚听到什么对不起。”季淮将一瓣甜瓜举到谢衡嘴边，接着问道，“灵台是想说什么呀。”
谢衡一顿，似乎没想到竟然被季淮听到了这句话，本想再晚些告诉他的。连咀嚼甜瓜的速度都变慢了。
缓缓咽下甜瓜，谢衡垂眸道：“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对不起，满宝。”
季淮：我错过了什么！我也不敢说，我也不敢问。
“没关系，没关系，以后再做就好啦。”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季淮只能装作明白，大方得安慰道。
“可是…”谢衡揉揉季淮的柔软的发丝，沉吟道：“都没有了，还要等到明年。”
昨日暗侍来报，那处所有的，都已经落了。
季淮：我草，究竟是什么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得了，超级好奇。
心里好似猫抓，可又不能说不记得，那样灵台会更伤心的。
“我没有想到他这么早就有退位之心，本想多陪满宝，等太子可独当一面的时候，我就同满宝离开上京可好。”谢衡抱歉得说着，拦着季淮私语：“等以后，满宝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好么。”
季淮小鸡啄米，点头：“好好。”
……
“阿娘，你还记得我和谢衡说过今年什么事要去做么。”回府后季淮立即偷偷去询问旁人。
正在往瓶子里插花的季夫人与永固公主同时摇头：“不知道。”
季夫人无奈道：“你一天脑子也不好使，去问阿衡呗。”
永固公主随即拦道：“可别这么说，满宝聪明着呢，来，满宝给你花，这是院子里最好看的牡丹。”
于是季淮掐着两只牡丹去找阿爹。两个阿爹在下棋，战事极其凶残，恐伤及池鱼，季淮折身便回了，反正他们更不会知道。
“啊，少爷对不起，您没伤到吧。”
“没事，没关系。”
低头闷闷得走着，突然季淮与一个丫鬟撞了一个满怀。丫鬟怀里抱着的盘子落了满地，圆滚滚的果子大珠小珠落一地，咕噜的到处都是。
季淮捡起脚边的一颗荔枝，剥开顺手扔进嘴里，甜滋滋的就是有些不太新鲜…
荔枝，不新鲜…
荔枝。
靠，想起来了，灵台他居然还没有忘记。
季淮雀跃，难掩笑意。我的灵台啊，怎么自己说的每一句话他都放在了心里。
在小丫鬟不解的视线里，季淮脚底生风去书房找谢衡。谢衡正在在公文上批注，头上突然被一朵暗器插在头上。是季淮将那只大牡丹簪进了谢衡的鬓角。
季淮激动得跃到谢衡身上，谢衡立即扔下公文托着季淮的屁股。
“灵台灵台，没关系，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我们可以去做好多事呢。”季淮在谢衡脸上亲吻个不停，“我爱你，我爱你，所以，不要不开心了好么。”
谢衡被吻得一愣，随后勾起嘴角，苦闷了一天的心情终于被季淮挥去。满怀无尽爱意，郑重应道：“好，明年我们一定可以去。”
好多好多年，我都会陪伴满宝。
＊
去年的夏日。
天地像个大烤炉。
季淮热成烤地瓜，在凉亭里愁眉苦脸抱着冰鉴，吃着里面微凉的水果。
“啊，又是坏的，怎么都不新鲜。”咬到一个坏掉的荔枝，季淮同谢衡抱怨，“想吃新鲜的荔枝，灵台，明年夏天我们去岭南摘荔枝好不好哇。”
想到这，季淮越说越起劲：“岭南的水果有好多呢，我们可以在那里吃一个夏天。”
谢衡为季淮摇着扇子，宠溺道：“好。”
明年皇帝应该不会退位给太子，时间来得急。
“啊啊，太好了！好想快一点到明年，我们可以去泛舟爬山钓鱼，现摘现吃，然后我带你回余州老家去划船、摸藕、捉泥鳅……”季淮想象着那日子的美好，在谢衡身侧唠叨不停。
谢衡皆是点头，“好。”
炎热的夏日，聒噪的季淮。
人世间的百媚千红，唯独你是我的神魂所向，情之所钟。

第87章 阴差阳错
谢府。
三日前的新婚红绸还没有彻底摘下去，府里喜气还未散去仍在，下人们热闹得忙活着。
“满宝，你…还好吧。”孟瑜坐在庭院的石椅上，看着坐卧难安的季淮，疑惑得问道。
季淮顿时坐直身子，一扫疲倦，精神焕发道；“我好啊，特别好。”
为了证明自己确实很好，季淮说着就要扶桌子站起来走两圈。
“嘶。”
不动则已，一动才发现这屁股这腰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
“我夜里着凉，拉肚子了，哈哈。”季淮尴尬一笑，捂住肚子装作肚子疼。
暗自寻思，反正小鱼那么单纯，不知道这男男洞房的细节，机智为自己找了个台阶，然后心安理得又坐了回去。
“你…”
孟瑜瞧见他的模样，欲言又止，顿了一下，接着红着脸低声道：“纵欲过度，不好的。”
季淮正为自己的杰出演技沾沾自喜，瞬间被戳穿，然后肉眼可见得蔫了下去。
室内静默。
半晌。
季淮重新支楞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若无其事转移话题：“小鱼呀，贺放是不是惹你不开心了。那日我就想问你。”
自己成亲的那天就发现小鱼有些不对劲儿，只不过繁忙间没有得空细细追问。
孟瑜沉下眼眸，落寞道；“我，与他都说清楚了。”
季淮有些意外：“说清，你告诉他那日亭子里的是你？”
孟瑜点点头：“嗯，都告诉他了。”
季淮发现孟瑜声色恍惚，略带怒意：“他听后凶你了，小鱼别怕，还有我护着你。”
孟瑜苦笑道：“他没有凶我，只是…不再理会我了。”
那日在贺放再次询问下，他一时没有忍住，看着贺放满是期待的神色，于心不忍再做隐瞒，便倒豆子般吐了干净。
季淮察觉到了孟瑜失落，柔声劝慰道：“贺放他本就是个花心的，我看他过一阵子也就忘记了。还有，我听灵台说，你将要去翰林院上任，是个好职位。”
孟瑜殿试钦点第四，虽没有入得三甲，但也实属不易。
“应该吧。”孟瑜怅然。
循规蹈矩的做事，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父母愿他读书他便能沉下性子读书。考得名次后，说不高兴也是假的，但也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开心。如今将要到翰林院，父母亦是欣喜异常，直道光耀门楣，可他，亦未觉万分喜乐。
反而是被一件本就如同笑话的阴差阳错弄得烦闷。
……
书房里。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孟瑜是那姑娘。”一道诧异的声音疑问。
“没错。”眼前之人淡定翻阅公文。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诧异转为崩溃。
“因为…”谢衡缓缓道：“你没问。”
“你…”
贺放被气定神闲的谢衡惹得想要拍桌子，转念想到自己怕是打不过屋顶上那几只暗卫，便识时务得收回了手，在他面前来回转圈。
什么叫他没有问，就不告诉他，没见他都要寻疯了那姑娘。那姑娘倒在自己怀中，只片刻停留他就感觉这姑娘是他的命定之人，这才对长相相似的孟瑜穷追不舍。
然后孟瑜告诉他，那个姑娘就是他。
他当时都要崩溃了好么。但心里却流露出一分他都不知从何而来的窃喜之感。
第一次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一个人，都躲了好几天，再这么下去孟瑜怕是都要与他绝交了。
“谢灵台，枉我错认了你。”
于是贺放选择这个罪魁祸首最为宣泄：“我把你当成兄弟，你把我当什么了。换位思考，你要是遇到这种情况，你还能做坐得住？！”
谢衡终于放下公文，正视找茬的贺放，风淡云轻慢悠悠道：“遇见了，也，坐得住。”
贺放：？
什么玩意儿。

第88章 请多指教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
谢衡批注着手中的公文，又边慢悠悠，毫不吝啬得向他讲述与季淮间的爱情故事。
贺放托腮听得是面容呆滞，四肢僵劲不能动，心里从无数个卧槽转变为震惊后又是被狗粮噎到的表情。
但他确信，要是再听到有人说着谢衡冷情寡欲，他一定要揪住那人的衣领大声告诉他们。睁开眼睛吧，你们都被这人的表象给骗了。
他哪是青铜分明是王者啊。
啧啧，看看这布局筹谋，这温水煮青蛙，这生米煮熟饭，可是活生生把季淮给捂在了手心里，抓的死死地。
谁敢相信，反正他是输了。
“老师，谢老师，帮帮我吧。”贺放突然变得谄媚，凑到谢衡身侧为他摇扇子倒茶水，面露愁容虚心求教：“我都乱成一团麻花。”
喜欢当初那个女孩，可是再仔细一想，现在脑子里剩下的都是孟瑜的脸，他的一颦一笑，他羞涩躲避的模样，在心中总是挥之不去。
可，他是一个男人啊，内敛的聪慧的小鱼是同他一样的男人。贺放从未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喜欢上男人。
“帮你？”
谢衡轻吹批注在公文上未干的磨痕，挑眉不耐烦道：“我没空。”
如若喜欢，还用纠结作甚，一个蠢货，谢衡懒得与他多说。
谢衡喜欢的东西不多，唯独幼时见了季淮念念不忘，男女之分又如何，满宝依旧是心底喜欢的满宝。
在这一点上谢衡比贺放通透许多。
贺放喜欢的太多，得到的也太多，在遇到真正喜欢的人时，反倒生出犹豫不决生了怯意。
“帮帮我么……”
贺放磨磨蹭蹭，对谢衡抛出的催客令置之不问。
谢衡斜睨了贺放一眼，从他的手中扯出自己的袖子。
时辰约莫到了饭点，应该去陪满宝吃饭，满宝那里的访客也应是离开了。这两人的确是心有灵犀，选择了同一天前来拜访。
可这厮懒皮懒脸，一副要不你就剁了我的手，要不就赶紧帮他的可怜模样。
然而，谢衡是个铁石心肠的，冷冷道；“松手。”
“不要。”
谢衡皱眉，扬声道：“暗四。”
“后会有期。”
贺放一愣，脸色忽变，忙松了手，头也不回撒丫子跑了。
小四蹲在屋顶晒太阳，听见了吩咐正打算露一手，抬眼一瞧，好么，贺放都快逃到了门口，于是又灰溜溜躺了回去数着天上的白云。
这云可真白，姿态万千，时而如羊群漫步在蓝天草原，时而如海面上翻滚的白浪，时而滚作一团团的棉絮，时而化作长长的绫罗。
云多好看。小四打开酒壶痛饮，突然伤感，可是人家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
次日。
翰林院，报道处。
“孟翰林，这是贺放。”
负责官员调动的白胡子主事，低着头看着手中的名单，朝孟瑜指了指贺放的方向，捻着调子颤悠悠道：“以后，这就是你的副手了。”
孟瑜：……
贺放：……
“孟翰林，以后多劳，编修之事需得严谨，不过老朽看着你是沉得下性子的孩子……”主事千篇一律，改了头目将这就这话重复了无数遍，“这…嗯，叫贺放的，就是你的副手，如有忙不开的你们二人多多协助……”
等了半刻钟，这白胡子主事才絮絮叨叨交代完事物。
难得孟瑜失了礼仪，等主事咳嗽一声，示意讲完，才迟钝得谢过。
贺放轻笑，温柔得看着笨拙的小鱼，涨红了脸慌张失措的样子。刚才与他对视一眼后，小鱼便闷着头，指间扣着衣角躲躲闪闪。
“孟翰林，在下贺放，请多指教。”贺放持着扇子微微躬身。
孟瑜仿佛受了惊吓似得，亦躬身作礼，喏喏道：“请多、指教。”
眼神交接，万千思绪，说不出的暧昧。
良久。
白胡子主事忍无可忍，有气无力道：“行了，你俩在这拜堂成亲呢，快去与交接去。”
孟瑜脸瞬间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忙转身离开。
贺放亦步亦趋紧跟而上，撞到了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一夜辗转反侧后，贺放坦然得将孟瑜写在了下半辈子的食谱上，且是那唯一的菜。
白胡子管事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越发觉得他们像是闹别扭的小夫妻。疑惑翻看手里的名单，没错，他拿的是职位名单不是鸳鸯谱。
忍不住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呦，一见钟情真是浪漫。

第89章 实名鱼吹
孟瑜坐在位置上，紧绷着脸，努力将视线投放在书本上。
刚刚经由前辈交接了公务，在翰林院他所负责的是前朝积存的书籍修缮工作，对破损或者已经模糊的文本整合抄录，这也是对新任官员的一项考量，需得耐心专注。
原本这对他来说最是简单，可此时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孟瑜此时忐忑难安，他不懂贺放此时对他是什么意图。那日破罐子破摔说清原委后，孟瑜已经做好了与贺放相见陌路的准备。而贺放前几天也确实如此，即便在季淮与谢衡新婚宴会上见到后，两人也默契得移开了视线。
可造化弄人，贺放居然成为了他的副手。而且方才贺放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很奇怪，也不像是嫌弃，像是饿了？他着实猜不透。
孟瑜放下毛笔，从另一摞皱巴巴的书中抽出一本，动作微顿，鬼使神差得偷偷打量贺放一眼。
“嗯？孟翰林可有困难需要我。”
这一眼被直勾勾盯着孟瑜的贺放抓了个正着，说着就要从一旁的椅子站起身去帮忙。
“没，没，我自己可以。”孟瑜屏住呼吸，往后缩了缩浑身写满了拒绝。
“那…好吧。”
贺放眼神一黯，忙失落得重新坐下，生怕孟瑜为了躲他钻到桌下。
孟瑜发现贺放不再靠近，僵硬得吐出一口气。将书本翻开，右手执笔，蘸满浓墨，进行总结抄录。
良久后，心情终于平复下来。
孟瑜满心愧疚，还没做好坦然面对贺放的准备，以往孟瑜自认可与贺放是为良友，相谈甚欢。但多日的欺瞒被揭露，若是自己也定是很生气的。
就好像他刚才偷瞄到贺放瞧看他时的眼神，就像是，狼见了兔子，恨不得一口吞下。
孟瑜想，贺放一定是恨极了了他。
如若贺放能够听见孟瑜的心声，定是连声道冤，可惜他听不见，此时满眼都是正经端庄模样的孟瑜，喜欢到了心坎里。
孟瑜今日穿着的是编修的官服，可板正的衣服在孟瑜的身上好像变了样子，浓绿的布料衬得小鱼的皮肤更白了，如同绵绵白雪，吹弹可破。这衣服有些不太合身，肩膀缝线处落下肩下，显得小鱼更加娇小。
贪婪的目光舔舐着孟瑜裸露在衣服外的一寸寸肌肤，就连一丝微翘的头发都不舍得放过，尤其实在被梳理成圆髻的小啾上徘徊许久。
自己真是瞎了眼，愚钝的脑子。
贺放的手指轻敲着桌面，自嘲明明要找的人就在眼前，怎么就一直没有发现世上哪有另一个如此眉眼如此柳腰的人。想到这，贺放暗自回味那两次搂住小鱼腰肢的触感，隔着衣裳就知道在衣服下的纤腰是消瘦紧实的。
若是不隔着衣服，一定更……美味，紧致的鱼肉鲜滑可口，软糯无比。
孟瑜没由来打了个冷颤，拢了拢衣摆，搓搓手指，继续书写。现在只有繁重的工作才能让他暂时忘掉一旁的贺放。
“贺兄，久仰。”
一道声音非常没有眼力见破空而入，打断了贺放美滋滋的妄想。
“贺兄，许久为见。”那人走近，似想要与贺放相谈一番。
贺放蹙眉，甚是不悦，刚才他差一点都要在脑子里把小鱼身上的衣袍脱光，然后一亲芳泽了。
“你是谁。”贺放烦躁，疑惑得转身，打量来人。
那人微微怔住，似是没有想到贺放居然不认识他，后再贺放越来不耐烦的注视下，僵笑着自我介绍：“我是…新科榜眼，崔博字修远。”
“哦。”贺放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这个名头动摇半分，懒洋洋道：“找我有事。”
“贺兄，你我曾在诗会上见过一面，十分钦佩贺兄的才华。”说罢崔博似是愤慨，接着道：“实觉此番科考贺兄是时运不济，名次不佳。”
“所以呢？”贺放懒得与他说道，直言道：“有什么话快说。”
崔博倒是不介意，笑着道：“贺兄才学绝佳，诗文自成风流，我看，在某些因运势得中的人下作势实在屈才。”说道这时，嘲弄得瞟了闷不吭声的孟瑜，又接着道：“所以在下特邀请贺兄作为我的副手，不知贺兄意下如何…”
崔博自信满满，认为此事是十分的把握。孟瑜不过是那余州商户之子，没名没势，贺放作为他的副手一定很嫌弃。
于是摆好了姿势，等待贺放点头认可与感谢。
谁料贺放目光顿时一冷，不再充作好脾气模样，顺间站起身，径直走到崔博身前，手持着扇柄如利剑，戳着崔博的胸口，扬声怒道：“啊，我家小鱼怎么就因运气得中了，我看你才是运气好罢了！我家小鱼聪明着呢！我家小鱼不仅聪明还好看！轮得到你在这指点。嗯？屈才，我可不屈才，我这是攀高，高攀你懂么，就是我配不上他！我告诉你，你不过就是个榜眼，你就是今日得中状元，也比不上我家小鱼一根手指！滚滚滚！哪凉快哪呆着去！”
孟瑜抬头，惊恐：？！！
被戳得后退两步的崔博：？
其余众人：……
哪里来的泼妇。

第90章 旁观者清
“哈哈哈，贺放这么剽悍的么，想亲眼看看那崔博的脸色，真是大快人心。”
季淮窝在谢衡怀里，托着下巴，眼睛里写满大大的迷惑，转念一想：“不对，所以他是喜欢小鱼的啊。”
季淮由于某些隐私部位不是很方便，也懒得动弹。于是每日的八卦来源便是处理完公务的谢衡。尤其是听着谢衡异常平淡的语气讲述，莫名觉得更加喜感。
“唔，应该是的。”谢衡不甚在意。
季淮突然鲤鱼打滚，坐起身，在床下踱步，嘴里念叨着：“这可不行，小鱼一定会被他吃的死死的。在余州时贺放的浪荡事都那么多，来了上京这繁华还了得，小鱼若是真的被他诓骗走了，日后被抛弃这么办……”
“满宝。”谢衡看着有点后悔为季淮讲述这件事，张开双手，等着季淮重新回到他的怀里，“贺放是会言而有信。”
若贺放是一个空口白牙的小人，这些年里谢衡也不会与他为友人。虽是喜欢玩乐，可若是动了真心，相必也不会辜负那人。
季淮乖乖得坐回了谢衡怀中，搂着谢衡的脖子，朝谢衡的脸颊大大亲了一口。
谢衡被安抚得勾起嘴角。
可下一秒，谢衡却笑不出来了。
季淮谄媚得说道：“我还是放心不下小鱼么，明天我要出门看一看，所以今晚，就……”生怕谢衡难过似得，季淮在谢衡嘴边讨好般亲了又亲。
谢衡摸了摸季淮的毛茸茸的脑袋，妥协道：“那……好吧。”
心里拿出小本本，再记上贺放一笔。哼，自己的事都处理不好，还要耽误他的好事。
……
清晨，季淮难得起了一个大早，眯着眼睛换了衣服，在谢衡欲求不满的视线里夺门而出。
“这个好用么。”
花媚娘捏着季淮递给他的牌子，满眼疑惑：“你家那口子真这么厉害。”
谢衡此时尚无官职，只顶着一个太子老师的名衔，所以花媚娘不确定这么一块小牌子就能让他们进入戒备森严的翰林院。
“灵台怎会诓我。”季淮握住牌子，斗志昂扬道：“我非要看这贺放到底是什么意图。”
花媚娘握拳：“没错，他若只是玩玩，老娘就敲爆他的狗头。”
作为一个过来人，花媚娘对贺放的斑斑恶行深恶痛绝，总是一副神情执着的样子，一到手就腻了。之前算是她自作多情，贺放只是想听她谈个琵琶，她还以为是喜欢自己，算是她自己的误会。可这次是不一样的，孟瑜可是正经人家的儿郎，比满宝还乖还害羞。于是她一听季淮是要去对付贺放，可是比自己的事还要积极，撸起袖子便与季淮站在统一战线。
“嘘，出来了。”
季淮探出头，发现贺放从府邸出门，低声叫花媚娘做好隐蔽。
官入翰林院后，便为所有新员分配了住宅。于是在陆柏云拍着巴掌叫好下，放着鞭炮将贺放送出了家门。然而不巧的是，孟瑜被分配的府邸与贺放很近，隔了不到一百米。
“这么早就出门。”花媚娘不解，“我以为他会死乞白赖等在小鱼门口。”
两人追随贺放的身影，穿堂过巷，只见他进入了一家普通的酒楼。
“这酒楼的余州菜很好吃的，但，我记得这老板不做早点的。”
说道酒楼馆子，没有比季淮更精通的。这家酒楼的余州菜很地道，偶尔与小鱼便来此处点几道余州风味菜品，只不过在他的记忆中，这家酒楼从未提供过早点，小鱼还为此颇为遗憾得抱怨过。
“嗯？”
酒楼里的贺放，不知怎的总觉得不舒服，有种被人跟踪的感觉，蹙眉凝神望着外头。
“公子，还是老三样么。”小二见贺放，急忙相迎。
“唔，我家夫人昨日胃口不大好，劳烦主厨换个酸甜的糕点。粥就换成荷叶粥，小菜也清脆些不要油腻。”
贺放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被小二拉回注意力，细细得吩咐道，随手扔出几锭散银做打赏。
“好嘞，公子您歇息片刻，马上就为您打包好。”小二接过赏银，笑呵呵道。
这公子是他见过最奇怪的客人，花了那么多银两，只求个早点。他家的酒楼的主厨是个有脾气的，因为每每喝酒到半夜，早上晚起，所以从来不做早点。熟客们常常抱怨，可主厨就是不为所动。
这公子可倒好就为了吃上地道的余州早点，又是送美酒又是送金银，小二曾经闻过这送来的几坛子酒，比镇店之宝的女儿红还要香好几分。除此之外，这公子为表诚信还低声下气哀求，直说他家夫人独爱这一口，软膜硬泡了近七八日，主厨才被动摇松了口。
小二寻思着，若不是这公子脑子有毛病，那就是他真的爱极了他的夫人。
不过这位爷儿看起来仪表堂堂的，应是第二个可能性大一些。

第91章 矫枉过正
“他不累么。”
“谁知道呢。”
花媚娘与季淮气喘吁吁，趁着贺放将东西回府邸的功夫，坐在对面的馄饨摊位上狼吞虎咽往嘴里塞馄饨。
花媚娘端起白瓷大碗，毫无形象得将馄饨汤底喝干净，豪爽摸了摸嘴巴道：“真是不消停。”
一早的跟踪，只见贺放进了这家馆子又去了那家的茶铺，拎着食盒走街串巷，直到手里的东西拿不下。
季淮咽下最后一个馄饨，打了个饱嗝，猜测道：“这些不会都是要给小鱼的吧。”
花媚娘哼唧一声，道：“我估计八成就是了。”
“怎么办，我有点感动。”为了一顿早点，就如此尽心尽力，相必日后待小鱼也不会差。
“满宝，你清醒一点。”花媚娘恨铁不成钢：“老娘可不信他能沉得下心，说不定把小鱼弄到手就嫌弃了呢。”
“媚娘姐，他出来了，快，隐蔽好。”
说话间，贺放又换了身衣服从院子里走出。隔着大老远都能感觉这贺放的搔首弄姿的的做派，翰林院的官服让他穿得就像是开屏的公孔雀般，恨不得将尾巴翘上天，时不时垫着脚朝孟宅的门缝里看。
若换了夜黑风高的时辰，他这鬼祟的模样活像是一只流口水，闪着幽绿眼睛的大色狼。见有人走动，才心不甘情不愿得站远了几分，不过这视线是丝毫不敢转移，生怕孟瑜趁他不备溜走。
“啊，公子。”
一位路过的姑娘不偏不倚，故意直直撞在贺放的身上。
“嘶。”贺放为了见孟瑜打扮的衣服瞬间被弄乱，幸好食盒无碍，眼底骤然几分不快，不过没有发作，冷冰冰道：“姑娘小心，这么宽的路，若是身体不便就多带几个丫鬟小厮。”
姑娘原以为偶遇了天命的良缘，暗自满心欢喜，被这冷嘲热讽一顿，丢了面子捂着脸跑开。
季淮磕着瓜子：“啧啧。”
花媚娘摇头：“啧。”
但这样的艳遇可不止一例，贺放疯狂散发雄性求偶的信号，过路的小姐们皆是迷了魂，不由芳心暗许。然而所遇非人，她们也见识到了在这风流倜傥下的毒舌，最终一个个气呼呼得转身离开。
可这些插曲并没有打扰贺放等待孟瑜出门一同到翰林院应卯的好心情。自从斥退了那不长眼的崔博后，也为他省去了**烦，现下整个翰林院的人都知道孟瑜是他家的，没人敢因为孟瑜的而欺负他。
却不知这翰林院众人瞧着这贺放就是看着一只圈地盘的狼犬似得，恨不得抓住一个人就炫耀一番。上次就有一个人没带脑子问了一嘴，这可好，被拉去墙角听了俩个时辰的爱情故事，回来的时候迷离着双眼，只知道呆呆拍手叫好。于是翰林院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尽量都不去招惹这厮。
“嘎吱——”
在万众期待下，孟瑜终于推开门。
贺放一个箭步上前，趁机拦住了孟瑜的腰。孟瑜还未反应过来，下意识向后退了几步，惊呼道：“谁。”
“扇他，快扇他一巴掌，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吃豆腐。”花媚娘横眉立眼搓着手，若是不季淮拦着，准要冲上去替孟瑜剁掉贺放的咸猪手。
然而事与愿违，孟瑜定睛一看是贺放后，愧疚之情顿生，便没了动作，也不挣扎要从他的怀中抽身，只喃喃道：“你，怎么这么早。”
贺放将手中提着的食盒举起，咧嘴一笑：“因为，我想让小鱼吃到喜欢的早点呀。”
季淮捂着眼睛，不忍直视贺放这变脸速度，方才遇到姑娘就冷眼相对，遇见孟瑜就摇着尾巴讨好。不去演戏都是可惜了人才。
花媚娘嚼碎了瓜子皮。
然而孟瑜似乎很吃这套，发现食盒的盖子上印着那家酒楼的名字，有些意外：“他家什么时候卖早点了，我怎么不知。”
贺放适时又凑进几分，懒洋洋靠在孟瑜身上，露出几分委屈：“我求了厨子许久，他才给我做的，美好的一天要从早点开始。小鱼喜欢我也不枉费力气了。”
说罢借着小鱼的遮掩不动声色环顾一周，最后目光暂停在馄饨摊上的二人，心底勾起坏笑。
而季淮与花媚娘二人丝毫没发现自己已经暴露，自以为良好得假装吃饭。
摊位老板：他是不是遇到了两个疯子，嘟囔着喊打喊杀，这会儿抱着空碗大吃特吃。
……
翰林院。
“啊，小鱼，张嘴。”贺放舀起一勺荷叶粥，递到孟瑜嘴边。
孟瑜惊得环顾四周，警觉同僚们出现诧异的目光。可喜可贺周遭同僚非常识趣，鸵鸟似得埋在书籍中。生怕被贺放拎出去私聊他的绝美爱情。
然而在众埋头的鸵鸟中，混进了两只做贼心虚的探头探脑的人，便是借着谢衡的令牌摸进翰林院，顺便换了小厮衣服的花媚娘与季淮。
“小鱼，快接过去。”花媚娘一反常态，自顾嘟囔。这可是令季淮看得新奇，不料花媚娘接着道：“含嘴里，吐他一脸。”
季淮扶额，果然积怨深厚怎可能一日冰雪消融。
但孟瑜也因着薄面皮，不肯张嘴，伸手够着贺放持的勺子，低声道：“我，自己来便可。”
闻言贺放原本带笑的脸瞬间垮成苦瓜，气若游丝哀怨：“也是，孟大人怎可同日而语，若是换了以前的小鱼定不会介意。”
孟瑜一怔，回想到科考前未与贺放坦白的时候，早已习惯了贺放抓起甜糕凑到他嘴边，自己也毫无芥蒂得咽下。
可现在还能像从前那样么。
“也是，小鱼定是瞧不起我这个未入会考前列的小小副手。”贺放施加苦情戏码：“作为一个小小副手，我…连给小鱼喂粥都不配。”
孟瑜心有戚戚，张嘴接过贺放仍高举的热粥。草食动物的天性告诉他，如若还不迎合贺放，怕是要出大乱子，继续作妖。
他怎么觉得贺放比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越来越……肆无忌惮。
果然见次可乘之机，贺放的确肆无忌惮抓紧投喂，并洗脑：“这才对么，副手是什么，就是小鱼的另一只手。这些小事都不能劳烦小鱼，我来就好么。”
听见此话，花媚娘不屑：“呵，忒，臭不要脸的。”
季淮点头赞同，捶了捶蹲得发酸的腿。
众副手心照不宣瞧了一眼身边同僚，心道：“我没有，我不是！”
……
一天的跟踪，季淮与花媚娘可怜巴巴藏在暗处吃狗粮吃到撑。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贺放是倒贴的那个，不过若说换了旁人，就算是面对自己的夫人诸位官权在手的大人们也是自愧不如。
饿了喂饭，热了扇风，就是人家孟翰林去个厕所也要手拉手一起去。
殊不知是精明的贺放为了避免暗地的两个小人向小鱼觐见谗言。不叫季淮与花媚娘上前的机会。
终于到了时辰，翰林院的诸位大人得了清净，恨不得八条腿告退离开，贺放这才拦着孟瑜慢悠悠出门。
贺府门前，贺放突然捂住孟瑜的手，不叫他朝自家宅院走去。
“小鱼，我还差人做了晚饭，可否赏脸一起。”
“我不…”
“呜呜呜呜。”贺放瞬间带上哭腔。为了将小鱼装盘，别说买惨，就算真哭也不在话下。
“好，好。”孟瑜拍着贺放的肩膀安慰道：“我去还不成，你莫要再这样…”
“就知小鱼是与我真心相待。”
季淮：告退，小鱼算是栽了，贺放真是下了血本。
花媚娘揉下巴：虽然是好事，但老娘很不开心，回去要把贺放写成下面的，被叉的腰酸腿痛，下不了床。
……
月色宜人。
若浪子动了真心，那必是十足的赤诚之心。
吃了晚饭，二人坐在院中躺椅，忽然孟瑜对着贺放的眸子，低声道：“你，真的原谅我了么。”
“没有。”贺放严肃道，发现孟瑜的失落，坏笑起身凑到孟瑜耳畔道：“小鱼，若是换扮成女相，让我仔细再看看……”
孟瑜推开贺放，面无表情：“哦，在下不需要你的原谅了。”
贺放瞬间慌神：“小鱼，我胡说的，我家小鱼都没做错事，哪里的原谅呢…我刚是逗你的。诶，小鱼笑了，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当然那浪子说不定矫枉过正，成了夫奴。
＊
“呼，呼。”劳累一天，季淮睡得犹如小猪，在谢衡怀里流口水。
谢衡皱眉，低不可闻：“嗯…明天。”
待宰的猪，呼哧呼哧抱着谢衡，吐出求生欲的梦话：“灵台老婆，我爱你爱你，嘻嘻。”
谢衡点了点季淮的嘴唇，眼眸黯下，落下一吻：“我也爱你。”
幸哉身侧之人仍如故。
欲买桂花同载酒，还是少年游。
愿，终老一生。

第92章 我是一只小猫咪（番外）
我是一只猫，黄底白花的。
虽然普通但并不平凡，我英俊潇洒，毛发顺滑，姜黄的颜色犹如天上的太阳，我是如此完美与众不同。
在别的蠢猫们在为了食物发愁时，凭借我的智慧，早已承包了一片鱼塘，走上喵生赢家。
我身手敏捷，姿态轻盈，鱼唇的人类连我的毛都碰不到。
直到某日在我巡视鱼塘时，遇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类激动得指着我，与他身边那个有点冷酷的高个子的人撒娇说：“啊啊啊，灵台，我又看到它了，我们养它么，好不好。”
那叫灵台的男人思考片刻，后宠溺应道：“好。”
我心里不禁嗤笑：“呵，鱼唇。”想抓到本猫，做梦吧。
我以迅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从墙壁上以180度花样翻转完美落地，暂时告别了我的鱼塘。
……
于是夜里，我被洗得香喷喷，送上了那人的床。
我发誓，我是被自愿的，三个黑衣服人追了我整整六条街，猫小弟们挥泪送别了我。
害，里子面子都丢尽了。
“嘿嘿嘿，小猫咪。”
在色眯眯的笑声中，我不仅仅被糟蹋的肉体，还被玷污了纯洁高贵的灵魂，这个人连我的粉爪爪和毛蛋蛋都没放过。
然而那个叫灵台的人似乎比我还委屈。
“满宝，夜深了，该睡觉了。”
“不，我要在吸一会儿么，你看它是不是超级可爱，软敷敷毛茸茸的，肉超厚实，还好乖。”
本猫：我知道老子天下第一帅，就算你夸我，也，也别想收买我。
“满宝。”那人的声音愈加幽怨，“满宝要猫还是要我。”
“灵台，这就是小猫咪呀，我心里第一的当然是灵台么。”
本猫：啧，人类。
当然那天晚上我是独自睡在了豪华毛垫子里的。
自从那日后，我原本放浪不羁的江湖喵生也走到了尽头。
我的首席奴才季满宝，每日准时向我进贡新鲜小鱼干，精心梳理我的毛发，时不时来一场玫瑰花浴。
我承认，我堕落了，我贪恋上不用动手就能有鱼吃的日子。俗话说，心宽体胖，在日复一日的沉沦放纵中，终于有一天，我发现我舔不到我的屁股了，一只猫连屁股都舔不到了，那还是猫么。
我发现了奴才的不良居心。他是用甜蜜炮弹麻痹我的肉体，让我没有机会重返猫群做老大，毕竟没有一只猫会认大肚腩做大哥的。
我决定减肥。
“灵台，胖虎是不是生病了呀，他可是橘猫啊，居然不吃东西了。”
“是吧。”
“那怎么办呢，这里有人会给猫咪看病么。”
“有，贺放。”
在那个叫谢灵台的教唆下，我不得不暂时离开了我衷心满宝奴才，入住了我曾见过的另一个人家里，他叫小鱼，我很喜欢他。各种意义上，首先，听起来就非常有食欲不是么。
然而在这个家，我的日子也并不是很好过。
我与小鱼真心相爱，小鱼很温柔，我爱他的指尖穿过我的毛发，我爱他扬起我的下巴颌为我做按摩，我甚至愿意露出我的圆溜溜的蛋蛋，但小鱼总是很害羞从来都不摸，我有些失落，满宝奴才就很喜欢的。
然而，背地里却有一双邪恶的眼睛在注视着我，我遇到了在喵生中的最大敌人，贺放。
这厮不是好人，在小鱼面前对我百般顺从讨好，可离开了小鱼的视线便对我冷嘲热讽。
他指着我的脑瓜子，羞辱我：“你是猫么，我看你是带毛的猪吧，不对，猪跑的都比你快。”
“要不是打不过谢灵台，我早就把你送回去了。”
“我告诉你，小鱼是我的，我的你懂么。别总想着吃我家小鱼的豆腐，对着我家小鱼的脸舔来舔去。”
“喵。”不带这么欺负猫的。
然而反抗无效，他变本加厉，捏着我的后颈肉，使我毫无回手之力，“喵什么喵，你这是什么眼神。我与小鱼情比金坚，你这只胖猫半路劫道是没有前途的，我劝你乖乖吃饭，明早我就把你送回去。啧，都五天了，我也对得起谢灵台了。”
在被嘟囔了四个时辰后，我沉默了。
我决定放弃减肥计划，回到满宝奴才身边。虽然小鱼很好，可作为一只小猫咪实在遭不住贺放的唠叨，耳根子都快被烦掉了。宁愿承受谢灵台的冰冷目光，毕竟闭上眼睛就可以装作看不见，而且他嫌弃地从来都不碰我。
我眼角留下一滴晶莹的泪水，吻别了小鱼，对不起，我打不过这个混蛋，让你受委屈了。
然而在外出这段时间，我也有了收获。
时隔多日，满宝抱起我，撸着我的毛，惊讶道：“胖虎瘦了好多哇。”
闻言中午我又多吃了两盆。
喵生苦短，及时行乐。
嗝~我还要吃饱了饭，救我的鱼脱离苦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