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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帝为后
作者：卷柴
内容简介
 容呈九五之尊，一夜间沦为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亡国之君被送入龙乐府，接受歌舞训练，还要学习房中秘术来取悦天子。 宫中纷传，当今圣上生性残暴，荒淫无度，每晚都能听到那名亡国之君惨烈的哭声。 不仅如此，这手段狠绝的皇帝还有诸多怪癖。 关鸿风说：朕听说一种长生之术，用你作药引再好不过，好好准备着，明日送你上路。 翌日，总管太监领人干活，推开门一看，愣住了。 那乐伎竟抗旨逃了。 荒淫残暴皇帝攻亡国之君玩物受，1V1，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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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牢狱之辱
牢狱里阴暗无光，容呈被关鸿风按在铜柱上任意驰骋，铁条在撞击下哐当作响。
容呈受了一夜的鞭刑，赤条条的身躯上布满鞭痕，看得关鸿风血脉偾张。
“你可认罪？”关鸿风抚摸着容呈胸前的红印。
容呈低着头，两手被高吊在柱上，痛得神志不清，断续道：“何罪之有？”
关鸿风捏起容呈下巴，冷冷审视他，“在桃花羹中下毒，害朕的妃子一尸两命，你的胆子倒是很大。”
容呈惨白的脸上挤出一抹讽笑，“只有你我在，何必装傻，那碗桃花羹，分明是你栽赃给我。”
昨日夜里，鞍乐宫的洁妃暴毙，经太医诊断，她最后服食的桃花羹中下了鹤顶红。
负责送点心的小太监受不住酷刑，招认是容呈指使他做的。
容呈尚在梦中，便被闯入宫殿的侍卫押入牢狱，受了一夜的鞭刑，等来的不是毒酒白绫，而是关鸿风亲自下狱的折磨。
关鸿风笑容耐人寻味，“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朕做的，污蔑天子，莫不是想死？”
关鸿风如此说着，动作愈发肆无忌惮。
容呈眼前阵阵发黑，鞭痕浸了汗水火辣辣的疼，凌迟般的痛苦令他浑身颤栗起来。
容呈声音哑得厉害，“是否诬赖，你心知肚明。”
关鸿风一笑，透出深深的嘲意，伸手拨弄容呈的头发，“即便朕认了，又如何，此事，总得有人替朕来背。”
容呈仰头，与关鸿风对视：“为何是我？”
关鸿风抚摸着容呈的脸：“一条贱命，死了又何妨。”
容呈边咳边大笑起来，他猛地挣动起高吊的两手，却被关鸿风压在柱上，墙上两人的影子再次交叠。
听着容呈痛苦的喘息，关鸿风仰起头，满足叹息，“知道朕为什么不留她么？”
容呈冷汗涔涔，喘不过气，连夜来的折磨已让他承受不住，胃里一阵翻滚。
关鸿风凑近道：“因为她腹中之子并非朕的，自然留不得。”
容呈喘了几口气，“你如何得知？”
关鸿风眯起眼，鹰般的眼神紧锁，“朕继位以来，唯独宠幸过谁，你不知？”
世人皆以为，当今圣上只是个嗜杀成性，荒淫无度的暴君，只有容呈知道，关鸿风还是个对着女子不能人事的断袖。
关鸿风在容呈耳边道：“你夜夜承欢，即便有，也该是你怀上。”
容呈露出一抹讥讽的冷笑，丝毫不掩厌恶。
关鸿风面露不悦，轻轻一巴掌，扇在容呈脸上，“不过即便你怀上了，朕也不会留，生下来后裹上草席扔到荒地埋了便是。”
容呈虚弱嗤道：“埋了甚好，反正身上流着脏物的血。”
这句话让关鸿风彻底发了狠。
“脏物？那日日被脏物折辱的你算什么东西？”关鸿风粗暴地卡住容呈喉咙，“你怕是忘了，自己早已非赤国的皇帝，如今，不过是个卑贱的乐伎，朕消遣的玩物罢了。”
容呈的脸涨得通红，几乎喘不上气，意识随着颠簸变得涣散，喉咙里泄出悲痛的呜咽。
不出片刻，关鸿风发出一声低吼，怀里的人痉挛几下，瘫软在他怀里。
意识混沌间，容呈听得关鸿风在头顶说：“此等毒夫，杀害朕的爱妃还不招认，来人，上刑具，朕倒要看看，他还能嘴硬到何时。”

第2章 该多谢朕
片刻后，狱卒们取来刑具，端于关鸿风面前。
足足十八样。
关鸿风来回踱步，似翻牌子般仔细挑选，最后在众多刑具中选了针刑，从布袋里拈起一根寸把长的钢针。
常说十指连心，这等酷刑用于对付那些嘴硬之人再合适不过。
“你若及早认了，还可少吃些苦头。”关鸿风抬起手，在火把下端详手中的银针。
容呈身体轻颤，春笋般的指尖深深攥起，却不开口。
关鸿风回头看向他，目光渐渐锐利，“朕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认还是不认？”
容呈抬起眼，喘息深深，嘴里含着一口血，用力呸在关鸿风脸上。
“大胆！”
关鸿风抹了把脸，阻止了出声呵斥的狱卒，眼中冷意涌出，“很好，朕倒要看看，你这份骨气能捱多久。”
关鸿风将银针扔回布袋中，示意狱卒行刑。
一名狱卒上前，粗鲁地将容呈按在墙上，迫其伸直十指，另一狱卒捏着银针，用力刺入他的食指。
一刹那疼得痉挛，容呈冷汗落个不停，力道之大竟是咬破了唇，血珠溢出。
见狱卒又从布袋里抽出一根银针，关鸿风眉头一皱，未再看下去，转身朝牢房外走，头也不回地吩咐道：“若是捱过了针刑，便让他把十八种刑具轮番尝一遍。”
说罢，关鸿风离开大牢。
踏上台阶，掌事太监神色匆匆而来，唤道：“皇上。”
关鸿风正用手帕擦去手上血迹，“何事？”
掌事太监靠近，在耳边低语。
关鸿风闻言扬了扬眉，“有这事？”
掌事太监低声说：“奴才亲眼见他鬼鬼祟祟将药包扔入花丛中，当场人赃俱获，太医验过，药包里正是鹤顶红。”
关鸿风将手帕揉成团，寒声道：“既如此，便将那奴才抓去严刑拷打，让他吐出真话。”
掌事太监嗻一声，退出了牢房。
牢房内，容呈痛苦的喘息呻吟传来，铁链撞得铮铮作响，清脆的碰撞声在阴暗的牢狱里回荡。
关鸿风回到牢中时，狱卒已行刑完。
容呈十根手指被扎得血肉迷糊，身子剧烈发颤，汗珠涔涔，灰白的脸掩于长发后。
见容呈还不松口，狱卒正要上夹棍，被关鸿风制止：“住手。”
狱卒闻声当即停下动作。
关鸿风走上前，捏起容呈下巴，他半阖着眼，眼角湿润，干裂的薄唇呼出腥甜的热气，已几近撑不住。
关鸿风冷冷道：“松绑。”
如蛇一般缠在手腕上的铁链一松，容呈浑身像被抽光力气，四肢一软，便栽在关鸿风身上，昏死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在承欢宫。
潘太医正为容呈上药，他身上伤痕累累，被鞭子打得连块完好肌肤都没有，裹住十指的细布渗出血迹。
见容呈醒来，潘太医说：“皇上命底下的人重查，顺藤摸瓜，查到了御膳房另一名太监小顺子，小顺子已招认，毒是荷妃下的，也是荷妃买通他栽赃诬陷你。”
容呈盯着软枕上的交合刺绣，几日未进水的嗓子又干又哑，“关鸿风如何处置？”
整个皇宫里，只有容呈敢直呼皇帝的名字。
潘太医忍不住唏嘘：“皇上龙颜大怒，已将荷妃打入冷宫赐死。”
容呈没有出声。
不过是个冤死鬼罢了。
他与荷妃连面也没见过，荷妃何至于大费周章栽赃陷害他。
至于此事为何牵扯上他，想来不过是他前几日在龙床上忤逆了关鸿风，正巧皇帝这时要除去洁妃，便让他背了这罪名。
潘太医上好药，嘱咐容呈好好休养，留下.药膏，便向皇上复命去了。
当夜，关鸿风来了承欢宫。
他踏进内室，看见容呈赤身趴在床榻上，白净肌肤布满鞭痕，如扶桑花绽开，一头乌发披散在地。
关鸿风坐到床榻边，抚上容呈背脊的伤口，身下的人顿时轻轻一颤。
“听潘太医说，你这几日不能侍寝。”
容呈的脸埋于软枕中，不发一言，像是睡着了。
关鸿风知道，容呈只是不愿同他说话。
扳过容呈的脸，果然睁着眼，长长的睫毛如扑扇，在眼底投下一片阴影，眼中那抹厌恶一览无余。
原以为经过这么一遭，容呈会学得乖些。
不料，依旧是驯不服的刁物。
关鸿风大手抚上容呈光滑的脖颈，语气似添了几分不悦，“此遭你能捡回一条命，该多谢朕。”
容呈嘴角牵起一抹讥讽，“谢你这个罪魁祸首？”
关鸿风顺着容呈的脊骨一路往下，手指重重抚过鞭痕，上好药的伤口再次裂开，血珠渗出，给背上增添一抹妖异。
“你在怨朕？”关鸿风扬眉，“若不是朕让荷妃做这个替死鬼，如今身首异处的人便是你。”
容呈露出嘲讽的冷笑，落在关鸿风眼中，无比刺眼。
“真是不知好歹的玩意！”
关鸿风松了手，容呈重重跌回床上，伤口绽开，鲜血如串珠似的迸发而出。
关鸿风目光深邃几分，挑眉道：“你既觉得委屈，朕自会弥补你。”
“绍国进贡了几样小玩意，朕瞧着，赐给你再合适不过。”
他一挥手，候在外面的小太监捧着黑木盘上前，里头装的竟是勉铃一类的淫物。

第3章 不可取下
关鸿风拿起托盘中的勉铃，话里透着股子玩味：“你可知这是何物？”
容呈盯着关鸿风手中如龙眼核大小的玩意儿，心尖儿颤了颤。
他早知皇帝不会轻易放过他。
这人最是记仇，睚眦必报。
恐怕关鸿风还在为那夜自己驳了他的面子，想尽法子折磨他。
“这乃男子所用，嵌之于势，以佐房中之术。”关鸿风将勉铃轻轻摇晃，哂笑道：“不过还有一番说法，放进女子体内行事，妙不可言。”
关鸿风声音流露出兴味，“你说，这玩意儿若是放入男子体内，会是什么滋味？”
容呈浑身一僵，察觉关鸿风要做什么，他拼力往床下逃，背后的伤口被血染得触目惊心的红。
关鸿风早料到容呈不会乖乖听话，一手掐住他的后脖颈，把人困在原地，夹着勉铃探入他亵裤之中。
容呈抖着嗓子说：“关鸿风！”
然而无济于事，连挣扎也是徒劳。
关鸿风话里含笑，“这么好的宝贝，朕独独赐给你，你可要好好珍藏。”
容呈急红了眼，回头瞪向关鸿风，腿间异样难堪，他探手想将勉铃拿出来，却被关鸿风按住手腕压在床榻上。
关鸿风轻飘飘地威胁道：“若哪天朕检查不在了，那我便换点别的玩意进去。”
指腹传来粗糙的触感，关鸿风抓起容呈被细布包裹的十指端详，啧了一声，“青葱一般的手，实在可惜。”
若是容呈做小伏低，与后宫的妃子一般识趣听话，也不至于受这般苦楚。
说到底，容呈太不知好歹。
总以为自己还是赤国皇帝，端着高高在上的姿态，就如关鸿风第一次见到初册封为太子的容呈那般。
想到容呈一袭锦绣华服，站在百花丛中如神仙涉水的那一幕，关鸿风下腹一股欲火升起，他掀开龙袍，扯着容呈的头发来到身前。
虽然身子不能伺候，好歹一张嘴还能派上用场。
容呈受了伤，更是无力挣扎，就如猫儿狗儿在身上挠痒痒，反倒生出些趣来，发了低烧的嘴犹如暖炉，令关鸿风浑身舒畅。
狠狠折腾了容呈一番，关鸿风拍了拍他汗涔涔的脸，心满意足离开了承欢宫。
容呈趴在榻上喘气，脸颊脖颈都透着红，胃里翻搅却吐不出来，牵扯着背上如撕裂般疼，连根手指头也动不了。
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龙伎，可要请太医来？”
龙伎是关鸿风赐给容呈的名，一朝龙在天，凡土脚下泥，天子沦为伎，没有比这再侮辱的名字。
容呈却习惯了似的，哑声道：“不必了。”
关鸿风每每来承欢宫，都会将容呈弄得一身伤，请太医成了家常便饭，侍卫们也习以为常。
阵阵异样从身下传来，容呈没有再动取出勉铃的念头，关鸿风言出必行，今日他若拿出，明天便有要他命的玩意儿放进来。
容呈长长吁了口气，眉眼倦怠，趴在榻上望着窗外落花。
三年前，赤国被灭，他这位正欲自戕的新帝被掳，成了唯一苟活下来的人。
外人皆以为他死了，却不知他被囚禁在这深宫中遭受非人折磨。
关鸿风不仅没杀他，反而让他成了禁脔，入了贱籍，成了供人取乐的乐伎。
这样的活法，比死还不如。
接下来几日，关鸿风没再出现过，只有潘太医来给容呈换药，与他说了近几日宫内发生的事。
据说洁妃身亡后，关鸿风追封谥号“忠贞”，以贵妃礼制下葬。
“而荷妃被处死后，有人在朝堂上弹劾她父亲刑部洪尚书收留反贼，还从其府中搜出有悖逆文字的诗集，已被皇上下诏处斩，籍没其家，九族不得幸免。”
听着太医这句话，容呈微微一愣。
这位洪尚书，他曾听关鸿风提起过一回，言语间尽是杀意，只因此人是先帝旧臣，皇帝对其早已有铲除之心。
电光火石间闪过一念头，容呈这才明白，为何关鸿风会让荷妃当这替死鬼，原来不是因缘巧合，而是早已经策划好了。
既能除去洁妃，又能将荷妃父亲这个眼中钉去了，还能敲打他，一箭三雕。
容呈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疯子。
他深知关鸿风的手段，却不知他算得这么尽，看似散乱的一盘棋，其实从头到尾都在皇帝的操控之中。
潘太医走后，容呈憋在胸口的一口气终于卸下，两颊浮起红晕，他掀开褥被，两腿间脚湿漉漉的，像失禁一般。
那日关鸿风走后，他一刻也没将勉铃拿出来，免得被皇帝抓住错处，借机折磨。
但这些日子关鸿风忙于朝政，根本顾不上他。
容呈早已忍耐不住，此时已丑时三刻，关鸿风应该不会来了，他咬了咬唇，臀部高高翘起，手探入亵裤之中。
今夜关鸿风在养心殿批完折子，便来了承欢宫，他推开门，走进内室，正巧看见这一幕。

第4章 如何罚你
容呈未察觉有人进来，他正松一口气，手腕却被猛地抓住，惊得他一颤，回头时对上关鸿风深不见底的目光。
关鸿风居高临下望着他，嘴角挂着冰凉的笑意，“朕同你说过的话，你全忘了？”
取出半截的勉铃又被推了回去，容呈急喘了一声，脸上浮现红潮。
关鸿风忍了这些日子，原想着等容呈养好伤再宣他侍寝，不成想这乐伎如此不安分，竟敢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从心底滋生出了一股暴虐欲，关鸿风弯腰，贴着容呈耳畔道：“你说，朕该如何罚你？”
容呈心神颤栗了几瞬，他深知关鸿风发怒时的手段，难得示弱地服了软，“这是第一回 。”
关鸿风从后面抚着容呈如上好绸缎般的乌黑头发，故作苦恼地说：“朕不在的时候，怎知你有没有偷偷取下。”
这话分明是故意为难，容呈不再辩解，在关鸿风大手的抚摸下打了个寒颤。
关鸿风漫不经心的目光扫了四周，随手拿起枕侧潘太医留下的药瓶，很是轻佻地说：“就罚你这个，好不好？”
容呈心尖颤了颤，胸膛起伏了几下，挣了挣身上的人，“关鸿风，你别胡来！”
声音有几分害怕的颤抖，听得关鸿风笑意更深，戏谑道：“别怕，你天赋异禀，这玩意儿对你而言算不得什么。”
冰凉的瓷面贴上肌肤，冷得容呈微微一颤，他的亵裤被关鸿风扒了下来，汗毛竖起。
关鸿风贴着他说话，带了几分危险，“朕说过，你敢拿下来，就有其它玩意儿等着你。”
容呈绷紧了身体，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傲早已被关鸿风作践得不剩几分，却还是不肯屈服，犹如掉入陷阱的猎物般挣扎。
“我只是想沐浴。”许久，容呈哑着嗓子说了这么一句。
身后的关鸿风停下了动作，他瞧了眼容呈身上的亵衣，还是那日从牢里放出来时穿的，斑驳的血迹留在上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
关鸿风挑了挑眉头，不知信了几分，“这么说，是朕错怪你了？”
“当啷”一声，药瓶被扔在一边，滚落到墙角，关鸿风将容呈打横抱起，朝香薰阁走去。
热气腾腾升起，一室湿润的水汽随着两人进入澡盆变得更加浓重。
温水溢满而出，没过了二人脖颈，亵衣湿漉漉地贴紧容呈的身体，薄薄的皮肉渗透出来。
关鸿风挑了挑眉，“不是想沐浴？难道还等着朕伺候你？”
容呈咬着唇顿了顿，伸手去解亵衣，浸了水的布料难以脱下，落在关鸿风眼里却成了不情不愿，掐着他下巴咬了上去，“不乖顺的伎子。”
“嘶啦”一声，亵衣在关鸿风手里成了块碎布，皇帝将身下的人翻过身，借着烛光看清容呈背上的伤口已好得差不多，只留下淡淡的疤痕，不出几日便能痊愈。
无人知道，潘太医用的药是关鸿风赏赐的，极为名贵，就连上次皇后受伤，也没有此等待遇。
如此好的药却喂了容呈这头白眼狼。
如此想着，关鸿风脸上寒意更甚，他忍了许久，如今得趣的人，得趣的玩意儿，就摆在眼前等他享用，何不快活一番。
很快，水花四溅，满室春光，容呈的挣扎声很快隐没在水声中。
一阵翻腾过后，浴盆里只剩下没过腰际的水。
关鸿风抱起连话也说不出口的容呈，脚下踩着一路的水回到内室，只留下一地潮湿和破碎的亵衣。
很快，灯灭夜起。
容呈从骨子里透出渗人的疼，合上的双眼又睁开，转头望向身侧熟睡的关鸿风，许久，他从被褥里伸出手，缓缓朝那修长的脖颈伸去。
冰凉的指尖即将碰到滚烫肌肤的那一刻，容呈打消了念头。
初来宫中那会儿，他几次对皇帝下手，反被关鸿风折磨得不成人形，有一段日子连床也下不来，身上满是伤痕。
容呈收回了手，不愿再看见关鸿风的脸，翻过身去，望着窗外落花挣扎着入眠。
晨光熹微，海棠树下落花满地。
再睁开眼时，是被关鸿风折腾醒的，昨夜被抱回来时，皇帝连衣服也没给他穿，如今光着身子，就如进了狼嘴里的肉，任由着为所欲为。
屋里的动静传了出去，掌事太监在外头小声说：“皇上，您该上早朝了。”
容呈黯淡的眼睛亮了亮，却对上关鸿风深邃的目光，仿佛被看透了似的，他嘴角扬起一抹阴寒的笑，“怎么？巴不得朕快些离开？”
容呈垂下眼，不多言语，关鸿风从后面咬着他耳朵说：“朕便是迟了，谁敢多说半句？”
容呈被掳进宫的那段日子，关鸿风一心沉迷男色，连早朝也不上。
后来有文臣谏言，惹了关鸿风不痛快，被他寻了个由头撤了官职，接着又有不知死活的臣子进谏，险些丢了半条命。
这皇帝就是个暴君昏君。
窗外天色大亮，卯时一刻，关鸿风站在床榻边上，心情大好地穿上龙袍。
容呈软绵绵趴在榻上，被扯住了头发，仰起脖子，耳畔传来关鸿风危险的声音：“听话，别再做令朕不悦的事，否则朕便让后宫妃子都来看看你伺候朕时的下贱模样。”
说完，关鸿风撒了手，由着容呈跌回床榻上，离开了承欢宫。
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容呈强撑着从床榻上坐起来，他咬牙忍着不适，到院子里打水洗漱。
他这身份是不配有宫人伺候的，凡事都要自己动手，只有两名侍卫在承欢宫外看守，以免他逃跑或发生意外。
冰凉入骨的水滑过掌心，容呈洗了把脸，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他放下手中的脸帕，发现来人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名叫茜草。
茜草说：“皇后娘娘要见你。”

第5章 你算什么东西
容呈虽然身处后宫，却极少与妃子们见面，一来男女有别，二则，关鸿风怕他动了歪心思。
容呈以前是喜欢女子的。
皇后的贴身宫女在前头走得极快，容呈身上有伤，加上关鸿风的“赏赐”，走一步路便喘一口气，跟不上前头的速度。
见他磨磨蹭蹭，茜草回头说嘲讽道：“龙伎，你好大的架子，莫不是要皇后娘娘等你？”
容呈没有出声，依旧慢吞吞地走着，他的脸色苍白，昨夜被关鸿风折磨太过，身上似散了架。
茜草见此，心里暗暗呸了句：下贱伎子。
两个宫宇一个北一个南，一炷香的时间，二人来到景仁宫。
只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龙伎到”，面前的珠帘掀开，皇后坐在凤榻上，点翠的凤鸟造型，一袭烟蓝色常服，衬得美艳动人。
容呈走上前去，并无跪下。
即便他沦为乐伎，也曾是帝王，骨子里的骄傲并未被完全磨灭。
皇后似乎也不在意这些礼数，语气温和：“本宫听闻你受了伤，可好些了？”
容呈并未抬头直视，盯着面前的鎏金铜香炉，“多谢皇后关心，已无大碍。”
“潘太医的医术自然是极佳的。”皇后昳丽的面容浮起笑容，“本宫这儿有上好的人参，你拿回去补补气。”
话落，候在一旁的小宫女端着黑木盘上前，容呈看也没看，淡淡道：“谢皇后娘娘。”
皇后微微一笑，隔着数步距离，眼尖瞥见容呈脖子上的红印，她的眼中掠过一抹阴霾，笑容和蔼道：“大家同处后宫，一起侍奉皇上，不必言谢。”
这话大有深意，容呈心里微微一沉。
果然，皇后下一句说：“听说皇上昨夜又宿在了龙伎宫里。”
这话问得虚伪，宫中人人都知，自从容呈这位亡国之君入宫以后，关鸿风便像中了蛊似的，夜夜让他伺候，佳丽三千不过是摆设。
容呈不发一言，皇后眼眸深了几分，笑里藏刀地盯着他，“这虽是好事，但各宫姐妹们也十分想念皇上，还望龙伎能提醒皇上，要雨露均沾才好。”
容呈总算明白皇后今日宣他来的用意，冷静地说：“我不过是个乐伎，皇后娘娘太抬举我了。”
皇后闻言掩着嘴笑，话里夹杂着几分嘲讽，“龙伎如今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莫说是一句话，便是想要本宫这后位，也是轻而易举的事，莫不是龙伎心里头不愿意？”
二人对视，皇后眼中的笑未达深处，阴凉如古井，容呈不由得恍了神。
他是真的左右不了皇帝的心思。
如若关鸿风真的中意他，又怎会让他入了贱籍，做了乐伎，沦落为花楼妓女那般随意践踏。
恐怕他说话还不如底下的宫人们好使。
容呈如实道：“恐怕皇上不会听我的。”
皇后笑盈盈：“皇上听不听是一回事，你说或不说又是一回事。”
她的声音是和善的，却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逼迫。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便是要容呈将关鸿风赶到后宫，无论是去皇后处，还是其他妃子那里，总好过每日沉迷男色，临幸下贱乐伎。
容呈也巴不得关鸿风放过他，然而这件事谈何容易。
容呈什么也没说，带着皇后赏赐的补品退出了景仁宫。
待龙伎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皇后脸上装出的温和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恨意。
不过一个下贱乐伎，却夜夜霸占着皇帝，害得她们被冷落深宫，实在该死。
是夜，关鸿风如往常那般来了承欢宫。
屋子里只点了一盏烛火，昏暗却别有一番味道。
关鸿风走近，瞧见了桌上的补品，随手拿起来看了看，“听说今早皇后召见你了？”
门口的侍卫会将容呈的行踪一一报给关鸿风知晓，自然瞒不过他。
关鸿风饶有趣味地问：“皇后宣你去做什么？”
见容呈坐在床榻上不语，关鸿风捏起容呈下巴，端详他的表情，“怎么，皇后为难你了？”
容呈想了想，实话实说：“皇后娘娘让我提醒皇上，要雨露均沾。”
关鸿风早就料到是这结果，他嗤笑一声，不悦道：“皇后倒是管得宽，连朕要召谁侍寝，都敢插一手。”
容呈揣着私心说：“皇后说得对。”
关鸿风眯了眯眼睛，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你再说一遍？”
容呈看了眼桌上的补品，那么好的人参，他自然不能辜负皇后的“心意。”
关鸿风眉心骤跳了下，他猛地伸手掐住容呈脖颈，磨牙笑道：“你算什么东西，一个乐伎也敢插手朕的事！”
说是皇后的意思，分明是容呈想让他离开。
容呈被压倒在床榻上那一刻只觉得背要裂开了，他被掐得喘不上气，脸颊通红，感觉喉间那双手越收越近，仿佛要将他掐死那般。
关鸿风的确动了这念头，换作旁人，有这份荣宠早该跪地感恩戴德，唯有容呈这个不知死活的人，居然敢把他往外推。
关鸿风俯身，死死盯着容呈双眼，眉宇阴鸷，“你真的希望朕走？”
容呈脑海中响起不能在这时候激怒关鸿风的声音，他艰难地呼吸了几瞬，却说：“皇后等着你去陪她。”
关鸿风双眸沉到了底，嘴角带着冷笑，空出一手拍了拍容呈的脸，“龙伎，你实在够胆量。”
关鸿风彻底松开了手，空气乍一下灌入喉口，呛得容呈不停咳嗽，脸色更加死白。
头顶响起一道冰凉的声音：“去把皇后请来。”
容呈抚摸着脖颈，有一瞬生出断掉的错觉，听到这话，他喘息着抬起眼，和关鸿风撞上视线。
关鸿风露出一抹危险的笑：“你不是想让朕去皇后那儿么？既如此，你便和皇后一起伺候朕吧。”

第6章 你这个疯子
容呈的瞳孔惊惧地收缩了下，还未来得及逃下床，便被关鸿风按在床榻上。
关鸿风发出似笑似恨的喘息，眼睛微红，“你不是很贤德吗，既如此，朕宠幸了她，也不会冷落你，一举两得。”
容呈未曾想到关鸿风会疯到这个地步，好歹是一国之母，竟如此肆无忌惮拿来凌辱。
可容呈不知，皇帝对这位皇后并无感情，当年不过是为了她母家的势力，才会娶她为妻。
二人争执间，外头传来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承欢宫的门从外面推开，皇后走了进来，一袭翡翠色绣花水绵袍在烛光下显得肤白如雪，头饰不失精致，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
正要走进内室，忽地听见里面传来异样的声音，隔着屏风，她看到两具交叠的躯体，吓得立刻停住了。
内室里传来关鸿风冷静自持的声音，“可是皇后来了？”
皇后不敢再往里走，在屏风外行礼，“皇上吉祥。”
关鸿风没让皇后起来，话里听不出喜怒：“是皇后让龙伎转告朕，以后常去后宫宠幸其他妃子？”
皇后用力捏紧了双手，她未料到龙伎居然会转头向皇帝告状，做出惶恐的样子，低眉顺目道：“臣妾不敢，只是后宫的姐妹们常常说起思念皇上，所以臣妾才让龙伎代为转达。”
关鸿风低笑了声，“是么？那皇后可思念朕？”
皇后顿了顿，露出几分少女的羞涩，“自然是思念的。”
关鸿风意味不明地说：“起来吧。”
皇后暗暗捏了把冷汗，站了起来，又听到关鸿风说：“这些日子朕忙于朝政，冷落你了。”
关鸿风极少这样温柔对她说话，皇后受宠若惊：“皇上，您心里记着臣妾，臣妾便高兴了。”
说话间，皇后隔着屏风瞧了眼床榻上的容呈，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些不安定。
皇上若是想见她，大可亲自去景仁宫，何必把她请到这儿来。
难道就为了让她看活春宫？
关鸿风摩挲着容呈的手背，感受着身下人的颤栗，“你既思念朕，那今夜便留下来吧。”
皇后先是心中一喜，然而很快便察觉不对，小心地问：“可龙伎他.........”
关鸿风笑声幽幽：“龙伎自然也在。”
容呈呼吸急促，脸都涨红了，他惊慌地拿脚去踹关鸿风，却被压住了双腿。
皇后以为关鸿风的意思是让龙伎留下来伺候他们，别扭道：“皇上，要不您来臣妾宫里吧。”
“皇后误会了。”关鸿风微微扬起嘴角：“朕的意思是，你和龙伎一起服侍朕。”
皇后一刹那变了脸色，脊梁上流下一道道冷汗，不等她回过神，里面已经响起了异样的动静。
容呈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从关鸿风掌心挣脱开来，声音暗哑：“你这个疯子！”
关鸿风咧开充满冷意的笑容，“你第一日知晓？”
他扯下腰际的玉带，将容呈双手捆起来，以往关鸿风即便再让这乐伎难堪，也不曾召过其他妃子一起来玩过。
容呈没经过这阵仗，身体紧绷到了绝境，他真的吓得狠了，手心淌汗，服软道：“关鸿风，不要！”
关鸿风向来心硬，狎昵地说：“现在知道怕，晚了。”
关鸿风打量着容呈慌了神的表情，感慨道：“皇后和龙伎一起侍奉朕，想必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说罢，皇帝便要宣皇后进来，容呈这幅样子根本无法见人，他慌不择路去抓关鸿风的龙袍，没了那股子傲气，心惊胆战地说：“不要！我错了！”
“错了？”关鸿风低头瞧着埋在颈窝里发颤的人，揶揄道：“你若不说出那话，便不会有事，真是自讨苦吃。”
关鸿风狠心将怀里的人推出去，容呈抖着嘴唇，抓紧龙袍凑了过去，讨好地去吻他的嘴唇，一下一下笨拙地亲着，身子不住发颤。
容呈的嘴唇又软又凉，一时让皇帝有些怔神，接着无奈一笑。
看来是真怕了。
关鸿风捏住容呈的下巴，逼迫他抬头看自己，阴沉地质问道：“以后还敢把朕往外推么？”
容呈眼尾都红了，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抓着关鸿风的龙袍不肯放松力道，温顺又可怜。
关鸿风心里舒畅多了，低头恶狠狠咬了一口容呈的嘴唇，直到血珠渗了出来，这才解了气。
“下次若是再敢插手朕的事，朕便把你送回龙乐府去，好好调教一番。”
听到龙乐府三个字，容呈神经瞬间绷紧了几分，初入宫之时，关鸿风为了让他学听话些，便把他送入龙乐府调教。
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明面上是训练乐伎的地方，暗地里却如秦楼楚馆，折磨人的法子层出不穷，那段日子容呈这位亡国之君在龙乐府里受尽折磨，傲骨尽碎，以至于他一想起在那里面的日子便忍不住打寒颤。
瞧见容呈发抖的样子，整张脸都显得乖顺了，关鸿风低低一笑，冷冷的视线望向屏风外面已呆愣在原地的皇后，沉声道：“既如此，皇后便先回去吧，朕明日再去看你。”
皇后咬着牙应了声“是”，行了个礼，便从承欢宫退了出去，她回头望向身后的宫殿，目光中透漏出一抹恨意。
她不会放过龙伎的。

第7章 把你要过来
皇后一走，容呈卸光了力气。
一只大手从后面掐上容呈的腰，关鸿风贴在耳边说：“你以为这样就完了？”
容呈后背发凉，那只手仿佛要扼断他的腰似的，激得他浑身一抖。
关鸿风冷笑一声，强势又鲁莽地把容呈按在床榻上，暴虐欲又上来了，像要把对方吃进腹中一般，不知收敛。
容呈难受地发出几声呜咽，身上像被刀刃来回地磨，痛意贯彻骨髓。
关鸿风在床事上喜欢折磨人，偶尔心情好了，容呈才能有喘息的机会。
一番情事结束，容呈浑身被汗浸湿，躺在床榻上连根手指头也动弹不了。
关鸿风解开容呈手上的腰带，系回自己腰上，“以后皇后说什么，你都不用理会，你只要记住，你的主子只有我一个。”
容呈的脸埋在软枕中，没有出声。
关鸿风未免太瞧得起他，他不过是个下贱伎子，皇后想要他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关鸿风离开后，容呈歇息片刻，慢吞吞地从床榻上爬了起来，他换了套干净衣裳，离开承欢宫。
门口的侍卫拦住他，质问囚犯的口气，“龙伎要去哪？”
容呈淡淡道：“御花园。”
侍卫打量片刻，这才放行，望着容呈一瘸一拐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烈日高悬，热得火辣辣，犹如洒下了一地火星子。
容呈出不了宫门，平日里只能在御花园散散步。
他坐在凉亭里，旁边是个鲤鱼池，珍异肥大的鲤鱼在清澈见底的水里快活的游来游去。
容呈双目失神，望着鲤鱼池里的鱼儿发呆。
他和这些鱼儿没两样，都被困在这偌大的皇宫里出不去，任人宰割。
转眼到了午时三刻，身后传来了一道很轻的脚步声。
容呈回过头，看见来人是皇帝身边的掌事太监，杨公公。
杨公公走近：“皇上宣龙伎去养心殿陪同用午膳。”
关鸿风每次用膳只让容呈服侍，他嫌后宫的妃子聒噪，从来不让她们伺候，就连皇后陪皇上用膳的机会也少之又少。
容呈起身走出凉亭，跟着掌事太监离开御花园，来到养心殿。
杨公公进去通报，候在外头的容呈听见里面有其他男子的声音，谈话间轻佻又得意。
过了半晌，皇上宣龙伎入内。
容呈进去之时，看见一个长相轻浮的男子坐在御榻上，身穿石青色蟒袍，慵懒的眉眼之间流露出几分凌厉。
这是皇上同父异母的兄弟，先帝的十一子，绍南王。
容呈的目光不经意间落在王爷身后的随从身上，当他看清那张脸后，呼吸陡然滞住了。
予安？
他居然没死？
容呈浑身细细发抖起来，他迈开腿想要过去，却记起他如今的身份，紧攥的指甲陷进了肉里，死死盯着予安。
予安今日穿了一身深色布衣，衬得皮肤极白，如淤泥中冒头的白芽，青涩软嫩。
予安显然也认出了容呈，他忍着不敢出声，眼圈泛起了水红，喉结不停滚动。
二人隔着一丈距离相望。
绍南王深邃的目光在容呈身上扫了一圈，站了起来，躬身朝关鸿风作辑，“那臣弟就不打扰皇兄用午膳了，先行告退。”
关鸿风颔首，一副君王姿态。
二人擦肩而过时，绍南王斜睨了眼容呈，肤色白皙，嘴唇嫣红，上挑的眼尾透出一股子冷淡来，果然是极佳的皮囊，难怪他皇兄如此沉迷。
容呈不曾注意到绍南王赤裸裸的打量，满门子心思都在予安身上，忍不住回头去看他。
“过来布菜。”
关鸿风的话把容呈的思绪拉了回来，他心神恍惚地走到皇帝身旁，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块青笋到碗里。
“你刚才在瞧什么？”
关鸿风吃了口菜，迟迟没等到回答，皱起眉头抬头一看，瞧见容呈站在原地，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容呈脑子里满是予安的脸，他心里有千百个疑惑堆积在一起，为什么予安会出现在这，而且还到了绍南王的身边。
“龙伎。”
容呈陡然回过神，才听见关鸿风喊了他好几声，手上的筷子险些拿不住。
关鸿风不悦地眯起眼，“你今日怎么回事？”
容呈摇了摇头，又给关鸿风夹了菜，因为没夹稳，从筷子里滑出落在桌面上。
关鸿风放下勺子，伸手用力捏住容呈的下巴，逼视他，“怎么，难道瞧上我皇弟了？”
容呈被捏疼了，有种下巴都要碎掉的错觉，他低吟一声，挣脱不开关鸿风的手。
关鸿风嗤笑：“我这十一弟可不是省油的灯，你落在他手里，怕是骨头都让他啃烂了。”
绍南王是京城有名的纨绔王爷，男女不忌，干出的那些荒唐事人尽皆知，还曾闹出过人命。
为着这事，先帝勃然大怒，将绍南王派去了边境，一去就是八年。
直到先帝去世，新帝登基，绍南王才得以回来。
容呈吃痛地说：“没有。”
关鸿风冷笑一声，目光愈发深邃，“最好如此，若是被朕知道你有别的心思，你知道后果。”
钳住下巴的手松开，容呈喘了口气，不用看也知道脸上留下了印子，他没有再分心，认真地给皇帝布菜。
用完午膳，关鸿风把容呈按在桌上，吃了份“饭后甜点”。
容呈没有反抗，反正也是徒劳，望着殿顶铭刻的金龙，很快被带入情欲之中。
关鸿风有午睡的习惯，吃饱喝足后，便让容呈先回去。
从养心殿离开，容呈独自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经过御花园，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一看，一个人影来到了面前。
容呈一愣，下意识握住了予安的手，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凉，犹如寒冬冰棱。
予安的样貌和以往无异，只是清减了不少，人也憔悴了，眼中没了以往的晶莹透亮。
四下无人，容呈终于得以开口问：“究竟怎么回事？”
予安抿紧了嘴唇，握紧了容呈的手，摇了摇头。
容呈加重了手里的力道，“你还要瞒我么？”
予安嗫喏着嘴唇，慢吞吞张开嘴，喉咙里发出一阵嘶哑的声音，如乌鸦喊叫。
容呈终于察觉不对，胸膛颤抖了几瞬，“你的喉咙........”
予安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摆摆手，看了看四周，弯腰拾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字，字迹一如往常的清秀。
原来国破那夜，予安被敌军袭击，当场昏死过去，醒来时只见满地尸体。
他翻遍皇宫，却没有找到容呈的尸体。
予安不相信容呈死了，沿着敌军离开的路一路跟了上去，没想到，却在路上遇上了贼人，险些被杀害，逃跑之时正好被调回京城的绍南王出手救下。
看到这里，容呈打了个寒颤，已猜出几分，“是绍南王做的？”
予安咬紧了下嘴唇，点了点头。
他告诉容呈，被救下那晚，绍南王给他下.药，强上了他，予安醒来想要逃，却被绍南王囚禁在了王府中。
后来，绍南王嫌予安不听话，就用一剂毒药毒哑了他，把他困在身边。
得知了真相，容呈呼吸都窒了窒。
如果不是为了寻他，予安不会遭受此难。
予安是容呈年幼时的伴读，从小陪他一块长大，二人虽是主仆，却亲如兄弟。
予安吸了吸通红的鼻尖，又在地上写：“得知主子没事我就放心了。”
他没问容呈为何会进宫，为何会在皇帝身边伺候，装聋作哑地给容呈这位亡国之君留了最后的尊严。
远处传来脚步声，予安露出惊慌神色，用木棍在地上飞快写：我骗绍南王东西掉了，现在该回去了，再晚他会起疑的。
容呈紧紧握住予安冰凉的手，“你再忍忍，我会求关鸿风把你要过来。”
容呈知道，这事比登天还难，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予安留在绍南王身边受折磨。
予安反手握住了容呈，用力摇头，眼尾都红了。
两人心知肚明，如今他们这层关系还没捅破窗户纸，皇帝和绍南王都被瞒在鼓里，如果容呈贸贸然去向关鸿风要人，一定会引起怀疑，到时候他们只会更危险。
予安强挤出笑，比划了个手势，“主子，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身后脚步声渐近，几乎到达身后，予安立马松开了容呈的手，装作和他不认识一般，转身离开。
容呈站在原地，望着予安的身影消失在御花园中。
七月的天，却刺骨的寒冷。
容呈独自回到承欢宫，坐在榻上出神，连窗外天色何时暗下来也不知道，直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将他的思绪拽了回来。
杨公公走了进来，说：“皇上今日去了皇后宫中，让龙伎不必再等。”
容呈记挂着予安，连反应都变得迟钝了，恍恍惚惚地点了下头，躺回了榻上。
杨公公一愣，未料想容呈会是这个反应，心里嘀咕了几句，低头退出了承欢宫。
回到养心殿后，杨公公硬着头皮，如实禀告了皇帝。
关鸿风正在批折子，听到杨公公的话，手上毛笔一停，抬头冷了脸，“他没反应？”

第8章 想要个宫人伺候
杨公公是个人精，一下就瞧出皇上不痛快了，硬着头皮说：“是。”
关鸿风冷笑一声，扔下手中的毛笔，突然站起身，朝殿外走去。
杨公公壮着胆子问：“皇上可是要去承欢宫？”
关鸿风眉宇阴鸷，“去皇后那儿。”
杨公公心里一动，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尖着嗓子喊：“摆架景仁宫！”
景仁宫内，皇后一听见皇上来了，惊喜又紧张地整了整发髻，问身旁的贴身宫女：“本宫可有什么不妥？”
茜草说：“娘娘国色天香，饶是冬日梅花与您相较也逊色。”
皇后娇嗔地瞥她一眼，“数你嘴甜。”
说话间，动静到了门外，皇后娘娘快步迎了过去，行了个礼，“参见皇上。”
关鸿风看也没看她一眼，走到宝座上坐下，“起来吧。”
皇后直起身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水色丝缎中衣，乌黑的头发如瀑布垂下，烛光下肤如凝脂，如此动人的一幕却没能换来对面的人一眼。
皇后打量关鸿风的神色，见他眉眼间充斥不悦，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瞥了一眼身旁的茜草。
茜草端茶上前，放下后退出了内室。
皇后走到另一侧宝座坐下，“皇上，可是疲累了。”
关鸿风端起茶杯，掀盖吹气，没有说话。
皇后小心地试探道：“莫非是龙伎惹您不快了？”
关鸿风喝了口龙井，眉头皱得紧紧，不知是恼这茶不好喝，还是恼承欢宫那个人。
皇后叹了口气，有意无意地煽风点火，“皇上，龙伎以前的身份到底不同些，他若有什么错处，您包含一二。”
关鸿风重重放下茶杯，冷冷道：“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下贱伎子。”
皇后心道果然猜中了，除了龙伎，再无他人能让天子如此动怒。
只是一想到皇帝如此在意那乐伎，她心里便涌起一股子不甘心的妒火。
皇后不温不火地说：“皇上若是实在嫌龙伎伺候得不好，也可把他送回龙乐府再调教一番。”
关鸿风不接话，抬起眼无声扫了她一眼。
皇后心里一惊，背后窜起一股子冷汗，她忙低下头，笑容也僵硬了几分，“皇上，您批了一日的折子，也累了，不如就寝吧。”
关鸿风收回视线，好像没听见，盯着窗台那盆兰花，目光愈发深邃。
恐怕容呈此刻正高兴得烧香拜佛。
一想到容呈痛快，关鸿风就不痛快，茶杯堪堪捏碎在手里，他忽地站起身，茶杯被带得倒下，水流顺着案几滴落地面。
关鸿风淡淡道：“皇后歇息吧，朕去一趟承欢宫。”
皇后没料到关鸿风会走，脸色一变，“皇上..........”
关鸿风停住脚步，回头道：“朕已经看过皇后，皇后也该满足了。”
这句话里透着一股子警告的意味，不等皇后再开口，关鸿风大步离开了景仁宫。
“摆驾承欢宫！”
皇后追到门后，望着关鸿风远去的背影，指甲深深陷进皮肤，留下一道红印。
“贱人，敢和我争皇上！”
皇后红了眼，狠狠挥落了窗台上的兰花，溅起一地瓷片和泥土，再无半分端庄仪态。
关鸿风来到承欢宫外，门口的侍卫见了赶紧行礼，“参见皇上。”
关鸿风充耳不闻，推门走入殿内，他来到内室，烛火已灭，一室的阴暗潮湿。
床榻上的锦被微微鼓起，容呈单薄的身体微微蜷成一团，只露出苍白的脸，已睡得昏昏沉沉。
他没来，容呈倒是睡得安稳。
关鸿风记得容呈初来宫中那会儿，日日梦魇，只要他在身侧，便一夜无法入眠。
容呈视他为魑魅魍魉。
也是，他亲自带兵灭了赤国，捉了新帝沦为禁脔，夜夜折磨，自然是该害怕他的。
他不仅要容呈怕他，更要容呈一辈子都逃不开他。
关鸿风脱去身上的龙袍，脱了鞋上榻。
容呈在睡梦中突然被吻住，鲁莽又凶猛地夺去空气，他险些喘不上气，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关鸿风压在身上。
关鸿风磨牙道：“朕不来，你倒是轻松自在。”
容呈不知道关鸿风又发什么疯，双手抵在坚实的胸膛上试图推开他，却被咬得更重，二人唇齿间溢出浓重的血腥味。
关鸿风恨不得把容呈吃进肚子里。
他去皇后那儿，容呈居然毫无反应，还在这睡得如此香甜。
关鸿风气不打一处来，呼吸越发急促，抓着容呈就按在床上，恶狠狠咬上他的脖子。
容呈疼得惨叫了声，身上的亵衣被鲁莽地扯开，如同幼兽被困住。
关鸿风越想越气，力道愈发没轻重，身下的人克制不住地发抖起来，浑身都在哆嗦。
关鸿风呼吸急切，恶狠狠道：“你想离朕远点，朕偏不如你意。”
门外侍卫听到殿内传来的声音，二人对视一眼，心道龙伎今夜又有苦头吃了。
月映中庭，树影婆娑，枝梢被风扑得交缠作响。
承欢殿的动静响了一夜，直到五更天才歇了。
容呈浸了水似的，身上各处青紫，有咬的、掐的，更有吸.吮出来的，他皮肤白，轻轻一点碰撞便能留下显眼印记，瞧起来触目惊心。
关鸿风疯了一夜，像只得了病的疯狗，将容呈折磨得死去活来，昏迷之际又堪堪被疼醒，反复了好几次。
直到方才容呈才浑浑噩噩地想明白，关鸿风是恼他对自己去皇后处毫无所动。
可他为何要妒忌？
他不过是关鸿风的禁脔，横亘在他们之间的只有灭国之恨，他怎会因为皇帝要宠幸后宫佳丽三千而像个妒妇似的摔锅砸碗，更或者哭得梨花带雨，求皇上只临幸自己一个人？
他不至于，也不屑沦落至此。
若是关鸿风愿意宠幸其他妃子，他还要放十里炮竹欢呼。
关鸿风瞧着容呈连根手指头也动不了的样子，心里那口气终于泄了出去，下床捡起被他随手扔在地上的龙袍，掸去上头的灰尘。
“过来服侍朕更衣。”
容呈力气早已耗尽了，丝毫动弹不得，如诏狱酷刑折磨过一般。
关鸿风斜睨他一眼，“你若是下不来，朕可再上去。”
容呈这身子已经不住折腾，他艰难喘着气，从床榻上爬起来，彻骨的同意席卷四肢，跌跌撞撞地下榻，来到关鸿风面前。
关鸿风高抬双臂，望着眼前的人。
容呈低垂着眼，睫毛似扇子，双手环过关鸿风的腰，将玉带系上。
两人离得近，关鸿风还能闻到容呈身上情欲过后的味道。
容呈忽然说：“我想要个宫人伺候。”

第9章 记仇的玩意儿
关鸿风望着自己在铜镜里坚韧挺拔的身材，嘴角翘了翘，“龙伎，你这身份配人伺候？”
说难听些，容呈不过是个奴才。
奴才还妄想有奴才伺候，实在可笑。
容呈低着头，看不清此刻的表情，说话少了那股子冷冽傲气，“只要一个便好。”
关鸿风眯起眼睛，他打量这冷冷清清的殿内，别说宫人，连几样摆设都没有，和冷宫也差不离。
关鸿风整了整龙袍，淡淡道：“你还没这资格。”
说罢，关鸿风迈开腿，离开了承欢宫。
容呈身上的疼痛忍受不住，往后退了两步，跌坐在床榻上。
他料到关鸿风不会轻易答应。
一想到予安哑了，瘦了，容呈心里就像油煎了似的，他已没了亲人，只剩下一个相依为命的予安。
容呈稍稍动弹，牵扯得四肢疼痛，看也不用看便知道下面又裂开了，他哆嗦着捡起落在地上的衣裳穿上，慢吞吞地离开了承欢宫。
来到太医院，面前帘子掀开，却不见潘太医，只有其它几位太医在。
宫里向来拜高踩低，何况是个下贱乐伎，竟无一人搭理。
容呈也不恼，退出去站在太阳底下等潘太医来，头晕晕乎乎，冷汗涔涔。
不知等了多久，直到一声“龙伎”将垂着眼睫，昏昏欲睡的容呈唤醒。
容呈抬起头，眼中带着未醒的朦胧之意，上扬的眼角懒懒的，嘴唇红得鲜嫩，他本就肤白，一身深红衣裳衬得皮肤如雪，惹眼的漂亮。
潘太医一时晃了眼，无端有些口干，“龙伎怎么来了？”
容呈声音微哑，“药用完了。”
潘太医一顿，瞧见容呈脖子上的痕迹和怪异的站姿，叹了口气：“皇上太不知节制了。”
容呈心道，不是关鸿风不知节制，而是对他不节制。
潘太医放下.药箱，急忙取了药来，交到容呈手上，“和以往一样，一日上三遍，不可碰水。”
容呈接过药，点头，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迟疑道：“潘太医可知道绍南王？”
潘太医一听到这名号，笑道：“绍南王风流潇洒，何人不知。”
容呈只当没听出潘太医话里头的揶揄，指尖在手中的药瓶点了点，瓷面冰凉，“外面那些流言可是真的？”
潘太医犹豫片刻，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臣听闻，绍南王在床上有些癖好。”
容呈浑身一僵，“癖好？”
潘太医沉吟道：“听闻几年前绍南王瞧上了一个小倌，将人领回了王府，后来不知为何玩过了火，竟将那小倌活生生在床上玩死了。”
他说得感慨，一抬眼，却见容呈脸色惨白，似被吓着的样子。
潘太医还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龙伎？”
容呈回过神，捏紧了手里的药，轻吸了口气，“无事，我先走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单薄而脆弱，潘太医有些懊恼，他从不多话，今日却失言了。
要知道，在这宫中，嘴巴严实的人才能活得长久。
容呈从太医院离开后，并未回承欢宫，而是调转方向去了养心殿。
杨公公正在外头候着，不时回头听殿内的动静，一转头，被忽然出现在面前的容呈吓了一跳。
容呈说：“我要见皇上。”
杨公公说：“皇上正在看折子，怕是此刻见不了龙伎。”
容呈说：“劳烦公公帮我通报一声。”
杨公公往前走了几步，离殿门远了些，低声说：“皇上今日心情不佳，奴才劝龙伎不要在此时上赶着找罪受。”
容呈只是个禁脔乐伎，杨公公和他说话也就多了点肆无忌惮，不似敷衍后宫的妃子般端着敬着。
话音没落，殿内传来关鸿风的喝斥，还有摔杯的声音。
容呈在关鸿风的暴怒下慢慢地平静了下来，是他心急了，以关鸿风的性子，他如果露出半分急切，只会让皇帝起疑。
容呈说了句“别告诉关鸿风我来过”，便转身离开。
养心殿内，关鸿风对容呈的到来丝毫不知，他将折子往前一扔，正好砸在跪在地上的辅政大臣脚边，冷笑道：“你倒是管得宽，连朕宠幸谁，不宠幸谁，你也要来插一脚，不如这皇帝给你来当？”
那名辅政大臣不慌不乱，“皇上，您登基数年无子嗣，实在不利于国本。”
见龙椅上的人不说话，辅政大臣壮着胆子说：“还望皇上铲除祸害，还后宫平静。”
关鸿风脸色阴沉，“你的意思是让朕杀了龙伎？”
辅政大臣无端觉得背脊发凉，他埋头不语，意思显而易见。
关鸿风目光冷冽如刀，他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跪在下头的人，“别以为你是老臣，就可以把手伸得这么长，朕后宫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容呈回到承欢宫已耗尽了力气，他趴在床榻上，脸埋进软枕中，脱下亵裤，将潘太医给的药敷上去，疼出了一身的汗。
子时，承欢宫的门从外头推开，一抹描着精致龙纹的玄色袍子迈了进来。
容呈隐约听见脚步声，从梦中惊醒，还未来得及出声，就被一道黑影压在了身下，一股子酒味扑鼻而来。
关鸿风咬着容呈耳朵，低声道：“朕这几日没来，可记挂朕？”
容呈不出声，耳朵被咬疼了，像快要被嚼进肚子里，湿漉漉地响起了啃咬的声音。
关鸿风贴在他耳边凉凉一笑，“你怎会记挂朕，怕是巴不得朕滚远一些。”
容呈对醉酒的关鸿风莫名有种恐惧，大军回程那日，他在军营里被喝了庆功酒的关鸿风破了身，将他折磨得死去活来，险些去了半条命，自此便留下了阴影。
容呈抓着关鸿风的手臂，皱眉道：“你喝醉了。”
关鸿风不以为意一笑，“朕就算醉了，干你也绰绰有余。”
容呈拼力想挣脱开身上的束缚，死死抓着胸口的被子，“滚！”
关鸿风趴在容呈身上，与他耳鬓厮磨，“那些个老臣子日日上折子说伎子祸水，让朕杀了你，你说，朕要不要如了他们的心愿？”
容呈一顿，原来这几日关鸿风是为了这事才心情不好。
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没有畏惧的笑，“那你就杀了我。”
关鸿风瞧着容呈毫不犹豫说出“死”这个字眼，毫无牵挂，猛地掐住他脖颈，咬牙道：“你想得美，你想死，朕偏不如你的愿。”
喝了酒，脑子也不清醒了，甚至有那么一刻，他真的想掐死容呈，免了这些烦恼。
可他舍不得。
好不容易才困在身边的人，怎么能轻易放手。
关鸿风手上的力道慢慢放开，他低下头，吻了吻容呈的嘴角，“龙伎，你给朕生个孩子，只要有了龙子，朕就无需再被那些老臣纠缠不休。”
容呈冷淡地说：“你疯了。”
不说他是男儿身，根本无法受孕，就算真的怀上了，他也不会留下仇人的孩子。
关鸿风不悦地抬头，“你该为朕解忧。”
容呈忍了忍，讽刺地笑道：“你若是想要孩子，自有后宫的妃子会为你生。”
听到这几个字眼，关鸿风眉心重重一跳，低下头咬住了容呈的嘴唇，发泄着不满。
须臾，容呈的嘴唇破了皮出血，红得像冬日里的梅花。
容呈却似不知疼，笑容如扶桑花般绽开，美得惊艳，“你不是说过，即便我怀上了，你也不会留，生下来后裹上草席扔到荒地埋了便是吗？”
这么一提，关鸿风记起自己在诏狱说过的这句话，他捏住容呈下巴，嗤笑道：“记仇的玩意儿，朕后宫那么多妃子，的确不需你一个下贱伎子怀上龙种。”
树叶被夜风吹得作响，从窗内传出来的声音隐没在其中。
寅时初刻，关鸿风离开承欢宫，摔门而去。
容呈的脸埋在软枕里，心想，又要重新上药了。
一连几日，关鸿风都没往承欢宫来。
听闻他在养心殿动了怒，又从承欢殿离开，这几日谁也不见，只埋头批折子。
容呈乐得清净，拖着浑身是伤的身子每日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或是去御花园瞧瞧鱼。
这日，容呈正在凉亭坐着，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回头一看，有两个小宫女正凑在墙角偷懒。
“上次我隔着远远瞧了一眼绍南王，真是英俊潇洒。”小宫女春心荡漾：“听说绍南王还未娶妻，也不知谁有这福分能成为王妃。”
另一名年长的宫女没好气道：“好什么好，你是忘了绍南王做的那些事了？”
小宫女不以为意，娇嗔道：“若是能让绍南王瞧上，就是他不举，我也心甘情愿。”
年长的宫女啐她，“我瞧你是疯魔了。”
二人的谈话声落入容呈耳朵里，他坐在石椅上，听着后头的话若有所思。
过几日绍南王要进宫陪皇上练箭？
容呈随手折下面前娇嫩的花儿，一瓣瓣拔了个干净，心里忽然有了个主意。
过了几日，绍南王果然进宫来了。
容呈算好了时间，去御膳房要了盘糕点，他身份不同后宫的妃子，宫里的人心照不宣，不出意料的受了冷落。
御膳房里的人都晾着他，只当做没看见。
容呈也不恼，他在门外等了一会，终于等到了御膳房总管回来。
总管在路上就听说了这事，原本打算编个借口打发容呈走，可一听这盘糕点要送给皇上，再想到这乐伎进宫以后独宠一份，保不准要吹枕头风告状，权衡利弊以后，还是将糕点给了他。
容呈从御膳房离开后，端着糕点来了养心殿。
殿外的小太监拦住了他，容呈说：“我来给皇上送糕点。”
小太监说：“龙伎，绍南王正陪皇上在箭亭射箭。”
容呈闻言垂下眼，眼底落下一道阴影，他咬了咬鲜嫩的下唇，失落地说：“可是皇上前几日说想吃栗子糕，我特意给他送来的。”
容呈长相阴柔，原就细腻的声线放软后更是如春水一般，听得人心里发颤。
小太监有些动容，迟疑道：“要不您让杨公公通传一声，也许皇上会愿意见您。”
容呈抬起头，一笑破冰，“谢谢小公公了。”
小太监看得愣愣的，一直到容呈走远了，还浑然不知。
箭亭内，关鸿风坐在宝座上，瞧着绍南王射箭，身姿挺拔，
他的箭术一向极佳，就是先帝在时，也忍不住夸赞。
身旁杨公公上前来，“皇上，龙伎来了。”
关鸿风眉头皱了皱，“龙伎？”
杨公公也摸不着头脑，“是，说是要给您送一盘糕点。”
关鸿风表情意味不明，“真是稀奇，他居然会亲自来找朕。”
想来是知道那夜说错了话，又被冷落了这么些天，看来是受不住了。
关鸿风嘴角不动声色勾起，“行了，让他进来吧。”
容呈端着糕点走了进来，远远看见绍南王站在箭靶前射箭，身后的太阳底下站着一个人，正是予安。
两人视线交汇，短短片刻便移开了眼睛。
容呈踩着石阶上去，将手中的糕点摆在关鸿风面前，手腕猛地被抓住，带进了一个坚实的怀里。
容呈想到予安，忍了忍，到底没挣扎。
关鸿风瞧了眼桌上的栗子糕，似笑非笑道：“想朕了？”
容呈不接话，头抵在关鸿风怀里，听着他的心跳，半张脸陷在了阴影里。
关鸿风只当他害羞，出言讽刺，“我当你多能忍，原来和后宫那些妃子也没什么不同。”
容呈也不辩解，若是皇帝疑心他别有所图，事情才难办。
关鸿风靠在宝座上，懒洋洋道：“既送了吃食来，还不喂朕？”
容呈稳了稳心绪，从盘子里拿起一块栗子糕，送到关鸿风嘴边。
关鸿风看着他，不张嘴。
皇帝疑心重，更何况是容呈这个恨不得他死的人送来的吃食。
容呈毫不犹豫张嘴咬了一口，嚼也不嚼地吞下去。
见皇帝依旧不为所动，容呈只好又咬了一口，下一秒，温热的嘴唇堵了上来，那块咬在齿间的栗子糕被夺了去。
果然好吃。
关鸿风舔了舔嘴角，栗子糕的香甜还在嘴里存留，他好像得了乐趣，非要容呈咬了，再从他嘴里叼走。
一来一去，竟也吃下了几块。
“皇兄好兴致啊。”一道玩味的声音从前头传来。
关鸿风抬起头，看见绍南王朝他这个方向走来，他把容呈搂进怀里，似乎不愿意他抛头露面似的，半笑不笑道：“论兴致，朕怎比得过你。”
绍南王叹息道：“皇兄，莫要再揶揄臣弟了。”
关鸿风爽朗大笑，手上箍着容呈细腰的手又紧了几分，将剩下半块栗子糕喂进他嘴里，又舔去红唇上的残渣。
绍南王看着这一幕，心里痒痒的，他向来好男色，尤其这么一块肥肉在嘴边却吃不着，着实心痒。
“皇兄，别坐着了，与臣弟比试一回吧。”绍南王不露破绽地说。
关鸿风也许久没练箭了，当即道：“好。”
关鸿风抱着容呈起身，将他放在宝座上，取了弓箭，和绍南王去比试。
容呈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目光移向一旁的予安，他被太阳晒得不停落下冷汗，衣领被浸湿了。
容呈沉吟片刻，拿起盘中最后一块栗子糕，转头对身后的掌事太监说：“杨公公，太阳这么大，你帮我送点水和吃食给绍南王的随从吃吧。”
杨公公顺着视线望过去，迟疑道：“这恐怕不合规矩。”
容呈笑吟吟地说：“这是皇上吃剩下的，反正也是要扔的，不如赏给绍南王的人。”
杨公公本来想去请皇上的旨意，可皇上正和绍南王在比箭，若是贸贸然过去打扰，恐怕要惹了天子不痛快。
只是些吃食而已，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杨公公叹了口气，应了句是，拿上那盘栗子糕和水，走下石阶，送去给了予安。
予安本来想拒绝，可是一听是龙伎的意思，视线绕过杨公公望向远处的容呈。
容呈朝他轻轻点了点头。
予安一瞬间察觉到了什么，接过栗子糕和水，向杨公公道了谢。
待人走远后，予安喝了口水，又咬了口栗子糕，嘴里似乎咬到了什么东西。
他吐出来一看，栗子糕里居然藏了一张纸。
予安心跳得厉害，他终于反应过来容呈为何让人给他送食物和水，趁着四周没人注意的时候，他悄悄打开手里的纸条，看清了上面的字，顿时手心冒汗。

第10章 主仆的计划
予安看完纸条，手都在打颤。
这实在太冒险了。
予安抬起头，对着远处的容呈用力摇头，眼里满是抗拒。
容呈提防着身后的杨公公，手放在桌上轻敲了三下。
那是两人小时候的暗号。
等容呈动动手指，那就是动手的时候。
予安还想劝容呈别冲动，然而不远处的比试已结束，二人放下了手中的弓。
关鸿风以八箭险险取胜，绍南王输了他一局。
他早早便瞧出绍南王有意让他，保住了尊王的颜面，否则以绍南王的箭术，取胜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绍南王的箭术是宫里最好的师傅教的，而关鸿风从小在冷宫长大，连吃穿都不饱，更别谈上书房和骑射武功。
绍南王说：“皇兄好箭术，臣弟自愧不如。”
关鸿风拍了拍他的肩，“你不必过谦。”
关鸿风将弓扔给侍卫，回到亭子里去。
绍南王转头瞧见关鸿风将龙伎抱在怀里，背影单薄，纤瘦的腰肢仿佛一折就断，他心痒难耐，回头看向身后的予安，正望着自己手中的弓，似乎很想学的模样。
绍南王挑了挑眉：“过来。”
予安回过神，浑身一颤，小心翼翼地走到绍南王面前。
他晒了太久的日头，眼睛连着睫毛湿漉漉的，鼻尖挂着汗珠，薄唇红如海棠花，看起来鲜嫩可口。
绍南王心头荡起波澜，问道：“会不会射箭？”
予安摇了摇头。
绍南王勾了勾嘴角，“本王教你。”
予安被握住手拽了过去，绍南王饱满结实的胸肌顶在他的后背，连心跳都感觉得一清二楚，抓着予安的手拉开弓箭，对准远处的箭靶。
“眼睛瞄准了，别心不在焉。”
绍南王粗重的呼吸喷洒在予安耳边，叫他心头滚烫起来，然而下一句话，犹如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浑身冰凉。
“若是射得不好，本王回去干.死你。”
予安心跳得厉害，手心渗出汗，连弓也拿不稳了。
绍南王贴着他的耳朵轻笑，“本王又不会吃了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予安咽了咽喉咙，他被绍南王抓着手瞄准箭靶，专心地望着前方，在听到耳边一声“放”后，他松开手指，弓箭倏地射出去，摇摇晃晃地插在箭靶上。
绍南王满意地摸了摸予安的头，“干得好，回去本王重重有赏。”
最后那个“赏”字咬得极重，带着一股子玩味。
予安脸色一白，手抖得更加厉害。
绍南王只当做没察觉，又道：“再试一次。”
亭子里，关鸿风瞧着绍南王和予安亲密的样子，嗤道：“与一个随从眉来眼去，真是不成体统。”
容呈听得不舒服，忍不住说：“你还不是宠幸乐伎，又高洁到哪儿去？”
这句话惹了关鸿风不痛快，捏住容呈下巴扳过他的脸，“怎么，终于承认你是个下贱伎子了？”
容呈从不愿多管闲事，今日却因为一个随从出言讽刺他，那怪异的感觉在心里一闪而过，却寻不出缘由。
容呈直直和关鸿风对视，倔强的模样不愿意服软。
关鸿风心里更加不悦，大手探进容呈衣裳，将他的亵裤扒了下来。
容呈身子一抖，下意识看向远处的两人，“你疯了！”
关鸿风咬着他耳朵，“你再多说一句话，我便将你按在案几上干。”
玄色袍子遮住了两人的交合处，容呈如同在失控的马背上颠簸，死死抓着关鸿风双臂，头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喘息。
从远处看来，他们只是亲密地抱在一起。
关鸿风一边玩弄着容呈，一边欣赏远处绍南王教予安射箭。
一个下贱玩意儿，也配王爷如此费心。
关鸿风是厌恶这个弟弟的，事实上，他对任何皇子都没有感情，否则也不会再登基之后斩草除根，唯独留下远在边境的绍南王，和一个体弱多病的十八弟。
而绍南王回宫后一直安守本分，没有半分逾越，关鸿风这才没有取他的性命。
至于那位十八弟，整日汤药不离口，更是成不了气候，偶尔当鸟儿逗一逗也是乐趣。
关鸿风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我这弟弟还真是喜欢这些下贱身份的人。”
容呈在情欲下被折磨得神志不清，没有听清这句话，更没看见面前人眼中闪过的一抹玩味笑意。
远处的予安射了五箭，中了四箭，还有一箭射偏了，落在草地上，他满身是汗，浸透了衣裳，大滴汗珠从下巴尖往下掉。
绍南王瞧予安一副惊弓之鸟的模样，胆子都要吓破了，眼中笑意更深，没有再为难他，“行了，歇一歇。”
予安如释重负，感觉到腰间的手抽走了，他放下手中的弓，忍不住转头望向亭子，被眼前的一幕惊住了。
容呈面对着他这个方向，坐在关鸿风腿上，衣衫不整，脸上满是红潮，身体如浮舟上下起伏。
予安经历过人事，自然清楚此时二人在做什么。
一股无措的羞怒冲上了心头。
予安死死抓紧了手上的弓，单薄的胸膛因为气急败坏起伏了好几下，眼角都红了。
他恨不得一箭射死这个玷污主子的狗皇帝。
远处，若有所觉的容呈睁开了迷茫的双眼，正好和予安的视线撞上，他伸出发颤的手放在案几上，轻轻敲了三下。
予安呼吸一瞬间急了。
主子是让他动手的意思。
予安踌躇不定，可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欢爱的一幕刺激了他，他回头看了眼正在饮水的绍南王，呼吸急促了几分，慢慢抬起手上的弓箭，调转了个方向，箭头朝着亭子里二人。
予安深吸一口气，合上眼，狠心地一松手，倏然飞出去的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亭子里射了出去。
关鸿风靠坐在宝座上，享受着欢愉的性.事，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一声惊恐的喊声：“皇上小心！”
关鸿风猛地睁开双眼，一道寒光从眼前闪过，等他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
那只飞来的箭狠狠插入了容呈的手臂。
血溅在关鸿风的眼睛里。

第11章 要你的狗命
箭亭里乱成一团。
予安登时被侍卫按倒在地，夺走了手上的弓，身子颤抖得不成样子。
浓重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令关鸿风恍惚想起了母妃被赐死时的场景。
关鸿风红了眼，看到自己手上沾满了受伤黏腻的血。
血浸湿了衣裳，顺着手臂流下来，容呈嘴唇不剩半点血色，瘫软在他怀里如滩烂泥似的。
关鸿风双目猩红，回头吼道：“去宣太医！”
杨公公从未见过天子如此模样，浑身一颤，迟钝地应了声是，跌跌撞撞跑去找太医了。
关鸿风撕下袍子一角，按住容呈手臂上的伤口，给他止血，喘息道：“给朕撑着，听见了没有？”
容呈双眼涣散，靠在关鸿风胸膛没有反应。
不多时，潘太医浑身大汗跑来了，见到亭子里的一幕，心里一震，来不及多想为何在宫内会出这种事，急忙上前给容呈查看伤口。
箭身深入手臂，陷了一大半进去，可见皮肉。
潘太医迟疑道：“皇上，要把这箭拔出来才行。”
关鸿风咬牙道：“那就拔啊！”
潘太医从未处理过这种伤口，一时间不敢动手，“皇上，还是您来吧........”
关鸿风斥了句无用，大手放在箭上，向来狠心的他居然有几分犹豫。
潘太医提醒道：“皇上，若是再迟，恐怕龙伎的手就保不住了。”
连关鸿风自己也不知道他的手在抖，他合上眼，用力往外一拔，只听见耳边响起一声惨烈的呻吟，怀里的人瞬间软成一滩水。
潘太医急忙上药，把伤口包扎好。
关鸿风此时终于分出心神想起罪魁祸首，森寒的目光投向远处的予安，此时他已经被侍卫扣住，按在地上。
绍南王捕捉到关鸿风的眼神，单膝下跪，“是臣弟没管教好下人，还望皇兄恕罪。”
关鸿风瞥了眼绍南王，没有接话，死死盯着脚下的人，“你想谋杀朕？”
予安惊慌摇头，胡乱比划着手势。
绍南王上前一步，解释道：“皇兄，他只是一时失手。”
“一时失手？”关鸿风森寒道：“他失手的地方倒是很准确，偏偏往朕这边射来。”
予安跪在地上，抖得像个筛子，嘴唇嗫喏不敢开口。
关鸿风一想到容呈瘫软在他怀里的样子，一股怒火腾腾地上升，“来人，将这刺客拖下去，即刻处死。”
予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慌，他用力在地上磕了好几下头，像是在求饶的样子。
绍南王刚想开口想说话，关鸿风冷冷打断道：“皇弟，你不会忤逆朕的旨意吧。”
他的眼神犀利又冰冷，一下把绍南王的话逼回了喉咙里。
行刺皇帝可不是小事，更何况予安是绍南王的人，有口也说不清。
如果皇帝想借着这个罪名趁机除去绍南王，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绍南王呼吸粗重，低头瞧了眼脚边的人，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予安眼里一阵绝望，那无助的眼神像是条浸了毒药的绳，拴紧了绍南王的心，令他险些喘不上气。
绍南王将头转开，狠下心道：“全凭皇兄做主。”
关鸿风对绍南王的识趣很满意，若是他再纠缠下去，就别怪自己不念手足之情。
就在关鸿风要开口的时候，几根手指忽然攥住了他的衣袍，容呈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虚弱道：“别杀他。”
关鸿风皱起眉头，“他刺伤了你，你还要替他求情？”
容呈艰难地喘息，连说话也费劲，“他不是有意的，放过他吧。”
关鸿风目光一黯，冰冷无情地说：“不行。”
容呈紧紧抓着关鸿风的衣襟，在他怀里难受地呻吟，带着哀求说：“我缺个宫人，你让他将功补过吧。”
这人都敢行刺龙伎，关鸿风怎可能让他接近容呈，让步道：“你若是想要宫人，朕会让内务府给你挑，”
容呈无力地摇头，说话的底气就像猫儿似的，“就要他，让他来服侍我。”
一旁的潘太医瞥见容呈求助的眼神，及时圆场道：“皇上，龙伎受伤以后也要有人服侍，不如就让绍南王的随从将功折罪吧。”
关鸿风沉吟片刻，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予安，只见他几近是趴在地上的姿势，吓得快要失禁的模样。
关鸿风憋着一股子气，面无表情道：“想来绍南王不会不愿意吧。”
已不称皇弟，而称绍南王，可见天子此时龙颜不悦。
绍南王不甘心地弯腰作辑，强撑镇定地说：“臣弟自然没有异议。”
关鸿风冷哼一声，抱起容呈离开了箭亭，那脚步从背后看来显得有些急促。
身旁的侍卫将予安押走。
绍南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脸阴鸷，他的人居然就被一个下贱伎子夺走了。
一回到承欢宫，关鸿风小心地将容呈放在床上，他手臂上的血迹已干，看起来触目惊心。
关鸿风呼吸粗重，吩咐潘太医，“必定要将他的手给朕治好，否则朕要你脑袋。”
潘太医跪在地上：“臣遵旨。”
容呈在半道上已昏死过去，他躺被褥中，脸色苍白，和身下的红色锦被形成巨大反差。
关鸿风此时只想杀人。
他不该让容呈来箭亭，否则就不会出事。
关鸿风坐在床边，回头望向跪在地上的予安，“他若是有半点差池，小心你的狗命。”
予安瑟瑟发抖地不停磕了好几下头。
关鸿风坐在床边，望着容呈如白纸般惨白的脸，没有再看下去，起身离开。
潘太医这才能站起身，招呼予安，“你过来。”
予安跌跌撞撞地爬起小跑过来，听潘太医交代照顾容呈的事项，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更甚什么不能碰，全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听懂了吗？”潘太医问。
予安用力点了点头。
潘太医看了看予安，再看容呈，似乎猜到了什么，没有说破，提着药箱离开了。
等人全部离开，予安跪倒在床边，眼泪流得满脸都是，发出嘶哑无助的叫声。
一直在昏迷中的容呈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予安在哭，抬手擦了擦他的脸，“别哭。”
予安胡乱打手势，好像在和容呈道歉。
容呈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笑，“不亏，至少把你留下来了。”

第12章 朕要继续折磨你
予安住进了承欢宫。
他是从小伺候惯了的，服侍人得心应手，一日下来忙着照料昏迷的容呈，竟没有一刻停过。
他心里又内疚又害怕，若不是他自私答应了容呈的主意，主子也不至于受伤。
予安其实是会射箭的。
他从小跟着容呈上书房和习武射箭，也偷偷学了一二，否则容呈不可能让他冒这个险。
这种事若是有半点不当，便是掉脑袋的事。
只是予安没说实话，就连绍南王也不知道他会射箭。
想到绍南王，予安心里一阵害怕，那疯子明面上对皇帝千依百顺，若是他再落回绍南王手里，怕是要死个千百回。
黄昏时分，容呈醒了一回，和予安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起体己话。
予安找来笔墨，在纸上写：主子，狗皇帝为何要囚禁您？
容呈没有回答，他也不清楚。
若说关鸿风喜欢他，便不会将他囚禁在这深宫之中折磨，若是只有恨，就那应该在灭国那时便将他杀了。
可关鸿风偏偏留着他一条命来折辱。
想来不过是将他当个猫儿狗儿似的找趣子罢了。
予安说出口时便后悔了，他不该问太多，免得勾起主子的伤心事，识趣地将话扯到别处。
日薄西山，枝叶裹上了淡淡的金光，洒在窗下的斑驳摇晃。
予安离开殿内，去给容呈找吃的，主子受了伤，需吃些营养的补品才行。
可找遍了承欢宫，别说吃食，就连个宫人也没见到。
予安才知晓，这偌大的宫里居然连个伺候的人也没有，就连用膳也要容呈自己动手。
予安气得眼都红了。
主子好歹是个皇帝，怎能过上这种日子。
幸好他来了，以后可以像在赤国那样好好服侍主子。
夜幕降临，关鸿风来了承欢宫，他走进内室，瞧见予安跪在床榻前，给容呈喂水。
如果关鸿风再走近一些，就能看见予安此时的神情有多么担忧。
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皇上驾到”，予安急忙站了起来，放下瓷杯，给关鸿风行礼。
关鸿风斜睨他一眼，“为何不开口唤朕？”
杨公公凑过去小声解释道：“皇上，他的喉咙被绍南王毒哑了。”
关鸿风这才记起在养心殿时，这人也不曾说过半句话，原以为是绍南王管教有加，没想到是个哑巴。
他凉飕飕地瞧了眼予安，那眼神像要杀人。
予安脖子一缩，退到了一边，头再也不敢抬起来。
关鸿风走到床边坐下，望着容呈的脸，他喝了点水，嘴唇润润的，不再毫无血色，伤口干了的血迹黏在细布上。
关鸿风轻轻拨开容呈被汗浸湿的发丝，冷冷道：“蠢货，你就不知道躲？”
容呈没力气和他争执，要睡不睡的，看起来疲累极了。
关鸿风拇指放在容呈唇上，用力摩挲了两下，泛起了点红，“你不是恨不得朕死？怎么不把朕推出去挡箭？”
容呈又不是傻子，若是关鸿风出事，予安当场便会人头不保，他自然不会傻到让予安去刺杀皇帝。
更何况，他只是想借受伤趁机把予安留在身边。
容呈连呼吸的热气也是滚烫的，“你死了我也走不了。”
关鸿风心想，容呈应当是舍不得他死的，否则那时候便可以借这只箭取了他的命。
关鸿风兴奋得指尖都在抖，当着予安的面，便按着容呈啃咬他的嘴唇，舔弄得泛红了才肯罢休。
站在一旁的予安攥紧了拳头，生生压抑着动手的冲动。
他若是冲动了，只会给主子惹麻烦。
关鸿风鲁莽地亲吻着容呈，直至怀里的人喘不上气猫儿挠痒似的抗拒着，他才放开了容呈。
“把灯灭了，退下去吧。”关鸿风将容呈搂进怀里，躺倒在床榻上，背对着身后的予安，冷冷吩咐道。
予安看到容呈在关鸿风怀里连喘息也显得微弱急促，他攥紧了拳头，喉结滚动了好几下，和杨公公退出了寝殿。
吹了灯，满室昏暗，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关鸿风搂着怀里的人，下面起了反应，撑得他难受。
若不是今日容呈受伤，少不了折磨他一番。
关鸿风隔着亵裤揉捏了两把容呈的臀尖，“快点好起来，朕还要继续折磨你。”
容呈浑浑噩噩地半梦半醒，连推开关鸿风的力气也没有，不知不觉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关鸿风最喜欢软绵绵的容呈，少了那股子冷冽逼人的高傲，就像拔了牙的毒蛇，吐信子也没了威慑力。
容呈再醒来时，已是第二日。
满室飘着淡淡的香味，他睁开眼，看见予安在捣鼓着什么。
予安回过头，见到容呈醒了，急忙端着碗小跑过来。
容呈瞧了眼碗里的参汤，把予安扶着靠在软枕上，“从哪来的？”
予安有点心虚，咬了会儿唇，才老实交代，是从御膳房拿来的。
容呈咳嗽了两声，说话无力，“御膳房怎肯送这么好的吃食来？”
予安没瞒他，抓着容呈的手，在他掌心写下了个潘字，表示是潘太医帮的忙。
容呈微微皱起眉头，“潘太医？”
予安点头，比划了几下，容呈看了好一会，才看懂他的意思。
今日潘太医替容呈换了药，经过御膳房，瞧见予安和总管起了争执。
予安是个哑巴，没法说话，拿着写好的字给总管看，可谁知道总管瞧了一眼，居然抢过来撕了，还说一个下贱伎子怎配吃补品，只有后宫的妃子才能吃这些上好的东西。
潘太医上前打断了气冲冲的予安，笑盈盈地对总管说：“龙伎受伤，皇上忧心不已，若是知道总管这边照料不周，不知会不会龙颜大怒。”
潘太医到底在深宫内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知道哪些话最能震慑宫里的人，果不其然，御膳房总管听了以后，便让了步，让手底下的宫人去拿了提神养气的补物。
容呈听完，心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感动，“他倒是有心了。”
潘太医从容呈进宫那时便一直照料到现在，二人算是半个知己。
很多事，容呈都是从潘太医那里听来的。
容呈被扶着坐了起来，予安小心地舀了勺参汤吹凉，送进他嘴里。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声：“皇后娘娘驾到！”
予安的手抖了一下，急忙抽回放在容呈腰上的手，站了起来，这一幕正好被走进来的皇后瞧见，

第13章 杀了这奴才
予安急忙蹲下，给皇后行了个礼。
皇后意味深长瞥了予安一眼，半笑不笑道：“这位公公瞧着好像有些面生啊？”
予安心虚地低下头，正犹豫要不要拿纸笔写下时，容呈开口道：“是皇上拨来照顾我的宫人。”
皇后眼神深邃了几分，“起来吧。”
予安端着瓷碗站了起来，安静地站到一旁。
皇后不动声色在殿内打量一圈，没有看见皇帝，她收回视线，命身后的宫女将补品端上来。
“御膳房的事本宫听说了，也已经狠狠地责罚了总管，这些日子会有补品给你送过来，你安心养病便是。”
容呈不觉意外，皇后掌管六宫，这些事自然逃不过她的眼皮子底下。
以前他在吃食方面处处受阻，恐怕也是拜皇后所赐。
二人客套地说了好一会儿话，皇后让龙伎好好休息，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皇后脚步稍稍停顿，回头深深地看了眼身后的二人，离开了承欢宫。
等脚步声彻底远去，予安吁了口长长的气，手心布满冷汗，他从地上爬起来，回到容呈身边。
“主子，我以为皇后是来问我的罪的。”予安后怕地在纸上写下这串话。
容呈看完，牵了牵嘴角，“你是关鸿风要来的人，若没有错处，皇后也不能治你的罪。”
予安用力点头，心想，以后他待人处事要更小心谨慎才行，免得给主子平添麻烦。
一连几日，二人都待在承欢宫。
除去关鸿风来时，容呈就和予安就待在一块聊着在赤国的日子，他们一人说话，一人打手势或写字，几日下来，容呈倒看懂了不少予安比划的意思。
这天午后，潘太医来给容呈换新的细布。
容呈靠在软枕上，侧脸洒着窗外阳光，可见婴儿般的绒毛，唇色如霜打过的淡色梅花，“我听予安说了御膳房的事，谢谢。”
潘太医笑道：“举手之劳。”
说话间，容呈手臂上的细布拆开，如绸缎般滑落在床榻上，他肤色白，似女子一般体毛很少，鲜艳的红衣裳褪至肩头，衬着肌肤如冬日初雪一般白。
潘太医掌心似被烫了一般，猛缩回手，掉落的药瓶滚至容呈的腿边。
容呈迷茫道：“怎么了？”
潘太医后知后觉失态，答了句没事，拿起药瓶，继续给容呈上药，这次却不敢再碰着他。
“咳！”身后突然响起关鸿风森寒的声音。
潘太医眉心一跳，忙站起来，给关鸿风行礼，“参见皇上。”
关鸿风的目光落在容呈白得刺眼的圆润肩头上，虽然从前一直是潘太医服侍龙伎，别说是上半身，便是整个身子也瞧得差不多了，可不知为何，关鸿风今日却异常不悦。
他从潘太医手里抢过药瓶，冷冷道：“你回去吧，朕来替龙伎上药。”
潘太医不敢忤逆，“是。”
低着头便退出了承欢宫。
待寝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关鸿风忽然捏住容呈下巴，咬牙道：“你这幅下贱样子是要勾引谁？”
容呈被捏疼了，掌心出了汗，忍不住道：“你发什么疯？”
上回从诏狱出来，他甚至脱了衣裳让潘太医上药，那时候也不见关鸿风不悦，今日却莫名其妙发狂。
关鸿风目光阴森森，“怎么，瞧着潘太医眉清目秀，下面痒了？”
这话说得难听，容呈甩开关鸿风的手，声音都在抖，“你以为谁都似你这般随意发情？”
关鸿风的眼神冷冽如刀，结结实实地压住容呈，冷笑一声，“我说他，你不乐意了？”
予安刚熬好药端进来，一踏进承欢宫，便看见这一幕，他眉心直跳，手上竟没有拿稳碗，“啪”地掉落在地，碎瓷片和深色药汁儿溅了一地。
关鸿风听到身后的动静，头也不回，“滚出去！”
予安浑身发抖，他扑到床边，在撞上容呈制止的目光后，扑通跪在地上，用力朝关鸿风磕了两下头，想求皇帝放过容呈。
关鸿风猛地转头，双眼猩红，浑身散发出的阴戾仿佛要杀人。
他松了抓着容呈的手，站起身狠狠一脚踹在予安胸膛上，“朕让你滚，你听不懂人话？”
力道之大，直将予安踹倒在地，五脏六腑仿佛都裂开了。
予安却不知道疼似的，连滚带爬坐起来跪在地上，又磕了好几个响头，额头都磕破了，鲜血直流。
容呈望着关鸿风越来越黑的脸，心惊肉跳，“予公公，出去！”
予安不听，依旧磕头嗑个不停。
他不能离开承欢宫，他若是走了，容呈肯定又要受折磨。
主子身上的伤还未好全，怎受得住皇帝的折腾。
关鸿风已没了耐心，主子不听话，连底下的奴才也敢忤逆他，真是要造反了。
关鸿风仰起头叹息一声，半晌，他沉声道：“来人，将这狗奴才给朕拖下去杀了。”
容呈浑身都绷紧了，他跌跌撞撞从床上爬下来，抓住了关鸿风的龙袍，慌张道：“不关他的事，你别牵连无辜！”
关鸿风充耳不闻，朝门外吼道：“耳朵聋了吗！”
杨公公忙推开门进来，见到盛怒的皇帝，他瞧了眼跪在地上抖如筛子的予安，求情道：“皇上息怒，予公公不懂规矩，不如送去敬事房调教一番。”
关鸿风冷冷扫了杨公公一眼，“什么时候轮到你替朕做主了。”
杨公公头皮发麻，不敢再触皇帝霉头，正要喊人进来，容呈忽然扑到予安身前，挡住了他，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动他！”
关鸿风弯下腰，虎口重重钳住容呈下巴，“你觉着这皇宫是朕说了算，还是你这下贱伎子说了算？”
大手一挥，门口的侍卫冲进来要带走予安，容呈死死抓着他不放，脸上的惊慌是关鸿风从未见过的。
关鸿风的怒意达到了巅峰。
不过就这么些日子，两人的感情便好到难舍难分，心里浮起几分妒意和恨，堆积在胸腔中，死活散不去。
就在气氛陷入死局之时，一个小太监跪在门外说：“皇上，绍南王来了，正在养心殿等您。”

第14章 我们走吧
关鸿风脸色阴沉，“他来的倒是时候。”
杨公公低头不敢说话。
关鸿风瞧了眼脚下的容呈，抬腿踩在他肩上，冰冷地威胁道：“你若再敢同潘太医眉来眼去，朕就杀了他。”
说罢，皇帝拂袖而去，背影可见阴霾。
一屋子的人退了出去，只剩下容呈和予安两个人。
容呈松了口气，忙回头去看予安，“你没事吧？”
予安摇了摇头，睫毛颤抖，肩膀微微缩着，因为恐惧身子还在发抖。
容呈瞧了眼予安胸口，起身到镜台拿药，铜盘奁子里堆满了瓶瓶罐罐。
这些是他进宫以来攒下的，多得数不胜数。
容呈取来消淤血的药膏，扶着予安躺到床上去。
予安察觉后忙摇头，打手势表示不行。
他怎么能让主子给他上药。
容呈淡淡道：“躺好。”
他没有表情时，仿佛又回到赤国当皇帝那时，威严浮现。
予安不敢再动了，由着容呈解开他的衣裳，冰凉的指尖触碰到肌肤时，令他身子瑟缩了一下，脸上慢慢浮起红霞。
被关鸿风踢过之处遍布青紫，隐约可见触目惊心的血丝。
容呈轻轻将药膏抹上伤口，“疼么？”
予安摇头，咬着唇不敢泄出半点声音。
其实是疼的。
可是予安不想让容呈担心，所以忍着。
容呈抬眼看予安，放轻了手上的力道，“以后关鸿风让你往东，你千万别往西。”
予安忍着疼比划道：“主子，我要护着你。”
容呈板起脸，“这已经不是在赤国了，你明白吗？”
予安被容呈这幅样子吓着了，抖得更加厉害，看得容呈于心不忍。
以前他从未对予安说过重话。
容呈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予安，今日不同往日，如今我们是阶下囚，皇帝一句话就能要了我们的命。”
他的侧脸笼上烛光，睫毛的阴影落在眼下，显得眉眼无比地疲累。
予安猛地握住容呈的手，比划手势：“主子，我们逃吧。”
容呈摇摇头，“我们走不了的。”
“总会有办法的。”
予安认真地看着他，比划道。
容呈没说话，垂眼看着予安胸膛的伤口，心里微微荡起波澜。
关鸿风回到了养心殿。
绍南王正站在窗前欣赏落花，听到脚步声，他忙转过头行礼，“参见皇上。”
关鸿风从他面前经过，走到宝座上坐下，“起来吧。”
“你今日怎么来了？”
绍南王站起来，“臣弟得了个新玩意儿，特来献给皇兄。”
关鸿风兴致寥寥，眉眼间布满阴戾，靠在宝座上不知在想什么。
绍南王打量了关鸿风片刻，低声道：“皇兄心情不佳？”
关鸿风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绍南王试探道：“难道是因为龙伎？”
关鸿风斜眼睨向绍南王，“你养的好下人，竟然敢顶撞朕。”
绍南王眉心一跳，忙起身跪下，低头道：“都是臣弟管教不严，还望皇兄赎罪。”
关鸿风居高临下望着绍南王，眼中充满冷意。
他这弟弟看似放荡不羁，实则比任何人都要谨慎，否则这么些年也不会安然无恙或者。
关鸿风甚至怀疑，当初把绍南王派往边疆，也是先帝算计好的，就为了保住他心爱的儿子。
说不准连予安忤逆他，也是绍南王的意思，否则一个下人怎敢对天子不敬。
绍南王低头盯着脚下的金钻，小心试探道：“若是予安真的如此不懂规矩，不如皇兄将人交给我，我领回去好好调教。”
关鸿风想起容呈的伤，便是要罚，也得等过一阵子再说。
他没接话，反问道：“你带了什么新玩意儿给朕？”
绍南王眼中闪过一抹寒意，他从袖口里拿出一个雕刻木盒，将东西交给杨公公。
关鸿风打开来看，里面是两粒黑色药丸。
绍南王笑得意味深长，“这是西域产的欢乐丹，听说服用以后能使人听话，臣弟想，皇兄用来对付那些不乖之人便是最好的。”
关鸿风展颜一笑，“果然是上好的玩意儿。”
他合上盖子，胸腔里的闷气一扫而光，巴不得马上就宣容呈来试一试成效。
“起来吧。”关鸿风满意道：“你有心了。”
绍南王起身，坐在宝座上，沉吟片刻，他问道：“不知予安因何顶撞皇兄？”
他送了这么好的玩意儿给皇帝，关鸿风也顾不上再计较，淡淡道：“不过是些旁枝末节的小事。”
绍南王目光深沉了几分，他笑了笑，将话题引到别处。
翌日中午，予安歇息了一夜，伤已经好多了，去御膳房给容呈拿吃食。
容呈在睡梦中隐约察觉予安出去了，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等他醒来，已是酉时。
“予安？”容呈坐起来，唤了一声。
宫殿里静悄悄的。
容呈心里不安，予安从未这么久没回来过，眼见要天黑了，他忍着手臂的伤，起身穿衣，正要下床时，承欢宫的门从外头推开。
只见予安走了进来，一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的血迹干了，衣衫不整，像是受过什么凌虐。
容呈心里一惊，忙问：“怎么回事？”
予安垂下眼，抬手摸了摸疼痛的脸颊，强装微笑，比划道：“不小心在路上跌了一跤。”
若是跌了一跤，怎会连嘴角也被咬破了。
容呈不相信，逼问道：“你告诉我实话。”
予安咬紧了嘴唇，依旧摇头。
“真的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容呈抓住予安比划的手腕，固执地追问：“你若再撒谎，我便不要你了。”
予安慢慢抬起头，眼角泛起红晕，他咬紧了嘴唇，一副委屈得紧的模样，眼泪要掉不掉，在案几放着的纸上颤抖着写下：“是绍南王。”
今日予安去给容呈取药，经过御花园时，忽地被一双大手扯进了草丛中，绍南王从后面压着予安，脱了他里头的亵裤，覆了上去。
“本王不在身边，你倒是轻松自在。”
他横冲直撞，紧紧捂着予安的嘴，不让他发出半点声音。
予安眼泪掉个不停，他摇了摇头，脸上便挨了一耳光。
“不中用的东西。”绍南王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故意离开本王？”
予安疼得意识都模糊了，已经不知道被绍南王折磨了多久，半昏半醒之间，才感觉绍南王从身后离开。
绍南王贴着他耳朵说：“你最好祈祷别落回本王手里，否则就等死吧。”
予安紧绷的身体一放松，便昏死在了草丛中，等他醒过来，已是黄昏。
予安想来还后怕，他扑进容呈怀里，像受惊的动物般抽搐，比划道：“主子，我害怕。”
容呈从头到脚遍布凉意，他没料到绍南王如此固执，到了这地步还不愿意放过予安。
予安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哀求地打手势，“主子，我们走吧。”
容呈摇摆不定，若是输，他和予安都活不了了。
窗外月光如洗，风露入新秋。
容呈躺在床榻上，盯着头顶的幔帐出神。
院子里传来了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响起了杨公公的声音，“龙伎，皇上今夜宣你侍寝。”

第15章 试药
一听到侍寝二字，予安脸色变了变。
容呈心里已激不起波澜，他回头对予安说：“哪里也别去，在宫里等我，知道了么？”
予安一脸担心，可是想到那晚皇帝龙颜大怒，他不敢再造次，点点头，目送容呈离开，
容呈随杨公公来到养心殿。
宫人推开面前的门，他走进去，看见关鸿风侧躺在宝座上，一手撑着头，合眼小憩。
“来了？”
关鸿风睁开眼，目光落在容呈身上，他身型单薄，腰带束出一截细瘦的腰身，臀尖微翘，透着一股子恰好好处的色情。
关鸿风挑了挑眉，“说起来，朕许久没看你舞一曲了。”
容呈的舞进了龙乐府后学的，因着心气高，他在里头没少受苦，活活挨了两天的鞭子，被打得满身伤痕，才学会了一首舞曲。
可容呈厌恶跳舞。
堂堂一国之君，竟像个舞姬似的扭腰摆胯，讨好皇帝。
容呈垂下眼睛，“手臂疼，舞不起来。”
关鸿风嗤笑一声：“你护着那狗奴才的时候，倒是有力气。”
一提到予安，容呈不吭声了。
关鸿风坐直了身子，不顾容呈的意愿，命令道：“就跳你进宫时学的那首舞吧。”
容呈站在原地不动，静了片刻，慢慢地说：“我的伤还没好全。”
言下之意便是跳不了。
关鸿风眉宇间掠过一抹阴霾，沉声道：“龙伎，你到底是无法跳舞，还是不愿意跳给朕看？”
容呈睫毛长，不说话时低垂着，像把小扇子。
关鸿风表情阴沉得有些可怕，他瞧了眼容呈手臂上的伤，忽然调转话头，“既然跳不了，那我们就做点别的事情。”
容呈抬起头，还没缓过劲儿，就被来到面前的关鸿风攥着手拖到床边，狠狠扔在龙床上，他力道鲁莽又重，头撞上床头时眼前一黑。
“绍南王给了我一样好东西。”关鸿风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正好可以试一试。”
说着，他打开木盒，从里头拈起一颗欢乐丹，有半个拇指那么大，散发出一股奇香。
“张嘴，吃了。”
容呈缓了口气，抬眼瞧了他手中的药丸，“这是什么？”
关鸿风笑意深深，“吃了能让你听话的东西。”
容呈直觉有异，他摇了摇头，身子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床头。
关鸿风怎能允许容呈再忤逆他，大手捏住容呈下巴，掰开他的嘴，硬是把欢乐丹塞了进去。
容呈险些噎着，他张开嘴，想要用手抠出来，却被关鸿风抓住了手，结结实实压在床榻上。
“你放开我！”容呈只觉那股香味还在嘴里回荡，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声音片沙得紧，“你到底喂我吃了什么东西？”
关鸿风笑而不语，夹杂着玩味的笑意。
他倒是要看看，他这个好弟弟到底送了他什么好玩意儿。
关鸿风猜，许是春.药一类的，这东西不稀奇，他以前为了让容呈听话，也喂龙伎吃了不少。
渐渐地，容呈的脸颊红了起来，身子像被抽走了力气，一股细细麻麻的痒从四肢蔓延开来，好似蚂蚁啃噬。
先头他以为是春.药，可后来胸腔里犹如烧了一把火，痛觉翻搅了起来，痛不欲生。
关鸿风抚摸着他的脸颊，“绍南王说，这药吃了以后能让你听话，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容呈怕了，跌跌撞撞往床头爬去，又被关鸿风攥着脚踝拖回身下，意识在这期间撞散了，视野一黑，再聚拢时，眼前满是血迹。
灭国那夜的惨状如走马灯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嘶吼的大军，浩浩荡荡的马声，凄厉的惨叫，刀光血影间溅开的血水，仿佛如临其境。
容呈像个无助惊惶的孩子，眼睛晕开了水红，大颗眼泪落个不停，他看见宫人们一个个死在敌军的刀下，有些人死不瞑目，死死和他对视着。
“不要..........”容呈十指陷入了被褥，掐得指尖泛白，哽咽道：“别杀他们！”
关鸿风察觉不对，扳过容呈的脸，他双目失神，望着自己却没有焦点，眼里被绝望和痛苦占满了。
“龙伎？”
容呈视线，他忽地抱住了关鸿风，像只无助的小动物哀求：“别杀他们，好不好？”
关鸿风这才醒悟，原来是吃了以后会梦魇的玩意儿。
腰上的手越抱越紧，容呈埋在他胸膛里哭，可怜又绝望，身子一下下发抖，软得不像话。
关鸿风骨子里的血液急急地往上涌，他无比兴奋，兴奋得胯下都起了反应，这样的龙伎是他从未见过的，仿佛由着他为所欲为。
皇帝想，这的确是好东西。
容呈是被宫人们扛着送回的承欢宫，他身上裹着被褥，露出的肌肤大片青紫，脸上挂着泪痕，已晕了过去。
予安站在院子里踱步，一听到脚步声忙迎上去，见到容呈这幅样子，吓得愣住了。
杨公公安抚道：“这是常事，予公公不必太担心。”
予安浑身一僵，这些人的语气就如吃饭一般平常，他不知道主子以前经历了什么事，才能让这些人觉着被折磨成如此也习以为常。
杨公公走后，予安留在承欢宫照顾容呈，他整个人裹在被褥中，被汗打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没有半点知觉。
到了半夜，容呈忽然发起了高烧。
予安急忙去请太医，却说潘太医被皇后娘娘叫走了，其它轮值的太医没人愿意去给龙伎看病。
予安一阵心寒，他回到承欢宫，打了盆凉水，用沾湿的帕子给容呈降温。
直至快天亮了，他才挨不住累，昏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昏昏沉沉间，掌心里的手指动了动。
予安一激灵，顿时清醒了，窗外的天已亮了，他猛地抬起头，看见容呈睁开了眼睛，眼里浑浊得全是血丝。
予安登时红了眼圈，抓着容呈的手直掉眼泪。
容呈做了个很长的梦，仿佛灭国到进宫那时的日子又经历了一遍，他身心疲惫，甚至连此刻也分不清处在现实还是幻觉，直到予安的哭声将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容呈从被褥里伸出冷汗涔涔的手，握住予安，喘息道：“我们走吧。”

第16章 策划出逃
离开皇宫不是件易事。
一着不慎，便是掉脑袋的事。
容呈不能拉着予安冒险，得从长计议。
容呈一病就是半个月，期间关鸿风来了几回，见他病恹恹的模样，难得大发善心没再让他侍寝。
关鸿风嗤道：“真是娇气，便是皇后宫中养的鸟，也没你这么难伺候。”
容呈装睡，那夜的药后效太大，他不想再尝一回苦头。
在他心里，赤国被灭是最大的噩梦。
他身为一国之君，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百姓和臣子被杀，着实窝囊，而自己成了仇人的胯下之物，下贱乐伎，更是奇耻大辱。
关鸿风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容呈回应，冷哼一声，兴致寥寥地走了。
半晌后，予安推门进来了，身后还跟着潘太医。
那日潘太医直至天亮才从皇后宫里出来，被折回去的予安拦在半道上，顾不得规矩便将人拖来了承欢宫。
若是来得再迟些，恐怕就要替容呈收尸了。
容呈烧得厉害，浑浑噩噩间说起了胡话，一句也听不清楚，潘太医用了不少药，才将他的病稳下来。
潘太医不知道皇帝喂给容呈吃了什么，总之药性无比之烈，长年累月下去，他的身子迟早要垮。
所以等承欢宫这边的事办完了，潘太医便去了养心殿，借着回禀龙伎的病情，暗暗提醒皇上，若再肆无忌惮折磨下去，恐怕人就要被玩坏了。
皇帝听后面色不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只是想折磨容呈，却没想人死了。
若是没了龙伎，这日子还过得有什么趣。
潘太医苦口婆心地说：“龙伎，皇上是天子，最受不得别人忤逆，该低头时你需低头，免得吃苦。”
容呈明白潘太医的意思，这世上除了太后，还有谁大得过皇帝，若是一味的争强好胜，吃苦的只有自己。
可他若是心甘情愿当关鸿风的胯下之物，怎对得起赤国的子民们。
潘太医话说至此，能不能听进去只能靠容呈，他留下祛疤的药膏，提着药箱离开。
等潘太医走后，容呈缩进了被褥里，自从那夜吃了丹药后他的身子更虚了，常常犯困，不自觉合上眼，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颤动。
这日，予安兴冲冲跑了回来，朝容呈胡乱比划着，他高兴过头，动作做得乱七八糟。
容呈咳嗽了两声，平静道：“去写下来。”
予安急忙取来笔墨，在纸上写下几个字，摊开在容呈面前。
容呈没什么力气地念出来：“听说皇上过几天要办选秀。”
予安眼睛发亮，用力点头。
容呈这才记起，的确是到了三年一度的选秀。
选秀那日，皇上和皇后都会在大殿，届时，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选秀上，这是一个逃跑的大好机会。
机会终于来了。
容呈问：“可去打听过是什么时辰？”
予安趴在床边，把日子和选秀的时辰一笔一划写了下来。
容呈看完，心里有了谱，将纸对半折后扔进了火盆里。
当夜，关鸿风来了承欢宫。
容呈还是似前几日一样缩在被褥里，瞧起来没什么精神，
关鸿风不悦道：“吃了这么多日的药，怎么还不见好？”
他不知，绍南王给的药丹药性极强，明知这药会用在龙伎身上，还特意让人加重了剂量。
只为了报当日容呈夺走予安一仇。
容呈懒懒的不愿意说话，关鸿风坐在床边，把人从被褥里拽起来，抱进怀里，“过几日三年一度的选秀，你陪朕去。”
容呈心里一颤，猛地睁开眼，对上一双深邃无情的眼睛。
容呈稳住心神，声音沙哑地说：“我不过是个下贱伎子，怎配去那种场合。”
关鸿风捏住他的下巴，似乎对容呈的自甘下贱很不悦，“朕说配就配，少废话。”
容呈抬眼，冷冰冰地说：“你不怕丢了皇家脸面？”
关鸿风向来不在意这些，不以为意地说：“我想让谁去，便让谁去，谁敢置喙半句？”
可容呈不想去，也不能去。
他若是去了，下次再想找机会离开皇宫，可就不容易了。
但容呈没有和关鸿风争执，他知道抗拒了也无用，反而会惹得皇帝疑心，得不偿失。
难得见容呈没有顶嘴，关鸿风心里痛快了几分，早知那药能让龙伎学乖，早该用他身上去，何必等了这么些日子。
关鸿风的手探进容呈衣襟里，摸到细腻的皮肉，怀里的人身子一绷，他威胁道：“别惹朕不快，绍南王送的欢乐丹还有的是。”
果然，容呈静了下来，由着关鸿风为所欲为，身子颤抖得厉害。
关鸿风心情愉悦，把容呈压在床榻上，用力啃咬他的嘴唇。
容呈疼得倒吸一口冷气，他的嘴唇破皮见了血，被关鸿风舔干净，手上力道更重。
容呈忍气吞声，心想，再等等，很快就能结束了。
只要他和予安离开这吃人的皇宫，以后便不用再被这个暴君折磨。
关鸿风没做到最后，折腾了一番后，搂着腿疼的容呈入睡。
皇帝歇在承欢宫的消息自然又传到了皇后耳朵里，听说又碎了一只莲花瓷瓶。
翌日清晨，关鸿风一离开承欢宫，容呈便让予安放下手上的活，去把潘太医唤来。
潘太医听说皇上昨夜宿在了承欢宫，以为又把容呈折腾得浑身是伤，心急地赶来一看，却见到容呈安然无恙靠在软枕上，对着他微微一笑。
容呈性子冷淡，连带着面容也清心寡欲，似乎对什么也提不感兴趣，忽然间对着自己一笑，如清风拂面，整张脸都温顺漂亮了，潘太医一时间恍了神。
容呈突然问：“我脸上有什么东西么？”
说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潘太医自觉失态，忙低下头，“没有，只是忽然想起了些事。”
容呈也没有兴致追问，给身旁的予安使了个眼色。
予安识趣地退出去，在门口把风。
潘太医来到床边，放下.药箱，问道：“可是身子不痛快？”
容呈摇了摇头，“潘太医，可有吃了能加重病情的药？”

第17章 出逃计谋
潘太医不解：“为何要这种药？”
容呈自然不能说出实情，淡淡道：“过几日选秀，皇上让我陪同。”
潘太医何等聪明，一下明白容呈的用意。
这种场合从来都是帝后出席，若是带个男宠乐伎去，岂不丢了皇家颜面。
潘太医了然道：“所以你想称病不去？”
容呈点了点头。
潘太医为难沉吟，这事不难办，可若是皇上知道他从中插了一脚，恐怕他小命不保。
容呈看出他的担忧，平静地说：“只要潘太医不说出去，没有人会知道。”
“更何况我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全皇家颜面。”
潘太医权衡利弊，还是答应了，“好。”
他内心好似有一团迷雾笼罩，总觉这件事哪里不对劲，一时间却想不通，迷迷糊糊离开承欢宫，回去太医院开药了。
潘太医走后，予安做贼似的溜了进来，好奇地比划：“主子，他答应了吗？”
容呈嗯了声，“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予安点点头，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交给容呈。
这几日予安在皇宫里瞎逛，把大致的位置给摸清了，他画了张简单的地图，有一处用毛笔圈了起来。
予安比划道：“御花园东侧的墙角下有一个狗洞，通往神武门，从那里出去就能离开皇宫。”
容呈不放心地问：“确定吗？”
予安看了看四周，凑过去幅度小地比划：“奴才趴狗洞看过了，真的能出去。”
不怪容呈谨慎，他们准备了这么久的计划，若是在出宫时碰上难题，便会前功尽弃。
容呈抬手摸了摸予安脑袋，“做得好。”
予安脸颊浮现两抹红霞，很快地把身子转过去，假装收拾细软去了。
转眼间，选秀的日子还有两天就到了。
这晚，借着请平安脉，潘太医来了承欢宫，把事先配好的药交给容呈。
潘太医交代道：“这药服用后立刻会身虚体软，浑身出汗，看起来就像生病了，且会持续几个时辰。”
容呈接过药，“谢谢潘太医。”
潘太医瞧着容呈憔悴的容貌，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离开了承欢宫。
第二天一早，容呈生病的事就传到了皇帝耳朵里。
关鸿风手上动作一顿，沉声道：“龙伎又病了？”
杨公公放下手里的拂尘，替皇帝系上玉带，“是，一早潘太医便来报，说是烧得厉害。”
铜镜里倒映着关鸿风不悦的脸色，“前几日不是好转了？”
“说是前天夜里受了凉，病又反复了。”
关鸿风面露冷意，“他可真是会挑时候。”
穿好龙袍，杨公公说：“皇上，皇后已去了大殿，您是不是也.......”
关鸿风打断道：“去承欢宫。”
他倒要看看，容呈是不是在装病。
承欢宫一如既往地寂寥，和个冷宫似的，两名侍卫懒洋洋靠在门上打瞌睡，一看到远远来的皇上，一激灵便醒了，推搡了下身旁的侍卫，二人急忙跪下行礼，“皇上吉祥。”
关鸿风斜眼睨了下他们，大步走进承欢宫。
殿内静悄悄的，只有予安服侍在旁，见到关鸿风来，他脸上闪过一抹惊慌的神色，飞快将手上的纸笔藏起来。
关鸿风一心注意着床榻上的人，没注意到予安的异样，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望着缩在被褥里的容呈。
容呈几缕汗湿的头发贴着脸颊，面色惨白，睫毛不安稳地扑扇着。
关鸿风伸手探去，摸到一手冷汗，看来不是装病。
关鸿风冷冷的目光投向身后的予安：“让你服侍龙伎，就是这样服侍的？”
予安马上跪了下去，磕了好几个响头。
“不关他的事。”容呈开了声，声音片沙得像紧，“是我自己不小心。”
关鸿风冷冷道：“你倒是很偏袒这死奴才。”
予安紧绷着身子，不敢抬头。
关鸿风的面容多了几分阴鸷，他瞧着容呈，阴森森道：“龙伎，你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容呈心里一颤，脸上面不改色，和关鸿风直视，目光坦然。
二人对视片刻，关鸿风心里的怀疑打消几分，料想龙伎这惜命的人也不会拿自己身子开玩笑，他弯下腰，贴着容呈耳朵说：“好好歇着，朕晚上来和你出出汗。”
最后那句话说得意味深长，容呈心里无波无澜。
等选秀结束，他已经离开了皇宫。
关鸿风说完，狠狠剜了眼跪在脚下的予安，转身离开承欢宫。
予安登时松了口气。
容呈瞧着关鸿风远去的背影，朝予安说：“酒备好了吗？”
予安点了点头，蹲到床底下将两壶酒抱了出来。
容呈坐起身子，靠在软枕上，喘息道：“去吧。”
二人意味深长对视了一眼，予安抱着酒出去了。
刚来到门口，就被外面的侍卫拦上了。
侍卫抬了抬下巴，质问道：“这里面装了什么？”
予安比划了两下，侍卫看不懂，也懒得琢磨他说了什么，直接从予安手里抢走了酒。
“别动！”另一名侍卫呵斥要抢的予安。
予安心惊胆战地站在原地，不敢再动手了，眼神却像害怕被他们抢走似的。
侍卫打开酒壶，一股醇香的酒味扑鼻而来，这可是好酒。
二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侍卫清了清嗓子问：“你拿这酒要做什么？”
予安指了指外头，又比划了个羊的手势，表示要拿去孝敬杨公公。
侍卫嗤道：“你倒是上道，可惜了，这酒我们要了。”
予安脸色一变，忙摆手摇头，胡乱比划着不行。
侍卫利落地从身侧抽出刀，刀尖对着予安，威胁道：“滚回去！”
予安吓得脸都白了，犹豫了一瞬，逃也似的折回了承欢宫。
两名侍卫对视大笑，嘲讽道：“真是无用。”
他们平日里经常克扣龙伎的吃食用度，已是常事，反正这儿就和冷宫差不多，除了皇上，也没有别的人会来。
“来，兄弟，喝喝喝。”
侍卫把刀放回腰间，两人盘腿而坐，一人分了一壶酒，肆无忌惮地喝了起来。
殿内的予安看见这一幕，回过头，和容呈对视一笑。

第18章 选秀之灾
不多时，外面相继传来“砰”一声闷响。
予安从门缝里窥见了，立刻打开门，飞奔出去。
两名守门的侍卫倒在地上，脚边的酒壶东歪西倒，顺着瓶口流得到处都是。
予安双手扒着门往外张望，见四周无人，他双手架起昏倒的侍卫，一前一后把他们拖进了承欢宫。
侍卫身上的衣裳被扒了下来，和二人调换，其中一名侍卫被拖上床榻，用被褥掩面，装作容呈在睡觉，另一名则被藏在了内室门后。
“主子，我们走吧！”
予安抬手比划，把容呈从床榻上扶了起来，他浑身滚烫，那药的劲头还没过，四肢无力，只能靠在予安身上勉强下床。
二人换上侍卫的衣服，推开门四处张望，小心地离开了承欢宫。
予安在前头带路，容呈在身后跟着，二人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人来人往，有宫人迎面走来，他们马上低下头走路，以免被认出来。
承欢宫离御花园有好一段距离，二人如履薄冰，走得每一步都十分谨慎。
就在即将到达御花园时，前头有宫轿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容呈心里一惊，急忙拉着予安来到一旁跪下。
宫轿从二人面前经过，连片刻停顿也没有。
容呈暗暗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站起来，就在他拉着予安要走时，身后响起一道银铃般的女声，“等等。”
二人背影一僵。
宫轿停了下来，帘子从里面挑开，露出一张精致艳丽的脸蛋，上扬的丹凤眼透出几分刻薄，“跪下。”
容呈害怕露出端倪，急忙拉着予安再次跪下，二人连头也不敢抬，呼吸变得粗重。
容呈的病还没好全，加上又吃了潘太医给的药，连蹲也不稳，身子摇摇晃晃，勉强撑住了地面才没跌倒。
汤贵妃居高临下看着面前摇摇晃晃的侍卫，面上不悦道：“行个礼都行不好，莫不是连规矩也没学会？”
今日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去见皇上，不成想被扑了个空，听闻皇上去了承欢宫，找那个下贱伎子去了，本就憋着一肚子气，又见这两名侍卫行礼敷衍，一股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如今连个奴才都敢蹬鼻子上脸，实在可恶。
容呈压着嗓子低声说：“奴才该死，望娘娘恕罪。”
汤贵妃看向容呈身旁的予安，“你为何不开口？”
予安下意识抬头，被容呈拽住衣角，在即将露出容貌那时又将头垂了下去，容呈解释道：“娘娘，他是个哑巴，说不了话。”
“哦？还有哑巴侍卫？”汤贵妃觉得新奇，“把脸抬起来，本宫瞧瞧。”
予安手心布满冷汗，他悄悄求助容呈，不知怎么办才好。
虽说予安是后来进宫的，见过他的人不多，也难保汤贵妃身边的人没见过。
见予安犹犹豫豫不抬头，汤贵妃加重语气，“本宫让你把头抬起来。”
容呈突然按着予安的脑袋往地上撞，磕头道：“他生得实在丑陋，恐吓着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予安心里了然，主动磕起了头，一时间唯有脑袋碰撞地面的声响。
汤贵妃皱了皱眉头，登时觉着失了乐趣，刻意为难的心思也散了，她拨了拨手上的护甲，冷冷道：“算了，在这好好跪着，不到一个时辰不准起来。”
说着，便离开了。
宫轿消失在尽头的转弯处，容呈长长吁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予安，二人心照不宣站了起来，当做无事发生的样子，加快脚步来到御花园。
御花园里没什么人，他们穿过凉亭旁的小路，来到一面年久失修的墙前，予安谨慎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以后，伸手扒开面前半人高的草丛，露出一个狗洞。
狗洞不大，但对二人单薄消瘦的身量来说已经足够。
予安比划了下，表示他先出去探探情况，见容呈点了点头，他往地上一趴，熟练地顺着狗洞钻了过去。
须臾，墙那头响起敲砖的声音。
这是两人事先定好的暗号，只要予安过去后察觉无事，就在墙砖上敲两下。
容呈还是第一次钻狗洞，他顾不得耻辱，往狗洞钻进去，轻松地爬了过去。
二人顺利来到神武门。
角楼边上的墙面还有一处狗洞，被浓密的枯草遮掩着，因太过隐蔽，连宫里的老人也不知道，还是那日予安瞎逛时无意间发现的。
远处便有侍卫把守，二人小心翼翼贴着墙面移动，趁着他们不注意时，飞快跑进了角楼。
予安钻进草丛里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个狗洞，他注意着周遭的动静，朝容呈比划道：“主子，这次你先出去。”
这一出去便离了皇宫，若是里头有什么意外，予安也能阻挡一会儿。
容呈不知予安的心思，头有些发晕，迷迷糊糊点头，便钻进了狗洞。
刹那一道光线射进了眼里，阳光和暖，头顶的天不再是四四方方。
容呈心脏直跳，连自己也没察觉放快了手脚的速度，往那久违的光明爬去。
只要离开皇宫，坏日子就彻底结束了。
好似过了无比漫长的时日，容呈终于从狗洞里爬了出来，凉风扑面，他双眼亮亮的，充满欢喜和期冀。
容呈钻出狗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急忙爬了起来，就在他站在墙边，欲要给予安对暗号时，一把锋利的刀刃横在了他的脖颈上。
.........
关鸿风慵懒地靠在宝座上，瞧着底下的秀女们，兴致寥寥，见到容貌好的，便让杨公公撂牌子留下。
皇后笑容可掬，“看来后宫要添不少妹妹了。”
关鸿风不为所动，反正不过是些摆设，自然要挑好看些的。
这时，首领太监急匆匆来到皇后耳边，弯腰说了些什么。
皇后面色一惊，“确有此事？”
太监硬着头皮点头。
见皇后一脸为难，关鸿风斜睨问道：“怎么了？”
皇后转过头来，有些欲言又止，过了半晌，她凑到关鸿风耳边，小声迟疑道：“皇上，龙伎和他手底下的奴才偷偷离宫，被侍卫们抓了个正着。”
关鸿风的脸色一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第19章 多灾多难
选秀因为皇帝的突然离开，一片混乱。
关鸿风满身戾气离开大殿，皇后交代了杨公公几句，命他稳住局面，也跟着离开了。
关鸿风坐着龙辇来到神武门，在角楼前见到被侍卫扣住的容呈和予安。
容呈跪在地上，几缕湿汗的头发贴着脸颊，衣裳上沾满了泥，白皙的脖子上有一道划痕，流出来的血已经干了。
关鸿风目光黯了几分，“怎么回事？”
为首的侍卫说：“皇上，今日小的巡逻，发现角楼这边有异声，发现龙伎和手下的奴才蓄意逃出宫去。”
关鸿风看了看四周，“他怎么出的宫？”
为首的侍卫走到一处枯草旁，伸手拨开，一个狗洞暴露在众人面前。
关鸿风眯了眯眼睛。
连他都不知这儿有处狗洞通往宫外，若是被异心之人潜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关鸿风森寒道：“内务府总管偷懒懈怠，打入慎刑司，他的职位由副总管代替。”
尚在享受底下宫人奉承讨好的内务府总管稀里糊涂被押去慎刑司，还不知自己将面临去掉半条命的惩罚。
关鸿风下了龙辇，来到二人面前，居高临下望着容呈。
关鸿风冷冷笑道：“我说你怎么不愿意陪我去选秀，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难怪这么巧合，容呈偏偏今日身子不适，原来早就计划好了要逃跑。
容呈低着头不吭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侍卫的深色衣裳衬得像在发光，呼吸滚烫而急促。
就差那么一点。
差那么一点，他就能离开这个充满噩梦的“牢狱。”
关鸿风斜眼看向容呈身旁的予安。
予安发抖得厉害，大气不敢出，鼻尖几乎贴着地，沾了一鼻子的泥。
关鸿风心想，当初他就不该留这个狗奴才在容呈身边，非但没替他照顾好龙伎，还合起伙来一块逃跑。
关鸿风沉声道：“把这狗奴才拖下去斩首，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
容呈立刻挡在惊慌失措的予安面前，摇头道：“你要杀他，先杀了我！”
关鸿风双目猩红，“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容呈有些头晕目眩，他太了解关鸿风，这人就是一个暴君，绝对不可能放过予安的。
容呈脏兮兮的手指抓住了关鸿风的龙袍一角，忍气吞声道：“是我逼他和我逃跑的，不关他的事，你有什么气就冲着我来。”
这句话里带着讨好的意味，早没了以往傲骨逼人的气势。
关鸿风捏住容呈下巴，“着什么急，等我处置了这个狗奴才，马上轮到你。”
关鸿风狠狠甩开容呈，一个用力，竟将他甩到了地上去，看着予安这张可恨的脸，皇帝心里一动，忽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把这奴才送回绍南王身边，让他看着办。”
予安猛地抬头，睁大了双眼，浑身抖如筛子，一股恐惧笼罩在了头顶上。
如果他落回绍南王手里，一定没有好日子过。
予安吓坏了，用力磕头，磕得头破了，血顺着伤口流了出来。
关鸿风不为所动，“拖走，送回王府里去，我倒要看看，绍南王是怎么调教出这种奴才的。”
侍卫听了吩咐，动手要来拖走予安，容呈急忙伸手把他抱进怀里，哑声道：“不行，他是我宫里的人，就算要处置也该由我来！”
“你处置？”关鸿风气笑了，嘲讽道：“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
两名侍卫粗鲁地从容呈怀里抢走了予安，将他拖走，容呈扑过去，被关鸿风一耳光扇倒在地，耳朵里嗡鸣不停。
关鸿风抬腿，狠狠踩在容呈肩上，磨牙道：“有这功夫，你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予安拼了命地挣扎，肚子上挨了一拳，顿时疼得痉挛，眼泪都流了出来，被拖着往神武门的方向而去。
“予安！”容呈肩膀疼得像裂开似的，挣脱不得，眼睁睁看着予安被拖走。
予安眼里蓄满了泪水，紧缩的瞳孔充满恐惧，张大的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
很快，予安的身影消失在远处。
关鸿风蹲下身，用力掐住容呈脖颈，“朕对你不好么？你就这么巴不得离开朕？”
容呈涨红了脸，快要喘不上气，犹如万千蚊虫在耳边徘徊，声声刺耳。
容呈喘息着含糊开口：“关鸿风，你真是没脸没皮，每天将我折磨得死去活来，这叫对我好？”
“所以你要离开皇宫，回你的赤国去？”关鸿风自顾自地笑了一声，“看来你是忘了，赤国早已被灭了。”
痛意像撕开了伤口的痂，容呈喘不过气，眼睛憋红了，“我哪怕去乞讨，风餐露宿，也好过待在你的身边。”
气氛僵持间，身后传来一声“皇后驾到。”
看到眼前这一幕，皇后眼里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她不徐不疾从宫轿下来，给关鸿风行礼，“参见皇上。”
关鸿风看也没看皇后一眼，血红的眼里满是容呈这张不认输的脸。
皇后自己站了起来，关切又像是担心地问：“皇上，这是怎么了？”
关鸿风用力揪住容呈的头发，逼迫他抬头，重复了一遍他刚才的话，咬牙道：“宁愿去乞讨，也不愿意待在朕身边？”
容呈豁出去说：“是。”
皇后在旁边火上浇油道：“龙伎，皇上对你这么好，你怎么能如此做呢，这不是令皇上寒心吗？”
关鸿风心底最后一条引线被彻底点着了，他瞧着容呈这张被烧得颜色都不大正常的小脸，冷笑道：“你想走，朕偏不让你走。”
容呈脸色煞白，双手紧抓着关鸿风的龙袍，颤声道：“有种你就杀了我。”
关鸿风怎会如他的愿，插入容呈发间的五指收紧，力气大得他眼角都溢出了泪花，咬牙道：“龙伎，朕不会让你死，还要你活着，亲眼看着朕是如何折磨你。”
说完，关鸿风松了手，任由容呈跌在地上，他疼得闷哼一声，汗涔涔的脸通红一片。
关鸿风从容呈手里抽回龙袍，转身上了龙辇，头也不回地说：“把龙伎送回龙乐府重新调教。”

第20章 重回龙乐府
龙乐府设在冷宫旁，是曾经一位上吊自尽的妃子住的冷宫改造的。
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红色帘子挂在牌匾两侧，寥寥几盏宫灯映着黑色瓦砖，衬得更是阴森可怖。
看到牌匾上的字，以往的噩梦全部浮现在脑海中，容呈浑身发抖得厉害，挣扎着要逃，被侍卫拖着进了龙乐府。
远处传来凄厉的惨叫声，不知是何人在受罚，求饶的哭声像是从骨子里一丝一缕抽出来似的，鬼哭狼嚎。
穿过寂寥的院子，进入殿内，容呈被侍卫扔在地上，一口气卡在了胸腔里，脸色煞白。
侍卫朝着前方处说：“纪总管，皇上吩咐，这人让您好好调教一番。”
黑暗处走出一个人，身穿深色内侍衣裳，尖嘴猴腮，一副雌雄莫辨的模样。
纪总管一见到容呈，眼睛多了几分意味深长，笑吟吟道：“我当是谁，原来是龙伎来了。”
容呈垂着眼，睫毛颤抖，苍白的指尖陷入了地砖的缝隙中，沾上了泥土。
纪总管抬头，笑意更深，“请皇上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
侍卫走后，龙乐府的大门从里头关上，阴暗潮湿，透着一股子阴森。
纪总管蹲在容呈面前，尖声尖气地笑，“龙伎，我们又见面了。”
容呈抬眼，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瞪着纪总管。
这人便是当初负责调教他的龙乐府总管，纪中奎。
纪中奎在容呈来时已经听说了，他幸灾乐祸道：“听闻你逃出宫时被抓了，实在是可惜啊，若是再稳一步，你便能离开这活死人墓了。”
容呈头昏脑涨，牵起嘴角一抹冷笑，“我能不能离开，与你这个阉人有何干系？”
纪中奎眼神闪过一抹狠意，脸上依旧笑吟吟，“自然有干系，皇上将你交给我，是让我好好教你规矩的，我自然唯命是从。”
容呈喘着气，胸膛起伏了几瞬，他的脖颈细白，让人看了恨不得掐断在手里，尤其是那张昳丽冷淡的面容，只有用刀划伤几口子，流出血，才能让人痛快。
纪中奎心底的暴虐欲被勾了起来，他看向身后的小太监，冷冷道：“来人，将龙伎捆起来。”
容呈的心悬到了嗓子眼，自己以前是见识过纪中奎的手段的，这次若是再落入他手里，一定会去了半条命。
容呈不知哪来的力气推开了过来拉扯的宫人，跌跌撞撞爬起来往门口冲去，手还没碰到门沿，便被从身后伸来的大手粗暴地拽住了头发，往后拖去。
纪中奎将容呈狠狠甩在了地上，抬腿踩上他的胸口，阴冷冷地笑：“既来了龙乐府，龙伎还痴心妄想离开这儿？”
容呈拼了力挣扎，踩在胸膛上的压迫感更重，几乎要碾碎他的心，踩得稀巴烂才出气似的。
直到容呈精疲力尽，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纪中奎才挪开腿，两名小太监上前将他拖进了内室。
屋子里不见天日，不仅简陋，还带有一股子淡淡的血腥味，墙边放着一个柜，上头摆满了各种瓷瓶，下头则是各种审讯的工具。
容呈双手被铁链吊了起来，脚尖悬起，离地有一指距离，瓷白的手腕立刻见了红。
“阉人？”纪中奎自顾自地笑，“阉人又如何，你还不是落入阉人手里。”
纪中奎取来软鞭，在上面抹了药粉，往地面狠狠甩了两下，软鞭尖儿撞在砖块上，“啪啪”作响，听得人心惊胆战。
容呈看着朝他走近的纪中奎，手上的铁链挣动得作响，“离我远点！”
纪中奎遗憾地说：“这可是皇上的吩咐，奴才只是听吩咐做事。”
纪中奎冷眼瞧着容呈这个阶下囚，只用了五成的力，抽上去便一道红印，本就粗劣的衣裳破开条口子，皮肉连着绽开，露出流血的伤口。
容呈闷哼一声，冷汗布满额头，火辣辣的痛意蔓延全身，四肢发起抖来。
纪中奎又是一鞭挥在他身上，弹起的软鞭尖儿划过皮肉，犹如利刃割开身体，痛不欲生。
眼前的人再也受不住，嘴唇咬得快出血似的。悬在半空的脚尖胡乱挣动。
纪中奎往鞭子上加了点玩意儿，皮肤绽开那一刻，药粉渗入里头，那感觉比刀子剜肉还要难熬。
又是一鞭下去，这下容呈连声音也发不出来。
容呈汗如雨下，顺着下巴尖滑落在地上，身子抖得不像话。
纪中奎随心所欲地挑他喜欢的地打，须臾，容呈便满身伤痕。
他皮肤白，容易显色，身上交错的鞭痕瞧起来触目惊心。
容呈不受控制地发抖，血流了一道道，纵横交错，似雪地里生机勃勃的梅花。
约有半刻钟，纪中奎打累了，终于歇手，他将软鞭往旁边一扔，拿手帕擦了擦掌心，上前瞧着容呈汗涔涔的脸。
“这几日宫外进了新药，正好龙伎来了，便试试药效吧。”
纪中奎转头吩咐道：“去，拿药来。”
不多时，宫人端着黑木盘上前。
纪中奎拿起瓷瓶，在手里打开，从里头倒出一颗黑色药丸。
“掰开他的嘴。”
两个太监将容呈按住，鲁莽地掰开他的嘴，纪中奎上前，将那颗黑色药丸投进了他的嘴里。
容呈被掐着喉咙逼迫咽下那颗药丸，眼睛都呛红了，因着那一顿鞭子，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只听见前头传来一声轻笑， 又听见纪中奎说：“来人，给龙伎解绑。”
手上的铁链一松，容呈几乎是重重摔在地上，一口血涌上喉口，弥漫起浓浓的铁锈味。
容呈意识模糊，痛觉深入骨髓，连骨头都像被剥了下来，连何时被人架起来也不知道，无力地拖着来到了角落。
纪中奎坐上小太监端来的木椅，懒洋洋地靠了上去，琢磨着药效快到了，他说：“把龙伎的衣服扒了，放到木驴上去。”
一句话，令容呈顿时清醒了，他睁开沾满汗水的双眼，看见摆在眼前的木驴，面上插了一根二寸来粗，一尺来长的圆木棍儿时，脸色白如一张纸。

第21章 皇后侍寝
两名小太监抓着容呈，就来扯他的衣裳。
容呈猛地反应过来，用力甩开身边的宫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背脊撞上坚硬的墙壁。
他喘息着往旁边逃，被抓住双臂按在地板上，褪掉了亵裤，粗鲁地拖着把他按上木马。
“滚！”容呈几近撕心裂肺地喊，混乱中抓住了墙上的铁链，不肯松手。
纪中奎见状，捡起地上的软鞭子，蛇尾巴似的狠狠地甩在容呈身上，“下贱东西，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去？”
容呈蜷缩成一团，死死抓着铁链不放手，指甲抓破了，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纪中奎不停地抽打，打得空气中泛起了浓浓的血腥味，与潮湿黏腻的空气掺杂在一起。
“还愣着干什么，快把他弄上去！”
容呈听不清周遭的声音，吊着最后一口气，浑浑噩噩抓着铁链，身子像要被撕成两半。
纪中奎都不知这乐伎哪来的力气，被打成这样还不愿松手，扔下鞭子，亲自去拖拽，一边动手，一边用脚去踹，每一下都正中他的腰胯。
汗水顺着睫毛低落在地，容呈视线渐渐模糊，抓着铁链的手缓缓一松，摔在地上，合上了眼。
等纪中奎反应过来时，人已经昏死过去。
纪中奎眉眼间掠过一抹阴霾，踹了下容呈的腰际，“装什么死，起来。”
容呈呼吸滚烫，任由他怎么踢，也没有反应。
纪中奎瞧着容呈是真的晕了，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吩咐底下的宫人：“把他拖去关起来。”
反正有的是时间，容呈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更何况，那药吃了以后，也够龙伎受一阵子的苦头了。
密室里连扇窗也没有，逼仄又黑暗，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用石头砌成的床上铺了点干草。
宫人们把容呈扔在冰凉的地上，退了出去，临走时不忘把门锁上。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容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体内如万虫啃咬，他挣扎着缩起身子，被汹涌的情欲折磨出了眼泪。
纪中奎给他服用的是春.药。
容呈仿佛深陷泥沼，额头出了汗水，他死死抓着石床脚，指尖血肉模糊。
时间一点点过去，容呈愈发难耐，身子不自觉扭动起来，几乎被情欲烤得失去理智，他张开嘴，咬住手臂，力气大得咬破了皮，流出血，染得嘴唇红艳逼人。
昏暗的密室里唯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容呈双眼湿漉漉的，疼痛抵不过情欲的折磨，他仰起头，露出汗湿的脖颈，羞耻地咬住嘴唇，把手伸进了亵裤里。
容呈的伤本就还没有痊愈，被扔进牢房的当晚，便发起了高烧，浑身滚烫，脸蛋烧红，浑浑噩噩做起了噩梦。
是夜，养心殿的烛火依旧明亮。
关鸿风正在批折子，杨公公端了杯茶过来，低声说：“皇上，敬事房的人来了。”
关鸿风淡漠道：“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敬事房总管走了进来。
敬事房总管觑着关鸿风脸色，小心开口：“皇上，该翻牌子了。”
关鸿风面无表情抬眼，扫了一眼黑木盘中的牌子，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些个庸脂俗粉，怎配伺候他。
关鸿风摆了摆手，“你退下吧。”
敬事房总管硬着头皮说：“皇上，您已经许久没翻牌子了。”
关鸿风一个刀子眼神过去，敬事房总管噤声，跪在地上哆哆嗦嗦。
杨公公忙开口圆场：“皇上，如今龙伎进了龙乐府，伺候不了您，其他妃子处也是好的。”
一提到容呈，关鸿风气不打一处来，连带着牵连面前二人，沉声道：“朕说不翻就是不翻，若再多言，我将你们两个也送入龙乐府调教！”
杨公公战战兢兢跪在地上，“皇上，奴才不敢。”
关鸿风看着跪在脚下瑟瑟发抖的两人，烦躁地扔下毛笔，沉吟片刻，冷冷道：“算了，去宣皇后来。”
杨公公面露喜色，忙应着退了下去。
“等等。”关鸿风忽然喊住他。
杨公公回头，茫然道：“皇上，还有何吩咐？”
关鸿风面无表情地问：“那下贱伎子如何了？”
杨公公面露难色，支吾不语。
关鸿风盯着他，“为何不说话？”
杨公公迟疑道：“听闻纪总管调教时，龙伎昏过去了，如今人在密室里关着。”
关鸿风皱起眉头，“昏过去了？”
“是。”杨公公揣摩着圣意，试探道：“皇上，是否要将龙伎放出来？”
关鸿风冷了脸，“放他出来，继续让他往外逃？”
杨公公不敢说话了。
关鸿风扔了折子，“不该说的话少说，你跟在朕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规矩也不懂？”
杨公公后背升起一股凉意，不敢再多话，急忙退了下去。
一刻钟的功夫，皇后便来了养心殿。
关鸿风穿着寝衣，侧躺在龙床上，闭眼沉思。
“皇上吉祥。”
关鸿风眼也不睁，拍了拍床，皇后羞涩一笑，站起身，轻手轻脚上床。
两人共盖一床被褥，皇后凑近了些，亲昵道：“皇上，您还在因为龙伎的事不痛快？”
关鸿风缓缓睁开眼，目光深不见底。
皇后稳住心神，笑容有些僵硬，“龙伎只是一时糊涂，你就放过他吧。”
“一时糊涂？”关鸿风冷笑，“他前几日已计划要离开朕，还和那死奴才一块逃跑，是打定主意要走了。”
皇后担忧地说：“可龙乐府那地方........”
关鸿风斜她一眼，不悦道：“行了，别再提他。”
皇后眼底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安抚道：“好，臣妾不提了，皇上别生气。”
寝殿里点了龙涎香，飘着股淡淡的龙涎香气。
皇后直勾勾盯着关鸿风被胸肌撑得饱满的寝衣，喉咙有点发干，声音愈发轻柔：“皇上，您也累了一天了，歇息吧。”
关鸿风淡淡嗯了一声，合上眼睛，躺回床上，“皇后也歇吧。”
皇后一怔，露出不甘心的表情，她原以为皇上今夜翻她牌子，是要侍寝，不成想只是因为要堵住悠悠之口。
皇后捏紧了被角。
黑暗的寝殿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声响，关鸿风眉头皱起，疑惑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烛光瞧见皇后脱了衣裳，露出白如凝脂的肌肤，靠近他怀里。
“皇上，臣妾来服侍您吧。”

第22章 这点规矩也忘了
关鸿风眉眼冷漠，看着在身上点火的皇后。
皇后虽然年纪上来了，却依旧不改少女容貌，一颦一笑勾人心弦，可谓是倾国倾城的容貌，连身段也柔弱无骨。
可关鸿风兴致寥寥，提不起半点性趣。
他若是对着女子能人事，何需等到现在，后宫三千早已攀折。
关鸿风拿开皇后伸向寝衣的手，声音毫无不稳，淡淡道：“皇后睡吧。”
皇后浑身一僵，黏黏糊糊地喊：“皇上。”
带着撒娇的语气，软如春水一般，白皙滑嫩的身体贴了上来，隔着寝衣在关鸿风身上磨蹭，卖力又讨好。
她不能放过这个大好机会，若是错过今夜，下次关鸿风再翻她的牌子，就不知是何时了。
可无论皇后如何挑逗，关鸿风依旧面不改色，甚至连下身也毫无反应。
若不是夜夜都能听见龙伎的惨叫声，她甚至以为当今天子不举。
皇后露出落寞的神色，往关鸿风怀里钻，“皇上，是臣妾服侍不周么？”
她垂下眼，睫毛颤动，声音委屈又可怜，这幅模样让人瞧着心生怜惜。
可关鸿风却扫兴地想起龙伎。
若是他龙伎有皇后一半知趣，何至于被发落到龙乐府受刑。
关鸿风推开皇后，“你睡吧，朕去走走。”
不等皇后开口，关鸿风掀开被褥下床，离开了养心殿。
皇后望着关鸿风离去的背影，抓起软枕狠狠砸在地上，牙齿咬得作响。
她废了这么大的功夫除掉龙伎，可皇上还是惦记着这下贱东西。
早知如此，她当初就该放纵龙伎逃出宫外，再找人杀了他，以绝后患。
夜色如墨，大风吹过头顶的瓦砖，响起清脆的碰撞声。
密室里，容呈干裂的嘴唇微微张开，喉咙似着了火，发出的声音片沙得紧，“水..........”
久久无人回应。
容呈勉强睁开眼，模糊的视线瞧着前方，用尽力气往前爬。
药效还没过，他四肢无力，挣扎着爬到门口，抬起手拍门，发出无力地声音：“水........给我点水。”
密室里回响着他粗重喘息，门外始终没有人搭理。
容呈额头出了汗，呼吸又急又重，他一天没进食，视野摇晃，双手无力地垂落在地上，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一夜悄悄然地过去。
容呈烧得意识不清，脸上红扑扑的，浑浑噩噩间好像有人打开密室的门，将他拖了出去。
一抹烛火光亮入了眼，刺得他睁不开眼。
耳边隐约有人说话，紧接着，一盆冰凉刺骨的水从头顶淋下来，刺激得他一个激灵。
容呈睫毛沾满了水珠，他缓缓睁开眼，瞧见纪中奎站在面前。
纪中奎居高临下看着他，“昨日.你装死，今日可逃不过去了。”
纪中奎给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宫人们立刻上前扒掉容呈的衣裳，他身子发颤，拼了力挣扎，力气却小如蚊蝇，一下就被扒掉了身上的衣裳。
纪中奎取来燃着的蜡烛，“按住他。”
两名宫人一左一右按住容呈，任凭他怎么挣扎，纹丝不动。
纪中奎将蜡烛倾斜，融化的蜡油往下滴落，砸在容呈背上。
顷刻痛意蔓延，容呈惨叫一声，身子颤抖得不像话，害怕地往前爬，又被宫人拖回来，汗涔涔的发抖。
蜡油如雨点般落在容呈身子各处，背脊、臀尖，大腿，他脸上红了白，白了红，几近痛晕过去。
纪中奎一字一顿地说：“龙伎，记住你的身份，如今你就是个奴才，皇上的话就是天，你只有答应的份，没资格顶嘴，听懂了么？”
容呈嘴唇发抖，没有应声，腰侧被狠狠踹了一脚，疼得他蜷缩起来。
容呈依旧一副冥顽不灵的模样，纪中奎索性将整根蜡烛倒插在他的背上，烛油如火从背上蔓延而过，容呈眼泪溢出，水珠子似的砸在地上。
纪中奎粗鲁地扯着容呈的头发，逼迫他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主子和你说话要答应，连这点规矩也忘了？”
容呈迷迷糊糊瞧见了面前的木马，睫毛湿漉漉地颤抖，害怕了似的，忍气吞声地开口，声线颤抖：“是。”
纪中奎终于舒心了，若是龙伎再这么不受教，他便让这下贱玩意儿尝尝骑木马的滋味。
纪中奎得寸进尺地说：“大点声！”
容呈背脊几乎麻木了，没了感觉，他张开干得连成一片的嘴唇，用尽力气提高声量，哑声道：“是。”
纪中奎嗤笑一声，“天生的下贱胚子，非要吃点苦才肯服软。”
纪中奎命宫人拖来一个冒着热气的木桶，将容呈扔了进去，被烛油烫伤的背脊骤然碰到热水，犹如伤口上撒盐，痛不欲生。
容呈死死咬着嘴唇，双手抓着木桶边缘，想要站起来，又被纪中奎抓住按回了水里。
“别乱动，我得帮你洗干净了。”纪中奎将容呈的头按进水里，
容呈徒劳地胡乱扑通着，溅起了滚烫的水花，灌进口鼻，几乎断了呼吸。
直到水里的人动静越来越小，纪中奎扯着容呈的头发，才将人从水里拖出来。
容呈呛了水，眼角鼻尖全是红的，头发湿漉漉贴着身子，不停咳嗽，有种濒死的错觉。
纪中奎这才满意了，“行了，将他带回密室，不用给吃的，给点水喝就行。”
容呈像条落水狗被拖回密室，扔在石床上，水流顺着边沿滴答落个不停。
小太监放了个碗在他面前，“省着点喝，喝完就没了。”
容呈双目涣散，望着黑漆漆的房顶，连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像个死人一动不动躺在原地。
一连几日，容呈都从密室里被带出来，让纪中奎折磨一番，再让人把他送回密室。
反反复复，日子一天天过去。
这夜，纪中奎像往常一样让宫人把容呈从密室里拖出来，他高烧不退，反而愈演愈烈，到后来连话也说不出，任由折磨。
纪中奎正要去拿今日调教的玩意，只听到外头传来一声，“皇上驾到！”

第23章 予安死了
一行人匆忙跪下行礼，“皇上吉祥！”
关鸿风身穿龙袍，金色袍子描着精致的龙纹，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位杨公公。
关鸿风淡淡道：“起来吧。”
他目光扫向角落的阴暗处，容呈靠在墙壁上，头发湿漉漉地贴着脸颊和身子，面色浮着异样的红。
关鸿风不易察觉皱眉，“调教得如何了？”
纪中奎低头说：“皇上，已训得差不多了。”
“哦？”关鸿风挑了挑眉，“那朕可要好好瞧瞧。”
纪中奎抬手往前一挥，宫人们拖起容呈，来到关鸿风面前，将他扔了下去。
关鸿风抬起鞋尖，挑起容呈下巴，他脸上湿乎乎的，晶亮的眼睛失了神，含着一汪水的模样瞧着随时会落泪。
关鸿风冷漠道：“在龙乐府的滋味可好受？”
容呈睫毛微颤，毫无血色的嘴唇干燥得张不开，摇了摇头。
在龙乐府待了几日，脾性是温顺了许多。
关鸿风勾起嘴角，“那你可知错了？”
容呈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关鸿风，像只无辜受惊的鹿，又点了点头。
关鸿风舒心不少。
果然，像容呈这种硬骨头，只有送进龙乐府调教一番才能听话。
关鸿风顺势捏住容呈仰起的下巴，“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容呈呼吸粗重，直勾勾盯着关鸿风，那眼神与其说是望，倒像是......
关鸿风目光沉了几分，“龙伎，你在瞪朕？”
容呈一动不动跪着，被折磨弯曲的背脊努力挺得直起，却好像被迫垂下脑袋似的，摇了摇头。
关鸿风不悦道：“进来几日，连话也不会说了？”
一旁的纪中奎未料到容呈会如此不识趣，为自个的掉以轻心感到后怕，他担心被牵连，忙解释道：“皇上，龙伎前几日发了高烧，喉咙有些烧坏了。”
关鸿风眉头越皱越紧，本想说为何不找太医来瞧瞧，忽然想起是他吩咐底下的人，不许给龙伎医治。
一股不知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关鸿风扳开容呈牙齿，借着墙上烛光看见他嘴里全烂了，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儿。
关鸿风抬眼，森寒道：“朕问你话了？”
纪中奎一愣，不知皇帝这莫名的火气从何而来，忙跪下去行了个大礼，瑟瑟发抖：“皇上恕罪！”
关鸿风松了手，容呈没了支撑，身子摇摇晃晃，像要跌下去。
关鸿风面无表情道：“既是烧坏了喉咙，那便在这养多几日，会说话了再出去。”
容呈心尖儿一颤，顾不得尊严拉住关鸿风的衣袍，发出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我不该逃出宫去。”
关鸿风居高临下道：“还有呢？”
容呈听着逼问的语调，额头汗水滚了下来，艰难道：“不该顶嘴。”
关鸿风眼里露出满意，却依旧逼问：“那你说，朕对你好么？”
容呈忍气吞声点头。
关鸿风踹了他一脚，“说话。”
容呈哑声道：“很好。”
关鸿风憋在心里好几日的气出了，沉沉地说：“既知错了，该做些什么，还需要朕提醒你么？”
容呈身子颤了颤，余光望着周遭的人，迟迟没有动作。
关鸿风嗤道：“你在这龙乐府什么没被看过，还怕让别人瞧了去？”
容呈抿紧了嘴唇，他余光瞥见手中纪中奎尚未来得及调教的淫器，颤抖地伸出手，去解关鸿风的玉带。
手臂突然被一只大手抓住，关鸿风将容呈往上拖了起来，狠狠堵住了他的嘴唇。
舌尖搅得伤口发疼，容呈闷哼一声，还未来得及挣扎就被关鸿风按住后脑勺吻得更深。
腥咸的味道令关鸿风血气上涌，他咬得更狠，直咬得容呈嘴唇破皮见血。
而后，他将容呈的脑袋按入腿间。
关鸿风高高在上地说：“龙伎，朕只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若是再敢打逃跑的主意，我便将你凌迟处死。”
容呈身子发麻，忍耐着讨好关鸿风。
他还不能死。
他必须问到予安的下落，才能安心。
四周寂静一片，宫人们大气不敢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
不知过了多久，连日头都躲起来了，关鸿风仰起头，把容呈的脑袋往里按得更紧，接着吁出一口气。
这几日他没有召幸过一个妃子，早已堆积如海。
容呈眼角发红，额头汗涔涔的，浑身难受，忍了忍，到底没表现出恶心。
关鸿风欣赏着容呈虚弱狼狈的模样，满足道：“行了，随朕走吧。”
他刚转身，龙袍一角动了动，容呈抓着他，喘息着问：“予安怎么样了？”
关鸿风转晴的脸色刹那阴了下来。
容呈胸口微微起伏，说话无力，“予安他还好么？”
关鸿风咬牙切齿道：“闭嘴。”
容呈意识混乱，控制不住重复着予安的名字。
关鸿风猛地转身，拉起容呈将他按在墙上，用力掐住他的脖颈，“朕让你别提他，你耳朵聋了？”
容呈依旧固执道：“予.........予安怎么样了？”
关鸿风额角青筋跳了跳，掐着容呈脖颈更加用力，恨不得把他掐死在手里。
“龙伎，别逼朕动怒。”
容呈有些头晕目眩，他在龙乐府里忍了这么久，就是为了予安，如今关鸿风终于来了，他不能只顾自己的死活。
“你告诉我，予安他还活着么？”
关鸿风双目猩红，一股杀意在胸腔横冲直撞，他忽然冷笑一声，露出残忍的笑容，“他死了。”
容呈失神地望着关鸿风，发出不着调的沙哑嗓音，“什么？”
关鸿风一字一顿道：“那日他被送回王府，就被绍南王折磨死了，如今尸体被扔在乱葬岗，恐怕早已让野狗吃得不剩分毫。”
容呈仰着脸，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地面上，“我不信。”
仿佛失声一般，颤抖含糊。
关鸿风恶狠狠道：“你不信，朕就让人把他的尸体拖过来，让你好好瞧一瞧。”
说着，他将容呈狠狠推回墙边，转身离开。
就在关鸿风踏出门的那一刻，身后骤然传来“咚”一声闷响，血点溅上了他的龙袍。

第24章 带你去见
太医们连夜被召唤去了养心殿。
容呈躺在龙床上，满脸的血，额角的伤口触目惊心。
关鸿风坐在床边，望着容呈如死人一般的脸，面色阴沉如外头的黑夜。
他没料到容呈居然会撞墙自尽。
关鸿风心里被焦躁包裹，冷冷地看着跪在床边医治的太医，“如何？”
老太医擦了擦头上冷汗，“皇上，龙伎伤得太重……”
关鸿风不耐烦打断道：“朕只要听结果。”
老太医说：“性命无碍。”
关鸿风紧绷的脸色稍缓，“给他用最好的药，朕不许他有事。”
“是。”
关鸿风起身走出养心殿，背着手站在台阶前，望着诺大的皇宫出神。
不过是相处几日的奴才，容呈听到予安死了，竟走上绝路。
分明在龙乐府受尽折磨也没有想不开。
这其中绝对有鬼。
关鸿风唤来杨公公，冷冷道：“你去查一下，容呈和那狗奴才是不是以前就认识。”
忙活到半夜时分，太医们纷纷告退。
关鸿风回到养心殿，来到床边坐下，容呈额头缠了厚厚的细布，敞露的胸膛遍布伤口，是这几日在龙乐府调教的结果。
关鸿风低声咬牙道：“龙伎，你最好给朕撑着，否则朕就真的杀了予安。”
容呈足足昏迷了三天三夜，他醒来时，窗外夜色朦胧，失神的双眼盯着头顶的雕刻龙纹。
“醒了？”耳边传来森寒的声音。
容呈闭上眼睛，毫无血色的嘴唇微颤，连睫毛也在发抖。
关鸿风盯着他，沉声道：“为了那个狗奴才，你连命也不要了？”
容呈没有开口，脑中不停回响着关鸿风在龙乐府说的那句话。
予安死了。
见容呈缩进被褥里一言不发，关鸿风忍不住要动起手来，耳畔却浮起太医的叮嘱，生生憋下这口气。
关鸿风突然说：“予安是你在赤国当太子时的陪读，朕说的没错吧？”
容呈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抹惊慌和无措。
关鸿风深邃的目光紧锁着容呈，“所以你一听到他死了，才会有如此反应，”
容呈心跳快得失律，双手紧抓着身下的被褥。
关鸿风依旧在笑，眉眼却冷得不像话，“龙伎，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
赤国虽灭，活下来的臣子却不在少数，予安整日跟在容呈身边，见过他的人不少，这件事自然不可能瞒得一丝不漏。
关鸿风阴森森道：“难怪他才来你身边几日，便敢同你逃出宫去，原来你们从前便是主仆。”
恐怕连那日箭亭遇刺，也是容呈为了留下予安，故意安排的。
一想到他被容呈玩弄于股掌之间，关鸿风恨不得杀了龙伎，将他抛去荒山野岭喂狗。
容呈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难看。
他没料到关鸿风居然会派人去查予安。
可予安已经死了，就算关鸿风知道又如何。
容呈悲哀地笑了起来，“他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将他的尸体找回来凌虐？”
关鸿风看着容呈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只觉心头火热，忽地沉声一笑，“他没死。”
容呈睁大了眼，黯然的眼睛有一丝难以置信，“什么？”
关鸿风弯下腰，眼神也变得炽热，压低嗓音道：“朕那日在龙乐府说的话，全是骗你的。”
容呈双手颤抖起来，他咬紧嘴唇，抬手狠狠扇了关鸿风一耳光，“混账！”
恍惚间回到了在赤国当皇帝的时候。
只可惜病重的人打起来就像挠痒痒似的，关鸿风黑漆漆的双眼望着他，“朕是混账，被朕干的你是什么？”
“混账的禁脔？胯下之物？还是只能靠后头快活的下贱玩意儿？”
他的话不堪入耳，容呈喘息一声，抬起手又要打他，被关鸿风稳稳攥在手里。
“他虽然没死，但你若是再让朕不痛快，朕一定会送他上黄泉路。”
这一句话足够让容呈忌惮。
容呈嗓音又干又沙：“你说的是真的？”
关鸿风不答反问，“若朕骗你，你打算再撞一次墙？”
容呈没有犹豫地说：“是。”
关鸿风用力捏住容呈下巴，咬牙切齿道：“你敢这样做，朕一定杀了予安，将他的头颅挂在城门上，让万人唾弃！”
容呈瞧着关鸿风的脸，辨不清真假。
可是以皇帝的性子，绝不可能饶过予安。
容呈喘息道：“我不信你。”
关鸿风冷笑一声，“你信不信，与朕有何相干？”
容呈咬紧嘴唇，忍气吞声去抓关鸿风的衣角，“我要见他。”
关鸿风的眉梢眼角满是嘲意，无情甩开他的手，“龙伎，朕为何要答应你？”
“朕要那奴才的狗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你若是再忤逆朕，朕便将他碎尸万段，扔去荒山野岭喂狗。”
说完，关鸿风起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走出承欢宫。
容呈呼出的热气滚烫，跌回床榻上，头晕目眩。
经此一事，容呈不敢再死了，他害怕予安真的还活着。
关鸿风成功捏住了容呈的软肋。
一连几日，容呈被囚禁在承欢宫养伤，每日只有一位老太医来给他诊治换药。
容呈喝下.药，苦得皱眉，“为何不是潘太医来医治？”
老太医迟疑道：“潘太医身子不适，在家休养。”
容呈一顿，抬起眼皮，老太医急忙转开头，收拾好药箱，起身离开。
容呈看着黑乎乎的药汁，把碗放下，转头望向窗外。
恐怕是关鸿风起了疑心，怀疑容呈出宫那事和潘太医有关，这才牵连了他。
不仅如此，听闻那日看守的侍卫被发落去慎刑司，去了半条命，承欢宫外换了一批更精干的侍卫来把守。
容呈听完心里无波无澜。
他由始至终在意的只有予安，至于这些人的性命，与他无关。
可容呈走不出这承欢宫，更别提逃出宫去找予安，连他到底是死是活也不清楚，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饭吃不下，觉也睡不好，病反反复复，始终好不起来。
这夜，关鸿风听了太医的回禀，来了承欢宫。
几日未见容呈，他比出龙乐府那日还要消瘦，原本漂亮的一张脸如今只剩下消沉憔悴，见到皇帝来，也没有一丝反应。
关鸿风站在床边看了容呈许久，沉声道：“你既想见那狗奴才，朕便带你去见。”

第25章 豹房之见
关鸿风带容呈去了皇城西北的一处宅子。
两名看守的侍卫懒洋洋的守在门口，远远瞧见两个黑影往这边走来。
皇帝事先要来的消息无人知晓，待人走近了，侍卫们认出身份，顿时吓了一跳，正要下跪行礼，被关鸿风打断：“绍南王呢？”
侍卫们面面相觑，“在........在豹房。”
无人敢拦着皇帝，任由他们走了进去。
穿过校场，远处房子亮着烛光，似有野兽的声音传出，在寂静的黑夜里无比清晰。
书房的门半掩，望进去的一幕，是予安被困在笼子里，他身子遍布伤痕，蜷缩在笼子一角，嘴唇干烈苍白，像风中的花朵儿似的颤抖。
容呈睁大了眼，呼吸一下粗重了。
予安真的还活着。
容呈的手发抖起来，下意识想推门进去，却猛地停住脚步。
笼子的另一头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那物站起来，走出黑暗，露出斑点花纹和有力的四肢。
是一头半人高的豹。
那头豹似乎是饿了，瞧着面前的予安，就似瞧见了猎物，张开大口，露出尖齿，猛地朝予安扑了过去。
容呈的呼吸窒住，瞳孔紧缩了一下，失声道：“不要！”
豹敏捷地扑了过去，就在离予安只有半臂距离时，拴着它脖子的铁链骤然拉成一条直线，带得作响，它发出嘶嘶声，不甘心地盯着予安。
予安吓得抱头颤抖，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他哑了，叫得像哭，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
须臾，面前传出沉重的脚步声。
绍南王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来到笼子前，啧了一声，“真可惜，又只差了一点。”
予安发抖得不像话，身下湿了一滩，全是他的泪水。
绍南王凑近道：“好好醒着，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绍南王走到案几前的木椅上坐下，磕着葵花子，饮着茶，瞧着笼子里的予安和豹。
他吩咐身边的宫人：“去，将那铁链再松一些。”
宫人绕过笼子，来到豹的身后，将铁链又松了一格。
那头豹一感到链子松了，趁势扑过去，一口尖牙几乎碰到予安的脚尖。
予安缩起身子，发出惊恐的“啊啊”声，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望着绍南王直流泪，模样可怜又绝望。
绍南王心里微微一动。
那头豹还在坚持不懈扑过去予安，恨不得把他一口吞入腹中，豹房里回响着铁链挣动的声音。
门外，关鸿风贴着容呈耳朵说：“这头豹长年吃肉，人肉对它来说，再诱惑不过了。”
怀里的人身子剧烈发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冷的。
容呈手脚冰凉，望着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的予安，他陡然红了眼，推开门要进去，被关鸿风眼明手快揽回怀里，捂住了嘴。
关鸿风在耳边嘘了一声，“难道你想进去陪予安？”
容呈挣扎起来，胡乱摆动的手扇了关鸿风一耳光，力道虽不大，却一声闷响。
关鸿风眉宇阴鸷，沉声道：“你若是再胡来，我便让人将那豹松开，让它尝尝予安的滋味。”
怀里的人身子一僵，关鸿风一口咬住容呈耳朵，舔了舔，“龙伎，是你非要来这里，你既要看，朕就让你看个够。”
关鸿风扳着容呈下巴强迫他望着前方，予安还在哭，哭得直抖，眼睛都哭肿了，丝毫不敢去看身后的豹。
容呈心如刀绞。
他咬住嘴唇，抑制着喉咙里的哭声，咬得嘴唇都破了皮，泛起浓浓血腥味。
绍南王还未注意到门外的两人，他一心盯着予安，过了片刻，吩咐道：“把他带出来。”
一名宫人收紧了铁链，另一名宫人进去笼子将予安拖出来，他脱了力，连腿都站不稳，扶着笼子的手直抖。
绍南王走了下来，将予安按在铁笼上，撩起袍子，便从身后覆了上去。
绍南王咬着他耳朵说：“本王就喜欢这时候的你，身子最有趣。”
予安害怕的时候身子直收缩，绍南王仰头叹息一声，动作更加鲁莽。
他们激烈交叠的身影映在豹子清澈的眼里，也映在门外两人的眼中。
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在屋子里回响，几道雷声在天空响起，雨水噼里啪啦落下。
予安坐在绍南王身上，随着上下的动作起伏。
他的脸上沾满泪水，张开的嘴唇发不出一丝声音，布满痛苦神色。
绍南王扳过予安下巴，“你不高兴？”
予安摇了摇头，泪珠滚落脸颊，落在腿上。
绍南王眉宇间充满冷意，笑道：“若今天上你的人是那乐伎，恐怕你会高兴得笑出声。”
一想到予安与容呈相识，两人还曾是主仆关系，他心中一阵妒火上涌。
“那几日.你们在一起，是不是背着本王和皇兄做了什么？”
予安拼了命摇头，嘴里只能发出短促而难听的“啊啊”声。
绍南王却不信，捏住予安下巴和他对视，“你们是不是做了如今和本王做的这种事？”
予安只能摇头，泪珠掉个不停。
可他越哭，绍南王越烦躁，只要一想到予安让其他男人碰过，他就恨不得杀人。
“闭嘴！”绍南王把力气都使在了手上，沉声道：“你若是和他清清白白，为何瞒着本王你和龙伎相识，还千方百计进宫去？”
“我瞧你的心里早就有了龙伎，恐怕本王与你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就是为了寻找龙伎的下落，才会出现在这儿吧？”
予安的小心思被戳破，呼吸窒了一瞬，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被绍南王清晰地收入眼中。
绍南王勃然大怒。
他没料到自己一语成谶，竟真的猜中了予安的心思。
心里好不容易生出放过予安的心思顿时打散了，绍南王猛地掐住予安的心思，双眼猩红，“你真的喜欢那下贱乐伎？”
予安发起抖来，一股子凉意漫向四肢百骸，觉得这一瞬绍南王的眼神就像笼子里那头豹，恨不得把他吞之入腹。
浓云翻滚，雷声轰鸣，雨滴淅沥沥往下砸，溅在素白的衣裳上。
凉意同时自心脏涌上门外的容呈。
身旁的关鸿风转过头，忽地笑了起来，眼里寒意遍布，“那狗奴才喜欢你？”

第26章 新宠
容呈有些头晕目眩。
予安跟在身边这么多年，他竟丝毫没有看出予安的心思。
容呈的一言不发在关鸿风看来成了心虚，他猛地掐住容呈脖颈按在窗上，咬牙切齿道：“那狗奴才竟敢喜欢你？”
一想到那几日予安留在承欢宫，两人也许背着他做过什么不该做的事，满腔的怒火煎得他几近爆发了。
关鸿风逼问道：“你们做过了？”
容呈猛地抬眼，手脚冰凉，“你疯了。”
关鸿风逼近，眼睛里迸发出刀一般锋利的光芒，“实话告诉朕，你们是不是做过了？”
容呈厌恶地往旁边躲开，却被关鸿风粗鲁地翻过身去，龙袍一掀，便抵了上去。
“难怪朕每次去承欢宫，那狗奴才都含情脉脉看着你，原来你们背着朕早就有了奸情。”
关鸿风说：“若是那日侍卫没拦住你们出宫，恐怕你和他就要找个无人的地方长相厮守了吧？”
难怪那狗奴才豁出命也要护送容呈出宫，原来两人早就有了情意。
容呈浑身颤栗，疼得抓紧门框，惧怕的情绪在这雷雨天中无限放大，颤声道：“别在这........”
耳边传来关鸿风磨牙的笑声：“怎么，你怕让那狗奴才听见？”
容呈越怕被屋里的人发现，关鸿风越要折腾出动静，伴随着几道雷声，门框被撞得作响。
关鸿风咬着容呈耳朵：“你看上这狗奴才什么？是他伺候人的本事好？还是他那话儿比朕大？”
容呈不愿再听这羞辱至极的话，挣扎着要逃开，被关鸿风掐住后脖颈抓回了身前。
两道激烈交叠的影子映在窗上。
雨水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绍南王看着窗上的倒影，不觉意外。
他在二人来时便发觉了，故意忍到这时，恶劣地在予安耳畔说：“如今你喜欢的人，正被我皇兄按在门外玩弄。”
予安含泪的眼眸睁大，望向窗外，刹那间痛意如利剑穿心。
“你还没欣赏过当今天子的活春宫吧，如今可以开开眼了。”
予安抿紧了颤抖的嘴唇，在眼眶打转的泪滚落，身子抖得更加厉害。
绍南王铁了心要为难予安，故意让他对着窗户方向，不紧不慢地折磨他。
一时间雷雨声和喘息声交错。
予安哭得急，许是哑巴的缘故，发不出的声音全从双眼发泄出来，眼泪掉个不停。
绍南王目光愈发深沉，“你这么喜欢那下贱伎子，要不本王去把窗户打开，成全你们见个面，如何？”
予安见绍南王要去开窗，吓得不停摇头，情急之下抱住绍南王的腰，不让他去开门。
绍南王话里带着股不甘心的狠意，掐着予安的下巴说：“你对他可真是掏心掏肺啊。”
予安吓怕了，讨好地凑过来去摸绍南王，他的手细白又嫩，经过之处就像着了火似的。
绍南王呼吸一紧，顾不得再吓唬予安，将他重新按回铁笼前。
雨不知是何时停的，从屋檐往下流，滴答滴答砸在草地上。
容呈趴在窗上，面色潮红，后背被咬得青一块紫一块，腿直抖几近站不稳。
听着里头持续的撞击声，容呈伸手拉住关鸿风的衣袍，忍气吞声道：“求求你，放过他.........”
关鸿风泄出去的几分火气又回到头上，他用力攥住容呈的手腕，几乎捏断，“朕留着这狗奴才一条命，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你若是再替他求情，朕便将他扔去喂豹。”
关鸿风拖着容呈离开，身后豹房里传出的喘息声不止。
满天乌云黑压压得坠下似的，一道惊雷闪过，轰鸣大雨。
容呈被带回了承欢宫，他淋了雨，身子滚烫，连夜发起了高热。
关鸿风没有宣太医。
容呈这是心病，只有心药才能医。
关鸿风在床边坐了一会，起身离开，来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对把守的侍卫冷冷说：“看好他，若是有什么差池，便想想上次那两个侍卫的下场。”
侍卫们忙跪下，“奴才遵旨！”
那日皇帝走后，承欢宫成了个冷宫。
除了太医，再无其他人踏足此地。
容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瘦了下来，整日躺在床榻上，身边连个服侍的人也没有，病好得更加缓慢。
容呈也不愿出去，每日就盯着窗外落花发呆，
他想，若是死在这宫里，给关鸿风添一添晦气，也是好的。
容呈的病许久不见好，老太医难免被问责，听闻在养心殿里皇帝发了好大一通火，以为是老太医医术不佳的缘故，只好又让在家“休养”的潘太医来照顾。
去承欢宫前，潘太医被宣去了养心殿。
关鸿风坐在龙椅上，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把玩，漫不经心道：“你医术佳，人也机灵，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应该很清楚。”
这话尽是敲打之意，潘太医身子跪在地上，瑟瑟道：“臣一定谨守本分。”
关鸿风抬眼，扬起嘴角，“最好如此，朕也不想见血。”
潘太医身子颤了颤，“臣明白。”
关鸿风一挥手，潘太医站起身，悄声退了出去。
天气一夜间凉了，雷雨连绵，阴沉沉的闷。
关鸿风转头望向窗外，手在案几上轻点，心想，他也该找点新乐子了。
承欢宫里，容呈缓缓睁开眼，迷迷糊糊地瞧见床边有个人影，他盯着看了许久，才发现是潘太医。
一段时日不见，潘太医清减不少，没有躲懒之人的精气神，反而日渐憔悴。
容呈的声音好似许久没说过话的人，又哑又沙：“潘太医来了？”
潘太医转头，忙放下手中的药方，“你醒了？”
他过去扶着容呈坐起来，心里微微一惊，龙伎未免太过虚弱了，隔着布料仿佛只能摸到骨头。
容呈面露病色，喘了口气，“潘太医身子可好多了？”
潘太医苦笑道：“谢龙伎关心，臣已无大碍。”
二人心照不宣，没有戳破他在家“休养”的内情，容呈接过潘太医端来的药汁，黑得像外面的天，又苦又涩，喝得他直皱眉。
烛光朦胧地罩着容呈，他脸颊苍白，瘦得不见一丝肉，端着碗的手指细瘦而无力，好像随时拿不住碗。
余光瞥见潘太医盯着自己，容呈疑惑地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潘太医摇了摇头，从容呈手里接过碗，脸色略带迟疑。
过了片刻，潘太医支吾道：“听闻皇上收了个新宠。”
容呈见怪不怪地说：“不过是寻常事。”
潘太医犹豫着开口：“可这次.........是名男子。”

第27章 亲自教导他
容呈一顿，抬起头，看见潘太医用复杂的眼神望着自己。
容呈微微一笑，“这是件喜事。”
关鸿风对着女子不能人事，只能把兽欲宣泄在他的身上，这回宫里来了新人，他也不用再受这种非人折磨。
更何况，关鸿风若从此厌了他，也许他以后还有出宫的机会。
潘太医盯着容呈，没有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不甘，好像丝毫不在意似的，心里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龙伎知道后会伤心流泪，没想到比他想象中还要云淡风轻。
不过有了新宠，恐怕龙伎以后在宫里的日子就更难熬了。
潘太医走后，容呈在床榻上躺了一会，他睡不着，便撑着久病缠身的身子起身下床，出去外面走走。
栽种在墙角的桂花树随风而动，弥漫着一股子桂花的香气。
容呈走到石桌前坐下，随手拈起落在面前的桂花，指尖染上了幽香。
身后便是承欢宫的大门，又黑又潮，仿佛一张血盆大口。
不多时，门外传来侍卫们交谈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无比清晰。
“听说了没，皇上收的新宠是皇后娘娘的侄子。”
另一名侍卫说：“据说长得十分好看，一下就把皇上迷住了，当场把人留了下来。”
“你说这事如此巧合，恐怕是皇后娘娘在背后推波助澜吧。”
“那是，如今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好男色，皇后娘娘投其所好，一能讨皇上欢心，二又能分了龙伎的宠，一箭双雕。”
“看来咱们宫里这主子要完了。”
较高的那名侍卫狠狠地啐了一口，“他算什么主子，就是个乐伎，身份比我们还不如。”
“更何况，过了今夜，恐怕宫里真的要新添一位主子了。”
夜里，杨公公忽然来了承欢宫。
他站在承欢殿门外，低声说：“龙伎，皇上宣你去养心殿。”
里面迟迟没有回应，杨公公推开门进去，室内烛火已灭，一片昏暗。
床榻上隐约可见被褥隆起。
杨公公来到床边，看见容呈闭着眼，似乎睡着了。
可唤了好几声，被褥里的人也没有反应。
容呈其实没有睡，在杨公公进来时便知晓了，可他闭眼装睡，试图躲过去。
关鸿风召见他，绝不会有好事。
杨公公见容呈丝毫没有反应，他想起关鸿风的叮嘱，说道：“皇上说，若你不过去，他便亲自过来见你。”
容呈缓缓睁开了眼，黑漆漆的眼眸像潭死水。
杨公公毫不意外，“龙伎既醒了，便随奴才去一趟养心殿吧。”
容呈心知躲不过，索性不再逃避，起身穿好衣裳，跟着杨公公离开。
来到养心殿外，里头隐约传来开心的笑声。
杨公公站在门口说：“皇上，龙伎来了。”
“让他进来。”
杨公公推开门，容呈走进了养心殿。
龙床上有两个人，一个是关鸿风，另一个就是皇后娘娘的侄子，当今天子的新男宠，温言。
这名字还是容呈听底下宫人嚼舌根时听来的。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温言靠在关鸿风胸膛上，一副温顺乖巧的模样，身量如金丝雀般娇小纤弱，令人忍不住生出怜爱。
果然如传言般好看，尤其一双眼睛，明亮干净，好像含着一汪清水似的。
关鸿风听到脚步声抬头，望向面前的容呈。
一段时日未见，容呈瘦了许多，烛光下的脸苍白瘦削，身量单薄，如受了风雨的花儿一般，仿佛一折就断。
关鸿风的下腹顿时就火热了。
他怀里的温言也注意到了容呈，抬头望向身后的关鸿风，露出茫然神色。
关鸿风回过神，低头对温言说：“这是龙伎。”
温言一怔，眼中闪过一抹怪异的情绪，被垂下的眼皮掩盖。
关鸿风半笑不笑道：“龙伎可是宫中数一数二的乐伎，尤其宫廷舞跳得最好，想看看么？”
温言看了看关鸿风，再看容呈，不敢搭话。
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关鸿风生趣，“胆子真小。”
温言被这么一打趣，害羞地躲进了关鸿风的怀里。
容呈冷眼看着两人。
关鸿风今日唤他来，绝不仅仅是想羞辱他。
果然，关鸿风说：“温言第一次侍寝，什么都不懂，朕宣你来，便是让你亲自教导他。”
容呈耳中嗡嗡作响，还算平静，“宫里有嬷嬷教导。”
关鸿风扬起嘴角，带着一抹嘲讽，“教导归教导，他到底没经过人事，若是有半点差池，朕可舍不得。”
容呈是从来没有人教的，他在军营里被关鸿风夺了身子，如野兽一般侵略城池，流血不止，半个月下不了地。
后来，皇帝只扔给他几副春宫图草草了事。
容呈站在原地不动，沉声道：“我不会。”
关鸿风嘴角笑意更深，“放心，你只要像往常一样服侍朕，让他瞧着就行。”
容呈心头一跳，嘴唇更加苍白，提高了声量，“你疯了，他还在这！”
关鸿风不以为意地笑，“便是要让他看着，才能学得更快。”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温言，说道：“去，到一旁看着。”
温言听话地下床，站在一旁，背在身后的手却捏得死白。
容呈怨恨地盯着关鸿风，转身离开，一股劲力猛地袭来，先是脖颈一疼，接着整个人被压在了案几上，尖锐的桌角撞得他腹部生疼。
容呈痛哼一声，耳边传来关鸿风沉沉的声音，“朕答应让你走了？”
容呈拼了命挣扎起来，“滚开！”
关鸿风掐着他脖颈的力道更重，仿佛再重一些，就能将容呈的脖子掐断，“又不是让你陪他睡觉，何需这么紧张？”
容呈觉得关鸿风疯了，他还以为有了新宠，自己的日子能好过些，不成想皇帝根本没有放过他的心思，竟然还要在温言面前上演活春宫。
容呈努力回头，死死瞪着关鸿风，哑声道：“我不做这种事，绝对不做！”
关鸿风弯下腰，贴着容呈的耳朵说：“龙伎，你最好安分些，若是他学不会伺候人的本事，你便日日待在这养心殿里，直到他学会为止。”

第28章 学了这么多日
容呈知道关鸿风说到做到。
他没再反抗，咬着牙承受关鸿风的凌虐，腹部一下下撞上桌角，青紫一片。
关鸿风对温言说：“好好瞧着，龙伎可是伺候人的好手。”
温言紧紧攥住了衣裳，喉咙发干，乖顺地点头。
关鸿风松开了容呈，来到龙床上，背靠软枕，命令道：“滚过来。”
容呈嘴唇咬得红润，他跌跌撞撞爬上龙榻，艰难地扶着关鸿风的肩坐下去。
关鸿风仰头叹息一声，“天生就是伺候男人的玩意儿。”
即便有第三人在场，关鸿风也丝毫不觉羞耻，反而在温言的注视下，更让他生出暴虐欲，扯住容呈的头发，令他抬头。
容呈两颊染上红潮，眼角的泪因为疼痛控制不住滑落。
殿内烛火摇曳，一人静，二人动，异常的诡异。
夜半三更，养心殿的动静停了。
关鸿风看着倒在怀里的容呈，抬头望向温言，扯起嘴角笑，“可学会了？”
温言忙低下头，露出惊恐的神情，支支吾吾没有应答。
关鸿风话里带着宠溺的语气，“别急，这几日朕会让龙伎伺候着，你在旁边瞧着，就当学习了。”
容呈猛地抬头，汗涔涔的睫毛上落了颗汗珠，“你骗我？”
关鸿风抬手摩挲容呈嘴唇，“朕说过，他学不会，你便要伺候到他学会为止。”
话音刚落，脸颊就重重挨了一耳光。
关鸿风眼神森寒，猛地掐住容呈脖颈，手劲透着一股子杀意，将他狠狠扔下了床。
容呈躺在地上喘息，头发凌乱落了几缕在眼前，不整的衣衫露出大片白皙胸膛。
头顶传来关鸿风深沉嗓音，“带龙伎回去。”
容呈被宫人拖出了养心殿，他被折磨了好几个时辰，带回承欢宫时连手指也动不了，像条死狗似的扔在地上。
一连几日，容呈都被皇帝召幸。
皇帝像故意折磨容呈似的，每回都让温言在一旁观赏二人的活春宫，一做就是好几个时辰。
容呈忍气吞声，心想，很快就要结束了。
他太了解关鸿风，温言那么大一块肥肉放在嘴边，忍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这一夜，皇帝没有再召幸容呈。
杨公公站在床边，虚情假意道：“皇上说，这几日龙伎辛苦了，让你好好歇息，等着下回召幸。”
容呈心想，他宁愿关鸿风永远记不起还有他这个人。
从承欢宫出来，杨公公回到养心殿外，灯火通明，温言在里头伺候，他识趣地没有进去打扰。
养心殿里，关鸿风看着站在面前的温言，似笑非笑道：“学了这么多日，可学会了？”
温言伸出手，小心抓住关鸿风的玉带，“待会皇上就知道了。”
关鸿风一愣，大笑起来，伸手一捞，便将温言扣进了怀里，意味深长道：“那朕可要好好检验一番。”
须臾，灯灭屋暗，门外的杨公公和他的徒弟对视一眼，心想，龙伎这是要彻底失宠了。
第二日一早，温言被册封为安歌君，赏赐无数。
不少妃子前去祝贺，就连皇后娘娘也派人送了不少礼。
温言谦虚笑纳，一一应和。
然而等所有人离开，温言顿时拉下脸。
所有人都在恭贺他晋封之喜，可只有他知道，关鸿风昨夜根本没碰他。
他连衣裳都脱了，主动爬上皇帝的龙床，可到了最后一步，关鸿风却没了动静，还找杨公公进来问龙伎今夜听闻温言侍寝，有何反应。
杨公公支支吾吾：“龙伎他........已歇下了。”
关鸿风砸了软枕，将被褥也踢下了床，嘴里骂了句下贱乐伎，便转身躺下，没再看温言一眼。
温言攥紧了拳头，他看了眼外面的天气，阳光明媚，他也该到处走走。
“拿上补品，我们去承欢宫。”
容呈尚在梦中，隐约听得外头传来一句“安歌君驾到”，太监的嗓音又尖又响。
容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人影踏进了承欢宫，待视线清明，温言如鹿一般干净好看的脸映入眼帘。
温言今日穿了身水色深衣，更衬得少年人欢脱生气，笑道：“龙伎还没起啊。”
容呈扶着床坐起来，面无表情道：“谁让你进来的。”
温言自顾自地坐在床边，“听闻龙伎身子不太爽利，我来看看你。”
他一招手，身后的宫人端着补品上前。
“这是皇后娘娘赏赐的鹿茸和人参，拿来提神补气最好不过了。”
温言笑时如无攻击性的小动物，好像真心实意为容呈好，连做法都告知了他。
容呈冷眼瞧着这些东西，不知温言的来意。
他们不过在养心殿见了几面，连话也没说过一句，温言如此殷勤，定没有好事。
容呈淡淡道：“我不需要，谢谢你的好意。”
温言看了看四周，叹气道：“龙伎宫里这幅光景，肯定连好一些的补品也吃不上吧，你就别和我客气了。”
他说的真诚，好像话里流露出的阴阳怪气全是容呈的错觉。
“更何况，龙伎在养心殿里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报答你也是应该的。”
温言笑容里夹杂着几分深意，容呈胃里翻涌，忽然有些反胃。
他不咸不淡地说：“我要歇息了，你走吧。”
温言识趣地站了起来，“那我就不打扰龙伎歇息了。”
“若是龙伎宫里缺了什么，尽管吩咐人来我宫里拿，千万别客气。”
容呈目送温言远去的背影，再看他带来的那些补品，沉吟片刻后，他掀开被褥下床，把东西尽数扔了出去。
在这宫里，谨慎才能保命。
容呈不知温言的心思，也懒得去猜，无论是炫耀也好，真心也罢，他都不在意。
他只盼着关鸿风尽早厌了他，放他出宫。
原以为今夜也能安然入睡，不成想，戌时，杨公公忽然来了承欢宫，请龙伎去一趟养心殿。
夜色朦胧，吹在身上的风有些冷意。
容呈问：“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杨公公口风十分紧，“龙伎到了那儿，便知晓了。”
容呈心里隐隐不安，却说不上来，跟着杨公公来到养心殿，推开门走了进去。
烛火之下，关鸿风坐在宝座，身旁站着温言，他垂着头，眼角有些红，委屈又可怜的样子。
容呈不明所以，下一秒却对上关鸿风森寒的视线：“朕听说，你把温言送去你宫里的补品全扔了？”

第29章 你吃醋了
容呈看向温言，猜到是他告的状。
温言在容呈的注视下，头垂得更低，身子也跟着一抖，仿佛很惧怕他似的。
这个反应更坐实了容呈欺负温言的想法，关鸿风拉过温言的手，将人拉进怀里，沉声道：“说话。”
容呈不语，忍耐着地咳嗽了几声，
关鸿风眯起眼，挥了挥手，宫人们端着东西上来，赫然是早上被容呈扔出窗外的那些补品。
关鸿风挑了挑眉，“还要狡辩？”
容呈看着摆在面前的“证据”，迟钝地反应过来，他上了温言的套。
温言看似好心来给他送补品，实则是等着抓他的把柄，好在皇帝面前告状。
真是好手段。
容呈轻笑一声，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脸颊通红，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这幅不知悔改的模样让关鸿风怒意更甚，他面无表情，直勾勾看着容呈，“他好心给你送补品，你就这样糟蹋？”
容呈站直了身子，淡淡道：“我不需要。”
听到容呈胆敢顶嘴，关鸿风恨不得当场剥了他的衣裳，将他按在地上干。
温言及时打圆场，“皇上，龙伎应当不是故意的，是我莽撞了，您不要生气。”
对比之下，关鸿风语气愈发森冷，“向温言赔个不是，将东西带回去。”
容呈不应声，如雷雨中强撑的花朵骨，脆弱又固执。
关鸿彻底恼了。
容呈这反应，无疑在外人面前打他的脸，仿佛在赤裸裸地嘲笑皇帝的无能。
关鸿风寒声道：“来人，将这些补品全给龙伎喂下去。”
话音刚落，宫人上前抓住挣扎的容呈，另一名宫人拿着补品，撬开他的嘴往里塞。
容呈呛红了眼角，拼了命挣脱，异物塞得他满嘴都是，直抵喉咙。
关鸿风居高临下冷冷看着他，“咽下去。”
容呈喉咙直犯呕，他红着眼和上方的帝王对视，过了片刻，不甘心地滚动了下喉咙，艰难地将补品咽进了肚子里。
关鸿风眉宇间的阴鸷消散几分，冷冷道：“温言，你先下去。”
温言一怔，“皇上，您不是说今夜.......”
关鸿风没看他一眼，“等朕忙完再去找你。”
温言咬牙说了句是，看向容呈的眼中闪过一抹嫉妒的不甘。
温言和宫人们退出了养心殿，关鸿风从龙座上下来，来到容呈面前，看着他咳嗽不止，眼角也泛了红，柔弱不堪的样子令他下腹升起一阵欲火。
容呈还没从不适中回过神，一只大手揽住他的腰，将他翻身压在身下。
关鸿风贴着容呈耳朵说：“龙伎，你吃醋了？”
容呈抚着难受的脖颈，轻笑一声，“我为何吃醋？”
“因为朕宠爱温言。”关鸿风笃定地说：“你嫉妒他，所以才和他不对付。”
容呈嗤笑一声：“我只是恨屋及乌而已。”
关鸿风冷了脸，扯着容呈的头发强迫他回头，“你再说一遍？”
容呈一字一顿喘息道：“关鸿风，我根本不在意你收了多少男宠，你无需自作多情。”
关鸿风反手一耳光，将容呈的脸打得歪向一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
关鸿风怒极反笑：“你以为朕在意你喜不喜欢？不过是个下贱乐伎，你还不配。”
他粗鲁地扯开容呈的衣裳，急不可耐地伏了上去。
养心殿里，喘息声响了一夜。
临近天亮，容呈从养心殿里被抬出来，送回了承欢宫，他失神的瞳孔望着头顶四四方方地天，腿间异常不适，耳边回响着关鸿风的威胁，“若再有下次，吃的就不是补品了。”
关鸿风拿玉势折磨了他一夜，临了还将东西塞在里头，命他不准拿出来，否则就送他回龙乐府。
回到承欢宫门口，容呈摇摇欲坠扶着墙走，门口的侍卫瞧见了，只当作没看见，没人来搭把手。
若是以前，他们还不敢如此明目张胆无视龙伎，可如今宫里多了个男宠，还是皇后娘娘的亲戚，更没人把这么一个卑微低贱的乐伎放在眼里。
短短一段路，容呈走了将近一盏茶的时间，才回到殿内。
他坐在床边，掀开衣襟，身上布满各种青紫伤口，随意上了点药，便倒在床榻上，昏睡过去。
等容呈再醒来，已是一天后。
听说这两晚一直是温言侍寝，身份陡然越过龙伎，成了宫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赏赐不断，不过短短几日便门庭若市。
容呈希望这光景永远这么下去，迟早有一日，关鸿风会厌了他，将他驱逐出宫，任凭自生自灭。
过几日便是一年一度的围猎。
每年这个时候，关鸿风都会去皇家围场打猎。
去年容呈陪着关鸿风去了，猎没打成，反倒在树林里被关鸿风折磨去了半条命，身上到处是石头磨出来的伤口，养了大半个月才得以下床。
这回恐怕陪同的人是温言。
果不其然，潘太医来给容呈送药时，说皇帝这回打算带温言一起去狩猎。
容呈轻轻吐出口气，不等他庆幸一番，又听潘太医说：“听说这回绍南王也要去。”
容呈身子一僵，睁开眼，“绍南王也去？”
潘太医点了点头。
容呈咽了下喉咙，“那.........绍南王会带随从去吗？”
“这个臣不太清楚，不过王爷总会带几名侍卫去保护安全的。”
送走潘太医后，容呈坐在床上想了很久，连天黑了也不知，直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将他的思绪带了回来。
关鸿风皱着眉头，“在想什么？连朕来了也不知道。”
容呈垂眼掩去情绪，“我记得过几天要围猎了。”
关鸿风哼笑一声，“你记得倒是清楚。”
容呈沉吟片刻，说道：“我也想去。”
关鸿风挑起眉头，“你也去？”
今日倒是稀奇，容呈向来对这些玩意儿不感兴趣，甚至被关鸿风逼着，也显得不情不愿。
今日却主动要求陪同。
关鸿风坐到床边，深深道：“去年朕让你陪同，你还给朕甩脸子，今日倒是殷勤。”
容呈不语，关鸿风沉吟片刻顿时了然，一语道破，“恐怕你是知道绍南王也要去狩猎，想着去看那狗奴才吧。”
容呈身下的手抓紧了被褥，面不改色道：“没有。”
关鸿风捏起容呈下巴，盯着他双眼，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将他剖开，露出血淋淋的心思。
过了半晌，关鸿风说：“既然你想去围猎，该怎么伺候朕，应该很清楚吧。”
容呈忍气吞声，跪坐着去解开关鸿风腰上的玉带，坐了上去。
围猎那天风和日丽，碧空如洗。
温言和容呈坐在后面随行的马车里，两人相对无言。
温言先开了口，内疚道：“那日害龙伎受责罚，都是我的错。”
容呈冷眼瞧他一眼，淡淡道：“关鸿风不在这里，你无需再装。”
温言眨了眨眼，露出单纯的表情来，好像听不懂容呈在说什么。
容呈没再开口，掀开帘子，望向窗外的草原，目光找寻着绍南王的身影。
马车里寂静一片。
温言看着对面心不在焉的容呈，嘴角一点点勾起，用只能自己听到的声音说：“过了今天，我就不用再装啦。”

第30章 围场之祸
到了皇家围场，众人下了马车。
皇上和温言在前头走着，牵着手，俨然恩爱黏糊的样子。
容呈跟在两人后头慢慢走着。
他时不时张望四周，心思全在别的地方，丝毫没察觉关鸿风正在回头看他。
“龙伎，滚过来。”
容呈回过神，发现关鸿风温言正在看着他，他忍了忍，走上前去。
“你在瞧什么？”关鸿风挑了挑眉，“难道你又想逃跑？”
容呈抿着唇，摇了摇头。
关鸿风眉梢眼角的笑容阴狠残忍，威胁道：“最好别打不该打的主意，否则朕有的是办法折磨你。”
皇家围场四周都是把守的侍卫，容呈就是长了翅膀，也逃不出去。
容呈被推开，踉跄了下，勉强才能站稳，这时身后传来了马车滚轮的声音。
听到动静，容呈猛地回头，一辆马车朝着这个方向缓缓驶来，帘子掀开，绍南王下车来，英姿飒爽，身后跟着几名侍卫。
绍南王来到关鸿风面前，跪地行礼，“参见皇上。”
关鸿风淡淡道：“起来吧。”
绍南王低头说：“谢皇上。”
他站起来，一下注意到皇帝身旁的生面孔。
绍南王打趣道：“这位就是皇兄前些日子新纳的男宠吧？”
温言脸上浮起红霞，识趣地行礼，“参见王爷。”
绍南王皮笑肉不笑，“安歌君不必多礼。”
几人说话间，容呈早已把绍南王带来的侍卫瞧了个遍，可是却没有发现予安的身影。
“龙伎可是在找我那个不中用的奴才？”耳边忽然传来绍南王地声音。
容呈转头，对上绍南王深邃的目光，他不应声，没有接话。
绍南王看穿了容呈心思，笑意更深，“可惜了，他还待在豹房里没出来。”
容呈漂亮的眼睛流露出几分心寒，握紧了拳头。
难怪关鸿风会爽快答应让他陪同，原来一早就知道予安不会来围场。
容呈忍气吞声道：“那日是我逼他逃跑的，你别为难他。”
绍南王嘴角带着笑，“他连自己的主子究竟是谁都没搞清楚，活该受罚。”
“更何况。”绍南王忽然凑近容呈，“本王不对付他，难道对付你？你可是皇兄的人啊。”
他半笑不笑，目光如野兽盯着掉入陷阱的猎物，下一秒就要把容呈撕碎。
不远处的关鸿风目光深沉，看着二人亲密的姿态，心生不悦。
关鸿风冷冷道：“龙伎，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容呈听出皇帝话里的不快，向后退了一步，不再看绍南王，把头转开。
绍南王直起身，转头笑盈盈道：“皇兄可真是好福气啊，两位美人相伴，不像臣弟，至今孤身一人。”
关鸿风笑了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成家立室了。”
绍南王双手作辑，忙道：“皇兄还是让臣弟多快活两年吧。”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手足情深的味道。
绍南王走在关鸿风身后，“听说皇兄养了匹宝马，是马中上品，臣弟今日可有荣幸一观？”
关鸿风听出他话里有话，揶揄道：“怎么，瞧上朕的宝马了？”
绍南王露出意味深长的微笑，“还是皇兄了解我。”
关鸿风慢悠悠道：“这围场里有只狐狸十分狡猾，就连朕也难以捉住，若是你今日赢了我，我便将宝马赏赐给你。”
绍南王眼里一亮，难得流露出几分孩子气的喜悦，“那皇兄可不许耍赖。”
关鸿风爽朗一笑，“这是自然。”
马场里，宫人牵着一头黑马走了出来。
皇帝的马是专人饲养的，体格健壮，千里绝群，浑身的黑色毛发油顺得发亮。
绍南王抬手抚摸着马身，啧啧称道，“果然是极品。”
关鸿风拍了拍绍南王的肩，“那你今日可要加把劲了。”
绍南王势在必得，兴致勃勃跟着宫人去马场挑马，打算今日一较高下。
关鸿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摸了摸身旁骏马的脑袋，问身旁的温言：“可会骑马？”
温言难为情地摇了摇头。
关鸿风话里尽显温柔，“过来，朕教你。”
温言露出羞涩又惊喜的笑容，走到关鸿风身边，听他教如何上马，御马。
温言听得认真，没发现关鸿风说话时在瞧容呈，他站在一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关鸿风哪能不知道容呈在想什么。
左不过是那王府里的狗奴才罢了。
关鸿风收回视线，嘴角翘了翘，“想上去试试么？”
温言明亮的眼眸睁大，紧张而兴奋地点头。
关鸿风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潇洒，朝着温言伸出手，“来。”
温言羞怯地搭上了皇帝的手，借助拖拽的力道上了马，害怕地搂紧了皇帝，身体摇摇欲坠。
关鸿风纵容着温言的撒娇，故意吓唬他，“搂紧了，若是摔下去，可有你苦头吃。”
温言吓到了似的，紧紧搂着关鸿风的腰身，低声道：“皇上，我怕。”
关鸿风回头揉了揉他的脑袋，“朕在这，怕什么。”
容呈站在原地，望着两人亲密无间骑马的姿态，心想，他们倒是般配。
一个辣手无情，一个惺惺作态。
他们就该在一起遗臭千年。
关鸿风牵着缰绳，轻松地控制着马儿行走，耳边是温言的奉承讨好，“皇上，听说这马儿脾性最是暴烈，难以驯服，却这么听您的话。”
关鸿风得意地哼笑了一声。
这马初来时，就和容呈一样倔，在他的铁血手腕下，还不是臣服了。
两人绕着马场走了一圈，回去后，温言还意犹未尽，小声说：“皇上，我还想再骑一圈。”
关鸿风看着无所事事的容呈，命令道：“你过来，替温言牵马。”
容呈抬眼，对上关鸿风威胁的视线，他站定片刻，什么也没说，走了过去。
温言居高临下看着容呈，不好意思地说：“那就辛苦龙伎了。”
容呈牵起缰绳往前走，他本就虚弱，牵着这么大块头的马显得吃力，笨拙地迈着步子。
头顶传来温言的声音，“可以再快点么？”
容呈只当做没听见，依旧慢吞吞地拖着缰绳。
关鸿风在身后沉声道：“龙伎，你没吃饭？”
容呈这才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摇摇欲坠的走着，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暖不了心。
两人越走越远，离方才那地有一段距离。
温言回头，看见关鸿风走到凉亭坐下，他脸上笑容退去，慢悠悠地驱着马，开口道：“本来皇上是打算带我一个人来的，没想到龙伎也一块来了。”
见容呈不说话，温言又说：“也不知道龙伎用了什么法子，能让皇上改变主意。”
容呈头也不回地说：“我们并无过节，你何必阴阳怪气。”
温言却没有打算住口，嗤笑一声，“我还以为龙伎是个多清高的人呢，原来也在意皇上的宠爱啊。”
容呈依旧不说话，在前头走着，背影单薄脆弱。
温言沉下脸，抓紧了手上的马鞭，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们，下定决心，狠狠一鞭子甩在马屁股上。
骏马登时受了惊，嘶叫一声后失控地蹿了出去，容呈回头的瞬间被一股巨力甩到地上，缰绳缠住了他的手腕，以极快地速度拖着他往前跑。
关鸿风正在悠闲喝茶，突然听见周遭的宫人尖叫起来，他抬头望去，见到失控的马儿不住乱蹿，温言趴在马背上紧紧抓着马脖子，吓得脸色惨白，被颠簸着左摇右晃，看起来随时要从马背上摔下来。
而容呈正在草地上被缰绳拖着前行。
关鸿风手中的茶杯滚落在地，茶水溅上龙袍，他猛地看向身旁的杨公公，低吼道：“愣着干什么？还不救人！”
杨公公迟钝地反应过来，急急忙忙跑出凉亭，大喊道：“救人！快救人！”
马儿还在疯狂地蹿腾，容呈的视野天翻地覆，背上擦得生疼，着了火似的，四肢百骸泛着疼。
隐约间，他好像听见温言在低低地笑，笑得畅快无比。
前面就是围栏，原本要拦的侍卫见到马儿如此疯狂，全都退避开了，眼见要冲出去，一把箭倏地从半空中射了过来，稳稳插进马脖子里，鲜血溅出，落进了容呈眼睛里。
他眼前成了一片红色，耳朵嗡嗡作响，背上好像有滚烫的液体流了出来。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巨响，失血过多的马儿重重摔到地上，连着温言也被甩了下来，滚落在草地上，疼得蜷缩一团。
远处，关鸿风扔了弓，大步走到温言身侧，把人抱了起来，在怀里查看。
温言发抖得厉害，抓着关鸿风的衣袍，惨白着脸，颤声道：“皇上，好疼。”
幸好只是些皮外伤，没有大碍。
关鸿风看向身旁的容呈，缠在手上的缰绳已被宫人解开，手腕勒出了深深的红痕，衣衫到处是破的。
关鸿风放下温言，站起身，狠狠一脚踹在容呈肚子上，龙颜大怒，“你是怎么看的人?”
这一脚用的劲大，踹得容呈眼前发黑，半天爬不起来。
关鸿风的鞋底踩在他胸膛上，“龙伎，你是故意害他的吧。”

第31章 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容呈一口气卡在胸膛，几近泛起血腥味。
温言扶着胸口坐起来，紧张开口道：“皇上，龙伎不是故意的。”
这话一出，更坐稳了这事不是意外，容呈抬起眼，望向温言的眼神像冰窖。
面前的温言肩膀一缩，露出害怕的惨白模样。
不等容呈开口，啪地一个耳光重重地甩在脸上。
关鸿风怒火更甚，恶狠狠道：“你这是什么眼神？”
这一巴掌下手太重，容呈脸颊像烧了一般火热，耳畔嗡鸣不止。
关鸿风还要再动手，身旁忽然传来绍南王的声音：“皇兄为何发如此大火？”
他红着眼转头，看见绍南王牵着马朝这个方向走来，这才停下脚上的动作。
绍南王看见躺在血泊中的黑马，似是惊讶道：“皇兄的爱马怎么死了？”
“朕杀的。”关鸿风冷冷道：“不听话的畜生，留着也不中用。”
绍南王惋惜道：“可惜了这么好的马，听闻训了许久才变得温顺听话，如今竟送了命。”
马没了可以再训，关鸿风丝毫不可惜，也不在意绍南王是真心疼还是在装模作样，淡淡道：“朕还有一头玉狮子，若是你今日赢了我，我照样把它赏给你。”
绍南王笑盈盈，“那臣弟可要加把劲了。”
关鸿风看向脚下的容呈，目光冷冽如刀，踹了两下他的肩膀，“滚到一边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等关鸿风走后，容呈喘息着从草地上爬起来，支撑的双臂直发抖，他背对着绍南王，染血的破碎衣裳尽数收入眼帘。
绍南王挑了挑眉，只当作没看见，抚摸起身旁的马儿，惋惜着脚下这短命的宝马。
容呈缓了几口气，抬起头，看见凉亭里关鸿风正在检查温言的伤口，他捂着阵阵发痛的肚子，摇摇欲坠站起身。
他刚才躺过的地方满是血迹。
凉亭里，温言抓着关鸿风的手说：“皇上，龙伎应当是不小心的，您别和他置气。”
关鸿风冷哼一声，“你倒是善良，可惜他不领你的情。”
以前在宫里他独独临幸容呈，纵得这下贱乐伎不知天高地厚，当着他的面都敢对温言下手，背后更不知会做出什么事。
温言摇着关鸿风手臂，撒娇道：“皇上，别生气了，免得气坏身子。”
看着温言听话懂事的样子，关鸿风消气不少，他说：“既然你受伤了，就别和朕去围猎了，好好待在这儿休息。”
温言不舍地抓着关鸿风的衣袍，“可是皇上，我想和你一块去。”
关鸿风揉了揉他的头，“乖，你若跟着去了，又有什么三长两短怎么办？”
温言低下头，显得有些失落，不情不愿地撒了手，委屈道：“那皇上小心。”
关鸿风嗯了一声，起身出了凉亭，他走下石阶，冷冷一瞥站在旁边的容呈，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翻身上马，和绍南王一块去了林子深处。
凉亭外，容呈汗如雨下，太阳不热烈，可他却出了一身的汗，背上的伤口浸了汗水火辣辣地疼。
容呈用力掐了下自己的手臂，勉强站稳，身后忽然传来温言的嗤笑声，“龙伎还真是命大，这样都让你逃过一劫。”
容呈回头，露出不作伪的笑，“我也觉得很可惜。”
这个笑容落在温言眼里却是挑衅，他冷笑一声，端杯饮了口茶，嘴里幽香四溢，心想你得意不了多久了。
过了许久，关鸿风和绍南王迟迟未归，林子里时不时有鸟儿惊飞而出。
温言吃了块糕点，又饮了杯茶，回过头，忽然对身后的杨公公说，“劳烦公公带我去方便一下吧。”
杨公公自然不能拒绝，领着温言去了无人的远处林子。
就在他们走后没多久，有个宫人走了过来，对容呈说：“龙伎，皇上让你去林子里陪他围猎。”
容呈瞧着眼前的人有点脸生，以前从来没见过，他疑惑道：“我好像没见过你。”
宫人低着头说：“我从前是汤贵妃宫里的人，最近才去了杨公公手下当差，龙伎没见过我也很正常。”
容呈心里存了疑影，想问下杨公公是否认识这人，可是一回头，才发现凉亭里的杨公公和温言已经都没了踪影。
而此时旁边的宫人又在催促：“龙伎，快些走吧，否则要惹皇上不痛快的。”
容呈本不想去，可一想到关鸿风发疯的样子，恐怕又要吃不少苦头，他来不及多想，点了点头：“公公领路吧。”
于是跟着宫人离开。
日头渐高，林子里静悄悄的，能听见鞋底踩在枯叶上的声音。
宫人在前头走着，容呈跟在身后，他走得慢，总感觉走了许久还没到地方。
眼见离马场越来越远，快要看不见，容呈开口问：“这位公公，还没到么？”
宫人头也不回地说：“龙伎莫急，就在前面。”
容呈看了看四周，树林蓊郁，杂草丛生，透着一股子阴暗森凉。
去年他陪关鸿风来围场打猎，似乎没有来过这个地方。
而且，若是打猎的地方，肯定会有马蹄踩过的痕迹，可这里看着却像是从来无人踏足过。
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容呈心里忽然生出一抹不好的预感，凉得他四肢僵硬。
“龙伎，你为何不走了？”前头响起了宫人的催促声，声音有些阴森森。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了马蹄声，容呈猛地回头望去，四周很静，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只见宫人面露凶光，手拿利刃猛地朝他扑了过来，“去死吧！”
容呈变了脸色，急忙往旁边一闪，宫人手中的刀扑了个空，手腕一转，换了个方向狠划过来。
他迅速躲到身后的树干，那把飞来的刀直直插入树干，竟卡在了里头。
趁这时候，容呈拔腿就跑，手上扶着树干跌跌撞撞地往前逃。
那名宫人紧追其后，时不时挥刀而来。
容呈背上有伤，跑不了多快，几次差点被追上，几缕头发在逃跑中被割落，落叶似的掉在泥土中。
他慌乱之中迷了路，找不到回马场的路线，只能混乱地往前跑，试图逃出这偌大的林子。
身后，那名宫人还在追逐着他，大有不死不罢休的劲头。
容呈踉踉跄跄地跑，从身后扔来的刀子擦着他的腰际飞了过去，落在地上，他不敢停下，狼狈地穿进旁边的小路，终于甩开了那名宫人。
还没等容呈松一口气，从暗处袭来的一支箭射入了他的手臂，他吃痛地往前踉跄了下，脚下一崴，整个人失去重心，滚进了旁边的滑坡。
视线天翻地覆，风声夹杂着杂草压过的声音擦过耳边，容呈滚落到坡底，头狠狠撞在石头上，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林子的另一边，关鸿风悠闲地骑着马，目光在四处搜索着。
杂草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关鸿风拉满弓，眯起眼瞄准，手中的箭一放，准准地射中了猎物。
看着宫人捧到面前的兔子尸体，他啧了一声，很不满意。
在身旁骑着马的绍南王说：“皇兄，若是比猎物的数量，您今日一定取胜。”
关鸿风挥了挥手，让宫人拿走猎物，漫不经心道：“打这些玩意儿有什么意思，寡淡无趣。”
绍南王笑了笑，观察四周环境，有意无意道：“对了，刚才臣弟看见龙伎背上全是血，恐怕受的伤也不清，皇兄还是快点请太医来看看吧。”
关鸿风闻言拉紧缰绳，停了下来，沉声道：“有伤？”
绍南王漫不经心一笑，“是啊，难道皇兄没发现么？”
关鸿风皱起眉头，他刚才只顾着查看温言的伤势，没去在意容呈有没有受伤，更何况，那人也没有吱一声。
关鸿风面不改色，拍了下马屁股，冷冷道：“这点小事也做不好，活该他受伤。”
说话间，面前的灌木里有动静响起，一缕灰棕毛发穿了过去，是他们寻了许久的赤狐。
绍南王先一步拉满弓，箭头对准灌木里蹲着的赤狐，一松手，箭疾射而出。
等关鸿风反应过来时，那赤狐已死在绍南王的箭下。
宫人跑过去拨开灌木，将赤狐尸体带了过来，展示于二人面前。
绍南王笑道：“皇兄，今日臣弟可要把玉狮子带走了。”
关鸿风的不悦藏在眼里，不咸不淡道：“朕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食言。”
心里却埋怨起了容呈，若不是提起龙伎有伤，他何至于被绍南王抢在前头。
看他回去怎么收拾龙伎。
关鸿风放下弓，兴致寥寥道：“今日就到这吧，朕乏了。”
绍南王得了好处，自然见好就收，跟在关鸿风身后回去。
凉亭里，温言正坐着喝茶，杨公公站在身后，却不见了容呈的身影。
关鸿风皱起眉头，“龙伎呢？”
温言茫然道：“听侍卫说，刚才有个宫人传您的旨意，要龙伎进林子里陪您，所以他便去了。”
关鸿风沉声道：“朕何时让他进林子来了？”
话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气氛一时间沉重而诡异。
杨公公小心翼翼道：“皇上，龙伎该不会又逃了吧？”

第32章 你果然想离开朕
关鸿风的脸色一刹那阴鸷。
他转过身，望着一望无际的林子，沉声道∶"派人去给我找。"
一半的侍卫 出 动进林子找容呈，关鸿风坐在凉亭里，猛地一挥手，被打落的茶杯碎成几片。
温言劝道∶"皇上， 别动气，龙伎应该跑不了多远的。"
关鸿风没说话，他想到容呈主 动提起要来围场，一股被欺骗的怒火油然而生。
原以为容呈想见那狗奴才，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关鸿风捡起地上的碎片，捏在手里，伤口流出的血顺着纹路滴落在桌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回来的侍卫们表示一无所获。
关鸿风骂了句废物，"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抓不住，朕要你们有什么用?"
他扔 了手中带血的碎片，起身走出凉亭。温言忙站起来，在身后问∶"皇上，您去哪里?"关鸿风牵过宫人牵来的白马，踏鞍而上，"我去找那不知死活的下贱东西。"
温言急忙道∶"皇上，让我和你一块去吧。"关鸿风皱着眉，好像不太赞同，又听见温言说∶"我跟着皇上，不会出事的。"
"更何况，多一个人找，找的也快些。"
关鸿风被说动了，考虑片刻嗯了一声，拉着温言上了马，朝着林子而去。
他就不信，容呈 能逃到哪里去。
关鸿风驾 马进入林子，他打量四周，一片死寂，静得可怕。
关鸿风吼道∶"龙伎!"
声音在林子里回响，回应他的只有枝叶的沙沙声。
关鸿风勒着缰绳，在原地打转，"你若是现在出来，朕不与你计较，否则被我抓住，有你苦头吃。"
依旧没有等到回应，林子里一个人也没有。关鸿风抓紧 了缰绳，他挥动鞭子，打在马屁股上，往林子深处骑去。
等他抓到龙伎，一起要把 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收拾一顿。
死寂的林子里响起粗重喘息，容呈缓缓睁开眼，从昏迷中醒来，他眼前血红一片，脸颊上的血已干，头顶的天色已黑，洞口杂草丛生。
容呈迟钝地反应过来，他跌入了一个山洞里。树随风而动，透着一股子诡异阴森。
容呈想动，右腿传来一阵剧痛，穿透四肢百骸，仿佛有千万只针在扎。
他动弹不得，靠在石壁上喘气，转头望向受伤的手臂，弩箭在滚落山坡的时候断了，只剩下一半深深陷入皮肉中。
如果再不处理，恐怕他的手就保不住了。
容呈滚动了下干渴的喉咙，伸手抓住断箭，深吸一口气后，下定决心，闭眼用力将其拔了出来。
剧痛顷刻蔓延全身。
容呈咬紧牙关发出痛吟，仰头露出滚动的喉结，满头大汗，奋力扯下衣袖，包裹着源源不断流血的伤口。
那名刺客是冲着他来的。
恐怕连那名宫人，也是假冒的太监，假传圣旨把他骗进林子里，就为了杀掉他。
至于是谁干的，容呈却不清楚。
要么是绍南王，要么是温言，更有可能是皇帝。
忽然在这时，身旁响起了嘶嘶地声音。
容呈转头，借着稀薄的月光，看见有条蛇从黑暗的角落里窜了出来，正缓慢地向他这边移动。
容呈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那条蛇察觉到生人的气息，爬到了容呈脚下，他双手颤抖得厉害，卷翘的睫毛抖个不停。
"嘶----"
蛇吐着信子， 有种缠住脖子紧紧收缩的错觉，恐惧直涌而上，容呈不动声色在身后摸索，手里摸到了一块坚硬的石头，搬起来猛地砸向脚边的蛇。
容呈红着眼，双手抬起又落下，直到那条蛇被砸得血肉模糊，他扔掉石头，手还在发抖，用力在衣裳上抹了把手，长长吁了口气，靠在洞壁上。
他不能再待在这里，要逃出去才行。
容呈摇摇欲坠站起身，他看了看四周，发现洞壁上有不平整的石块。
也许可以踩着爬上去。
容呈走到洞壁前，伸手抓住其中一个石块，脚下踩住凹陷的地方，小心翼翼往上爬。
他额头一片湿漉漉，疼得冒冷汗，每爬一下，伤口都像被牵扯得发疼。
正值黑夜之际，伸手不见五指。
容呈爬到了一半，他抬起没受伤的手臂，努力去够，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洞口，脚下忽然一打滑，刹那跌入洞底，重重摔在地上。
痛苦的呻吟声在洞内回响。
容呈疼得蜷缩一团，脸色煞白，不见半点血色，流出的血浸染了手臂上的布条，被他用手死死捂着。
歇息片刻，容呈再次扶着洞壁站起来，又继续往上爬。
不知跌倒了多少次，体力快要透支。
容呈浑身湿透了。分不清是血还是汗水，他快要精疲力尽，麻木地往上爬，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手终于攀住了洞口，用尽浑身力气，艰难地爬了出去，倒在杂草里，鼻尖满是血腥气。
头顶有鸟儿飞过，耳边窸塞窣窣的，是灌木被拨动的声音。
容呈爬起来，嘴唇干裂，他望向前方的山坡，不知那黑暗的后头还有什么等着他。
歇息片刻，他拖着无力的身子继续往上爬。山坡虽抖，好歹有虬壮的老树干可以抓着，一路披荆斩棘而上，终于上了坡。
容呈看着黑漆漆的四周，辨认不清方向，竟是迷了路。
他以前虽然进过一回林子，却是跟随关鸿风来的，且不曾进得如此的深。
月光穿透树枝，不时有悠远扬长的虫鸣声传来。容呈凭来时的记忆跌跌撞撞往回走，他吃力地扶着树干，不敢贸然大喊，怕引来刺客，只能一步一步往前走。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容呈身子一僵，立即停在原地，他不知前方是敌是友，正犹豫之际，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龙伎!"
是关鸿风。
容呈喘息了一声，睁大双眼，他正要走出去，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下他的肩膀。
容呈猛地转头，温言站在身后，手中提着个灯笼，红色的烛光映照在脸上，显得诡异而恐怖。
温言微微一笑，"龙伎，你在这里啊?"
容呈退了一步，背脊贴紧树干，林子里太黑，温言的声音不似平日里轻快，阴沉沉地含着笑意，令人心生不安。
容呈紧绷着身子，警惕道∶"你怎么在这?"温言的模样和平时无异，不紧不慢地说∶"你突然不见了，皇上很担心你，派了很多侍卫进来找你。"
容呈没信。
恐怕关鸿风不是担心他，而是害怕他逃跑了。容呈忍着身子的不适，强装平静道∶"我没事，只是迷路了而已，你带我去找关鸿风吧。"
他不知自己此时有多狼狈，灰头土脸，衣衫不整，脸上和身上到处是血。
温言笑吟吟地说∶"龙伎这样子不像是迷路，倒像是遇刺了。"
容呈眯起眼睛，忽然间意识到什么，冷冷道∶"难道是你派人来刺杀我?"
温言无辜道∶"我听不懂龙伎在说什么。"容呈不想再和他纠缠下去，他转身要走，一只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温言露出阴森森的笑容，"恐怕你今天出不去这儿了。"
容呈心尖儿一颤，刚想喊出声，被眼明手快的温言捂住嘴，红灯笼掉在地上，两人纠缠起来，混乱之下不知谁一脚踏空，一齐从坡上滚了下去。
容呈摔得头晕眼花，不等他回过神，一道寒光在眼前闪过，那把刀直直朝着他刺来。
他一激灵，翻了个身躲过那把刀，擦过腰际插进了地里。
容呈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往前跑，背上和手上疼得冒冷汗。
温言在身后穷追不舍，追逐的脚步声回荡在林子里。
容呈伤得太重，再加上刚才那一摔，实在跑不动，他找了个粗大的树干躲起来，藏在黑暗里，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温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龙伎，刚才我和你闹着玩的，你出来吧。"
容呈不会傻到上当，他双手紧紧抠进了树干里，涌起的疼痛令他打起精神，不至于晕过去。
温言还在好言劝着，他的嗓音既无辜又可怜，仿佛刚才拿着刀要行刺容呈的人不是他。
容呈抿紧了嘴唇，背脊紧贴着树干，慢慢蹲下去，在地上摸到了颗石子，悄悄往另一个方向扔去。
石子打在杂草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不多时，身后的脚步声调转了方向。
趁这个时候，容呈拔腿就跑。
他捂着伤口慌不择路地逃，不敢回头，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一抹光亮。
容呈眼中亮起希望，奋力朝那处跌跌撞撞跑去，响起的马蹄声紧随其后，他以为温言又追上来了。跑得越来越急，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上，发出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他离那抹光亮越来越近时，一支箭倏然从身后飞来，插入容呈胸口，鲜血四溅，他"砰地"倒地，睁大的双眼依日望着那抹光亮。
须臾，有人将他翻转过来。
模糊的视线里，关鸿风坐在马上，他手里拿着弓，脸上说不清是何表情，红着眼笑道∶"龙伎，你果然想离开朕。"

第33章 撑不住了
关鸿风踏鞍下马，来到容呈面前，稀薄的月光下，他看见容呈满身是血。
关鸿风皱起眉头。
虽然他射中了容呈，可也不至于这么短的时间流如此多血。
关鸿风蹲下身去摸了摸，手心冰凉黏腻，他注意到容呈手臂上包着布条，伸手扯开，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
再把容呈翻过身去，背上血肉模糊，已看不清完好的肌肤。
关鸿风目光一瞬间冷了。
天色太暗，容呈身上的伤看不清，加上他拼了命的逃，关鸿风在身后如何呼唤都不回应，一怒之下才射伤他。
可他没想到容呈身上有伤。
一想到容呈可能只是在林子里迷了路，并非是逃跑，关鸿风捏紧了拳头。
他不信。
这么好的时机，容呈怎可能不离开他。更何况，若容呈没逃跑的心思，自己喊他的时候，容呈为何不停下。
还有那个小太监，偏偏在他去围猎后才出现。
关鸿 风此刻想不了那么多，他弯腰把容呈打横抱起，放在马背上，翻身上马，狠狠挥动马鞭子，往马场方向骑去。
当夜，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召唤去了承欢宫。
潘太医检查后，面色凝重，迟迟不说话。关鸿风看着他，"龙伎伤势如何?"
潘太医迟疑道，"启禀皇上，龙伎手臂和背上的伤倒是无碍，只是胸口那一箭插得太深，恐怕……"
他支支吾吾的语气令关鸿风心里发凉，声音沉了几分，"恐怕什么?"
潘太医说∶"恐怕拔出来会有危险。"
关鸿风盯着潘太医，眼神森寒，"你这话什么意思?"
潘太医如实说∶"若是拔出来，止不住血，龙伎很可能会出血过多身亡。"
"所以你让朕眼睁睁看着他死?"
潘太医急忙跪下，整个脑袋垂在地上，"皇上恕罪。"
关鸿风双眼猩红，"无论如何，给朕保住他的命。"若是救不活他，朕就让太医院陪葬。"潘太医瑟瑟发抖，"是。"
关鸿风快步走出承欢宫，来到黑漆漆的院子，隐森又寒凉。
若不是容呈乱跑，他又怎会气急败坏之下，射出那支箭。
一切全是龙伎的错。
杨公公过来说∶"皇上，安歌君来了。"
关鸿风转头望去，温言来到他面前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起来吧。"
闻言站起来，看了眼承欢宫的方向，担心的说∶"皇上，听说龙伎伤的很重，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
关鸿风没说话，他看着满脸关切的温言， 想起今日他与自己一同进了林子，可后来温言却不见了。
关鸿风忽然问 ∶"今夜你去了哪里?"
温言慌乱了一瞬，面不改色道∶"我不小心在林子里迷路了，所以先让侍卫先带我回去。"
关鸿风直直盯着他看，深邃的眼神仿佛望进他心里，温言心脏怦怦直跳，掌心出了汗。
关鸿风没有疑心这番话，心里只有容呈的病情，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温言看出皇帝心情不悦，没再多话，行了个礼便离开承欢宫。
走时，他还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树下的关鸿风心不在焉拨弄着面前的树叶，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皇帝。
温言不甘心的攥紧拳头，快步走了。
温言走后，关鸿风对身旁的杨公公说∶"去给朕查，那名假传圣旨的宫人究竟是谁。"
"是。"
一盏茶的功夫，承欢宫的门突然打开，一名宫人跌跌撞撞跑出来，脸上满是慌乱， 扑通跪在皇帝面前，"皇上，不好了，龙伎流了很多血，快要撑不住了! "
关鸿风心脏滞了一下，他以最快的速度跑进殿内，床上的鲜血染红了他的眼，他步履沉重来到床边，看见容呈脸色死一般的苍白。
关鸿风怒斥道，"怎么回事! "
老太医双手沾满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皇上，龙伎伤得实在太重，恐怕……恐怕不行了。"
关鸿风胸膛起伏了几瞬，他看向潘太医，对方眼中的无能为力令他眼前一黑，后退着跌了几步。
"皇上! "
关鸿风眼里布满血丝，他快步来到床边，死死捏着容呈的肩，"朕不准你死，你听见了没有?"
容呈毫无反应，像个死人一般，身体微微冰凉。
关鸿风双手发抖，声音多了几分狠意，"你若是敢死，朕就将那狗奴才扔入教司坊，让他沦为万人骑的婊子!"
说看，他猛地回头，红眼瞪着跪在地上的一排太医，"还有你们，若是救不活龙伎，朕就抄你们九族。
听到这，太医们不敢再松懈，急忙又上前来，替龙伎止血。
关鸿风站在一旁，亲眼看着他们医治。
宫人们跑上跑下，血水染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天明，容呈的伤势终于控制住了。
年迈的老太医跪在地上，"皇上，只要龙伎能醒来，便可安然无恙。"
关鸿风眉心一动，"若是醒不来呢?"老太医抖了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话。关鸿风明白了他的意思。
若是龙伎醒不来，便等着给他收尸。
关鸿风挥了挥手，太医们汗涔涔离开了承欢宫。容呈做了个梦。
他梦到在赤国的日子，他还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是众星捧月的人物。
这一日，他在御花园散步，突然感觉到身后有一抹视线紧紧注意着他，他猛地回头，和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对视上。
容呈心里一咯噔，不知这是何人。
不等他开口，那名男子已转身离开。
之后，容呈听父王身边的老太监说，那名男子是天朝上国派来的使者，还是一位皇子。
"皇子?"
以前都是官员出使，派皇子来还是第一回 听说。老太监解释道，"听说这位是最不得宠的，这才被派了过来。"
容呈点了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
没过几日，容呈又在御花园遇上了这名男子，他转身想走，却被拦住。
男子似笑非笑，"听说你是太子?"
容呈打量眼前的人，容貌端正，嘴角含笑，只是眼里藏着一股子戾气，令人心生警惕。
容呈不说话，调转方向要走，又被男子拦住。"放肆!"容呈恼了，"你究竟想做什么?"男子微微勾起嘴角，"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二容量冷冷道，"我凭什么告诉你。"
"就算你不告诉我，我也知道。"男子凑过来，滚烫呼吸洒在他脸上，"容呈，这是你的名字。"
容呈一怔，不知这人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更对眼前的人充满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姓关，名鸿风，记住我的名字。"
容呈丝毫不感兴趣，他打断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关鸿风微微一笑，"你很漂亮。"
对一个男子用漂亮来形容，再加上野兽般侵占的眼神，容呈忽然察觉到什么，一股被羞辱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冷笑一声，"你是断袖?"
如今男风盛行，断袖不是稀奇事，就连不少官员家里也偷偷养了男宠。
可容呈不好龙阳，他喜欢的一直是女子，所以乍然察觉自己被男子看上，他心里只有厌恶和愤怒。
关鸿风也不否认，"我是。"容呈问 ∶"所以呢?"
关鸿风笑意更深，"太子可想试试? "
不等容呈问试什么，关鸿风忽然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胯间，压低嗓音道∶"男子和男子之间也可以很快活。"
容呈烫手似的缩回手，恼怒之下扇了关鸿风一耳光。
关鸿风黑漆漆的双眼捉摸不透情绪，顶了顶发痛的嘴角，耳边传来容呈嘲讽的声音，"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皇子，你也配?"
关鸿风抬眼，二人四目相对。
他抬手摸了摸脸颊，不在意地冷笑，"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
眼前一道白光闪过，容呈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熟悉的殿顶，和一双如梦中般无情深邃的眼睛。
身后天色大亮，关鸿风眼里布满血丝， 死死盯着容呈，"你醒了。"
容呈把头转开，浑身上下都在疼，还在想刚才的梦。
那时候，他不该招惹这个疯子。
容呈根本没料到，关鸿风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竟然真的会当上皇帝。
下巴被捏住，强硬地扳过去，重新看着关鸿风，"你在埋怨朕射伤了你? "
容呈喘着气笑，"我只恨你没再射准一点，还让我苟活在世。"
看着他毫不在意说出这句话，关鸿风眼神都炽热了，收紧虎口，恶狠狠道∶"所以连老天都在帮我，要让我继续折磨你。"
容呈不笑了，死人一般看着关鸿风，慢慢地，他吐出-口血。
血测在关鸿风的龙袍上，星星点点，刺眼极了。
关鸿风看也不看，拿来帕子，把容呈的嘴角擦干净，"你认命吧。"
容呈很想笑，却笑不出，血堵在喉口里，难受得他快撑不下去。
关鸿风眼神变得深沉，慢慢道∶"那天究竟怎么回事?"
皇帝派人去查马场传话的太监，可那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踪影。
要么是逃出了宫，要么是被人灭了口。
容呈脸色苍白，没有吭声，捏着下巴的手却更紧，仿佛要捏碎，"你给朕实话实说，那名太监是不是你派来的人? "
容呈咽了下喉咙，说话还带着股子血腥气，虚弱道∶"不是我。"
关鸿风手上的力道稍松，"那你手臂上的伤口从哪来的?"
容呈抬眼，沉默片刻，他开口道∶"若我说，刺客是温言派来的，你信么? "

第34章 有你好果子吃
关鸿风皱起眉头，"你说什么?"
容呈把遇刺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包括温言刺杀他的事。
关鸿风想起温言和他进了林子后，的确消失了一段时间，可那时他忙着找容呈，所以并未放在心上。
关鸿风说∶"这其中肯定有误会，他与你无冤无仇，为何要杀你?"
容呈笑道∶"因为我碍着他的路。"
关鸿风听到笑话般，"你能碍着他什么路，他是宠妃，你只是个伎，你碍着他的路还差不多。"
容呈嘲讽一笑，好似料到这结果，转头合眼，不愿再多说一句。
耳边传来关鸿风沉沉的声音∶"龙伎，就算有人刺杀，也该是刺杀朕，你一个身份卑微的乐伎，谁把你放在眼里。"
容呈不说话了，倔强的模样看得关鸿风一肚子火，正要动手，又瞧见他遍体鳞伤，关鸿风憋着一肚子气，挥落床边的空碗，起身离开。
殿内再次静下来。
容呈睁开眼，望向地上四分五裂的碎片，不知在想什么。
天渐渐暗了下来，潘太医来了承欢宫。
他跪在床边，给容呈换药，感慨道∶"你昏睡了好几日，原以为你撑不住了，没想到还能醒来。"
容呈平静道∶"大约还没到命数尽的时候。"
潘太医迟疑地说∶"这几日皇上连早朝也没上，日日守在承欢宫里，还亲自喂药，十分担心你。"
容呈冷下脸，"他只是害怕我死了以后，找不到折磨的人罢了。"
潘太医叹了口气，不再说什么。
换好药后，潘太医就离开了，容呈盯着殿顶发了会呆，眼皮渐重，把脸埋进被褥，昏昏沉沉入睡。
隐约间，好像听见殿门打开的声音，容呈以为潘太医落下了东西没拿，并未在意。
可那脚步声来到床边后便没了动静。
容呈察觉不对，睁开眼，和温言那双笑眼对上。温言笑盈盈地说∶"你的命真大，这样都不死。"
容呈看着他屏退了宫人，坐到床边，一副坦然自若的样子。
容呈淡淡道∶"你是打算在这里杀了我?"温言漫不经心整了整衣袍，似笑非笑道∶"谁知道呢。"
容呈忽然一笑，"可惜晚了。"温言皱眉道∶"什么意思?"
容呈不紧不慢地说∶"我已经把你行刺我的事情告诉关鸿风了。"
温言表情一僵，不服输地说∶"你以为皇上会信你的话?"
"即便不信又如何，关鸿风心里起了疑心，若是你在此时杀了我，你猜他会如何猜忌? "
容呈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也许关鸿风的人正在看着你。"
温言脸色变了，猛地回头，充满警惕张望四周。
他不清楚皇上是否真的听信了龙伎的话，可他不能冒险，否则一着不慎，便会害了自己。
温言紧紧握住了拳头，咬牙道∶"龙伎，算你狠。
看着温言离开的背影，容呈笑容消失，抬手捂住伤口，长长吁出一口气。
在承欢殿里养了将近半个月的伤，容呈已能下床走路。
那日以后，温言没再来过承欢宫，许是避嫌，更或者是为了打消皇帝心里的疑影，二人没有再见过面。
听说这些日子一直是温言在关鸿风身边伺候着，他风头更甚，宫里巴结他的宫人和妃嫔更多了。
这日，容呈在御花园里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藏书阁前。
他停下脚步，沉吟片刻后，走了进去。
藏书阁平日里很少人来，阴暗寒凉，摇曳的烛火透出一股子阴森。
容呈走到随手拿起一本画册，翻看起来，自从来了宫里以后，他便没有再碰过书卷。
除了关鸿风赏给他的那几幅春宫图以外。正看得认真，身后的木柜传来啪嗒一声闷响，好像是东西落地的声音。
容呈转头看去，烛光投下的地面似乎有个人影，他小心翼翼走过去，瞧见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他，拾起地上的书，身影消瘦病弱。
似乎感应到他的视线，男子回头，和容呈四目相对。
见 容呈穿着寒酸，站在原地 看 他，男 子咳嗽了两声，面色有些苍白，"可是新来的宫人? 以前未曾见过你。"
容呈不说话，男子只当他害怕，温和道∶"无妨，你打扫你的，我自看自的。"
容呈开口，"我不是。"
男子怔愣好一会儿，才明白眼前这人的意思，他不是宫奴。
男子合上书册，"那你是侍卫?"容呈摇了摇头。
男子略一沉吟，"这么说，你只能是皇上的人了。容呈不语，男子知他猜中了。"你是龙伎?"
容呈抬起眼，眼里无波无澜。
"看来我猜中了。"男子笑了笑，声音无力。过了半晌，容呈问 ∶"你怎么猜到的。"宫里的男宠不止他一个，还有温言。
男子说∶"当今圣上宠爱的男宠只有两个，一个是龙伎，一个便是皇后的侄子，安歌君，你若是后者，便不会穿成如此。"
容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裳，粗制滥造，比奴才穿的还不如，难怪一眼被识破。
他想，这男子还真是心细如发。容呈问，"你呢?"
男子笑了笑，"龙伎猜猜?"
容呈打量面前的男子，看起来比寻常人柔弱，像是生了病的样子，远远便能闻见 对面的人身上一股子浓重的药味。
就在容呈开 口 之际，藏书阁的门突然从外面推开，有人走 了进来，他下意识躲到木柜后面，听到一声尖细的声音响起，"十八王爷，该回去喝药了。"
容呈一怔，转头望出缝隙之中，只见男子放下书卷，跟着那名奴才离开。
走到殿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木柜方向。待藏书阁恢复平静，容呈从木柜后面走出来，望着门口的视线若有所思。
回到承欢宫已是子时，殿内没有点灯，伸手不见五指。
容呈关上门，突然从身后响起阴沉沉的声音，"你去哪儿了?"
容呈身子一僵，回头，借着窗外稀薄的 月光，隐约看见床边有个人影。
关鸿风冷冷道∶"你去了哪儿?"
容呈点起烛火，面不改色，"在御花园走了走。"
烛光下，容呈脸色还有些憔悴，本就白皙的肌肤在这半月里养的光滑更白，关鸿风眯起眼打量他，眼里变得炽热，"朕从戌时等到子时，你去逛了这么久? "
容呈慢慢道∶"难道我现在连散步都不行?"
关鸿风眼神森寒，"还有力气和朕顶嘴，看来是恢复精神了。"
他站起身，把容呈压在桌上，没轻没重的力道碰上了他手臂上的伤口，容呈顿时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关鸿风忍了半个月，已到了极限，"伤既好了，便好好服侍朕。"
容呈难得没挣扎，身体时不时颤抖，他望着面前跳跃的烛光，脑中满是今晚在藏书阁里见到的白衣男子。
这是容呈第一次见到这位所谓的十八王爷。
十八王爷是先帝宠爱的刘贵妃生的，据说怀胎时受了惊，难产了一夜后才生下来。
然而胎里血气不足，孩子一生下来就是个病秧子，终日药不离口，正因为如此，先帝在世时十分宠爱这孩子。
等容呈回过神，关鸿风已从他身上起来。"你今日怎么心不在焉?"关鸿风粗暴地扯着容呈头发，扳过他的脸，"在想什么?"
容呈垂眼，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脸颊，他喘息道∶"没有。"
关鸿风总觉得容呈有事瞒着他，"你今日出去可遇上了什么人或事?"
容呈摇了摇头。
关鸿风虽疑心，可这偌大皇宫不是宫女就是太监，要么就是后宫三千的莺莺燕燕，容呈还没这胆子乱来。
关鸿风松了手，任由容呈摔在桌上，冷冷道∶"你最好没有事情瞒着朕，否则被我查出来，有你好果子吃。
关鸿风拖着容呈把他扔回床上，塞进被子里，自己也钻了进去，把容呈抱进怀里。
容呈没挣扎，还可少吃些苦头，难得温顺的样子讨好了关鸿风。
关鸿风说∶"把林子里那事忘了，不论是谁做的，你就当是个意外。"
容呈抬头，那眼里透露出来的绝望看得关鸿风心里发闷了一下。
容呈哑声说∶"关鸿风，幸好我从来对你没抱过什么希望。"
说罢，他翻过身，合上双眼，不去管身后的人是何表情。
关鸿风却咬牙切齿，大手放在容呈细白的脖颈上，生出掐断的冲动。
不知为何，他心里听了不是滋味。
不过是个伺候人的禁脔，受了再多委屈又如何，这都是龙伎该受的。
这夜，容呈没睡好，他有心事，犹如棉团在脑中抽丝剥茧，天不亮，身后的人醒了，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须臾，脸被扳过去，嘴唇上传来啃咬的疼痛，他忍耐着，一直到关鸿风走了，他才睁开双眼，用力抹了把嘴。
容呈下床洗漱，换了身衣裳后，离开承欢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一盏茶的功夫，他来到藏书阁外。
容呈并未进去，而是站在树后，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白色身影出现在视线里。
是十八王爷，关横玉。

第35章 去给王爷布菜
容呈猜对了。
他昨夜回去便在想，为何藏书阁没有宫人看守。唯独有一个可能。
十八王爷日日都会来藏书阁。
一直等关横玉走进了藏书阁，容呈查看四周，确认无人以后，他也走了进去。
远远传来关横玉说话的声音，"你们先下去吧。"二接着是一阵咳嗽声 和脚步声，容呈躲在暗处，一直等宫人们离开才露面。
见到容呈出现在书柜后，正要拿起书卷的关横玉愣了一下，"是你。"
容呈看了看四周，"我想找一本书。"关横玉好奇问∶"什么书?""水经注。"
关横玉略一沉吟，便从面前摆放的书籍里找到容呈要的书。
容呈接过手，"谢谢王爷。"关横玉一怔，"你猜到了?"
容呈点了点头，找了处角落坐下，不紧不慢地看起书。
关横玉端详容呈片刻，也在对面坐下。二人都没再开口，各看各的，倒是相处融洽。容呈正看着认真，听到面前传来咳嗽声，关横玉捂着嘴咳嗽，本就毫无血色的脸如死人般惨白。
"对不起，打扰你看书了吧。"见容呈抬头看自己，
容呈摇了摇头，继续看书。
不多时，楼梯传来上楼的脚步声，容呈急忙合上手中的书，躲了起来。
两本书的缝隙里，出现了一个小太监，端着瓷碗来到关横玉面前，"王爷，您的药端来了。"
关横玉接过，吩咐道∶"再拿一些糕点和水过来吧。"
宫人应下，匆匆离去。
一盏茶的功夫，小太监又折回来，将糕点和水放在案几上，退出了藏书阁。
容呈缓缓从书柜后面走出来，看见关横玉冲他温和—笑，"御膳房做的芙蓉糕特别好吃，尝尝吗? "
容呈想了想，伸出手从盘中拿了块糕点，埋头吃了起来。
他吃得急，糕点又干，不小心呛到了喉咙，咳得眼角和脸颊都红了。
关横玉急忙拿水给他，"你慢点吃，还有很多。"容呈喝 了一大口水，又把糕点往嘴里塞，囫囵吃光了。
关横玉见到此景，迟疑道∶"你.........饿了很久吗?"
容呈垂着眼，睫毛很长很黑，低声说∶"很久没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关横玉哑然∶"你跟着皇兄，连这些东西都没吃上?"
容呈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宠妃，哪吃得上这么好的吃食。"
这个笑容落在关横玉眼里，却只有苦涩，他放下书卷，将糕点全推给了面前的容呈。
容呈又吃了一块，说话有点犹豫∶"我能打包带回去吗?"
关横玉点头，看着容呈小心翼翼把糕点抱在衣裳里，他心里忽然不是滋味。
他虽然对龙伎的遭遇有所耳闻，可他没想到会沦落到这地步。
从藏书阁离开后，容呈回到承欢宫，将糕点放在桌上，
看书是假，借机接近关横玉才是真。
容呈坐在凳子上，拿起糕点咬了一口，主子吃的东西味道就是好。
一连几日，容呈都往藏书阁去。
他熟读史书，这让孤身许久的十八王爷找到了能说话的人，二人关系亲近不少。
这日，关鸿风来了承欢宫，还没进门，门口的守卫说∶"皇上，龙伎出去了。"
关鸿风皱起眉头，"他去哪了?"
守卫说∶"好像往御花园的方向去了。"
关鸿风掉头去了御花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宫人经过的身影，却没有见到容呈。
杨公公派人去找了好一会，也没找到容呈。关鸿风面色凝重，沉声道∶"你派人去玄武门瞧瞧，看他是不是又想溜出宫去了。"
皇帝独自一人穿过御花园，经过藏书阁时，隐约听见里头好像有说话的声音。
关鸿风眉心微动，停下脚步，走进了藏书阁。踩上楼梯，谈话声戛然而止，关鸿风来到二楼，只见到他那位病怏怏的十八弟坐在地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
"参见皇兄。"关横玉跪下行礼，久病缠身的身子仿佛—吹就倒。
"起来吧。"
许久不见，他这位十八弟看起来更像个病秧子了。关横玉扶着柜子站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关鸿风打量四周，"你刚才在和谁说话?"关横玉面不改色道∶"这里只有臣弟一人。"关鸿风怀疑地说∶"朕分明听到有另一人的声音。
关横玉说话慢吞吞，"皇兄许是听见臣弟的贴身太监说话，方才臣弟让他回去拿些吃食，才走不久。"
关鸿风心存疑虑，若是那小太监刚走，他上来时为何没碰见。
见他有所怀疑，关横玉说∶"皇兄若是不信，尽管派人来搜。""罢了。"
关鸿风还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大费周章搜宫。他问∶"你近日身子如何。"
关横玉笑了笑，"谢皇兄关心，臣弟没什么大碍。关鸿风淡淡嗯了声，"你身子不好，就别到处走了，免得又染上风寒。"
"是。"
关鸿风与这位同父异母的弟 弟向来不亲近，没什么话可说，寒暄几句后便离开 了藏书阁。
他走后没多久，容呈从暗处走了出来。关横玉说∶""恐怕皇兄要起疑了，你还是快些回去
容呈盯着手中的四库提要，"才说到一半。"关横玉一顿，不忍看见容呈失落的目光，他抓紧手上的书，低声道∶"明天我等你。"
容呈抬起眼，笑了，"真的?"
他冷淡的眉眼如沾上晨露的花绽开般，活络起来，看得关横玉一时恍了神。
等他回过神时，自己已点了头。
容呈将书放在关横玉手上，"那我走了。"
他的指尖滚烫，碰在对面人冰凉的手背上，关横玉低头，抬手隔着布料摸着心脏，跳的有些快。
藏书阁外头，杨公公迎面走来，"皇上，奴才去找了一番，并未见到龙伎。"
关鸿风眉头越皱越紧，"难道是皇后又将他唤去了景仁宫?"
杨公公试探道∶"要不奴才差人去问问?"话音没落，他脸色微变，视线落在关鸿风身后，"皇上，龙伎在那。"
关鸿风回头望去，看见容呈的身影从藏书阁旁边的小门走了出来。
关鸿风不悦道∶"你去哪儿了?"
容呈来到他面前，眉眼冷漠，"藏书阁后面的池子。"
关鸿风看了一眼小门方向，"你去那干什么?"容呈不紧不慢道∶"看看有没有鱼可以喂。"关鸿风不疑有他，"病才好就到处跑，是嫌自己活得太长?"◎
脑中一瞬间闪过在藏书阁听见的声音，可他从来没在容呈面前提过关横玉，两人应当是不认识的。
关鸿风攥住容呈的手往回拖，咬牙切齿道∶"下次再乱跑，看朕怎么收拾你。"
容呈跌跌撞撞被拖着走，回头看 了眼藏书阁，露出—抹淡淡地微笑。
二楼的窗户后边，关横玉 正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面色复杂。
回到承欢宫，容呈免不了一顿折磨。
关鸿风趴在容呈身上，长长吁了口气，今日再见关横玉，倒让他想起已许久没和这位十八弟见过。
于是翌日中午，关鸿风便让杨公公宣关横玉来陪他用膳。
"十八王爷驾到。"
关横玉依旧一袭白衣，由小太监扶着走 了进来，跪下行礼，"参见皇兄。"
话音没落，就被关鸿风打断，"行了，你身子不好，快起来吧。"
小太监搀扶着关横玉站起来，这么几个动作已让他气喘吁吁。
"朕和你是兄弟，不必拘那些俗礼。""谢皇兄。"
在得到皇帝 允准后，关横玉坐下用膳。
"朕知你不能吃油腻的，特吩咐厨房做了些清淡的小菜给你尝尝，你试试如何。"
"谢皇兄惦记。"关横玉笑道，"皇兄是天子，准备的自是最好的。"
这话讨好了关鸿风，他哼笑一声，"好了，吃吧。
宫人上前布菜，等关鸿风拿起筷子，关横玉才动筷。
他和绍南王是这宫里唯独没有抢夺皇位的皇子，况且关横玉身子向来不好，关鸿风对这位十八弟没有太多戒备，气氛也还算和谐，
就在这时，杨公公进来说∶"皇上，龙伎来了。"
关横玉 动作一顿，转头望去，和走进来的容呈四目相对。
容呈很平静，仿佛两人第一次相见，表情陌生又冷淡。
关鸿风对面前的人说∶"这是龙伎，恐怕你也是第一次见吧。"
关横玉垂下眼皮掩去眼中的情绪，点了点头。关鸿风看向容呈，挑了挑眉，"还不见过十八王爷?"
容呈垂眉顺目，行了个虚礼，"参见十八王爷。"关横玉停顿了一下才说∶"龙伎无需多礼。"
关鸿风伸手一拉，便将刚站起身的龙伎拉到他大腿上坐着，将自己不吃的菜送到容呈嘴边，"张嘴。"
容呈抿紧唇，把头转开，又被关鸿风强硬的扭过头，把菜塞进他嘴里。
见到这一幕，关横玉捏紧了筷子。
直到容呈把东西嚼了吞下去，关鸿风才放过他，"好吃么?"
容呈没有傻到在这时候触关鸿风眉头，昧著良心点头。
关鸿风玩味一笑，压低声音∶"你说，是这菜好吃，还是朕的东西好吃?"
容呈猛地转头瞪着关鸿风，脸上满是耻辱，这幅模样看得皇帝心里无比畅快。
他把容呈从腿上推下来，嗤道∶"行了，去给王爷布菜。"

第36章 螳螂捕蝉
容呈踉跄了下，在关鸿风眼神的威胁下，他拿起筷子，夹了道烧子鹅放在关横玉碗里。关横玉目光流露出一丝复杂，"多谢。"容呈低声说∶"王爷客气了。"
关鸿风没察觉两人间的异常，不屑道∶"你和一个奴才说这么干什么?"
容呈察觉关鸿风的手摸了上来，身子一僵，又不能在关横玉面前拍开皇帝的手，只能忍气吞声继续布菜。关鸿风却更加过火，手从衣裳下面探进去。容呈回头狠狠瞪着关鸿风，眼睛都气红了。关鸿风揶揄一，"王爷还在这，你就忍不住了?"
"皇兄。"关横玉忽然开口，捏着筷子的指尖已发白，"饭菜要凉了，先吃饭吧。"见凌辱得差不多了，关鸿风这才收回手，拿起筷子，继续和关横玉说话。关横玉心不在焉应答着，不是瞥向站在一旁给他们布菜的容呈。
他是第一次看见皇帝如何折辱这位亡国之君，当着宫人王爷的面都这样凌辱龙伎，背地里更不知多么过火。
关横玉忍不住说∶"皇兄，让龙伎也坐下一起吃吧。"
关鸿风不以为意，"他一个下贱乐伎，怎配与皇上和王爷同桌吃饭?"关横玉拐着弯提醒道∶"到底是伺候皇兄的人，"
关鸿风思虑片刻，看向身旁的容呈，他面无表情地布菜，丝毫没有感恩戴德的意思。
关鸿风刚浮起来的念头顿时打消了，沉声道∶"他伺候我再久，也是个奴才，没资格上桌用膳。"见关横玉还想说什么，容呈朝他微微摇头，示意别再说下去。以皇帝的脾性，若是十八王爷再说下去，恐怕要起疑。现在还不到时候。
关横玉没再多言，吃着山珍美味如同嚼蜡。用完午膳，关横玉行礼告退。
小太监搀扶着关横玉回去，走到殿门时，他回过头，看见关鸿风把容呈压在桌上。容呈似乎察觉到门口的视线，抬头望去，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关横玉没勇气再看下去，扶着门，身影摇摇欲坠离开。待他一走，容呈脸上笑容消失。
身后关鸿风已经在脱他衣裳，容呈挣扎道∶"让我先回去吃点东西。"关鸿风哪能不知道容呈的心思，等放他走了，怎可能乖乖回来。他说∶"陪朕午睡以后再去吃。"容呈固执地反抗，"放开我!"
关鸿风箭在弦上，容呈却挣动得厉害，他一怒之下抓起剩饭往容呈嘴里塞，"你这么想吃，朕现在就满足你。"容呈被饭粒塞得满嘴都是，噎得直呛起来，眼角泛红。
关鸿风还在拼命塞，咬牙道∶"你不是想吃么，还不把嘴巴张大些?"
他的身躯高大有力，结实地压着容呈，令他无法动弹，饭粒掉了一桌，衣衫凌乱的样子显得十分狼狈。关鸿风冷冷道∶"为何又不吃了。"
容呈害怕皇帝发疯再做出疯事，只好服软，"饱了。"
他语气带了点示弱的求饶，关鸿风心里多了几分痛快，骂了句下贱玩意儿，低头舔去容呈嘴角的米饭，再次堵上他的嘴唇。直到容呈撑不住了，双腿直打颤，关鸿风才放他离开，"滚回去。"容呈拉起衣裳系好，余光瞥见关鸿风进了内室。离开养心殿，容呈来到门口，有个人影迎面走来。
半个月不见，温言容光焕发，气势更盛，走路都带风似的。
容呈当作没看见，往石阶走去，还没走出两步路，温言身旁的小太监拦住他，"站住，见到安歌君还不行礼?"容呈斜眼睨了一眼小太监，狗仗人势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
小太监睁大了眼，尖声尖气地说∶"看什么，让你跪下行礼，你耳朵聋了吗?"容呈冷眼看着他，"为何要跪?"
小太监仰着脸，趾高气扬地说∶"安歌君是主子，你是奴才，自然要下跪。""伺候皇上就是主子?"容呈嘲讽一笑，"那我应当也是主子。""放肆!"小太监气恼得脸都红了，"你不过就是个乐伎，敢如此无礼。"气氛僵持不下，一时间养心殿外乱成一团。
杨公公闻声出来，立刻呵斥小太监，"皇上正在午睡，若是吵醒天子，你是不想要命了?"小太监的气焰一下消了下去，唯唯诺诺地道不是，退到温言身后。
温言挡在小太监身前，笑道，"杨公公，你也别怪他，实在是龙伎太不知礼数了，这才有所冲撞。"
杨公公刚才在里头也听见了一二，看向容呈，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龙伎，按身份来说，你的确是要跪安歌君的。"容呈充耳不闻，往前走去，下一秒，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容呈脸上。"啪"地一声，四周静了。
容呈歪过头，头发散了几缕下来，脸颊火辣辣地疼，嘴角好像有血流了下来。
温言死死盯着容呈，原以为他被教训过后会识趣些，然而容呈只是冷笑一声，仿佛打的不是他的脸，离开了养心殿。温言看着容呈离开的声音，攥紧拳头，牙齿咬得作响。
回到承欢宫，容呈走进内室，铜镜里倒映着他肿起的半边脸颊，他脸上无波无澜，从屉子里拿出药瓶，正要上药时，动作忽然滞住。他抬起头，望着窗外的天，心想，是时候了。
容呈将药瓶放回屉子里，转身离开承欢宫，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
每个王爷都分了封地，只因关横玉身子骨不好，不好随意挪动，干是关鸿风破例让他留在皇宫，将太后住的坤宁宫后头的步柳堂空出来给十八王爷住。
兜兜转转，终于来到了步柳堂。
容呈站在门下，抬头看着头顶的牌匾，身旁忽然传来关横玉的声音，"龙伎?"容呈转头看去，被小太监搀扶着的关横玉站在身旁，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容呈行了个礼，"参见王爷。"
关横玉正想问他为何会来这里，眼尖瞧见容呈脸上的红肿，眉头微皱，"你的脸怎么回事?"容呈垂眼，睫毛落下阴影，摇了摇头。关横玉呼吸微滞，"是皇兄打的你?"容呈又摇头，"不是。"
关横玉追问道∶"那是谁做的?"
见容呈不肯说，他叹了口气，没再问下去，"先起来吧，随本王进去。"容呈安静地跟在关横玉身后，走进子步柳堂。
二人坐在院子的石椅上，关横玉回头对身后的小太监说，"去拿个煮好的鸡蛋来。""是。"
待小太监走了，关横玉耐心地问∶"这下你可以告诉本王了吗?"过了半晌，容呈低声说∶"安歌君。"
关横玉不解∶"他为何打你?"
容呈平静的语气好像在说一件寻常事，"他见我服侍皇上午睡，心生不悦，所以才打了我。"关横玉鬼使神差地说∶"你就任由他欺负?"
容呈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是奴才，他是主子，我只能受着。"
关横玉没再问下去。
他不知容呈是受了多少委屈，才能说出这么淡然的话。一盏茶的功夫，小太监拿着鸡蛋回来了。容呈伸出手，"谢谢，我自己来吧。"
关横玉却夺过了鸡蛋，淡淡道∶"你去门口守着。"小太监一愣，回过神后赶紧小跑到门口看风。
热鸡蛋贴在脸上的时候，容呈愣了一下，怔怔看着眼前的关横玉。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连容呈的睫毛都看得很清楚。关横玉的心跳忽然有些快。
容呈似乎毫无察觉，冷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疼意，想躲开，又被关横玉抓了回来，"忍一忍，很快就好了。"容呈很听话，让他忍真的就忍了，嘴唇抿得发白，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关横玉突然很想把他养在身边。
直到脸消肿了些，关横玉拉开距离，低声道∶"若安歌君做得太过火了，你也该告诉皇兄。"容呈自嘲一笑，"皇上不会帮我的。"
这句话让关横玉无言以对，他把鸡蛋交给小太监，吩咐拿去扔了，转头却见容呈盯着那颗鸡蛋看。关横玉何其敏锐，一下猜到什么，问道∶"你还没用饭?"容呈犹豫片刻，摇了摇头。
关横玉脸色都变了，因为太过激动被风呛得咳嗽起来，又吩咐小太监去御膳房拿些吃食。容呈正想拒绝，小太监已经跑得没踪影了。
一炷香后，关横玉将菜摆在石桌上，把筷子和碗递给容呈，"虽比不上皇兄宫里的，但味道还算不错。"
"这已经算很好了。"容呈捧着碗，有些不知从何下手，"以前没人给我送吃食，都是我去御膳房吃些剩下的冷菜冷饭。"二关横玉有些不敢相信，"剩菜剩饭?"容呈点了点头。
关横玉心里一紧，脱口道∶"以后没有吃的，就来我宫里。"容呈停住筷子，抬起脸，难得露出开心的微笑。
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躲在树后的小太监眼里，悄悄从树后悄悄离开。
在他走后没多久，容呈回过头，看向步柳堂外的柳树，他勾起嘴角，眼里藏满了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第37章 偷朕的糕点
从步柳堂离开，容呈提着食盒回承欢宫。里头是关横玉送给他的吃食。刚走到门外，容呈便被侍卫拦住了。较矮瘦的侍卫问∶"这里头装了什么?"容呈将食盒盖子打开，拿给侍卫看。
一见如此精致的饭菜，侍卫投去怀疑的目光，"你哪来这么好的东西?"
平日里容呈吃的都是些冷菜冷饭，这些吃食一看就是主子才能吃的，不由得引人疑心。容呈面不改色道∶"是我去御膳房拿的。"
见他坦然自若，侍卫依旧怀疑，一把从容呈手里抢过食盒。
侍卫趾高气昂地说∶"反正你也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还不如给咱哥两个吃。"容呈不想把事情闹大，没有争执，任由食盒被抢走，反正他也习惯了。
容呈空着手走进殿内，他站在窗前，看着两名侍卫盘腿而坐，正在分他的吃食，大快朵颐。看着这一幕，容呈若有所思。
翌日中午，日头躲进了云层里，落下一片阴暗。
容呈像往常一样出去散步，不过他今日没去步柳堂，而是折去了养心殿。杨公公和几名小太监在门口守着，见到容呈来，还有些意外。龙伎性情冷淡，向来都是皇上宣召。他来找皇上，可是稀奇事。杨公公问∶"龙伎怎么来了?"容呈看了眼门口方向，"皇上呢?""皇上正在用膳，安歌君在里头陪驾。"听到温言也在，容呈沉默下来，迟迟没有开口。杨公公又问∶"可是要见皇上?"
容呈摇了摇头，他没让杨公公进去通传，正要离开的时候，身后养心殿的门突然打开。关鸿风一身龙袍站在门后，面无表情道∶"你不进来，在外面瞎晃悠什么?"容呈不应声。
关鸿风等不耐烦了，把他粗暴地拖进了养心殿。
温言正等着关鸿风回来用膳，见到容呈出现，眉宇间掠过一抹阴霾。"龙伎也来陪皇上用膳?"温言笑容僵硬，夹杂着一丝复杂语气。容呈挣脱开关鸿风的手，没有搭理温言的话。关鸿风一脚踹在容呈腿上，不悦道∶"耳朵聋了?"容呈这才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关鸿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朕说你怎么会突然过来，原来是为了来讨吃的。"二他坐回桌前，拿起筷子，夹了块八宝鸭，扔在容呈脚下，施舍般的口气，"吃吧。"二容呈一言不发盯着他。
关鸿风挑了挑眉，"朕赏赐你吃的，你还不跪下谢恩?"二
容呈抿紧了嘴唇，忍受不了似的转身离开，身后皇帝冷冷道∶"给朕站住。"容呈停下脚步，单薄的背影好像一折就断了。须臾，一只大手将他拽了回去，跌坐在有力的大腿上。关鸿风扣住容呈的腰，不让他动弹，磨牙道∶"朕准你走了?"
他重新夹了块八宝鸭，塞进容呈嘴里，因喂得粗鲁，酱汁滴得到处都是。关鸿风扳过容呈的脸，替他舔去嘴角的酱汁。对面的温言看见这一幕，在桌底下攥紧了拳头。
"皇上，让龙伎坐下吃吧。"温言夹了菜，放在关鸿风碗里，打断二人的动作，"您再尝尝这莲蓬豆.腐，是我让小厨房特地做的。"关鸿风冷哼一声，"他一个奴才，站着吃都算是给脸了。"容呈被推了下去，踉跄着倒退一步，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面前二人动筷吃饭，有说有笑，俨然把容呈当成了空气。
关鸿风吃着温言夹来的菜，抬头看着容呈苍白的脸色，冷漠道∶"还不滚下去，难道要继续在这里倒朕的胃口?"容呈转身要走，却忽然一个没站稳，倒向桌面，幸好一手及时撑住了边缘，才不至于打翻桌上的菜。温言关心地问∶"龙伎，你没事吧?"容呈摇了摇头，弯着腰，离开了养心殿。
关鸿风皱紧眉头，盯着容呈离去的背影，极其不满地说∶"没用的东西，走个路都走不好。"二"皇上消消气，喝完降火的汤吧。"
温言拿起碗，正要盛汤，忽然注意到什么，惊讶道∶"皇上，那盘栗子糕怎么不见了?"关鸿风闻言，看向摆在面前的菜，发现旁边有一处空了。容呈来之前，的确有一盘栗子糕摆在桌上。
一个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关鸿风顿时咬牙切齿∶"这下贱乐伎，竟敢当着朕的面偷起了东西。"他怒气冲冲撂了筷子，起身离开养心殿。"去承欢宫!""摆驾承欢宫。"
一路上，温言还在煽风点火，"皇上，您别生气，许是容呈太饿了，才会做这种事情。"关鸿风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咬牙切齿道∶"丢人现眼的东西!"龙伎是他的禁脔，做偷窃之事等于在打天子的颜面，让关鸿风如何能忍。看他待会怎么教训这毫无廉耻之心的东西。
来到承欢宫附近，远远看见容呈站在承欢宫前，手里拿着一盘糕点。果然是龙伎偷的。
关鸿风气势汹汹正要过去，却猛地停住脚步，眯起了双眼。
只见门口的侍卫粗鲁从容呈手里抢走了那盘栗子糕，嘲笑道∶"龙伎，又来给咱们送好吃的啊。"二容呈伸手去抢，却被侍卫一把推倒在地，整个人摔在地上。两名侍卫对视一眼，大笑起来。然而下一刻，他们便笑不出来了。
只见当今天子站在远处凉飕飕地盯着他们，仿佛在看死人一般的眼神。
不等侍卫开口，上前的关鸿风一脚将他踹倒在地，脸色阴沉∶"你算什么东西?连朕的吃食也敢抢。"
栗子糕撒了一地，侍卫心里一惊，顾不上胸口的疼痛，狼狈地爬起来，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皇上饶命，奴才不知是皇上的吃食!"关鸿风恶狠狠看向摇摇欲坠爬起来的容呈。
这些奴才这么肆无忌惮抢吃的，背地里更不知如何过火。难怪容呈会到养心殿要吃的，还偷东西，原来是这缘故。
关鸿风就像被当众抽了一巴掌，语气含着杀意，"将这两个狗奴才拖下去，打断双手，扔进慎刑司服役去。"求饶声凄厉地响起，很快就消散在了风中。
"安歌君，你先回去。"关鸿风头也不回地说∶"朕还有点事要和龙伎算算账。"温言原是来看热闹，不成想心思落空，他不甘心地咬紧嘴唇，行了个礼，退了下去。
临走前，狠狠瞪了容呈一眼。
容呈只当做没看见，盯着洒落一地的栗子糕，露出惋惜的神色。
不等他弯下腰去捡，手腕被猛地抓住，跌跌撞撞被一股粗鲁的力道拖进了承欢宫。
关鸿风边拽着容呈走，边咬牙道∶"你在朕面前倒是伶牙俐齿，碰上那些仗势欺人的狗奴才，就一声不敢吭了?"容呈忍着手腕传来的疼痛，冷漠道∶"那是你派来的人，我能怎么办?"好一句怎么办。
关鸿风知容呈没的说错，可他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却不知为何生气，无法宣泄的情绪之下，只能把容呈按在石桌上。容呈死咬着唇，一声不吭，冷汗顺着脸颊直滑下来。
"你若是对他们有这和朕顶嘴的力气，至于被这些狗奴才欺负?"关鸿风咬牙切齿道∶"还敢偷朕的糕点，朕看你是不要命了。"容呈瘦弱的肩膀直发抖，身体在粗糙的石桌上擦过，疼得浑身颤抖。不知过了多久，关鸿风才停止暴行。
他将容呈扔在院子里，离开了承欢宫，走时对杨公公说∶"以后承欢宫不必再看守。"反正容呈待在这宫里，哪也去不了。
就连那两个通往皇宫外边的狗洞也已经修缮好了，龙伎逃不出去。更何况，予安还在绍南王手里，他就不信容呈敢逃跑。
听着渐远的脚步声，容呈扶着石桌站起来，转头望向空落落的门口。不枉他做一出戏，总算把那两个侍卫解决了。
容呈接下来的计划不能出半点差池，有这两名侍卫在，难免不会坏事，只有除了他们，才能保证万无一失。简单沐浴过后，容呈换了干净衣裳，去了步柳堂。"你说真的?"
听到急匆匆赶回来的小太监回禀，温言激动地站起身。
小太监压低声音，"主子，千真万确，奴才亲眼瞧见龙伎去了步柳堂，而且进了内室，十八王爷还让小太监在外头把守着，他们肯定在做不可见人的事情。"
温言眼里闪过一抹危险的笑意，他监视容呈这么长时日，一直按兵不动，就是为了等到今日。果然这两个人耐不住性子了。
温言站起身，整了整衣裳，深深一笑∶"走，我们去见皇上。"
养心殿里，关鸿风听到小太监这句话，停下手中的毛笔，抬头沉声道∶"你再说一遍?"
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支支吾吾道∶"奴才今日扶主子去御花园散步，经过步柳堂时，亲眼见到龙伎和十八王爷..…….."他说半句留半句，意味深长的语气令人遐想。
，不知为何，关鸿风忽然想起那日藏书阁里的谈话声，容呈恰好又去了藏书阁后头的池子，真有这么巧合?一想到容呈背着他和自己的弟弟有一腿，关鸿风恨不得把龙伎生吞了。关鸿风挥落了桌上，眼神无比凶狠，仿佛要杀人一般，起身离开养心殿。"皇上驾到!"
一声尖锐的嗓音划破宁静，关鸿风气势汹汹踏入步柳堂，正在门口把守的小太监一见到他来，顿时慌得跪倒在地，"参见皇上!"关鸿风二话不说，吩咐道∶"给朕进去搜宫!"

第38章 戏台之乐
杨公公领着底下侍卫就要冲进殿内。
小太监想拦，被关鸿风一脚踹倒在地，急忙爬起来跪着，抖如筛子。关鸿风红着眼睛从小太监身上移开眼。若温言说的是真的，他定要杀了这对奸夫淫夫。
片刻后，杨公公出来，硬着头皮说∶"皇上，没见到龙伎。"
关鸿风皱起眉头，心里不知是松口气还是失落，他大步踏入殿内，只见到关横玉坐在床榻上，披散一头乌发，像是刚被吵醒的样子。
关鸿风扫视四周，屋里只有寥寥几样家具，连藏人的地方都没有。
咳嗽声响起，关横玉捂着嘴咳了两声，"不知发生何事，以至于皇兄带人来搜宫。"关鸿风眼神已冷静了几分，脸色却还阴沉，"朕听说龙伎在你这儿，怎的不见人影?""龙伎?"关横玉抬头，露出惊讶神色，"龙伎怎会在臣弟这里?"
关鸿风观察着关横玉的神色，不像在说谎，可他心里头仍有怀疑，"也就是说，龙伎从未来过这儿?"
关横玉穿上外衣，跌跌撞撞下床，跪在地上，"皇兄，臣弟与龙伎只有一面之缘，之后便从未见过。更何况，若是龙伎真的在这里，杨公公早已搜出了人。"
关鸿风不得不信，却依旧逼问∶"既然只是午睡，为何让下人拦着?"
关横玉看了眼门口的小太监，解释道∶"臣弟时常睡得不好，若是被吵醒便难以入眠，他只是一时护主心切，这才冲撞了皇兄，还望皇兄恕罪。"
说着，还在地上磕了两个响头。
这个弟弟的脾性关鸿风是知道的，晾关横玉也没有胆子敢碰天子的人，他眯起眼，回头看向身后告状的温言。温言脸色大变，他后退了几步，慌张道∶"不.…………不可能，皇上，我亲眼看见龙伎与王爷进了内室。"关横玉抬头，脸色难得凝重，"安歌君，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说出毁人清白的话?"二温言还想辩解，脸上却重重挨了一耳光，打得他耳朵嗡鸣不止，踉跄地跌坐在地上。关鸿风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凶狠∶"你给朕闭嘴!"
温言这话不仅是打十八王爷的脸，更是扫了他这位当今圣上的颜面。
温言跪在地上，颤声道∶"皇上，龙伎一定是被王爷藏起来了，您再派人搜一搜，一定能搜出来的。"关鸿风不想再听他废话，"给朕滚回宫里闭门思过，无朕的旨意不得外出。"说完，便转身离开子步柳堂。
温言被小太监搀扶起来，恶狠狠推开他，回头怨恨地瞪了关横玉一眼，跟着离开。小太监后怕地摸着胸膛，"幸好龙伎先走了，否则就完了。"关横玉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有些失神，"是啊，真是巧合。"
从步柳堂离开后，关鸿风折去了承欢宫，没了侍卫看守的门口更显得萧条，冷宫一般。他踏进殿内，见到容呈正在喝水。
见关鸿风气势汹汹走来，容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巴掌拍掉了水杯。
关鸿风心口憋着一股气，伸手捏住容呈下巴，逼问道∶"你老实告诉朕，今日有没有背着我和关横玉见过?"二容呈被捏得生疼，挣脱开他的手，"疯子，放开我!"关鸿风咬牙切齿道∶"朕让你说实话!"
容呈喘息地对上他通红的眼睛，嘴里吐出两个字，"没有。"
关鸿风不知该不该信，没在步柳堂找到龙伎是真，可他心里总存了个疑影。手上忽地一松，竟是被容呈挣脱开来，他蹲下去，看见那杯已摔得四分五裂。这下连喝水的玩意儿都没了。
头顶响起关鸿风危险的声音，"安歌君告诉我，你去了步柳堂，还和十八王爷共处一室，连底下的奴才都屏退了出去。"
容呈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从关鸿风眼中捕捉到赤裸裸的怀疑。容呈不紧不慢捡起碎片，"你若信他的话，就只管杀了我。"
这句话不知为何又触到了关鸿风的眉头，他一脚把容呈踹倒在地，锋利的碎片刮过手背，升起冰凉的痛意。关鸿风被那涌出来的血珠染红了眼，"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容呈喘息了两声，手背在衣裳上擦了擦，留下一道血痕，"上次我说他要杀我，你不信，这次他又污蔑我和十八王爷，难道又是巧合?"二关鸿风没说话，胸膛微微起伏。
过了半晌，关鸿风磨牙道∶"你若是敢和关横玉背叛朕，朕就杀你们!"
他所有的气憋在肚子里无处发泄，只能发泄在容呈身上，不堪重负的木桌发出"吱呀"响声，伴随着容呈痛苦的呻吟，心情总算是畅快不少。"这几日.你给朕安分些，别再惹是生非，否则朕也保不了你。"扔下这句话，关鸿风整好龙袍，离开了承欢宫。回到养心殿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皇后便来了。关鸿风明白皇后的来意，让杨公公放她进来。皇后一进来，便跪在地上，"参见皇上。"关鸿风冷眼看着她，"皇后怎么来了?"
皇后面容有些惊慌，强装镇定道∶"臣妾听说，安歌君惹了皇上不快。"关鸿风面无表情地说∶"朕已让他闭门思过，皇后无须求情。"
皇后抬头，急忙道∶"皇上，这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还望皇上还安歌君的清白。""误会?"关鸿风嗤道∶"难道他污蔑龙伎和十八王爷，是你授意的?"皇后脸色大变，用力摇头。
关鸿风沉下脸，"皇后，有些事朕不说，不代表朕不知情，上回在皇家围场里，龙伎出事，你真当是个巧合?"皇后满背冷汗，惊慌地趴下去，"皇上，一定是有人故意挑唆，安歌君定然不会做那种事。"关鸿风不耐烦道∶"朕已经查明了，你若是再多言，便和他一起闭门思过。"皇后立即噤声。关鸿风冷冷说∶"下去。"
"是。"皇后不甘心地捏紧手，颤抖着回话，不敢再多言，只能发抖着起身，退出养心殿。关鸿风靠在龙椅上，揉了揉眉心。这日晚上，容呈没去步柳堂。以关鸿风的为人，一定起了疑心。他不能再冒险行事。
更何况，他今日去步柳堂，原就是为了引温言上钩，让他把皇帝找过来。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容呈沐浴更衣，更要歇息，屋外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鞋底踩在树叶上的声音。他从床榻上坐起来，正疑心是谁，门从外头打开，一个黑色人影裹着夜深露重的雾气走了进来。待来人走近，才看清是关横玉。容呈怔愣在原地，"你怎么来了?"
先不说承欢宫是后宫的地方，关横玉堂堂一个王爷，居然来一个皇帝的禁脔房中。关横玉不语，他来到床边，低下头，脸上的沉重表情是容呈从未见过的。容呈心里一咯噔，不免浮起心虚的情绪，往后退了几步。
烛灭夜暗，关横玉苍白的脸色也被隐去几分，声音复杂，"你是故意的。"二人心照不宣指的是何事。容呈没有否认，"是。"
关横玉望着他，话中难掩失望，"为何这样做?"
容呈不咸不淡道∶"上次他在围场刺杀我，我不过是以牙还牙。"关横玉对这件事毫不知情，安歌君的确有错，容呈报复也是理所应当。可他不能接受容呈利用他。
他把龙伎当挚友，可眼前的人只把他当做除去眼中钉的踏脚石。那夜之后，二人的关系倏然冷淡了。
容呈没有再踏足步柳堂，他利用了关横玉不假，怪他也是情理之中。他不后悔。
若重来一遍，他依旧会利用关横玉。
自从温言被关了禁闭后，又回到龙伎日日侍寝的日子。这日中午，关鸿风突然兴头来了想看戏，便带着容呈去了戏台。容呈原以为皇后等人都在，不成想只有他们二人。
关鸿风坐到宝座上，拿起戏本翻了翻，挑选片刻，说道∶"来一出窦娥冤吧。"容呈闻言，转头看了眼关鸿风，不知他点这出戏是何意。
关鸿风只当做没发现容呈的眼神，将他拉到腿上抱着，扳过脸面向前头，"好好看戏。"须臾，戏开始了。
两个戏角儿在台上唱了起来，神在眼中，情在脸面，就像把故事唱活了一样。可关鸿风似乎不太满意，啧了一声，"听来听去都是这几出，实在没意思。"二见怀里的人看得认真，关鸿风不悦地扳过他的脸，"好看?"二容呈自从沦为关鸿风的禁脔后，已经有几年没见过戏，自然新奇。突然被打断，他冷淡道∶"不是你让我看的吗?"
虽说是关鸿风让他看的，可哪有奴才看得比主子还认真，更何况，他带容呈来这，可不是享福的。关鸿风眉宇间的冷冽锐气流露而出，沉声道∶"这么会顶嘴，不如你上去演一出?"容呈抿紧嘴唇，不吭声了。
可关鸿风不打算放过他，像是突然找到了乐子，将容呈从腿上推下去，"正好，你便上去演一出品花宝鉴给朕瞧瞧。"容呈浑身僵住。

第39章 背着朕找了娇头
台上的戏停了，两名戏角退下了场。容呈轻吸一口气，"我不会。"
关鸿风笑了∶"你不是在龙乐府学过么，难道纪总管没教过你这些?"容呈不语，不想在此刻惹皇帝不痛快。
可他越是不搭理，关鸿风越不放过他，讥讽一笑，"朕忘了，你学的都是些戏曲，品花宝鉴自是没学过的。"二"也罢，你便留在这里，晚些朕会让杨公公把花宝鉴送过来，这些日子你好好学，到时候在戏台上唱一出给朕听。"容呈一张口，关鸿风便知道他要说什么，冷冷道∶"你若是学不会，朕便送你回龙乐府，让纪总管来调教你。"一说罢，关鸿风起身，对班主说∶"找个戏角儿陪他搭戏。"班主讷讷应道∶"是。"
关鸿风离开，留下容呈独自一人在戏台。
班主带容呈去了梨园，这些日子戏班子暂时住在这儿，他被安排住进一个简陋的屋子，四面不透风，仿佛回到龙乐府的时候。屋里还有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年，见到二人来，有些局促站着。班主介绍道∶"这是决明，我们班子里的戏角儿，半个台柱子。"
今日在台上唱窦娥冤的便是他，洗去浓妆后险些认不出来，面容稚气，眼睛如鹿一般清澈干净。班主对容呈说∶"之后便是他与你搭戏。"决明有些难为情地朝容呈点了点头。
容呈冷淡地移开眼，坐到床边，望着窗外出神。
身旁的决明挠了挠头，不知这人性子如此冷淡，吃了瘪后也不敢再开口了。半个时辰后，杨公公来了教坊。
他挥挥手，身后的小太监便把带来的品花宝鉴和容呈的换洗衣服放在桌上。
杨公公交代道∶"皇上吩咐，让龙伎在戏班子里好好学，过些日子他会过来听你唱戏曲。"容呈冷眼看着桌上的书。
待杨公公走后，容呈也没有上前去碰的意思，决明好奇地走上前去翻开，脸颊顿时浮起两抹红晕，烫了手似的抽了回来。决明回头支吾道∶"那位公公.....是不是拿错了?"容呈冷漠道∶"没错，这就是皇上让我们唱的戏曲。"决明脸上发白，转身跑出了屋子。
容呈坐在床边，看见决明在外头似乎是出去和班主说了什么，班主面色凝重，摸了摸决明的脑袋。没过一会，决明便垂头丧气地回来。容呈猜到他不想搭这戏。
恐怕这世上没几个人能接受关鸿风的变态癖好。
决明回到床前，踌躇地抓着衣裳，迟疑地问∶"你想唱吗?"容呈淡淡道∶"不唱的话掉脑袋，你选哪个?"到底是孩子，决明一下吓白了脸，嗫喏着不敢再开口。容呈没再吓唬他，拿上干净衣裳，去沐浴更衣。
梨园里没有主子，宫女们一处洗澡，太监们一处，容呈虽是伺候皇上的人，但无名无分，和奴才是一样的身份，自然不似在承欢宫那样。夜色昏暗，容呈第一次来梨园，竟迷了路。
他走到假山处，正要掉头，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过头，看见身后的人后，陡然一怔。关横玉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容呈意外道∶"王爷怎么在这?"
关横玉深邃的目光令人捉摸不透，掩住嘴，咳嗽了两声，"出来消消食。"
容呈看了看四周，只有关横玉一人，连他身边的小太监也没跟来。不合常理。
容呈不去细想关横玉为何会逛到梨园来，要知道步柳堂离梨园可有很长一段距离，甚至身边连个太监也没带上。关横玉面色淡然，"龙伎呢，你为何在这里?"容呈垂眼，盯着脚下碎石，"皇上让我在这里学戏曲。"关横玉没有意外神色，轻轻点头。二人一时间无言，关系如同陌生人。容呈开口说∶"我先走了。"
，不等关横玉开口，容呈从他身边经过，仿佛听见攥紧拳头的声音。兜兜转转，终于找到沐浴更衣的地方。
此时夜深人静，已无人沐浴，容呈角落寻来许久无人用过的木桶，冲洗干净，放好水后，脱下衣裳。他背对着门口，没有察觉身后的木门悄无声息打开，一个黑影靠近，猛地将容呈抱进怀里。容呈心里一惊，猛地回头，竟是关鸿风来了。
他不知道关鸿风何时来的梨园，更不知道他有没有瞧见自己与关横玉说话。
难得见容呈露出惊慌神色，关鸿风心里不免起疑，皱起眉头，"怎的这幅模样，难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朕的事?"容呈观察关鸿风神色，若是真看见他和关横玉在一起，不可能如此淡然。一颗悬着的心回到原地。
容呈推开关鸿风，"只是被你吓到了。"
关鸿风眯起眼，不依不饶，"你该不会背着朕找了妍头吧?"容呈用力挣脱开关鸿风的手，"疯子，说什么胡话。"
看着被掐红的一截手腕，关鸿风目光掠过一缕阴霾，沉声道∶"朕听说班主安排你和一个戏角儿住一起?"原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容呈转了转疼痛的手腕，淡淡嗯了声。
关鸿风扳过容呈的脸，盯着他的双眼，"那戏角儿长得如何?"他眼中毫不遮掩的怀疑，容呈若是说实话，一定有苦头吃。他不想平添麻烦，面不改色撒谎∶"满脸麻子，丑陋不堪。"关鸿风这才舒心了。
料那戏台子里也没有好看的戏角儿。
关鸿风威胁地捏了捏容呈下巴，"若是敢对不起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屋里连盏烛火也没有，窗外稀薄的月光照在容呈不着寸缕的身子上，白嫩滑腻，像块水豆.腐似的，关鸿风的呼吸一下粗重了。他把容呈按在木桶上，解开了龙袍。
容呈难得没挣扎，他知道躲不过，与其磨蹭吃苦，还不如让关鸿风尝了甜头，赶紧离开，免得被人发现。堂堂一个天子，竟像偷情的奸夫似的，传出去也不怕外人笑话。
许是他的温顺讨好了皇帝，关鸿风难得温柔了些，可容呈还是难以忍受，额头渗出薄薄的汗珠，双手死死捂住嘴，将声音吞回肚子里。夜半时分，浑身舒畅的关鸿风整理好龙袍走了。
容呈连沐浴的力气也没有，他趴在木桶上歇息片刻，拿起水瓢随意舀了点冷水冲洗身子，套上衣裳，便离开了。回到屋子，里头还亮着烛光。
决明还没睡，一见到容呈回来，马上从床上坐起来，"你回来了。"容呈没什么力气，走路虚浮，应答的声音也弱了些。他坐到床边，伸手解开外衣。
决明正要问他是不是迷路了才这么晚回来，还没开口，骤然睁大双眼，看着容呈白暂脖颈上露出的咬痕。
分明出去时还没有的。
似乎察觉到身旁的视线，容呈回头，疑惑道∶"怎么了?"决明心虚地转开眼，喉咙发干，"没...没什么。"说着，他跳下床，吹灭了烛火，跑回床上躺尸一般。容呈眉头微皱，没多想，将衣裳放在枕头旁，闭眼睡觉。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决明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第二日清晨，决明和容呈排戏曲儿，他是熟手，自然是由他来教。可书里的东西实在不堪入目。
决明满脸通红，"我还是第一次唱这种戏曲儿。"容呈无情地泼冷水，"日后你就习惯了。"
他一开始也以为，自己堂堂九五之尊成了禁脔，一定活不下去，可如今还不是苟延残喘活着。只要有一条命，没什么不可能。
二人在屋子里看了一日的品花宝鉴，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决明出去，拿了几个馒头回来。
二人填饱肚子后，又继续看，直到子时才吹灯歇息。
决明发现容呈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实则是个热心肠，他虽从小进了戏班子，有师傅指导，可还有许多字不识得，厚着脸皮去问容呈，容呈倒也肯教他。
一来而去，二人关系倒是亲近不少。这日，决明说∶"龙伎，不如我们排练一遍?"
两人虽熟读了品花宝鉴，却一直还没对过戏曲儿，皇上那边也派人也问了几次，催促他们快一些。容呈觉得有理，排完这戏曲儿，他也能快一些回承欢宫。于是二人一拍即合。
书中有一段，男子想和妇人玩，进了屋，吃了茶，便要办正事，于是容呈扮男子，决明扮那妇人，二人开腔唱戏曲儿。可容呈到底不是长年练唱的戏角儿，唱得不好听不说，活像在念书。
决明怕皇上怪罪，思来想去，一个念头在脑中闪过，耳根顿时浮起一抹红晕，"要不，咱们便演边唱?"容呈一顿，"演?"②
决明点头，难为情地说∶"就是按书里的来演。"
容呈想了想，只是逢场作戏，也许能快些把戏曲儿唱好，于是答应了。
二人来到床榻上，决明躺在身下，容呈按着书里的男人，把他的腿抬了起来，搁在自己肩上。正要开口，房门突然从外面推开。
关鸿风本想来看看两人排练得如何，不曾想却看见容呈将决明按在身下，姿势浪荡的一幕，脸色顿时黑得可怕。

第40章 免得惹火烧身
关鸿风的眼神像要杀人，"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身后响起的声音，决明抬头，被突然闯入的人吓了一跳，忙放下腿。看清是当今天子后，他浑身都软了。
容呈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上的书就被拍落在地，关鸿风一把掐住他的脖颈，直将他掐倒在床上。容呈脸色涨红，喘不上气。
决明见状，急忙下床跪倒在地，"皇上，我..…...我和龙伎是在排戏曲儿。"关鸿风目露寒光∶"排戏曲儿排到床上去?"
如果不是他来，这对奸夫淫夫指不定还要做什么出格的事。
更何况，那日他问容呈，那戏角儿长得如何，容呈告诉他满脸麻子，丑陋不堪，如今看来竟是在骗他。这戏角儿的容貌分明和温言不相上下。
决明用力摇头，急得快哭了，"皇上，您误会了，我们真的只是排戏曲儿。"关鸿风恶狠狠瞪了决明一眼，"你给朕滚出去。"
决明害怕掉脑袋，抖得不成样子，在看见容呈艰难地朝他点了点头后，爬起来撒丫子跑了。关鸿风发了狠掐紧容呈脖颈，"几日没侍寝，就耐不住寂寞，去找其他男人了?"容呈眼睛都红了，嗓音嘶哑∶"我和他衣裳都没脱，能做什么?"关鸿风话里寒意更深，"你还想脱衣服?"
容呈快喘不上气，吃力地去扒关鸿风的手，眼角泛红，连眼眶也出了水，一副可怜无助的模样。关鸿风在掐死他之前松开了手，猛地把容呈翻过去，脱了衣裳检查。幸好，容呈身上没多出不该有的痕迹，否则他就把那戏角儿千刀万剐。"这几日，你都和他住在一起?"
容呈直觉不能在这时候回答，抿紧嘴不吭声。关鸿风霸道强势地逼问∶"朕问你话。"容呈闭上眼，哑声道∶"是。"
关鸿风气得不清，若是个丑八怪便算了，偏偏是个容貌出众的戏角儿和容呈住在一块，二人还整日排戏曲儿。说不准这短短时间，已经心生情愫。
关鸿风心里憋着口气，撂下狠话，"朕再给你们三日时间，若再排不出这戏曲儿，朕便送你去龙乐府。"一说罢，他惩罚般用力拍了下容呈的臀尖，身下的人一颤，关鸿风转身离开，走出门外。决明见到他，急忙跪了下去，连头也不敢抬，紧张地盯着地面。关鸿风扫了他一眼，忽然停下脚步，"你，抬起头来。"
决明无措地抬头，对上一双深邃无情的眼睛，关鸿风捏住他的下巴，端详片刻。果然是个漂亮戏角儿。
他意味不明冷哼一声，收回手走了。
经过长廊，关鸿风冷冷道∶"去把班主给朕喊过来。"身后的杨公公一愣，忙道∶"嘛。"
班主来时，见关鸿风一脸阴霾站在树下，他心里一咯噔，急忙跪下去，"参见皇上。"关鸿风斜眼睨他，"朕让你给龙伎找个戏角儿，谁让你自作主张把他们安排住在一起?"
班主这才明白皇上是来兴师问罪的，惊惶解释道∶"草民原是想着他们住在一起，排戏曲儿能省不少功夫，是草民考虑不周，罪该万死。"关鸿风还没有让他死的念头，冷冷道∶"把他们给朕分开，越远越好，且日后排戏曲儿的时候，你必须在场。"二班主不明所以，还是应下，"是，草民知道了。"关鸿风碾碎了手里的花，扔到一旁，大步离开梨园。
跪在外头的决明等关鸿风走得没影了，才颤颤巍巍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土，他走进屋子，看见容呈头发凌乱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问∶"龙伎，你没事吧?"
容呈摇头。
关鸿风还不至于杀了他。
决明看见容呈脖子上一道深深的红印，他心里一紧，急忙到屉子里找出药膏，坐到床边，要、给容呈上药。容呈伸手去拿，"我自己来。"②
决明摇头，把药膏背到身后，"你看不见，还是我帮你吧。"他固执地不把药交出来，容呈没再拒绝，点头道∶"辛苦你了。"
决明挖了点药膏，轻轻涂在容呈白皙嫩滑的脖颈上，指尖像烧着了似的，一路蔓延至心头火热。
他忍不住抬眼，偷偷瞧着容呈的侧脸，一双漂亮眼睛傲慢冷漠，眼睫毛长又卷，像只慵懒高傲的猫，随时会伸出利爪抓人。真好看啊。
以前决明不相信这世上会有祸国殃民的美人，可如今他见了容呈，却是信了。难怪皇帝如此在意眼前的人。
药上好了，决明整个人像烧着似的，他借着放药的空隙，轻轻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他支吾道∶"我在外面听到皇上说，要我们三天内将戏曲儿排出来。"容呈淡淡嗯了声。
余光瞥见身边的人欲言又止，容呈说∶"放心，我不会拖你的后腿。"决明连忙摆了摆手，"我不是这意思。"
他只是忽然有些落寞，和龙伎待的日子只剩下三天时间了。
容呈不在意他心里真正所想，弯腰捡起地上的品花宝鉴，抚平上面的褶皱。看来要加把劲才行了。
因着关鸿风的话，两人只能熬夜练戏曲儿，可这时班主来了，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决明疑惑道∶"班主，你怎么来了?"
班主实话实说∶"皇上让我亲自盯着你们练，免得偷懒。"不仅如此，帮主还让人把决明的行李挪去了别的屋子。决明气得直跺脚，"我和龙伎什么也没做，为何要搬?"
"这是皇上的意思，我只能照办。"班主叹了口气，"更何况，皇上就是天，他吩咐下来的事，你敢不听?"若是不听，只有一个下场。掉脑袋。
见决明还要说什么，容呈开口道∶"你搬吧，免得惹火烧身。"他太了解关鸿风为人，这次放过决明，下次可就未必了。无奈，决明只能搬去了班主的屋子里睡。
没了容呈在另一头睡觉，他翻来覆去，失眠了，脑子里满是那日容呈脱下外衣，露出白皙脖颈上的齿痕那一幕。龙伎的皮肤一定很滑，跟女子似的。不，也许还要诱人。
不知为何，想到这一幕，决明呼吸一紧，腿间竟然有了反应，他难堪地夹紧被褥，不敢再想下去。之后，二人背词唱曲儿，从白天到黑夜，一刻也不能休息。一转眼，到了三天之后。
二人在屋里上妆，这还是容呈第一次化成戏子模样，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胭脂假面，丹蔻指，险些认不出来。再看身旁的决明，天生的戏角儿，轻轻几笔一勾勒，便掩去了少年的欢脱稚气，变得老练起来。有时容呈倒羡慕起决明。
可以行走于天地间，不似他一般，被囚在这深宫之中，没有半点盼头。
化好妆面，决明转头望向容呈，奇怪的很，一个如此好看的人儿，上了厚厚的胭脂，依旧漂亮极了，犹如生长在酷寒之地的雪莲，冶艳动人。
容呈察觉决明的视线，摸了摸脸，"很奇怪?"决明回过神，耳根爬起一抹红晕，"你怎么样都好看。"
话出，又回过味来这话不太对，幸好容呈没在意，放下心似的，他心里却莫名有些失落。
上台之前，班主叮嘱决明，"今日不仅皇上，连皇后娘娘她们都来了，你可要好好地唱，千万别出什么差池。"决明点了点头。
他虽从小唱戏，可到底是在当今圣上面前献丑，若是唱得不好，掉脑袋还是小事，恐怕连整个戏班子都要被他拖累。二人交换眼神后，便上台了。
台下来了不少妃嫔，关鸿风则是坐在中央，容呈不经意瞥向他身后的男子，当看见关横玉也在时，容呈脸色一变。关鸿风从没说过十八王爷也会来。
而且以前这些场合，皇帝是从来不会喊上病弱的关横玉。
容呈心里闪过一丝异样，他总觉得关鸿风怀疑起什么，只能安慰自己别多想。台下的关横玉在容呈上台时显然也认出了他，惊讶的神色一闪即逝。他第一次看到容呈这种装扮，觉得十分稀奇，却不得不承认好看。关鸿风没察觉气氛中的异样，淡淡道∶"行了，开始吧。"
乐声响起，决明先开口，他到底是半个台柱子，一开口便惊艳众人，连台下的妃嫔们也露出欣赏神色。关鸿风的目光也变得深邃，视线随着决明移动。
台上，容呈磕磕绊绊接唱，嗓音逊色许多，挥袖的动作也显得笨拙。皇后在底下看见了，掩嘴偷笑，"粗鄙不堪。"
容呈不在意台下讥讽的眼神，他只想快些唱完，好逃离这苦痛折磨。虽磕磕绊绊，但好歹没出差错，二人还算配合得当。
终于唱到了那日二人排练许久的段落，当决明嘴里唱出淫秽不堪的词时，台下的关横玉脸色骤然变了，难以置信看向身旁的关鸿风。关鸿风闭眼聆听，十分满意的样子。让龙伎来唱这戏曲儿，的确是合适不过。
到了容呈接唱，他却突然出不了声，梗在喉咙似的，就在这时，一直未曾说话的关横玉开了口，像是无法忍受似的，声音冰冷，"皇兄，为何要如此折辱龙伎?"

第41章 连朕的弟弟都勾引
十八王爷说出这话，屋里有片刻的死寂。关鸿风仿佛听错一般，挑了挑眉，"你说什么?"
关横玉轻吸口气，"您让龙伎唱这种淫秽不堪的戏曲儿，实在不合适。""更何况，皇嫂她们还在这里，恐有不便。"关鸿风眯起眼，"你这是在替龙伎说话?"
"臣弟不敢。"关横玉低头，虚亏的声音透着股子倔强，"臣弟只是觉得，若是龙伎有错，也不该在如此多人的地方罚他。"关鸿风深深盯着他，"十八，你向来不多事。"
他话里带着警告，可关横玉依旧说下去∶"臣弟是为了皇兄的名声着想。"
一旁的皇后插了句话，笑道∶"难得见王爷开口替别人说话，莫非和龙伎有什么交情?"关横玉的声音冷了几分，"我和龙伎不过一面之缘，还望皇嫂谨言慎行。"
皇后没想到看起来病秧子的十八王爷居然会如此不留情面反驳她的话，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关鸿风冷笑道∶"你如此担心，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朕欺负了你的人?"他的声音已然变得危险，幽深的目光死死盯着关横玉。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台上响起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话。容呈没有理会台下的声音，继续接了下面的戏曲儿。
关鸿风这才挪开视线，继续望向台上，好心情却被败光得不剩几分。
一曲结束，容呈卸了力，嗓子又干又疼，脸上的厚重妆面好像戴了面具似的。
乐声一听，身后的关横玉便站起来说∶"臣弟先告退。"
关鸿风淡淡嗯了声，望着关横玉弱不禁风的背影，深邃的目光不知在想什么。他转头，看向台上二人，说道∶"你们下来。"
容呈直觉此刻关鸿风心情不痛快，只盼着别在大庭广众之下发疯便好。他下了台，身后的决明也小心翼翼跟着下去。二人来到皇帝面前。
关鸿风的视线在容呈脸上停留了一会，看向他身旁的决明，忽然说∶"你戏曲儿唱的不错，以后就留在宫里陪朕吧。"二这话一出，众人脸色都变了。
尤其是皇后，脸色掠过一缕阴霾，指甲深深陷阱了肌肤里。若是这等好事落在别人身上，定是欣喜若狂，感恩戴德。偏偏决明从来没想过留在宫里。
他在外头跟着戏班子四处唱曲时，常常听说皇宫是个吃人的地方，若是一着不慎，便是掉脑袋的祸事。更何况，他喜欢的是女人，只想以后娶妻生子，悠闲自在的过日子。决明脸色一白，扑通跪在地上，"皇上，放过奴才吧。"
关鸿风话里听不出情绪，面无表情道∶"怎么，朕让你留下来，倒委屈你了?"班主急忙跪下来解释，"皇上，决明是咱们戏台子里的台柱子，万万不可啊。"关鸿风心意已决，不容人反驳，声音愈发冷道∶"你敢违抗圣旨?"班主趴在地上，"草民不敢!"
决明求助的眼神看向容呈，想让他替自己求情。
容呈手脚有些发凉，他清了清嗓子，轻吸口气说∶"你放过他吧。"关鸿风斜睨了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嘴朕的事情。"容呈心里清楚，决明这遭出不去了。关鸿风想要的人，从来不会放过。
见到容呈朝他摇了摇头，决明眼里流露出绝望的神色，趴在地上不停磕头，发颤的声音说∶"还请皇上三思。"二关鸿风不为所动，"朕心已决，若再多说一个字，不仅是你，连这戏班子也别想安然无恙离开。"一听到会连累戏班子，决明登时噤声，趴在地上，单薄的肩膀细细发着抖。他就这样被留在了皇宫。
关鸿风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说∶"龙伎，滚过来。"容呈看了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决明，跟着离开。
一走出梨园，关鸿风毫无征兆转身，猛地掐住容呈脖颈，将他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关鸿风的神色丝毫没了在梨园时的平静，咬牙道∶"他今日为何突然帮你说话?""我怎么知道?"容呈的背狠狠撞了一下，咳得满脸通红，心里有些暗恼关横玉沉不住气。关鸿风因上次的事本就起了疑心，如今关横玉贸贸然开口替他说话，恐怕这事不能轻易善了。
关鸿风的声音多了几分咬牙切齿，"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才能让他这个从不插手后宫之事的人多管闲事?"容呈知道他解释不清，索性不开口，眼睛却在近乎捏断脖子的力道下慢慢红了。
关鸿风仍然没有松手的意思，"你倒是好本事，连朕的弟弟都勾引上了。"容呈快忍受不了，吃力地张嘴，"你该去为难他，而不是我。"
关鸿风何尝不知道是关横玉心思不正，可容呈若是没做什么令他误会的事，怎可能到今天这地步。
想到上次温言说容呈去了步柳堂，和关横玉进了内室，一瞬间在心里埋了许久的怀疑种子生根发芽，以控制不住的速度迅速往外窜。"你最好和他没有事情瞒着朕，否则我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关鸿风在最后一刻终于松了手，任由容呈跌坐在地上，没去看他一眼，怒气冲冲地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关鸿风问身旁的杨公公∶"你觉得十八王爷是不是喜欢龙伎?"杨公公忙道∶"奴才不敢妄言。"
关鸿风的身体随着龙辇轻轻摇晃，摆了摆手，"无妨，朕不怪罪你。"二杨公公犹豫片刻，斟酌道∶"王爷今日的确有些反常。"
漆黑的夜色映在关鸿风漆黑的瞳孔里，衬得他的目光锐利冷冽，他从鼻子里意味不明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当晚，决明就被翻了牌子，送去养心殿侍寝。容呈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坐在亭子里看鱼。
鲤鱼池黑漆漆一片，连条鱼影都见不着，一轮明月挂在亭子上方。
角落的婆娑树影里传来小宫女的声音∶"听说了吗，今日皇上召幸那戏角儿了。"二"那戏子可真好命，唱个戏就被皇上看上了。""可不是，我们怎么没这福分。"
"呸呸呸，你忘了承欢宫的龙伎了吗?他不也是伺候皇上，活得比我们这些奴才都不如。"二"说的也是，也不是谁爬上龙床都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声音渐远，直至听不见，容呈心里无波无澜，他扫去手上的尘土，起身回了承欢宫。这一夜，难得有些失眠。
辗转反侧，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人说话的声音。
昏昏沉沉间，容呈被吵醒了，他睁开眼，原以为在做梦，直到院子里说话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从床上起来，打开门一瞧，眼前的场景令他愣了愣。
只见几个小太监将东西搬去了空着的西偏殿，其中还有许多赏赐。容呈正想问怎么回事，从门外走进来的一个身影，正是决明。
决明换上了暗红色的锦服，鹿眼红唇，衬得人如出水的春笋一般干净白嫩。容呈怔在原地，"决明?"
决明朝他快步走来，停在容呈面前。
容呈看着这突然热闹起来的院子，茫然道∶"怎么回事?"决明咬了咬嘴唇，迟疑道∶"我求皇上让我搬来与你同住。"容呈愣愣地，"与我同住?"
决明点了点头，好像怕容呈不高兴似的，小心地抬眼看他。容呈问∶"关鸿风答应了?"
"答应了。"决明有些难以启齿，"我求了皇上很久，他才松了口，"这从来不像关鸿风的作风，可见他有多喜欢决明。
容呈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也好，反正我也一个人住，你来了还能多些活人气。"口决明这才松了口气，露出勉强的笑容。
承欢宫许久没人同住，乍然来了个决明，这宫里也闹了起来。沾了他的光，容呈晚饭吃了不少好东西。
然而决明却吃得不多，脸色很不好看，容呈以为他吓坏了，问道∶"关鸿风昨夜折磨你了?"决明摇了摇头，"没...没有。"
容呈总觉得决明有话瞒着，他也没逼迫，只说∶"关鸿风脾气不好，你尽量顺着他。"原是安慰的话，决明的脸色却更白了，点了点头，"我知道。"许是昨夜受了惊，决明没有胃口，扒了几口饭便回了殿内。容呈望着他消瘦的背影，不知这对决明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但这对容呈来说却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不仅有新人替他伺候关鸿风，这下连吃完的碗筷也不用容呈动手。夜色洒满了整个承欢宫，将这座刚有了些生人气息的宫殿吞噬个干净。一声尖锐的"皇上驾到"打破了宁静。
关鸿风走进承欢宫，西偏殿的门打开，决明小跑出来，跪下行礼，"参见皇上。"二关鸿风瞥了眼旁边亮着灯的宫殿，不悦道∶"龙伎为何没有出来迎接朕?"半晌，殿门终于打开，容呈背着烛光走了出来，不情不愿地行礼，"参见皇上。"二关鸿风冷哼一声，"不知礼数的东西，迟早把你送回龙乐府调教。"
可此时他没心情和龙伎计较，抓着决明的手将他从地上拉起来，抱入怀中，"今夜你来伺候朕。"

第42章 暴风雨前
决明身子一僵，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容呈。容呈却没什么表情。他巴不得关鸿风别来折磨他。
见容呈一言不发，好像与他无关似的，决明垂下眼，掩去眼中的痛苦情绪，颤声道∶"是。"二关鸿风斜睨了眼容呈，眼中闪过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搂着决明去了西偏殿。杨公公和一等宫人都在外面守着，没进去。很快，承欢宫的烛火熄灭，陷入一片昏暗。
约一盏茶的功夫，西偏殿里忽然传来猫叫春似的的呻吟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无比清晰。容呈听见了，身子往被褥里缩了缩，觉得异常刺耳。看来关鸿风是不打算让他睡觉了。
西偏殿的声越来越大，像是克制不住似的，难耐又痛苦，声音直往容呈耳朵里钻。隐隐约约还传来关鸿风的打趣∶"不愧是朕看中的人，比龙伎有趣多了。"二容呈想不出决明在床上能多有趣。
那几日他们同处一屋，决明连衣服都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换。兔子一样脾性的人，难道上床就能变得浪荡?
西偏殿里，决明卖力的叫着，嗓子都哑了，衣衫整齐躺趴在床榻上，脸上泛起阵阵红晕。关鸿风靠在床头，闭眼听着他的呻吟，沉声道∶"朕吩咐你做的事，你可别忘了。"二决明想起二人的约定，闭上眼，脸上露出痛苦神色，"是。"关鸿风没再看他一眼，翻身睡觉。呻吟声响了一夜。
容呈直到天明得以入睡，然而还没睡一会儿，外头就传来了杨公公的声音，"龙伎，皇上让你陪同用早膳。"二容呈困得眼皮沉重，却也只能强忍着困意起来，随意洗了把脸，出了承欢宫。西偏殿里，宫人们已摆好早膳。
容呈走进去，看见关鸿风和决明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各种丰盛的早膳。关鸿风挑眉看着脸上还带着困意的容呈，"你倒是睡的香，比朕醒的还晚。"容呈说什么都是错，索性闭嘴不言。
若是换作以前，他免不了吃一阵苦，可今日关鸿风却破天荒没为难他，淡淡道∶"坐下吧。"二决明赶紧让宫人给容呈添了一副碗筷。
容呈难得能在皇帝跟前坐下吃饭，想来是沾了决明的光。
他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吃饭，余光瞥见关鸿风给决明夹菜，亲昵道∶"多吃些，朕昨晚摸着你的腰太瘦，手感不好。"决明紧紧抓着筷子，低声道∶"是。"
关鸿风难得流露出来的温情都给了决明，容呈想，恐怕温言得宠那时都没有决明如此受到皇帝宠爱。若是温言知道他闭门思过这段时间，皇上又宠幸了个戏子，恐怕要气疯了。容呈心里既盼着决明永远得宠，又打从心里觉得这不是好事。毕竟帝王无情，谁又能知道决明最后会沦落怎样的下场。
"在想什么?"关鸿风一转头，就注意到容呈心不在焉吃饭，眯起了眼睛。容呈回过神，埋头喝粥，"没什么，这粥好吃。"
他从进宫后就没吃过好东西，好不容易吃上这等主子吃的美食，该跪下来感恩戴德才对。关鸿风讥讽道∶"若不是决明求朕，你以为你今日能坐在这里吃饭?"容呈喝粥的勺子微微一顿，抬起头，不知是真心还是假意道∶"多谢施舍。"
决明的头垂得更低，难为情似的，连抬起来的勇气都没有。
关鸿风冷哼一声，"决明虽住在偏殿，却是一宫主位，你可要好好端着敬着，别出什么差池。"二他话里毫不遮掩的警告，容呈哪敢不从，敷衍地应道∶"是。"
关鸿风舒心了，在容呈脸上轻拍了几下，"你若是一直这么识趣，以后有什么好东西，朕自然会施舍些给你。"用完早膳，关鸿风便上朝去了。决明屏退了宫人，留下他和容呈在屋里。决明欲言又止，小心地问∶"你不生气吧?"容呈疑惑反问∶"我为什么生气?"
决明表情有些犹豫，难以启齿地说∶"因为皇上收了我以后，就不宠幸你了。"二
这话若是温言说出口，容呈定会觉得他在冷嘲热讽，可换成决明，容呈心里却没有半分异样。他知道决明不是这种人。
容呈拿着瓷勺，有一下没一下地搅着碗里的粥，"想来你还没听说过宫里的流言吧。"决明好奇道∶"什么流言?"容呈见决明不知情，不打算告诉他。
决明如今圣眷正浓，他若是说了实话，有挑拨离间的嫌疑。更何况，决明也未必会相信。
"没什么。"容呈平静地说∶"你得宠了，我还能休息一些日子，对我来说是好事。"二见他真的不在意的样子，决明心里的担子才放下了。一桌的饭菜剩下一半，慢慢凉了。
决明趴在桌上，用筷子沾着水在桌上写字，低落地说∶"我想回戏班子。"容呈实话实说，"关鸿风不会让你走的。"至少现在，决明不可能出得了宫。
"我知道。"决明支支吾吾地说∶"也许有其他办法呢?"
容呈没回答，他也摸不准关鸿风的脾性，也许过段日子玩腻了，会大发慈悲让决明离开。这晚，关鸿风又来了。依旧是决明侍寝。
容呈望着两人走进西偏殿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正准备回房，一个石头忽然落在脚下。低头望去，石头上面绑了个纸条。
张望四周，只见一个人头迅速从墙上缩回去，那张脸似乎有点熟悉。趁四下无人，容呈把石头捡起回了房间。
容呈坐在桌前，从石头上解下纸条，借着烛光看见上面的字—丑时我在御花园等你。他认出这个力透纸背的字迹，是十八王爷的。
容呈不知关横玉为何突然约他见面，许是为了梨园的事，更或者想通了，不再生他的气了。他坐在椅子上沉默许久，抬手，将纸条放进烛火里点燃，烧成灰烬，起身回床上睡觉。这一夜，容呈没有再失眠。
第二天，皇上赏赐了御膳房新出的枣泥酥给决明，容呈又沾了光，两人坐在院子里吃。决明拿了块枣泥酥塞到容呈手里，"这个不太甜，你肯定喜欢。"二在他迫切的目光下，容呈张嘴咬了一口。决明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看，"好吃吗?"期待的样子像个孩子似的，容呈点头，"好吃。"决明笑弯了眼，"那你多吃点，都留给你。"
容呈心里有点异样，他总觉得决明对他太过热心肠，却不想往情情爱爱的方向想去。他们不过才认识一段时间罢了。容呈说∶"我吃不了那么多，你吃吧。"
决明只好又拿起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大口，嘴里塞得满满的，像偷吃的仓鼠似的。看着他这幅毫无心机的样子，容呈有些担心，不知决明这种单纯的人在宫里能活多久。吃完了枣泥酥，决明困得眼皮直打架，回宫午睡，留下容呈一人在院子里。容呈无事可做，用枣泥酥剩下的屑在桌上拼出了几个字字。苟延残喘。
他盯着看了一会，随手擦掉，脚边忽然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又像昨夜一样，是绑着纸条的石头。
容呈弯腰捡起，回头望去，墙边的人已没了踪影。他没有当场打开，而是将石头扔了，握着纸条回了屋子。——你若不来，我便一直等到你来。打开纸条，上面只有这行字。
容呈不知关横玉何时变成这么固执的人，正犹豫要不要赴会，房门突然打开，他下意识把纸条藏起来，进来的决明看见他把什么东西收了起来，眼神闪动了下，茫然地问∶"你.....你在做什么?"
容呈摇了摇头，纸条在手里抓得更紧，"没事，你不是午睡吗，怎么突然来了。"
决明这才想起正事，"班主差人来说，他们今日要出宫了，我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送送戏班子。"容呈摇了摇头，"不了，你去吧。"
他不似决明，从小在戏班子里长大，短短几日时间还不足以他生出多余的感情。决明没有勉强，目光有些闪烁，"好吧，那….….那我走了。"
容呈点点头，目送决明离开，只见他三步一回头，欲言又止，最后离开了屋子。
确认人走了，容呈摊开手心，纸条已成了团，被冷汗浸湿。戌时，决明从梨园回来了。
他脸上没了笑影，仿佛还在为戏班子的离开黯然神伤，一回承欢宫便钻进了西偏殿，连伺候的奴才都屏退了。容呈没去打扰他，迟早会习惯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罢了。反倒是容呈自己，一直到子时，还没入睡。
他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关横玉写给他的纸条，看了许久。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与其避着不见面，倒不如把话说清楚。想通了以后，容呈从床上坐起来，拿上外衣悄悄离开了承欢宫。没了侍卫在门口看守，他轻易就溜了出去。就在他离开没多久后，一个黑影悄无声息跟上了他。

第43章 抓这对奸夫淫夫
御花园里几盏昏暗的宫灯亮着，透着一股子沉寂阴森。一个白色身影站在亭子前，背着手，长长的影子投在石阶上。容呈踏上石阶，走进亭子里。
对面的男子听到脚步声回头，正是关横玉。
见到容呈出现，关横玉黯淡的眼睛多了一丝光亮，"你来了。"容呈见他脸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问∶"你等了很久?"关横玉平静道∶"不是很久，一个时辰而已。"
容呈倒是没看出来，关横玉平日里文文弱弱，却是个固执的人。他说∶"我以为你不会想再见我。"
关横玉沉默了片刻后说∶"对不起，那时候我不该对你生气。"
他回去以后想了很久，容呈在宫里无依无靠，被人欺负也只能忍气吞声，险些连命也没了。被欺负到这个地步，报复也是人之常情。他不该以己度人。
容呈说∶"你不怪我利用你?"
关横玉轻轻地笑了笑，"能让你利用，说明我还有点用处。"容呈不知该庆幸还是担忧。
总之，二人把话说开，倒可以坐下来好好说话。
关横玉迟疑着说∶"其实那日在梨园，我是故意去见你的。"
容呈不觉得意外，否则以关横玉王爷的身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种地方，定是收到风声而来。在凉亭里坐到寅时，二人终于分别，各回宫殿。
承欢宫死寂一片，容呈顺利回到自己的屋子，幸好没出什么差池。
昏昏沉沉间，容呈梦见有人亲了他的脸，再到鼻尖，然后是唇，笨拙而生涩的吸.吮。二他皱了皱眉，在被褥里挣扎了下，却被扣住手腕，无法动弹。那个吻加深了，仿佛要把他吞噬一般。容呈无意识地低吟一声。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吻终于结束了，那人趴在他耳边，内疚地喃喃着对不起。容呈醒来时，天色已大亮。
他盯着殿顶发呆片刻，突然察觉什么，一扭头，发现决明在他的屋子里。桌上摆满了诱人的早膳，宫人退了下去，只剩下他们二人。容呈掀开被褥坐了起来，"你什么时候来的?"
决明好像很累，眼下一片乌青，勉强笑道∶"我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吵醒你。"
容呈的确睡得熟，许是有些日子没被关鸿风逼着侍寝，人也懒怠松懈了，连决明何时来的都不知道。容呈来到桌前倒了杯水喝，忽然听见决明问∶"你昨夜去哪了?"容呈心里咯噔了下，停下喝水的动作，转头看向决明。决明笑了起来，"昨夜我来找你，发现你不在屋子里。"容呈心有些慌乱，神情还算平静∶"我如厕去了。"决明哦了一声，好像没起疑，赶紧拉着容呈用早膳。早膳过后，决明便被皇帝召去了养心殿。容呈望着一桌子的早膳发呆。
关鸿风是真喜欢决明，自从他入宫以后，十日里有九日是他伴驾。
所以容呈去步柳堂的时间更多了。
那夜以后，容呈和关横玉心照不宣没再提那日的事，像是没发生过龈龋般，还像往常一样讨论诗书。这日，关横玉迟迟未归，容呈在步柳堂等到了日落。正要起身离开时，关横玉回来了。
一袭白衣，翩翩君子一般，关横玉歉意地说∶"等久了吧。"
容呈见他出了汗，苍白的脸上难得浮起红晕，有什么高兴事似的，好奇问∶"王爷去哪儿了?"关横玉脸上带着笑意，"回来时碰上了十一哥，所以耽搁了会儿。"容呈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十一哥是绍南王。他呼吸一紧，"是绍南王吗?"
关横玉接过宫人递来的水解渴，点了点头。
容呈石桌下的手紧紧抓在一起，"绍南王怎么进宫来了?"
关横玉把杯交给宫人，坐到石椅上，"听说是皇上宣他入宫，有事商量。"二容呈的指甲深深陷入肉里，试探着问∶"绍南王身边可带了侍卫或随从?"他深深看着关横玉，想从他口中问出予安的下落。关横玉想了想，"没有，只有十一哥一人。"
说着，他似乎若有所觉，看向容呈，发现他脸色不对，心里动了动，"你怎么突然问这个?"容呈垂眼，长长的睫毛落下，摇了摇头，"没事，我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关横玉还想追问，容呈却把话扯到了别处。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关横玉说了许多，容呈却像是慢半拍似的，还有几句没听见。见容呈心不在焉，关横玉不免起了疑心，"你可是有什么心事?"容呈抬眼，看着对面的关横玉，他正望着自己，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关切。如果容呈没猜错，关横玉应当是喜欢他的。
否则那时在梨园，便不会冒着得罪帝王的危险，替他开口说话。他想赌-—回。
容呈斟酌好说辞，开了口∶"绍南王身边有个小哑巴，是我从小在赤国的陪读。"关横玉一怔，似乎有了印象。
他听说过那个奴才，据说是绍南王在路上从贼人手上救下来的，之后便一直带在身边。但那小哑巴不仅仅是个奴才，更是绍南王用来纾解的禁脔。关横玉没想到他十一哥的人会和容呈扯上关系。
关横玉话里意味不明，低声道∶"所以你方才问我，是想得知那奴才的下落?"容呈知关横玉猜到了，他不打算解释，"是。"
原以为关横玉会像上次一样生气，却只见他叹了口气，这一声里尽是无奈和宠溺。关横玉说∶"你为何不直接问我?"
容呈顿了顿，心里浮起一丝说不出的异样，"你会不高兴。"关横玉认真道∶"你若是瞒着我，我才会不高兴。"他说的真切，含着笑，完全没有怪罪容呈的意思。
容呈鲜少地升起内疚的情绪，他强压下不该有的心情，说道∶"上回予安得罪了绍南王，被他送去豹房，至今还没出来。"
关横玉何等聪明，一下猜到容呈这句话的用意，"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救他?"容呈抿紧了嘴唇，他忽然站起身，扶着石桌就给关横玉跪下。关横玉平静的脸色变了，急忙把容呈扶起来，"你我之间何需如此。"
容呈抬头看他，不愿意起来，"予安是为了我才会落入绍南王手中，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折磨。"
二人四目相对，容呈眼里的哀求看着关横玉不忍拒绝。
良久，关横玉说∶"我答应帮你，但是能不能救出那人，我不能向你保证。"
毕竟绍南王只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二人感情虽热切，但到底不是亲兄弟。
容呈黑漆漆的眼睛盯着关横玉∶"只要王爷能帮我把予安救出来，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关横玉身子一震。
二人心照不宣这句话的意思。直到容呈走了，关横玉也没回过神。
"王爷，该用药了。"
小太监唤了好几声，关横玉才回过神，望着眼前黑乎乎的药汁，迟迟没有喝。
他受了太久的风，直咳嗽，脸色更加苍白，"你去替我传个信，就说皇上赏了我上好的琼浆玉液，请十—哥一同来品尝。"
"是。"
回到承欢宫没一盏茶的功夫，决明也从养心殿回来了，他给容呈带了吃的，一看就是皇上赏赐的糕点。决明把这当成自己了宫里，毫不生份，坐下来就吃。容呈也跟着吃了几块。
决明忽然说∶"你这几日总是不在宫里，皇上来了几次没碰见你，还问怎么回事。"容呈心里一咯噔，抬头看他，"你怎么说的?"
决明咬着糕点含糊不清∶"我说你去御花园散步了，皇上就没问什么了。"
关鸿风如今的心思都在决明身上，容呈不担心皇帝突然召幸，但他最近的确去步柳堂的次数太多，也该避避嫌。正好，这几日就在宫里等消息。
然而一连过了好几日，容呈没等来十八王爷的消息，反而是杨公公来宣旨，决明晋了位分。一时间，决明成了香饽饽。
但他看起来却不高兴，容呈只当他还想着在戏班子里的生活，安慰了几句。决明笑了笑，瞧着却不像是真心实意，反而有几分苦涩。决明如今风头正盛，连着容呈也沾了光，少受了不少白眼。这天夜里，容呈终于等来了消息。绑在石子上的纸条里写着∶丑时步柳堂见。
容呈烧了纸条，沐浴更衣，待丑时一到，便离开承欢宫，去了步柳堂。关横玉已在院子里等着，见到容呈来，慢悠悠倒了杯水。
容呈哪里还顾得上喝水，他来到关横玉面前，难得显露出紧张∶"绍南王答应了吗?"关横玉脸上看不出情绪，迟迟没说话。
容呈的心慢慢沉到了谷底，仅存的那点希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半晌，他哑声道∶"绍南王不愿意，是吗?"关横玉望着容呈在月光下跌丽的脸，忽然笑了，"十一哥答应了。"容呈一愣，耳畔嗡嗡作响，"真的?"
关横玉点头，"十一哥说，他正好也玩腻了，我若是喜欢，便把那小哑巴送给我。"容呈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他呼吸微微急促，"绍南王可要你与他交换什么?"否则以绍南王的脾性，断断不会轻易答应。
关横玉摇头，"十一哥向来疼我，小时候我想要什么，他都会给我寻来，从不与我谈条件。"容呈终于松了口气。
这时，关横玉忽然说∶"龙伎，上次你说的话，还算数吗?"容呈身子一僵，睁开眼看向眼前的人。
关横玉认真地看着他，"你答应过我，只要我替你要到人，你就答应我一件事。"
不知为何，容呈竟已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果不其然，关横玉牵住了容呈的手，仿佛下定决心说∶"我要你与我在一起。"容呈早已料到这结局，他不意外，甚至心里连一丝波澜也没有。人要得到什么，总要失去什么。
更何况，他这身子早已被关鸿风玩得残破不堪，只要关横玉不嫌弃，他又有什么可委屈的。好歹换来了予安下辈子的安稳。
容呈轻吸口气，开口的声音微颤，"好。"
关横玉从来不是乘人之危的人，可他这次却做了小人。他打从心底不想把容呈让出去。
从藏书阁那时候起，他就对容呈上了心，直到梨园那时候，他才认清了自己的心思。他已经喜欢上了龙伎。
无数次他都想求皇帝放过龙伎，却没有胆量开口，如今只能靠这肮脏的手段，将容呈留下来。哪怕他们只能偷偷摸摸在一起。
关横玉慢慢地凑近，容呈看着来到眼前的人，闭上眼睛，呼吸微微绷紧。那双冰凉的嘴唇最终与他贴在一起。
就在这时，步柳堂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身后响起关鸿风阴沉暴怒的声音∶"来人，将这对奸夫淫夫给朕抓起来!"

第44章 死了
容呈入了狱，独自被关在牢房里。
他脑子里一头乱麻，不知道关鸿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步柳堂，偏偏还撞见他和关横玉在一起。想到关鸿风离开时的眼神，红着眼像是要杀人，眼神里充斥着复杂，还有一丝伤心。他一定是看错了。
关鸿风那种无情之人怎么会伤心。
夜里，牢房的门突然打开，狱卒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将躺着的容呈拽了起来，拖出牢房。他被带到行刑的房间里，双手高高吊起，双脚悬空，背后贴着火热的柱子。狱卒拿起鞭子，狠狠往容呈身上一甩，鞭尖儿划过皮肉，带出一条血痕。
容呈顿时清醒了，张开嘴大口喘息，突如其来的痛意令他浑身发麻，半天说不出话。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狱卒又一鞭挥来，打在容呈的胸膛上。渗出的血珠顺着伤口滚落，染湿了大片衣裳。
容呈收紧了手指，指尖深深陷进掌心，身上的皮肉仿佛绽开般，痛意蔓延四肢。眼前的狱卒不知打了多少鞭，终于打累了，换成其他狱卒替上，又是一轮新的折磨。容呈浑浑噩噩垂着头，几缕湿发贴着通红的脸颊，身上满是血，汗珠顺着下巴尖往下落。不知道过了多久，行刑才结束。
容呈几近昏死过去，双手的铁链解开，被狱卒拖回牢房，像条死狗似的扔在地上，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半晌，狱卒来了，扔了个馒头和一碗水在地上，便离开了。
容呈看着滚落到脚边的脏兮兮的馒头，伸出手的力气也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连几日，容呈都被施以鞭刑。
这天夜里，容呈蜷缩在稻草上，寂静的黑夜里传来开锁声，他刚睁开疲惫的眼睛，一个高大的人影压了上来，脱去他的亵裤，动作凶残狠厉。
容呈疼得浑身痉挛，双手死死抓住了身下的稻草。
关鸿风像只发疯的野兽，在他身上驰骋，每动一下，容呈的伤口就牵扯一下，流的血更多。关鸿风咬牙切齿的说∶"你们还背着朕做了什么?"
容呈张不了口，他这幅模样看得关鸿风怒气更甚，觉得他在故意挑衅。关鸿风扬手扇了他—耳光，"贱人。"
这一下的力道又大又狠，打的容呈耳畔嗡嗡直响，短暂的听不见声音。关鸿风一手掐着容呈的脖子，牙齿磨得作响，"你说，你们是不是睡过了?"容呈睁开充.血的眼睛，睫毛发颤，望着关鸿风的脸怎么也看不清。关鸿风虎口用力，手背的青筋浮现而出，"朕让你说话，你聋了?"容呈干裂的嘴唇张开，发出的声音又沙又紧，"你不是都看见了?"是啊，关鸿风全都看见了，所以难以忍受。
他的弟弟居然和自己的禁脔亲在一起，两人的表情既享受又亲密，好像他们才是一对。容呈从来没对他露出这种温顺的表情。
关鸿风那一刻仿佛被万箭穿心，他从来没那么难受过，犹如豢养出感情的猫儿狗儿突然被人抢走了，再也不会回来。想到这里，关鸿风的表情愈发狰狞，他双手掐住容呈脖子，在最后一刻释放出来。容呈身子抖得厉害，涣散的双眼蓄满眼泪，仿佛溺水之人一般。关鸿风整了整龙袍，没再看他一眼，离开牢房。
容呈趴在冰凉地面，视线模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下一秒便昏死过去。隔日，没有狱卒带容呈出去。
容呈在稻草上蜷缩成一团，浑浑噩噩间听到有脚步声靠近，他睁开眼，和牢房外的决明四目相对。决明看见容呈浑身是血躺在稻草上的模样，眼角慢慢泛红了，沙哑地唤了声∶"龙伎。"容呈打起精神，强撑着身子甚至从地上坐起来，跌跌撞撞来到牢门前。
决明蹲在牢房外，眼睛一刻没离开过容呈，伤心地说∶"我给你带了点好吃的。"容呈头发凌乱，沾血的衣裳贴着身子，到处是鞭痕
他瞥见地上的馒头，不知放了多久，又脏又硬，碗里的水飘着稻草和灰尘。
决明心里更难受了，他将食盒放在地上，打开盖子，把带来的点心一样样拿出来，摆在地上。容呈盯着眼前的人，忽然道∶"是你告状的，对吗?"决明动作一僵，接着身子剧烈发抖起来。
他抬眼看容呈，眼里已然有泪水打转，强忍着哭意∶"你在说什么?"容呈面无表情道∶"是你告诉皇帝，我在步柳堂。"
决明绷不住了似的，嘴唇控制不住发抖，低下头，大颗眼泪落在食盒里。容呈沉声道∶"为什么这么做?"
他把决明当成朋友，从来没疑心过他，可决明却在背后捅他的刀子。
决明紧紧抓着食盒，泪水从他愧疚的脸上滑了下来，过了很久，他痛苦地说∶"是皇上吩咐的。"容呈愣在了原地。
"皇上之所以留下我，是因为在梨园时十八王爷替你说话，皇上怀疑你们之间的关系不纯，所以才让我盯着你们。""就连我住在承欢宫，也是皇上一手安排的。"容呈后背升起一股子凉意，原来关鸿风早就起疑心了。
"其实皇上不喜欢我，也从来没碰过我，"决明带着哭腔说∶"侍寝的第一晚，他就威胁我，若是不做，绝对不会放过戏班子，但若是事成，我就可以离开皇宫。"
如今—切都清明了。
难怪关鸿风之前看见他和决明亲密大发雷霆，却还让决明住进承欢宫，原来是为了让决明当内奸。而决明之前一直说想回戏班子，也是有迹可循。唯有他被瞒在鼓里。
容呈笑了起来，气急攻心之下咳出了血，星星点点落在地上，无比刺眼。决明吓坏了，伸手递来帕子，却被容呈躲了过去。
容呈低头用沾血的袖子擦了把嘴，喘息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决明双手垂落在地，说了实话∶"从你第一次去步柳堂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容呈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他的模样好像一刹那回到了二人素不相识的时候，冷漠而绝望，决明不敢再看下去，他将食盒推到容呈面前，慌不择路地起身走了。背影像是落荒而逃。
容呈没看一眼他带来的吃食，背靠牢门，望着面前的铁石一般的墙，失声了般不语。这一夜，关鸿风又来了，二话不说就压着容呈做。
容呈像具丢了魂魄的尸体，随着关鸿风的动作起伏，双眼失神，盯着他后头的牢门出神。关鸿风忽然说∶"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十八弟的下落么?"
提到关横玉，容呈身子颤了颤，这么多日以来，他都没有听说十八王爷的消息，连对方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关鸿风用力扯住容呈头发，死死盯着他的脸，"说话啊!"容呈吃痛皱眉，语气却平静，"不想。"
他装得好像真是那么一回事，关鸿风嗤笑一声，"既然你不在意，那朕就杀了他，好不好?"容呈看着关鸿风发狂发红的眼睛，心里一跳，"他是你弟弟。"关鸿风好心地纠正，"他只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他生在皇室，最不屑的就是兄弟之情，否则也不会登上皇位以后便铲除对他有威胁的皇子。如今多杀一个关横玉，对他来说根本不算难事。
不再废话，关鸿风将容呈按在墙上，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征伐。容呈头昏脑涨，心里想，他不会这样做。
关鸿风爱面子，若是大张旗鼓处置了关横玉，那他的颜面就保不住了。到了丑时，牢房里的喘息声终于停了。
关鸿风没给容呈好日子过，离开前，又吩咐狱卒动刑。
容呈还没歇息一盏茶的功夫，两名狱卒走了进来，将他带去黑暗的屋子里，受了一夜的水刑。过了几日，决明又来了。
决明不再身穿名贵的布料，而是换回了平民布衣，他隔着牢门看着浑身湿透躺在地上的容呈，难以启齿开口∶"龙伎，我要走了。"容呈面无表情看着他，"恭喜你得偿所愿。"
决明眼里泛起泪光，紧紧抓着衣裳，内疚地说∶"对不起。"容呈不为所动，他问∶"十八王爷怎么样了?"
决明迟疑了很久，"王爷前些生了病，皇上已经派太医给他医治了。"好歹没有牢狱之灾，容呈松了口气。他还等着关横玉替他把予安救出来。容呈问到了想问的事，冷漠地说∶"你走吧。"
决明不想就这样离开，他伸手去摸容呈，容呈却转过脸，留下带有鞭痕的侧脸。决明停在半空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慢慢收回手，看了容呈许久，终于转身离开。容呈自始至终没有回过头。
决明离开没多久，他就发起了高热，人事不省。
他缩在角落的稻草上，脸颊滚烫泛红，烧得浑浑噩噩，从背影看上去就像是睡着了。等狱卒发现异样时，已是第二天清晨。
容呈昏昏地感觉到有人在替他擦拭，动作轻又温柔，手心是冰凉的触感。未了，那人还轻轻叹了口气。等容呈醒来，已经又过去了三天。
他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面孔在身旁守着，哑声开口∶"潘太医，是你啊。"潘太医见容呈醒了，急忙将他扶起来，放在墙上靠着，喂了点水给他喝。牢狱外的雨下得很大，伴随着雷声轰鸣作响。
大雨里隐隐夹杂着哭声，远远传来，容呈揉了揉脑袋，头疼欲裂∶"是我听错了吗?好像有人在哭。"潘太医慢慢地收回手，"你没听错，的确有宫人在哭。"容呈动作一顿，抬起头，看着潘太医。
除非宫里发生什么大事，否则断断不会出现这种声音。潘太医欲言又止，沉默片刻后，他说∶"十八王爷薨了。"

第45章 你亲手杀了他
容呈浑身的血刹那冷了。
他眨了眨眼，很久才找回声音，"什么?"
潘太医斟酌着说辞，"十八王爷突然病重，太医院的太医倾尽全力救治，可还是无力回天。"容呈摇了摇头，不相信这个回答，"好端端的，十八王爷为何会突然病重?"二潘太医目光闪躲了下，说话有片刻的停顿。
容呈捕捉到这一幕，猛地抓住潘太医的袖口，"你告诉我实话。"即便关横玉身子不好，也不至于一夜间突然病重，以至于送命。
潘太医张望四周，犹豫了很久，他压低声音说∶"是皇上在十八王爷的药里下了东西。"容呈呼吸变得粗重，过了片刻，他缓缓松开手，靠回墙上。果然如他猜测一般。
因为那晚的事，皇帝起了杀心。容呈声音哑得不成调，"他何时死的?"潘太医有些不忍，"就在你发高烧那日。"
"十八王爷他...他临死前想见你，可是皇上没答应。"容呈闭上眼睛，睫毛不停地颤抖，"我知道了，你走吧。"潘太医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起身离开。
容呈歪过头，听着外面的雷雨声，只觉得凉意从脚底涌上了头。雨水砸在屋檐上噼里啪啦，塌了天似的倾泻下来，雷雨声连成一片轰鸣。这时，身后的牢门"吱呀"打开。关鸿风走了进来。
他看见在烛火下，容呈汗涔涔靠着墙壁，面容苍白，如死人一般，失神的瞳孔望着角落。关鸿风抬手屏退了身后的狱卒，"你先下去，无朕的旨意不得进来。""是。"
牢门从外面重新锁上，关鸿风来到容呈面前，看见他隐忍的脸上透出一丝痛苦，挑了挑眉∶"你知道了?"容呈转头，血红的眼睛与他对视。
关鸿风蹲下去，用力捏住容呈下巴，"怎么，知道你的娣头死了，心疼了?""还是说，你想和他一起去死?"只见容呈笑了一下，"我为什么要死?"
关鸿风紧紧盯着容呈双眼，打量他是否真的不在意关横玉的生死。容呈笑着一字一句道∶"是你杀死了他，就算要死，也该是你去死。"话音刚落，就被关鸿风掐住了脖子。
他的语气像是死了条猫儿狗儿，"本来朕打算留他一条命，但既然他要与朕对着干，就别怪朕取他性命。"他登基之初，是真的打算留关横玉一条性命苟且偷生，只要他安守本分，做他的病弱王爷就好。可惜他碰了不该碰的人，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容呈被掐得涨红了脸，红晕铺满，从口中艰难吐字∶"你还是像以前一样，下作无耻。"二
关鸿风笑，有那么一刹那仿佛见到了还是太子的容呈，高高在上，让人恨不得扒了衣裳压在身下，干得他说不出话。事实上，关鸿风也这么做了。
他粗暴地揪住容呈汗湿的头发，令他抬头，"听说决明走之前来见过你，看来他把实情都与你说了吧。"容呈被撞得眼前发黑，无法呼吸，更别提开口说话。
关鸿风仰头道∶"朕是让他当奸细不假，但你以为，关横玉的死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容呈慢慢睁开了湿润的眼睛，回头看向关鸿风。
关鸿风眼里浮起恶劣笑意，"是绍南王来告诉朕，关横玉突然找他要那狗奴才，他假装答应给人，转头却把这件事告诉了朕。"容呈睁大了眼，喘息加重。
他从来没想到绍南王和这件事也有关系。
关鸿风拍了拍容呈的脸，"龙伎，是你亲手杀了他。"
说着，他用力一下，容呈的头发被撞散了，掩去了脸，只留下消瘦欲断的背影。关鸿风无需看，也知道容呈此刻是何表情。
"你知道为什么绍南王不愿意把那狗奴才让出来么?"
关鸿风嘴角勾了勾，不疾不徐地说∶"因为予安和朕死去的十五弟长得极为相似，也就是绍南王的亲弟弟。"二容呈心跳如鼓，瞳孔剧烈收缩了下。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关鸿风没给容呈说出口的机会，叹息道∶"所以除非绍南王死了，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救回予安。"容呈从未料到会听闻如此不堪的事实，加上发烧的缘故，一股子血气倏然上涌，口中泛起浓浓的血腥气。二随着关鸿风登至顶峰，他身子一软，便昏死在地上。
关鸿风高高在上看着毫无知觉的容呈，许久，弯下腰，将他打横抱起，带离了牢狱。浑浑噩噩间，容呈梦到在赤国的日子。
那日以后，容呈开始避着关鸿风，连御花园也不再去了，整日只和予安待在自己的殿内。这天夜里，他正要歇下，窗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动静。等容呈反应过来时，关鸿风已进了他的屋子，来到床边。
他阴沉着脸正要张嘴喊人，却被关鸿风眼明手快捂住嘴，压在了床上。容呈冰冷地瞪着眼前的人。
关鸿风弯腰，在他耳边说∶"你若是叫出声，我就在这儿扒了你的衣服，将你骑在胯下，让所有人看看他们敬重的太子沦为胯下物的模样。这句话似平震慑住了容呈，他抓紧身下被褥，不甘心地点头，长又卷的睫毛在关鸿风指尖扫过，令他心底痒痒的，这幅温顺的样子让人恨不得马上压在身下。
关鸿风慢慢放开了容呈，收回了手。
可下一秒，一巴掌便甩在了他的脸上，仿佛用尽了力气，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混账东西!"容呈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漆漆的眼眸冷得像二月寒冰，死死瞪着关鸿风。关鸿风眉眼浮现一抹阴鸷，顶了顶被打疼的脸颊，扬起嘴角，"更混账的事我还没做出来。"容呈还没来得及开口，外头传来予安疑惑的声音，"主子，你在和谁说话?"关鸿风眼里含着威胁的笑意，容呈皱了皱眉，终究没冒险，"无事，你去睡吧。"予安挠了挠头，"是。"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容呈终于推开关鸿风，低声质问∶"你到底想做什么?"关鸿风皮笑肉不笑，"我喜欢你。"
容呈凉凉一笑，"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想让利用我的身份为你争得皇位?"一个不受重视的皇子，一个即将继承皇位的当朝太子。容呈不是傻子，关鸿风嘴上说的喜欢他，不过是为了利用他。关鸿风说∶"只要你与我联手，一举两得。"容呈挑了挑眉，"那我的好处呢?"
关鸿风温柔抚着容呈的脸，"只要你应允，事成之后，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封你为皇后。"容呈觉得可笑，他一个堂堂太子，未来的一国之君，为何要沦落为别人的皇后。他拍开关鸿风的手，"我为何要冒着风险帮一个毫无胜算的皇子夺皇位?"关鸿风眼神阴寒，嘴角依旧勾着笑，"因为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东西。"
容呈看不上，也没那么大的野心，"不必了，你还是找别人帮这个忙吧。"关鸿风眼神阴寒，一字一句慢慢地说∶"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在耳边不停回想，容呈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已在养心殿。
他望着殿顶雕刻的金龙，这些日子在牢狱里的折磨仿佛是一场梦，从未发生过。醒了?"耳边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容呈转头望去，只见关鸿风坐在床边，面无表情看着他。
容呈忽然想起他在牢里说的那些话，绍南王违背了人伦纲常，喜欢上自己的亲弟弟，还囚禁了样貌相似的予安做死去弟弟的替身。疯子。
关鸿风看着容呈心不在焉的模样，沉声道∶"若不是看你快死在牢狱里，朕不会放你出来。""你和关横玉的事，朕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你最好安守本分，别再打其他念头，否则朕也救不了你。"这些话容呈一句也没听进去，他脑子里满是关鸿风说的那句，除非绍南王死，否则他永远不会放过予安。等关鸿风上朝去了，容呈下了床，跌跌撞撞离开了养心殿。
他本想回承欢宫，可走着走着却来到了步柳堂，朱门紧闭，只剩凋寂。容呈失神地站了一会，正要离开，迎面走来一个人，正是温言。原来他也被放出来了。
一见到容呈，温言就想到他陷害自己那时，目光夹着浓浓的恨意，嘴角却挂着笑，"龙伎，别来无恙。"闭门思过这些日子，温言清减不少，不似以往春光满面，反见沧桑憔悴。容呈无视了他，径直往前走。
温言下意识伸手拦住他，容呈面无表情地说∶"你若再招惹我，我一定会要了你的命。"趁着面前的人一愣之际，容呈推开他的手走了。
回到承欢宫，久久无人打扫的宫殿生了灰，透着一股子潮湿发霉的气味。容呈顾不得脏，坐在木凳上，盯着桌上的烛台发呆。
他想到尚在王府里受折磨的予安，再想到死去的关横玉，心想，他不能再呆在这里。

第46章 找别人伺候你
天气渐热，关鸿风打算带众人去避暑山庄。
皇后自然是要去的，至于温言，他重获圣宠不久，加上有皇后在旁说好话，自然也带上了他。而容呈毫无疑问也被带上了。
避暑山庄早早已经收拾打点好了，所有人安排好住处，唯独容呈没有份。关鸿风说∶"你一个伎子身份，也不配单独住，在避暑山庄这些日子便和朕一起。"一来可以监视容呈，二来，他夜夜伺候自己睡觉，住一起也省了功夫。龙床上，关鸿风说摸着容呈的腰，皱眉道∶"你最近怎么瘦了这么多?"以前好歹还摸得到肉，如今像是在摸一把骨头琴。
不知想到什么，关鸿风声音忽然沉了下来，"看来你还没从关横玉的死里走出来。"
容呈不语。
自从关横玉死后，他日日好眠，从无噩梦。
关鸿风眉眼阴鸷，气不打一处来，将容呈按在身下，又是一番折磨。酣战过后，夜幕已降临。关鸿风传了晚膳。
一回头，便见容呈疲惫地蜷缩在被褥里，几缕头发散在脸上，看起来难得的乖巧温顺。关鸿风眉眼柔和几分，说出的话却霸道∶"起来，陪朕吃饭。"
容呈累极了，只想睡一觉，可关鸿风不如他的愿，粗鲁地将容呈拽了起来，"朕还没睡，你个下贱伎子也配休息?"容呈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却只能被拽下了床，跌跌撞撞跟着关鸿风走。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晚膳，香味四溢。
容呈看着这些吃食，从他进宫后便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关鸿风拽着容呈坐下，命令道∶"这些吃食，你今天全给朕吃光。"
他可不愿意看见容呈为了别的男人清减，尤其是为了他的好弟弟，那个死去的好头。容呈皱起眉头，"你疯了?"
这么多东西全部吃下去，没腻死，也要被撑死。关鸿风却说∶"你拿一身骨头伺候朕，是要恶心谁?"容呈想也不想地顶嘴道∶"你大可以找别人伺候你。"这话一出，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耳光。
关鸿风眼里流露出凶狠阴郁的气势，沉声道∶"谁来伺候我，轮得到你一个奴才说话?"
"更何况，你不伺候我，难道想下黄泉伺候关横玉?"
容呈恶狠狠瞪着关鸿风，嘴里被塞了一块肉，关鸿风威胁道∶"你若是敢剩一口，朕便干你一次。"
容呈抿紧嘴唇，过了会，他拿起木箸，安静地吃了起来。关鸿风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坐在一旁看他吃。
容呈被迫吃了好几盘菜，肚子都撑起来了，转头看向关鸿风，难受地示弱，"我真的吃不下了。"
关鸿风瞧了眼面前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这才作罢，
他隔着衣裳抚着容呈撑鼓的肚子，忽然说∶"你这样就像怀了朕的孩子一样。"容呈眉心跳了跳，不想听这些疯言疯语，拍开关鸿风的手，"我又不是女人。"
关鸿风盯着他的肚子，眯起眼睛，低语道∶"是啊，你若是个女人多好，给朕生了孩子，就再也跑不了了。"
容呈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就在这时，杨公公走了进来∶"皇上，安歌君来了。"关鸿风这才作罢，收回手，"让他进来吧。"
没过一会，温言走了进来，见到容呈，他笑盈盈道∶"龙伎也在啊。"
容呈淡漠地转开脸，望向窗外屋檐流下的水，那是关鸿风命宫人修建的人工瀑布，把水送到屋顶，再往下浇，便能消暑散热。见容呈不搭理，关鸿风拍了拍宝座，搂住了上前而来的温言。温言乖巧地依偎在关鸿风怀里。
容呈忽然有些反胃，他起身说∶"我出去消消食。"
关鸿风皱眉，正要说话，温言抢先道∶"皇上，我新学了一首舞曲，跳给你看看好不好?"
关鸿风的心思被引开了，没再顾得上容呈，搂进了温言的腰，调笑道∶"既如此，朕可要好好看看。"
温言害羞一笑，低头时斜斜看了眼容呈离去的背影，目光掠过一抹阴霾。容呈离开以后，就在避暑山庄里随便走走。
蝉声从草尖掠过林梢，池塘里蛙声一片，藏于浓荫之中。容呈经过一处假山时，忽然听见面前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说话。风中隐隐约约传来小宫女的声音∶"我刚才看见绍南王来了，他还对我笑。""你别白日做梦了，王爷明明是在看我。"容呈心里一动，躲到假山后偷听。
"对了，我看见绍南王身边还跟了个人，好像是个哑巴，绍南王和他说话，他居然拿手比划。"
"你还别说，那个哑巴长得挺好看的，不愧是在绍南王身边伺候的人。"容呈的呼吸一下紧了。她们说的是予安。他居然也来了避暑山庄。
容呈顾不上多想，他从树后大步走出，猛地抓住其中一名宫女的手，"绍南王在哪里?"那名宫女被他吓了一跳，脸上冒出无措的神色。容呈沉下脸，加重了语气问∶"他在哪?"
宫女吞咽了下口水，抬手指了一处方向，支支吾吾道∶"绍南王好像往清凉湖去了。"
容呈松了手，后退两步，转身快步往清凉湖走去，他惦记着予安，没有看见身后两名宫女对视一眼，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微笑。一盏茶的功夫，容呈来到了清凉湖。
这儿草绿花红，清凉的风拂过水面，一如先帝取的名字般。
容呈张望四周，并未看到绍南王和予安，他四处寻找，然而这里空荡荡的，透着一股子阴森凄清。难道已经走了?
容呈有些懊恼，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他回过头，突然一个黑影从树后面冲出，伸手将他推落湖中。容呈毫无防备，脚崴了下，失重往后倒，整个人扑通摔进水里，水花四溅。他不识水性，四肢扑腾，整个人快速往下坠，发不出一句声音。模糊不清的视线里，有个人站在岸边，正望着他。待容呈吃力看清，整个人也沉入了湖中。
他缓慢地往下坠，涣散的双眼望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湖面，意识越来越模糊，很快便坠入黑暗。亥时，温言刚刚离去，关鸿风瞧了眼外面的天，目光有些不悦。这下贱伎子怎么还没回来?
他正要派人去找，只见杨公公惊慌失措地跑进来说∶"皇上，不好了，龙伎出事了!"
关鸿风眉心一跳，只见侍卫背着浑身湿透的容呈走了进来，他脸色惨白，如死人一般，衣裳上的水直往下滴。他手脚发凉，转头朝发愣的杨公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宣太医啊!"一盏茶的功夫，潘太医赶来了。
他尽力救治，一个时辰过去，衣裳都湿透了。关鸿风死死盯着他，"如何?"
潘太医擦了把汗，迟疑道∶"皇上，龙伎呛了太多的水，臣已经将他肺中的积水排出，但能不能醒来，还要看龙伎自己。"关鸿风眼里涌动着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你这意思就是，他也有可能醒不来了?"潘太医低头不敢说话。
关鸿风轻轻吸了口气，压制着话里的杀意，"你先下去吧。"
潘太医低头退下，临走前望了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容呈，心情复杂走了。关鸿风沉声问身旁的杨公公，"好端端的，他怎么会落水?"
"这………"杨公公也答不上来，"奴才问了宫人，没人看见龙伎何时去的清凉湖，也没人知道怎么落的水。关鸿风目光阴沉得可怕，"给朕去查，到底是意外，还是有人要谋杀他。""奴才遵旨。"
关鸿风转头看向容呈，抬手摸了摸他冰冷的脸，磨牙道∶"龙伎，你为什么不能给朕省点心。"
半夜，容呈发起高热，他的病本就没好全，加上这一遭，烧得比之前更加厉害。
浑浑噩噩间，容呈感觉到有人在给他擦脸，喃喃话语钻进耳朵里，他尽力想听清，却好似隔了层棉花，模糊不清。容呈醒来已是在第三天。
他疲惫地睁开眼，感觉右手被重物压着，他转头望向床边，微微一顿。关鸿风正趴在床边，枕着他的手睡着了。
容呈失神地盯着关鸿风看，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迷迷糊糊伸出了手。就在他碰到关鸿风的一刹那，面前的人突然睁开眼，抬头望了过来。关鸿风眼中有一抹光闪过，坐起了身，"你醒了?"原来不是做梦。
容呈缓缓收回手，握拳咳嗽了起来，咳得脸都红了。关鸿风眼神阴郁，"你老实告诉朕，为何会掉入湖中。"
容呈想起落水时看到的人影，面上不动声色地说∶"是我不小心滑了脚。"关鸿风眯起眼，并不相信这个说辞，"只是如此?"容呈坦然地迎接他的视线，"是。"
关鸿风虽疑心，但容呈既然这样说了，应当是他不小心罢了。否则这记恨的奴才定会告状。
关鸿风—想到那日看见容呈溺水的样子，一股股火气上涌，忍不住骂道∶"没用的东西，好好走着路都能掉进湖里，我看就该拿铁链拴着你，让你哪里都去不了。"②
容呈不答话，望着殿顶出神，关鸿风只当他被吓着了，沉着脸吩咐杨公公去找潘太医来。这一病，便病了十多日。
这夜，容呈的烧退了，终于能下床行走，他问了门口的小太监，才得知关鸿风去了皇后处。正好，他也要去一个地方。

第47章 温言死了
是夜，容呈来到了桃花斋。
当小太监进来告诉温言来时，他愣了下，"龙伎来了?""是。"小太监道∶"龙伎说，他想见主子。"不等温言考虑好要不要见容呈时，他已走了进来。
温言挥挥手，制止了小太监要呵斥的话，皮笑肉不笑∶"真是难得，龙伎也会来我这儿。"容呈转头对小太监说∶"你先出去。"
他的语气不怒自威，小太监下意识要退下去，忽然意识到他的主子是温言，而不是眼前的人。温言没计较这些，摆了摆手，"你出去吧。"容呈自顾自地坐下，拿起桌上刚泡好的茶饮了一口。唇齿留香，果然是好茶。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开了口∶"那晚我落水是你干的吧。"温言不觉意外，从容呈上门那一刻起，他便猜到是为了这事来的。温言微微一笑，"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得那么糊涂?"容呈笑道∶"这儿没有第三人，你不用做戏了。"
那日容呈掉入水中，看见站在岸边的人，正是温言身边的贴身太监。
温言看了看四周，脸上笑意消散几分，慢悠悠坐了下去，"龙伎，只怪你笨，我只是随便一编，没想到你真的上当了。""看来你跟那奴才还真是情深似海啊。"容呈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个死人。
温言毫无察觉，还在继续说∶"可惜了，那样都淹不死你。"
若不是巡逻的侍卫经过，看见容呈落水，及时把他救了上来，恐怕他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了。
见容呈紧紧盯着他，温言哂笑，"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你大可以去告诉皇上，是我干的，看皇上会不会相信你的话。"温言笃定容呈拿他没办法，没有人证物证，怀疑也始终是怀疑。容呈却不紧不慢地说∶"我为何要告诉关鸿风?"温言一怔，眯起眼睛看他，"那你是什么意思?"
容呈慢悠悠站起身，朝温言走来，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温言胸腔里，令他心跳微快。温言下意识把背往后靠，紧紧贴着椅背。
与此同时，容呈来到他跟前。
温言不想输了气势，仰起头，强撑微笑∶"我的人可在外头，你今日若敢对我不敬，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容呈忽然用一种怜悯的表情望着他。
没等温言想明白，他忽然感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低头看下去，胸口的布料被血染红了，一把剪子深深地埋在他的皮肉里。温言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眼前的人，双手发抖扶着椅站了起来，下一秒，整个人摇摇晃晃往下一倒，发出沉闷的巨响。一
容呈居高临下望着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说过，你再招惹我，我一定会杀了你。"温言张着嘴，喉咙却发不出半点声音，直到死去那一刻，还睁大着眼，死不瞑目。
很快，听到动静的小太监推门而入，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吓得尖叫起来，一个屁股墩摔在地上。"杀...杀人啦!"
小太监回过神后，看容呈的眼神仿佛见了鬼，连滚带爬逃了出去，边跑边大喊着杀人了。关鸿风从皇后处回来，发现该在床上躺着休养的容呈又不见了，气得他青筋暴跳，出来找人。
远远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喊声，不等关鸿风反应过来出了何事，只见一个小太监惊慌失措从拐角的长廊里跑出来，朝他迎面跑来。关鸿风险些被撞上，幸好杨公公眼明手快挡住在身前，怒斥道∶"放肆!"
小太监一见到关鸿风，扑通跪在地上，身子抖如筛子，颤声道∶"皇………皇上，主子死了!"
关鸿风皱紧眉头，"你说什么?"
他已认出这是温言身边的贴身太监，也就是说，是温言出事了。小太监仰头，脸色惨白，冷汗直流，"龙伎杀人了!"
关鸿风眉心重重一跳，他快步朝着桃花斋走去，跨进屋子的同时，一股子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只见温言睁眼躺在地上，胸口插着把剪子，身下一大滩血，已然断了气。
而容呈则坐在椅子上安然喝茶。关鸿风的呼吸一下急促了。
他大步上前，猛地掐住容呈的脖子，红着眼道∶"你魔疯了?居然杀人!"
容呈仰头看着关鸿风，他的脸颊还沾着温言身上的血迹，像开在寒山上的花，看起来妖冶艳人。关鸿风盯着他喘了几口气，"你把话给朕说清楚，为什么杀他?"容呈平静地与他对视，"那晚是他推我落水。"
关鸿风一顿，回头看向温言的尸体，皱眉道∶"你不是说，是你不小心滑倒的吗?"容呈不语，关鸿风顿时明白了。那日龙伎在撒谎。
他明明什么都看见了，也知道真凶是谁，却没有说实话。关鸿风沉声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朕?"
容呈轻笑一下，透着一股子嘲讽，"我说了，你会信么?"关鸿风愣了一下，一时竟无法反驳。
容呈眉眼冷漠，仿佛对这世间的事物毫不在意，"所以与其告诉你，还不如我自己解决。"
温言已将他视为眼中钉，这次他没死，还有下次，与其被人日日惦记，心惊胆战活着，还不如先下手为强。关鸿风牙齿磨得作响，抬手狠狠扇了容呈一耳光。容呈歪过头，眼前黑了又黑，耳畔嗡鸣作响。
关鸿风转头看向身后的杨公公，声音变得深沉，"找人来，把安歌君的尸体处理了，这件事不得外传。"
杨公公一惊，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忙应道∶"奴才明白。"
关鸿风恶狠狠瞪了眼面前的容呈，拖着他来到院子里，舀了勺水，将他手上的血迹冲洗干净，粗暴得皮都要被搓破了。容呈没有痛觉般，笑了笑，犹如一朵枯萎破败的花儿，"你不杀了我给你心爱的男宠偿命?"关鸿风咬牙切齿道∶"你给朕闭嘴，今日的事一句不准说出去，否则朕干.死你。"容呈深深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
关鸿风没有抬头看他，牙关紧咬，"你想杀了他再死，朕不会这么便宜了你。"
一股奇异的情绪浮上容呈心头，他低头看着关鸿风用袍子给他擦干手，接着便被跌跌撞撞地拽走了。很快，温言死的消息传遍了避暑山庄。
皇后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还请皇上为安歌君做主。"
关鸿风居高临下看着他，"皇后，安歌君出事，朕也很伤心，但他的死是个意外，朕如何做主。"
皇后用力摇头，伤心地哽咽道∶"皇上，臣妾已问过安歌君身边的奴才，他亲眼看见龙伎亲手杀了安歌君，龙伎是杀人凶手。"关鸿风眼眸蓦然一冷，"你的意思是，朕包庇龙伎了?"
皇后一顿，连忙摇头，慌张解释道∶"臣妾不是这意思，臣妾只是害怕皇上被奸人蒙蔽，安歌君九泉之下不得安宁。"
关鸿风起身，来到皇后面前，温柔地将她扶了起来，顺势贴在皇后说∶"若是朕接着查下去，查出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你该如何是好?"皇后起身的动作一僵，脸色微变。
关鸿风压低的声音深沉危险，"上次是皇家围场，这次又在清凉湖落水，你真当龙伎这几次出事是意外?"
皇后抬头，对上关鸿风冷冽寒凉的眼神，话卡在嗓子眼里，心渐渐沉入冰窖。
"朕不说，是想给你和安歌君保全颜面。"关鸿风目光深邃，"你若执意要查安歌君的死，那朕也只好旧事重提，派人去查查这几次的事到底是人为，还是意外。"
皇后浑身一震，盯着地面的瞳孔放大，浑身颤抖更加厉害。
关鸿风的手搭在皇后肩上，带着一股子危险和警告，"既然你与朕心知肚明，就无需再说那么多。"皇后喉咙吞咽了几下，她不甘心地起身，悄悄退了出去。关鸿风望着皇后离去的背影，眼神中掠过一抹令人捉摸不透的光。隔天清晨，温言身边的小太监突然不知所踪。
过了两日，有宫人在井里发现了小太监的尸体，捞起来时人都泡肿了，太医查验过后，说是失足而亡。
容呈也在场，他听到这个消息后，转头看向身旁的关鸿风，只见他不咸不淡挥挥手，让杨公公下去了。之后的日子，和往常一般。
容呈一直以为关鸿风会杀了他给温言偿命。可他竟然放过了自己。他越来越看不明白关鸿风了。
有几次，容呈在散步时遇上皇后，她的眼神像是要吃了自己，恨不得千刀万剐，扔出去喂狗。有一回，皇后经过时在容呈耳边说∶"龙伎，我知道是你杀了温言。"容呈没有理会，自顾自走了。
有时间口舌之争，不如杀了他来的痛快。
这一日，天气稍凉，一行人从避暑山庄回到了皇宫。
听说香阳贡国的使臣来了，关鸿风命人设了宴，他穿上龙袍，对龙床上的容呈说∶"今日.你陪朕一起去。"

第48章 多找几个男宠
容呈随着关鸿风来到乾清宫。
香阳贡国派来的使臣已在殿内候着，见到皇帝来，躬身道∶"香阳使臣拜会皇上。"关鸿风上了御座，带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平身。"
阶下使臣起身，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关鸿风身后的男子，眼中掠过一抹吃惊。那一刻容呈抬头，和注视他的使臣四目相对，脑中一瞬间轰鸣，怔怔望着对面的人。怎么会是他?
"发什么愣?"关鸿风从后面捏了把容呈臀尖，"丢人现眼的东西，还不滚到后面站着。"容呈低头，掩去眼中惊讶的神色，走到关鸿风身后，脑中一片混乱。苏洗居然没死，而且还成了香阳贡国的使臣。
...
这一日，容呈随当朝丞相之子苏洗溜出宫去，连予安都没带上。二人来到一处地方，只见头顶的牌匾上清晰写着怡红院三个大字。容呈顿时涨红了脸，"你，简直胡闹。"
苏洗这个人从头到脚透着一股子浪荡不羁，邪笑道∶"我的好阿哥，这里头的好滋味你可没尝过。"容呈耳根滚烫，他贵为皇室，平日里连宫门都没踏出过一步，自然是没来过这种地方。往日里顶多只有他不正经的二哥会拿私藏的春宫图给他。
容呈羞怒之下转身要走，又被苏洗一把抓住，硬生生拽进了怡红院。
二人穿着寻常老百姓的衣服，大摇大摆，老鸨一见到二人，立刻迎了上来，"二位爷，想要什么姑娘，我这儿都有。"苏洗豪气地说∶"把你这里的头牌叫出来。"
老鸨见二人打扮寻常，本还有些犹豫，然而一见苏洗亮出银子，马上换了副嘴脸，将他们迎上了楼。不得不说，怡红院的头牌乃是京城一绝，面如芙蓉，身子轻盈，柔弱无骨，白暂皮肤吹弹可破。苏洗当即瞧上了其中一个头牌，抱着进屋欢乐去了。
而容呈推拒了，任由老鸨如何劝说也不要，只在外头等苏洗罢了。
不多时，屋里传来摇床的声音，女子的娇吟和苏洗的低喘，听得容呈面红耳赤。
后来，二人去怡红院的事不知为何漏了馅，皇帝得知后勃然大怒，苏洗为了护住容呈，将一切罪名揽在自己身上，加上予安作伪证，苏洗活生生挨了一顿板子，一个月下不来床。
犹如昨日才发生的事。
容呈失神地站在原地，直到他被提及，才陡然回过神来。苏洗忽然问∶"不知这位是?"
关鸿风揽住容呈的腰，将他带到怀里，话里夹杂着讥讽∶"是宫里的乐伎。"苏洗错开容呈投来的目光，笑得勉强，"如此美貌的乐伎，还是第一次见。"关鸿风听了心情变得愉悦，容呈虽不听话，可这张跌丽勾人的脸还是有些好处的。使臣见完了，关鸿风也疲了，苏洗见状，起身告辞。临走前，他意味深长看了容呈一眼，退出了乾清宫。容呈吁出一口气。
耳边传来关鸿风的讥笑，"让你陪朕见个使臣，就紧张成这样，真是上不了台面。"容呈难得没顶嘴，言多必失，他不想让关鸿风看出他与这位远道而来的使臣有关系。关鸿风拽着容呈坐到腿上，拿起桌上的酒壶，壶嘴往他嘴里塞，"喝点，壮壮胆。""我不喝酒。"
关鸿风却硬是把酒灌进容呈嘴里，容呈来不及吞咽，汁液从嘴角流出来，弄湿了衣襟，呛得他不住咳嗽，嗓子火辣辣地疼。
烛光下的容呈从耳根到脸颊布满红晕，露出的一小截脖颈又细又白，关鸿风瞧见，身子顿时火热。下一刻，容呈便被翻过身压在桌上，关鸿风伏了上来，含糊不清对杨公公说∶"去，把门关上。"
杨公公识趣地领着宫人退了出去。
喝醉的关鸿风就像只发狂的野兽，将容呈折腾得死去活来，他紧紧抓着身下的桌沿，汗如雨下。子时，殿内终于静了。
关鸿风趴在容呈后背上，亲吻他耳朵，含着醉意说∶"你杀了温言，朕身边可没了伺候的人。"粗重的呼吸灌进耳朵，容呈把头转开，淡淡道∶"你大可以多找几个男宠。"关鸿风轻笑一声，"找了以后再让你杀?"容呈满嘴的血腥气，"我为何要杀他们?"
关鸿风没答这句话，忽然道∶"你实话告诉朕，你杀了温言，是不是嫉妒他得宠?"容呈险些笑出声，"我为何要妒忌他?"
关鸿风的目光落在容呈充满讥讽的脸上，食饱餍足的好心情一点点沉没了下去。是啊，容呈怎会妒忌。
连这个人，都是他千辛万苦抢过来，使尽各种手段套牢在身边的。
关鸿风猛地扳过容呈的脸，与他四目相对，一字一顿道∶"难道你就没有一点喜欢朕?"一容呈望着这双眉眼，心里时刻记着他是自己的仇人，慢慢地闭上了眼，吐出两个字，"没有。"关鸿风笑了，眼红牙紧，将面前的酒壶挥落在地，套上龙袍，大步离开了乾清宫。容呈趴在御案上，望着关鸿风离去的背影，不知他为何这么生气。这难道不是心照不宣的事吗?
不知过了过久，容呈才恢复力气，他撑着酸痛的腰离开了养心殿，往承欢宫的方向走去。夜里的暑意不如白天，微风拂面，几盏宫灯孤寂地藏于杂草中。经过一处假山时，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面前，拦了容呈的去路。来人正是香阳贡国的使臣，也是容呈在赤国的旧友，苏洗。苏洗深深凝视着他，"容呈，果真是你。"
容呈看了看四周，趁着四下无人，将苏洗拉到假山后面。二人几年未见，容貌瞧着都有些生疏了。容呈有些感慨，"是我。"
他说话透着一股子疲累和沙哑，苏洗眼见注意到他脖子上的咬痕，心里一震，下意识伸手抚了上去。容呈却察觉了，先一步用手挡住。
苏洗的手僵在半空，而后收回，欲言又止地问∶"你和皇帝.…...."容呈拉高衣裳，遮挡住脖颈上的咬痕，"既然你猜到了，又何需问。"苏洗低头，深吸一口气，过了半晌，他说∶"我一直以为你死了。"
"我也以为你不在人世间了。"容呈说∶"那夜你怎么逃出去的?又怎么会当了香阳贡国的使臣?"苏洗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
他告诉容呈，灭国那日，自己装死侥幸逃过一劫，而后辗转流落到了香阳贡国，认识了一位贵人。那位贵人一路提拔他，后来他升为礼部尚书，一直为香阳贡国的皇帝办事。苏洗欲言又止道∶"我还以为你死了，不成想你竟被掳到了这儿来，成了...."
容呈知他想说什么，堂堂一国之君，竟成了供人取乐的乐伎，实在可笑。他忍不住说∶"你此番实在太过冒险，若是被关鸿风认出来，你恐怕性命不保。"
苏洗不以为意地笑，"我区区一个无名小卒，皇帝怎么会放在心上，更何况，我笃定他没见过我，这才敢前来。"容呈无话可说。
苏洗赌赢了，若是关鸿风真的认出他，此刻他恐怕不能和自己在假山后叙旧。苏洗忽然问∶"容呈，你想离开这儿吗?"
容呈抬起眼，苏洗认真看着他，恐怕已看出他在宫里的处境。这人总是如此，热心肠得紧。可如今到底不比在赤国的处境。容呈说∶"我想走，可没那么容易。"
自从温言死后，关鸿风日日让他侍寝，若是他逃了，不出半日便会被发觉。苏洗却说∶"只要你想走，我便帮你。"容呈抬眼看着他，苏洗的神情不像在开玩笑。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容呈一直想离开皇宫，如今重遇旧友，天时地利人和，只差个时机。容呈沉吟片刻，"让我想想。"
苏洗没有强逼他，"好，我会在驿站待上几日，等你想好了，再给我答复。"
容呈点了点头，就在苏洗要离去时，他忽然开口喊住他，"苏洗。"苏洗回头，露出茫然神色。
容呈迟疑道∶"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你说。"
"予安，你还记得吧?"
苏洗点头，予安是容呈的陪读，整日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也见过苏洗好几回。容呈说∶"如今他被当今圣上的弟弟囚禁在王府里，你能帮我把他救出来么?"
他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抱多大希望，原以为苏洗会拒绝，没想到他说∶"予安是你的人，我自然会帮这个忙。"
容呈黯淡的眼睛里多了一抹光亮。
苏洗说∶"你放心，我这两天就让人去打探消息。"容呈真心实意道∶"谢谢。"
苏洗露出笑容，还像以往不正经的少年郎似的，"我等你答复。"容呈嗯了声，目送苏洗离去，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对这个提议他自是心动的，只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除非胜券在握，否则他不敢轻举妄动。若是暴露，他和苏洗都活不了。

第49章 喜欢上皇帝了
关鸿风带容呈去了国库。
向阳贡国上贡了几样宝贝，其它倒不是要紧的，唯有一样，可是新鲜玩意儿。关鸿风吩咐宫人打开使臣带来的贡品，拿出里面的器具铜盒。"猜猜，这里面装了什么?"
容呈不用猜，就知道不是好东西，否则关鸿风不会如此亢奋，听到消息后马上将他带到国库。容呈把头转开，冷漠道∶"我不知道。"关鸿风似笑非笑，给宫人使了个眼色。很快，铜盒盖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宝贝。
关鸿风从铜盒里拿出一件胫衣，单薄如蝉翼，腿间空了一块。
关鸿风贴着容呈耳朵说∶"这宝贝不错，以后伺候朕，可以省了脱裤子的功夫。"容呈脸色变得难看，他就知道关鸿风带他来国库不会有好事。关鸿风将胫衣扔给容呈，"换上，让朕瞧瞧。"
容呈耳根滚烫，受了羞辱一般，将胫衣扔在地上，"我不换!"
关鸿风弯腰捡起，拍去灰尘，塞回容呈手上，轻描淡写威胁道∶"你若不换，朕便替你换上。"
容呈捏紧了手中的胫衣，胸口起伏了几瞬，在关鸿风的淫威之下，他咬紧牙关，弯腰脱下亵裤，将胫衣换上。
"别动，让朕仔细瞧瞧。"关鸿风将容呈的袍角卷起，塞进他嘴里，让他咬着，往后退了两步，极其玩味地欣赏眼前的人。
容呈露出穿着胫衣的双腿，面色涨红，深红布料衬得他肤如白雪，冲击着关鸿风的眼球。关鸿风揶揄道∶"这玩意儿朕瞧着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
他忍不到回宫，屏退了宫人，在国库里就将容呈办了，得了趣似的，把玩着胫衣上的带子。"以后给朕日日穿着，不许换下来。"关鸿风说∶"否则朕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从国库出来后，容呈穿着胫衣走在路上，总觉得腿间凉飕飕的，裸着身子一般。关鸿风轻笑一声，"看来朕要让浣衣局的人多赶几件出来才行了。"容呈身子僵了僵，不免懊恼起苏洗，居然送这种贡品给关鸿风这个狗皇帝。回了养心殿，用完午膳，关鸿风拉着容呈午睡，又尝起了胫衣的好处。
关鸿风野兽般的身躯困着不安分的容呈，忽然道∶"听说那名使臣还在驿馆里待着，你说，他想做什么?"容呈本昏昏沉沉的躺着休息，听到这句话，乍然清醒了，睁开眼便对上关鸿风幽深的目光。若是关鸿风真的知道了什么，绝不会是这个反应。
容呈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故作镇定道∶"也许是想在京城里头逛逛吧。"关鸿风冷哼一声，"怕是替他家主子物色好东西吧。"
容呈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更不明白关鸿风嘴里的"好东西"是甚么。再见到苏洗，已是两日之后。
容呈像往常一样消食散步，经过御花园的假山时，被石子砸了脚。他转头望去，一个脑袋从假山后面探出，朝他招了招手。
容呈心跳如鼓，被苏洗的胆大吓到了，趁着四下无人快步走过去，问道∶"你怎么进来的?"
苏洗露出不羁的笑，"自然是翻进来的。"
苏洗是有些功夫在身上的，他从小顽皮，丞相便给他请了最好的武术师傅教习，好好压压他的脾性。容呈说∶"这可是皇宫....."
他话没说完，苏洗已知道他下一句要说什么，笑着打断道∶"你又出不来，我只能进来了。"
这倒是实话，容呈静了下来。
苏洗不进来，他们又如何说得上话，又如何传递消息。
过了片刻，他还是忍不住说∶"你未免太冒险了，若是被抓到，可是要掉脑袋的。"苏洗笑盈盈道∶"若是我死了，你也会来陪我，算起来不亏。"这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不愧是从小浪荡不羁的苏洗。
容呈来时，苏洗注意到容呈脸色苍白，走路也一瘸一拐，他问∶"对了，你的腿这是怎么了?"
容呈自然不能说关鸿风得了香阳贡国的贡品，这两日将他折磨不休，搪塞道∶"无事，跌了一跤罢了。"
苏洗何等聪明，一下就猜出容呈在撒谎，他看破不说破，说起正事，"明日我便要回香阳贡国了，你可考虑好了么?"容呈一怔，"这么快?"
苏洗露出一抹苦笑，"我在这待太久，恐怕会惹得皇帝疑心，以为我想图谋不轨，还是快些离开的好。"容呈想起那日关鸿风说的话，皇帝向来多疑，苏洗待的时日越长，的确越会被疑心。"何况我留在这里，是为了你。"苏洗说∶"你若是随我走，我也无需再待在京城里。"容呈抿紧了嘴唇，迟迟没说话。
苏洗眯起眼睛，正色道∶"容呈，莫非你喜欢上狗皇帝了?"
见容呈不语，苏洗用力抓住他的手腕，话里透出一股子杀意，"你别忘了，是这狗皇帝灭了我们赤国。"
容呈摇了摇头，"我没喜欢他，我只是担心，若是出逃不顺利，恐会牵连了你。"苏洗松了口气，"你放心，我已安排妥当，只要你逃出皇宫，定不会被狗皇帝追上。"正当容呈开口时，一道尖锐细长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龙伎!"
容呈猛地转头望向假山外面，只见亭子旁出现一个人影，正是皇帝身边伺候的杨公公。
容呈不知杨公公怎么突然会来寻他，他示意苏洗待在原地，别暴露了行踪，自己则从假山后面走了出去，正好迎面碰上来找他的杨公公。杨公公喘了口气，话里带着几分颐指气使，"龙伎，你去哪儿了，皇上正找你呢。"容呈掩饰好神色，如往常般不紧不慢地说∶"随便走走罢了。"
杨公公下意识看了看四周，偌大的御花园只有他们两人，他说∶"那便走吧，别让皇上等急了。""我的帕子丢了，还没寻到。"容呈淡淡道∶"公公先行一步，我很快便来。"杨公公不疑有他，叮嘱了几句后便先走了。
直到他走远，没了影子，容呈折回假山后面，看着苏洗双眼，一字一顿道∶"当真不会被关鸿风抓回来吗?"苏洗的声音慢而有力，"容呈，你只要与从前那样相信我便好。"看着他胜券在握的眉宇，容呈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好，我跟你走。"苏洗意料之中地笑，"你一向是个聪明人。"时间紧急，二人商量离宫的对策。容呈知道有个办法可以逃出去。
每天清晨，宫人会去出宫去玉泉山取水，到时候，他只要藏在木桶里，随着宫人出宫便好。这还是上次容呈侍寝时，听关鸿风提起的。苏洗沉吟片刻，"既如此，那我就在玉泉山等你。"
"对了。"容呈抓住苏洗的袖角，欲言又止道∶"予安他.....
苏洗拿开容呈的手拍了拍，说出的话沉稳又安心，"你放心，明日我便派人去营救他。"如此，再没什么顾虑。
二人在假山后面分别，苏洗离宫，容呈则去了养心殿。关鸿风等了许久，见到容呈出现，不悦道∶"为何这么久才来?"容呈低声道∶"手帕丢了，才找到。"
看着他手里脏兮兮的手帕，关鸿风冷哼一声，"让你侍寝，总有千百种理由。"
许是心里不痛快，关鸿风折腾容呈的力道也比往常粗鲁，任由他喊疼也没有停下的意思。到了后面，容呈索性咬紧牙关不出声了。
关鸿风抚着容呈的腰肢，慢吞吞道∶"香阳国的使臣今日来禀告，明日他便要回去了。"容呈不动声色道∶"那你可放心了。"
关鸿风露出意味不明地笑，"看来他是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容呈已是第二次听关鸿风提起，忍不住问∶"什么好东西?"关鸿风斜睨他一眼，"你只要伺候好朕，别的不用管。"丑时，宫中寂静。
借着窗外稀薄的月光，容呈望向身旁熟睡的关鸿风，心想，明日他便可以逃离这囚笼了。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是不安。许是太过提心吊胆的缘故。
容呈翻来覆去一夜未睡，等再睁眼时，天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你不睡觉，连带着朕也不许睡了?"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低沉不悦，"看来是朕折腾你不够狠。"容呈回头，身旁的关鸿风不知何时醒了，正阴沉沉盯着他。
其实关鸿风半夜便醒了，见容呈睁着眼发呆，只当他要行刺自己，故意装睡等着。可等了一夜，容呈也没动手。
关鸿风说∶"莫不是亏心事做多了，睡不着?"
容呈垂眼，没让眼前的人发现端倪，顶嘴道∶"我做了什么亏心事?"
"你杀了温言，还不算亏心事?"关鸿风用力捏了把容呈的臀尖，还以为他胆子多大，原来只是装腔作势。容呈冷静地说∶"他死了，是罪有应得，我不怕他来找我。"
关鸿风只当他嘴硬，"行了，你那三两胆子还想瞒过谁，若不是怕半夜鬼敲门，何至于辗转一夜睡不着?"容呈不辩解，关鸿风要误会便误会，反倒遂了他的心意。
关鸿风深邃的目光令人捉摸不透，过了半晌，他突然说∶"只要你把朕伺候好，大不了朕以后不再纳男宠便是。"容呈一顿，抬头看关鸿风，下一刻便被掐住下巴，吻住嘴唇索取。
他嘴唇白而冰凉，在关鸿风的吸.吮下染上了血色，看着容呈微肿的嘴唇，浑身的戾气消散不少。"行了，滚回承欢宫睡一觉，等朕宣召你了，再过来伺候。"说罢。关鸿风下了龙床，让宫人伺候更衣。
容呈望着关鸿风高大挺拔的背影，久久，他无声道∶"再见了。"

第50章 龙伎不见了
容呈回了承欢宫。
他望着一屋子的陈设发呆，没有收拾细软的意思。反正也带不走。
容呈在院子里静坐，一直到天黑。
夜幕降临，几颗繁星挂上天际，黑漆漆的院子洒下稀薄月光。容呈算了算时辰，该出发了。
他回到承欢宫，将软枕塞进被褥中，假装自己在睡觉。走之前，他想起什么，到屉子里拿了一把藏了许久的匕首。原本这把刀是要送关鸿风去地府的。
想到关鸿风，容呈有片刻失神，若是他知道自己走了，恐怕又要发疯。
直到外头的蝉叫声把容呈的思绪拽了回来，迅速将匕首塞进袖口里，又带了几样值钱的首饰，将房门从里面锁上，自己则从窗户爬了出去。至少关鸿风来了，也可拖延一时半会。
容呈悄悄离开承欢宫，来到一处荒废的寝殿前，院子里静悄悄的，负责运水的宫人们还没起床，放置在角落的驴车上摆了几个木桶，正是运水用的。
容呈看了看四周，趁着四下无人，他轻手轻脚来到驴车前，打开木盖，偷偷钻了进去。夜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是宫人们醒了。
容呈屏息以待，听着外头的声音，整个人缩在木桶里一动不敢动。很快，有人走到了驴车旁，清点水桶的数量，那声音仿佛在耳旁扫过。容呈手心冒汗，手脚僵硬如柱。"行了，走吧。"为首的太监发话。
半晌后，随着木桶一摇晃，粗糙的车轮声响起，终于启程。
驴车一路来到西直门，这时正值交班，容呈听见外头的护军阻拦，拦下了水车。他悄悄握紧了袖口里的匕首。
幸好看守的护军只是例行公事问了几句，没有打开木桶检查，毕竟这驴车日日都经过水门，从未出过差错，于是便放他们出行了。听到这话，容呈无声舒了口气。
运水车驶出了西直门的城门，大水桶上头盖着的绣龙的大苫布随风而动，龙旗迎风飘扬。负责运水的太监们离了宫，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容呈靠在木桶上，四肢发麻，听他们聊宫里的事。
"听闻皇后娘娘前些日子找了宫外的太医来把脉，好像是想怀个龙子。""皇上又不宠幸后宫，皇后娘娘喝再多的坐胎药有什么用。""就是，皇后若是有皇上宠幸龙伎的一半，何愁没有皇子。""幸好龙伎是个不会下蛋的公鸡，否则这后宫早就是他的了。"
"你说皇上好龙阳，咱们有没有机会?"小太监美滋滋的说∶"咱们的姿色可不输龙伎。"
老太监啐他，"你个净了声的太监还想上龙床?"
小太监不甘示弱道∶"那怎么了，服侍皇上又用不上前面那根东西。"
这话落下，便是一阵笑声。
走了一阵，小太监又开腔，话里酸溜溜的，"也不知道龙伎是不是狐狸精转世，给皇上迷得七荤八素的，我瞧着啊，就是个祸水。"
木桶里的容呈听着差点笑了。
明明是关鸿风不让他走，怎么倒成了他是祸国祸水的妖精。
容呈动了气，喉间忽然有点发痒，他忍耐不住，把头埋进腿间轻轻咳嗽，这细微的声音传进了离木桶最近的小太监耳朵里。小太监忽然说∶"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容呈听到这话，猛地抬头，心一瞬间绷紧了。
老太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不以为意道∶"一定是你听错了，走吧。"小太监笃定地说∶"不对啊，我明明听见木桶里头有声音的。"运水车骤然停了下来。
容呈浑身僵硬，一手捂紧了自己的嘴，一手探进袖口握住匕首。
见小太监要上去查看，老太监不想多事，何况这又是上山的路，一不留心便会出事，劝道∶"行了，别疑神疑鬼的耽误了时辰，要是晚回去，咱们可吃不了兜着走。"
老太监到底在宫里待的年头长，小太监不好不听他的，只能放弃，从运水车上下来。"我明明听见有声音的啊。"小太监挠了挠头，狐疑地瞧了眼盖在大苫布下的几个木桶。随着运水车重新走起来，容呈卸光了身上的力气，轻轻靠在木桶，这次不敢再掉以轻心。终于来到了玉泉山，景色多姿，树色如湖，一股股微风扑面而来。太监们将运水车停在一处平整的地方，掀起大苫布下，开始搬木桶下车。
容呈躲在最里头的木桶里，直到外头没了声，他偷偷掀开盖子，露出一条缝隙，望了出去。只见宫人们正在远处盛水，没人注意运水车。容呈趁这机会，轻轻推开木盖，爬了出去。
他一边回头张望，一边朝林子里跑去，像只无头苍蝇乱窜。就在这时，从旁边伸出一只手猛地拽住容呈的手，将他拖到树后。"别怕，是我。"耳边响起苏洗的声音。容呈抬头，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后，松了口气。
苏洗扶他站好，笑道∶"从你出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了，怕你迷路"此地不宜久留，容呈说∶"我们快点走吧。"
二人正准备要走，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你们是谁?"
容呈猛地回头，只见那名要查看的木桶的小太监不知何时跟了上来，直勾勾盯着他和苏洗。小太监似乎认出了容呈，再看他身旁的苏洗，忽然意识到什么，张嘴就要喊人。然而下一秒，一道寒光闪过，细瘦的脖子骤现血痕。
小太监被割了喉，身子僵直，瞪大了眼看着眼前寒气侵体的面生男子，接着往下一倒，半点声音都没发出，顿时没了气。苏洗冷漠地看着他，接着蹲下去用小太监的衣裳擦去匕首上的血迹，手在脸上一抹，小太监的眼睛便合上了。他回头，只见容呈目光复杂望着他，"苏洗，你....有那么一瞬间，容呈觉得眼前的苏洗无比陌生。以前的苏洗再如何桀骜不驯，也从不杀人。可如今，他手上沾了血，却连眼皮也不眨一下。
苏洗垂下眼，将匕首放好，"我也是被逼无奈，若是他喊出声，我们都完了。"他这幅样子看着和以往没什么两样，杀人那一瞬间的戾气仿佛是错觉一般。也许是他看错了。
容呈没多想，"我们快走吧。"
若是其他人发现小太监不见了，很快便会找过来。
苏洗点点头，带着容呈去了小路，那儿有他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然而二人来到小路，容呈只看到一名马夫等在原地，他掀开马车帘子，里头空无一人。容呈转头问∶"予安呢?"
他紧张看着苏洗，只怕对方告诉他，并没把予安救出来。苏洗轻轻一笑，"我已将予安救了出来。"容呈愣了愣，心尖儿跳得厉害，"当真?"苏洗笑道∶"骗你作甚，难道你信不过我么?"容呈追问∶"那他人呢?"
苏洗解释道∶"我已让人先把他送出了京城。"
话落，便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这是予安让我交给你的，你看看。"容呈忙拿过信打开，予安在信里说他先出城去了，会在香阳贡国和他汇合。的确是予安的字迹。
苏洗说∶"若是一起走，我怕太招眼，反而不利于大家离开，所以便擅作主张了。"苏洗的顾虑不无道理。
容呈将信还给苏洗，"是你考虑周到。"
苏洗回头，看了看四周，"上马车再说吧，那具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了。"容呈点头，握住苏洗伸来的手，上了马车。寅时，杨公公唤皇帝起床上朝。
关鸿风脸上带着困意，他下了龙床，站在原地让宫人伺候他更衣。
杨公公说∶"皇上，您昨夜批折子批得太晚，奴才特让御膳房做了点养神的早膳，您吃了也有精神上朝。"关鸿风嗯了声，穿好龙袍后，来到膳桌，瞧着眼前的早膳，目光落在边上的一道果子粥上。他心里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吩咐身旁的杨公公说∶"你，去把龙伎叫来陪朕用早膳。""是。"
杨公公退了出去，往承欢宫的方向去了。
关鸿风坐到膳桌前，亲手舀一碗果子粥，放到对面的空位上。就当他施舍容呈吃了。
然而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杨公公突然惊慌失色跑了回来，紧张道∶"皇上，大事不..……不好了。"关鸿风睡意未散，听杨公公如此聒噪，顿觉烦躁，不悦道∶"大喊大叫做什么?"
他抬眼望去，只有杨公公一人回来，没见到容呈的身影。"龙伎呢?"
杨公公跪倒在地，支支吾吾道∶"龙伎他...他....
关鸿风眉头越皱越紧，沉声道∶"他没睡醒?还是又不愿意来陪朕用膳?"杨公公抬起头，眼里满是惊慌和无措，胆战心惊地说∶"龙伎他，他不见了。"关鸿风脑袋"嗡"一声响，愣在原地。
就在这时，杨公公手下的小太监跑了进来，跪在地上说∶"禀告皇上，有名运水的太监死在了玉泉山的林子里。"

第51章 你走不了了
关鸿风来到了玉泉山。
在林子里，他见到那个死去的宫人小云子，是一刀割喉毙命的。能有这手段的人，定是有武功在身。关鸿风沉声道∶"是谁干的?"
那名发现尸体的老太监余惊未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皇上，奴才找到这的时候，只见到尸体，没看见凶手。"关鸿风转身打量这蔽日的林子。
容呈在这个时消失不见，偏偏来玉泉山运水的太监又死了，未免太过巧合。他目光幽深，"你今日来，有没有发生什么怪异的事?"老太监摇头，"没有，和往常一样。"
忽然间，他脑中闪过什么，忙道∶"对了，上山的时候，小云子突然说听见木桶里面有动静，可是奴才没当回事，后来我们在前头打水，小云子突然不见了，等我们发现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关鸿风眯起眼，"木桶?"
他转头看向运水车，大步走了过去，打量片刻后，命令杨公公将木桶全部打开检查。除了已经装水的木桶外，另外几个木桶全被打开检查。里面空空如也。
不经意间，关鸿风瞧见其中一个木桶里有什么东西，他弯腰拈起，发现是一根头发。容呈果然是从这儿跑的。
他直起身，森寒道∶"吩咐下去，让守卫巡查城门出入口，每个出城入城的人都要检查，若是抓到逃跑的龙伎，马上带回皇宫。""是!"
在皇帝下令查城时，容呈和苏洗已离开了京城。马车上，容呈问∶"你怎么将予安救出来的?"
苏洗轻描淡写一笑，"我连皇宫都能闯，更何况是王府。"
容呈若有所思点头，他掀开帘子，望着沿途的风景，此时他逃跑的事应该差不多暴露了，加上予安也消失不见，恐怕皇宫里有得闹。
想到关鸿风发疯的样子，容呈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也该让皇帝尝尝失去的感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马车已赶了一日的路。二人只好暂且在一处客栈落脚。
容呈坐在木凳上，看着苏洗与店家交谈，他望向窗外，马夫正在院子里栓马，远处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显得寂寥阴森。
一晃神的功夫，苏洗来到他面前。
苏洗说∶"只剩—间房了，我们将就住下吧。"
容呈顿了顿，他看了看这破落的客栈，连个鬼影都没有，生意境然如此好?
苏洗像是看出容呈想法，解释道∶"在这落脚的大多是经商的商人，长年住着，所以空出来的厢房寥寥。"
"若是你为难，"他又说了句∶"我今晚就歇在马车里。"两个大男子，睡一间房也属寻常，若是太扭捏反而矫情。
容呈淡然道∶"无事，以前又不是没睡过。"
苏洗似乎是想起往事，忍不住一笑，可过了会儿，脸上的笑意变得阴沉。容呈走在前头，并没瞧见苏洗脸上的变幻莫测。店小二领着他们去了厢房，离开时将门带上。
屋里只有一张床，苏洗先开了口∶"你累了，上床睡吧，我在地上歇一晚。"
容呈上了床，拍拍身侧的被褥，"你上来睡吧。"
苏洗忽然露出痞里痞气的笑，"你不怕我对你做什么啊?"容呈面无表情看着他，"你是断袖?"
苏洗顿时哑了火，没好气道∶"我和你去过那么多回怡红院，难不成是看姑娘唱独角戏?"容呈说∶"那不就是了，我怕你作甚?"
苏洗无法，只能上床和容呈躺在一起，两人同盖一床被褥，望着房梁。容呈闭上眼∶"明天到了两国边界，你便将我放下来吧。"苏洗身子一僵，转头问∶"你不同我回香阳贡国?"容呈摇了摇头，"不了，我想先去找个落脚的地方。"苏洗问∶"你有什么打算?"
容呈想了想，"太招摇的地方不适合过日子，我打算找个深山老林，等予安来了，就和他一起过日子。"
苏洗沉默了很久，"如今你不见了，皇帝肯定派官兵四处寻你，这些时日恐怕不太平，就算你躲在深山老林，难道能保证不会被寻到?"见容呈沉默，苏洗说∶"你先同我回香阳贡国，等过了这风头，我再送你和予安走。"
容呈转头，只见苏洗眉眼温柔看着他，带着几分惆怅，"你我几年未见，如今好不容易重聚，难道不想和我待多一些时日?"一他极少在容呈面前露出这样的神情，容呈一时间不知如何拒绝，心想苏洗说的也有道理，便道∶"好吧。"苏洗笑了起来，如春风拂面。
唯一的一盏烛火灭了，厢房陷入黑暗，看不见彼此脸上是何神态。
容呈昏昏欲睡，今日又是逃跑，又是舟车劳顿，他实在困极了，像根绷紧的弦骤然松开，整个人疲惫不堪。屋子里静悄悄的，落针可闻。
迷迷糊糊间，容呈隐约听到苏洗说了句∶"若是我做错事，你还会像以前一样原谅我么?"接下来的话，容呈什么也没听清，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第二日醒来，卯时一刻。
窗外的天蒙蒙亮，楼下隐约传来动静，容呈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身旁的苏洗不见了。正疑惑之际，苏洗推门而入，笑道∶"醒了?"
容呈看见苏洗手里拿着热腾腾的包子，掀开被褥下床，"怎么没叫我。"苏洗说∶"想让你睡多一会，昨夜看你不太安稳的样子。"
容呈接过苏洗递来的包子，对昨夜做的梦还有模糊的影子，他梦见关鸿风带着侍卫找了过来，把苏洗一刀杀了，将他又带回了皇宫里。即使这个梦只是一闪而过，也足够他心惊胆战。忽然想起什么，容呈疑惑问∶"你昨夜和我说话了吗?"苏洗面色如常，"没有啊。"容呈没多想，许是做梦了吧。
不敢耽搁太久，吃完包子后，二人再次启程。
一路上，他们谈笑风生，就像回到了以前在赤国的日子。容呈问∶"你在香阳国可娶妻生子了?"苏洗摇头，--脸哀愁。
容呈忍不住说∶"你向来眼高于顶。"
苏洗眼光极高，不仅要国色天香，门当户对，还要温柔体贴，容呈以前常说苏洗，恐怕只有天上的仙子才能入得了他的眼。不知不觉，过了两国边界，而后到了香阳贡国。他们顺利入了城，容呈悬了一日的心终于落地。关鸿风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苏洗在宫外有处宅子，他带着容呈住了进去，让下人安排了最好的厢房。
"我带你逛逛，等你闲暇时，自己也可随意走走。"
容呈跟着苏洗四处闲逛，瞧着这气派的大宅子和摆设，看来他在这里的确过得风生水起。然而他们逛了这么久，也没见到予安的身影。容呈问∶"怎么没见着予安?"
苏洗随手折下面前枯萎的树枝，"他闷得太久，所以我让手下带他去城里逛了逛。"
予安向来爱玩，在赤国当陪读时，就整日求着容呈偷偷带他出去，挨了训还是没心没肺的模样。容呈不疑有他，随着苏洗去正厅饮茶。
苏洗迟疑道∶"我今晚要进宫一趟，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容呈如今身份不便，不想给苏洗平添麻烦，"不了，我就在这儿等予安。""也好。"苏洗修长的手指摩掌着杯沿，若有所思地喃喃道∶"也好。"
容量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想到予安说不了话，心口微紧，"予安出去恐怕多有不便，不然我去寻他吧。"
苏洗伸手抓住容呈，抬头笑道∶"我派了下人跟着，你不用担心。""可他...."感
苏洗打断道∶"放心吧，出去之前他还告诉了管事的，说要买糕点给你吃，而且街上人太多，我怕你出事。"容呈只好作罢，然而他一瞬间意识到什么，转头道∶"你是说，予安告诉给管家听的?"苏洗一顿，茫然点头。
容呈呼吸变得急促，"你确定他是用说的?"苏洗扯起嘴角笑了下，"你突然怎么了?"
容呈轻吸一口气，"予安是个哑巴，他如何同管事说的这些话?"苏洗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看着他错愕的表情，一个荒谬的念头在容呈脑海里浮现。若是苏洗真的救了予安，怎会连他是哑巴都不知情。容呈手指微微颤抖起来，"苏洗，你告诉我实话。"
苏洗面色凝重，避开容呈目光，"应当是我记错了，他是用写的。"容呈紧紧盯着苏洗，"你骗我?你根本没救予安，对吗?"见苏洗迟迟不开口，容呈愤怒之下要走，苏洗却快一步挡在门口。
"容呈，你听我说。"苏洗停顿了下，做出痛心的表情，"其实予安他…………他死了，我怕你伤心，才撒了谎。"
容呈失望地看着苏洗，"你还在骗我?"
若是予安死了，关鸿风绝对不会瞒着他，那人从来以他痛苦为乐。更何况，予安是绍南王亲弟弟的替身，绍南王怎舍得让他死。然而不知一切的苏洗还在圆谎。容呈冷冷道∶"让开。"
苏洗高大的身躯挡在门口，一动不动。
容呈眼睛都有些发红，"你救不了他，若直说，我绝不怪你，可你骗我，究竟为什么?"苏洗微微握拳，低下了头，依旧不语。
容呈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了心中的焦躁，声音缓了下来，"苏洗，我很感激你救我出来，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让开。"容呈重复了一遍。
苏洗喉结吞咽了下，沉默很久后，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沉声道∶"容呈，你走不了了。"

第52章 苏洗的目的
一群下人涌进了前厅，个个拿刀。
容呈看着眼前这阵仗，意识到不对，沉下脸说∶"苏洗，你这话什么意思?"苏洗复杂的眼里夹杂着内疚，冷声道∶"我带你来这里，就没打算让你走。"容呈眯起眼，不明白苏洗的用意，"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洗没回答，他闭上眼，声音里难掩沙哑，"把他抓起来。"
容呈试图要跑，但他孤身一人，到底吃亏，很快就被冲过来的侍卫抓住，跌跌撞撞拖出了门去。二人擦身而过时，容呈红着眼瞪他。苏洗却转开了头，不发一言。
容呈被捆了麻绳，扔进柴房，下人退了出去，面前的门掩上，屋外骄阳瞬间消失，留下一室昏暗和沉闷。
很快，门外传来苏洗的声音∶"我进宫一趟，看好他，不准让人跑了。""是。"
待脚步声远去，容呈勉强从柴堆里爬起来，脑子还浑浑噩噩，仿佛处在噩梦之中。
他不知道苏洗到底要做什么，以至于废这么大的功夫将他救出宫，一路护送到香阳贡国，却将他关在这牢房般的柴房中。可他也已猜到了，绝不是什么好事。
容呈回过神，张望四周，屋子里唯一的一扇窗被柴堆堵死，出路只有眼前的门。他也不能坐以待毙。
不知过了多久，柴房的门从外面打开，稀薄的月光投射进来，居然已经天黑了。下人端来水和饭，扔在容呈面前，没好气道∶"吃吧。"
容呈抬头冷冷看他，那眼神像在看死人，下人心里一颤，又听到他说∶"你不松绑，我如何吃?"下人趾高气昂地说∶"主子可没吩咐给你松绑，既用不了手吃，像条狗趴着吃总会吧?"说罢，他带上门走了。
容呈收回视线，看向脚边装着热饭和清水的瓷碗，片刻，心里有了个主意。半晌后，柴房里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碎掉的声音。门口看守的下人急忙推开门，只看见瓷碗碎了，水洒了一地。"你怎么回事?"下人呵斥道∶"笨手笨脚的，尽会惹事。"
容呈被下人推了一把撞在墙上，他痛哼一声，手心动了动，掩于袖口之下。
下人收拾好狼藉，见容呈这幅笨拙的样子，索性连饭也不给他留了，一起收拾带走，摔门而去。周遭静了下来，容呈身后的右手五指一松，掌心赫然出现一块碎片。
趁无人的时候，他悄悄在身后割起绳子，因看不见背后的手，一不小心割开皮肉，一阵刺痛涌来，鼻尖缠上了血腥气。容呈倒吸一口凉气，顾不上疼，继续上下划动，目光紧张地盯着门口。不知过了多久，手腕上的绳子骤然一松，零散地掉在了地上，上头还沾着血迹。容呈四肢得以动弹，他扶着墙，摇摇欲坠站起身，看见手腕的伤口不停流血。此时顾不得包扎，要快点离开才行。若是再迟些，只怕苏洗要回来了。
看着面前紧闭的木门，容呈又望向身旁被封死的窗户，若有所思。
明闯是不行的，只能暗逃。
容呈走到窗前，轻手轻脚将柴堆搬开，发现窗户被糊住了。
他一边注意门外的动静，一边用碎片撬窗，一点点动静都令人心惊胆战。寂静的黑夜里，某一处响起了粗重的喘息声。
容呈从柴房偷偷逃了出来，他一边回头看身后，一边往前跑，偌大的宅子就像个迷宫。
幸好，苏洗曾带容呈逛过这宅子，他还记得出去的路。
穿过长廊，前面不远处就是后院，苏洗曾随口提起一句，有个狗洞没修缮。只要从那儿出去，容呈就能离开了。
就在容呈往后院跑去时，一个人影突然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正是苏洗。容呈猛地停下脚步，呼吸变得急促。
苏洗的脸隐于夜色下，看不清喜怒，沉声道∶"你怎么逃出来的?"
容呈捏紧了手里的碎片，猛地挥向苏洗，他避之不及，手臂被划出一道伤口，鲜血直流。容呈看也不看，大步往前跑，却被苏洗一把揽住腰，他反手一划，被躲开了。苏洗猛地将容呈压在柱子上，双眼猩红，"容呈，你打不过我，别逼我对你动手。"
容呈依旧挣扎，碎片堪堪在苏洗脸上划过，下一刻，苏洗狠狠一拳捣在他肚子上。容呈顿时脸色惨白，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苏洗蹲下来望着他，"你不该逃的。"容呈狠狠朝他脸上吐口水，"混账!"
苏洗抹了把脸，不喜不怒，吩咐下人，"把人拖回去。"
容呈拼了命的挣扎，却于事无补，他被赶来的下人抓住，手上的碎片被抢走扔到一边，拖回了柴房。那名看守的下人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主子。"
话音没落，便被一脚踹飞了出去，撞在柱子上，想条死狗似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苏洗像看死人般看着他，"没用的东西，我走之前交代过你什么?"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把他拖下去，换人来。"
苏洗解决完外头的事，走进柴房，只见容呈死死瞪着他，双手被吊上了铁链，连双腿也被捆住。苏洗蹲在容呈面前，转头看了眼被划伤的手臂，摸了摸伤口，"你还真舍得下毒手。"容呈喘息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知道以前坦率善良的苏洗为何会变成这幅样子，变得冷血无情，死气沉沉。
苏洗盯着容呈的脸，眼里充满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过了会，他说∶"你知道，我是怎么到香阳贡国来的吗?"容呈面色凝重望着他。
苏洗抬头盯着房梁，陷入回忆，"那一夜，我躲在尸体下面，侥幸逃过一劫，等敌军走后，我才敢出来。"
"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一个活人都没有，我一路乞讨为生，几次差点死了，才流落到这儿来。"说到这，苏洗有些哽咽，"而我们苏家上百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只留下我在人世间苟延残喘，"
容呈心里一震，对上苏洗那张血红的双眼。
苏洗眼里一瞬间进发杀意，他咬牙切齿道∶"容呈，因为你，赤国才会被灭。"容呈呼吸困难，吊在铁链上的手握紧，他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苏洗猛地掐住容呈的脖颈，"你为何护不住赤国，为什么?"容呈涨红了脸，几乎喘不上气，眼里遍布血丝，耳边只剩下嗡鸣声。
"他们都死了，你却活着，凭什么?"苏洗声音泛起了哭腔，恶狠狠道∶"最该死的人是你。"
容呈眼泪滑落眼泪，模糊的视线看不清苏洗此刻布满怨恨的脸，嘴唇剧烈发抖。苏洗还在咆哮，撕心裂肺的声音，"所有人都死了，你却活着，这不公平!"容呈闭上眼，睫毛不住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像被堵住了喉咙。
苏洗慢慢地镇定下来，浮现青筋的手松开容呈，将他推到墙上，耳边传来剧烈的咳嗽。他站起身，背对着容呈，"你知道我在为主子做什么吗?"
容呈不住咳嗽，眼泪掉个不停，脚下湿了一滩。
苏洗从来没提过，容呈自然不知，就连他在路上提及了几次，苏洗也是含糊过去。
原先他以为，苏洗只是个普通的臣子、可如今看来，并不是这么简单。
苏洗回头，露出一抹恶劣的笑，"我的主子和你的主子一样，是断袖。"容呈耳朵嗡嗡地响个不停，从苏洗的眼神中捕捉到一丝危险的情绪。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只不过，他和关鸿风不同。"苏洗笑容里有几分嘲弄，"关鸿风是养男宠，而他是虐男宠。""他最喜欢让底下的人搜罗好玩的东西，一样样用在男宠身上，等玩腻了，便杀了。"周而复始，男宠自然不够。
于是便要不停地到外头去寻找合心意的。
容呈睁大了眼，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凉水，全身僵硬。
苏洗平静道∶"我就是替他搜遍这天底下的美男子，带回来献上去的人。"直到这一刻，容呈才明白苏洗为什么会带他来香阳贡国。原来一开始，苏洗就计划好了。
他救自己不是为了以前的兄弟情谊，而是为了给他的主子找男宠。
"所以你知道我看见你的时候，心里有多高兴吗?"苏洗露出讥讽的笑容，"有了你，便有了最佳的人选，我才能向主子交代。"所以那时候在皇宫里，他主动接近容呈，用以前的情分将二人的关系拉近。容呈果然轻而易举地上当了。
只是容呈没想到，如今的苏洗，早已不是以前那个满心只有他的苏洗了。
苏洗抬手抚摸着容呈的脸，感慨道∶"只怪你生了张好皮囊，比我以前找的男宠还要好看，主子见了一定很欢喜。"容呈冷汗直冒，手脚僵硬得一动也不能动。
"而且我今天进宫，就是将这件事告诉了主子。"苏洗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明日，我便会把你送进宫里去。"

第53章 别碰我
第二日清晨，苏洗将容呈送进了宫。容呈是被捆着送进去的。
苏洗亲自看送他入宫，一路上二人不发一言，不像昔日好友，倒像是生死冤家。如今的确是了。
容呈像个行刑前的犯人，被押到了一个不见天日的密室里。
宫人们将容呈的手高高吊起，他本就瘦弱，整个人轻而易举便悬空了，脚上的铁链发出碰撞声响。苏洗站在远处看着，待宫人们退下去了，他问∶"你会原谅我么?"
容呈脖子上还留着苏洗昨夜用力掐出的红痕，他冷笑一声，眼里如二月的寒冰一般。苏洗一下噤声了。
过了半晌，他说∶"主子脾气不好，你顺着他，也许还能活久一些。"容呈面无表情道∶"不要假好心了。"
他脸上再没了以往的笑脸，就如同苏洗第一次见容呈那时，冷淡而疏离，如今还多了一抹怨恨。苏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说∶"那时候看见你活着时，我是真的高兴。"身后迟迟没有回答的声音。
苏洗微微攥紧拳头，带上门大步离开。
屋外刺眼的骄阳瞬间消失，落下一室阴暗潮湿的死寂。容呈心想，高不高兴还有什么重要的。
苏洗骗了他，把他当贡品一样献出去，二人的情分在对方骗他那一刻便彻底断送了。
容呈手臂发酸，垂头望着脚下，眼里一片死灰。是夜，本就昏暗的屋子伸手不见五指。
容呈被吊了一日，水米未进，喉咙里烧得厉害，手臂像断了似的毫无知觉，一动不动悬空着。不知过了多久，密室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接着，面前的铁门"吱呀"一声，从门外打开。黑平平的影子投射进来，有宫人进来点了灯，昏暗的屋子顿时明亮。
容呈抬头，模糊不清地看着前方，眯起眼努力辨认前方的人。
走进来的是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子，眉粗眼长，如凶猛嗜血的野兽，脸颊自耳朵有一道长长的疤，细看有些吓人。容呈注意到男子身上描了龙纹的袍子，身份不言而喻。见到眼前的人，岳苍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昏黄灯光投在容呈脸上，眼睫毛长而卷，眼里藏着一股子冷漠生疏，漂亮又妖冶的脸犹如开在悬崖峭壁上的花。岳苍忽然大笑起来，拍手道∶"好!"
他挥挥手，屏退了宫人，密室里独独剩下他们二人，走到容呈面前。
"苏洗告诉朕，他寻了一个人间极品，朕本来还不信。"岳苍从头到脚打量容呈，"如今看来，他没撒谎。"
这张人间绝色的脸，便是他宫里最得宠的男妾，也比不上。岳苍抬起手，去勾容呈下巴，"你是朕见过最好看的男子。"手指正要碰到容呈，却忽然被避了过去，容呈眼里的嫌恶毫不遮掩。
岳苍的手停在半空，不恼不怒，固执地放在容呈脸上，粗糙长茧的掌心细细摩挲，犹如抚摸珍贵瓷器。容呈忽然一阵反胃。
岳苍盯着他苍白的唇，眼里的欲望流露而出，"听说你是乐伎?"容呈不语，目光穿过岳苍身后，望向密室外。
下一刻，一个拳头捣上他的肚子，又重又狠，仿佛凿烂了五脏六腑。
容呈如溺水之人般大口喘气，豆大眼泪落个不停，高吊在铁链上的手腕在挣动之下划破了皮肤。岳苍不耐烦地啧一声，"真是没规矩，苏洗没告诉过你，见了帝王要毕恭毕敬吗?"
容呈嘴里泛起浓浓血腥气，他抬起头，毫不犹豫将含着血的口水吐在岳苍脸上。岳苍抹了把脸，这回不但没生气，反而觉得有趣。以往被送上来的"贡品"没一个敢像容呈如此忤逆他。越是高岭上的花，折落时就越有成就感。岳苍说∶"朕最喜欢你这种不服训的。"
说罢，他吩咐外头的宫人把事先准备好的衣裳拿进来。"来，换上给朕瞧瞧。"岳苍抚摸着托盘里上好的绸缎布料。
容呈瞧得清楚，那分明是女子的衣裳，一朵朵鲜艳的梅花绣在上头，如真的一般。见他把头转开，岳苍说∶"那只好朕来替你穿上了。"
粗糙的指腹碰到肌肤时，容呈眉心一阵阵地跳，他憋下这口气，冷冷道∶"别碰我，我自己穿!"岳苍倒是好商量，让宫人给容呈松绑，将他放了下来。容呈将衣裳抓在手里，脚尖一转，猛地朝门外跑去。
便被抓住脚踝拖了回去，岳苍从后面撕开他的衣服，容呈大叫一声，曲起的手肘撞在男人脸上，下一刻，肚子又生生挨了一拳，容呈脸色惨白，顿时脱了力，冷汗直流。
岳苍擦了把嘴角，脸色难看，将容呈的衣服撕下后扔在一边，扯过新衣裳给他套上。
果然，就如他想象一般，这衣裳上了容呈的身，鲜红的梅花衬白皙肌肤，漂亮极了，有种雌雄莫辨的合适。"你真美。"岳苍目光愈发深邃，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意味不明，"朕恨不得在这儿就上了你。"然则，越是难得的美食，越是留到后面吃才有滋味，不必急于一时。岳苍把容呈打横抱起，带回了自己宫里。
他吩咐人做了膳食，顶好的，奢靡又精致。
岳苍搂着容呈坐在腿上，问道∶"美人，想吃什么?"
见容呈不语，岳苍夹了块羊肉块，"来，尝尝。"
容呈不配合，岳苍就将东西粗鲁地塞进他嘴里，捏着两颊逼他咽下。羊肉块裹了黑乎乎的酱汁，伴着一股子辛辣刺激的味道，怪异又恶心。
再加上岳苍一句句美人在口，容呈只觉得折磨又反胃。当真不如杀了他来得痛快。
喂了几口后，岳苍将木著递给容呈，"你来喂朕。"
容呈手里捏着尚有余温的木箸，冷不防抬手，朝着岳苍眼里刺去。岳苍有所防备，抬手夹住离右眼近在咫尺的木箸，将容呈狠狠摔在地上。容呈胸腹剧痛，发白的指尖陷入地砖缝隙之中，朝着门外那抹光亮爬去。身后脚步声紧随，紧接着一只脚重重将他一踩，容呈顿时趴在地上无法动弹。"苏洗这回找来的美人还真有骨气啊，三番两次行刺朕。"
他声音里含着愠怒，踩在容呈背上的脚愈发用力，仿佛要将脚下这具傲骨碾碎。过了片刻，不知想到什么，岳苍又笑了，脸上那道疤更显得渗人。"去，把苏洗喊来。"
与此同时，养心殿里弥漫着肃冷的寒意。
杨公公走了进来，望了一眼坐在御座上阴云遍布的关鸿风，跪了下去，胆战心惊地说∶"皇上，没发现龙伎的行踪。"关鸿风垂眼，本就冷冽的眉宇多了几分凌厉，"这么说，他跑了?"
杨公公听出天子话里不悦，支吾道∶"皇上，只怕是查得太迟，容呈早跑了。""朕让你派人挨家挨户地搜，可有结果了?"
"查了，也没有找到龙伎。"
关鸿风修长的手指在御案上轻敲，若有所思。
从玉泉山到出城，那么长的一段路，容呈不可能逃得那么快。除非.....
关鸿风目光深邃如古井，笃定道∶"他一个人，走不了。"杨公公抬头，小心翼翼地问∶"皇上的意思是......"关鸿风望向养心殿外，沉声道∶"有人跟他里应外合。"
话音刚落，一名小太监从外头跑了进来，跪在地上，"禀皇上，那小哑巴还在王府里，一步也不曾离开过。"关鸿风危险的眯起眼，冷光乍现。
既不是予安那狗奴才和容呈私奔，便是另有他人。
关鸿风脸上的烦躁愈发无法遮掩，仿佛要冲破胸腔涌出来，磨牙道∶"那一日，有哪些人出过京城?"杨公公想了想，"都是些寻常百姓，还有些达官贵人。"
说着，他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对了，还有香阳贡国来的使者，苏洗，也是那一日走的。"
这个名字在脑中闪过时，有那么一丝丝的耳熟，关鸿风并没在意，沉声道∶"龙伎整日待在宫中，哪里识得这些人。""他定是藏在京城哪个角落，你再派人去搜，城隍庙，乞丐窝，一个都不许放过。"搜城之事已闹得沸沸扬扬，若是再兴师动众，恐怕要引起非议。杨公公想劝，却不敢劝。
容呈初来宫中时，趁着侍寝行刺皇帝，所有人劝天子杀了这亡国之君，可关鸿风鲜少地动怒，摔了折子，几日不上朝。如今容呈杀了太监逃跑，连个行踪都没有，皇上依旧不死不休要将人寻回来。恐怕他这位主子是动了情了。
杨公公不敢说，嘴上应了句是，慢慢退出养心殿。
关鸿风拿起折子，却看不进去，随手扔在一边，起身要回内室。
就在他朝内室走去之时，一道光在脑中闪过，脚下步伐猛地一停，突然间就记起来了。他曾听容呈曾经提起过这个名字。"站住!"
杨公公刚退出养心殿，就听见这么一声，他急忙又走了进去，却见到关鸿风背对着他站在远处，指尖不停发抖。"你替朕去查一下香阳贡国来的使臣。"

第54章 他是男宠
苏洗被召进了宫中。
他来到皇帝的宫殿，在外头就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苏洗走进去，跪下行礼，"陛下。"
岳苍挥挥手，让他不必拘这礼节，"起来吧。"
苏洗起身抬头，看见被岳苍压在身下的容呈，他脸色惨白，身上的梅花衣裳却红得刺眼，这一幕犹如冬日里的白雪红梅。只不过白雪将融，露出的尽是腐烂皮肉。
苏洗一愣，耳边传来岳苍的声音，"上回你教朕针灸之术，朕今日正好心血来潮，想学一学。"
苏洗紧攥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强撑微笑，"不知陛下想在哪里学?""就在这，"岳苍笑道，指了指身下的人，"在他身上。"
苏洗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忙低头道∶""陛下想学，臣必定认真传授，只是用这男宠做试验，恐怕会出事。"岳苍依旧在笑，眼里多了几分冷意，"难不成你想在朕身上下针?"
"臣不敢。"苏洗说∶"只是臣想，何不如用牢狱里的犯人来试，也可当做处罚。"岳苍笑眯眯，"你这法子也未尝不可，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沉甸甸的分量，"朕偏偏要他来受这刑罚。"
苏洗还想说什么，岳苍已经很不悦，带着帝王气势命令道∶"行了，别废话。"苏洗只好闭嘴不言。一旁的宫人将针袋送了上来。
岳苍看向浑身僵硬的苏洗，招招手，"你，过来。"
苏洗脚下如绑了千斤石，艰难挪动，来到岳苍面前，双手紧紧攥成拳头。"还等什么?"岳苍眼里已有了怀疑之色。
苏洗吞咽喉咙，颤抖的手从托盘里拿起布袋，从里头拈出一根食指长的银针。容呈颤了颤，心如死灰般闭上眼睛。
"动手吧。"岳苍坐到龙座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眼里充满玩味。
苏洗跪到容呈面前，将他的衣襟褪至手臂，露出光滑的肩头，努力忍着颤抖的声音，低声说∶"对不住了。"容呈依旧闭着眼，也不知有没有听见。
苏洗拈着针，下针的手在抖，选好位置后，银针果断刺入了肩头的皮肉，颤颤立着。容呈捏紧了拳头，指尖发白，睫毛一个劲的抖，热气从嘴里喷洒而出。
"这处是肩中俞，可治腰背疼痛。"苏洗指尖发凉，抬头对岳苍吃力地挤出一抹笑。岳苍饶有趣味听着，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这是风门穴，主治风疾。"又是一根银针落下。"这是心俞穴，可治心悸。""这是膏肓穴...."
不知过了多久，针袋空了，容呈趴在地上汗如雨下，浑身扎满了银针。
这一幕落入岳苍眼里美极了，像毛毛细雨落在身上前的定格画。
他满足地挥了挥手，"行了，今日就到这，你回去吧。"
苏洗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他按着地站起身，隐约闻到掌心传来的血腥气，腿软地踉跄了下。
努力站稳后，苏洗看了眼容呈，低头退出了宫殿，背影像是落荒而逃。
岳苍走了下来，来到容呈面前，蹲了下去，"原先朕还觉得学这些玩意没意思，原来是因为没有美人在侧。"说着，他伸手拨动了一根插在容呈背上的银针，如风中枯枝颤动，四肢百骸传来的疼痛令容呈异样难忍。岳苍随手拔下一根银针，血珠子一连串滚了出来。
岳苍来趣儿了似的，又接着拔，每拔一根，容呈身体就一颤，血珠子源源不断地冒出来。等银针全拔下来，容呈背后已血肉模糊，连手指都动弹不得。岳苍把容呈拖去了殿后的水池。
这池子是岳苍心血来潮时吩咐宫人凿的，用的是最好的温热泉水，每日换一次，清澈见底。岳苍带容呈一起进了池子里，两人的衣裳全湿了，晕开的血浮上水面，像朵夜间绽放的红牡丹。
岳苍靠在池子边上，看着死人一般的容呈，"怎么样，可考虑好了?"
容呈抬眼看他，即便受伤至此，眉眼的脾睨也不曾削弱半分，冷冷吐出一个字，"滚。"他越是高高在上，岳苍越想拨了他的獠牙，让他含着自己的手指像条狗一样讨好。岳苍舔了舔嘴唇，口渴了，布满茧子的双手解开腰上的玉带，过去扯容呈的衣服。容呈察觉了，手脚并用抓着池子边上的石头要爬上去，下一刻便被扯住头发拽回水里。岳苍体格高大，手臂也有劲，像头在野外生存的野兽，要把猎物吃进嘴里。
他不似关鸿风，关鸿风留着容呈是为了当猫儿一样耍着玩，岳苍没那么多耐心，更不会允许男宠驳自己这么多回。容呈口鼻进了水，恍惚间衣服被撕开，他脸都白了，手在水中胡乱摸着，抓住了一个硬物，想也不想地往岳苍头上砸去。岳苍来不及反应，头上顿时一疼。
等他回过味来，一颗颗血珠砸在水面，染红了他的眼。
不成想这男宠如此刚烈，岳苍顿时火从中来，一把抓住容呈的脑袋将他按进水里，水花四溅。水瞬间灌入口鼻。
岳苍用力按着容呈脑袋，任由手里的人拼死挣扎，吃痛般抹了把头，掌心的血被水冲散。不知过了多久，水里的人动静慢慢小了，连水花都扑腾不起来。
岳苍揪着容呈头发将他拖出水面，他全身湿透，身上的深红梅花紧贴着消瘦躯体，底下风光清晰可见，活像美人出浴，容呈呛了水，不停咳嗽，意识模糊间，他听见身后的岳苍说∶"苏洗初来时，也和你一样高傲，不将朕放在眼里，可最后呢?"这句话犹如尖锐的刀刃挑起心弦，令容呈心中一颤。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容呈脸色苍白，岳苍忍不住笑，"苏洗没告诉过你?""他也曾是朕的男宠。"
容呈脑中"轰"一声，脸色一片死灰，含着水汽的眼里满是诧异和不敢相信。
容呈想起在柴房时，苏洗嘴里一声声主子，那时他还未察觉怪异，如今想来，不该如此。苏洗断断不会如此唤一个人。
岳苍居高临下望着容呈，脸上那道疤染了血，更加阴森可怖，"他来时，那臭脾气可不逊于你，可下场如何?还不是乖乖伏在朕的胯下，成了听话讨好的男宠。"
容呈脑中塞满了棉絮，仿佛有双大手掐着他脖颈，一点点收紧，令他无法喘气。苏洗居然当过岳苍的男宠。
像他那种脾性禀性，要他侍寝，无异于逼他去死。
"后来朕要杀他，他却说要替朕搜罗天下的美男子，朕才放过他，让他成了朕的臣子。"岳苍说∶"你如今不过在走他的老路，还不如识趣一点，还能少吃点苦头。"
苏洗是岳苍手底下唯一活着的男宠。
容呈头昏脑涨，仿佛听到了这世上最荒诞的话，他被拖出水，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在地上。
岳苍摸了摸流血的脑袋，伤得重，血流不止，已搅得他无半点兴致，沉声道∶"今日暂且放过你，过几日朕会宴请朝臣来宫里，你既是乐伎，就好好表演一场给朕瞧瞧，将功补过。"
"否则，你就做好当取乐朝臣的伎子的准备。"
岳苍被宫人搀扶着走了，容呈则被拖回密室，湿淋淋地吊回柱子上，脚下落了一大滩水渍。不多时，密室的门打开，苏洗走了进来。
只见容呈低垂着头，两手高高举起，以怪异的姿势被吊着，苏洗看着对面的人，有些恍神，仿佛看见了当初的自己。坚韧而清高，可最后却如地里的落花任人践踏。不过都是徒劳挣扎罢了。
苏洗说∶"你若是想活命，便顺着他来。"
容呈听到声音，慢慢睁开眼，抬头望向苏洗，在他眼中看见了一丝怜悯。他哑声道∶"滚。"
苏洗站着不动，"你如今恨我，日后却会感谢我。"
容呈眼里不见一丝感情，"谢你将我像个傻子一般耍得团团转，还是谢你将我似&#39;贡品&#39;一样献给这变态皇帝?"苏洗不发一言，袖口下的手捏在一起。
容呈忽然想起岳苍说的话，他沙着嗓子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岳苍强迫你的事。"苏洗的脸色几乎是瞬间惨白。
半晌后，他开了口，声音仿佛不是自己的，"你说什么?"容呈淡淡道∶"我都知道了。"
这短短五个字，却如巨石滚落，狠狠砸在苏洗胸口，扒开了他藏于心里的不堪和耻辱。"你当了男宠，折尾求生的事，我都知道了。"容呈一字一句地说∶"他全告诉了我。"
苏洗红了眼，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用冷笑来掩饰眼中的慌乱和无措，恶狠狠道∶"所以呢，你想耻笑我?"这回换作容呈怜悯地看着他。
这个眼神却让苏洗无地自容，声调也陡然提高，"你别忘了，你以前可是个皇帝，却在关鸿风身边当了这么多年禁脔，论起来，你比我还下贱，还要不堪!"
看着他逐渐毕露的丑态，容呈平静道∶"苏洗，我们一起走吧。"

第55章 中了奇毒
苏洗愣愣地看着容呈。
容呈说∶"我们一起走，再带上予安，像以前那样过日子。"
"以前?"苏洗嘴里嚼着这两个字，忽而冷笑，"以前的日子我早忘了。"
他抬起头，双眼猩红，"更何况，你要我走去哪?和你一辈子过逃亡的生活?"容呈看着他，眉眼一如以前，无奈又温柔。
苏洗恨极了他这个眼神，尖声道∶"我疯了么，我为什么要放弃我如今的权力地位和你去过提心吊胆的日子?"容呈说∶"因为你不想替岳苍办事。"
苏洗胸口起伏，像是被说中心事一般，气急败坏、道∶"容呈，我们之间早已回不去了。"说罢，他摔门而去，墙上烛火被扑来的风吹灭。容呈低下头，望着脚下一大滩血迹，长长吁出一口气。那日过后，苏洗没再来过密室。
倒是岳苍来过一回，他头上包扎了伤口，是那日在池子里被容呈砸伤的。岳苍斥责下人，"你们这样绑着，他如何练舞练曲儿，松开。"宫人们上前给容呈松绑。
他足足吊了两日，浑身脱了力，捆在手腕上的铁链一松，整个人便摔在冰凉地上。
岳苍蹲下来，居高临下看着他，"朕给你三日时间准备，你若敢丢了我的脸，我便将你赏给那些臣子们玩。"容呈不知有没有听清，呼吸温热，嘴唇嫣红。
岳苍心里发痒，伸手用力捏了一把，又吩咐宫人将容呈拖出密室。容呈被带到了另一个屋子里，里头什么乐器都有，像个大型乐场。
岳苍看了看四周，随手拿起手边的琵琶，拨了拨弦，"你要表演什么任你挑，只一样，三日之后，你必须让朕满意而归。"
待所有人都走后，容呈强撑着身子坐起来，靠在墙上，嘴里呼出的气是滚烫的。他看了眼这屋子的陈设，和龙乐府里头很像，又不像。少了那些折磨人的玩意儿。
容呈想起自己初入宫时，关鸿风为了让他学的听话，将他送去了龙乐府。那是容呈第一次尝到人间炼狱的滋味。
里面各种折磨人的法子活生生折去了他作为皇室的傲骨，留下的只是苟且偷生的本能。
容呈在龙乐府待了七日，浑身都是鞭痕，手练出了厚厚的茧子，腿也折了，像行尸走肉般苟延残喘。不知表演了多少回，关鸿风终于满意了，亲自将他接出了龙乐府。夕阳的昏黄透过窗子射了进来，洒在容呈脚边，他怔怔望着，伸手去触摸。这次也许真的活不下去了。一日过去，容呈碰也没碰那些乐器。若要他为了活着去取悦那些臣子，他宁愿死。夜里，容呈靠着墙，昏昏沉沉的睡，做了个梦。
他梦见自己被带去了大殿，殿内坐满了人，岳苍一袭龙袍坐在御座上。
大家都在看着他，那一双双眼睛十分可怖，像狼，像鹰，仿佛化为刀子割在容呈身上。一面巨大铜镜悬在头顶，容呈看见自己穿着红色凤袍，薄唇点红，诡异又疯狂。乐声起，容呈不受控制跳起了舞，身姿摇曳，柔软无骨。
再抬头，眼前出现了关鸿风的身影，他手持利刃，刺穿了岳苍胸膛，将他扔到一边，自己坐上了皇位。二人四目相对，关鸿风的眼红了。
容呈心惊胆战，他想停下来，手脚却不听使唤，慢慢往面前移动，离关鸿风越来越近。
那把剑抵在他的喉间。
关鸿风红着眼笑，"下贱乐伎，胆敢离开朕，你不想活了?"
容呈喉咙滚动，他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分不清是岳苍还是关鸿风。
"哐当"一声，沾着血的剑被扔到一边，关鸿风将容呈按在御案上，剥去红色凤袍，泄愤般占有了他。乐声停，一室寂静，那些大臣连同岳苍的尸体一起消失不见。容呈猛地睁开眼，发红的双眼倒映着殿顶盘龙的花纹。原来是梦。
盘旋在心口的烦躁散去，只剩下说不明的酸涩。晨光破晓，第三日时间到了。
容呈靠坐在墙角，盯着门口方向，等待杀头般的死刑到来。然而一直到天黑，也没等到宫人带他出去。
容呈敏锐地觉得出了什么事，否则断断不会拖延至此。他扶着墙站起身，来到门口，开门想出去，却被宫人拦住了。容呈沙哑着嗓子问∶"可是出了什么事?"两名宫人对视一眼，无人回应他的话。
容呈也不再问了，他正要转身回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陛下突发疾病，所以取消了宴会。"容呈回头，看见苏洗站在他身后。他皱了皱眉，"突发疾病?"
苏洗看着容呈，眼里有说不明的情绪。容呈未来得及细想，就听苏洗说∶"走吧。"一盏茶的宫人，二人来到了皇帝的宫殿外。苏洗跪在门外，大声道∶"陛下，臣来了。"
"进来吧。"里头传来了沙哑的声音，伴随着濒死般地咳嗽。容呈听这声音分明是岳苍的，可为何一夜之间如同年迈老翁?他不明所以，跟着苏洗进了殿内。
屋子里死气沉沉，弥漫着一股子刺鼻的药味。
岳苍躺在龙床上，已不见日前的意气风华，面灰如土，如同中毒一般，整个人瘦了一圈。容呈心里一惊。
只不过几日不见，岳苍怎么会成了这个样子?只见床边的太医站起身，对着苏洗摇了摇头。苏洗面色凝重，"你先下去吧。"太医低头退出了宫殿。
岳苍睁开眼，眼球浑浊，布满血丝，冷冷道∶"一群庸医，连这点小病都治不好。"他先是看了眼苏洗，而后直勾勾盯着容呈。半晌，岳苍忽然问∶"可是你给朕下毒?"
容呈这才明白苏洗那个眼神的意思，他冷淡道∶"我若是下毒，你便活不到今日。"岳苍凝重不语。
他也知道，容呈没有机会近他的身，更没机会给他下毒。更何况，是不是中毒，连太医都诊断不出来。他心里一动，忽然看向苏洗。
苏洗心里一颤，猛地跪倒在地，"陛下，这事绝对和臣无关!"
岳苍黑漆漆的眼眸盯着他，也不知信没信，咳嗽着闭上了眼。容呈被带回密室时，苏洗还在殿内跪着。
他曾是岳苍的枕边人，又是被迫成的男宠，最有可能下手的人便是苏洗。可容呈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苏洗若是想杀，何必等到今时今日，大可以在以前替岳苍搜罗天下美男子时，让男宠找机会下手。更何况，岳苍一出事，苏洗必定是第一个被疑之人，他不会蠢到这个地步。可这宫里还有想谁要岳苍死?
容呈头昏脑涨，懒得再想，无论是谁做的，都是帮了他一个大忙。
正巧赶上这个时候，自己不用像个戏子般到台面上被人当猴儿耍，更何况，若是岳苍死了，也许他还有机会离开香阳贡国。这夜，容呈终于睡了个好觉。
许是盼着岳苍的报应，连在梦里都梦到这疯子死了，七窍流血，痛苦而亡。容呈是笑着醒的。
门口摆着送来的饭菜，他摇摇欲坠走过去拿起，听到外头传来宫人嚼舌根。
原来宫里的太医迟迟治不好岳苍的病，皇帝开始广招名医，却顾忌一国之君中毒之事传出去，会令朝廷动荡，百姓不安，便谎称是后宫里最得宠的男宠中了奇毒，只要有能者能治好他的病，重重有赏。
容呈靠在门口吃着冷饭，冷冷地想，希望没人能救岳苍，就这样让他病痛而死。翌日，开始有名医入宫看病。
然而宫内却流言四起，说是治不好病的太医，岳苍为了防止泄露他中毒之事，一律杀死，再谎称将名医送出了城，其实尸体全被投入了皇帝宫殿后院的井内。
容呈坐在门后听着这话，想来再过不久，岳苍就杀不了人了，毕竟他也活不了多长。容呈开始数着日子，等国丧那日到来。到那时，他就可以趁乱逃跑。
容呈在墙上刻下笔画，一天天过去，然而他盼着的事情没发生。
听外头看守的宫人说，有位从北边来的名医替岳苍诊治，颇有成效，假以时日，陛下也许能痊愈。容呈听到这个消息，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岳苍必死无疑，不成想如此命大，竟撑到了这时，还招来了有手段的太医诊治。这夜，一轮明月悬于穹顶，昏暗夜色如一块黑布，吞噬枯树。
容呈靠着墙角，昏昏沉沉间睡觉，隐约听见外头传来说话的声音，"奉陛下旨意，命我替里头的人诊治是否得了传染病。"
下一刻，密室的门打开，外头有人踩着光走了进来。
容呈艰难地睁开眼，模糊视线里，一个高大人影来到面前，仿佛在看着他。他抬起头，在看见来人后，不敢相信似的睁大了眼，呼吸一瞬间变得急促。潘太医背着光站在他面前，做了个嘘声的动作，又指了指身后。容呈忽然间意识到什么。
原来潘太医就是那位替岳苍诊治的名医。

第56章 如何向皇上交代
容呈呼吸急促，"怎么是你?"
潘太医回头看了眼密室外的宫人，压低声音，"是皇上让我来的。"容呈顿了顿，"关鸿风他...他也来了?"
潘太医点头，跪在容呈面前，手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腕上。外人看来，这位名医是在为容呈看诊。
"皇上发现你不见后，把宫里翻了个遍，还因此杀了两个奴才泄愤。"潘太医小声说∶"后来玉泉山死了个太监，皇上猜到是你做的，派人搜遍了京城，还是没有消息。"
容呈沉默片刻，"那他怎么猜到我在这?"
潘太医说∶"皇上派人去查了那名使臣，发现他曾是赤国丞相之子，和你又是旧相识，而如今他是香阳贡国的人，自然只能是将你藏在这里。"
容呈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他忽然意识到什么，手心渗汗，漆黑的眼睛紧盯潘太医，"难道皇帝中毒是你做的?"潘太医没瞒着容呈，将来龙去脉说了。
岳苍为了壮阳，常年喝鹿茸牛鞭，偏又要最好的食材，城中没有，所以每次都要从外头运进来。潘太医得知后，便找机会在鹿茸牛鞭上动了手脚。
西域的奇毒一般人解不了，关鸿风猜到岳苍会广招名医替自己诊治，便让潘太医借着治病的由头进宫来，找机会将容呈救出去。容呈听完忍不住笑。
难怪潘太医会出现在皇宫里，原来这一切早就策划好了。
"此地不宜久留，"潘太医说∶"我要尽快带你出去，皇上还在外头等着。"
容呈短暂地沉默了下，看见潘太医从袖口中掏出一粒黑色药丸，散发着一股怪异的味道。潘太医低声说∶"这药服下去后，会有七窍流血的症状，可暂时骗过外面的人。"容呈目光越过潘太医，望向门口的宫人，趁其不备，张嘴吃下.药丸，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果然，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发作了。
新鲜刺眼的血滴滴答答砸在袖口上，潘太医脸色一变，转头对外头的宫人说∶"不好，这人得了急病。"
门外两名宫人一听这话，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要知道，这些日子是他们守着密室，吃食也是他们送的，若是这男宠被传染了，那他们.…...宫人们急了，央求着潘太医也给他们看诊，瞧瞧是不是也被传染了。
潘太医安抚他们，待他把容呈处理了，便回来替他们诊治，但是不可大声宣扬，否则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们。宫人们被吓唬住了，不住点头，不敢再瞎嚷嚷。
毕竟这些日子里死了不少太医，都是因为瞧不好病才送了命的。他们只是奴才，命比蝼蚁还不值钱。
潘太医说∶"皇上吩咐，得了传染病的人一律拖出城外去烧了，你们去替我寻一辆推车来，我把人送出去。"很快，推车寻来了。
潘太医把容呈放上推车，盖上白布，脸上的血很快渗了出来，染成了一朵朵梅花。他推着车来到皇宫门口，被看守的禁军拦住了。
潘太医说∶"这人得了急病，救不活了，陛下派我将他送出城外烧了。"
守卫略一迟疑，"可我们并未收到旨意。"
潘太医冷静地说∶"我在陛下身边伺候，是陛下亲口对我说的。"
"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以去问陛下，不过若是耽误了时辰，这病传染出去，恐怕这罪名你们担不起。"两名守卫对视一眼，伸手掀开白布，瞧着容呈满脸是血的样子，已然重病缠身，半死不活。斟酌片刻，他们还是放行了。
潘太医推着车将容呈送了出去，成功出了城。
城门被远远甩在后头，他回头看了一眼，对推车上的容呈说∶"起来吧。"
白布缓缓掀开，容呈睁开眼，脸被血染红了，睫毛也沾着血珠子，可肌肤却白如雪，一时间潘太医看恍了神。容呈坐起来，用袖子擦去脸上的血，回头望了眼身后，已成功出了城。潘太医回过神，心虚似的转开眼，"恐怕事情很快就会败露了，我们快走吧。"
容呈点点头，从推车上下来，他身上没什么力气，脚碰到地时踉跄了下，幸好被潘太医及时扶住。
"皇上龙颜大怒，你……."潘太医看了眼林子方向，迟疑了下，"你回去后还是顺着皇上一些，认个错，免得吃苦。"容呈没吭声，被潘太医搀扶着往林子里走去。"站住!"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容呈回头，只见苏洗站在远处，手里拿着长剑，怒瞪着他们二人。潘太医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挡在容呈前头，"龙伎，你先走。"他头也不回地说∶"进了林子有条小路，直走，皇上在那里等你。"身后的容呈没有应声，潘太医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容呈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潘太医急了，"龙伎，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容呈忽地推开他的手，朝苏洗走去。
"龙伎!"潘太医在身后着急地喊，又回头看了看不远处的林子，心急如焚，不知道他想做什么。
苏洗看着来到面前的容呈，面无表情地说∶"你们是一伙的。"容呈点头，"是。"
苏洗恶狠狠瞪了一眼不远处的潘太医，"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奇病，而是你们搞的鬼?"容呈没解释他也是事后才知情的，但这些都不重要。
他的沉默在苏洗看来就是承认了，冷笑道∶"陛下若是知道你敢给他下毒，他一定会杀了你。"容呈淡淡道∶"他杀不着我，我要走了。"苏洗说∶"我还在这里。"容呈笃定地说∶"你不会。"苏洗气笑了，"你凭什么认定我不会?"
"因为你恨岳苍，"容呈说∶"你不喜欢男人，他却强迫你成了男宠。"
苏洗恼怒至极，"放屁!"
容呈看着他∶"我再问你一次，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苏洗紧紧握着剑，青筋显露，他咬牙道∶"我走了，关鸿风不会放过我，岳苍也不会放过我。"容呈沉吟片刻，"你帮我杀了关鸿风，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到没人的地方去。"苏洗脸上有几分松动，良久，他摇头，"我不，我不要放弃我如今的权势地位。"容呈没有再劝，语气越发平静，"我要走，我不会留在这里给他折辱。"苏洗却将利剑抵住了容呈的喉咙。
容呈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和他对视，"你若是现在杀了我们，岳苍必死无疑。"苏洗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眼里有不甘心，有恨，还有一丝道不明的复杂。过了很久，他说∶"解药给我，我放你们走。"
容呈猜到苏洗会让步，若是岳苍死了，他如今所拥有的所有东西都会烟消云散。"潘太医，解药给我。"容呈开了口。
潘太医看着这情形，不甘心地从袖口里拿出解药，交到容呈手里。
瓷瓶冰冰凉凉的，在容呈的手心来到苏洗的手心。
容呈五指一收，在苏洗收进袖口前抓紧了瓷瓶，忽然说∶"他那样折辱你，你该让他死。"
苏洗垂眼不语，看着容呈将解药放进他手里，转身离开。容呈和潘太医走了。
走进林子那一刻，容呈回头，看见苏洗站在原地，正望着自己这个方向，高大的身影有几分落寞的错觉。从此-别两宽。
风呜呜地卷了起来，在这死寂一般的林子里如暗处的野兽伺机而动。潘太医在前头走着，忽然察觉身后没了动静。
他回头一看，只见容呈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潘太医疑惑道∶"怎么了?"容呈抬起头来，盯着潘太医看。
潘太医更茫然了，抬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话音刚落，却听见容呈说∶"我们就在这里分开吧。"潘太医脸色猛地一变，"龙伎!"容呈异常平静，"我不会再回去了。"
对他来说，无论是岳苍，还是关鸿风，有他们在的地方，都和人间炼狱一样。
潘太医摇头，忙道∶"你别冲动，你不知道，皇上为了救你出来，费了多大的心思......他一边说，一边靠近容呈，对方却后退一步。
潘太医看出了容呈的决心，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喉咙发紧，"龙伎，你若是这样做，我如何向皇上交代?"容呈已替潘太医想好了说辞，他说话慢吞吞的，清晰又简洁∶"你就告诉关鸿风，我死在了宫里，尸体带不出来。"潘太医苦笑，"龙伎，你当真觉得这借口瞒得过皇上?"
容呈说∶"关鸿风进不了宫，只要你坚持我死了，他只会以为是岳苍杀了我，不会为难你。"
潘太医看着脸色苍白的容呈，衣襟上还沾着鲜红血迹，想到他以前在宫里受的那些非人折磨，竟然有些心软了。容呈低声说∶"就当我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潘太医神色复杂，呼吸也变得不稳，他盯着脚下的枯叶，被踩裂了，沾着厚重的泥土。无端联想起进宫时的容呈，鲜活漂亮。如今却如—具行尸走肉。
就在潘太医下定决心，要从口中说出那个字时，容呈忽然察觉到身旁注视的目光，他转头望去，关鸿风站在几步开外，阴沉地望着两人。

第57章 亲手杀了你
关鸿风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潘太医顺着容呈的眼神望去，顿时惊慌地跪下，"皇....皇上。"他汗如雨下，不知他和容呈的对话被皇帝听见了多少。关鸿风斜睨他一眼，那眼里说不出有没有杀意，"滚上车去。""是。"
潘太医看了眼容呈，颤颤巍巍起身，上了马车。
关鸿风看向容呈，许久未见，他的眉眼一如往常冷漠，嘴唇浸了血，犹如在冰河中绽开的彼岸花，鲜艳夺目。关鸿风一步步逼近，声音寒如冰霜∶"你想去哪?"容呈抿紧了嘴唇。果然，关鸿风都听见了。
"朕抛下所有来找你，你却还想着离开朕?"关鸿风的声音已然咬牙切齿，仿佛嚼着骨头和着血。他早猜到容呈不会乖乖回来，可当他亲耳听见容呈撺掇着自己的臣子离开他时，心就像油烹了似的。关鸿风甚至想剖开容呈胸膛，看看他到底是不是没有心。容呈吁出一口气，低声说∶"和潘太医没关系，是我....."
还没说完的话被扼制在了喉咙里，关鸿风猛地掐住他的脖颈，呼吸粗重，"朕在问你话!"
容呈吃力抬眼，眼里落了血似的，通红一片。
关鸿风急促地喘了几口气，他将容呈拖上马车，粗暴地扔了进去，对帘子外的马夫说∶"启程。"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行驶在寂静路上，车轱辘声掩盖了里头传来的粗重喘息。
容呈被关鸿风压在身下，二人身体紧贴，他疼得握紧拳头，发白的指尖深深陷进肉里，发出痛苦呻吟。他越难受，关鸿风就越痛快。
一想到容呈毫不犹豫要离开他，关鸿风恨不得杀了他，更或者，扔回香阳贡国，让人任由那变态皇帝凌辱折磨。头顶传来管关鸿风凉飕飕的声音，"他可碰过你了?"容呈回头，和他四目相对。
关鸿风的眼神有一瞬间闪过紧张的情绪。
容呈含着血气开口∶"我说碰过了，你会放我走么?"关鸿风一把掐住容呈的后脖颈，咬牙道∶"朕会杀了你!"
他虎口用力，脖颈在手中慢慢收紧，逼得容呈无法呼吸，涨红了脸，浑身颤栗得更加厉害。关鸿风看着容呈的发旋，不禁想，他被囚禁了这么久，岳苍当真没碰过他?一想到容呈被玷污过，关鸿风胸腔像被一块巨石压住，压得他喘不上气来。"停车!"
马车里忽然传来关鸿风饱含怒气的声音，马夫急忙拉住缰绳，吁了一声。马车刚停下，身后的帘子便掀开了，关鸿风一把抓住容呈的衣襟，将他拖出马车。不远处便是一条小溪，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关鸿风将容呈扔进冰冷的水里，水花四溅，有几滴水珠子溅上了他的袍子，晕染开来。容呈浑身都像是被冰住了，眼前视线模糊，隐约想起那日被岳苍按在水池里时的场景。不知为何，容呈突然觉得无法忍受，胡乱在水里挣扎起来。关鸿风站在岸上冷冷看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他垂下眼，一只冰冷的手拽住了他的袍子，水珠滴答滴答落入水面。关鸿风慢慢蹲了下去，沉声问∶"他到底有没有碰过你?"
容呈胸口不住起伏，眼里进了水，嘴里也进了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关鸿风面色一寒，抓开容呈的手，就要将他扔回水里。
容呈察觉了似的，紧紧抓着关鸿风的袍子，身子冰冷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吃力地说∶"没……没有。"关鸿风一颗心这才落地。
他捏起容呈下巴，一字一顿道∶"若是有，朕便杀了他，再杀了你。"说罢，关鸿风伸出手，容呈被生生拖出水面，扔在草地上。
容呈脸色惨白，睫毛犹如落了水的蝴蝶，皮肉紧紧贴着湿透的衣裳，单薄瘦弱的身子不停发抖。关鸿风高高在上地说∶"若不是朕，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出来?"
他早知道香阳贡国的皇帝是什么人，以折辱男宠为乐，玩腻了，连条活路都不给。可他没想到那名使臣挑中的人竟是容呈。
容呈已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昏昏沉沉间被打横抱起，面前的人如同暖炉，他忍不住靠近索取，试图暖和一点。关鸿风重新回到马车，看着怀里意识不清的容呈，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天色暗了下来，本就死寂一片的小路透着一股子阴森诡异。
关鸿风转头望向身旁的容呈，只见他闭着眼，歪头靠着马车，身子随着颠簸起伏，嘴唇毫无血色。睡了这么久，还没醒?
关鸿风察觉不对，他伸手探了下容呈的额头，像炉子般烫手。容呈发起了高热。
他的病来得突然，车上没有药，潘太医无法医治，只能以冰布敷额头。夜色渐深，两辆马车停了下来。
马夫与潘太医在河边架起篝火，噼里啪啦的火光在脸上跳跃。
穹庐内，关鸿风将容呈平放在草地上，脱去他身上湿漉漉的衣裳，翻身给他穿衣裳时，只见背上密密麻麻的伤口，像是用针扎出来的。关鸿风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不消想，便知道是谁干的。
他伸手抚摸着容呈背上的针口，身下的人颤抖了下，不知是疼还是冷的。混账东西!
外头忽然传来潘太医的声音∶"皇上，鱼烤好了，您来吃些吧。"
关鸿风压下心口的烦闷，冷冷嗯了声，给容呈换上干衣裳，起身出了穹庐。看着面前跪下行礼的两人，他淡淡道∶"宫外无需这些俗礼。"马夫和潘太医这才站了起来。
潘太医回头，看见容呈躺在穹庐里，已换上了关鸿风的外衣，额头敷着打湿的帕子，依旧昏迷不清。马夫去看看马儿有没有栓好，篝火前只有关鸿风和潘太医两人。潘太医浑身僵硬，毕竟和帝王独处，难免不自在。
他将烤好的鱼递给关鸿风，恭敬道∶"皇上，这鱼鲜美，您尝尝。"关鸿风从潘太医手里接过串着鱼的树枝。
跳跃的烛火在关鸿风漆黑的双眼里点了抹亮光，让潘太医忍不住想起在黑夜里伺机而动的狼，不寒而栗。关鸿风忽然说∶"你还未娶妻吧?"
潘太医手一抖，翻了翻面前正烤着的鱼，"是。"
关鸿风拿着树枝，不紧不慢将手里的鱼在篝火上翻了一面，"为何还没娶妻?"
不知为何，潘太医觉得皇帝在试探他，背上不由得涌起一股冷意，强装镇定道∶"许是缘分还未到吧。"关鸿风意味不明笑了一声，抬眼看潘太医，"朕瞧着张尚书家的独女不错，回去便给你们赐婚吧。"潘太医浑身一僵，顾不上面前烤的鱼，慌张跪在地上，"皇上，臣……"关鸿风打断了他的话，挑了挑眉，"怎么，你看不上?"
潘太医呼吸粗重，"臣不敢，只是臣还未有娶妻生子的念头。"
关鸿风托着下巴，似笑非笑看着他，"难不成潘太医心有所属了?"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潘太医，潘太医汗如雨下，僵硬摇头，"没有。"
面前安静一片，潘太医知道当今天子还在看着他，他闭上眼，痛苦挣扎许久，颤声道∶"臣.....谢主隆恩。"关鸿风勾起嘴角，将鱼扔进火堆里，溅起无数火光，起身回到穹庐。
潘太医脱了力似的跪趴着，背上涌起的那骨子冷意还未散去。皇帝是在敲打他，不要打容呈主意，更不要有帮龙伎逃跑的念头。一夜过去，容呈的烧退了不少。
他被关鸿风抱在怀里，身子依旧滚烫，被汗浸湿的头发贴在关鸿风的手臂上，难得温顺一回。关鸿风掀开帘子，已过了两国交界处，到了自己的地盘。很快便能回到皇宫了。
关鸿风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抚摸容呈的脸，一个念头浮上脑海。若是他一辈子这么听话就好了。
意识模糊间，容呈听见有人在耳边说∶"龙伎，这是最后一次，你若再敢逃，朕一定亲手杀了你。"
这话如风飘散在耳边，很快他跌入一个梦中，梦见赤国被灭那晚，他被关鸿风抓住，在军营里凌辱，自己拿刀刺伤了关鸿风，可皇帝没杀他，反而将他拥入怀中，轻轻拍着背。
白光一闪，面前雾蒙蒙的一片光景。
容呈慢慢睁开眼，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盘龙殿顶，黄色幔帐，还有那熟悉的淡淡香味。是关鸿风最喜欢的龙涎香。原来他已经回到了皇宫。
寝殿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容呈一个人。
容呈强撑着身子坐起身，动作却突然停住了，他转头望去，只见沉重的锁链缠住了他的双手。"你醒了?"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容呈回头，看见关鸿风站在床边，居高临下望着他。容呈脸色变了变，"你这是做什么?"
关鸿风坐到床边，伸手抚摸着容呈的脸，声音诡异的温柔，"龙伎，从今以后，你就待在这里，哪都不许去。"一

第58章 那人死了
容呈觉得关鸿风疯了。
他看着手上的锁链，一股子恐惧浮上了心头。
关鸿风捏了捏容呈漂亮的耳垂，"你这么不听话，只有把你锁在这里，才不会乱跑。"容呈伸出手，露出伶仃手腕，拽住关鸿风龙袍，有气无力地示弱道∶"不要，我知错了!"关鸿风抚着容呈的脸，盯着他双眼，"那你告诉朕，以后还逃不逃了?"容呈用力摇头，脸色烧红了，人也软绵绵的，像窑炉里烧的白玉，精致又漂亮。关鸿风满意地勾了勾嘴角，"既然你不打算逃，那朕囚不囚着你，又有何分别?"容呈愣住，后知后觉上了关鸿风的套。
关鸿风的手落在容呈腰上，指尖一勾，便抽落了他的腰带，"还是说，朕把你的衣裳剥了，这样就算你逃出去了，光着身子也不敢乱跑。"容呈脸色一变，用力挣动了下手腕，铁链磕在床头，撞得作响。关鸿风嗤笑一声，"朕不过与你说笑罢了。"
以前就是自己太纵容龙伎，他才会胆大包天，干出逃跑的勾当，若是不给点教训，容呈怎会学聪明，安分的待在他身边。
关鸿风说∶"这次朕放过你，若是被我知道你还敢打逃跑的主意，我就将你剥光吊到城门上去，让万人瞧。"说罢，他起身往外走，容呈看着关鸿风消失在门外的衣角，想起昏迷时耳边传来的那句话。是夜，潘太医来养心殿给容呈看诊。
他脸色不太好，目光躲闪，看得容呈云里雾里，"怎么了?"潘太医摇头，有些心不在焉。
容呈想起那日在林子里的事，敏锐道∶"是关鸿风为难你了?"
潘太医摇了摇头，犹豫许久，他开口道∶"皇上给我赐了婚，张尚书家的独女，下月初一便拜堂成亲。"容呈愣了一下，"关鸿风赐婚?"
潘太医点头，支支吾吾道∶"皇上许是疑心我与你之间...他的话没说完，容呈却明白了。
关鸿风疑了他们两人之间不清白，所以才故意赐婚，想断了潘太医的念头，借机敲打他别生出不该有的念头。然而看潘太医这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就知这婚事他并不愿意。
容呈想了想，"你若是不想娶，我试试能不能替你向关鸿风求情......
"不可!"潘太医忙道∶"皇上本就疑心你我，若是你再替我求情，恐怕皇上更不相信我们是清白的。"容呈呼吸微微急促，"难道你就听他的娶个不爱的女子?"
潘太医苦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上是天子，他赐婚，怎有不从的道理。"容呈想到关鸿风的脾性，手上的锁链发出碰撞响声，叹了口气，"是我连累你了。"
潘太医摇了摇头，"反正迟早是要娶妻生子的，是不是喜欢的人，也不重要了。"他说这话透着一股子惆怅，不知是认命，还是依旧不甘。不宜久留，潘太医留下.药膏后便离开了。容呈背靠床头，有些头疼。亥时，寂静的宫殿外响起了脚步声。
关鸿风回来了，主意到桌上多了个瓷瓶，挑眉道∶"潘太医来过了?"容呈不答话，倒是身后的杨公公应道∶"是，潘太医来给龙伎看诊。"关鸿风挥了挥手，杨公公便下去了。
关鸿风坐到床边，容呈闭着眼，不知是真睡，还是不想搭理他。关鸿风面无表情道∶"见朕回来了，便是这样迎接?"
容呈依旧没反应，关鸿风不高兴了，手隔着布料在他胯间捏了一把。
容呈顿时疼得睁开眼，恶狠狠瞪着关鸿风。
关鸿风轻轻赏了他一耳光，"混账，信不信朕把你眼睛挖出来?"容呈喘了几口气，闭上眼睛，脸色苍白的模样令关鸿风的气消了不少。他拿过瓷瓶，将裹着红布的塞子拔开，一股子清凉的药味透了出来。是极好的药，且得来不易，仅这么一瓶，价值百两。
容呈被翻了个面，压在身下，冰凉的药膏敷在背上，透着丝丝地疼。他忽然问∶"你给潘太医赐婚了?"关鸿风头也不抬，"怎么，伤心了?"◎容呈一字一顿道∶"我和他之间什么都没有。"
关鸿风忽地一笑，饱含冷意，"若是你们有什么，你以为他还能活到现在?"容呈身子一僵，回头对上关鸿风深邃不明的双眼。
关鸿风沾着药膏的手指在容呈背上游走，"朕这么做，是要告诉他，别打朕的人的主意，也别想着放你离开。"容呈若有所觉一颤，不安如潮水般席卷而来。
关鸿风指尖感受着他的反应，勾起嘴角∶"你以为朕不知道潘太医的心思?那日在林子里，若是朕再晚一些去，恐怕他就要放你走了吧?"容呈闭上眼，锁在铁链里的手捏紧了拳头。
关鸿风不紧不慢道∶"朕这回当作什么都不知情，但你若是再和他眉来眼去，我就送他去当太监，将他的命根子挂在你面前，日日观赏。"接下来的日子，容呈一直被囚禁在养心殿，每日和关鸿风待在一起。关鸿风倒是高兴了。
不仅能让容呈待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就连侍寝，也无需再像以往费那么多功夫派人去宣召，脱了龙袍想上便上。这夜，关鸿风在容呈身上弛聘，殿内回响着铁链碰撞的声音，夹杂着粗重喘息。他抚着容呈的背，经过这些日子用上好的药敷着，容呈背上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了。不知想到什么，关鸿风忽然说∶"香阳贡国的皇帝死了。"
容呈脑子里绷紧的弦骤然断开，余震在耳边嗡嗡作响。他回头看向关鸿风，以为听错了，"什么?"
关鸿风似笑非笑，"你说，潘太医留了解药，他为何会死呢?"容呈脑海里一下闪过苏洗的面容。
那日他已将解药交给了苏洗，只要服用，岳苍绝不可能死。只有一个可能，苏洗根本没把解药给岳苍，任由他被病痛折磨而死。关鸿风笑道∶"我猜是那使臣没将解药给他，对吧?"
回宫那日，潘太医已将来龙去脉告诉了关鸿风，包括他们遇上苏洗，把解药给出去的事。容呈有些恍神，不知关鸿风要做什么，不敢应话。
身后传来关鸿风含着笑意的声音，"可他无论吃不吃，都死定了。"
容呈隐约察觉什么，然而念头只是在脑中一闪而过，没等他抓住，"你这话什么意思?"关鸿风慢悠悠道∶"想知道?"
下一刻，容呈的下巴被捏住，温热的唇堵了上来，舔咬啃吞，身上的动作愈发激烈。容呈眉头紧皱着，承受不住似的，抓紧了身下的被褥。
此刻，关鸿风贴着他的耳朵说∶"潘太医给的解药里，其实是下了毒的。"容呈脑中"轰"地一声，猛地睁大了眼，眼中倒映着关鸿风似笑非笑的面容。关鸿风云淡风轻地说∶"所以他吃不吃下那药，都是死路一条。"容呈脑中一片混乱。
岳苍可是一国之君，不是平平民百姓，关鸿风为何要做这么冒险的事?
只是因为岳苍囚禁了他?更或者，是因为他被岳苍欺负了?
这个想法在脑中闪过时，容呈只觉得自己疯了。关鸿风怎会因为他被欺负，就让潘太医行此冒险之事。
许是因为羞恼罢了，帝王的占有欲向来疯狂，别说是人，即便是自己养的猫儿狗儿，被抢走了也会恼怒。只消这么一想，容呈心里慢慢冷静下来，然后脑中依旧茫然，有个声音在他脑子里作崇，叫嚣着要冲出来。
半个月后，容呈身上的伤已好全了。
然而关鸿风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日日将他囚禁在深宫，连太阳都见不着。容呈受不了了，若是一直这么下去，恐怕他要老死在这养心殿。这一日，关鸿风下朝回宫。
刚踏进内室，就看见容呈坐在床上，直勾勾盯着他这个方向。关鸿风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往龙床走去，"今日不装睡了...."
话音没落，容呈突然凑了过来，手里的锁链被拖直了，吻住了关鸿风的嘴唇，生涩地伸出舌尖舔舐，带着一股子药味。关鸿风愣了愣，龙袍底下登时就起了反应。
一股说不明的烦躁浮上心头，关鸿风一把抓住容呈头发，看着他嫣红的唇，沾湿了，像颗饱满的桃子，眼神迷离望着自己。他稳住心悸的跳动，面无表情道∶"你又想耍什么花招?"容呈垂眼沉默，片刻后，他说∶"你诞辰要到了。"
关鸿风怔了征，手上更加用力，抓得容呈吃痛。他呼吸粗重∶"你还记得。"容呈低低地嗯了声。
关鸿风紧紧盯着容呈的双眼，像把刀子剖开了他的心思，"所以呢?"容呈抬眼，眼里毫无杂质，"我想下厨做东西给你吃。"关鸿风笑得冷冷，"你，给朕做东西吃?"
容呈感觉一头乌发被抓得更紧，他喉结滚动，不知道疼似的，坐到关鸿风腿上，哀求似的商量说∶"我给你过诞辰，你给我解开锁链好不好?"

第59章 吵死了
容呈性子冷淡，求人时语调却是软的，像浸了水的绸缎，又像吐着信子的蛇，妖娆又漂亮。关鸿风难得见他这幅样子，呼吸都透着情欲。
他伸出手，拇指不轻不重挤进容呈牙关，逼得他露出一小截软红舌头。关鸿风忽然露出一抹戏谑地笑∶"好啊。"
容呈眼里亮起一抹光，看着关鸿风将锁链取下，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只见那锁链又扣在了他的脚腕上。锁链冰冷，扣在容呈细白脚腕上，像一幅洪潮山水画似的。容呈脸色变了变，"你做什么?"
关鸿风勾起唇角，"给朕做吃的，用手足够了。"
容呈还想说什么，关鸿风捏住他的下巴，上挑的眼角睥睨，"若是再多言，朕也许就反悔了。"他的视线落在容呈苍白的嘴唇上，狠狠咬了上去，像品尝美食般啃咬。容呈难得没反抗，双手抵在关鸿风结实的胸膛上，双手细细颤抖。转眼，到了皇帝生辰这日。
容呈拖着脚下的链子来到御膳房，偌大的屋子里头只有他一人，其他宫人都被屏退了。他站在灶台前，看着面前的食材，无从下手。
他在赤国养尊处优，想吃什么自然有宫人送到嘴边，这还是头一回下厨。竟然还是为了关鸿风。
容呈突然不想做了，他回过头，只见杨公公手底下的小徒弟在外头候着，盯着他像贼一样。容呈又低头看了眼脚下的锁链，犹豫片刻，还是蹲下身去，添了点柴，笨拙地架起了一锅水。关鸿风下了朝，听杨公公说，容呈一早就去了御膳房。他倒要看看，容呈能做出什么花来。
来到御膳房，隐约听见屋子里头传出的声音，关鸿风大步走了进去，只见容呈背着他，站在灶台前，正在煮东西。
关鸿风望着容呈的背影，不自觉想起他在民间微服私访时，见到一个女子给自家丈夫做饭，琴瑟和谐，鸾凤和鸣。如今看着容呈为他做吃食，仿佛见到那一堆夫妻。
可关鸿风知道这不是真心的，容呈是为了自己，才会勉为其难给他过生辰。否则容呈这性子冷淡之人，怎会在意他。
怕还惦记着他早死了，可以逃出宫去，与别的野男人长相厮守。"朕倒要看看，你做了什么东西。"
身后传来关鸿风的声音，容呈顿了顿，没回头，将手上的葱花撒了上去。关鸿风走到容呈身边时，只见到一碗清淡的长寿面。关鸿风皱起眉头，"你拿这吃食打发朕，当朕是乞丐?"容呈低声说∶"你若不想吃，便算了。"
说罢，他拿起碗要倒掉，被关鸿风一把抢了过去。关鸿风冷冷道∶"朕允你扔了?"
杨公公搬来了矮凳放在关鸿风身后，他坐下去，接过杨公公递来的木箸，便要尝一尝。不知想到什么，关鸿风忽地停顿了一下，抬眼道∶"你该不会在里头下了毒吧?"容呈有些恼怒，夺过木箸就要先尝一口，又被关鸿风挡住了。
关鸿风低哼一声，"料你没这胆子，否则朕死了，你和予安那狗奴才都得给朕陪葬。"一提到予安，容呈沉默下来。
他被囚禁了这么些日子，也不知予安怎么样了。
"在想什么?"关鸿风怀疑的看着容呈，"难道你真在这里头下了毒?"
容呈把头别开，不想说话。
关鸿风打量了容呈片刻，重新拿起木箸，夹起几根面放进嘴里品尝，眉头不易察觉皱了皱。容呈余光瞥见了，转头盯着他。
关鸿风嚼了两口，从鼻子里哼了口气，"尚可。"
面不多，料也少，几片薄薄的肉喂猫都不够，关鸿风三两口便吃了个精光，连汤也喝尽了。容呈看着关鸿风手里的空碗，心想，他倒是有做厨子的潜质。若是以后逃出宫了，也可开个食肆。
关鸿风放下碗，抬头看容呈，"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朕说?"容呈低头，对上关鸿风双眼，眼里有几分茫然。关鸿风话里多了几分恼意，"今日是朕的生辰。"
容呈很快反应过来，但他却不愿意说，转开的头被关鸿风扳回来，二人四目相对。关鸿风道∶"你若是不说，现在我就把你锁回养心殿。"容呈不情不愿张了口，"生辰吉乐。"
关鸿风这才满意了，隔着衣裳揉了把容呈的臀尖，拖着他离开了御膳房。
杨公公的小徒弟见皇帝吃得香，等他们走后，悄悄用尾指沾了点汤，放进嘴里品尝，顿时皱起了脸，喃喃道∶"皇上莫不是味觉出了问题，这么咸怎吃得下去。"
长街上，关鸿风舔了舔唇，"以后你便负责朕的早午晚膳，朕会让人给你打打下手。"容呈听着脚下锁链撞出的声响，淡淡道∶"解了锁链，我才给你做。"关鸿风斜睨他一眼，眼里多了几分不悦，"你在威胁朕?"
容呈不吭声，脚下的锁链短，迈的步子大了便踉跄起来，只能慢慢地走，冷淡的面容落在关鸿风眼里，和那日求着他松绑的人判若两人。关鸿风嗤笑一声，"你当朕真稀罕你做的东西，喂狗都不吃。"
不知为何，关鸿风忽然间就恼了，粗鲁地拖着容呈回去养心殿，又是一番折腾。是夜，皇后和后宫妃子们为皇帝祝寿，唯独容呈在养心殿里。他也不想去，正好一个人清静。
今夜看守的宫人有些懒怠，许是皇帝不在，又瞧着容呈脚上锁了锁链，竟靠在门上打起了瞌睡。容呈趁其不备，溜出了养心殿。
他没走多远，怕被关鸿风察觉他又逃出来，就在御花园随便走走。许是关鸿风诞辰的缘故，今夜的人更少了。
容呈走进亭子里坐，低头瞧着脚上的锁链，有些烦躁。若是一直这样锁着，他根本没机会逃出去。
可若是他现在拆了这锁链，不知关鸿风那疯子还会做出什么事。容呈打消了念头。
不知过了多久，他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起身回去。
回宫的路上，长夜黑暗，隐约有一道身影往他这个方向走来，身子微晃，脚步虚浮。容呈脚步微顿。
待那人走近了，露出了桀骜浪荡的面容，宫灯下双眼明亮有神。是绍南王。
容呈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他，正要转身离开，绍南王却先开了口∶"龙伎，别来无恙。"容呈停下脚步，回头，面无表情看着这个面目可憎的人，打从心底的厌恶。绍南王见他这神情，笑出了声，"你就这么不待见本王?"容呈没有与他闲聊的心情，问∶"予安怎么样了?"
绍南王挑了挑眉，"放心，他有吃有喝，过得比主子还舒心的日子。"
容呈怎可能信他的话。
他可是亲眼见过绍南王如何折磨予安的，能留下一条命，已是庆幸。
既问不出什么，容呈不打算久留，转身离开，绍南王在身后说∶"你可喜欢我皇兄?"容呈皱起眉头，不知绍南王为何问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绍南王说∶"我看皇兄倒是喜欢你，为了你，连后宫三千都成了摆设。"容呈转身，心想绍南王是不知关鸿风不举之事，不是不碰，而是碰不了。绍南王一步步朝容呈走来，"皇兄那样对你，你可喜欢他?"
容呈不想答话，他绕过绍南王要走，却被死死攥住手腕推到了假山上。四下无人，死一般的寂静。
绍南王呼吸微微急促，咬牙道∶"你告诉本王，皇兄那样对你，你可还会喜欢他?"容呈被那一股酒味熏得头疼，偏过头，不耐道∶"不会。"
绍南王盯着容呈眼睛，眼神仿佛一把斧子，无情劈开了他，露出里头残酷的心思。绍南王说∶"皇兄若是对你动了情，你也能如此心狠?"又是动了情。容呈听厌了这句话。
谁对人动了情，会将其囚禁，当畜生一样折磨。
不过是帝王的占有欲罢了。
容呈目光森寒，一字一顿冷冷道∶"你们这种人，不配谈情说爱。"他推开绍南王，头也不回离开，不再去看身后的人。绍南王抚头，头疼欲裂似的，站在原地，冷冷笑了起来，
容呈回到养心殿没多久，关鸿风也回来了，走路摇晃，径直走到床边便倒在他身上。
一股子酒扑面而来，关鸿风本就高大，又重，像块巨石压在胸口，容呈伸手去推，他凑过来就亲容呈。关鸿风喝醉了，嘴唇蹭着容呈脸颊，说话微醺，"后宫那些女人叽叽喳喳，吵死了。"
他一手探进容呈衣裳里，摩挲着他冰凉的皮肉，容呈身子绷得紧紧的，不情不愿承受着关鸿风突如其来的欲火。喝醉的关鸿风比往常还要放纵，容呈被折腾得狠了，连话都说不出一句。恍惚间，他听见面前的人说话，口齿不清，"朕只想和你一个人过生辰。"容呈身子一僵，脑中不受控制响起绍南王今夜在御花园说的话，有些头疼欲裂。又是一个不眠夜。
那日过后，关鸿风没再锁着容呈，只是让他带着脚铐待在养心殿，闷了可以去御花园走走，只是必须请示过皇帝，还要宫人监视着。容呈想，至少不必每日再待在殿内。
这几日天气不好，大雨连绵，听说前朝出了事，南边闹了水灾，损了不少房屋，还死了很多百姓。关鸿风见事态紧急，打算亲自出宫一趟。

第60章 龙伎不敬
十五这日，关鸿风出宫。
临走前，他在养心殿压着容呈做了个痛快，这一走，还不知要几日才能回来。两人汗涔涔地，关鸿风吻着容呈的嘴唇，吻得红了，肿了，才肯罢休。
关鸿风说∶"在宫里这些日子安分点，别瞧着朕不在就打歪心思，更别打离开的主意。"
容呈累得睁不开眼，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颊难得有了点血色。关鸿风不悦地捏了把容呈的臀尖，"听见没有?"
容呈疼狠了，才从鼻子里嗯了声，软绵绵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他浑浑噩噩地想，即便想走，戴着脚上这锁链，恐怕还没出宫门就被抓住了。
关鸿风难得瞧见容呈这么温顺，像只慵懒的、拔了刺的贵种猫儿似的，温顺又漂亮，呼吸一紧，又压了下去。这一折腾，已是午时。原本关鸿风打算带上容呈。
可一想到带他出宫，恐怕他一路上只会想方设法离开自己。关鸿风不会蠢到给自己添麻烦。
不过这一走，定要十几日的时间，关鸿风不放心容呈，临走前吩咐人看紧他，平日里若是出去散步，定要有人跟随。一切交代好后，关鸿风终于放心出宫了。
暴雨倾盆，桂花树被风雨撞得左右摇晃，一道道紫电穿梭在乌云之中。容呈站在门口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风雨簌簌落在脚边。
直到关鸿风的身影消失在蒙蒙大雨中，他转身回到殿内，脚下铁链在这安静寝殿里哐当作响。容呈坐了片刻，心里一动，回头看了眼门外看守的宫人，开始翻箱倒柜。关鸿风一定将银钥藏在了某处。然而把养心殿翻遍了，也没有找到银钥。
一个不好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中，恐怕关鸿风把钥匙带走了。容呈脱力地坐在床上，有些头疼。若是解不开这锁链，他就逃不了了。这么大好的机会竟然白白错过。
关鸿风走后，容呈倒是清闲不少，不用侍寝不说，也不用日日见皇帝在面前晃荡。然而好日子还没过上几日，
这日，容呈拿着帝王的笔墨练字，只听见外头传来宫人说话的声音，"龙伎，皇后娘娘要见您。"容呈手上动作一顿，抬头，透过屏风隐约可见一道纤弱身影在门外，听这声音像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茜草。他若有所思片刻，低下头，继续练字。
外头的人等了许久，迟迟未等到回应，也不见容呈出来，又唤了一声，"龙伎，皇后娘娘宣你立刻去景仁宫!"容呈充耳不闻，力透纸背写下"忍苦耐劳"四个大字。
茜草在外头等了许久，有些恼怒，"皇后娘娘宣你，你敢不去?"
容呈淡淡道∶"皇上吩咐过我，不许踏出这养心殿，我不敢违抗圣旨。"茜草气急败坏，"那你就敢不听皇后娘娘这位一国之母的话?"容呈依旧不紧不慢，"我不是后宫的人，自然不必听。"
不需猜，他便知道皇后是为了温言的事来的，如今关鸿风出宫，宫里唯一能制衡皇后的人不在，他今日若是真的去了，恐怕不能轻易回来。
他虽憎恨关鸿风，但该拿出来震慑时，还是要震慑一番。
听到皇上有吩咐，茜草不知如何是好，用力跺了下脚，回宫禀告皇后去了。待脚步声远去，容呈停下手中的笔，心里头隐隐不安。
这件事不会轻易善了。
果不其然，一炷香的时间，养心殿外再次嘈杂起来。
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带着人气势汹汹来了养心殿，竟是要冲进去的架势。杨公公手下的小徒弟拦在门口，笑道∶"张公公怎么来了?"张公公尖声尖气地说∶"皇后娘娘命我带龙伎去景仁宫。"
小太监转了转眼珠子，透着一股子机灵劲，"皇上吩咐过，不给龙伎踏出景仁宫一步。"张公公皮笑肉不笑，"那公公的意思是，皇后娘娘要见他，还不成了?"小太监低头，"皇上的吩咐，奴才岂敢违抗。"
"而且...."小太监话里多了点深意，"若是皇上知道了，恐怕要不痛快。"
张公公斜睨了他一眼"公公是个机，灵人，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要见后宫里的人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况目宣龙伎去景仁宫，不过是陪皇后娘娘说说话而已，又不是要他的命，公公何需如此担心。"
"更何况，公公在皇上身边待了这么长的日子，应该知道，龙伎不过是个不得宠爱的下贱乐伎，要为了他得罪皇后娘娘，你可想好了?"
小太监为难不已，他虽是皇上身边的人，但到底不如杨公公讨皇上喜欢，若是皇后娘娘日后给他穿小鞋，恐怕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几息之间，他便权衡好了利弊，默默让开了路。张公公满意一笑，对身后的宫人说∶"去将龙伎带出来。"
一阵脚步声打乱了寂静的宫殿，容呈抬头，只见两个太监朝他气势汹汹冲来，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从手中滑落的毛笔跌落，在纸上划出一道黑痕，墨汁四溅。
天空轰隆隆地响，大雨铺天盖地倾泻而下，黑沉沉的天就像要崩塌下来。
容呈被太监拖进景仁宫，扔在地上，他浑身湿透了，衣裳贴着皮肉，水珠随着睫毛眨动滚落。皇后坐在凤坐上，居高临下看着容呈，"本宫想见龙伎，还要三叩四请才行。"
容呈不紧不慢擦去脸上的水珠，摇摇欲坠站起身，淡淡道∶"皇后娘娘说笑了，是皇上吩咐过，不能踏出养心殿一步，否则回来便要拿我是问。""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冷意，"你是在威胁本宫?"
容呈抬眼，黑漆漆的眼珠里藏着看不清的情绪，"不敢。"
他越是冷静，皇后眼里的冷意越是藏不住，"本宫还以为，龙伎不敢来，是因为心里有鬼。"容呈冷静地与她对视，眼中没有一丝慌乱，"我做事光明磊落，从没有鬼。"皇后脸色变了，抬手用力一拍宝座，"放肆，你竟敢跟本宫顶嘴!"
站在一旁的茜草使了个眼色，两名太监立刻从后面冲上来按住容呈，将他重重按向地面。"龙伎对本宫不敬，将他的衣裳剥了。"
容呈脸色变了变，他用力挣扎，却抵挡不住人多势众，外衣被粗暴地脱了下来，露出白皙的肌肤。茜草瞧见皇后的眼神，顿时会意，拿起桌上的热茶，大步来到容呈面前，掀开茶盖，往他身上狠狠一泼，滚烫的茶水尽数泼上胸膛，冷热交替，顿时疼痛难忍。容呈咬紧了嘴唇，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身子控制不住地发颤。瞧着他这幅模样，皇后出了气，"你可知错?"
容呈抬眼看她，喘息道∶"关鸿风回来了，不会放过你。"他就靠着这幅身子侍寝，若是坏了，恐怕关鸿风会气疯了。容呈一时间不知该庆幸还是忧愁。
皇后背靠凤座，低低一笑，"皇上如今不在宫中，龙伎不必拿皇上来压本宫。"
温言是她母家费尽心思调教了三年才送进宫的，本想着分了容呈的宠，将他除去，没想到乐伎看起来无害，竟是条毒蛇，将她的心血毁于一旦，她岂能甘心。
皇后摸了摸护指，"龙伎直呼皇上的名讳，对皇上不敬，去抬一桶冰水来，将他扔进去。"天黑了，容呈昏昏沉沉被太监们架着回了养心殿。
杨公公的小徒弟见了，吓得不清，分明说的是陪皇后娘娘聊天，怎的就成了这幅模样。
张公公瞧出他的心思，解释道∶"龙伎对皇后娘娘不敬，这才教训了他一番。"容呈被扶进了养心殿，放在龙床上，他浑身冷得像冰似的，冻得烫手。小太监怕出事，赶紧让宫人去找太医。
可一盏茶不到的功夫，宫人回来了，哆哆嗦嗦地说太医都去了皇后那儿。
小太监怎会不知道皇后是故意的，他瞧着容呈，怕出事了没法交代，急忙找来厚厚的被褥给他盖上，守在床边不敢走。容呈半夜便发起了高热。
他如坠冰窖，梦中的场景如走马灯闪过，一幕又一幕，飞逝极快。还没等他退烧，日上三竿，容呈又被带去了景仁宫。
皇后铁了心要教训他，寻了各种由头对容呈用刑，偏不让他死了，吊着他半条命，再送回养心殿。一连几日，容呈都被带去景仁宫折磨。
他躺在龙床上，浑浑噩噩地做梦，自己从来没这么希望关鸿风回来。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靠关鸿风。
皇后是一国之母，皇帝怎会为了他这么个下贱伎子，与结发妻子闹翻了脸，为自己出头。这日午时，容呈从梦中醒来，布满血丝的双眼望着殿顶，眼中异常平静。
张公公的声音从外头传来，这回容呈没等他们进来，起身穿好衣服，步伐稳重，走出了养心殿。又是个暴雨天，阴云密布，雷声在云层中炸开，紫电穿梭。亥时，景仁宫突然传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第61章 皇上出事了。
客人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在这雷雨声中异常犀利。刺眼的鲜红血迹流了一地，缓缓流到了脚边。
容呈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手里一松，沾血匕首哐当砸在地上，溅出星星点点的血迹，发出一声清脆声响。
窗外，一道紫电猛劈而下，映着宫人们惨白的脸，他们早已慌了神，尤其是茜草，浑身发抖看着容呈，那充满惊惧的眼神仿佛在看地狱里的魔鬼。
容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皇后娘娘，她倒在血泊里，胸膛剧烈起伏，眼睛睁得老大，难以置信望着容呈，鲜血正从她腹部源源不断流出来。容呈平静地转身离开景仁宫，消失在雨中。身后猛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快去请太医!快!"
容呈耳边只剩下天地的暴雨声，他摇摇欲坠走在雨中，倾斜的身子佛随时会倒，拖着伤往承欢宫的方向走去。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宫人们急匆匆从他身旁经过，鞋底踏着水，融进了水流中。不知走了多久，容呈终于来到了承欢宫。
这儿久无人住，伸手不见五指，死一般黑，透着一股子阴森可怖。容呈推门走进殿内，摸黑找到了蜡烛，片刻后，宫殿亮了起来。
他坐在桌前，用干净的帕子擦去脸上的水珠，稳重又从容，眼里倒映着跳跃的烛火。把沾血的帕子放在—边。静静坐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殿门被粗暴地推开，烈风夹杂着大雨泼了进来，一群侍卫来势汹汹冲进了承欢殿。容呈望着面前的人，神色诡异的平静∶"送我去牢狱吧，是死是活，要等关鸿风回来定夺。"侍卫首领犹豫了一瞬，沉声道∶"带走。"容呈被押进了牢狱。
他浑身是湿的，被扔在地上，衣裳脏了，沾在上头的血染红了干草，一时竟分不清是皇后还是容呈自己的。容呈浑浑噩噩躺着，呼出的热气滚烫，窗外雷声贯耳，仿佛劈在了耳边。到底没人敢当场处置了他。
容呈是关鸿风从外头带回来的亡国之君，囚禁了这么多年，没人敢动，也不能动，否则皇帝知道了是会发疯的。
待狱卒们退出去，偌大的牢房里只剩下容呈一人。
他努力睁开眼，望着窗外刺眼的闪电，心想，若是关鸿风知道这件事，恐怕会杀了他。也好，这样也好。
容呈厌倦了这种不得安宁的日子，却没勇气自裁。人就是这样，哪怕给一点光，都能苟延残喘的撑下去。容呈也不例外，总想着有一日能离开皇宫，和予安过上好日子，他下不了决心去死，所以要等着关鸿风来了断他。
这一夜，宫里乱了套，景仁宫的烛火一夜未灭，整个太医院都守在了里头。阴雨连绵，长夜黑暗。容呈终于睡了个好觉。
第二日清晨，牢房外传来了脚步声，停在外头。
容呈隐约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模糊的视线良久定焦在面前的人脸上。是潘太医。
潘太医脸色难看，望着容呈的眼中有几分不敢相信，心头无端跳了跳。
只不过几日未见，他竟成了这幅模样，消瘦脆弱，如洪涝里浸泡过的朱顶红，像是被折磨狠了，只剩下皮肉苟活着。容呈扶着墙，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勉强笑道∶"原来是潘太医来了。"潘太医见他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心脏莫名的疼了一下。容呈沙哑着嗓子问∶"你怎么进来的?"
潘太医压低声音说∶"我贿赂了牢头，他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不等容呈开口，看了看四周，面色苍白，低声斥道∶"你疯了，居然行刺皇后!"容呈衣裳还沾着皇后娘娘的血，给素白的衣裳添了鲜活生动的颜色，好看极了。容呈闻言，抬头盯着潘太医，眼珠子转也不转，"她死了么?"潘太医不知如何回答，脸上露出为难神色，"很不好。"
只这三个字，容呈便了然了。
他昨日并未将皇后一刀毙命，而是专挑了不那么快死的地方。他也要让皇后尝尝，死而不得的滋味。容呈又问∶"关鸿风回来没有?"
潘太医面色凝重摇头，即便消息传出去了，当今天子赶回来，至少也要几日的路程。可如今，宫里有不少人想要容呈的命。
皇后娘娘宫里的人首当其冲，加上这些年皇帝独独让容呈侍寝，其他嫔妃们早已心生怨恨，都想借机除掉他。而且不仅是宫里，就连宫外皇后的母家，今早也收到了皇后遇刺的消息。等皇帝回来，外头那些人是断断不会放过除去容呈的好机会的。潘太医痛心道∶"你怎能如此冲动，你不想活命了吗?"容呈笑，如冰山融化，笑得开怀。他若不杀皇后，死的便是自己。
容呈想活命，只能杀了皇后，可若杀了皇后，他也活不成，就如同陷入了个死局，无解。潘太医看着容呈这幅模样，不知是何滋味。恐怕这次连皇上也保不住容呈了。
他按下心中复杂，安抚道∶"若是皇后娘娘没死，这事兴许还有转机，我一定尽心救治，为你争得活路。"容呈却忽然伸出手，握住了潘太医的手，"潘太医，你能答应我一件事么?"
潘太医原以为容呈要自己替他求情，却听到他说∶"等我死了，你便将我的尸首带出宫吧。"潘太医愣在原地。
容呈笑了，笑容里有几分复杂，"我不想死了，还要待在这个鬼地方，恶心。"潘太医忽然间有些鼻酸，他安慰道∶"你别这么灰心，皇上不一定会杀你。"
可二人心照不宣，就算皇后没死，容呈也绝对没有好日子过。更何况，皇后如今生死未卜。
雨点砸在屋檐上，天色暗了下来，吞噬了整间牢房。风呼呼地刮进来，像是有人在哭，凄厉又伤心。
容呈躺在干草上，冷得蜷缩成一团，隐约听见外面的狱卒说话。"恐怕这回连皇上也救不了他了。""怎么了?"③"皇后薨了!"
容呈缓缓睁开眼，漆黑的瞳孔不见一丝光亮，睡意全无。这夜，雷电像要剖开天空，大雨下了一夜，天地一片茫茫。
容呈做了个梦，他梦见关鸿风冒着雨来到牢房，红着眼，像头发狂的野兽，冲进来将他扑在地上。"为什么杀了皇后?"关鸿风咬牙切齿道∶"你就这么想死么?"关鸿风手背青筋冒起，死死掐住了容呈脖颈，逼得他一点空气都不剩。
那真实的窒息感令容呈猛地睁开眼，浑身冷汗，急促的喘息声在死寂的牢房里回响。他坐起身，看了看四周，没有关鸿风，黑暗的牢房只有他一个人。
窗外一道紫电劈了下来，轰隆作响，容呈心里忽然有些不安，许是因为这个梦的原因，他靠在墙上，再也睡不着了。又是一日过去。
是夜，容呈躺在干草上歇息，隐约间感觉有什么湿滑软腻的东西爬上了他的身体，异样的冰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借着窗外稀薄的月光，看见一条暗褐色的五步蛇缠上他的脚踝，吐着信子往上爬。
容呈脸色变了，他猛地站起身，甩开脚上的蛇，背脊紧贴着在墙，浑身紧绷，一动不敢动。大大小小的五步蛇在地上窜动，竟有十多条。
容呈来不及多想为何牢房里会出现毒蛇，他一动，那些蛇便吐着血红的信子朝他爬来。蛇潮—一般。
容呈朝牢房外大喊，可无人回应，风簌簌从窗子扑进来，浑身发凉。看来还是有人故意将蛇放进来的。有人想要他的命。
容呈深吸一口气，贴着墙面小心地往旁边走，猛地往牢房门口跑去。
牢门锁住了，任由他怎么去扯，也无法打开，他用力拍门，外头始终没有动静。已无退路。
那些蛇飞快游了过来，就在容呈认命之际，一个火把突然出现在面前，照亮了整间牢房。容呈猛地回头，只见潘太医在身后手持火把，用力朝牢房里挥舞着，驱赶这些蛇。蛇群们怕火，不敢再靠近容呈，却嘶嘶地吐着红信子。
潘太医余光瞥见什么，他把火把交给容呈，拿起一旁的木凳，狠狠砸向牢房的门。
一下又一下，容呈死死盯着面前的蛇群，耳边突然响起"砰"地一声，牢房门打开，潘太医飞快将容呈拉了出去。蛇群一涌而出，躲在暗处的狱卒们这才着急了，赶紧冲进来杀蛇。一盏茶的功夫，地上全是蛇的尸体，血流成河。
狱卒斥了几句潘太医，潘太医只好又用银子贿赂，说了不少好话。容呈则死死盯着这狱卒。
蛇的尸体被清干净了，容呈又被狱卒关了进去，两人隔着门说话。潘太医后怕地问∶"是谁做的?"容呈盯着地上的血迹，没说话。可想而知，只可能是皇后的母家人做的。除了他们，没人这么想他死。
容呈轻吸一口气，问道∶"你怎么来了?"
这个时辰，若是没有要事，潘太医断断不会冒雨前来。潘太医面色复杂，欲言又止，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的样子。容呈盯着他，"有话直说吧。"他寻思着，应该是关鸿风回来了。他只盼着关鸿风杀了他，能给他个痛快。他这辈子已经疼够了。
潘太医小心地看了眼容呈，抿紧嘴唇，迟疑道∶"皇上出事了。"

第62章 朕保不了你了
关鸿风出事了。
据说他去了南边一带，皇后薨了那日突然下起大暴雨，洪水爆发，关鸿风被卷入了大水中，虽然及时被救了上来，却昏迷不醒。
如今皇帝已回了宫，昨夜经过太医院全力救治，皇上终于醒了过来。可当今天子正在养病，皇后的事迟迟无人敢提，生怕影响皇帝的病情。容呈听完这番话，"所以关鸿风还不知情?"潘太医点头，面色凝重。
关鸿风的病一日未好，容呈便要在这牢狱之中待多一日，可如今皇后母家已经对他动手，今日是毒蛇，说不准明日还会不会有阴谋。潘太医走后，容呈背靠着墙滑坐在地上，鼻尖充斥着蛇尸的血腥味。这一夜，大雨依旧，震耳欲聋的雷声远远传来。
容呈靠着墙昏昏欲睡，天气冷，他又病了，单薄的身子蜷缩成一团，无用的取暖。寂静的黑夜里突然响起细微的吱吱声。
容呈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牢房外一个黑影立刻消失不见，密集的黑影以极快的速度窜进了牢房。上百只硕鼠被投入牢房，吱吱喳喳的叫。容呈扶着墙从地上站了起来。果然，那伙人又动手了。
硕鼠虽无毒，但若被咬伤，没有及时救治，能不能活命还说不准。
硕鼠们直奔容呈而来，仿佛看见了生肉，眼是红的，牙是尖的，来势之猛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下一刻，一道寒光闪过，容呈从袖口里亮出匕首，狠狠扎进来到脚边的一只肥大硕鼠，几息之间，鲜血溅出，鼠毙，睁着眼没了气。容呈重重喘了口粗气。
匕首是他托潘太医带的，他知道皇后母家不会轻易放过他，潘太医也不可能次次救他于水火，他只能靠自己。死了一只硕鼠，还有无数鼠群冲来，踏着软臭的同类尸体朝他扑来。
容呈站在墙角，刀子如雨点般落下，一下又一下，眼睛红了，模糊不清，耳边充斥着狂风暴雨声、鼠叫声，如百鬼夜行，要将他烧成灰烬。不知过了多久，牢房里终于静了。
硕鼠的尸体躺得到处都是，密密麻麻，惨不忍睹。一股子血腥臭气扑面而来。
容呈跌坐在干草上，匕首哐当砸向地面，他闭上眼，头靠着墙壁，长长舒了口气。第三日，是蝎子第四日，是蜈蚣。
第五日清晨，狱卒悄悄来了牢房外头，打算看看容呈活没活着。这么多日过去，总该死了吧。
可狱卒探头往牢房里一瞧，遍地动物的尸体，容呈安然无恙靠着墙，脸色惨白，嘴唇也是白的，白竹似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把沾血的匕首，衬得妖冶又诡异。
狱卒的心狠狠跳了一下，急忙将这个消息传了出去。这夜，什么也没有出现。
容呈依旧睁着眼，匕首在手里握得紧紧，一刻也不松手。他睁的眼酸了，眼眶发红，漂亮的眼睛布满血丝，眼泪将掉不掉。外头终于天亮了。
容呈始终悬着的那口气终于吐了出来，他闭上眼，眼睛酸得厉害，却不让眼泪掉出来，仰头憋了回去。约一刻钟后，狱卒来了。
他将两个破旧的碗扔进牢房，居高临下瞧了眼容呈，嗤之以鼻，抬腿走了。
容呈挪动着发麻的四肢来到牢门前，低头一瞧，两个碗是空的，什么也没有。他怔怔看着，一动不动，仿佛定住了一般。
直到狱卒经过，他沙着嗓子问∶"为何我的碗是空的?"
面前的狱卒和另一名狱卒对视一眼，嗤道∶"胡说八道什么，明明是你吃完了，还敢睁眼说瞎话!"
容呈抬头看他，那冷漠带着肃杀的眼神令狱卒十分不快，挥起的鞭子狠狠弹在牢门上，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他抓着鞭柄指了指容呈，威胁说∶"别给我闹事，否则有你好果子吃!"说罢，便转身离开。
临走前，狱卒嘴里还嘀咕了一句，"活该你不早些死，外头的人不会放过你的。"容呈回到墙边，靠着墙坐下。
看来是外头的人见杀不死他，收买的狱卒索性断了他的水粮，打算将他活活饿死。容呈仰头，长长吁了一口气。此时此刻，他倒异常想念予安。恐怕以后再也见不到面了。
容呈只恨没在死前将予安救出去，可他身不由己，唯一会帮他的潘太医也没本事从王府救人，他更不想牵连潘太医。巳时，潘太医来了。
这回他来得艰难，许是狱卒知道容呈能脱身是拖了潘太医的福，故意为难他，不肯放行。这回潘太医比以往使多了两倍的银子，才得以进了牢狱。他来到牢房，见容呈还好好的，忍不住松了口气。潘太医面露忧愁，"我听说，前几日.你这里不太平。"他满眼担忧，说话真心实意，不是作假。从以前到现在，只有潘太医待他如人一般。容呈平静道∶"你来这，是关鸿风有消息了么?"潘太医眼中一闪而过的迟疑被他清晰捕捉到。容呈轻轻吐了口气，"你说吧。"
潘太医迟疑道∶"皇上醒了，已经从宫人那里知道了皇后薨了的消息。"容呈没什么意外神色。
关鸿风迟早要知道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容呈轻声道∶"他怎么说?"
潘太医摇头，眼里化不开的浓郁，"皇上将宫人驱了出去，一个人在养心殿里头，至今还没出来。"容呈点点头，"我知道了。"
潘太医欲言又止，可不知该说些什么，这次死的乃是一国之母，恐怕皇帝不会再像以前那般留情。容呈这回凶多吉少。
二人静默无言，直到狱卒来驱赶，潘太医才起身离开。这一夜，宫里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容呈饿了一日，滴水未进，浑身无力趴在干草上，模糊的视线盯着前头，什么也看不清。翌日，碗里依旧什么也没有。第三日，依旧没有水粮。
容呈的嘴唇干裂开了口子，他喉咙是干的，发不出一点声音，仿佛一开口说话，就能撕裂出血腥气。容呈几次想着，该死了，却如何都不甘心。他才不要为皇后去自尽。
惊雷砸向地面，狂风撞倒了树干，徒留一地泼湿的枯叶。
容呈夜里睡不着，梦里是带着血腥气的，各种有毒的玩意儿盘旋在身边，活活将他惊醒。他心想，原以为龙乐府手段足够吓人，可如今看来，这里头才是真的人间炼狱。
故意不叫他死了，吊着半口气，从身上到心里慢慢折磨，直到五脏六腑俱裂，腐烂才罢休。第八日，牢房的门终于从外头打开。
脚步声传进了耳朵里，容呈努力睁开眼，视野里一个高大人影走了进来，失焦的视线定格了很久，终于看清眼前的人。他的双手微微发抖起来，然而还没开口，关鸿风狠狠一脚踢向他腹部。
"朕就出宫几日，你便惹出这么大的祸事，你是存心不让朕好过?"关鸿风双眼猩红，脸上带着病态的苍白，眼神却阴暗凶狠，透着一股子狠绝的杀意。
这么当胸一脚，容呈面色死白，久久喘不上气，心跳快得犹如从胸腔里撕裂而出，他歪着头，头发散落在脸颊，眼泪疼得从眼眶里滚出来，砸在地上。
关鸿风单膝跪在地上，抓着容呈领子将他拖起来，牙关紧咬，"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杀皇后?"容呈抬眼，与关鸿风四目相对，他漆黑的瞳孔满是恨意和杀意，流不出一丝的温情。容呈忽然什么都不想说了。
说了又有何用，关鸿风从来不会心疼他。
皇上也好，皇后也罢，都当他是个不值钱的、可以随意践踏的玩意罢了。容呈眼角发红，面无表情地说∶"不为什么，就想杀了她。"
话落，一个耳光打在脸上，力道之大，令他耳畔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容呈忽然笑了，笑得沙哑，裹着痛意像要哭出声似的，"杀了我吧，就当给皇后偿命。"
"你就这么想死，想离开朕是吗!"关鸿风咬牙切齿，沙哑的声音如吞了血，生生卡在喉口，"你杀了她，就是为了从朕身边解脱!"
容呈从喉咙里挤出哽咽的一声嗯，他手心一动，哐当一声，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关鸿风低头，只见一把沾着血的匕首跌落在地上。
容呈再抬头，已十分平静∶"对，你杀了我吧。"
关鸿风，笑了起来，眼里红得几，平泣血，"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容呈也笑，眼里蒙起了一层雾气，浓墨似的晕不开，"有种你就动手。"
那一刹那，关鸿风仿佛咬碎了牙，和着血，他捡起地上的匕首，刀刃寒亮，抬到半空的手毫不犹豫落下。容呈平静地闭上眼睛。
下一刻，只听见血肉溅开的声音，掺着血，粘稠不已，四周仿佛静了，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容呈慢慢睁开眼，被眼前的血染红了眼睛。
匕首深深陷入关鸿风的掌心，鲜血源源不断从破开的皮肉里涌出。容呈呼吸变得急促，抬起头，看向关鸿风。
关鸿风目光滚烫火热，裹着血似的，涌动着叫嚣着要冲出来。
他伸手拔出匕首，不知道疼似的，任由鲜血滴答滴答落在地面，伤口深可见骨，将匕首扔到角落。
关鸿风缓缓松了手，任由容呈重重倒下，他站起身，转身摇摇晃晃朝牢房外走去，血珠滴了一地，头也不回地沉声道∶"龙伎，这回朕也保不了你了。"

第63章 活人为药引
这夜，容呈被侍卫带出牢狱。
他浑浑噩噩被拖着走，瓢泼大雨打在脸上意识模糊不清。
路是黑的，昏黄的宫灯在狂风中忽明忽暗，头顶的雷猖獗作响，狂风骤作。
不知过了多久，到了一座黑暗宫殿，侍卫推开门，将容呈扔了进去，转身离开，从外头将门锁死，减弱了风声和雷声。头发上的水滴答滴答落在地面，在这死一般寂静的宫殿里异常清晰。
容呈缓缓吐出口热气，力气像被抽光了似的，连睁眼也吃力，他将眼睛睁开条缝，翻了个身，像死狗一般躺在地上，粗重喘息，望着眼前熟悉的殿顶。
原来是承欢宫。
关鸿风又将他关回了这里。
他不知关鸿风到底何意，可他那句"朕再也保不了你"，容呈便知道，他这回必死无疑。他呆呆望着殿顶，失了魂似的。养心殿内。
关鸿风坐在床边，脚下一大滩干了的血迹，他脸色苍白，望着窗外的泼天大雨，眼中复杂的情绪令人捉摸不透在想什么。潘太医跪在脚边，正替关鸿风包扎。
伤口深可见骨，皮肉外翻，饶是他这个诊治过无数病人的太医，也瞧得心惊。他来时听门外的小太监说，皇帝这伤是在牢狱弄的。看来皇帝已去看了容呈。
潘太医有些走神，头顶忽然想起关鸿风的声音，如古井般幽深，"潘太医觉得，朕该不该杀了容呈?"
潘太医眼皮重重一跳，后背升起一股冷意，他抬头，正好撞上关鸿风的目光，忙趴在地上，惊惶道∶"臣不敢妄议。"
关鸿风冷冷睨了他一眼，"无妨，朕就随便听听。"
潘太医不知皇帝说这话是何意，皇后已死，这事便成了国事，他这样身份的本插不上嘴，更不该置喙。他总觉得皇帝知道了什么。
潘太医头也不敢抬，发着抖说∶"臣实在不敢妄议国事。"
关鸿风盯着他看了许久，许是觉得无趣，摆了摆手，"罢了，你退下吧。"潘太医应了句是，后背遍布冷汗，起身离开。
就在他即将踏出门口时，身后传来关鸿风低沉悠长的声音，"听说朕不在时，你时常去牢狱里看望龙伎。"
潘太医浑身僵住，慢慢转过身，对上关鸿风深不见底的目光。他低下头，一滴冷汗从脸颊滑落，声音微颤，".......是。"关鸿风黑漆漆的眼珠里裹着冰似的，"你倒是十分关心他。"潘太医听出话里的危险，扑通跪在地上，颤声道∶"还请皇上恕罪。"面前的人没开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危险的气息。
潘太医咽了下口水，迟疑道∶"这事臣本不该开口，可您离宫以后，皇后娘娘日日将容呈召去景仁宫，对他用刑，龙伎身上的伤即可证明。关鸿风眯起眼，眼里有几分错愕，抬头望向殿外杨公公的小徒弟。那名小太监汗如雨下，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脑袋几乎贴住了低。潘太医硬着头皮继续说∶"龙伎他.....他也是被为保性命才会出此下策。"关鸿风面无表情道∶"这么说，是皇后该死了?"
潘太医大气不敢出，饶是给他九条命，也不敢说出这大逆不道的话。关鸿风仰头，望着殿顶的龙纹长长吁了口气，沉声道∶"滚。"潘太医该说的话已说完，他四肢发软爬起来，起身离开。
他走出养心殿，才发觉后背湿透了，不知是冷汗，还是雨水，快步走入雨中，天地被雷雨声湮没。
身后的养心殿隐约传出当今天子的声音∶"将小丹子拖下去，乱棍打死。"小丹子便是当初关鸿风离宫时吩咐看着容呈的小太监，杨公公的徒弟。凄厉的求饶声在雨中响起，很快便没了声音。这夜，有人欢喜有人愁。
容呈躺在冰凉的地上，已数不清这是回承欢宫后的第几日，侍卫们每日只给他扔一点吃食和水，不叫他死了。关鸿风没再来过，圣旨也迟迟未下。
这样的日子犹如利刃悬顶，说不准何时人头落地。可至少不用再每日提心吊胆，生怕睡梦中会有毒物入牢。这一日，关鸿风终于上朝了。
他身穿金纹龙袍，手掌裹着厚厚细布，面色苍白，来到龙位上坐下。满朝大臣乌泱泱站在殿内，只听见一道凄厉的哭声从前头传来。关鸿风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当朝国公，死去皇后的父亲。
张国公跪在地上，哭得声泪俱下∶"求皇上为皇后做主，严惩恶人!"朝臣们跪下应和∶"还求皇上为皇后做主，严惩恶人—"
关鸿风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皇后薨逝，朕也痛心不已——众爱卿平身吧。"张国公跪着一动不动，泣不成声，"龙伎大逆不道，竟行刺国母，绝不可姑息!"
关鸿风面无表情道∶"朕自然不会放过行刺皇后之人，今日上朝，便是和爱卿商议此事，依你们说，要如何处置那下贱乐伎?"
朝臣们立刻七嘴八舌开始议论，有人说要将容呈斩首，将他的头颅挂在城门上示众，有人提议凌迟，更甚者提出将容呈做成人彘，各种酷刑都搬了出来。
关鸿风坐在龙位上，静静听着他们说。
张国公眼珠子转了转，跪趴在地上，话锋一转，"还请皇上做出决断!"关鸿风正要开口，却猛地咳嗽起来，脸色愈发苍白。
身后的杨公公赶紧上前替关鸿风抚着后背，低声说∶"皇上，太医叮嘱您要多休息，您今日本不该上朝的。"这句话清晰地落在朝臣们的耳朵里，面面相觑。
张国公捏紧了手指，不甘心地正要开口，只听见关鸿风喘了两口粗气，开口道∶"朕今日身子不适，改日再议。"
不等朝臣们开口，关鸿风由杨公公搀扶着离开，留下满室朝臣你看我，我看你。站在人群中的张国公恶狠狠咬紧了牙关，眼里进发出恨意。杨公公搀扶着关鸿风来到御花园，小声说∶"皇上，毛仙人来了。"关鸿风淡淡嗯了声，"宣他去养心殿。""是。"
一盏茶后，关鸿风来到养心殿，见到了这位毛仙人，他身穿道袍，一身风骨，如雨中笋竹笔直站着。关鸿风来到宝座上坐下，咳嗽道∶"朕听说，毛仙人制作的丹药有奇效，可是确有其事?"毛仙人微微弯腰，"草民不敢妄言。"
关鸿风从头到脚打量这位毛仙人，目光微沉，后仰靠向身后的软枕，哑声道∶"朕自从回宫后，身子便大不如前，不知仙人有何办法替朕排忧解难?"
毛仙人摸了摸胡须，"皇上乃是落水时伤了根本，草民这有一道神仙方子，只要按照上头的药材制成丹药，便可解皇上燃眉之急。"关鸿风挑了挑眉，"哦?真有如此奇效?"
"草民不敢妄言。"毛仙人说话微顿，"只是这丹药里头，需加一味特助的药引子。"关鸿风眯起眼，"什么药引?"毛仙人迟疑道∶"活人入药。"
关鸿风目光沉了几分，语气加重，"活人?"
"是。"毛仙人说∶"血为药，心为引，炼为丹药服用，便可让皇上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关鸿风嘴里嚼着那个"人"字，若有所思∶"说下去。"毛仙人又说了四个字，"以阳补阳。"
关鸿风看着他，慢慢道;"你的意思是，要男子?"
毛仙人点头，"正是，女子虽可当药引，但阴阳有别，药效便会减弱，恐皇上不能极快的痊愈。"
关鸿风沉吟不语，深邃的瞳孔充满了令人捉摸不透的情绪，良久，他摆了摆手，"你先下去，让朕好好想想。"毛仙人弯腰退出了养心殿。
这一夜，皇帝在养心殿里头没有出来过。
雨点啪嗒啪嗒地落下来，御花园里的花落了一地，狼狈残败地陷入了泥土之中。翌日，雨停了，关鸿风再次上朝。
他穿着龙袍，坐在龙位上，看着张国公又出来哭，言语间竟是活不下去之意。
关鸿风亲自下去扶起张国公，安抚道∶"你放心，朕今日一定给死去的皇后一个交代。"张国公泪流满面，又跪下去给皇帝磕头，感激涕零∶"多谢皇上做主!"关鸿风拍了拍张国公的肩膀，不紧不慢回到龙位上，居高临下站着，睥睨众人。朝臣们议论的声音顿时停了，纷纷看向关鸿风。
关鸿风望着满朝大臣，目光异常平静，"龙伎杀害一国之母，朕绝不会放过，且不能太轻易让他死了，便宜了这下贱乐伎。"张国公袖子里的手紧握，紧紧盯着关鸿风，开口道∶"皇上圣明!"
关鸿风斜睨了一眼张国公，慢悠悠道∶"所以朕已想好了一个惩治龙伎的好法子。"满朝寂静，大气不敢出，都在等着关鸿风开口。
关鸿风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朕会以龙伎的血为药，心为引，炼为丹药服用，至于他的尸身，便扔去豹房里喂豹。"

第64章 朕送你上路
"皇上驾到!"
黑夜里响起一道尖锐响亮的声音。
容呈迷迷糊糊睁开眼，耳边传来推门的声音，一道微弱的光从缝隙射入，一个高大身影背着光站在门口。他眯起眼，努力辨认来人的身份。
关鸿风居高临下站在门口，脾睨地上的容呈，这些日子不见，他瘦得脱了相，多添了脆弱憔悴。关鸿风屏退了宫人，都出去。"杨公公领着人退出了承欢宫。
关鸿风缓缓朝容呈走去，蹲在他面前，"还没死，果然是贱命一条。"容呈望着关鸿风，太久没说话，沙哑声音牵着喉咙似的，"可是要送我走了?"关鸿风的手冰凉，抚着容呈的脸，"你向来聪明。"容呈心里无波无澜。
他早料到会有这一天，不过是早晚罢了。"你打算如何处置我?"容呈淡淡地问。
关鸿风不语，忽然调转话头，压着沉沉的嗓音，"潘太医告诉朕，朕出宫以后，皇后每日将你召去景仁宫，想尽办法折磨你，可有此事?"容呈垂下眼睫，喉咙有些干涩，笑道∶"重要吗?"
这个笑容刺痛了关鸿风的眼，他气不打一处来，夹着劲风的耳光挥了过去，狠狠扇在容呈的脸上。容呈本就虚弱，身上又有伤，经受这猝不及防地一耳光，整个人摔在地上，眼前发黑了几瞬。
关鸿风猛地掐住了容呈脖颈，将他按在地上，咬牙切齿道∶"你不过是个下贱伎子，皇后折磨你又如何，你只配忍着，讨好着，像条狗一样伏低做小，可你竟然生了异心，竟敢行刺一国之母!"
容呈平躺着，细白的脖颈在关鸿风手里仿佛轻轻一折便断了，他脸涨得通红，艰难地往外吐字，"我为何要委屈自己?""好一句委屈自己。"关鸿风胸膛起伏了几下，阴森森笑，磨牙道∶"朕倒是小瞧你了。"他早该知道容呈这性子，平日里做狗做猫儿，可骨子里始终依旧藏着高高在上的傲性。
否则当日怎会有胆子杀了温言。
关鸿风虎口收紧，弯下腰，鼻尖抵着容呈的脸，话里透出一股子狠劲，"朕说过，你若再犯错，我便送你上路。"
容呈呼吸粗重，失焦的双眼看着他，如一滩死水，搅不起半点波澜。他等了这么些日子，就在等关鸿风这句话。
关鸿风松了手，虎口依旧抵在容呈光滑脖颈上，低喘着，热气扑在容呈脸上，"朕听说一种长生之术，用活人做药引，服用后便能延年益寿。"
"朕想着，用你来作药引再好不过。"
容呈闭上眼，嘴唇微微发抖，意料之内，又在意料之外。
下一刻，嘴唇便被含住了，不带情意的，又啃又咬，耳边的呼吸越发急促粗重，须臾，唇瓣传来剧痛，血腥气蔓延开来，在二人嘴里回荡。关鸿风吐出容呈的水红的唇，血珠直涌，他目光幽深，沉声道∶"好好准备着，过几日，朕送你上路。"
关鸿风抽回手，掌心仿佛还存留者容呈的温度，拂袖而去，门摔得作响，又被风吱呀吹开。容呈艰难翻身，侧躺着，望着关鸿风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不见。关鸿风那句药引落在发耳朵里，激不起半点波澜。无论什么死法，都是一死罢了。他不怕。
更何况，他以为自己忍辱负重，总有出去那一日。可他挨了这么多年，始终逃不开这个囚笼。也许死了，才是他最终的归宿。
翌日，雨停了，乌云密布，顺着屋檐滴答砸在地上。
容呈吃着侍卫送进来的吃食，异常平静，他说∶"你去告诉关鸿风，给我准备一件干净衣裳和履，可以的话，我还想泡个池子，洗干净再上路。"
侍卫讽刺道∶"你都要死了，还打扮这么体面给谁看?"容呈不在乎侍卫话里的冷嘲热讽，平静道∶"去就是了。"
侍卫本不想理睬容呈，那口气仿佛自己是主子似的，可想到他不过是将死之人，动了恻隐之心，还是去了趟养心殿。半刻钟的功夫，侍卫回来了，他冷漠道∶"皇上说，你连尸身都要拿去喂豹，打扮得那么好看也是糟蹋，还是乖乖等死吧。"
容呈搅着碗里的粥，沉默。
这人多残忍，临到头了，也不愿意满足他最后那点心愿。窗外毛毛细雨飞进来，桌上的碗剩了大半的粥，凉了。
容呈躺在榻上，怔怔望着殿顶的龙纹出神，往事如走马灯般一幕一幕闪过，他头疼，不愿再想，反正想再多，也是要死的。可死之前，他必须见一个人。
养心殿内，关鸿风听着侍卫来报，容呈要见潘太医。关鸿风眉头皱得紧紧，"为何要见他?"
侍卫如实道∶"龙伎说头疼，想让潘太医替他医治。"
关鸿嗤道∶"都要死了，还折腾太医来回跑，他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一旁的毛仙人说∶"皇上，还是让太医去瞧瞧吧，龙伎乃是最重要的药引，若是有毛病，恐怕误了药效。"关鸿风面色不虞，沉默良久，最后还是应允了。翌日，潘太医来了。
容呈听着来到床边的脚步声，怔怔望着殿顶，"之前我在牢里说的话，太医可还记得。"
潘太医望着容呈侧脸，烛光笼罩下泼了水的玉似的，俨然多了几分脆弱的漂亮，"我记得，将你的尸身带出皇宫。"
容呈自嘲一笑，"如今恐怕不行了，关鸿风要将我的尸身拿去喂豹，恐怕到那时候，连骨头都不剩下。"
潘太医听着，心里不是滋味。
容呈自顾自喃喃道∶"也罢，死在畜生嘴里，也好过留在关鸿风身边。"说着，他转头看向潘太医，"我今日找你来，是想求你件事。"潘太医点头，"你说，我能帮上的，一定帮你。"
容呈深深望着他，"予安是我唯一的牵挂，待我死了，只盼太医能时不时能照料一下，别叫他死了便好。"
提到予安，潘太医眼里忽然闪过一抹复杂，欲言又止。
容呈以为潘太医为难，从软枕下摸出一个紫檀木经盒，塞到潘太医手里，"这是我在宫里这几年存的各种金银首饰，都给你。"潘太医知容呈误会了，急忙将盒子推回去，"不是因为银子。"他看起来心事重重，似乎有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容呈敏锐地察觉潘太医有话瞒着他，敛起神色，沉声道∶"我都要死了，潘太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潘太医抬眼，犹豫许久，缓缓开口道∶"昨日，我和另一位太医被绍南王请去了王府。"容呈眉心跳了跳，"可是绍南王身子不痛快?"潘太医顿了顿，闭眼摇头。
不知为何，有股不安浮上心头，容呈顿了顿，低声道∶"那就是别人生病了?"潘太医露出为难神色，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下去，
容呈心头无端跳了跳，他猛地抓住了潘太医的手，因为太过激动，发痒的嗓子咳嗽起来，声音愈发沙哑，"是不是予安他……他出了什么事?"
潘太医抬头，眼神复杂，"听闻绍南王看中了一个小信，赎身带回府中，近些日子颇受宠爱。"容呈呼吸急促，"所以呢?"
潘太医说话微顿，"那名小信仗着自己受宠，把府中的小哑巴骗去了王府后面的林子里，将他……"
容呈眼皮直跳，捏紧了潘太医的手，催促道∶"你说下去啊!"潘太医艰难道∶"将他推入了蛇窝里。"
容呈心跳如鼓，那一刻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窒得他无法喘息，"什么?"
潘太医声音低了下来，"绍南王宣我们前去，便是替那小哑巴医治，他被蛇咬了，发现得晚，虽然已将毒清了出来，可他一直未醒。"
容呈脑中天旋地转，喉结滚动了几下，声音哑得不成调，"他会死么?"潘太医摇了摇头，"这说不准。"
他的手被捏得吃痛，潘太医咬牙忍着，内疚道∶"我本不该告诉你，但我实在不忍心你死了还被蒙在鼓里。"容呈视线模糊，眼睛一下就红了，他松了手，紫檀木经盒磕在床边，首饰散了一地。他没想到自己将死，连予安也可能活不下去。老天爷怎能这样折磨他们。
容呈面容惨白，呼吸都在发抖，他这幅样子令潘太医愧疚不已，也许自己不该把实情说出来。空气里唯有粗重的喘息和微弱的哽咽声。
不知过了多久，容呈看向潘太医，仿佛下了什么决定似的，眼睛红得如染了血般，一字一顿道∶"我不能死。"天晴了，炼制丹药的日子到了。
杨公公领着宫人来到承欢殿，他站在外头，隔着一扇门说道∶"龙伎，到时辰了。"殿内静悄悄的，无人回应。杨公公又唤了一声，"龙伎?"依旧无人回应。
杨公公眼皮跳了跳，一股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他猛地推开承欢宫的门，走进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第65章 夜行王府
容呈从宫里逃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太医的衣裳，坐在行驶的马车里，车轱辘一晃一晃的，在裹着泥的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轮痕。一抹月光从窗外射进马车里，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容呈盯着那抹影子看了许久，接着抬头，望向对面的人。正是潘太医。一日前，承欢宫内。
容呈抓着潘太医的手，一字一顿道∶"我不能死。"
潘太医面色凝重，已猜出了容呈的想法，他说∶"龙伎，我帮不了你。"
他不是十八王爷，也不是那名远道而来的使者，他只是个太医，若有不慎，便是抄家灭族的大罪。他不能拿潘家上百口的性命去赌。
容呈紧紧盯着他，眼角通红，绝望又痛苦，眼里泛着泪光，哀求地看着他。潘太医把头转开，痛下心说∶"龙伎，我真的不能帮你。"
容呈闭上眼，颓死一般躺回榻上，过了良久，他哑声道∶"好，我不逼你。"临走前，容呈求潘太医，今夜再替他去看一看予安，好让他安心去死。潘太医不忍拒绝，答应了。
入夜后，他找了同僚高太医，一起出宫去王府给予安诊治，可没想到，意外出现了。
夜色深，狂风吹得树枝哗哗作响，显得这个夜越发阴森颓败。
从太医院出来，潘太医先上了马车，他掀开帘子，正要进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异样动静，他下意识回头，看见容呈站在马车前，一抹森寒雪亮的光芒在手中绽放，竟是把匕首。
高太医瞪大双眼，身子硬邦邦挺立，抖如筛子。容呈毫不犹豫将匕首捅了进去。
寒白的刀刃进了身子，血流如柱，刀刃裹了鲜艳绸缎似的，红得刺眼，"砰"一声闷响，高太医倒在了地上，抽搐几下，死了。潘太医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马车上。
容呈瞥了他一眼，黑漆漆的眼珠藏了寒霜，几乎把他冻结在原地。
容呈收回视线，将高太医身上的衣裳剥下来，当着潘太医的面换上，他皮肤白，瘦得皮肉贴着骨，身上有各路伤痕，新的旧的，触目惊心。等潘太医回过神时，高太医的的尸体已被容呈扔进了井里。
容呈气喘吁吁，仿佛用光了所有力气，他摇摇欲坠走进马车里，和潘太医对面而坐。潘太医的身子僵成了冬日里冻死的老鼠。
容呈平静地开口∶"我不想杀你，只是想出宫去看看予安，你别逼我。"
潘太医从头到脚发凉，这样的容呈是他从未见过的，哪怕他听说龙伎亲手杀了安歌君和皇后，但亲眼所见他杀人的震撼是不能用言语形容的。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容呈的可怕。
就这样，容呈扮成死去的高太医，顺利跟着潘太医出了宫。一路上，潘太医被寒意裹着身体，浑身发凉。他不曾想过，容呈为了出宫，居然会杀人。
高太医虽年迈，却如孩子似的脾性，时常和他们有说有笑，这么鲜活的一条命，却断送在了容呈的手里。潘太医惊魂未定，发着抖开口∶"只要打晕他便好，为何要杀人?"
容呈闭着眼，脸是白的，手上紧紧握着匕首，还沾着浓浓的血腥气，"他必须死。"
不仅为了能出宫，更是为了潘太医。
只有死了人，关鸿风才会信潘太医是被他威胁，才将他带出宫，日后不至于太为难潘太医。潘太医从容呈冷漠的脸上察觉出什么，后知后觉道∶"你早就策划好了，是吗?"
"是。"容呈承认∶"我骗了你，故意让你去王府替予安诊治，只有这样，我才能借这个机会出宫。"潘太医不知该哭该笑，他双手掩面，喉咙里发出干哑后悔的低吼。马车停在王府门口，二人一起下车。门口的守卫拦住了他们。
潘太医面无表情道∶"我是宫里来的太医，为王爷请平安脉的。"王府上下都知道，说是请平安脉，其实是为那个小哑巴诊治。
守卫还记得这位潘太医，却对他身后的人有些眼生，不免多打量了几眼，"这位也是宫里来的太医?"容呈看向潘太医，不动声色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潘太医面不改色道∶"是。"守卫不疑有他，开门放行。
他们进了王府，四处气派，不时有下人穿梭，纷纷给二位宫里来的太医让路。容呈跟着潘太医，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后院。
破旧的柴房映入眼帘，门口只有一个值守的下人，处处透着寒酸死寂。潘太医推门而入，柴房里黑漆漆的，连盏烛火都没有。他来到木桌前，点起了烛火。
身后的容呈在烛火亮起那一刻踏进了柴房。
只见予安躺在柴堆上，脸色灰紫，嘴唇也是紫黑的，身上瘦得不见半点肉，衣裳空荡荡的，隐约可见肋骨。容呈心跳如鼓，他快步来到柴堆旁，跪了下去，轻轻摇晃他，"予安?"予安毫无知觉，死了一般，连呼吸都微弱。
容呈眼眶发酸，将予安抱入怀里，声线微颤，"我来了，你还不醒吗?"头顶传来潘太医的声音，"我来替他施针。"
容呈让开了些，看着潘太医将银针扎入予安的人中，怀里的人眉心微皱，似乎被疼醒了，片刻后，睫毛微动，缓缓睁开眼。原本清澈的双眼如今却像一潭污水，浑浊不堪，掺着血丝，从底子里腐烂开来。二人四目相对。
予安眨了眨眼，豆大的眼泪忽然砸了下来，灼烧了容呈的皮肉。
容呈知道他想说什么，抢先开口，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你没在做梦。"
予安发出沙哑发闷的哭声，他虽病得糊涂，却知道自己还身处王府，不敢哭得太大声，压抑又痛苦，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似的。容呈心如刀绞，不停摸着予安的脸，恨不得马上将他带走。潘太医见状，去后面为两人把风。
予安将容呈的衣裳都哭湿了，他脑子不清醒，体内的毒时而反复，突然意识到容呈不该出现在这儿，忙又让他走。容呈攥住予安伶仃的手腕，低声说∶"我今天来，是来带你走的，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到个没人的地方去。"予安怔怔望着他，睫毛上挂着泪珠。
容呈摸了摸予安滚烫的脸，喃喃道∶"我不会再让你受折磨了。"
他将予安抱起来，往门口走去，潘太医却挡住去路，紧张地看了眼窗外值守的下人的影子，低声说∶"龙伎，出宫之前你说过，只是来看看他的"
容呈面无表情道∶"我不能放他一个人在这里。"
潘太医压着嗓子，着急地说∶"这里可是王府，你怎么将他带出去?"容呈管不了这么多，就算是死，他也要拼力把予安带出去。就在两人争执不下之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参见王爷。
"屋里有人?"绍南王来到柴房外，见里头亮着烛火，问门外值守的下人。下人如实禀告，"是宫里的太医来了。"
绍南王眉头微皱，他伸手推开柴房的门，只见潘太医站在门后，他顿了顿，声音微沉，"潘太医怎么来了?"潘太医行了个礼，"臣回府时路过王府，正好来看看患者。"
绍南王注意到柴房里还有一个人，穿着太医的官服，背影瞧起来有些眼熟。下一刻，潘太医的身子便挡住了绍南王的视线，他眼神沉了沉，多了几分怀疑。潘太医故作镇定，硬着头皮说∶"王爷，借一步说话。"
绍南王看了眼背对着他的男子，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却无论如何都捕捉不住，没多想，与潘太医去了院子里。待脚步声走远，柴房里的二人出了一身冷汗。予安不敢再冒险，他推了推容呈，做出走的口型。容呈认真道∶"要走一起走。"
予安用力摇头，通红的眼睛像要哭了似的，推着容呈把他往外送，比划道∶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容呈怎会不知，可他放不下予安，这是从小陪他长大的人，无论死了多少条命，都比不上一个予安。就算死，他们也要死在一起。
予安眼泪掉个不停，见容呈如此固执，他颤抖的双手捧住容呈的脸，突然吻住他的唇。
眼泪是咸的，苦的，苦得容呈几乎落泪。
容呈心里发颤，犹如山谷崩塌，砸在他心头上，回音缭绕。予安抓着容呈的手，在手心里写下四个字——好好活着。
最后一笔落下，予安用尽全力将容呈推开，苦笑着比划道——到时候我去找你。
容呈红着眼，眼泪始终没掉下来，他咬紧牙关，看着予安哀求的眼神，终于起身离开柴房。他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予安冲他笑，眼里含着血般的泪，容呈闭上眼，指尖深深掐入了皮肉，传来彻骨的疼痛，快步离开。予安痴迷地望着容呈远去的背影，喉间一股血气上涌，哇地吐出了一口血。
容呈假借取药之名，避开绍南王和潘太医离开了后院，他匆匆往王府门口走去，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尖锐跋扈的声音∶"站住!"容呈身子一僵，继续往前走，身后那人再次喊住了他，"我让你站住!"
容呈闭上眼，缓缓停住脚步，他回过头，只见一个约莫十六七岁的男子站在身后，狐疑望着他，那张脸稚气又漂亮，像开在刀尖上的曼陀罗花。

第66章 男风盛行
童元来到容呈面前，从头到脚打量他，"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容呈垂眼，掩去眼中怨恨的情绪，低声说∶"我是宫里来的太医。"童元眯起眼，"太医?"
前两日他倒是知道宫里来了两位太医，不过眼前这人好像长得不一样。但这也是寻常事，男子没多想，哦了一声，"你去看了那哑巴了?"容呈袖子里的手紧握，牙关紧咬，"是。"童元抬手，吹了吹手指∶"他如何了?"容呈实话实说∶"不算太好。"
童元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压低声音问道∶"也就是说，他会死?"
容呈抬头，从男子眼里看出迫切的神色，那眼里藏着畅快笑意，仿佛他一承认，就能笑出了声似的。不等容呈开口，童元走到他面前，手心一动，有什么东西塞进了他手里。容呈张开手，只见他手心里躺着方正的药包。
童元声音变得阴森森的，"明日.你将这东西放进那哑巴的药里，喂给他吃。"容呈手心冰凉，"这是什么?"童元露出单纯无害地笑，"鹤顶红。"
容呈背上浮起凉意，他抬头看向童元，脸色苍白。
童元却以为太医为难，从袖口里掏出一小袋银子，塞进容呈手里，"只要你按我说的做了，事成以后，还有重金答谢。"容呈五指一拢，收紧了药包，忽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你是那名小信?"童元笑容里多了几分得意，"太医好眼力。"容呈又问∶"也是你将小哑巴引进的蛇窝?"
童元没察觉这句话藏的阴森危险，他笑容深深，"太医何必打探这么多，只要你帮我杀了那哑巴，我自然不会亏待..."你"字没出口，话戛然而止。
只见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从袖中穿出，刹那间抹了童元的脖子。
童元脸色瞬间惨白，瞪大双眼望着容呈，他捂住细白柔软的脖子，鲜血从他指缝里源源不断喷出，如血柱一般。
容呈被鲜血染红了眼，在童元重重倒下那瞬间，他跪在地上，拿起刀刃扎了下去，入了肉，破了骨，几滴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疯魔了似的，刀子如大雨般不停落下，童元那张脸和予安交叠，令他痛苦不堪。直到身后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容呈终于停了下来。
他双手占满了血，微微发抖，摇摇欲坠从地上爬了起来，不再去看断了气的童元，头也不回地离开。王府上下点着了火把，侍卫到处搜寻，恐怕已经被绍南王发现了端倪。
如今正门是走不了了，容呈只能翻墙出去，他身子虚，又杀了人，耗尽力气，一不小心竟从高墙坠地，骨头连着筋都摔断了似的，眼前黑了几瞬，堪堪昏死过去。
须臾，容呈脑中浮现了予安在手里写的字，烫手似的，激得他睁开眼，模糊的视线映着眼前昏暗的路。他不能死，他要活着，等予安来找自己。
容呈头昏脑涨，吃力地扶着墙站起来，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灯火通明的王府，垂死般走入了黑夜之中。王府潜入假太医的消息是在杨公公发现容呈逃跑以后传进宫里的。听到这个消息，关鸿风的脸冷到了极点。
他看着地上小信的尸体，血肉模糊，身子烂成了蜂窝似的，可见下手之狠。关鸿风居高临下望着潘太医，"龙伎为何要杀他?"潘太医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又是为了那哑巴。
关鸿风目光森寒，裹着锋利刀刃，"是你将龙伎送出宫的?"潘太医抖如筛子，跪在地上，"皇上明鉴，臣是冤枉的!"
"冤枉?"关鸿风冷笑，"他前一日才见了你，第二日便不见了，你敢说你不知情?"
潘太医头也，不敢抬，慌张解释道∶"皇上，那日龙伎不知从哪听来了绍南王府里的事，特来问臣，却并未和臣联手逃出宫去，况目就是给臣一百个胆子，臣也不敢做出这种事!"
潘太医不敢将自己把予安受伤说给龙伎听之事说出来，否则便是杀身之祸。担心皇帝不信，潘太医还将高太医遇刺一事说了出来。
关鸿风将信将疑，派人去打捞，果然在潘太医说的那口井里捞出了高太医的尸体，经过一夜，已泡的脸色发白，当时就有宫人吐了。关鸿风听到杨公公回禀确有其事，他气得砸了御案上的砚台，双眼猩红，"亏朕为他打点好一切!"养心殿里的宫人大气不敢出。
杨公公担忧道∶"皇上，今日便是炼丹药的日子，该如何是好?"
关鸿风靠在御座上，胸膛用力起伏，过了片刻，他睁开眼，声音冷如寒霜，"将这小信的尸体送去豹房喂豹。"天蒙蒙亮，容呈逃出了城。
他躲进了一辆装满货物的驴车里，车轱辘一晃一晃，不平整的小路上异常颠簸。容呈躲在箱子里，浑身发冷，脚下的硬物磕得他难受。
他推开箱子露出一条缝隙，四周全是树，皇城早就被远远甩在了后头，连个影子都没有。容呈长长吁了口气，他合上箱盖，身子缩成一圈，又昏睡过去。不知走了多久，驴车突然停了下来。
容呈迷迷糊糊睁开眼，听到外头传来说话的声音，他茫然地坐起来，空气中有几分室窒息的冷意。本以为是驴夫在说话，可听那动静，却不太对劲。
容呈心里跳了跳，他轻轻推开头顶的盖子，露出一条缝隙，看见驴车四周围满了人，个个手上都拿着刀，森冷寒光。容呈愣了愣，这打扮，像是山上的强盗。
出神间，他听见那名驴夫求饶，说这些箱里装的都是不值钱的玩意儿。他不过片刻，前头就传来了惨叫声，随着重重一声闷响，容呈的脸白了。那名驴夫躺在地上，鲜血从他的胸口缓缓流出。
容呈悄悄将箱子关上了，听到外头的人说搜箱，脚步声顿时朝着后头来了。
他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下一刻，箱盖从头顶打开，一抹月光从缝隙里钻了进来。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容呈挥刀而出，扎伤了开箱的强盗。
众人始料不及，只见一个人影随着箱子倒了下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容呈顾不上疼痛，一瘸一拐往林子里跑去。等为首的强盗反应过来，破口大骂道∶"愣什么，追啊!"
容呈逃进了林子里，四周黑压压的，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身后的强盗穷追不舍，刀声交错，仿佛在耳边落下。"站住!"身后的人威胁大喊，话里尽是杀意。
容呈摇摇晃晃往前逃，路黑，下了雨又湿，一不小心竟摔在了地上，沾了满身泥土。他回头看了眼追上来的黑影，用尽力气扶着树干站起来，没看见腿上渗了血，继续往前跑。偌大的林子就像个迷宫，怎么也逃不出去。
容呈一日滴水未进，又受了伤，体力不支，没看清路的身子一歪，便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山坡陡而峭，他滚了好几圈摔在草丛里，眼前阵阵发黑，有那么一瞬间呼吸上不来。
等容呈再想爬起来时，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一股粗鲁的力道将他翻过去，刀子落在头顶，忽然停住了。
月光下，容呈脸色透着白，衣衫不整，露出大片胸膛，犹如大雪过后，若隐若现出现了两点梅花。为首的强盗见了这一幕，顿时口干舌燥。
他没想到，抢个劫，竟然还能逮个这么好看的男子。
这群强盗常年在山上作恶，经常抢过路的行人，偶尔倒霉的姑娘被他们碰上了，自然免不了一番糟蹋。可这么妖冶漂亮的男子，可是少见。
如今男风盛行，连当今天子都在后宫里养了男宠，他们心猿意马，今日终于有机会尝尝这新奇滋味了。为首的强盗权衡片刻，到底被色心压过了杀意，"把他衣服扒了，今日给兄弟们尽尽兴。"
话音落下，其他几名强盗便去剥容呈衣裳，他拼了命挣扎，脸上却狠狠挨了一耳光，顿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了起来。
容呈嘴里弥漫起浓浓血腥味，他顾不上疼，手里匕首胡乱挥舞，被一脚踢开，"哐当"撞在石头上，滚落进草丛里。为首的强盗骑在容呈身上，拍了拍他的脸，"你捅伤我兄弟一条胳膊，陪咱们睡个觉，可一点也不吃亏。"容呈双手被其他强盗按在地上，连双腿也被分开，稳稳按住。
就在为首的强盗即将脱掉亵裤时，一道利箭倏然从身后飞来，刺入了他的胸膛。几滴血溅在了容呈脸上，他眨了眨眼，耳边传来"砰"一声闷响。为首的强盗倒在容呈身旁，死不瞑目盯着他。
很快，前响起了厮杀声，在这死寂的林子里透出一股子可怖。
容呈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昏死过去前，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身影，身穿碧色衣袍的男子坐在白马上，正望着自己。

第67章 追寻逃犯
容呈昏昏沉沉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失焦的视线渐渐恢复，定格在了房梁上。身旁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你醒了?"
容呈转头望去，只见男子坐在木凳上望着他，眼尾狭长，唇角微微勾着，碧绿色衣裳下裹着白净肌肤，身形衬得玉竹一般。原来他不是在做梦。
男子倒了杯水，将茶杯递了过来。
容呈没接，警惕地眼神看着男子，声音哑得不像话，"你是谁?""你放心，我不是强盗。"男子笑了笑∶"相反，是我救了你。"
容呈眉头微皱，他扶着墙坐起身，张望四周，陈设之物像是在客栈。
男子盯着容呈姣好的面容，淡淡道∶"如果不是我，如今你已经被那伙强盗玷污了。"想到那群强盗恶心的嘴脸，容呈忽然有些反胃，"你杀了他们?"男子坦诚道∶"是。"
容呈心里痛快了些，那些强盗一看就是作恶多端，死了算便宜他们了。他看男子的敌意也消融许多，虚弱道∶"谢谢。"男子微微-笑。
容呈接过他手里的水，喝到了底，喉咙总算不那么干了，将茶杯递了回去。"我叫孙亭，你呢?"
容呈想了想，没说实话∶"容安。"
孙亭点点头，"那个时辰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容呈自然不能说实话，只编了个理由，说自己与驴夫出城送货，没想到半路上遇到了强盗。他说得自然，眼也不眨，孙亭不疑有他。这次轮到容呈发问∶"你怎么会出现?"
原来孙亭是个商人，那夜正好路过小路，听到林子里头传来声响，进去一看才发现，那伙子强盗打算欺辱容呈，这才出手救下。容呈想到射在为首强盗胸膛上的那支箭，绝不可能是商人能有的手法。
但他没有追根究底，他和孙亭相识不过一日，他都有所隐瞒，怎能要求别人坦诚相待。更何况，他们很快就会分开了，孙亭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一点也不重要。
此时窗外天是黑的，原来容呈已昏迷了一日，他问孙亭这是在哪里，一问才知他们不过才离了京城。容呈心里隐隐不安，若不是突遭变故，他早已找到了安全的落脚处。容呈掀开被子下床，孙亭见状，按住他的手，问道∶"你要去哪?"容呈整理衣裳，淡淡道∶"我要走了。"孙亭皱起眉头，"你的伤还未痊愈。"
容呈穿上沾满泥土的鞋，"无妨，日子久了自然会痊愈。"就在孙亭要说什么时，外头突然传来嘈杂声响。孙亭问∶"外面发生何事?"
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推门进来，探入个脑袋，"公子，有官兵来客栈搜索。"容呈闻言，动作一顿，脸色有些发白。孙亭眉头越皱越紧，"怎会有官兵出现?"
他正疑惑出了何事，以至于官兵四处搜索，转头便看见容呈脸色不太好看，他茫然道∶"怎么了?"容呈摇头，袖子下的双手紧握拳头，"没什么。"
他表情自若，孙亭却从他眼里捕捉到一闪而过的紧张，微微眯起眼，目光深邃了几分。
外头的官兵一间一间搜索，很快上了二楼，往他们这个客房而来。
容呈心脏扑通直跳，他余光瞥见桌上的剑，正要伸手去拿，却见孙亭忽然拉住他的手，将他拖上了床。
容呈还没反应过来，被褥已铺天盖地而来，将他包裹在里头，耳边传来孙亭沉稳的声音，"别出声，配合我演戏便是。"须臾，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容呈借着稀薄月光，看见孙亭在脱衣服，他眼皮直跳，"你做什么?"孙亭没回答，将他的衣裳脱了扔到床下。
下一刻，门便从外头推开了，几个身材魁梧的官兵走了进来。
孙亭顿时缩进了被褥里，仿佛偷吃花酒被抓到的官人似的，肩头光滑，露出半个胸膛，有种局促的不安，"你们是谁?"官兵们对着场景见怪不怪，手上一甩，便甩出一张画像来，"你可见过这个人?"
孙亭眯起眼，凑近了盯着画像上看，画中的人眉眼薄唇，面容精致，眼珠子清冷，分明是容安。他眼中不动声色闪过一抹意外，摇了摇头。
官兵收起画像，眼尖瞧见床上还有一个人，指道∶"那是谁?"孙亭笑容里有几分局促，搂紧了怀里的人，"是我的......小厮。"
为首的官兵瞧了眼被褥里露出的足踝，伶仃白皙，脚趾圆润，瞧着便是个男子。如今男风盛行，有龙阳之好的权贵们更是喜欢拿清俊小厮来泻火，早已见怪不怪。
为首的官兵正要开口让躲在被窝里头的人出来露个面，门口的小厮突然走进来，识趣地上前，往他的手里塞了银子，局促道∶"几位官爷，我们公子好事行了一半，可否行行好，让我们公子继续....."
为首官兵掂了掂手里的一袋银子，露出满意笑容，再瞧着床上那抖如筛子的足踝，定不会是画像中连人都敢杀的龙伎，一挥手，便到别的客房搜寻去了。
待脚步声远去，头顶传来孙亭的声音，"他们已经走了，你出来吧。"
容呈掀开被褥，额头早已出了汗，脸色更加苍白，他望了眼门口方向，官兵的声音隐约从远处传来。孙亭面色凝重，"你到底是谁?"
容呈自然不能说他是从宫里逃出来的禁脔，淡淡道∶"我杀了个该死的人，所以才会被官兵通缉。"他撒谎向来面不红心不跳，更何况，这个理由也足够打消孙亭的顾虑。孙亭打量容呈片刻，不知有没有看出端倪，没有再问下去。
官兵一来，这儿更不能待了，否则若是那些官兵折回来，下回就没那么轻易能逃脱了。容呈换上自己的衣裳，打算离开，孙亭问∶"你打算去哪里?"
容呈不知道，总之不能再待在这里，他打算找个深山老林避一阵子，待风头过去了，他还要策划着如何将予安救出来。
孙亭见容呈脸色惨白，嘴唇也没有血色，摇摇晃晃的样子连站都站不稳，心里一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容呈疑惑看向他。
孙亭说∶"我正好要回老家，你同我一起吧。"容呈面无表情道∶"我是被通缉的人。"孙亭轻笑，"那又如何?"
容呈瞧着他笃定的模样，心里有些动摇。
自己受了伤，又被通缉，若是有孙亭出手相助，他离开自然事半功倍，可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饭，他不觉得孙亭会为了个一面之缘的人，冒着得罪官家的危险。
容呈淡淡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孙亭露出欣赏的笑容，他不紧不慢道∶"就当你欠我一个人情，日后再说。"如今也只能如此。
容呈沉吟片刻，道∶"好。"
趁着夜色，一行人离开了客栈，容呈戴了斗笠面纱，遮去了面容，随孙亭上了马车。夜色深，雾气浓，黑暗深处透着一股子未知的危险。
容呈伤势未痊愈，随着马车的颠簸浑浑噩噩入睡，却不敢睡得熟，一有动静便猛地睁开眼，眼底竟是迷茫和恐惧。
孙亭在一旁一直盯着容呈。
他没想到因缘巧合下救的人竟是个逃犯，容安长得这么漂亮，人也冷淡，就像藏在百花里的妖冶毒蛇，扒开皮骨便能露出底下的凶狠。他觉得有趣。
容呈杀人应该是因为这张脸，许是被高官权贵盯上，胁迫他做些不愿意做的事，才会使得性子这么冷淡的人竟敢出手伤人。
他想到那天夜里，容呈被强盗们压在身下死命挣扎的样子，当真是新奇。马车走过了黑夜，窗外的天蒙蒙亮了起来。就在这时，帘子从外头掀开，小厮把头探了进来。孙亭问∶"怎么了?"
小厮小声说∶"公子，前头有官兵查过路的人。"容呈猛地睁开眼，睡衣全无。
孙亭不算意外，像是意料之中，他看了眼身旁的容呈，对外头的马夫说∶"速度慢一些。"说完，他站了起来，掀开蒲垫，露出底下的暗格，对容呈说∶"你躲进去吧，"
容呈这才发现马车里头有暗格，眼见离城门越来越近，他顾不上多想马车里为何会有这种东西，躲进了暗格之中。孙亭铺上铺垫，慢条斯理坐了回去。城门近在眼前，马车不出意料被拦住了。
守卫说了句例行检查，他掀开帘子，里头的陈设和人一览无余，只有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坐在里头。孙亭朝守卫点了点头。
守卫仔细看了看马车里头，没找到画像上的逃犯，便放行了。待城门被远远甩在后头，孙亭打开暗格，让容呈出来。
容呈额头出了细细的汗，几缕头发贴在脸颊上，一双漂亮的眼睛更黑了，像琉璃一般。孙亭眼眸微深，目光又落在容呈掀开帘子的手，骨节分明，白里透着粉，雨后春笋般好看。之后又用同样的办法过了几个把守森严的城门，继而走了水路，再也没有官兵出没。一路长途跋涉，终于到了孙亭的故乡。容呈下了马车，看到眼前的一幕后，愣住了。

第68章 贪恋男色
面前府邸的牌匾上描着二皇子府。街道热闹，处处透着生气。
远处城墙上镌刻着长唐城三个大字，这里已是扬郡境内。容呈转头看向孙亭，眼里多了几分深究。
孙亭却面不改色，他说∶"走吧，我带你四处逛逛。"进了府中，五步一楼，十步一阁，陈设装饰高大气派。
孙亭在前头走着，身姿挺拔，气度非凡，下人们毕恭毕敬退让一旁。这排场架势，绝不像是普通人。
容呈不免起了疑心，他眯起眼，正色道∶"你究竟是谁?"
那时孙亭告诉他，自己是个商人，因机缘巧合才救下他，容呈从没细想过其中端倪。如今看来，若孙亭真的是商人，碰上官兵来客栈搜查逃犯时，他未免太过镇定自若。再加上那夜在林子里出手相助，那份胆量和计谋不是普通商人能做到的。
前头孙亭慢慢停下脚步，他回头对上容呈审视的目光，紧张的气氛在二人之间弥漫开来。孙亭笑道∶"其实我是二皇子府中的总管。"
见容呈怀疑地盯着他，孙亭笑道;"你若不信，可随意找个下人来问话。"容呈虽疑心，但见孙亭坦然自若的模样，他没有再追问下去。
二人参观完皇子府，孙亭给容呈安排了上好的厢房给他住下，还吩咐了两个下人伺候。孙亭说∶"我去见一下二皇子，你在这府中别乱跑。"这点规矩容呈还是懂的，他说∶"你放心。"孙亭笑了笑，离开了厢房。待房门关上，厢房里静了下来。
容呈坐在床榻上，张望四周，心中始终有个疑影，又不知从何说起。是夜，他用完晚膳，没多久，孙亭也回来了。容呈问∶"去见了二皇子了?"
孙亭笑道∶"二皇子说，来者是客，让你在这好好养伤，别的什么都不用担心。"容呈点头，心里对这位二皇子更加好奇。
送走孙亭后，他便歇下了，不用再担心随时有官兵来抓他，终于能睡个好觉。许是累得慌，一夜无梦。
第二日，容呈早早起了，他独自在府中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后院养了许多琼花，一阵风拂来，甚至还能闻到花香。容呈好奇道∶"这些都是二皇子种的?"下人说∶"都是孙总管种的。"
容呈一顿，转头问道∶"孙总管能在府中随意种花?"
下人笑容微僵，不过须臾便恢复了常色，"孙总管颇受二皇子宠爱，自然是可以的。"一容呈不疑有他，看够了花，觉得无趣，便转身离开。
一连几日，容呈都未见到这位二皇子露过面，倒是孙亭来看了他不少次。容呈饮了口茶∶"我来了这么些日子，都没见到二皇子。"孙亭解释道∶"二皇子不常回府，都在外头宿着。"原来还是个纨绔子弟。
容呈若有所思道∶"今日唤你来是想告诉你，我要离开这里。"
孙亭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你的伤势还没痊愈。"容呈淡淡道∶"没有大碍，已好得差不多了。"
孙亭拍了拍他的手背，劝道∶"如今你是戴罪之身，身上又有伤，不如在这里待多些日子，等伤彻底好了再走。"二他说得诚恳，容呈有些动摇，等伤好了，若是真碰上追兵，兴许还有机会逃脱。容呈犹豫良久，说道∶"好。"孙亭露出深深微笑。
是夜，容呈睡不着，他上外头去如厕，回来时，远处隐约传来异声，像是有人在说话。
容呈好奇走过去一看，夜色朦胧，只见前院里跪着个男子，身旁围了不少家丁，而孙亭站在男子面前，背对着容呈，看不出是何表情。"是谁派你来的?"孙亭沉声问。
那名男子不吭声，低垂着头，身上穿着黑衣，双手被捆在了后头。孙亭加重语气，多了一丝杀意，"我再问你一次，谁派你来的?"男子依旧不言。
孙亭面容阴鸷，冰冷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如鬼魅∶"杀了。"
站在树后的容呈身子一僵，只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匕首溅了血，随着男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容呈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了树枝，"咔嚓"一声，在这寂静黑夜里无比清晰。容呈背脊冒起冷汗，抬头望去，正撞上了看向这处的孙亭视线。孙亭摆了摆手，下人们便将那具尸体拖走，他则朝着容呈走来。容呈手心微微冒出冷汗，他站在原地不动，直到孙亭来到面前。孙亭微微一笑，散去了眼中嗜血的寒意，"你怎么起来了?"
容呈总觉得他的笑意不达深处，浮于表面，透出一股森寒，和往常的孙亭大不相同。他低声道∶"我去如厕。"孙亭点点头，"你都看见了?"
"嗯。"容呈心知撒谎也无用，问道∶"那个人是谁?"
孙亭平静地说∶"不过是个贼人罢了，三番两次入府偷东西，这回被抓到了，自然不能留。"
容呈想着孙亭说的那句"是谁派你来的"，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还有方才他的语气，怎可能是个皇子府里的管事的。见容呈心不在焉，孙亭说∶"夜深了，我送你回房。"
容呈站在原地不动，他抬眼盯着孙亭，忽然道∶"你不是什么总管吧?"二人四目相对，天黑压压的，空气里弥漫着危险的气息。久久后，孙亭忽然一笑，"看来还是瞒不住你。"容呈盯着他，"你究竟是谁?"
事到如今，孙亭没必要瞒着，坦白道∶"我才是二皇子。"容呈脸色阴郁，不算太意外，已从方才的事情里猜到了七八分。
孙亭又接着说∶"其实你也不是什么穷胸恶极的逃犯，而是皇帝的男宠，真名容呈，对吧?"容呈脸色不太好看，"你查过我了?"
"是。"孙亭面不改色道∶"官兵来查那日，我便让随行的小厮去打探了消息。"当他得知容呈的身份后，对这个清冷美人更感兴趣。容呈淡淡道∶"你既知道我的身份，当初还要救我?"
孙亭嘴角挂着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过是举手之劳。"容呈无言以对。
他们彼此都没有坦诚相待，便一笔勾销吧。
容呈被下人送回了厢房，他躺在床榻上，想到孙亭说的话，仿佛身在梦中。
原以为孙亭是个商人，不成想身份如此尊贵。扬郡虽是小国，但到底比他这个亡国之君强上许多。
想到孙亭大费周章救了他，容呈心里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被浓雾包裹，驱散不开，看不清底下的污秽。翌日，风平浪静。
容呈瞧着外头的大太阳，脑中浮现昨夜那一幕，看来此地不宜久留。他出了厢房，去找孙亭，在书房门口便被拦住了。下人说，二皇子出去了。
容呈瞧了眼紧闭的房门，"他何时回来?"下人摇了摇头，表示不知。容呈只得回房。
一连几日，孙亭都没有出现，每回容呈去找，二皇子不是出府了，便是去了有一回容呈要出府，却被门口的守卫拦住，吩咐没有二皇子的意思，他不能出去。容呈这才明白，自己被软禁了。
十五这日，阴云连绵，分不清是几更天，有种风雨欲来的错觉。"吱呀"一声，门忽然从外头打开，孙亭走了进来。
他今日换了身素色衣裳，身形挺拔如竹，眉如峰，眼尾上挑，透着一股子矜贵自持，这样一张脸，容呈那时怎么会相信他是个商人。容呈面无表情看着他，"你到底想干什么?"
再也没了前几日的温和，话里带着尖锐的刺，像朵带刺玫瑰，别有一番勾人滋味。孙亭脸上挂着笑，"这话何意?"容呈笃定道∶"你在囚禁我。"
孙亭笑容不改，"我只是想让你养好伤再离开。"
容呈冷漠道∶"我的伤早已痊愈，你应该知晓，无需用这个理由打发我。"孙亭静静站在床边看着他，笑容淡了一些。容呈平静与之对视，"你想做什么，直说吧。"他不是三岁孩子，孙亭这样困着他，定是有所图谋。
孙亭沉默良久，忽然说道∶"你可听说过我哥哥，当朝太子?"容呈眉头微皱，不懂孙亭为何突然提起当朝太子。
孙亭说∶"当年太子的位置本是我的，只因我母妃犯了错被打入冷宫，太子的位置和我失之交臂，被大哥夺去，但他因着这事视我为眼中钉，几次派人刺杀我，上回你在院子里见到的那个黑衣人，便是太子派来的人。"
容呈静静听着，从孙亭口气里听出了一丝不甘和愤恨。
孙亭不知想到什么，忽然一笑，"有趣的是，我这位哥哥贪恋男色，向来喜欢用清俊小厮泻火。"容呈眼皮跳了跳，"所以呢?"
孙亭定定地看着他，"你可还记得你在客栈说的话，欠我一个人情?"容呈的心微沉，没有答话。
孙亭说∶"我要你帮我去勾引太子，刺杀他，事成之后，我会亲自送你离开。"

第69章 救出予安。
容呈微微-愣。
他没想到孙亭居然打了这个主意。
刺杀太子，便是他有十条命，也不够这样挥霍。容呈冷笑一声，"你觉得杀了太子，我还能活吗?"更何况，他根本不想牵扯进国本之争。
他逃出皇宫，就是为了避开世俗，找个清静的地方过完下半辈子。孙亭平静道∶"自然能活，我一定会保你安然无恙。"容呈面无表情道∶"若是我不愿意呢?"
孙亭似乎料到容呈会这样说，他说∶"你若不帮，我不会逼你。"容呈不信这话。
孙亭若真的不会为难他，那他要出府之时，便不会被门口的守卫拦着。容呈轻吸一口气，"若是杀不了他，又当如何?"孙亭笃定道∶"你可以。"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即便你真的杀不了，我也不会为难你，按照我们的约定，我会送你离开。"容呈估摸着，他若是不答应，恐怕一辈子也没法离开这里，他闭上眼，轻吸一口气，"好，我答应你。"不等孙亭开口，他又说∶"不过我有个条件。""你说。
容呈睁开眼，眼中是化不开的浓雾，"你帮我救个人。"之后的日子，容呈一直待在皇子府里。
自从他答应去刺杀太子后，孙亭便找了一名男子来府中传授容呈。这人曾经陪过太子一段时日，最知晓太子的喜恶。
太子喜欢温顺漂亮的，却又不能太听话，容呈这个人虽漂亮，也能装得温顺，可唯有一点，他太不像玩物。容呈眼睛里那股狠劲，是玩物不该有的。
太子一向谨慎，若因此起疑，再派人去查容呈，加上他非扬郡人，恐怕会打扰计划。日子一天天过去，竟过了半个月。
这一夜，雷雨交加，紫电在黑云中穿梭，发出闷响，空气里弥漫起几分寒意。
容呈正对着镜子训练，身后的开门声突然响起，他回过头，只见孙亭搀扶着一个人走了进来。当看清那张熟悉的脸后，容呈呼吸一窒，手里的簪子哐当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响声。"予安!"容呈跑了过去，从孙亭手里抢过予安，抱在怀里，眼眶发热。孙亭挑了挑眉，露出意外的神色。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容呈露出如此失态的神色。
予安还昏迷着，被容呈搀扶着来到床边放到床上，他的脸色并没有比容呈上回见到他时好多少，脸色惨白，嘴唇依旧青紫。容呈像抚摸着珍贵的宝物，摩挲着予安的脸颊。孙亭站在床边说∶"这下你可放心了。"
容呈还没开口，不经意间瞧见了予安手上的血，以为他受伤了，连忙查看。孙亭却说∶"不是他的血，是我手下的。"容呈抬头，呼吸有些急促。
孙亭说∶"王府把守森严，我的人进去后被发现了，一阵厮杀才救出了他。"
自从上次容呈假扮太医去了王府后，绍南王便加派了人手，尤其是关押予安的柴房，更是重重把守。孙亭损了个挚爱的手下，才将予安救出来。
容呈听完，心里微动，孙亭虽利用了他，但到底言而有信，替他把予安救了出来。
容呈紧紧盯着予安的面容，低声说∶"你放心，我定会替你杀了太子。"孙亭深深一笑，"有你这句话，我自然放心。"没过多久，太医来到了容呈的厢房，替予安把脉。
容呈紧张地望着太医，眼里流露出几分焦急，"他如何了?"
太医叹气道∶"毒虽解，但他元气大伤，想要好转，需不少时日调养。"孙亭说∶"太医需要什么药，尽管开口，本宫府中什么都有，只要把他救活。"太医起身道∶"二皇子放心，臣定尽心竭力。"送走太医和孙亭后，容呈坐在床上，抚摸着予安的脸。拿他来换予安的命，值了。
予安来了皇子府后，容呈无心再学那些讨好人的下三滥法子，幸好太子前些日子去赈灾，还没那么快能回来，容呈便守在予安身边照顾。孙亭真舍得用药，只要对予安有益的，一应都给，一点也不心疼。他越大方，容呈心里越沉甸甸地压着口气。
他知道孙亭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去行刺太子，才会这样照顾予安，可孙亭本不用这样做，大可以用权势威胁他，他也不得不从，但孙亭却用了最让人束手无策的法子。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这日中午，容呈喂予安喝药，床榻上的人睫毛微动，过了片刻，慢慢睁开了眼。予安失焦的视线定在房梁上，而后看向身旁的容呈。二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滞住了。容呈拿着勺子的手在抖。
予安眼眶红了，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做了个无声的口型—主子?容呈急忙把药放在一旁，声音微颤，"你醒了?"
他凑得近，漂亮妖冶的眉眼在眼前放大，予安以为自己，在做梦，手在被褥里掐了掐大腿，疼得他眼眶泛泪，他颤抖着伸出手，被容呈的握住了。
容呈额头贴着他的手背，低声喃喃∶"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太医连夜被叫去了二皇子府，瞧见予安醒了，他也很高兴。
太医把了脉，笑道∶"只要好好休养，再多补补，不日便能痊愈了。"容呈松了口气，头回露出笑颜，"谢谢太医。"送走太医没多久，孙亭也来了。
容呈一瞧见他，心里就有些，朝予安说∶"这位是二皇子，是救你出来的人。"予安眼睛一亮，急忙伸出手，感激地比划着孙亭看不懂的动作。见孙亭露出疑惑神色，容呈解释道∶"他不能说话，在谢谢你。"孙亭挑了挑眉，"原来如此。"
他朝局促的予安笑了笑，"把这里当成自己家，千万别拘束。"予安知道这是客套话，害羞地笑了笑。
孙亭看向容呈，对他说∶"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容呈猜到是为了太子那事，他给予安盖上被褥，对他温柔地笑了笑，继而出了厢房。二人来到长廊下。
房内的烛光映在孙亭侧脸，加深了他眼中的幽暗，"五日之后，太子赈灾回来，我会派人在中途刺杀他。"容呈眉心一动，不明白孙亭为何突然改了计划。
孙亭转头看向他，"若太子死在途中，我便送你和予安离开。"容呈猜到他下面那句没说出口的话。
若是太子没死成，自己便要按原来的计划，去勾引太子，借机接近再杀了他。容呈回到厢房，予安挣扎着要坐起来，被他走过去按回床榻上，"别乱动。"予安一肚子疑惑，忍不住比划起来，问二皇子又是谁，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夜二人分别的场景历历在目，仿佛昨天才发生的事，予安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没想到一睁眼，又见到了容量。容呈隐去了他和孙亭的交易，将他们认识的经过告诉了予安。予安不知容呈答应杀太子救自己出来，比划道∶"二皇子真是个好人。"容呈微微一笑，并未反驳。
在太医的悉心照顾下，予安的病情有所好转，嘴唇不再青紫，脸颊泛了点不健康的红，喝得下粥，也能下床行走了。容呈搀扶着他在皇子府里散步，花香草绿，处处透着安静祥和。予安比划道∶"如果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了。"容呈摸了摸予安的脸。
他们穿过长廊，只见孙亭急匆匆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脚步有些着急。容呈心里咯噔了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孙亭来到二人面前，面色凝重看了眼予安，将容呈拉到一边。容呈先开了口，"可是为着太子的事?"孙亭点头，低声说∶"失败了。"●容呈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没杀成?"
孙亭叹了口气，话里尽是惆怅和不甘，"只差那么一点。"容呈眼里的光黯了几分，"所以呢?"
孙亭看向他，有些难以启齿，"所以...还是要你去勾引太子。"容呈闭了闭眼，轻吸一口气，"什么时候?"
孙亭想了想，"过几日吧，免得太子起疑，对计划不利。"容呈什么也没说，搀扶着予安回到厢房。
门一关上，予安就抓住了容呈的手腕，犹豫地比划∶"主子，你们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容呈瞧着他担心的模样，平静一笑，"二皇子不过有个忙要我帮，不是什么大事。"二予安眨了眨眼，又比划∶"真的?"容呈面不改色，"自然是真的。"
予安一向相信容呈的话，轻易就被糊弄了过去。一眨眼，五日过去了。
是夜，孙亭手下的小厮来了厢房，对容呈说∶"该走了。"
容呈淡淡嗯了声，不紧不慢喂完予安喝药，拿帕子将他唇角药汁擦拭干净，放下瓷碗，起身离开。予安突然抓住容呈的袖子，用不安地眼神询问他去哪里。
容呈拿下予安的手，放进被褥，笑道∶"我出去办件事，你在府里乖乖等我，哪里都不准去，知道了么?"

第70章 勾引太子
容呈出府，上了马车。
他和孙亭坐在马车里，还有个随行小厮，空气里弥漫着凝重的气氛。容呈看向坐在对面的孙亭，问道∶"我们去哪?"孙亭微笑，葫芦里卖药，"到了你便知道了。"
容呈不再多问，他掀开帘子，看了眼外头，黑压压的天透着一股子阴沉压抑。马车经过闹市，进了一条昏暗的巷子里，前头出现了热闹的堂子。孙亭挑眉∶"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吗?"容呈盯着牌匾上的字，陷入沉思。
孙亭淡淡道∶"这儿是男娼馆，穷人家的孩子为了混口饭吃，就会来这地方谋生，若是能被达官显贵看上，便带回去当禁脔。"容呈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孙亭眼里多了一丝嘲讽，"我哥哥常来这儿光顾，他府里伺候的小信也大多是从这里挑选的。"容呈掀了掀眼帘，"所以你要让我待在这里，等太子挑中?"孙亭点头。
容呈平静道∶"你怎能保证我一定会被太子看上?"孙亭笑道∶"我带你来这儿，自然是筹谋好了。"他没多说，接下来该怎么做，自有人会告诉容呈。
马车拐到了堂子后边，有个黑色身影隐没在黑暗中，望着他们这个方向。孙亭掀开帘子，对着那黑色身影说道∶"麻烦堂主了。"作辑，"二皇子放心。"
容呈下了马车，回头望着黑漆漆的马车里的人。欲言又止。
孙亭隐于黑暗中，声音一如既往令人安稳，对容呈说道∶"那个小哑巴我自会替你照顾好，你放心便是。"容呈知道孙亭说到做到，没什么再不放心。马车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容呈跟着男子从堂子后门进去，东拐西绕后，来到一间偏僻的厢房。
男子掀开斗笠面纱，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黄褐色的脸皮堆了几道皱纹，瞧着岁数比容呈翻了一轮。男子将斗笠面纱放回原位，抬头打量着容呈，清冷冷的面容有种雌雄难辨的精致，像上好的漂亮瓷器。男子露出满意地笑容，"果然是好皮囊。"容呈已不是第一次听见这话，不觉意外。
若不是这张脸，关鸿风也不会将他囚在宫里这么多年。
这是他逃跑后第一回 想到关鸿风，容呈有些出神，如今他逃了，予安也不见了，恐怕宫里会天翻地覆。"二皇子可告诉过你，我的身份?"
男子的话将容呈的思绪拽了回来，他摇了摇头，"没有。"
男子也不藏着掖着，单刀直入地说∶"我是这儿的堂主，管着这堂子。"
容呈已猜到男子身份不简单，没有太意外，只是他不知这位堂主和孙亭有什么关系，竟能让这人出手相助。堂主像是看出容呈的想法，解释道∶"二皇子以前救过我妻儿，若不是他出手相助，恐怕我妻女便要遭贼人欺辱了。"
原来堂主没开这堂子之前，曾是个卖布料的商人，一次路上运输布料，碰上了贼人，那伙贼人瞧着他妻女模样端正，竟起了歹心，想要凌辱她们。
危急关头，正好碰上了回城的孙亭。
孙亭手下杀了那伙贼人，救下了堂主一家，至此堂主便一直跟随他。容呈这才解惑。
难怪孙亭那样谨慎的人会将他交给堂主。
四下无人，容呈低声问∶"孙亭的计划到底是什么?"
孙亭从头到尾都没告诉过他要如何勾引太子，他心里始终没底。容呈虽想报答孙亭恩情，却不想白白送命。
到这时候，堂主也不必瞒着，他告诉容呈，太子生性多疑，他们不能让容呈直接出现在太子面前，恐怕会引起太子的疑心。
所以最好的办法，便是从这堂子里露面。
堂主说∶"太子是堂子里的常客，从我这里出去的小信从没出过差池，所以你从我这里出去，太子绝不会起疑。"容呈忍不住问∶"孙亭谋划这件事多久了?"
开建堂子，再引太子注意到这个地方，调教小信取得太子的信任，这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做成的事。堂主苦笑道∶"三年。"容呈倒吸一口气。
堂主正色道∶"所以这次成败便要靠你了。"
容呈心里像压了块大石，这次若是刺杀太子失败，不仅是他，连这堂子和堂主都要受到牵连，至少孙亭不能再从堂子对太子下手。容呈一时间五味杂陈。
这时，有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推门而入，小声说∶"堂主，太子来了。"他发现屋里多了个人，忍不住多瞟了几眼。
堂主换了副嘴脸，斥他∶"知道了，还不赶紧好好招待太子去!"
男孩哦了声，临走前又瞧了容呈一眼，嘀咕了句真好看，撒丫子跑了。
堂主从衣箱里取出一件衣裳，放在桌上，对容呈说∶"你将这衣服换了，待会我上来带你下去。"说罢，堂主便离开了厢房。
他来到前厅，只见太子坐在雅座，珠帘掩面，模糊了高大的身影。
堂主脸上堆起笑容，走了过去，一副狗腿子的模样，"太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珠帘掀起，露出一张颇为凌厉的脸，眉眼狭长，似一把沾了血的剑，光是坐在那儿便散发出一股子逼人的气势。太子掀起眼帘，不咸不淡看了他一眼，"废话别多说，可有什么新货色?"堂主眼中笑意更深，"自然是有的，太子坐等片刻。"
他一使眼色，便有人去带堂子里的头牌下来，七八个水一般的小信并排站着，样貌出众，带了点女气。太子瞧着这些庸脂俗粉，眼也不抬一下，话里透出一丝冷意，"堂主，你近来可是越发敷衍本宫了。"堂主脸色一变，急忙跪了下去，"草民不敢，给太子挑的都是堂子里的头牌，都是最好的。"太子笑容里多了些狠意，"你堂子里的头牌若是这些货色，我瞧着你这招牌也可砸了。"堂主汗如雨下，"太子息怒，草民真的没有糊弄您。"
太子拈起茶杯，喝了口茶，"本宫要，就要最好的，只一句话，有还是没有?"堂主抬头瞧了眼太子，害怕似的，迟疑道∶"有倒是有，不过...太子轻笑一声，"怎么，你担心本宫付不起银子?"
堂主急忙道∶"自然不是，只是那孩子来了不久，草民还在调教，恐怕言行举止太过粗陋，惊着太子。""哦?"太子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即使如此，本宫更要见见了，去带上来。"堂主为难地哎了一声，退了出去，回到后院的厢房。
他推开门，只见容呈穿上了他给的浅白色锦衣，一朵朵绽开的梅花用赤红色丝线绣得栩栩如生，腰带掐出一小截细腰，皮肤剔透又白皙，饶是见惯了各种美人的堂主，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容呈却有些别扭，这虽是男衣，却是仿着女子的式样做的，便是给女子穿上，也不违和。堂主心里的把握又多了几分，给容呈带上纱巾覆面，带着他去了前厅。太子拈着杯喝酒，瞧着台下那些小信扭动腰肢，鼻子里哼出一口鄙夷的气。"太子，人带来了。"
太子闻言回头，只见堂主身旁跟了个男子，瞳孔极黑，像他府里珍藏的琉璃球，眼尾上挑披散在身后的黑发如浓墨，衬得领子里露出的一截脖颈极白。
光是瞧着那双眼睛，便知不是寻常的货色。
太子修长的手指在杯沿转了一圈，深深道∶"将纱巾取下来。"容呈站着不动，冰冷的眼里透着一股子清冷。太子挑了挑眉，眼神里多了一股玩味。
堂主赶紧赔笑，"太子勿怪，他的规矩还没学好，草民定好好调教。"说着，堂主动手将那块纱巾取了下来.
太子的目光顿时变得深邃如古井，他的眼神落在容呈薄红的嘴唇上，意味深长道∶"不妨事，本宫可替你好好调教他。"闻言，堂主顿了顿，见太子的眼神黏在容呈身上，迟疑道∶"太子的意思是?"太子没搭理他，饶有趣味地问容呈∶"你叫什么名字?"不等容呈开口，堂主抢先道∶"他叫..."太子眉眼冷了几分，打断道∶"本宫问你话了?"他依旧在笑，堂主却打了个寒颤，识趣地闭紧了嘴巴。
太子放下手中的杯，起身慢悠悠走到容呈面前，捏起他的下巴，逼他直视自己，"说话。"容呈轻飘飘抬眼，长又卷的睫毛仿佛扫过了他的心口，痒痒的，勾起了一点情欲。容呈像被捏痛了，不得不开口，红唇微张，"容安。"
"容安?"太子嚼着这个名字，勾起唇角，"好名字，很适合你。"容呈面无表情地说∶"谢谢太子夸赞。"
他越是这幅模样，太子就越心痒，他已经不知多久没碰上这么冷冰冰的美人了，偏还生得这一幅极品皮囊，让人恨不得当场剥了他的衣裳，将他占为己有。
太子松了手指，摸向容呈光滑的脖颈，嘴角深意到达深处，"行了，今夜就你来伺候本宫吧。"

第71章 去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
容呈身子微僵，沉声道∶"我不卖身。"像是羞恼了，带着几分固执。太子眯起了眼，眼里透出一股子玩味。
堂主听完，忙打圆场，"太子，他规矩还没学好，不如再等几日吧。"太子斜睨了堂主一眼，"本宫说过，我自会带回府里调教。"不等堂主开口，太子不容拒绝的口气说∶"把人带回府里。"
身后随从的侍卫扔下一袋银子，便去拖容呈，容呈用力挣扎起来，这动静引得堂子里的人侧目。他力气到底没有侍卫大，活生生被拖走了。
容呈惊慌回头，只见堂主站在原地看他，意味深长点了下头。
容呈收回视线，垂眼掩去了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看似不情愿地被塞上了马车。他与太子对面而坐，面前的人如野狼般盯着他，目光深邃。
容呈垂眼，盯着脚下，心里想着予安，也不知他在二皇子府里如何了。
出神间，下巴被捏住，被迫抬起，和太子四目相对，他唇角勾起，"你很有趣。"换作常人，能被太子宠幸，早就敲锣打鼓放鞭炮了。可眼前的男妓依旧不咸不淡。
容呈冷淡地与其对视，"还请太子自重。"太子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扶额大笑起来。容呈面无表情看着他，悄悄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
一盏茶的功夫，太子府到了，容呈坐着不动，没有下车的意思。太子挑了挑眉，"怎么?还要本宫请你?"容呈低声说∶"我要回堂子。"
太子嗤笑一声，"等你伺候好本宫，本宫自然会差人送你回去。"
容呈咬着唇，饶是他再装作平静，太子还是从他眼里捕捉到一抹惊慌，心里像被挠了一下似的，毫无征兆把他打横抱起。
容呈手脚并用想挣脱开束缚，太子有力的手臂圈紧了他，把人抱入太子府，直直去了卧房。
容呈被扔在床上，眼前黑了几瞬，待视线恢复，只见太子伸手解开腰带，用野兽般享用猎物的眼神看他。容呈握紧了袖子里的匕首，警惕地盯着太子。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门口突然传来侍卫的声音∶"太子，李国公来了。"
太子手上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不悦，他低头看着衣衫凌乱的容呈，肥美的肉放在嘴边，居然不能当下享用，实在令人不快。
"请他到前厅，我很快便来。""是。"
太子重新系上腰带，居高临下说道∶"本宫今日就放过你，你待在这好好想想，到底要回去过那万人骑的日子，还是待在本宫身边吃穿不愁。"题
他转身离开，直到房门关上，容呈终于松了口气。
他打量着内室陈设，再看向外头，有侍卫把守，他想走是不可能的。容呈躺在床上，鼻尖缭绕着太子身上的味道，望着房梁出神。孙亭给他的期限是一个月。一个月内，他必须杀了太子。
皇帝已年迈，又多病，随时可能驾崩，孙亭必须要在皇上死前除去太子，才能扶自己上位。可这件事谈何容易，先不提他能不能杀了太子，即便杀了，他又如何逃出这把守森严的太子府。容呈有些头疼。
夜深了，太子始终没回来，容呈却不敢睡，生怕他放松了防备，给贼人可乘之机。一直到天亮，他终于熬不住了，闭上眼睛，浅浅地睡了过去。太子两夜未归。
就在容呈放松警惕时，这一夜，久闭的房门从外头推开了。
容呈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隔着老远就闻到太子身上散发出来的酒味，他摇摇欲坠朝床边走来，犀利的目光在醉意下更加深邃。"几日不见，可有想念本宫?"太子露出醉醺醺的笑容。他来到床边，弯下腰抚摸着容呈的脸，接着凑近了便要亲他。
容呈用力推开太子，逃下了床，太子险些站不稳倒下，眼中闪过一抹阴翳，恶狠狠转头望向容呈。原以为囚禁了这男妓几日，便能学得听话些，不成想还是如此不识趣。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朝容呈逼近，容呈情急之下拿起桌上的瓷碗往地上用力一砸，顿时四分五裂，他飞快蹲下身捡起瓷片，对准了面前的太子。
"离我远点。"
容呈说这话时手在抖，睫毛也在发颤，像磕出裂纹的漂亮瓷器，一捏就坏了。太子停下脚步，饶有趣味地摸着下巴笑，"你敢杀我么?"
容呈眼里满是恐惧，泪光闪闪，这可怜无助的模样引起他身体一股热流，直直冲向下腹，他慢慢逼近容呈，将下巴扬起，露出一截脖颈，"来，往这儿割。"容呈发着抖，不住往后退，"你.....你别逼我。"
太子被他发颤的声线搅得心都软了，他一把抓住容呈伶仃手腕，不满地啧了声，"本宫逼你什么了，让你来伺候，就这么委屈，嗯?"
容呈用力想挣脱开手，太子却将他压在桌上，沾着酒味的嘴在他身上乱亲。下一刻，一道寒光凛冽，太子瞪大了眼，呼吸室在了喉口。
他慢慢低头，发抖的手摸了下脖子，手心被血染红。太子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容呈，身子一软，往下一倒。容呈想接住他时已来不及，太子倒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外头的侍卫听见了，问道∶"太子?"
容呈双手微微发抖，他扔了手中的瓷片，从袖子里掏出那把匕首，轻手轻脚来到门后。
得不到回应的侍卫奇怪地推开了门，容呈猛地举起手上的匕首，正要落下那瞬间，面前的侍卫却直直倒了下来。而后，露出了身后的人。
那一刻，容呈心脏狂跳，耳朵里嗡嗡作响，"关...关鸿风?"关鸿风一见到容呈，顿时咬牙切齿，"朕晚点再找你算账，先走!"见容呈还愣愣地望着他，关鸿风骂了句什么，拉住他的手往后院跑。
风声在耳边掠过，容呈怔怔看着关鸿风的背影，手心传来的温度炙热又真实，烫得他想要缩回手。黑夜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太子遇刺了，快传太医!"
二人来到了无人的后院，这儿静悄悄的，和远处的嘈杂混乱一个天一个地、。容呈从关鸿风手里挣脱，语气难掩意外，"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鸿风转身望着容呈，眼中进出的恨意快要将他吞噬，咬牙道∶"朕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要给这太子当男宠?"容呈不语。
关鸿风见他不否认，好似被捏住了心脏，浑身作疼，牙关紧咬∶"若不是事出紧急，朕定干.死你不可。"他来到墙角，拨开了面前的杂草，露出后面一个狗洞。
"等朕出去了再和你算账!"关鸿风捏着容呈的肩膀，看着他双眼，"你到渡口等朕，那儿有朕的人接应，听到了没有!"他的眼神里带着难言的情绪，死死盯着容呈，仿佛得不到答复不罢休。可身后杂乱的脚步声离两人越来越近，打乱了二人的思绪。关鸿风咬咬牙，推了容呈一把，"走!"
容呈回头看了眼关鸿风，见他又吼了一声"快走"，终于下定决定钻出狗洞，从太子府的后院逃了。
他凭着来时的记忆逃回了堂子，堂主见到他手上的血，便知晓怎么回事，赶紧让人套车将容呈送回了二皇子府。在马车上，容呈心脏狂跳，久久无法平复。
他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可腿上的疼痛告诉他，这都是真的。关鸿风真的找来了扬郡。容呈掩面，心里五味杂陈。
马车停在二皇子府侧门，容呈回到府里时，迎面撞上了孙亭。孙亭有些意外，"你怎么回来了?"
容呈抹去了脸上的血，手指微微发抖，"太子被我刺伤了。"孙亭心里一震，"什么?"
容呈轻吸一口气，"也许还没死，我听到太子府里的人要请太医，孙亭，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想太子死透了，就赶紧趁太医到太子府前将他们收买。"
不等孙亭开口，容呈又说∶"不过我劝你，不如将那些太医杀了，换成自己的人，更为保险。"孙亭第一次见容呈锋芒毕露，心里无比震惊。
可此刻容不得他想这么多，如今太子受伤，计划都乱了套，他必须要趁这个机会铲除太子。孙亭稳住心绪，说道∶"太子受伤，这件事肯定没办法善了，我今晚便安排你和予安出城。"
容呈想到关鸿风让自己到渡口等他，低低地嗯了声，他快步回到厢房，推开门，只见予安靠在床头喝药，见到容呈出现，露出惊讶的表情。
予安放下瓷碗，激动地比划了两下动作，"主子，你回来了!"
容呈不安地心在看见予安后渐渐平复了下来，挤出一抹笑，"我回来了。"予安好奇地看了一眼外头∶我听到有动静，是怎么了?容呈没时间解释太多，他说∶"我们该走了。"予安微微睁大眼，比划道∶"去哪?"
容呈深吸口气，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的地方。"

第72章 你喜欢我
两人连夜被送出了城。
容呈坐在马车里，望着镌刻着长唐城的城墙被远远甩在后头，他放下帘子，看向身旁的予安。予安紧张地握着他的手。
容呈拍了拍他的手背，力道沉稳，令人安心。
予安焦躁的心慢慢平复下来，靠到容呈肩上，闭上眼睛。容呈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予安的脑袋。他脑子里满是关鸿风出现在侍卫身后的那张脸。
关鸿风到底是怎么找到的扬郡，又怎么知道他在太子府里。这些问题就像缠绕的丝线，抽一缕就让容呈头疼，他索性不去想了。
这回他逃出来，就不打算再回去。
容呈转头望去，只见予安靠在他肩上睡着了，面容苍白憔悴，细看还能看见他嘴唇上的青紫。是那蛇毒残留在体内。
容呈只恨那日没有多刺小信几刀，恨不得用对方的血，来给予安补补身子。马车一路通行无阻，行驶了约一刻钟的功夫，最后停了下来。外头马夫说∶"到了。"
容呈唤醒了予安，牵着他下了马车。
他们此时身处黑暗的林子里，四周死一般寂静，面前有一间房屋，院子荒废，看起来有些破败。孙亭说话算话，替容呈找了个深山老林的房子，还给了他一大笔银子，足够两人下半辈子生活。马夫走后，容呈扶着予安走了进去。
他点了根蜡烛，照亮了黑暗的屋子，这儿看起来像是许久无人居住，地上桌上都落满了灰。容呈搀扶着予安到木凳坐下，到外头院子里打了个点水，把床擦了。夜色已深，两人将就着睡下。
烛火熄灭，稀薄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温柔地洒在地上。
予安仿佛还在梦中，他忍不住比划道∶"主子，我们真的逃出来了?"容呈摸了摸他冰冷的脸，轻声道∶"以后不用再担心受怕地过日子了。"
予安有些鼻酸，他好几回快要熬不住，以为自己要死在王府，可没想到还能有逃出生天的一日，而且还是和他的主子在一块。予安搂紧了容呈的腰，忍不住抱紧他。容呈轻轻抚摸他的脑袋，"睡吧。"
予安点点头，靠在容呈怀里闭上眼睛。很快，身旁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容呈睡不着，他杀了人，又碰上关鸿风，还有那句"去渡口等朕"，心里始终梗着什么，令他难以入眠。不知不觉，就到了天亮，天空翻起了鱼肚白。
予安还在睡梦中，容呈轻轻拿开他的手，给他盖上被褥，独自来到外头的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还有两块荒废的空地。
容呈想，这两块地可以拿来种点菜，以后就不用每日去镇子上买菜了。
想到这，容呈回屋里换了套衣裳，戴上斗笠面纱，拿上点银子，将门掩上，便去了趟山下的镇子。
他到菜市口买了几包菜种，又去了趟墨斋买笔墨纸砚，还有热乎乎的包子和一些菜和肉，不敢耽搁太长时间，便回了山上。容呈回去时，予安已醒了。
他推门而入，见予安眼睛红通通的坐在床上，还以为出了什么事，脸色微变，"怎么了?"
予安一见到容呈，马上扑了过来抱住容呈的腰，险些将他手里的东西都撞掉了。容呈无奈地笑，"做噩梦了?"
予安抬头，扁着嘴，委屈地比划道∶"我以为主子走了。"
容呈哭笑不得，赶紧朝予安赔不是，一来他不想吵醒予安，二来，两人一起去镇子买东西未免太招眼，如今太子生死未卜，还是小心为上。予安搂着容呈的胳膊，用力比划∶以后主子去哪都要带上我。容呈感觉自己带了个孩子，笑着答应了。
他掏出热乎乎的包子递给予安，"吃吧，你最爱的肉包子。"
予安顿时眼睛发亮，手在衣裳上擦了擦，顾不得脏，便把包子抓在了手里∶主子，你还记得?二人在赤国时，常常偷溜出宫买外头的肉包子吃，予安贪吃，一次可以吃上五个大肉包。容呈那会儿常笑话他，便是御膳房里养的小猪惠子都没予安能吃。两人围着脏兮兮的桌子用早膳。
吃饱喝足，容呈拿出在菜市口买的菜种，予安好奇凑过来比划∶"主子，这是什么?"容呈一一道∶"茄子、白菜、胡萝..."予安听得眼睛都亮了。
等这些菜种出来，他们就不愁吃了。
二人来到院子，见容呈卷起袖子，予安急忙拉住了他。容呈是他的主子，怎能动手做这些粗活。
容呈看出予安的想法，轻轻拿开他的手，轻声道∶"我不是皇帝了。"予安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他。
容呈说∶"如今我们不是主仆关系，你不用伺候我，我也不能让你伺候，我们是两个人在过日子，懂么?"过日子三个字落入耳朵里，予安脸颊滚烫，耳根爬起了一抹红晕，点了点头，不再拦着容呈。
容呈到底没干过粗活，动作笨拙，速度又慢，幸好有予安帮手，他做粗活做惯了，二人翻好了地，把种子播下去，在天黑之前把活做完了。二人都一身大汗。
容呈浑身黏腻腻地不舒服，便去沐浴，他烧了热水倒进桶里，
以前在赤国都是予安服侍容呈，他伺候惯了，这回没想太多，端着淘米水便去了屋子。
他推开门，只见容呈站在木桶前，背对着他脱衣，腰身细瘦，肤白，背上有各种新旧伤痕，在昏黄烛火的映照下有种诡异的漂亮。
予安看得怔住，脸上一热，下面也变得异样。他想退出去，脚步却如绑了千斤石，怎么也挪不动。
容呈敏锐地察觉身后有人，猛地回头，只见予安站在身后，他松了口气，露出疑惑表情，"怎么了?"予安连忙摇头，将淘米水端了过去。容呈看见了，忍俊不禁，"放在这吧。"
予安不敢去看容呈，比划道∶"主子，我伺候你吧。"容呈说∶"你身子还没好，又干了一日的活，去歇着吧。"予安却不肯走，执意要留下。容呈拗不过他，只能让他伺候自己沐浴。
容呈靠在木桶上，热气腾腾升起，缭绕着他的身子，予安站在身后，看着他浓墨似的乌发下露出一小截白皙脖颈，喉结滚动。一股抑制不住的情绪冲涌而出，予安低下头，忍不住在容呈脸上亲了一下。容呈身子一僵，回头看向予安。
予安垂下眼，像是干了坏事被抓住的小毛贼，松了手，转身就要走。容呈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予安咬紧了嘴唇，露出孩子般做错事的神情。
容呈深深盯着他的眼睛∶"为什么亲我?"予安脚尖点地，嘴唇咬了又咬，久久不敢看容呈。容呈若有所思，放开了予安的手，"你出去吧。"
予安却不知哪来的勇气，捧住容呈的脸，这次亲了下他的嘴唇。容呈叹了口气，没办法再欺瞒自己，"你喜欢我?"予安抿了抿嘴唇，犹豫良久，点头。
容呈看着他认真的面容，心里有些酸涩，"予安，我已经被关鸿风玩坏了。"予安拼命摇了摇头，比划道∶"主子，是他逼你的，你不情愿。"
容呈不知怎样回应予安的爱意，他不嫌弃他，他也不嫌弃他，可他心里始终走不过关鸿风那关。
他沉默良久，终究是不忍心断送予安毫不遮掩的爱意，从水里抬起湿漉漉的手抚摸予安的脸，"知道了。"予安猛地抬眼，心脏七上八下跳得厉害，主子说知道了，是不是愿意给他机会?容呈清澈的目光几乎望进予安眼里，"等你把伤养好了，我们便试试。"予安几乎高兴得跳起来，他用力点头，恨不得马上就把伤养好。
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院子里播下的菜种也发芽了，生机勃勃往上长，可见菜的雏形。予安的身子在孙亭送的补药下渐渐痊愈。
二人都以为他们下半辈子就会这样平和幸福的度过。这天夜里，天空下起了大雨，雷声轰鸣，狂风撞得窗户作响。
容呈想到院子里那些菜，怕被风刮坏了，不放心地下床去，套上外衣，撑着伞便开门出了屋子。他来到院子，手里的烛火被扑面而来的风吹灭了，只能摸着黑去看地里的菜。
衣裳被夹着雨水的风泼湿，湿漉漉贴在腿上，容呈顾不上身子湿了，想找东西把菜盖起来，就在这时，一道紫色雷电从头顶掠过，院子外的黑色身影把容呈吓得呼吸一窒，浑身发凉。他往后退了两步，第一个念头便是太子的人找上门来了。那个黑色身影迈开了步子，走进了院子，朝着容呈走来。
容呈呼吸急促，手中的伞被风卷走，他下意识转头去看，这么一晃神的功夫，那个黑影已经逼近到前头。紧接着，紫电骤然劈下，照亮了眼前的人
容呈睁大了眼，脚下踩住了衣摆一滑，摔在了泥地上。
那个黑影随即也蹲了下来，在电闪雷鸣中露出了真容，关鸿风浑身湿透了，水珠顺着他的脸往下滚落，幽深的目光紧紧盯着容呈，声音阴翳，"朕让你去渡口等，你为什么没去?"

第73章 一头撞死在这里
容呈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人，呼吸粗重。
关鸿风一把捏住他的下巴，咬牙道，"你就这么不愿意跟朕回去?"容呈声音微颤∶"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关鸿风笑了，眼睛红如失控野兽，"朕派暗卫跟踪了你。"难怪，难怪关鸿风能这么快找上门来。
"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不会乖乖听话回去。"关鸿风咬牙切齿道∶"朕要是不派人跟踪你，"容呈拍开他的手，有些恼羞成怒，"关鸿风，你当我傻了吗，让我回去给你当药引?"
关鸿风红着眼，猛地把容呈压在身下，他以为皇帝又要做那种事，拼了命挣扎，被束住双手压在头顶，倾盆大雨打在二人身上，湿透了，衣裳贴着皮肉，耳边只剩下彻骨的雷雨声。
关鸿风低头看着容呈，雨水一滴滴砸在他脸上，眼睛充.血，声音沙哑∶"朕从来没打算让你做药引。"容呈身子-一僵。●
关鸿风磨牙道∶"朕已找好了替死鬼，待炼药那日，便把你藏起来，让那个宫人当替你去死。"容呈指尖剧烈颤抖起来。
关鸿风几乎捏碎容呈的下巴，痛心吼道∶"是你不信朕，是你临阵脱逃!"容呈眼眶酸涩，痛苦地闭上双眼。
他该怎么信，关鸿风曾经对他做过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要他的命。他怎么能心甘情愿把命交到他人手上，任由宰割。
"你知道朕发现你不见那时候，我心里想的是什么吗?"关鸿风盯着容呈双眼，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朕想杀了你，把你炼成药，一辈子融在朕体内。"②
容呈用力挣脱开关鸿风的束缚，"我不信你!"关鸿风最擅长说谎，这些话都是在骗他。
关鸿风胸膛用力起伏了几下，突然低下头吻住容呈的唇，用力撬开他的牙关，唇舌交缠。容呈手指陷入泥地里，指尖发白，他用力一咬，关鸿风顿时吃痛退后。他抹了把唇，只见指尖沾了血，被雨水冲刷开来。容呈喘着粗气，"我不会再跟你回去，你死了这条心罢。"关鸿风恶狠狠笑，"你以为你做得了主?"
容呈此刻却无比冷静，一字一顿道∶"你若硬逼我，我便一头撞死在这儿，到那时，你只能带我的尸首回去。"关鸿风眼神彻底冷了。
他知道容呈惜命，也知道容呈一向说得出做得到。
关鸿风眼睛红了，眼里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站在大雨中望着容呈离开的背影。
容呈回了屋，从里头将门锁上，那一刻仿佛被抽光了力气，背靠着门滑坐在地上，雨水顺着发丝滴答砸在地上。他抬手掩面，喉咙里发出困兽的呻吟，心里久久无法平复下来。经过一夜，雨终于停了，世界仿佛都静了下来。
予安睡了个好觉，他睁开眼，伸了伸懒腰，忽然发现身旁是空的。
他忙坐起来，以为容呈又背着他偷偷去了镇上买菜，转头一看，只见容呈坐在地上，予安张了张嘴，赤白的脚丫子走下床，来到容呈身旁，蹲下去拍了拍他的肩。面前的人缓缓抬起头。
予安被容呈眼里遍布的血丝吓了一跳，忙比划道∶"主子，你怎么了?"
容呈摇了摇头，扶着门站起身，因为坐了太久腿麻了，还险些踉跄了下，幸好予安扶住了他。予安瞧着不对劲，满脸担忧∶主子，发生什么事了?
容呈揉了揉脸，挤出一抹苍白的笑，"昨天下大雨，我出去看了眼菜地，不小心在这里睡着了。"予安这才松了口气，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他正要去开门，却被按住了手。容呈迟疑道∶"我来。"②予安茫然地点头，退到后面去。
容呈双手微紧，不知道关鸿风还在不在外头，他轻吸口气，拉开房门，泥土掺着雨水的风扑面而来，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被狂风暴雨打坏的菜，七零八落散在地上。
予安见了心疼坏了，再看身旁的容呈，只见他有些心不在焉。予安伸手推了推他∶主子?
容呈回过神，挤出一抹笑，"我没事。"
予安以为容呈是心疼这些坏了的菜，安抚比划∶"没关系，我们再种就好了。"容呈看着院子里的狼籍，他想，坏掉的菜能再种，那么被伤透的心呢?二人将坏了的菜挑出来，能吃的放一边，不能吃的便拿去喂鸡。关鸿风站在远处的树下看着二人，双手紧握成拳。容呈宁愿在这里种地，也不愿陪他回皇宫生活。自己就那么令他厌恶?
关鸿风不甘心地踹了一脚身旁的树，树叶哗哗，几片枯叶落在他脚下，孤廖凄冷。二人收好了菜，重新回到屋子里，大门合上。
予安负责烧柴，容呈负责做饭，他站在灶台前，手里搅着面前的菜汤。一不小心太用力，滚烫的汤汁溅了出来，落在手背上。
后知后觉的痛意令容呈回过神，猛地缩回手，只见手背起了个大泡。予安眼见瞧见了，忙跑过来心疼地抓着容呈的手呼气。
他总觉得今日主子不太对劲。忍不住比划∶"主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容呈回过神，看着予安单纯的脸，若是告诉他实情，恐怕会把予安吓坏了。容呈摇了摇头，"无事，只是菜种不太够了，也许要去镇子上买。"予安抬手摸了摸容呈眼下的乌青∶主子，你累的话我去买就好了。容呈勉强笑了笑，"你身子还没好，怎么能让你去。"
虽说孙亭给了不少上好的补药，但予安的身子伤了根本，一时半会调理不好。
若不是他们如今落魄，本不该让予安干这些粗活，雪上添霜。
见容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予安心里有些内疚，是他拖了主子的后腿，给主子添烦恼了。菜汤煮好，二人围坐在桌子前，热腾腾的雾气模糊了他们的脸。容呈舀了汤给予安，"尝尝味道如何。"
予安拿起碗饮了一口，瞪大了眼，神情写满了好吃。容呈宠溺地笑了笑，喝了一口，的确不错。虽然简陋，但比在宫中的日子好多了。
二人就着盆菜汤吃饱喝足，予安不让容呈洗碗，捧着便碗筷便跑去了院子。容呈拗不过，便由着他去。
予安蹲在菜地前洗碗，余光瞥见远处有个人影，他定睛一看，顿时吓得脸色惨白，手里的碗差点摔碎了。身后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不用在意他。"
予安猛地回头，只见容呈站在身后，望着关鸿风所在的方向。他嘴唇微张，眼里闪过一抹黯然。原来主子早就知道了。
予安想到今日容呈心不在焉的样子，恐怕就是因为狗皇帝的出现。
予安忍不住又瞧了一眼关鸿风，他冰冷的眼神像要吃人，顿时浑身一颤，不敢再看下去，急忙抱着洗好的碗筷回到屋子里。
容呈转开头，也跟着回了屋子。
远处的关鸿风攥紧拳头，青筋根根浮现，他恨不得此时就把容呈抓回去，囚禁在宫里。可他怕，若是容呈真的自尽，他该如何是好。
这儿没有太医，离镇上又远，容呈若是出事，定会死在半道上。他不敢冒这个险。屋子里，气氛有些凝重。
予安坐在床边不说话，容呈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怎么了?"予安双手抠了抠衣裳，比划道∶"主子，我怕狗皇帝抓我们回去。"
容呈若有所思，过了片刻，他道∶"不会的，我告诉过关鸿风，若是他强逼，我便死在他面前。"予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
容呈笑道∶"放心吧，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死。"予安抱住了容呈的腰，瘦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眼眶湿润。他们为什么活得如此艰难。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却这么快被皇帝找上了门。
这天夜里，两人相拥而眠，一道黑影投在窗户上，窗纸被捅破，一根细长的竹子从纸洞里伸了进来，吹出烟雾。
等容呈从梦中醒来，察觉不对时，为时已晚。
他下意识扯过被褥盖在他和予安脸上，可还是吸进了迷药，头昏脑涨，眼皮渐渐沉重，倒在床上没了知觉。醒来时，耳边是车轱辘压在泥地里的声音。
容呈迷迷糊糊睁开眼，马车顶的，他心里一惊，想动弹却四肢无力。耳边响起关鸿风的声音，"醒了?"
容呈的心沉入谷底，从头到脚爬起了一股凉意。马车里只有他和关鸿风二人，没有予安的身影。
关鸿风察觉了容呈的目光，嗤道∶"那下贱奴才朕就暂且放过他一马，反正我那位好弟弟是不会任由他过上好日子的。"容呈没想到关鸿风会来阴招，他颤声道∶"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关鸿风用力捏住容呈下巴，咬牙道∶"朕说过，不会就这样放过你!"
他好不容易找到容呈，费尽心思把人从太子府里救出来，绝对不会允许他离开自己，和予安过自己的小日子。那狗奴才算什么东西，居然敢打容呈的主意。
容呈眼里布满血丝，他看着关鸿风近乎疯狂的面容，想到自己又要回去过上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顿时生不如死。
容呈余光望着被狂风卷起的帘子，外头瓢泼大雨，天地间模糊一片，他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突然推开关鸿风，纵身一跃，毫不犹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等关鸿风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了，伸到半空的手抓了个空，眼见容呈摔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他脸色大变，大声吼道∶"停车!"

第74章 野男人过夜
容呈从马车上摔下来，在泥地上滚了好几圈，顺着下坡撞在树干上，眼前阵阵发黑，雨水疯狂地打在他的脸上。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往前爬，雨水湮没了景色，前头的路死一般的黑。
关鸿风从马车上跳下来，只见容呈磕破了头，温热黏腻的血顺着他的额头往下流，却还艰难往前爬，他嘶声吼道∶"你疯了!"容呈听着身后跑来的脚步声，双手胡乱在泥地里摩掌着，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碎瓷片，抵在了湿滑的脖颈上，顿时划出一道血痕。关鸿风脚步猛地停住了，被那块尖锐瓷片逼得红了眼。
容呈喘息着艰难开口∶"我说过，你若是要逼我，就只能带我的尸首回去。"关鸿风居高临下望着容呈，眼里布满血丝，半晌后，他磨牙道∶"你真当朕怕你死?"
容呈知道，他在关鸿风眼里不过贱命一条，他悲凉一笑，手上的瓷片用力往脖子上一抹，下一刻便被抢走了瓷片，一巴掌打在了地上。关鸿风骑在容呈身上，用力掐住了他的脖子，目眦欲裂∶"朕不准你死，你敢死?"容呈望着他，那黑漆漆的眼里只剩下绝望，仿佛要把关鸿风吞噬在黑暗之中。
关鸿风心里忽然生出了悲凉的情绪，他咬牙切齿威胁∶"你要敢死，我就将那下贱奴才杀了，扔到林子里喂狗!"容呈脸上分不清雨水还是泪，吃力地笑，"那也好，我们黄泉路上可以作伴了。"
关鸿风手上用力，恨不得将容呈掐死在身下。
他为了容呈，抛下朝堂事务偷偷溜出宫找他，还险些死在太子府里，换来的却是容呈的逃离和厌恶。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如此失态过。可容呈却如此不知好歹。
容呈眉眼浸在湿漉漉的雨水中，吃力道∶"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关鸿风手背青筋浮现，掐得容呈涨红了脸。要他放走容呈，他宁愿杀了他。他不要的东西，别人也别想捡走。
容呈耳朵里嗡嗡地响，什么都听不见，雨声喘息声一瞬间消失了，世间仿佛静了下来。就在容呈以为他会死时，脖子上掐紧的手却忽然松开了。容呈的视线慢慢恢复清明，对上了关鸿风充满痛苦的眼神。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关鸿风，求你了，放过我行吗?"关鸿风身子一僵，视线被雨水冲刷模糊，什么也看不清了。
他眼睁睁看着容呈推开自己，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往回走，很快消失在雨夜中。
容呈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的屋子，他腿一软，磕在了石阶上，半晌爬不起来，任由雨水兜头淋了下来，身上已感觉不到疼。不知道过了多久，头顶骤然响起的一声巨雷唤回了他的意识。
容呈摇摇欲坠扶着门站起来，狼狈地进了屋子，到厨房烧了桶热水，将自己洗干净。大雨下了一夜，翌日清晨，雨势逐渐见小。
予安迷迷糊糊从梦中醒来，头昏脑涨，总觉得睡了很久似的，他晃了晃脑袋，看见身旁是空的，被褥没了体温，冰凉得厉害。房门敞开，外头传来潺潺水声，容呈背对着他蹲在院子里，正在洗衣裳。
予安轻手轻脚来到容呈身后，正想吓唬他，却眼尖瞧见了容呈头上的伤口，顿时停下动作。容呈发现身后予安，回头道∶"醒了，俄不俄?"
予安此时没心思想吃的，他比划道∶"主子，你的头怎么了?"
容呈将头转回去，将木盆里的泥水倒干净，放入干净的水，"昨夜如厕时摔了一跤，不妨事。"
予安瞧着木盆里沾满泥土的衣裳，上头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心里隐隐不安。摔一跤怎可能摔得如此重。
可予安是了解容呈脾性的，若他不想说，谁也别想从他嘴里抠出一个字来。见予安面色凝重，容呈笑道∶"我真的没事，你去烧点水，待会我下面给你吃。"
予安欲言又止，在容呈的催促下到底没问出口，心事重重进了屋子。
容呈将洗干净的衣裳拧干，晾在屋檐下，远处一个高大身影站在树下，正望着他这个方向。关鸿风忍住了去找容呈的冲动，怕自己忍不住像昨晚那样将他强行绑走。若不是容呈以死相逼，他们如今已在回宫的路上了。
他热烈的眼神就像一头盯上猎物的野兽，容呈只当做没看见，转身进了屋，从里头把房门关上。关鸿风攥紧了拳头，牙关咬得作响，委屈和不甘同时占据了胸膛。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变得这么窝囊，一个下贱乐伎罢了，死了就死了，他想要什么男宠没有，何必受这气。可关鸿风心底里是真怕容呈死了。容呈若死了，以后还能有谁给他折磨。
关鸿风心里跟明镜似的，容呈是他在赤国就惦记上的肥肉，他心心念念了几年，直到登基才将容呈抓回来囚在身边，他不能轻易放手。他要容呈活着，一辈子给自己折磨。
屋子里一片静谧，热水滑过滚烫的锅边时发出噼啪声，香味四溢。
予安坐在木凳上烧柴，抬头觑了眼容呈，他不仅头上有伤，脖子上也有一道血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予安更确信容呈有事瞒着他，忍不住比划道∶"主子，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容呈回过神，摇了摇头，"真的无事。"
予安回头瞧了一眼窗户，窗纸被捅了个洞，地上还有根细长的竹筒。他只是单纯，却不笨，那分明是刺客用来迷惑人的迷药。二人对面而坐，埋头吃面，气氛难得安静。
饭后，予安将碗拿去洗了，等他回来时，有些垂头丧气∶主子，那狗皇帝还赖着不走。容呈透过窗户望出去，只见关鸿风坐在马夫的位置上，直勾勾盯着他们屋子的方向。
容呈心里有些烦躁，经过昨夜那一遭，他以为关鸿风愿意放他离开，可如今守在这儿又是什么意思?他想破了脑袋也找不到答案，只能硬邦邦地说∶"别管他。"容呈是当真打算不理会关鸿风。
他太了解关鸿风的性子，生性霸道又没耐心，除非将他绑回去，否则过段时日，关鸿风便坐不住要走了。他便等着那一-日。
是夜，家里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见到孙亭出现，容呈愣了愣，意外道∶"你怎么来了?"孙亭摘下斗笠面纱，嘴角带着笑意，"太子薨了。"容呈不算太意外，但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能落地，"恭喜。"
至少他不用再担心太子活过来，到那时候他和予安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孙亭含着笑意看他，"是你的功劳。"
那夜，他听了容呈的话，收买了前去太子府诊治的太医，以妻女为要挟，总算将重伤的太子弄死了。如今，只剩下他父王那儿尘埃落定。
孙亭抬头打量这房屋，内疚道∶"当时事发突然，本宫也没给你们找个好去处，你若住得不习惯，我便让人换个更好的屋子给你们。"容呈摇了摇头，"这里挺好。"
没有世俗纷争，没有烦扰，只有他和予安两人过小日子。若是关鸿风没有出现就更好了。
容呈不自觉望向窗外，树下已没了关鸿风的身影，应该是走了吧。
关鸿风到底是一国之君，有天下事要料理，自己不过一个下贱乐伎，怎比得上朝堂之事重要。这样也好，免得来搅乱他们的生活。
孙亭见容呈心意已决，没有勉强，"你若缺了什么，只管差人来皇子府，我一定给你备齐。"
容呈知道这是他杀了太子的报酬，也没客气，"好。"
孙亭喝完了茶，起身告退，他打开门，只见外头又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模糊了世间的景象。孙亭眉头皱了起来，"看来我今夜来得不凑巧。"
容呈看着外头的雨景，恐怕孙亭今夜是回不去了，他说∶"留下来住一晚吧。"
孙亭摇了摇头，"这样未免太叨扰你们。"
容呈说∶"这雨估计一时半会也停不了，你若是这样回去，路上出了个好歹，你当太子的算盘就要落空了。"一一旁的予安也比划了几下，劝孙亭住下来。
孙亭被说动了，雨夜难行，恐也有危险，思量过后叹气道∶"那就打扰你们了。"容呈笑了笑，让予安去抱了新的被褥出来。
来者是客，容呈总不能让孙亭睡地上，便铺了被褥，打算和予安将就一夜。孙亭瞧见了，忙道∶"这怎么行，我睡地上便成了。"
这回换容呈坚持，"我和予安吃惯了苦，外头院子都能睡，你是皇子，这硬邦邦的地哪儿睡得惯。"不等孙亭再开口，予安便耍赖似的躺到了被褥上，孙亭不好再说什么，领了这番心意。夜深，屋里唯有外头的雨声。
关鸿风坐在马车里，眼睁睁看着屋子里的烛火灭了，孙亭却迟迟没出来，一股焦躁不安涌上心头。容呈居然让这野男人留宿在他的屋子里?

第75章 进来快活快活
关鸿风快气疯了。
他眼睁睁看着孙亭宿在容呈屋子里，没有出来过。
他跳下马车，手里握着剑朝面前的房屋走去，可他想到昨夜容呈毅然决然跳车的那一幕，骤然停住了脚步。若他此时冲进去，又能如何?
要么杀了孙亭将容呈带走，可他带得走么?
他不用猜也知道，容呈定会像昨夜那样伤害自己，除非他能狠下心不顾容呈的生死，否则他去了也是不用。一股无能为力的焦躁占据了心胸，关鸿风狠狠一甩，利剑插入泥地，摇晃了几下。一夜无梦。
容呈醒来时，外头的天已经亮了。
窗外屋檐上滴答滴答砸着水珠，清凉的风从门的缝隙里掠进来。
容呈看向身旁，只见予安一只手搭在他肚子上，睡得很熟，几绺头发散落在脸颊上，透明的津液挂在嘴角。他眼神变得温柔，淡淡一笑，替予安拨开头发。忽而听到身旁有动静，抬头望去，正好和孙亭四目相对。
孙亭目光微深，看了看容呈，再看予安，仿佛猜到什么，没有说破。他下床来到门口，打开房门，雨已停了。容呈在身后说∶"用了早饭再走吧。"
孙亭没拒绝，反正也耽搁一夜了，不差这一顿。容呈做了三碗蛋羹汤，香味四溢，摆上桌，热气缭绕。
孙亭盯着碗里的手艺，眼里带着几分玩味，"没想到你还会下厨。"容呈淡淡道∶"只要想学，没什么不会的。"
这些日子他和予安住在这深山老林里，什么都靠两人自己动手，若是学不会，早就饿死了。予安这时也醒了，见两人围在桌前，难为情笑了笑，也过去一起用朝食。
喝汤时，孙亭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道火热的视线落在背上，他回头望去，远处树下有个高大男子，正用仇视的眼神望着他，脸上毫不掩饰带着杀意。
孙亭眯起眼，问出声∶"外头那个人是?"容呈头也不抬，"要饭的。"
孙亭意味深长哦了一声，继续埋头喝汤。屋里气氛融洽，屋外凄凉孤寂。
关鸿风这个角度正好瞧见三人围在一起有说有笑，他心里不是滋味，尤其是容呈脸上的笑容，更是刺眼。
容呈在宫里时，何曾对他这样笑过。
在这雨后湿润冰凉的一刻，关鸿风忍不住想，容呈和他在一起时，真的没有一日痛快过吗?用完朝食，孙亭起身告辞。
他翻身上了马，对容呈说∶"待来日我继承皇位，定好好答谢你。"容呈没去深究这句话是真情还是假意，点头道∶"好。"
孙亭回头看了眼树下的男子，那眼神如潜伏在洞穴里的狼，犀利而深沉，他隐约察觉这人和容呈有关系，没去细想，骑马离开。待孙亭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上，容呈转身要回屋，只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回过头，被突然扑来的身影压到了栅栏上。关鸿风眼里布满血丝，乌青严重，显然一夜没睡，他呼吸粗重，"昨夜你们做了什么?"
容呈背上疼得厉害，不知是不是被栅栏的倒刺戳伤了，他的脊背下意识绷紧，硬邦邦地说∶"与你有何干?"关鸿风几乎用尽力气开口∶"你们睡了?"容呈没由来地羞恼，"你以为谁都似你随地发情?"
关鸿风不信，哪怕有个予安在，他也放心不下，按着容呈便将他的衣裳剥开，露出大片白皙胸膛，仔细地检查身上各处。容呈只觉羞辱，面色涨红，却挣脱不开关鸿风的束缚，任由他将自己的亵裤褪了下来。关鸿风不管不顾把手指挤了进去。
突如其来的痛苦令容呈挣扎起来，抬手狠狠扇了关鸿风一耳光。"啪"地一声，空气静了。
关鸿风愣住了，脸上火辣辣地疼，难以置信看向容呈，"你敢打朕?"
容呈羞耻地拉上外衣，瞪着他，难得失控地吼∶"要么你杀了我，要么滚远些，别再来打扰我!"
关鸿风怎甘心被乐伎折辱∶用力捏住容呈的下巴，磨牙道∶"当着朕的面和别的男人共处一室，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这个姿势令容呈仰起脖颈，昨夜划伤的伤口清晰地进入关鸿风眼里，他心里抽地一疼。容呈为了不跟他回去，就敢跳马车自尽，可却能轻易让别的男人入屋共处一夜。那他算什么?一个笑话?
关鸿风咬牙切齿道∶"朕容忍你，不过是心情好罢了，你少给朕得寸进尺，若是敢背着朕行不贞之事，朕便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夫!"这时身后突然响起"啪"地一声，背上骤疼，关鸿风回头望去，竟是予安拿着扫帚打他。
他的眼神愤怒又凶狠，如发狂的野兽，把予安吓得不清，抓紧了手中的扫帚，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关鸿风。
关鸿风听见脑中的弦"嘣"一声断了，他恨不得杀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狗奴才，可余光瞥见容呈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他内心深处升起一股无力的愤怒。
关鸿风恶狠狠甩开容呈，转身离开。
予安见状，赶紧扔下扫帚跑过来扶起容呈，他抚着脖子，重重喘了口气，望着关鸿风大步离去的背影，竟然看出了一丝落寞。容量被搀扶着回到房屋。
予安气呼呼地比划∶"要不是这狗皇帝走得快，我就再打他几下。"
容呈心里感动又担忧，"下次别冒这险，关鸿风是个疯子，气急了保不准要杀人。"予安想起被关在王府时听到的流言蜚语，心里也有些后怕，点了点头。家里的米不足，容呈打算去镇上一趟。
他本想自己下山，可他不放心将予安一个人留在山上，怕关鸿风借机对予安下手，便将他也带上。
予安在山上住了这些时日，还是头一回去镇子，像脱了缰的野马，四处乱窜，看见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喜欢。予安瞧见什么中意的，容呈都给他买，丝毫不心疼银子。孙亭给的报酬很多，足够他们肆意挥霍，过完下半辈子。
两人买完了菜，又挑了几只鸡，打算带回去在院子里圈养起来下蛋。然而这次下山，容呈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办。
二人来到医馆，予安看着头顶的牌匾，惴惴不安被跟着容呈进了里头。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夫坐在里头，瞧着精神奕奕。
容呈走过去说∶"大夫，劳烦您替他看看，他这嗓子还能痊愈吗?"予安垂下眼，乖巧地坐在了木凳上。
容呈看了一会，察觉身后的目光，转身出了医馆，一眼就看见人群中跟踪他的关鸿风。他不去在意，往热闹的长街上走去，寻着方才路过时看见的冰糖葫芦。
容呈找得入神，没发现身后的关鸿风已绕到了他身旁，远远看见了卖冰糖葫芦的老人家，他快步走去，正要开口，一只手突然从身旁伸出，将他拖进了旁边的深巷。
关鸿风将容呈按在墙上，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二话不说便吻了下来。
"唔——"容呈背脊贴着墙面，双手被扣住了，按在墙上，被迫承受关鸿风铺天盖地的吻。关鸿风吻得深，像要把容呈融入皮肉似的，含糊不清道∶"朕昨夜就该狠着心将你带回去。"容呈不知他又发什么疯，关鸿风自己却清楚得很。
他一路上瞧着容呈和予安两人高高兴兴买菜，他却只能像条讨吃的狗跟在两人身后，容呈却连一眼也不看他。凭什么!
容呈快喘不上气，他抬眼望着头顶阴沉沉的天，突然用力踩了关鸿风一脚，趁他吃痛之际推开他，恶狠狠骂了句疯子，快步走出了深巷。他平复好心绪走回医馆，大夫正好帮予安看诊完。
容呈心里没底，不想让予安听，便对他说∶"我想吃包子，你去买几个吧。"予安知道容呈想要支开他，摇了摇头，比划着自己也要听。容呈见予安态度决绝，心想迟早瞒不住，便让予安留下了。容呈的心微微悬起，问道∶"大夫，怎么样?"
大夫面色凝重摇头，似乎是顾忌着予安在场，说话也注意分寸，"若是早些送来，也许还有得治，可如今……哎。"容呈心里微沉，知道予安的嗓子再也好不了了。身旁的予安低下头，没了言语。两人心事重重离开了医馆。一路上长街热闹，更显得他们安静。
予安见容呈愁眉不展，强挤出微笑，比划道∶"主子，没事，我都习惯了，就算当一辈子哑巴也没关系。"
容呈抬手摸了摸予安的脸，"我不会让你当一辈子的哑巴，这个大夫不行，我们就找其他大夫，总会医术高明的大夫可以治好你的喉咙。"予安笑容苦涩，点了点头。
二人正要打道回府，经过象姑馆时，里头突然跑出来几个男子，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其中有胆大的凑了上来，身骨软得像水似的，贴在容呈身上说∶"公子，进来快活快活吗?"

第76章 你还想进去嫖
远处的关鸿风瞧见这一幕，脸都黑了。
那小信就似发情的淫蛇似的，在容呈身上磨蹭，恨不得当场脱了衣裳和他共赴云雨。偏偏容呈没有推开怀里的人的意思。
眼前的小信长得水灵灵的，如雨中嫩竹，身上穿着单衣薄透，皮肉的温度透过布料传到容呈身上。容呈心里动了动，转头问予安∶"想进去吗?"予安涨红了脸，用力摇头。
他不敢看容呈，眼神躲闪，耳根也爬起一抹红晕，容呈得了趣，故意逗他，"难道你就不想开开荤?"予安把头垂了下去，又摇头。
容呈凑近了，在他耳边低语∶"你前面还没用过吧，多可惜，主子出银子给你尝尝滋味。"予安的脸红得几乎可以滴出血，又羞又恼地瞪了容呈一眼，提着鸡跑了。
容呈望着他气急败坏的身影，露出无奈地笑，他抓住怀里小馆的手腕，正要推开，一道高大且压迫的身影出现在余光里。只见关鸿风满脸阴翳站在二人身旁，周身散发出渗人的冷意。小信被他眼里的凶狠吓得缩了缩脖子，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容呈皱起眉头，"你怎么还跟着我?""
关鸿风的目光落在二人触碰的手上，磨牙道∶"怎么，你还想进去嫖?"
容呈本没这念头，可他看着关鸿风气急败坏的模样，心里多出了报复的快意，"是又怎么样，与你何干?"
关鸿风用力抓过小信的手甩开，恶狠狠道∶"你若敢进去，朕……我就在这长街上剥了你的衣裳干你!"他的话粗鄙不堪，容呈瞪了他一眼，甩手离开。
关鸿风胸腔里憋着股怒气，余光瞥见身旁的小信，怒道∶""还不滚!"小信脖子一缩，转身跑回了象姑馆。
关鸿风一路跟着二人回去，路上容呈和予安有说有笑，时不时贴耳说话，足见亲密。关鸿风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回想容呈在宫里那些日子，二人从没对付过，更别提好好说会儿话。他们以前的日子里只有翻云覆雨。
予安发现跟在后头的关鸿风，心里有点不安，比划道∶"主子，他怎么还不走?该不会对咱们做什么吧?"容呈安抚道∶"这是在扬郡，他不敢。"
可他心里也没底，关鸿风这人发疯了会做什么，没人猜得到。两人回到家，身上的衣裳已湿了大半，透明地贴着皮肉。
予安将鸡放进院子里，容呈去烧水，二人沐浴更衣后，便在炉灶上架起了锅，热气腾腾，雾气缭绕着整个屋子。肉的香味从屋里飘到外头，关鸿风坐在马车上都闻见了，他咽了咽喉咙，吃着在镇上买的包子，面色不虞。杨公公忍不住说∶"皇上，咱们出宫这么久，该回去了。"关鸿风冷冷道∶"回什么回?"
杨公公叹了口气，"皇上，如今无人监国，若是出了什么乱子，您又不在，可如何是好。"
关鸿风阴沉着脸，没有说话。
其实他心里也清楚，如今他膝下无子，绍南王又不能托付，自己作为一国之君不该在外头待这么久，尤其是为了一个下贱乐伎无心朝政，更是荒谬。
他本打算找到容呈便将他带回去，可那日容呈宁愿死也不同他回去，将他的计划全打乱了。可要让他眼睁睁看着容呈和予安在一起，做梦!
他可没忘记予安对容呈存了什么心思，他若是就这样回去，这两人保不齐就在一起了。他绝不会把容呈拱手让人。
关鸿风沉吟片刻，阴沉沉道∶"你去将予安在扬郡的消息放出去，让我那位好弟弟来寻他。"一连几日，关鸿风都按兵不动，只是在远处树下守着，什么也没做。见他没有要下手的意思，容呈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他不信关鸿风这位一国之君还能待多久，待他走了以后，他就去寻孙亭帮忙，换到别处去住，让关鸿风再也找不到他们。
自从买了那几只母鸡后，予安日日都去喂，把母鸡养得又肥又大，整日在院子里乱窜。菜地的菜也慢慢长起来了，绿葱葱地漂亮，晨露挂在上头，欲落不落。容呈看着这番光景，觉得他们的好日子终于到了。若是能这样过上一辈子，也是极好的。
这一日，予安到院子里洗碗，突然兴冲冲地跑进屋里，在容呈面前比划。容呈看了好一会才看懂他说的什么—关鸿风走了。
容呈顿了顿，来到门口，往那些大树下看去，果然没了马车的身影。身旁予安还在哼哼，比划道∶终于走了，今晚要宰只鸡庆祝。
容呈却有些心不在焉，他低下头，望着脚下的鞋，心想，走了好，这样再也没有人来打扰他们过上好日子了。夜里，外头又下起了大雨，连绵不绝，噼里啪啦砸在屋檐上。
容呈有些说不着，他望着房梁出神，忽地听到外头传来鸡叫声，他从床上坐起身，望向合紧的屋门，心里跳了两下。可等了一会儿，外头又没声音了。
容呈本以为是错觉，正要躺回床上，那一刻窗外紫电骤然劈下，一个黑色身影映在了窗户上。容呈心跳加快，第一念头就是关鸿风回来了。可他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关鸿风要抓他，不必偷偷摸摸，大可以破门而入，将他们两个人绑了送上马车。更何况关鸿风已忍了这么些日子，何必等到这时才动手。一个不好的猜想浮现在脑海中。
容呈眼皮跳了两下，急忙摇醒身旁的予安，低声道∶"予安，醒醒。"予安还迷迷糊糊处在梦中，睁着迷茫的双眼看着容呈。
容呈来不及解释，那脚步声已经到了外头，他抓着予安就躲到了床底下，捂住他的嘴。予安一激灵，似乎反应过来什么，听到容呈在耳边嘘了一声，小声说∶"别说话。"
话音刚落，房屋从外头吱呀打开，一个黑影走进了屋里，从那马靴的大小来看，就能猜到定是个人高马大的男子。而男子身上的穿衣打扮，像是山里的土匪。容呈面色凝重，心沉到了谷底。他没想到这山上居然有土匪。
可偏偏在关鸿风离开的时候上门，难道这事和关鸿风有关?
容呈无暇想太多，他们缩在床底下，眼看着土匪头目在屋子里转了一圈，肩膀上扛着一把沉甸甸的斧子，看起来极其吓人。就在这时，外头跑进来一个人，兴奋地说∶"大哥，院子里养了鸡，还种菜，这儿肯定有人住。"土匪头目笑了一声，"把蜡烛点起来，搜一搜这屋子。"
很快，桌上的烛火亮起，照亮了整间屋子，这群土匪没注意到床底下的两个身影退入了阴暗处。他们在屋子里肆意搜刮，很快就找到了孙亭给容呈的那袋银子。予安瞪大了眼，身子试图往前移动，又被容呈用力拽了回来。
钱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挣，他们若没了命，就是再多的银子也用不上。容呈和予安眼睁睁看着这群土匪将家里搜刮干净，半点值钱的都没留下。
本以为他们拿了银子便会离开，可这群土匪似乎没有离开的意思，自顾自坐下来喝水。而那名土匪头目扛着肩上的斧子绕着屋子转了起来。
容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环着予安的手收得紧紧，看到土匪头目走到床底下停下。。头顶传来粗犷的声音，"你们说，这大雨天的，人不见了，能躲哪儿去?"方才进来告状的那土匪手下说∶"该不会下山去了吧?"土匪头目慢悠悠嗯了声，也不知是不是信了。
在这屋子里吃饱喝足，一行人终于打算离开，他们吹灭了蜡烛，往门口走去。
容呈松了口气，一声惊天动地的雷声在耳边炸开，他心里一颤，鬼使神差望向床外，只见那土匪头目的脸就出现在眼前。容呈心脏一颤，下一刻一双手伸了进来，猛地抓住容呈的腿，将他以极快的速度拖出床下。予安扑了个空，惊恐地睁大眼却发不出声音。
容呈被拖出去后扔在了屋子中央，五六个身材高大的男子围住他，面目可憎，如同地狱里的孤魂野鬼。
那土匪头目居高临下望着他，笑道∶"原来藏在这儿了。"
容呈起身想跑，却被其中一人推倒在地，他顾不上疼，一脚踹向土匪手下的腿间。
那人没想到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容呈竟然会反抗，躲避不及，剧痛传来，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天空。下一刻容呈便被一脚踹中了腹部，撞上坚硬的墙壁。
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似的，瞥见予安要从床底下爬出来救他，忍痛摇头，随手拿起手边的箩筐砸向那群土匪，扶着门站起来往外逃。可还没跑出几步，便被扯住头发甩到了泥地里。
雨水泼打在身上，土匪头目为了给小弟报仇，举起手上的斧头，打算了结了容呈。就在斧头落下之际，一道凛冽寒光从头顶闪过，发出刺耳的碰撞声。一刀一斧在这雷电狂舞间抵在一起。
容呈猛地回头，只见关鸿风站在身后，浑身湿透了，黑漆漆的眼珠子仿佛浸了血似的，迸射出渗人的杀意。

第77章 断子绝孙
关鸿风不过下了趟山，回来就见到屋里亮着烛火，容呈惊慌失措从屋里逃出来，浑身狼狈。再然后，他就看见那土匪对容呈动手。那一瞬间关鸿风心中的怒火到达了顶峰。
就算这乐伎该死，也该由他来惩戒，哪里轮得到这伙不知死活的人。
愤怒的火在胸腔里燃烧，关鸿风手上用力，发出一声低吼，腾地往上顶开斧头，刀刃用力往前一挥，堪堪划破土匪头目的肚皮。两人打得如火如荼，屋里的土匪听到动静全都跑了出来，一齐朝关鸿风扑来。
关鸿风见状将容呈拽起来，拉到身后，分神的空隙手臂突然传来剧痛，低头一看，斧头划过他的手臂，划出一道血痕，鲜血直流。关鸿风抬眼，目光淬了冰似的，一边应付四周袭来的刀子，一边护着身后的容呈，手上的剑和土匪头目过了好几招。容呈看着关鸿风挡在身前的高大身影，目光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大雨瓢泼，在这充满刀光剑影的夜晚多了几分氤氲可怖，刀刃的碰撞声此起彼伏，血腥气夹着狂风掠过鼻尖。
那土匪头目本就是个粗人，几个回合下来没杀了关鸿风，显得有些气急败坏，下手也愈发的狠，他越乱，关鸿风越占便宜，他假意往对方腿上扎去，却在土匪头目防御的一瞬间调转剑头，一刀刺进了他的胸口。
土匪头目瞪大了眼，应声倒地，死不瞑目。
头儿死了，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有几个不中用的想逃，全都被关鸿风一刀杀了。血溅在容呈脸上，温热的，血腥气在鼻尖缭绕。
关鸿风杀红了眼，那些人的后脖颈，背脊，胸口，全留下了他的剑痕，有些一刀毙命，有些砍了好几刀，血肉模糊，满地都是血水。雨水迷人眼，一道道闪电划过天空，关鸿风敏锐地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他回头望去，竟有一个躲起来的土匪拿着刀朝容呈冲去。等关鸿风察觉时已来不及，就在刀子捅向容呈那一瞬间，予安从屋里跑了出来，搬起地上的石头往土匪脑袋上狠狠一砸，血溅而出。那土匪当场毙命。
予安看着倒在地上闭不上眼的尸体，吓得扔了手上的石头，扑进容呈怀里，浑身抖如筛子。容呈拥紧了予安，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背脊，"没事，你做得好。"
关鸿风喘了一口粗气，吩咐身后的杨公公，声音如地狱厉鬼∶"将他们扔去荒山野岭喂狗。"赶来的杨公公惊魂未定，"是。"
直到这时关鸿风才反应过来疼似的，手上的剑跌在石头上，发出哐当声响，他捂住手臂，血顺着指缝潺潺流出。容呈看着那深可见骨的伤口，偏过头，仓促喘气，脑中挥之不去这一幕。他闭了闭眼，低声说∶"谢谢。"
关鸿风眼里多了几分痛苦的笑意，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容呈才能给他好脸色瞧。还没开口，又听见容呈说∶"你可以走了。"
关鸿风咬牙切齿，手背青筋突起，"你就这样赶我走?"容呈看了他一眼，"难道还要我以身相许?"
关鸿风憋着一口气无处发泄，紧紧捏住受伤的手臂，自虐一般，伤口的血流得更急了。容呈呼吸有点粗重，低声道∶"去找个大夫看看吧。"关鸿风磨了磨牙，"装什么样，你巴不得朕死了吧?"容呈不说话。
他自然是希望关鸿风死了，皇帝对他做的那些事，就是死上上百回都不足以弥补。可他却不想关鸿风为了他死。
关鸿风看着容呈冷漠的脸，一股委屈涌上了心头，重重道∶"我们走!"杨公公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啊?"
关鸿风回头瞪他，把气都撒在了杨公公身上，低吼道∶"你耳朵聋了?朕说走!"杨公公浑身一颤，忙上前来扶着关鸿风往马车走去。
容呈看着关鸿风被杨公公搀扶离开的背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予安担心地比划∶"主子，狗皇帝不会死吧?"
容呈转身，不再去看那人，"我被他折磨这么些年都没死，他当然死不了。"予安没再说什么，他心里巴不得狗皇帝死呢，最好七窍流血，断子绝孙。予安搀扶着受伤的容量回屋，拿出药罐，给他的伤口上药。
容呈脱了衣裳，褪至腰间，脸上和肚子一片青紫，予安心疼得不行，小心翼翼给他抹药，生怕弄疼了他。容呈有些心不在焉，回头望向窗外，雨水迷人眼，加上天色又黑，什么也看不见。他轻吸一口气，转回头，不再去想。敷好药后，两人便上床歇息了。
许是经过今夜这一遭，容呈睡不着，再看身旁的予安，已经搂着他，闭眼入睡了。这辈子能活得像予安这样没心没肺也挺好的。容呈望着房梁，脑海里浮现出刚才关鸿风救他的一幕。
说不动容是假的，但比起关鸿风对他做的那些事，这不过是九牛一毛。且这人明明恨不得他死，可每次到了紧要关头，却又救了他。关鸿风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翌日清晨，两人早早来到院子里，看见养得白白胖胖的母鸡被杀了好几只，菜地也被毁坏了，他们的心情顿时有些低落。
每次日子过得好一些时，老天爷总是要给他们打击。两人撸起袖子，一齐动手收拾院子里的狼藉。
容呈把坏掉的菜捡起来，忽然瞧见远处关鸿风坐在马车上，杨公公正在替他敷药。似乎察觉落在身上的目光，关鸿风抬起头，和容呈四目相对。二人谁也没有避开，盯着彼此。
关鸿风心里动了动，等杨公公上好药，他正要下马车，就看见容呈把头转开，抱着菜转身回屋。关鸿风目光黯淡了几分，脱力般靠向车壁，心里生出几分落寞，盯着容呈背影的眼神透出几分神经质。杨公公顺着皇帝的视线望去，忽然想起什么，凑在耳边说∶"皇上，绍南王来信，他和手下已到了扬郡。"关鸿风回过神，低沉地嗯了声，眼里的深沉令人捉摸不透。
家里的东西被那群土匪毁坏不少，容呈和予安打算去趟镇子，把该买的都买回来。这日趁雨停了，两人一起下山。
他们出了院子，容呈远远瞧见那辆马车停在树下，帘子盖着，看不清里头的人。走了一段路，也不见关鸿风跟上来。
容呈心想，看来这回关鸿风的确伤得很重，否则以往他一定会像条癞皮狗似的跟在后头。二人步行来到镇子上，先买了些吃的，然后来到了熟悉的菜贩这里买菜。
正在排菜时身旁来了两个妇人在耳边叽.叽喳喳∶"最近镇上来了个精于医道的大夫，我儿子不是耳朵不好吗，我便带他去瞧了，那位大夫施了三五日的针，便痊愈了。"
"真有这么灵验?"
"那当然，我骗你作甚，听说这大夫周游列国，到各地行医，是位名医。"容呈心里一动，顾不上唐突，转头问∶"你们说的那位大夫在哪里?"两个妇人对视一眼，指了个去路给容呈看。
容呈道谢，顾不上买菜，赶紧带着予安去拜访这位名医。
废了一番功夫，两人终于找到那医馆，看起来有些破败，比寻常的医馆寒酸。予安瞧着皱了脸∶主子，这不会是个神棍吧?
容呈说∶"人不可貌相，不是医馆越大越漂亮，大夫就越有本事。"何况只是问一问，若是真的医治不了，他们也不吃亏。
两人进了医馆，有个男子背对着他们正在抓药，背影看来约莫三十多岁。听到脚步声，大夫回头，疑惑的看着二人。
容呈说∶"大夫，听闻你医术精湛，不知能否治好我弟弟的嗓子?"听到弟弟这个称呼，予安愣了愣，耳根浮起一抹红晕。大夫让予安坐到跟前，给他把脉。容呈面色凝重站在一旁，手心微微出汗。过了会，大夫收回手，点头道∶"能治。"
容呈心脏狂跳，惊讶道∶"真的?"
大夫笑道∶"若是不能，我怎会夸下海口，这不是砸我自己的招牌吗?"
容呈仿佛看见了希望的曙光，若是予安的嗓子能治好，以后他便不用当个哑巴了。予安瞧着也很高兴，紧紧握住容呈的手。等他的嗓子治好了，他要天天在主子耳边唠叨。
容呈强忍着喜悦说∶"只要您能治好他的嗓子，多少银子我都可以出。"
大夫摆了摆手，"花不了多少银子，只是需让病人在我这医馆待上几日，我好尽心尽力替他医治。"听到要让予安留下，容呈有些犹豫，可予安却毫不犹豫点头。他比划道∶"主子，每天上山下山也不方便，我就留在这里吧。"
容呈想着也好，这太医医术精湛，保不准有其他病人也来瞧病，若是忙了顾不上帮予安医治，可是得不偿失。过了这村没了这店，这个道理容呈还是明白的。
容呈便交了定金，将予安留在医馆，约定七日后来接他回去。

第78章 别蹬鼻子上脸
容呈独自回了山上。
马车里的关鸿风看见他，跳下马车，不紧不慢来到容呈身边。容呈只当自己瞎了，什么也没看见。关鸿风看了眼四周，问道∶"那狗奴才呢?"听到这话，容呈回头瞪了他一眼。
关鸿风也不恼，又问∶"他不是和你下山去了么?"容呈懒得搭理他。
更何况，若是说了实话，保不齐关鸿风要在背后动什么手脚。他一问三不答，关鸿风目光微沉，瞧见容呈手上提的东西，伸手去拿。二人指尖相碰那一瞬，容呈浑身一颤，下意识甩开关鸿风的手。只听见他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凉气，竟是碰到了伤口，
看到手臂上沾着血迹的细布，容呈想到昨夜关鸿风替他阻挡土匪的场景，他不愿意再想下去，也不愿再看，快步走进院子里。
推门而入，将东西放在地上，一道长长影子从外头投了进来。
关鸿风捂着手臂上的伤走了进来，张望四周，这里已没了土匪入侵的痕迹，有些陈设虽砸坏了，但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看来这两人是真把这儿当成了家。关鸿风忍不住嗤笑一声。那狗奴才也配?
容呈察觉关鸿风进来，冷冷道∶"你出去。"
关鸿风漆黑的眼珠透出几分不悦，"大胆的东西，竟敢这样同朕说话?"容呈面无表情看着他，"这儿是扬郡，你这皇帝的位置未免坐得太宽了。"这话明显在讥讽关鸿风，他磨了磨牙，突然伸手捏住容呈下颚，粗暴地吻了上去。容呈后背撞上墙壁，口腔内被扫荡了一遍，舌尖缠着舌尖，仿佛往事回忆浮上脑海，容呈闭上眼，用力一咬，关鸿风顿时吃痛，不由得松了嘴。他难以置信擦了把嘴角，流血了，鲜红刺目的血迹沾在指尖上。关鸿风抬眼，冷冷道∶"这是你第二次咬朕了。"
容呈衣衫有些凌乱，他用力抹了把嘴，厌恶地说∶"关鸿风，这不是在皇宫里，别拿你以前那套对付我!"关鸿风被激怒了，逼近了说∶"若是朕要那样对你，你又能如何?"话音刚落，冰凉的东西抵在了关鸿风脖子上。
他垂下眼，看着容呈手上的匕首，寒光闪过，映着他充满阴翳的脸。
容呈一字一顿道∶"你救了我，我不想杀你，更不想和你有牵扯，我和予安只想过自己的日子。"这句话不知怎么激怒了关鸿风，他恶狠狠道∶"你休想!"
"朕告诉你，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就算成了具白骨，那狗奴才也休想抢走朕的东西!"他一脚踢开了容呈买回来的东西，仿佛泄愤一般，转身离开。容呈关上门，后背贴着门板滑坐在地上，长长吁了口粗气。这疯子，到了这般田地还不愿意放过他。他身上究竟有什么可以让皇帝惦记的?容呈头疼欲裂。
没了予安，所有事只有他一个人干，倒不累，只是总感觉缺了些什么。容呈独自一人收拾好屋子，眨眼到了天黑。他沐浴更衣，上床歇息。
容呈望着房梁，心里记挂着予安，不过想到七日之后，便能看到叽叽喳喳的予安，嘴角多了些笑容。他想着二人以后的好日子，安然入睡。
屋子那，马车里的关鸿风瞧见，深邃的目光不知在想什么。这时杨公公从外头进来，低声说∶"皇上，绍南王来信。"
关鸿风放下帘子，从杨公公手里拿过信，打开，当他看见里头的内容后，微微勾起了嘴角。"拿去烧了。"关鸿风随手把信给了杨公公，靠向车壁，眼里的笑意到达深处。杨公公嘛一声，下了马车，将信扔进火堆里，呲啦一声，猛烈吞噬。在烧焦的信的末尾有一行字——皇兄，人我带走了。
予安待在医馆这些日子，少了个人在身边吵闹，容呈一时间有些不习惯。他每日就待在山上，种种草，喂喂鸡，日子清心寡欲。
无聊之际，他忽然想到那日被杀的土匪们，杨公公将他们的尸首都拖去了后山喂狗。他无事可做，便去了后山。
林子茂盛，一丝阳光都射不进来，阴沉沉的，透着一股子阴森死寂。
容呈在林子里兜兜转转，找了许久，终于在一处长沟里看见了几具堆积的尸首。许是遭山上的野物分食，尸首变得惨不忍睹，已看不出人样。
容呈蹲下身，瞧了一会儿，终究是觉得无趣。
他正要离开，忽然看见不远处落在草堆里的斧头，是那土匪头目当时手里拿的，上头还沾着血。他心里动了动，走过去拾起，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家里正好缺了砍柴的斧子，用这个正合适。容呈提着斧头回去了。●
是夜，乌云黑压压的，紫雷在云层中穿梭，发出沉闷的轰鸣声。容呈早早歇下了，他躺在床上，做了个梦。
他梦见那名太医将予安绑起来，扔进柴房，几名高大壮汉走了进去，赫然是那日闯入家里的土匪。那些土匪面目可憎，比那日闯入他们家时还要凶狠粗鲁。
予安吓得脸色苍白，被土匪们按在地上，他们拿着斧头，拿着刀，就往他身上招呼。
尖叫声凄厉，仿佛穿破云层，伴随着雷声在耳边炸开，容呈猛地睁开眼，胸腔起伏了几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冷汗直流。.雨下得很大，狂风刮得窗户啪啪作响，瓢泼大雨泼了进来。
容呈喘了几口气，光着脚下床，赤白的脚踩在冰冷湿润的地板上，来到窗边，正要关上，忽然注意到远处的马车。
马车孤零零地待在雨中，在狂风下摇摇晃晃，看起来随时会倒。他盯着看了一会，用力关上窗。
做了这个梦，容呈睡不着了，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听着雨声，直到外头的天亮起鱼肚白。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淅沥沥地砸在房顶上，院子里的鸡也在咯咯叫。容呈掀开被褥下床，倒了杯水，咕噜噜喝光了，心里的焦躁始终抹不去。这才第四日，离他去接予安还有三日的时间。
许是昨夜的梦太可怖，他心里始终不安，虽知不是真的，但他依旧坐不住，哪怕去看看予安治得如何了也好。打定主意以后，容呈穿上外衣，撑着伞出门去了。
关鸿风从帘子的缝隙里远远瞧见容呈关好门户，转身往山下的路走去，他神色一黯，掀开帘子下了马车。关鸿风来到容呈跟前，沉声道∶"你要去哪?"
容呈不搭理他，关鸿风一个跨步，便挡在前头不让他走了。容呈不想在这时候和他纠缠不清，冷漠道∶"下山。"关鸿风眯起眼，怀疑地问∶"下山做什么?"
容呈随口道∶"嫖娼。"
关鸿风想起那日象姑馆缠着容呈的小信，顿时气急败坏攥住他的手，低吼道∶"你敢!"他用劲太大，容呈吃痛，一时间竟甩不开他的手。
关鸿风恶狠狠道∶"你若敢去嫖娼，朕今日便把你那话儿割了!"容呈瞪着他，"我要嫖娼还是当伎，你凭什么管?"
关鸿风气笑了，"好一个管不着，你真当朕不对你下手，是怕了你了?"
气氛一时间变得凝重。
容呈心里明白，关鸿风的忍耐不过是一时的，若是他们真撕破了脸，皇帝未必会怕他去死。容呈挣脱回手，识相地妥协道∶"我去找予安。"
关鸿风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朕告诉你，别蹬鼻子上脸，否则朕马上把你绑回宫里去。"容呈懒得再听，推开他就走。
一路上，关鸿风跟在他后头，容呈只当做不知情，走自己的路。他来到山下的镇子上，长街热闹，花花绿绿的伞穿梭不止。
容呈凭着上回的记忆找到医馆，却见关着门，许是下雨的缘故，瞧着比上次还要破败。他以为自己来得太早，医馆还没开门，便坐在台阶上等。可等了将近一刻钟，医馆始终没动静。
容呈等不及了，站起身，用力敲了两下门，"有人在吗?"里头无人回应。
容呈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拉了个过路的男子，问道∶"这医馆怎么关门了?"男子瞧了一眼面前的屋子，"这医馆好早就没开了啊。"容呈脸色微白，"你说什么?"
男子被他这幅样子吓了一跳，嘀咕道∶"好几年了吧，早就关门大吉了。"
容呈顾不上失礼，紧紧抓着男子的手，紧张道∶"不可能，上次我来时这儿分明有位精通医术的薛神医在看诊。"
男子皱起眉头，"我住这儿几十年了，从来没听说过什么薛神医，这儿从前的确是个医馆，但那老大夫死后便关门了，再也没开过，怎么可能有人看病?"
容呈愣在原地，从头到脚升起一股寒意。这么说，所谓的薛神医是假的?
如果从头到尾没有这个人，那这个医馆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容呈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一张脸，他闭上眼睛，突然觉得难以呼吸。是绍南王。是他带走了予安。

第79章 跟我回去
容呈浑身发冷，他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关鸿风，突然冲了过去。
关鸿风正在菜摊上闲逛，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朝他跑来，疑惑回头之际，脸上便重重挨了一拳头，剧痛的同时整个人摔在了菜摊上，青菜横飞。
他难以置信抬头，脑中一片空白，看着眼前双眼血红的容呈。关鸿风眉心骤跳，嘴角传来的疼意令他忍不住怒吼，"你疯了?"
容呈对周围的指指点点视而不见，用力抓着关鸿风的领子，咬牙道∶"予安是不是被你弟弟带走了!"提到予安，关鸿风看了一眼不远处破败的医馆，眼神有几分闪烁，没有答话。容呈跟了他这么多年，再了解不过关鸿风这个反应，他痛心道∶"果真是绍南王?"关鸿风也顾不上再计较容呈动手打他的事，平静道∶"这不是迟早的事?"容呈紧紧攥着关鸿风的衣襟，恨不得将他杀了。
经历了土匪那事以后，容呈以为关鸿风变了，不成想只是放长线钓大鱼，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将他们引进去。关鸿风抬头，对上容呈血红的双眼，"如今你若想救那狗奴才，只有跟我回去这一个法子。"容呈喉结滚动，扔下一句你休想，松开手离开。
关鸿风站起身，从后面一把抓住容呈手腕，眼神微沉，"你不理会那哑巴的生死了?"容呈脚步微顿，甩开关鸿风的手，大步离开，
一路上关鸿风跟在他的身后，望着容呈单薄的背影，仿佛来阵风都能将他吹倒。看起来任人揉捏的人，骨子里却比谁都犟。到了这番田地，还不愿意服个软求他。
容呈回到山上，看着院子里生机勃勃的菜地，还有活蹦乱跳的母鸡，心里一阵悲凉。他和予安花了这么大的功夫才找到容身之所，将这里置办得像家一样。可如今予安却被带回了那个炼狱。若是没有予安，这平静的生活又有何意义?
容呈推开门，走进屋子，门关上那一刻，他终于忍受不住，虚脱似的跪倒在地，抱住了自己的头。以他如今的手段，又怎么能从王府里救出予安。
他知道自己做不到，回去只有白白送死，关鸿风更不可能会帮他。
但他不能视而不见，自己在这过着好日子，让予安在王府承受人不人鬼不鬼的折磨。容呈忽然想到了孙亭。如今能帮自己的只有他了。
孙亭仿佛黑夜里一盏明灯，容呈心里升起希望，顾不上再等，转身出了门。从扬郡回去路途漫长，若是能拦住绍南王一伙人，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关鸿风没走远，就在屋子外头等着，知道容呈这性子绝不会去死，但心里总是控制不住害怕。
人若过上了好日子，再让其过回，好比杀人诛心，痛苦自然翻上好几番，说不准万念俱灰之下便不想活了。
出神间，关鸿风听到开门声，抬头便瞧见容呈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大步上前，拦在容呈前头∶"你去哪?"容呈冷冷道∶"与你无关。"
关鸿风最不喜听到容呈说这句话，依旧拦在前头不让他走，下一刻，容呈忽然一耳光扇在关鸿风脸上。
"啪"一声脆响，关鸿风愣住了，脸颊火辣辣地疼。
容呈红着眼圈，声音沙哑地说∶"若是予安回不来了，我恨你一辈子。"
关鸿风怔怔站在原地，不知为何，这句话仿佛冲破了身体，如利刃插入他的胸腔，深可见骨。容呈回到镇子上，付了银子，雇了辆马车，让马夫送他去了长唐城。
夜色朦胧，小雨淅沥，马车掩在雨幕里，轮子在泥地里拖出了长长的辙。容呈背靠车壁，眼里满是失神，听着砸在头顶的雨声。外头忽然传来马夫的声音，"公子，后头有辆马车跟着我们。"容呈猜到是关鸿风，他哑声道∶"不用理会。"
后头的马车里，关鸿风掀着帘子，不停张望前头，催促马夫，"跟紧一些。"
关鸿风本以为容呈终于想开要同他回皇宫，可跟上了才发现这条路根本不是离开扬郡，而是奔着长唐城去的。他何等敏锐，顿时猜到容呈要去找帮手，至于那个人是谁，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想法。
进了城，果然瞧着前头的马车直奔一处地方去，待马车停在皇子府门外时，关鸿风脸色顿时阴沉。容呈果然来找那日的男子帮忙。
门口的守卫进去报了以后，不多时，便请容呈进去。
关鸿风坐在马车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进了皇子府，气得狠狠捶了下车壁，把外头的马夫吓得不清。孙亭听下人来报，到了前厅，正要开口，走近了瞧见容呈脸色苍白，仿佛经受了什么事。孙亭直觉出了事，"怎么了?"
原以为容呈是来找他叙旧，如今看来有事发生。容呈轻吸一口气，低声说∶"予安被带走了。"孙亭脸色一变，"什么?"
容呈看着他，"二皇子，你能帮我吗?"
在孙亭没开口前，容呈拿出了一个铁盒，里头装着的正是孙亭那时给他的报酬。容呈将铁盒放在桌上，"只要你能帮我救回予安，这些都给你。"
孙亭叹了口气，推了回去，"容呈，你帮了我那么大的忙，何必如此客气，你放心，本宫现在就派人去找。"二容呈悬着的心终于稍稍落下，他说了谢谢，目光随着孙亭的身影离开前厅。
孙亭是真心帮忙，吩咐了人连夜去追绍南王一伙人，又派人去张贴予安的画像，若是找到上面的人来报，重重有赏。孙亭折回前厅时，容呈失魂落魄靠着桌坐着，手边的茶已经凉了，一口没喝。他安抚道∶"你别担心，只要人没走远，应该还能追上。"容呈挤出勉强的笑。
孙亭本想和容呈谈谈近日发生的事，见他如此，便吩咐下人安排了厢房，说道∶"今日便歇在府上吧。"见容呈要拒绝，孙亭说∶"若是予安有什么消息，一来一去便耽搁了。"容呈闻言松动，"那就叨扰二皇子了。"孙亭无奈笑道∶"我们之间不必这么客气。"
容呈没心思去探究这句话里的深意，跟着下人去了厢房。
关鸿风在皇子府外头等了好几个时辰，已经入夜了，容呈却迟迟没有出来。他猛地回过神来，容呈该不会要在皇子府里过夜吧?
一想到上回容呈让孙亭留宿，好歹有予安在，这回可是在皇子府，若是容呈为了救予安献身给这位二皇子，也确是像他能做出来的事。想到这里，关鸿风气得要杀人。皇子府厢房。
容呈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失神地望着房梁。
都是他的错，若是当初他谨慎一些，就不会将予安送入虎口。可他知道，这次他们没上钩，还会有下次，绍南王绝对不会放过予安。容呈头疼欲裂，拿后脑勺撞着软枕，外头突然传来细微的动静。他猛地睁开眼，房门同时从外头打开，一个裹着雨气的身影走了进来。
关鸿风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孙亭的身影，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
容呈脸色变得难看，没想到皇子府他都敢闯，低声道∶"滚出去，你好歹是个皇帝，似个登徒浪子翻墙还要不要脸面?"关鸿风提到这事便不痛快，若不是为着容呈，他九五之尊何至于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关鸿风沉声道∶"就算你找他，也找不回那狗奴才，他们已经离开扬郡了。"
容呈呼吸微微急促，如今他不想听到关鸿风的声音，不耐道∶"滚出去，我不想见到你。"
关鸿风被容呈这不知好歹的样子激怒了，正要大步过去给他点教训，容呈突然喊道∶"有刺客!"关鸿风想捂住容呈的嘴已来不及，外头顿时响起不小的动静，他气得咬牙切齿，飞快离开了厢房。后头的事容呈什么也不知道，也不想去管，关鸿风就算被杀了，也是活该。这一夜，容呈没睡，睁着眼到了天亮。
没过多久，孙亭来问昨夜遭刺客的事∶"我听说昨夜是你喊的人。"
容呈点点头。
孙亭有些迟疑，"昨夜我看见了那名刺客，长得很像是那日待在你家外头的那名男子。"容呈不语，孙亭盯着他的脸，了然了什么，没有再问下去，离开了厢房。一连几日，都没有予安的消息。
容呈有些坐不住了，正要去找孙亭，走到门口便碰上了他。孙亭面色有些凝重。
容呈的心沉到谷底，没找到，是吗?"孙亭叹了口气，"也许他们早就离开扬郡了。"
容呈想到那夜关鸿风说的话，跌坐在凳子上，低下头，眼前渐渐模糊。中午时分，容呈离开了皇子府，明明出了太阳，他却觉得浑身发寒。刚走出没几步，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关鸿风盯着容呈苍白的脸，沉声道∶"你若是跟朕回去，朕帮你救他。"容呈冷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冷笑道∶"我凭什么信你?"关鸿风眯起眼，"凭只有朕才有这本事从绍南王手里拿到人。"
容呈听着这笃定的语气，抬头看向关鸿风，仿佛一只走进死路的困兽，兜兜转转回到陷阱才有活命的机会。良久，他沙哑地开口道∶"好，我跟你回去。"

第80章 未免太惯着他
容呈先回了趟山上。
他推开屋子，潮湿气息扑面而来，冷清死寂，一点活人气都没有。容呈简单收拾了行李，离开时，他看着院子里的鸡和菜地，面色复杂。这是他和予安废了好大心思养的。
关鸿风在马车里等了一刻钟，有些不耐烦，正要掀开帘子出去，容呈的身影出现在外头。他正要开口，目光落在容呈手上，脸上登时变了。只见容呈肩上背着包袱，两手提着四只鸡。
关鸿风气得不清，怒道∶"你将这些东西带来干什么?"容呈淡淡道∶"与你无关。"
他正要上车，关鸿风拦在他前头，冷冷道∶"都给朕扔了。"容呈毫不畏惧和他对视，"若要我回去，这些鸡也要同我回去。"二人僵持不下，各不让步。
关鸿风牙齿磨得作响，若不是如今容呈逃到这来，他敢这样忤逆自己，定要狠狠受一顿罚。待他们回宫了，他再好好教训这下贱乐伎。
关鸿风隔空指着容呈，声音发狠，"行，朕倒要看看这些畜生能活多久。"
容呈提着鸡上了车，放在脚下，给他们顺了顺毛。那态度比对着关鸿风还温柔。
关鸿风目光阴狠，他堂堂一国之君竟还比不上几只鸡。
车轱辘在泥地里拖出长长的辙，闷闷地响动，车厢里充斥着"咯咯咯"的声音。
关鸿风本就一股火堵在胸腔，被吵得头疼，额角青筋直跳，狠狠踹了一脚面前的鸡，"闭嘴!"
抬眼却见到容呈瞪着他。
关鸿风磨了磨牙，掀起身后的帘子，"吵死了!"
容呈将那只被关鸿风踹过的鸡抱起来，一下一下抚摸着，眼里有几分心疼。关鸿风余光瞧着，心里不是滋味。
容呈对一只畜生都这么温柔，对他却如此狠心，他到底哪里不入容呈的眼?外头的雨淅沥沥的下，马车里寂静一片。
那几只鸡安静下来后，容呈便闭上眼，不去看对面的人。
关鸿风却如野兽般盯着他，恨不得将容呈吞之入腹，目光又落在脚边那几只鸡身上，恨不得当场就将这些臭物踹下车。可看容呈心疼得紧，只好打消了念头。
找个机会等容呈下车方便了，他便处置了这几只畜生。
经过一处驿站时，门口张贴着予安的悬赏画像，是那时孙亭帮他寻人时做的。容呈盯着画像上予安的脸，忽然喊了句停车。关鸿风皱起眉头，"你干什么去?"
容呈没搭理他，跳下马车，走到驿站门前，小心翼翼撕下了那张画像。
关鸿风看着容呈将那画像折好，像是怕弄坏了似的，轻轻拿在手中，返回马车上。他后知后觉容呈是惦记着予安，连一事一物都不肯放过，顿时一股无名火涌上胸腔。关鸿风突然伸手抢过那张画像，容呈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那张画像被撕了个稀碎。容呈脸色变了，眼睁睁看着碎片落了一地。
关鸿风撕了还不解气，越想越恼火，扑过来按住容呈，双眼通红，"你跟他是不是好上了?啊?不然能这么记挂着他?"容呈被他挤压着胸口，喘不上气，心里却记恨着关鸿风撕了予安的画像，存心不让他好过，"是。"
关鸿风瞪直了眼。
容呈抬眼，一字一顿道∶"我们睡过了。"关鸿风目眦欲裂，"你再说一遍!"
容呈喘着粗气，吃力地笑，"你就是让我说一千遍，我也这么说，我和他睡了。"
关鸿风太阳穴突突地跳，手上的力道几乎掐死容呈，怒极反笑，"你一个在胯下承欢的玩物对着那狗奴才能站起来?"话音没落，容呈挣脱了双手，狠狠扇了容呈一耳光，脸上满是被羞辱过的恼怒。
关鸿风不知道疼似的，冷冷一笑，"你最好是在骗朕，否则让朕知道你和那狗奴才纠缠不清，朕不仅不会救他，还会将他脑袋割下来悬挂在城门上!"
说完，他低下头狠狠在容呈嘴上厮磨，容呈被迫张着嘴承受着关鸿风的发泄，透明的津液顺着嘴角流下，眼神空洞，盯着帘子外的景色出神。
关鸿风发泄够了，退后看着容呈双眼，仿佛一滩死水，搅不起一点波澜。
他心里泛起密密麻麻地疼，以前的容呈被他折磨了，好歹会装样求饶，那时候眼里还存着生的意念。可如今活着，却像行尸走肉一般，连句话也不愿对他说。关鸿风不愿再看，恶狠狠道∶"回去朕干.死你!"
他喊了停车，马车还没挺稳，他便跳了下去，到路旁的小溪边洗脸。容呈靠在车壁上，闭上双眼，深吸一□气。他心想，关鸿风想的倒挺美。可惜了，这次他不会让皇帝如愿。
夜幕降临，马车停在荒郊野外的湖边，杨公公和马夫搭起了帐篷，面前的火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关鸿风将烤好的鱼递给容呈，"吃了。"
容呈把头转开，盯着马车里那些鸡，行了这么远的路，还没喂它们吃点东西。
关鸿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凉飕飕道∶"你若是不吃，朕现在就将那几只鸡抓来烤了。"容呈胸膛起伏了几下，夺过关鸿风手里的鱼，吃了起来。
透过火把烧起来的烟雾，关鸿风盯着容呈直勾勾地看。这张脸他瞧了好几年，竟也没瞧腻，真是稀奇。
关鸿风一开始的确是为了让容呈助他夺得皇位，才说出喜欢他的话，可当时身为容呈的太子油盐不进，铁了心不掺和他的事，还多次拿冷冰冰的话诋毁他。
后来他弑父，残害手足，终于夺得帝位，第一件事便是寻了由头对赤国出手，将登基不过一月的容呈打了个措手不及，灭了国，留着他的命，让他沦为禁窗。
本是为了折辱容呈，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留着容呈到底是为了折磨，还是心里那点执念，没人能说得清。关鸿风倒希望，他这辈子对容呈只有恨意。
这样便是这下贱乐伎真的有一天死了，他也不会有半分不舍。
吃完了鱼，容呈要回马车上休息，被关鸿风一把拽进了帐篷，压在身下。容呈挣扎起来，"放开我!"
关鸿风不想放开，搂着容呈的腰将他拉入怀中，闻着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低声说∶"朕以后对你好点，你也听话点，别再忤逆朕。"二容呈不再挣扎，静了下来。
过了很久，他发出的声音犹如撕裂喉咙，"关鸿风，你真觉得我们这辈子能在一起吗?"关鸿风眉心跳了跳，脱口道∶"能。"
容呈笑了起来，那笑声既讽刺又悲哀，还有一丝颤抖。仿佛两头牵连在一起，带得关鸿风的心也颤抖了起来。
容呈不知笑了多久，慢慢弱了下来，他长长吸了一口气，再开口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不能，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无论是赤国，无论是关鸿风对他做的那些事，他这辈子到死都忘不了。
"你那样凌辱我，还想我忘记以前和你在一起?"容呈眼眶发酸，"关鸿风，我不是畜生，是人，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我知道疼知道痛，会永远记得你做过的那些事，你灭了我的国，将我践踏进泥土里，即便这样你要我装作什么都记不得，我做不到。"
关鸿风双眼布满血丝，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更何况，我对你来说不过是个泄欲的禁脔，"容呈自嘲一笑，"活不活着，听不听话，又有什么意义，反正生或死不过是你一句话罢了。"见容呈还想说，关鸿风用力捂住了他的嘴，低吼道∶"闭嘴，朕不想再听!"留下的只有那双含着血丝和泪的眼睛。
关鸿风突然不敢看了，他把头转开，手里却把容呈抱得更紧，"这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你不能怪朕，当初是你不要我，是你将我最后那点希望磨灭了，这些都是你该受着的。"
容呈闭上眼睛，只觉得从无仅有的疲惫。
接下来的日子，容呈更安静了，关鸿风看着面前的人，不过几步距离，却如同隔了千里。足足七日的路程，他们终于回到了天子脚下。皇宫就在前头，可容呈却在这时突然喊停车。关鸿风皱起眉头，"你要做什么?"容呈掀开帘子，"我把鸡卖了。"关鸿风眉头皱得更紧。
这闹市上全是人，关鸿风不想让容呈下车抛头露面，没好气道∶"多少银子，朕买了。""我不要你的施舍。"容呈扔下这句话，便把脚下的鸡提了起来。外头的马夫犹豫着不知如何是好，"皇.....黄公子，要停车吗?"
关鸿风看着容呈眼里的固执，知道不让他把鸡卖了，定不会安生，憋着一口气，喊道∶"停车。"马车慢吞吞地停在了闹市街上。容呈提着鸡下车，看也不看他一眼。
关鸿风烦躁地靠着车壁等，心想他如今未免太惯着这下贱乐伎，等回宫了定要好好调教一番。出神间，他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声∶"等你把予安带来，我再同你回宫。"

第81章 要抱多久
关鸿风眼皮猛地一跳，掀开帘子，就见到容呈站在车外。他不敢相信道∶"你把方才的话再说一遍?"容呈如他所愿，"等你把予安带来，我再同你回宫。"
关鸿风气急败坏要下车把人抓回来，容呈往后退了一步，冷漠道∶"你若逼我，就别怪我在这么多人面前拆穿你的身份。"
这句话将关鸿风定在原地，他看了看人头攒动的闹市，若是容呈在这儿嚷嚷出他是皇帝，恐怕要引起大乱。保不准还有贼人出没。
关鸿风牙齿磨得作响，"你马上给朕回马车里。"
容呈定定站在原地，"关鸿风，我信不过你，除非你将予安带到我面前。"他这回乖乖听话跟关鸿风回去了，若是皇帝不守承诺，他也奈何不了。到那时他会变得被动。
所以这回他必须给自己和予安算好后路。关鸿风咬着牙笑，"你当真以为朕会被你威胁?"
容呈平静道∶"你尽管来抓我试试，怕是你还没下马车，就被闻声而来的老百姓们围死了。"容呈就是料到关鸿风有所顾忌，才选在皇城里下车。这儿人多口杂，暗流汹涌，关鸿风不会拿自己的命来冒险。
关鸿风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容呈反将了一军，气笑了，"你如今是越来越有本事了。"容呈微笑，"多谢皇上夸奖。"
关鸿风恶狠狠道∶"别高兴得太早，朕迟早要将你治得死死的。"
容呈懒得和他耍嘴皮子功夫，面无表情道∶"我给你七日时间，七日后若是予安没回来，我便离开这儿。"
关鸿风几次要下车去抓容呈，看着闹市，到底出于顾忌没对容呈下手，脸上露出一抹狠绝的笑容，"好，我们走。"容呈看着远去的马车，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鸡，走入了闹市之中。
他在郊外寻了处久无人住的屋子，这本是一对年迈夫妇的儿子为了娶妻置办的新房，后来儿子得病去世，儿媳也跑了，便荒在了这儿。这对夫妇见容呈孤身一人，忍不住想起他们的儿子，连银子都少收了他的。他们走后，容呈将带回来的鸡养在院子里，简单收拾了一番，暂且住下。关鸿风这一走，便两天没有消息。
关鸿风回去后便思量如何要人，他自然可拿一国之君的位子逼绍南王就范，可他也知道他这弟弟的脾性，好不容易找到替身，怎肯轻易放手。
若是令他心中生了埋怨，恐留下祸端。他定要找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关鸿风把自己关在养心殿三日，终于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他招手让杨公公来到面前，附耳说了几句话。杨公公脸色微变。
这一夜，天又下雨，容呈躺在床上睡不着，翻来覆去。明天就是第七日了，也不知关鸿风将事情办得如何。
厚重的浓云闪过一道道白光，发出"轰隆隆"的响声，吵得容呈心里焦躁，他从床上坐起来，下了床，赤白的脚踩在地上，走到桌前倒了杯水喝。
冷水下肚，终于将心中的燥火压下了几分。
容呈转头望向窗外，大雨倾盆，景色氤氲迷离，恍惚间，有什么东西在雨中移动。他心里一颤，放下茶杯，连鞋都顾不上穿，鬼使神差地开门跑了出去。雨幕中，隐约可见院子外头停了一辆马车。
容呈心脏狂跳，站在雨中，泼湿了身，湿润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前方。不过片刻，一个黑色身影从马车上下来，穿着斗篷，遮住了脸，容呈一下认出了这个人，"予安!"
予安听到声音，猛地转头，顿时睁大了眼，撒开腿跑进院子，扑进容呈怀里。他浑身湿透了，冰冷冷的，透着一股子寒意，容呈却觉得无比温暖。身后的关鸿风脸黑了。
容呈轻轻推开予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幸好安手脚还在，一点伤也没有。予安眼里含泪，比划道∶"主子，你太傻了，为什么要回来?"容呈笑容苦涩，"若是我被绍南王抓走了，你也会这样做。"予安鼻尖发酸，重新把头埋进了容呈怀里。
"行了，你们还要当着朕的面抱多久?"身后传来关鸿风阴沉的声音，下一刻像要吃人。容呈转头看向关鸿风，忍不住问∶"你怎么将予安带出来的?"若是皇帝直接向绍南王要人，便不会拖了这么些日子。
更何况，关鸿风一向谨慎，得不偿失的事从来不做，绍南王虽然没有威胁，但予安是他心尖人的替身，若是把人逼急了，未必什么事做不出来。
所以定然是皇帝寻了什么法子把予安弄到了手。关鸿风眼珠子黑漆漆的，深不见底，"你倒是聪明。"
前几日天气好，关鸿风假借围猎之名，找绍南王陪他打猎，而那日予安也被带来了。他故意支开绍南王，又让暗卫假扮刺客，对予安下手。
他找了具身形像予安的尸体，换上予安的衣裳，扔在林子里头的长沟中，等侍卫们找到时，只见到假的予安被乱箭射成了马蜂窝，连脸也被毁了，无法辨认。
容呈听完，不免捏了把冷汗。
这招胜算虽大，但绍南王若是认真辨认，恐怕未必能成功。
不过就算绍南于觉察出端倪，也定不会想到这是关鸿风设的局，上回予安被抓。恐怕就是皇帝把绍南干找来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皇兄竟然会为了个下贱乐伎摆了如此大的局，只为了要一个下人。
容呈回过神，到底为救出予安高兴不已。
予安却在此时此刻想起了绍南王抱着尸体痛哭的样子，他跪在地上，手上沾满了血，表情却像个孩子似的，茫然而无措，一连串眼泪顺着眼角大滴大滴地砸下。
那是予安第一次见到绍南王哭，还是为了他哭。不，应该是为了死去的替身。
予安垂眼，眼里灰扑扑的，心里一阵冰凉。
"行了，朕把人带来了，你也该随朕回宫了。"关鸿风发了话。
予安的眼神一下紧张起来，仿佛意识到什么，眼里浮起一层雾气，紧紧抓着容呈的手腕。容呈不紧不慢道∶"你先帮我把予安送到孙亭那儿。"关鸿风目光微沉，"你使唤朕倒是使唤上瘾了?"
容呈此时没心情和他斗嘴，"你若是不帮，我便亲自送予安去。"关鸿风低斥∶"你敢!"
容呈紧紧看着他，"这件事要么你来做，要么我来做。"关鸿风好不容易将容呈带回皇城，自然不可能让他再离开。关鸿风阴狠狠的眼神看向予安，又想起容呈在马车上说的那一番话，也好，把这狗奴才送走了，以后就没办法再勾搭容呈。免得以后容呈伺候着他，心里还想着别的男人。关鸿风冷冷点头，"行，朕就再帮你一回。"
容呈声音冰冷，"若是你骗我，就别想我同你回皇宫。"
关鸿风那点心思刚冒出头就被掐灭在襁褓之中，他没好气地吩咐杨公公找人连夜护送予安出神，还要走水路，免得计划有变。予安不肯走，眼眶泛红，紧紧抓着容呈的手，用力摇头。容呈低声道∶"你先走，我后头就跟上你。"
予安眨了眨眼，一颗眼泪就砸了下来，比划道∶"真的?"容呈嗯了声，沙哑道∶"主子何时骗过你?"予安咬紧了嘴唇，忽然伸出尾指。
容呈低头看去，无奈一笑，伸出尾指同他勾了勾。
予安终于不情不愿地松开了手，随杨公公离开，一步三回头，不舍地上了马车。容呈目送马车消失在大雨之中。
关鸿风看着容呈浸在水汽里的脸，沉声道∶"你要的人朕带来了，也将予安送出了城，如今你可以同朕回宫了吧?"容呈摇了摇头，"等予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再同你回去。"关鸿风咬牙切齿，"你别给朕得寸进尺!"
容呈不肯退让，"若是你骗我呢?半道上将予安送回王府，"
若不是怕容呈又想不开，关鸿风必定现在就将容呈带回宫去，他凉凉一笑，"行，朕就再宽限你几日，我倒要看看，等那狗奴才到了扬郡，你还有什么说法推辞。"
关鸿风怒气冲冲走后，容呈回了屋，换了件干净衣裳，拿出笔墨，给孙亭写了封信。
他在信里求孙亭看在当初的情分上，给予安找个安身之所，再偏远都好，只要保住他一条命，给口饭吃，别让任何人寻到他。信写好后，容呈将信装入了长竹筒内，他坐在床上，直到外头的天彻底大亮，便出门去找人送信。他怕关鸿风在信里动手脚，花重金请了个商人，让他把信送去扬郡二皇子府。
事情办妥以后，容呈没有回去，他在闹市里闲逛，混在热闹的人群中，已忘了自己有多久没这么轻松过了。他走走停停，看到以前很多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吃的用的，挑花了眼。容呈最后停在一家卖布料的铺子门口。他迈开步子走进铺子里头，买了一块白绫。

第82章 绍南王上门
收到孙亭的回信已是半个月以后。
孙亭在信里说∶已将予安安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请君放心。信的背面还有二皇子的印章。
这是容呈让孙亭回信时故意留下的，以防送信途中出了问题，被人掉包。如今容呈的心终于落地。
他烧了信，望着炉子里燃烧的火焰，目光复杂不明。这天夜里，关鸿风来了。
他推开门走进屋子，见容呈坐在桌前，烛火的光笼罩在他的侧脸，仿佛镀了一层朦胧的纱，嘴唇嫣红，眉宇浸在了烟火气中。关鸿风心里愈发地痒，他惦记了这么久的人，如今终于能重留身边。关鸿风淡淡道∶"朕的人已经把予安送到扬郡了。"容呈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关鸿风看着这破败的屋子，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既如此，现在便同朕回宫。"容呈望出屋外，只见七八名侍卫守在外头，个个人高马大，将这院子围得像铁桶一般。关鸿风为了带他回去，真是煞费苦心。
容呈平静道∶"你到外面等我，我收拾好东西便随你走。"
关鸿风皱起眉头，"还收拾什么，这些玩意儿宫里都有，比这还好。"容呈摇了摇头，"我收了才随你回去。"
见关鸿风面色难看，他打趣道∶"你还怕我跑了吗?"关鸿风嗤地一声，"凭你?"
"行，朕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若是磨磨蹭蹭赖着不走，别怪朕动手。"关鸿风转身离开，回到马车上。
他不怕容呈逃跑，先不说他能不能逃出这院子，即便真的侥幸逃走了，也跑不了多远。这回关鸿风可是做了万全之策才来的。
容呈起身来箱子前，打开箱盖，从里头拿出那日在铺子里买的白绫。绫罗粗糙，在掌心下细细摩掌。
容呈走到梁下，将手中白绫往头上扔去，穿过房梁，长长地落在面前，两头打了个结。他转头望出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双脚踩上杌子，两手抓着结，将头伸了进去。不出片刻，硬物碰地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响起。马车里的关鸿风听见了，皱起眉头，"什么声音?"杨公公迟疑道∶"好像是从龙伎屋里传出来的。"
杨公公好奇往半掩的门望去，只见一个人影悬在梁上，脚尖离地，他吓得脸色惨白，惊慌道∶"皇上，不………不好了，龙伎悬梁自尽了!关鸿风脑袋"嗡"地一声，猛地掀开帘子，想也不想地跳下马车，朝屋子冲去。他一脚踹开门，只见容呈整个人悬在白绫上，身子微微摇晃。
关鸿风那一刻仿佛心跳都窒了，他飞快跑过去抱住容呈，将人从白绫里救了出来。容呈被放到地上，白皙的脖子上一道清晰地红痕，双眼紧闭，呼吸都十分微弱。关鸿风回头朝杨公公吼道∶"还愣着做什么，去喊太医!"杨公公心惊胆战应下，跌跌撞撞跑了。
关鸿风拍了拍容呈的脸，磨牙道∶"你快给朕醒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容呈慢慢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那条白绫还在左右晃动。关鸿风眼里闪烁着一股怒火，怒吼道∶"你疯了，你敢………你居然敢自尽!"
容呈双眼失焦，努力看向面前的人，哑声道∶"关鸿风，我不会同你回宫。"关鸿风双眼血红，终于还是听到最不愿听到的这句话。
他声音嘶哑，仿佛被撕裂了喉咙一般，"那你当初说，等朕送走予安就同我回宫，也是在骗朕?"容呈沙哑道∶"是。"
关鸿风心在滴血。
原来容呈当初暗那么听话同他回来，只是为了利用他救出予安。关鸿风咬牙道∶"你敢骗朕，信不信朕将那狗奴才抓回来千刀万剐!"
容呈痛苦地笑了起来，"晚了，予安已被送到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地方，你找不到他的。"关鸿风脸色骤然大变，他伸出手，却在掐住容呈脖颈那一刻犹豫了。
容呈面容掩不住地死灰，仿佛妖冶的花从里头败开，凋零死，"你若要我回宫，便带我的尸体回去吧。"关鸿风牙关紧咬，"朕答应了对你好，这还不够?"
容呈眼眶通红，沙着嗓子笑了，"关鸿风，我不信你，你从不把我当人，哪日不痛快了，我又会沦落到以前的下场。"一他太了解皇帝，如今一时退让不过是为了带他回宫，等他重伴圣驾，关鸿风定会暴露本性。到那时，他只会死得更惨。
关鸿风目光复杂，"你在朕身边待了这么多年都不愿意去死，如今捱不住了?"
容呈虚弱地笑了起来，"若你受尽折磨，见识了外头的好，你也不会愿意再回那活死人墓里待着。"
关鸿风突然吼道∶"这不是你!你该苟活着，就像以前一样任人践踏也不愿去死!"
容呈笑声微颤，"你可是天子啊，我斗不过你。"关鸿风心如刀绞。
到这地步，他还怎么敢硬来，容呈这是铁了心要死，连白绫都早早备下了。他若是再逼容呈，恐怕日后伴驾的真是一具尸首了。
关鸿风摇摇晃晃站起身，注视容呈半晌，留下一句"你待在这里一步都不许离开皇城"，便摔门而去。屋子里瞬间静了。
容呈望着远去的模糊背影，他长长吁出口气，擦去眼角的泪，吃力地从地上爬起来，几绺头发散落在眼前，望着地面，忽然勾起了嘴角。他赌赢了。
容呈抚了抚脖颈，抬头看向头顶的白绫，上吊那一刻窒息的痛觉仿佛还身临其境。他自然是不会死的，他还要活着，亲眼看关鸿风死。
容呈站起身，将白绫从梁上拽了下来，打的结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一连几日，关鸿风都没有再出现。
容呈知道这回皇帝妥协了，他不必再回皇宫，但也离不开这皇城。
但他已看开了，以关鸿风死缠烂打的性子，便是他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皇帝找上门。与其在外头过得不安稳，还不如在关鸿风的眼皮子底下，倒能在他的监视下寻一丝自由。这日，容呈去镇上买菜，打算下厨庆祝自己脱离了苦海。他正在挑菜，忽然听到身旁有人在议论绍南王。
"听说绍南王发疯了，昨夜打死了府上好几个小厮，可吓人了。"
"绍南王平日里一向行事稳重，近些日子却反复无常，也不知是不是冲撞到了不干净的东西。"只有容呈知道绍南王究竟为何会发疯。恐怕是和那日予安"死"在猎场有关。
容呈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具假"予安"的尸首，若他是绍南王，见予安死相凄惨，恐怕也会变成这样。
不过绍南王哪是为予安伤心，不过是因为他爱而不得的弟弟的替身死了，一时间找不到相似的人代替，所以神伤罢了。真是活该。
如今这下场，倒是便宜绍南王了。
许是听到绍南王过得不好，容呈心情更愉悦了，奢侈地多买了几块五花肉，回家做肉肴吃。
容呈买好了菜，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家，远远看见有个人影背对着他站在门外，那背影和关鸿风有几分相似。等容呈意识到那人是谁时，已来不及离开。
绍南王缓缓转过身来，眼里布满血丝，像头发狂的猛兽，直勾勾盯着容呈。容呈背脊绷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绍南王迈开步子，朝他逼近，"予安呢?"容呈手心渗出冷汗，淡淡道∶"他死了。"
这句话犹如掐住了绍南王的痛处，他怒吼道∶"他没死!"容呈面无表情看着他∶"你不是看见尸首了么，你何必自欺欺人。"绍南王伸手抓住容呈衣襟，"你休想骗我，那不是他，他一定没死。"
容呈紧紧抓着手里的菜，他知道绍南王迟早有一天会察觉，没想到这么快便找上门了。容呈平静道∶"你信不信都好，他死了，再也活不过来。"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绍南王的脸有些扭曲，笑得渗人，"你又没见过予安的尸首，怎么能肯定那人就是予安?"容呈眉头微皱，没有说话。
绍南王逼近了脸，死死盯着容呈，眼中冷意如二月寒冰，阴沉沉道∶"是你和我皇兄策划的吧?"
容呈心脏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信予安死了，是因为他身上佩戴着我送他的玉佩，若死的不是他，那玉佩又为何会出现在尸首身上?绍南王凉飕飕地笑了起来，"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你回来没几日，予安便在围场被人杀了，他一个奴才，那些刺客为何要杀他?"容呈眼皮直跳，不想与他浪费口舌，抬腿要走，绍南王却突然伸手将容呈按在身下，紧紧掐着他的脖颈，眼红如血，"告诉我，他在哪里!
容呈面色涨得通红，快要喘不上气，双腿胡乱在地上蹬着。
绍南王疯了似的，手上的劲大得青筋直冒，"你告诉我，不然我就杀了你!"
容呈闭紧了嘴不开口，意识在窒息下越来越微弱，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了时，只听见一声闷响，绍南王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而后重重往旁边倒去。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身后出现了关鸿风的脸。

第83章 当一对亡命夫妻
关鸿风对身旁的杨公公说∶"绍南王得了失心疯，带回去找太医诊治。"
"是。"
杨公公和手下的奴才将绍南王拖走，抬上马车，让马夫送回去。
容呈喘了几口粗气，意识慢慢回笼，他正要爬起来，只见一双手伸到面前，要扶起他。容呈看也不看，摇摇晃晃从地上爬起来。
关鸿风的手停在半空，他目光微黯，藏着几分不甘心。
容呈弯腰将散落在地上的菜一样样捡起来，一瘸一拐走进院子里，倒入装满水的木盆中。他刚走进屋子，关鸿风也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就翻起了东西。容呈见状有些恼火，"你做什么?"
关鸿风充耳不闻，翻箱倒柜后，眉头皱得紧紧，"你屋里连药都没有?"容呈没好气道∶"与你有何干。"
关鸿风恨不得掐死容呈，自己救了他，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这下贱乐伎还敢对皇帝恶言相向。他憋着一股火气，对门外的杨公公说∶"去买药来。"杨公公哎了一声，正要走，又被关鸿风喊住了，"等等。"杨公公茫然回头。
关鸿风想了想说∶"不要外头的药，上回潘太医送来一瓶凝脂膏，你亲自回宫去取。"不知是无意还是有意，潘太医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容呈听到了，背影变得僵硬。待杨公公走后，容呈忽然说∶"潘太医如何了?"
关鸿风望着容呈单薄的背影，嘲道∶"你在乎他的生死?朕还以为你只关心自己和那个下贱奴才。"
容呈回头看关鸿风，绍南王那一下实在掐得太狠，他眼角是红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嘴唇也是红的，衬得皮肤刺眼的白，少了几分刺骨的锋利。
关鸿风心里愈发地痒，说话也透着股子阴阳怪气∶"他成了亲，夫妻和美，这辈子与你是无缘了。"容呈听完暗暗松了口气。
关鸿风未免太多心，他对潘太医从来没有别的想法，有的只是利用罢了。
但潘太医在宫里时到底帮了他不少，如今听到潘太医还活着，容呈心里的石头总算落地。一炷香的功夫，杨公公将药取来了。
关鸿风将宫人们屏退，朝容呈走来，他身形高大，带着帝王的不怒自威，一股子压迫油然而生。容呈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伸出掌心，"药给我，我自己来。"
须臾，便被抓住手腕，一股巨力将他拖过去按在桌上，结实有力的身躯压了下来。容呈用力挣扎，"放开我!"
关鸿风力道不容拒绝，抬起容呈下巴，露出白皙脖颈，只见被绍南王掐过的地方一大块青紫。关鸿风眼神微冷，看来绍南王的胆子是真的大了，居然敢对他的人下此毒手。他拆下红布，指尖沾了药，抹上容呈脖颈。许是伤口太可怖，他下手的力道也忍不住轻了些。容呈倒吸一口冷气。
指尖滚烫，融了冰凉的药抹在伤口上，有种奇异的感觉流淌。这药抹着抹着，便变了味。
关鸿风紧紧盯着容呈的脸，目光火热，足以将他灼伤。二人呼吸交错，喷在彼此的脸上。
关鸿风鬼使神差低下头，朝那张心心念念了许久的嘴唇吻去。
正要碰上那一刻，容呈突然将头转开了，眼里满是冷淡。关鸿风脸色沉了下去，扳过容呈的脸，硬是吻了下去。
抵在胸膛的双手用了死劲，却于事无补，唇舌交缠，如灵活的蛇一般抵死缠绵。
眼见欲火越点越旺，有蔓延的迹象，容呈不知哪来的力气用力推开关鸿风，用力擦了把嘴，冷冷道∶"还想被咬吗?"关鸿风意犹未尽舔了舔唇，恶狠狠道∶"你再敢咬朕，看朕怎么收拾你!"
容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胸膛，衣襟大开，露出若隐若现的粉色，他扯过衣裳，没好气道∶"上药便上药，"关鸿风恋恋不舍收回视线，冰凉凉地说∶"那你便听话一些，否则朕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容呈不再反抗，任由关鸿风给他上药。
自己伺候了皇帝这么多年，也该让皇帝伺候伺候他了。
关鸿风倒了大半瓶药抹在容呈伤口上，问道∶"绍南王找你做什么?"容呈淡淡道∶"他起了疑心，找我要予安。"
关鸿风冷哼一声，"他倒是聪明，这么快便发现端倪为了。"容呈心想，这事本就瞒不了多久。
替身到底是替身，只要细细检查一番，予安陪在绍南王身边这么多年，身上总有地方足以他辨认真假。
想起绍南王那疯子似的劲头，恐怕这事未必能就此了结。
容呈想起突然出现救下他的关鸿风，忍不住问∶"你为什么来了?"关鸿风听他语气里的不情愿，口气也变得不好，"朕来看看你死了没有。"容呈垂下眼，没有说话。关鸿风一日不死，他才不会死。他要亲眼看着这江山易主。
上好药后，关鸿风将药罐扔在桌上，"瞧你如此可怜，这药便赏给你了。"
容呈不稀罕，但到底没推拒，以后若是有个好歹，这金贵的药也派得上用场。人总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容呈将药罐收起来，下了逐客令，"我没事了，你可以走了。"关鸿风气势陡然冷了，"朕救了你，你连句感谢都没有?"容呈毫无诚意地说∶"谢谢皇上。"
分明是顺了他的心意，关鸿风却没一处舒畅，分明是为了打发他，才会如此听话。
以前伺候他可没这么温顺过。
关鸿风余光瞥见院子里那些菜，忽然说∶"朕饿了。"容呈面无表情站在原地看他。
关鸿风清了清嗓子，"去做饭给朕吃，就当感谢朕救了你一命。"
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那架势仿佛容呈不做顿饭感谢他的救命之恩，他就要赖在这儿不走了。容呈冷冷道∶"你还要不要脸?"伪装不过须臾，便撑不住了。
"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便是把命赔给我都不够，哪来的脸让我做饭给你吃!"
关鸿风也不恼，"一码归一码，你若是恨我，便把我杀了，我救了你的命，你也得报答我。"容呈冷笑一声。
若比不要脸，关鸿风当仁不让拿头彩。
他心想，行，就当打发叫要饭花子，吃完了也可让狗皇帝快些滚。容呈转身到院子里做饭去了。
等容呈一出去，关鸿风脸上的笑意荡然无存，他起身来到角落的衣箱前，从里头拿出那条白绫。
若不是方才找药看见，他还不知容呈竟还留着这祸害东西。怎么，难不成还想再上吊一回?
关鸿风越想越恼，随手拿起桌上的剪子，把白绫剪了个稀碎，扔出窗外。香味扑面而来，小小的屋子里雾气缭绕。
容呈看着锅里的菜，想到关鸿风那副没脸没皮的模样，将手上一整罐盐都扔了下去，随意翻炒了下，便盛进盘子里。关鸿风要吃，他便让他多吃点。
容呈炒了四个菜，端上桌，香味四溢，瞧着胃口大开。容呈将饭扔到他面前，"吃吧。"
关鸿风心情好，难得吃上容呈做的一顿饭，也不计较他大逆不道，围坐在桌前，拿起木箸，就要吃饭。可筷子到嘴边，他却突然停下。
容呈瞧见了，笑容里夹着嘲讽，"怎么，怕我在里头下毒?"
关鸿风看着容呈那张漂亮的脸吐出令人不悦的话，嗤道∶"朕死了，你也活不了，到地府里当一对亡命夫妻也不错。"容呈听着"亡命夫妻"四个字，眉心跳了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关鸿风笑着将菜吃进肚子里，脸顿时黑了。
容呈回过神，托着下巴，笑吟吟看着他，"皇上，好吃么?"关鸿风撂了木箸，吐出菜，朝着门口的杨公公吼道∶"水!"杨公公吓了一跳，急忙倒了水过来，
关鸿风灌了大半杯水，怒瞪容呈，"你这是要毒死朕?"容呈淡淡道∶"我若是要毒死你，你还能坐在这?"
关鸿风气得不清，他看着桌上其余几道菜，定也是不堪入口。容呈是铁了心不让他吃顿好的。
容呈扫了东歪西倒的木箸，平静道∶"你若不吃便走吧。"关鸿风焉能如他的意，恶狠狠地说∶"你要朕走，朕偏不走!"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床上坐下，踢了鞋，便躺到榻上去。容呈脸色一瞬冷了。
关鸿风拍了拍床榻，"你若想睡，便上来躺朕旁边。"
容呈忽地冷笑，"关鸿风，你若是饥渴难耐，我便去找几个小厮给你泄泄火。"二关鸿风脸色变得难看，"龙伎，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容呈不想再与他说下去，转身离开。关鸿风赖着不走，那就他走好了。容呈来到后山林子里散心，双手拨着杂草。
他想到予安，也不知他现在过得如何，会不会让人欺负。那时容呈应允会去找予安，却失了信，予安定会恼他不守信用。容呈叹了口气。
出神间，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在这寂静林子里无比清晰。容呈回头望去，林子里静悄悄一片。他心里有点古怪，难道是关鸿在装神弄鬼?
容呈等了一会儿，关鸿风始终没出现，他心里的异样越来越深，掉身就走，朝着那光亮处快步走去。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身旁，等容呈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躲闪。黑衣人一个手刃劈下，容呈顿时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倒在地上。

第84章 接着用刑
容呈醒来时头疼欲裂。
他缓缓睁开眼，面前的景象模糊不清，费了很大力气，他才看清四周，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密室里。光线昏暗，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和潮湿闷热。
在林子里被打晕的记忆浮上脑海，容呈意识到，他被劫持了。
就在这时，牢房的门打开，"吱呀"一声，在这死寂环境里显得有些阴森。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从台阶上慢慢走下来，来到容呈面前。烛火亮起，真容露出。容呈瞳孔一缩，"是你?"
面前的人露出渗人的微笑，正是白天被关鸿风打晕送回王府的绍南王。绍南王勾起嘴角，"你这么意外做什么?""难道你以为，本王会这么算了?"
容呈背脊下意识绷紧，他没料到绍南王对予安的执念如此深，竟有如此大的胆子，敢在关鸿风眼皮子底下劫持他。他喘了几口粗气，"你想做什么?"
绍南王低低地笑了一声，凑到容呈面前，"你说呢?"
他语气温和，听在容呈耳朵里却如毒蛇缠身，容呈道∶"我白天与你说的便是实话，你不信我的话，我也没法子。"绍南王仿佛听见笑话，沉沉地笑了起来，"龙伎，你真当本宫如此好糊弄?"容呈目光复杂看着他，总觉得如今的绍南王像换了个人，不，像个为情所困的疯子。绍南王慢慢抬头，鹰似的锐利双眼紧盯着容呈，沉声道∶"本王再问你一遍，予安呢?"二容呈喉结滚动，沙哑地说∶"死了。"
话音刚落，那双抚在脖子上的手猛地收紧，绍南王恶狠狠道∶"他没死!"
容呈被掐得喘不上气，他涨红了脸，吃力地从喉咙里挤出声音，固执道∶"他死了，你不相信也没用。"
绍南王双眼血红，仿佛一只丧偶的野兽，眼中山崩地裂的狂躁令人心惊，"本王说他没死，他就是没死，他一定是被你藏起来了!"容呈手上铁链被撞得啶当作响，他被绍南王压在墙上，喉间那双手收紧，再收紧，如毒蛇缠绞猎物，容呈目光渐渐涣散，眼前发黑了几瞬。
忽然，脖子上力道一松，绍南王凑到容呈耳边，低声说∶"本王已经检查过那具尸体，不是予安，他屁股上有个胎记，那具死人身上没有。
容呈后背涌起一阵寒意，他看向绍南王，那人眼红如血，如地府恶鬼。
绍南王继续道∶"所以定是你和皇兄联起手来骗我，将予安藏在一起无人知道的对方。"容呈胸膛剧烈起伏，"你个疯子!"
绍南王依旧在笑，眼里闪过一抹阴狠，"是啊，我现在就是个疯子，所以你若是再不说出实情，我便真对你不客气了。"容呈听出话外之音，握紧拳头，冷冷看着他，"你敢对我用刑，我看你怎么和关鸿风交代。"听到关鸿风三个字，绍南王脸色沉了下来。
容呈强装平静与绍南王对视，"你皇兄如今对我死缠烂打，你若伤了我，他定不会放过你。"
绍南王即便再失去理智，对皇帝也始终忌惮，他，这文些年得以活下来，便是足够聪明谨慎，收起锋芒当—个纳绔干爷。才让关鸿风对他放松警惕。
绍南王理智回笼，嗤道∶"你以为你还能出得了这个门?"
容呈也笑，"这我可说不准，如今我突然不见，关鸿风定在四处寻我，你白天才对我下手，晚上我便人间蒸发，难道皇帝不会对你起疑?"绍南王漆黑的眼珠子如同浸了墨，磨着牙笑了起来，"果然伶牙俐齿。"
他伸出手，拍了拍容呈的脸，"好，本王给你个机会，一炷香后，你若是还不说，就别怪我下狠手。"说罢，绍南王转身离去。
容呈卡在喉咙里一股气终于得以吐出去。待绍南王走后，容呈借着烛火的光亮打量这密室。
连扇窗子都没有，想逃命的话，只有那唯一的出口。
先不说容呈手上被铁链捆着，便是他挣脱开了，也不一定能逃出那扇门。绍南王抓了他来，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
可如今这情形，若他不说，绍南王一定想尽办法折磨他，逼他开口为止。若他说了，绍南王更不会留他的命。
因为绍南王不会蠢到留一个把柄给关鸿风治罪。容呈闭上眼，脑子有些发疼。如今他真是骑虎难下。
一炷香转眼逝去，那扇铁门从外头打开，绍南王再次走了进来。他换了身衣服，瞧着尊贵又，"你可想好了?"容呈抬眼看他，"我若是告诉你实情，我有什么好处?"
绍南王死水般的眼睛里亮起光芒，嘴角一点点勾起，"他果然没死。"容呈静静看着他。
绍南王淡淡道∶"只要你告诉我予安的藏身之所，我便放你离开。"容呈暗暗冷笑，若是他真说了，恐怕要血溅当场。
容呈抬起头，在绍南王期待的目光下张开嘴，突然往他脸上吐了唾沫。绍南王抹了把脸，阴翳的神情立刻泛起杀意。他森寒道∶"把东西拿上来。"
身后的人端着黑木托盘上前来，里头放着掺。容呈脸色一变。
两名侍卫上前，将容呈的十指打开，搂子套入他的手指，容呈剧烈挣扎，在掺子用力紧收的那一刻，彻骨的痛席卷而来。
容呈喉咙里发出痛苦呻吟，他死死咬住嘴唇，嘴里瞬间泛起浓浓血腥味。绍南王冷冷看着他，"本王再问你一次，予安究竟被你藏在哪?"容呈发红的双眼看向绍南王，发抖地嘴唇吐出一个字，"滚!"绍南王瞳孔漆黑如古井，冰冷道∶""接着用刑。"
两名侍卫骤然用力收紧掺子，容呈惨叫一声，大颗眼泪顺着眼角滚落下来，他张着嘴，夹着血腥味的热气喷出。二绍南王欣赏着他痛苦的模样，冷笑道∶"你若不说，本王这儿还有很多好东西给你用。"眼见又要动刑，容呈浑身颤抖，示弱道∶"好，我说!"绍南王心里一动，马上抬手，侍卫们立刻退了下去。
绍南王上前，捏住容呈下巴，语气里带着自己也没察觉的急迫，"说!"容呈嘴唇苍白，声音发抖，"我说了，你真的放我离开?"绍南王说∶"本王向来一言九鼎。"
容呈抬眼打量他，仿佛在犹豫绍南王的话有几分可信，过了许久，他低声道∶"在香阳贡国。"
绍南王顿时想起容呈逃跑那时宫中传的流言蜚语，据说龙伎和香阳贡国的使臣乃是故交，二人一起联起手逃跑。想到这，绍南王露出了微笑。原来是将予安藏在那里了。
难怪，难怪他怎么也找不到那狗奴才。
绍南王吩咐身后侍卫，"赶紧派人去香阳贡国，把那奴才给我找回来。"容呈盯着他，眼里带着生的渴望，"你说过，只要我告诉你实情，你便放我走。"绍南王缓缓回过身来，对着他露出一个不怀好意地笑，"本王何时答应你了?"
容呈睁大了眼，仿佛意识到自己上当受骗，用力挣动锁链，撞得"哐哐"作响，怒道∶"你骗我?"
绍南王拍了拍容呈的脸，"你放心，本王还不会杀你，等予安回来了，我会当他的面送你下地狱。"他哈哈大笑，转身离开，密室里回荡着他失而复得般畅快的笑声。
容呈被解了绳索，扔在地上，他重重喘了几口气，听着耳边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的恼怒顿时荡然无存，仿佛从来没存在过。容呈回头，平静地望向那扇铁门。他知道，绍南王还不敢杀了他。
只要予安一天没找回来，绍南王就不会全信他的话。趁着绍南王去找人这会儿，他还能拖延一些时间。
容呈吃力挪动着靠在墙上，他望着头顶，在这一刻却该死地想起了关鸿风。那疯子，若是发现他不见了，不知会不会又以为他逃了。也许又大肆搜城，保不准又要迁怒予安。幸好，他已将予安送去了没人知道的地方。
容呈不经意间碰到腰侧，发现他随身佩戴的玉佩不见了，到处看了看，也没找到。许是落在什么地方了吧。
虽不值几个钱，但那是他和予安在镇子上买的，一人一个。
容呈被囚禁在密室这会儿，关鸿风正在四处寻他，连容呈平日里常去的那几个铺子都搜遍了，也没发现他的踪迹。关鸿风气得不清，以为容呈那个不温顺的东西又背着他逃出了城。
就在这时，马夫忽然想起什么，支支吾吾道∶"皇上，我……我好像看见容呈往后山林子里去了。"关鸿风龙颜大怒∶"你不早说!"马夫抖如筛子，登时腿软跪到了地上。
关鸿风顾不上找马夫算账，大步去了后山，此时的林子黑漆漆一片，透着股子冷清森森。他提着灯笼，大声喊道∶"龙伎!"声音在寂静的林子里回荡，却没有回应。
关鸿风心里有点着急，这儿人生地不熟，说不准容呈碰上了什么危险。
就在他四处寻找容呈的身影时，身后杨公公忽然说∶"皇上，这不是龙伎的玉佩吗?"

第85章 朕就抱抱你
容呈在密室里被关了好几日。
每日绍南王只让下人送点水和吃食给容呈，不叫他死了，其余的时间，密室里连个鬼影都见不到。容呈曾想过逃出去，可他来到铁门后头，却听见外头的侍卫说话，至少有四个以上。先不说容呈打不打得过他们，就算逃出去了，他也不知识不识得回去的路。因为这儿定不会是王府。
绍南王不会蠢到等皇帝上门人赃并获。
于是容呈不再打逃的主意，他坐在角落，盯着那扇铁门出神。
不知过了多少日，那扇沉甸甸的铁门从外面打开，绍南王裹着雾气走了进来，容呈趁门关上之前往外头瞧了一眼，黑乎乎的，连月光都瞧不见。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绍南王浑身散发着生寒的戾气，他大步走到容呈面前，二话不说，一脚踹向他的腹部。剧痛袭来，容呈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口中吐出一口血，在地上溅出星星点点。绍南王抓起容呈衣襟，恶狠狠道∶"你敢骗我!"
容呈抬起头，嘴角挂着血迹，艰难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绍南王咬着牙叶出四个字，"香阳贡国!"
"本王派人找遍了，予安不在那儿。"
容呈面不改色，甚至都不惊慌，脸上有的只是疼意，喘息道∶"我只是让人把他送到那儿，他后来还有没有待在香阳贡国，我怎么知道?""更何况，也许他害怕你找过去，所以便离开了。"
绍南王怎可能信容呈的鬼话，他等了这么些日子，等来的却是无功而返的消息，那一刻他的心就如同进了油锅，生不如死。
绍南王双手捏得紧紧，"你一直都在骗本王，予安根本不在香阳贡国，对吧?"绍南王听到下人回禀那一刻才回过味儿来，容呈是故意骗他，这乐伎在故意拖延时间。想到这些日子，他那位皇兄一直在寻容呈，也许容呈也是在打这个主意。时间长了，皇帝未必不能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绍南王黑漆漆的眼珠死死盯着容呈，"本王没那么多耐心，你最好识趣些，把予安交出来。"容呈扯了扯嘴角，"我说了，他就在香阳贡国，你若不信，我也没法子。"
绍南王怒不可遏，抬手给了他一耳光，容呈摔在地上，嘴角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染红了他的眼。"你当真不说?"绍南王站起来，居高临下望着他，眼中已起杀意。容呈依旧是那句话∶"予安就在香阳贡国。"
绍南王握紧拳头，青筋一根根浮起，他笑了起来，"好，既然你如此护着那奴才，本王也不好再强逼你。"他猜到容呈是不会说实话了，至于这个祸患，自然也不能再留，否则等他皇兄找上门，他定活不了命。他从怀里掏出匕首，寒光凛冽，锋利的刀刃映着容呈毫无血色的脸。就在绍南王下手之际，身后铁门突然响起巨声，是重物撞在门上的声音。
容呈猛地看向门口，心脏也跟着重重跳了一下，趁这时刻，他用力撞开绍南王，朝着铁门跑去。身后绍南王怒斥道∶"给本王抓住他!"
同一时刻，门从外头打开，容呈撞进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中。
他抬起头，看见那熟悉的眉眼，还有胸口那块只属于当今天子的龙纹。
关鸿风垂眼看着容呈，脸是肿的，嘴角挂着鲜红的血，睫毛抖得像坠入深崖的蝴蝶，他眼里闪过一抹彻骨的冷意，继而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绍南王。
绍南王手里拿着匕首，与他隔着几步相望。
关鸿风沉沉开口∶"绍南王欲图谋不轨，即刻押入大理寺听候发落。"
乌泱泱的侍卫从关鸿风两侧涌了进去，一瞬间便包围了绍南王。只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匕首跌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容呈浑身的疼在这一刻一并发作，他终于忍受不住，眼前失了颜色，软软倒在关鸿风怀中。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关鸿风在耳边说∶"别怕，朕来了。"而后发生的一切，容呈什么都不知道。
再睁眼时，他头疼欲裂，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在做梦，还身处在那不见天日的密室之中。可当他缓缓睁开眼，屋子是亮堂的，头顶是熟悉的龙纹雕刻，容呈紧紧盯住，有些失神。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你醒了?"
容呈转头望去，只见关鸿风坐在床边，正紧紧盯着他。这儿不是他家，而是在皇宫，在皇帝的养心殿。
容旱想开口，嗓子里泛起浓浓的血腥气，梗住了似的，呛得他不停咳嗽。
关鸿风脸色一变，赶紧把容呈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拿过杨公公递来的水，小心地喂进容呈嘴里。
身后的人肌肤滚烫，透过布料传到后背，容呈心里的怪异一闪而过，口渴了似的，喝了许多，透明的液体顺着他嘴角留下来，伤口泛起丝丝地疼。
关鸿风低头问∶"还喝不喝?"容呈轻轻摇了摇头。
关鸿风起身，将容呈扶回榻上躺好，给他盖上被褥，目光落在容呈那双被夹棍凌虐过的手上，脸色阴晴不定容呈喝了水，嗓子好受多了，只是发出的声音的声音依旧艰涩沙哑，"你怎么找到我的?"提起这事，关鸿风就一肚子火，"你说呢?"
容呈不用细想，便知道关鸿风废了一阵功夫，否则也不会等这么些日子才找到他。他淡淡道∶"我不知道。"
关鸿风瞧着容呈这幅冷淡模样，恨不得掐死他。
寻到容呈玉佩那晚，他就猜到容呈出了事，第一个念头就是绍南王绑走了人。只是关鸿风没有证据，他让人盯着王府，却迟迟没有动静。而绍南王那边，许是察觉被跟踪，好几次甩了他的人。直到昨日，才终于露出端倪。关鸿风有些恼火，"谁让你乱跑?"
若是容呈没跑出去，绍南王自然也寻不到机会下手。容呈闭上眼睛，"谁让你赖在我屋里不走。"关鸿风呼吸微急，恶狠狠道∶"你还敢顶嘴?"容呈不说话了。
关鸿风瞧着他肿起的脸颊，隐约可见血丝，心里泛起密密麻麻地疼。若说不后悔，自然是假的，若是他那时候离开便能平安无事。
可他那会儿子真走了，绍南王的人更容易下手，到那时，他恐怕见到的就是容呈的尸首。容呈不再与他争执，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置绍南王?"关鸿风森寒道∶"朕自有打算。"
见他不说，容呈也不再问了，绍南王到底没杀了他，更没有叛逆之心，名不正言不顺，恐怕关鸿风也很难给他安上罪名。更何况，关鸿风怎会为了他一个下贱乐伎对自己亲兄弟下毒手杨公公走了过来，低声说∶"皇上，大将军求见。"
关鸿风淡淡嗯了声，转头对容呈说∶"你好好歇着，朕去去便来。"
容呈没搭理他，本想翻身，但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子疼，只好作罢，闭上眼睛。下一刻，湿润热乎的嘴唇贴上了他的脸颊。
容呈猛地睁开眼，只见到关鸿风转身时嘴角的笑意，还有离去的高大背影。
容呈抬手抚摸他的脸颊，仿佛还残留着关鸿风嘴唇的温度，他有些懊恼地擦了擦，蹭在被褥上。傍晚时分，杨公公端着吃食进来。容呈被他搀扶着坐起来，靠在床头。
杨公公将勺子递给他，"这是皇上特意让人熬的药粥，最能养生补气了。"
他故意咬重了"特意"二字，引得容呈抬头看他。容呈心里无波无澜，"你什么意思?"
杨公公说∶"龙伎，皇上因着寻你，好几日没上早朝，底下的官员都议论纷纷呢。"容呈皱了皱眉头∶"是关鸿风让你和我说的?"杨公公急忙撇清，"不是。"
容呈已猜到杨公公的心思，他说∶"我被抓本就是因为他，他来救我是理所应当。"见杨公公想说什么，容呈却不想再听，语气微冷，"你下去吧，别倒我胃口。"
杨公公心想龙伎这脾气倒是日益见长，他心里为皇帝打抱不平，不甘心地退了下去。待杨公公退出去了，容呈也没了胃口，将勺子扔回碗里。他想到杨公公说的那一番话，心里头复杂万千。
他被囚禁在密室里时，本不抱什么希望，可关鸿风真的找到了他。这个疯子，到底在想什么。当真只是怕他死了?
还是怕他死了以后，无人当皇帝的泄欲禁脔。如今容呈也弄不明白。
.夜色已深，关鸿风久久未归，容呈喝了半碗粥，有些累了，便合上眼歇息。这些日子他在密室里没睡过一个好觉，担心自己稀里糊涂就死在了梦里。他好不容易从关鸿风手里逃脱，若是死在绍南王手中，未免也太委屈。
容呈很快便坠入了闷响，迷迷糊糊间，他仿佛感觉到有人上了床，一只有力的手臂箍得用力，那力道仿佛要将他融在身子里。
容呈本以为是在做梦，可那滚烫的手臂太过真实，几近将他烫伤，他脑海中忽然意识到不是在做梦，猛地睁开眼，在月光下和关鸿风四目相对。
那双深邃眼睛映着他的脸，仿佛要将他拖入深渊，一起沉沦。不知怎的，容呈忽然有些慌张，下意识挣扎起来。
关鸿风却将他抱得更紧，嘴唇堪堪在他耳边擦过"朕就抱抱你，你若再挣扎，朕也不知道会做出何事。"皇帝底下硬邦邦地抵着容呈的大腿根，他登时不动了，浑身变得僵硬。二人就维持着这诡异而亲密的姿势，寂静的养心殿里充斥着粗重的呼吸声。
见关鸿风久久没做什么，容呈身子逐渐放松，他没话找话地问∶"你什么时候放我出宫?"关鸿风在黑暗里沉沉道∶"朕不会放你走了。"

第86章 宫里再无龙伎
容呈没想到关鸿风会反悔。
他眉心狠狠一跳，挣扎着要起来，关鸿风却眼明手快将他按回榻上。黑暗中，二人四目相对，呼吸交错。
容呈受了伤，还没痊愈，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轻易就被关鸿风制服，无能为力和被欺瞒的恼怒交织成网，束紧了他这个人，连呼吸都艰难。
他呼吸急促，冷冷道∶"关鸿风，你答应过我，让我住在外头。"
关鸿风伸手，挑起落在容呈眼前的几绺头发，"你在外头一堆豺狼虎豹盯着你，朕不放心。"容呈不信皇帝的鬼话，这次若不是绍南王为了予安出手为难他，还有谁会惦记他这个无名小卒。他嗤道∶"不是你想将我困在这吗?"
关鸿风嘴角浮现一抹笑，"朕想留住你，何需废如此大劲，打晕了将你运进宫，用锁链囚禁起来便是。"容呈身子一僵，看着关鸿风认真而神经质的神色，不像是在开玩笑。
关鸿风低下头，碰着他的鼻尖，低声道∶"朕好几次想这样做，可是朕知道，你住在皇宫里不开心，所以才没逼你。"
"可如今不行了，有人要杀你，朕不在你身边，始终放不下心。"前头那句话令容呈心中一颤，后背涌起—股凉意。
关鸿风抱紧了他，"你不见那几日，朕连觉都睡不好，朕一直在想，你若是死了，朕该怎么办?"他声音里透出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惆怅，容呈望着殿顶，平静的心被搅得天翻地覆。不知过了多久，容呈闭了闭眼，低声说∶"你放心，我比你还惜命，我会护着我自己。"关鸿风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次若不是朕，你以为你能平安无事?"
容呈猛地睁开眼，声音忽然变得尖锐，"所以呢?你又要囚禁我，又要像以前那样折磨我!"
关鸿风心里一阵绞痛，他嘶哑地嘘了声，话里带着哄孩子的耐心，"你乖乖的，只要你乖乖待在朕身边，不再打逃跑的注意，朕不会再囚禁你。"
容呈嗓子犹如被撕裂了般，轻轻喘着气，"你以为我还会再信你吗?"关鸿风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信，你再信朕一回，朕这回一定好好待你。"
不等容呈开口，关鸿风又说∶"朕登基以后没对谁这样让步过，你别再逼朕，朕要是疯了，保不准就会用锁链锁着你，让你哪都去不了。"容呈胸膛剧烈起伏，口中泛起了恶心的酸涩苦楚，过了许久，他哑声道∶"关鸿风，你别忘了，当初你要用我做药引，如今我还好好活着，你如何向文武百官交代。"
关鸿风嘴角浮现-一抹笑，"你担心这个?"
他稍稍侧过头，亲吻着容呈的嘴角，"你放心，龙伎已经死了，以后宫里再无龙伎。"容呈闭上眼，觉得皇帝大抵真的疯了。
他感觉到关鸿风将他越抱越紧，恨不得将两人融为一体，含糊不清地说∶"容呈，朕离不开你了。""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妖精，将朕吃得死死的。"容呈如梦初醒似的，浑身打了个寒颤。皇帝喊他容呈?
他已忘了多久没听过这个名，乍然听见，还以为是唤别人。
龙伎二字从灭国那时便跟着他，折了他的傲骨，烙在他心口上，再也抹不去痕迹。
容呈不知自己怎么睡着的，他头疼欲裂，在梦中竟还梦见关鸿风与他纠缠不清，那人如飞蛾扑火般痴迷疯狂，烧得容呈几近灰飞烟灭，与他生死沉沦。
再醒来时，外头的天已经大亮，龙床上只有他一人。容呈坐起来，掀开被褥，看向自己的双手双脚。关鸿风言而有信，果然没将他囚禁起来。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容呈抬头，微微一愣。
潘太医也有些愣住了，"龙..."
似乎意识到说错话，他忙闭上嘴，来到龙床前。二人许久未见，再见面时，竟有几分不自在。潘太医低声说∶"别来无恙。"
容呈看着潘太医，成了婚倒和以往看起来没什么不同，都说新婚甜蜜，成家立室的人连精气神都会变好，瞧着也不是真话。他点点头，不亲近也不冷淡。
潘太医上前来，给容呈把脉，养心殿里难得的寂静。容呈慢悠悠开口说∶"你还在记恨我?"
潘太医手上微微一僵，脑海中又浮现那日的噩梦。若说不记恨，那自然是假的。可他实在恨不起容呈。
先不提容呈是为了见那哑巴才冒险出宫，若不是容呈杀了那老太医，皇帝怎么会信了他们二人不是联手，而是他被威胁带容呈出宫。容呈虽没告诉他，可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潘太医叹了口气，"都过去了。"容呈忍不住说∶"你倒是不记仇。"潘太医没好气剜了一眼。
这样你来我往的说话仿佛又回到以前的日子，容呈心里石头稍稍落地，看来潘太医是真没记恨他。潘太医忽然想起什么，迟疑道∶"对了，皇上今日下了道旨意。"容呈看向他，眼里有几分茫然。
潘太医说∶"你回宫的事昨夜都传遍了，如今宫里人人都知道你平安归来，皇上有旨，若是谁敢将这事宣扬出去，便要杀了他。"
容呈想起昨夜关鸿风说的那句"龙伎已经死了，以后宫里再无龙伎"，他苦笑一声∶"关鸿风当真以为这样能瞒多久?"宫里舌头这么多，到底还会流传出去的。
潘太医犹豫道∶"我看皇上如今待你和以往不同，若是真有什么差池，也定会护着你。"潘太医走后，容呈无事可做，又躺回了龙床上，耳边回荡着潘太医说的话。对他好?题实在可笑。
帝王脾性阴晴不定，关鸿风这决心能维持多久，尚无人得知。若是哪天龙颜大怒，恐怕他又要沦落回以前生不如死的日子。
容呈不愿再去想下去，若是能走，他定是要走的，他闭上眼，脑子越乱，身子便越累，许是那几日被囚禁在密室里没睡好的缘故。迷迷糊糊间，有人来到床边，细碎的吻落在额头，接着是嘴唇，蹂躏着他的唇瓣。容呈眉心一跳，缓缓睁开眼，就对上关鸿风火似的眼睛。
关鸿风身上穿着龙袍，看起来刚下早朝，他说∶"我让御膳房做了你爱吃的。"容呈一看到关鸿风，就想到他要将自己囚禁在皇宫，不愿与他说话。
下一刻，容呈却突然被打横抱起，身子离了床，陡然的失重令他指头抖了抖，不由得搂住了关鸿风的脖子。关鸿风嘴角勾了勾，抱着容呈去用午膳。桌上摆满了各种膳食，当容呈看清后，微微一愣。这些都是他在赤国爱吃的菜。
他抬头看向关鸿风，关鸿风眼里带着笑意，问∶"不喜欢?"容呈语气复杂，"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菜?"
关鸿风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朕在赤国缠了你那么长的时日，自然知道你爱吃些什么。"
容呈忍不住想起二人在赤国时的日子，那时的关鸿风虽是个混账，却也不如如今的关鸿风禽兽不如。
但偏偏这混账东西还记得他爱吃的东西。
容呈压下心里的异样，拿起木箸，吃起了碗里的菜。旁边的宫人上前布菜，关鸿风斜睨了他一眼，"下去。"杨公公也接到关鸿风的目光，识趣地带着宫人退出了养心殿。偌大的屋子里只剩下二人。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平心静气坐在一起吃饭，许是容呈受了伤，没力气与他闹，倒也安静自在。关鸿给容呈夹菜，"多吃些，瘦得跟猫儿一样。"
他做得自然，毫无帝王架子，倒像是寻常人家的官人给妻子弄好吃的，容呈微微一顿，低头掩饰复杂的神情，吃着关鸿风放在碗里的菜。和他在赤国吃的味道差不离，想来是废了不少功夫。
用完午膳，容呈便回龙床上躺下，他刚上床，关鸿风也爬了上来。容呈回头，瞪着他，"滚下去。"
关鸿风踢了鞋，淡淡不悦道∶"这是朕的龙床。"
容呈一愣，才记起这茬，既然暂时出不了宫，离皇帝远些也好，他说∶"我回承欢宫住。"他刚要下床，却被关鸿风握住了手腕，按回床上，"承欢宫昨夜走水，烧没了。"容呈皱起眉头，"烧没了?"关鸿风面不改色点头。容呈心里有些异样。
世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偏偏在他回来这夜便烧了宫。不用猜，定是关鸿风的主意。
关鸿风将容呈按在榻上，手环着他的腰箍得紧紧，"这些日子你便待在养心殿，待承欢宫修缮好了，再搬回去不迟。"容呈不知这话能信多少，他也懒得再问下去，翻了个身，背对着关鸿风。须臾，身后的人便凑了上来，紧紧贴着他的背脊。
容呈正要推开他，忽然感觉关鸿风蓬勃的欲望顶在他的大腿上，滚烫的，仿佛还在跳动。
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他眉心突突地跳，猛地回过头，瞪着关鸿风，"你若实在忍耐不住，便去找你的后宫三千!"
关鸿风本想逗逗容呈，这一番话不异于冷水从头顶浇下，他冷了脸，心里控制不住烧起一把火，"朕对她们能不能人事，你不知?"容呈面无表情看着他，"所以你想让我伺候你?"
他眼里的厌恶和被欺骗升起的羞恼毫不掩饰，仿佛在指责关鸿风不守信用，关鸿风那点不堪的念头顿时打消了，不敢再去看容呈的眼睛。良久，关鸿风不甘又有些委屈地说∶"朕自亵总行了吧?"

第87章 发了疯
养心殿里响起粗重的喘息声。
关鸿风望着容呈单薄的背影，手上在动，嘴里一声声喊着他的名字，磁性又勾人∶"容呈……容呈………"他的声音如魔音贯耳，容呈耳朵滚烫，犹如烫着了似的，佯装没听见，不去回头。可他越不想在意，越无法忽略。不知过了多久，养心殿终于静了下来。
容呈提着的心落回原地，下一刻，便被搂住腰，身后的人紧紧贴上来。关鸿风贴在容呈耳边失落地说∶"你对朕可真狠。"容呈不说话，心想他的狠还不及关鸿风当初对他做的一半。
迟迟没等到回答，关鸿风不甘心的目光盯着容呈一节白皙的脖颈，不管不顾地地咬了上去。容呈脖子一疼，嘶了一声，翻身就将关鸿风从床上踹了下去，"你属狗吗?"
关鸿风毫无防备，整个人跌到了床下，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都懵了，衣衫凌乱，怔怔望着床上的容呈。那茫然又受伤的模样居然又几分可怜。容呈把头转开，摸了摸脖子，心里被搅得复杂。
须臾，外头有人开门小跑进来，隔着屏风着急地喊∶"皇上?"关鸿风低下头，眼中阴翳一闪而过，沉沉说了句无事，"你退下吧。"屏风映着杨公公略显踌躇的身影，慢慢退了出去。容呈不再看他，翻过身去，面向冰凉墙壁。
他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关鸿风爬了上来，又不死心地从后面抱住他。容呈冷冷道∶"你还想再被我踢下去么?"
关鸿风豁出去说∶"你踢吧，若是能解恨，就算踢死朕，朕也认了。"容呈闭上眼，被褥中拳头紧握，这回是真的不愿再听。
两人身躯紧紧挨着，离得这么近，心却仿佛隔了千山万水，布满荆棘，只要往前一步，便能浑身是血，粉身碎骨。关鸿风一夜未睡，他想到容呈对他的恨，想到以往做的那些糊涂事，怎么也睡不着。可他不后悔。
若是他没将容呈强掳了来，他们如今怎可能在一起，容呈便是恨他，好歹心里也有他。天还没亮，关鸿风就离开了养心殿。
待养心殿的门一关上，龙床上的容呈缓缓睁开眼，失神地望着殿顶。不知过了多久，有宫人送上早膳，便来叫醒容呈。
容呈坐在锦凳上，望出窗外，看见外面大好阳光，下了几天的雨终于歇了。用完早膳，容呈试探地踏出养心殿，没人阻拦他。容呈这才信了，关鸿风是真的不打算囚禁他。
他轻松地走在御花园的小路上，久违的回来，许是心境不同，看见这熟悉景色也不再似以前厌恶。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承欢宫前。
脚下的地砖是湿的，他走进院子，瞧见承欢宫的牌匾烧焦了，宫殿也毁了一大半。看来关鸿风没骗他，承欢宫是真的走水了。但走水是意外还是人为，他和关鸿风心知肚明。
容呈从承欢宫离开后，兜兜转转，又来到步柳堂，大门紧闭，已生了灰，透着一股寂寥和破败。他盯着看了许久，转身离开。
回到养心殿已是夜里，一抹孤月挂于中庭，容呈刚踏入殿内，迎面便走来一个人。关鸿风换了身绣金线的玄袍，不悦道∶"你去哪了?"
他虽隐忍不发，但容呈还是从他眼中捕捉到一抹不安，他无情的话到了嘴边，冷漠道∶"与你无关。"关鸿风气的不清，巴掌在容呈身上比划了几下，到底没落下去。
如今的容呈已不同往日，别说动手，就是重话也不能说两句，否则就给他摆脸子。
关鸿风一把拉住容呈的手，拖着他往膳桌走去，"等你等到饭菜都凉了，朕看你才是主子。"一饭菜热了好几回，还带着余热，散发着诱人的香味。膳食还是容呈在赤国爱吃的那些，比上回做得还要精致。二人围坐在膳桌前，没提昨夜的事，就好像没发生过。
容呈放了块熘鸡脯进嘴里，忽然说∶"我要见绍南王。"关鸿风手里木箸一顿，抬头看他，"见他作甚?"容呈微微一笑，"他这么倒霉，我当然要去耻笑一番。"
关鸿风怎能不知容呈的心思，分明是想刺激绍南王，他没戳破，说道∶"他发了疯，免得伤了你，别去了。"容呈铁了心要见绍南王，淡淡道∶"你不让我去，我便自己去。"关鸿风恶狠狠瞪了眼容呈，"你非要和朕作对?"容呈不说话，但看这模样定不会善罢甘休。
关鸿风心知肚明，容呈说得出做得到，面色阴沉道∶"那朕陪你去。"容呈冷漠地睨了他一眼，"你去做什么，怕不够引人注目吗?"
关鸿风手指捏得用力，"怎么，你不敢带朕去，是要做什么不能见人的事?"容呈懒得搭理他，不耐道∶"我若要杀，第一个便杀了你。"
不知为何，关鸿风听到这话，愣了愣，心里仿佛被一锤击中，他嘴角露出一抹笑，心情莫名就好了。"杀了朕?"关鸿风伸出手，往容呈脸上去，"杀了朕，你也活不了了。"容呈别开头，躲过了关鸿风的手，"杀了你是便宜你。"
关鸿风难得痛快，也不计较容呈这点不温顺了，他转头望向养心殿门外的杨公公，"滚进来!"
杨公公连忙小跑进来。
关鸿风吩咐杨公公陪容呈去宗人府，临走前吩咐道∶"若是他有什么差池，我拿你是问。"
杨公公欲哭无泪，"嘛。"
是夜，容呈在杨公公的带路下来到宗人府。
他顺利见到绍南王，这人早已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像个阶下囚，躺在冰凉的石床上，邋遢狼狈。听到脚步声，绍南王睁开布满血丝的双眼，瞳仁一凝。
下一刻，他便猛地扑过来，那一刻犹如恶犬扑身，仿佛要将容呈撕成碎片。容呈往后退了一步，绍南王伸来的手扑了个空。
绍南王被阻挡在木栅栏后边，面目狰狞，嗓子犹如几天几夜没进水，嘶哑得不成调，"予安在哪?"容呈望着他，不说话。
绍南王伸在半空的手青筋遍布，低吼道∶"你说话啊!"容呈淡淡道∶"死了，你不是亲眼瞧见了吗?"绍南王咬牙切齿道∶"那不是他!"
他越是乱，容呈声音愈发平静，"那就是予安，他陪了我十几年，我最清楚是不是他。"
若是没有这木栅栏阻挡，绍南王定要将容呈撕成碎片，他双眼血红，五脏六腑都烧着了火，"你骗不过我，你骗得了任何人，唯独骗不了我!"
容呈平静地看着他，"绍南王，别自欺欺人了，你不敢接受予安死了，不过是怕没了替身罢了。"绍南王如今什么都听不下去，他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竟是泣不成声，"予安到底在哪?"
"本王求求你，你告诉我，予安在哪?"绍南王再无以往的傲气，哑着嗓子哽咽∶"哪怕告诉我，予安到底还活没活着都好。"容呈居高临下冷冷望着他。
绍南王这副样子着实可怜，饶是铁石心肠的人见了，也不由得心软。可容呈向来心狠，尤其是对这些十恶不赦的人，从来没有怜悯之心。他面无表情地说∶"他死了，被你害死的。"
说完，容呈转身离开宗人府，不去听身后如猛兽般的嘶吼声，仿佛在泣血，在剜心。养心殿的烛火还亮着，见到容呈回来，关鸿风面无表情地说∶"痛快了?"方才他都听杨公公说了，容呈去宗人府对他那位好弟弟做了什么好事。容呈理所当然地点点头，"痛快。"
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比看着仇人痛苦来得畅快。
关鸿风将手里的诗集扔在一旁，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朕看你就是想逼死他。"
容呈还真的这么想过，他也不否认，见了绍南王以后压在心口上的石头仿佛都消失了，身子异常舒畅，他不再去看关鸿风，爬上龙床歇息。关鸿风看容呈做了坏事还一副理直气壮的背影，心里陡然生出无可奈何的欲火，偏偏自己还治不了他。但关鸿风不拦着，心里也是有小算盘的。
他早就视绍南王为眼中钉，只不过没有由头除掉他，若是这回能借容呈的手除了他这弟弟，未免不是一桩好事。关鸿风磨了磨牙，吩咐杨公公∶"去把蜡烛灭了。"
黑暗中，关鸿风上了床，挨着容呈的后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皂角味。
忌惮着昨夜的事，他不敢再轻易碰容呈，只贴近了，手虚虚地搭在被褥上，便心满意足。第二日一早，关鸿风被一阵脚步声吵得心烦意乱。
杨公公从外头推门而入，急匆匆走了进来，在关鸿风耳边轻唤，神色有些着急，"皇上!"关鸿风被吵醒了，不耐烦地啧了声，"你想死么?"
杨公公闻言跪了下去，惊惶道∶"皇……皇上，奴才有要事禀告。"
关鸿风揉了揉眉心，从床上坐起来，眉宇透着没睡醒的起床气，斜睨了一眼杨公公，"说吧，何事?"杨公公瞧了眼半梦半醒的容呈，凑到关鸿风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关鸿风闻言皱起眉头，"绍南王疯了?"

第88章 立后
绍南王疯了。
他在宗人府里大吼大叫，用头砸墙，墙上满是他的血迹，星星点点，异常刺眼。关鸿风站在牢房外，冷冷看着这一幕，睨了眼身旁的太医，"他真疯了?"
太医跪在地上，答道∶"皇上，从脉象上看，绍南王脉象紊乱，乃是受了刺激所致。"关鸿风目光沉入古井。
若是绍南王疯了，他倒不好再下毒手。
关鸿沉吟许久，沉声道∶"绍南王既疯了，你就好好替他诊治。""是。"
他离开，远远还能听见绍南王吼叫的声音，如抵死的困兽一般惨烈。回到养心殿，容呈已坐在膳桌前用膳了。
他穿着单薄的亵衣，几绺头发散落在手上，动作间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想块石头底下的玉，令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拨开。听到脚步声，容呈头也不回，继续喝粥。
关鸿风在身后说∶"看你干的好事，都把人逼疯了。"容呈停住勺子，望着窗外的大好天气，怀疑地问∶"真疯了?"关鸿风低沉地嗯了声。
容呈陷入沉思，昨夜他去见绍南王时，分明还好好的，不过一夜，便疯了?这人如此不堪一击?
容呈心里有怀疑，可关鸿风是带着宫中太医去的，若是绍南王装疯，怎可能瞒得过。不过此人疯了倒是件好事。
容呈想，只要绍南王疯了，便顾不上再去找予安，予安也能过自己的好日子。用完早膳，容呈提出想去看看绍南王。
一听他还有这心思，关鸿风顿时沉下脸，"你想也别想，他如今发了疯，保不准要杀人，你去了是自找死路。"
容呈淡淡道∶"我会护着自己。"
关鸿风还是不答应，这回声音也变得有些烦躁，"朕宠着你，你别蹬鼻子上脸。"容呈看关鸿风这幅样子，便知没有商量余地，冷着脸转身离开。
关鸿风一而再再而三看容呈脸色，偏偏拿他没办法，气得砸了碗，瓷片溅得老高。在宫中无事可做，容呈便拿关鸿风御案上的纸练字。
他在赤国时写得一手好字，只不过久未拿笔，一时间有些生疏。
一张张宣纸揉成团扔在地上，终于找回了以往的手感，矫若游龙，畅快洒脱。
关鸿风在膳桌前发了一通脾气后，见到容呈站在御案前写字，他咂摸出了趣味，有那么一刻仿佛见到了在赤国当太子时的容呈。关鸿风见他写得认真，不免生出好奇之心，待他走近一看，脸顿时黑了。宣纸上明晃晃写着"予安"二字。
关鸿风一把抽走了纸，容呈落下的笔写了个空，笔尖的墨水滴落桌上。他转头看去，就见关鸿风将纸撕了，恶狠狠扔在地上。关鸿风抬眼瞪着容呈，"你还惦记那狗奴才?"容呈紧紧捏着笔，有些没好气，"你又发什么疯?"
关鸿风也不知自己为何，只要提及予安，他心里就不痛快，还夹着一丝慌。许是记着予安曾说过喜欢容呈，容呈又对那狗奴才如此推心置腹，他又怕又妒忌。怕他们二人对彼此有情意，妒忌容呈将所有柔情都给了予安，却连一丝也不舍得施舍给他。
关鸿风越想越不甘，说话也带了些狠，威胁道∶"你最好给朕忘了予安，否则朕就去告诉绍南王，那狗奴才还活着"
见容呈面无表情看着他，那眼里唯一的光亮没了，犹如乌云遮日，关鸿风忽地有些心虚，声音愈发低∶"你要写就写朕的名字，写得好看些，让朕挂床头上去。"
容呈却扔了笔，柄跌在御案上弹起来，墨水溅在关鸿风的龙袍上，大步离开了养心殿。关鸿风站在原地，没有回头，听着那远去的脚步声，帝王背影瞧着有些失落。容呈来到御花园，看着鲤鱼池里的鱼，恨不得往里头投毒，毒死那狗皇帝。
这些日子关鸿风处处迁就，他倒忘了此人一贯最会的便是演戏，还以为真的知错，在尽力补救。然而狗改不了吃屎，关鸿风再如何伏低做小，也藏不住皮骨下的残暴自私。容呈坐在凉亭里，微风拂面，犹如焦躁的心上一点点泼了冰水，好受了些许。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容呈回头，看见一个眼生的小宫女朝他这个方向走来，停在凉亭外头，低声道∶"贵妃娘娘请您一叙。"如今宫里的人见了他都不敢再唤龙伎，却也不知他真名。容呈皱了皱眉，"贵妃娘娘?"小宫女说∶"我们主子是汤贵妃。"
容呈有些印象，不过他与这位汤贵妃连话都没说过一句，为何突然要见他?见容呈不动弹，小宫女催促道∶"还请快些随我来吧。"
容呈心知躲不过，他曾听养心殿门外的小太监嚼舌根，皇后死后，便是这位汤贵妃在掌管后宫事宜。他这次搪塞不见，便会有下次，迟早逃不过。
更何况，他也想知道这位汤贵妃打的什么主意，于是起身跟着小宫女走了。
来到后宫，入了殿内，只见一名雍容华贵的女子靠坐在贵妃椅上，见到容呈出现，顿时露出和蔼笑容，"龙伎来了?"●"来人，赐座。"
容呈婉拒了汤贵妃的好意，他说∶"贵妃娘娘有话直说吧。"他不是初入宫中的小太监，会单纯得认为汤贵妃是请他来叙旧的。
汤贵妃眼里闪过一抹精光，掩嘴笑，"本宫就喜欢和龙伎这种聪明人说话，一点也不费劲。"她嘴里依旧唤着龙伎，仿佛把皇帝的话当成了耳边风，这个宫里也无人敢制止。容呈淡淡看着眼前花一样姹紫嫣红的女子，不发一言，等着她说下去。汤贵妃正了色，认真道∶"本宫可送你出宫。"容呈微微皱起眉头。
汤贵妃看着他笑，"龙伎，你应该很想离开皇宫吧，本宫可以帮你。"容呈未曾想到汤贵妃会说出这话，甚至是，这么大胆。
关鸿风待他如牲畜，这宫里人人皆知，但皇帝不放他走，也是事实。汤贵妃这么做，若是一朝事发，便会引火上身。容呈怀疑地问∶"为何要帮我?"
汤贵妃也是个爽快人，直截了当地说∶"你待在皇宫一日，皇上便不会再立后，那我只能当一辈子的贵妃。"容呈觉得荒谬，忍不住笑出了声，"贵妃娘娘许是误会了，我是个男子，皇上立不立后，与我何干?"汤贵妃却摇了摇头，"若是与你无关，本宫怎会冒险与你做这个交易。"
二人四目相对，殿内的气氛变得微妙。容呈依旧觉得可笑。
关鸿风为了他不愿立后，难不成是想让他当皇后?荒谬，实在荒谬。
汤贵妃将容呈的反应收入眼底，眼中波光微转，说道∶"若是以你一人之力，定逃不出这守卫森严的皇宫，但只要本宫助你，定可以让你安全离开。"◎
"这样既全了你的心意，又能让本宫坐上皇后之位，岂不是两全其美?"
容呈沉默不语。
汤贵妃打量他的神色，又道∶"你放心，到时候本宫会给你一大笔银子，定让你下半辈子过得无忧无虑。"
容呈依旧不语，良久，他抬头望向前方，淡淡道∶"多谢汤贵妃好意，但我如今还没有走的心思。"
汤贵妃似是没料到容呈会拒她，表情一僵，脸色落了下来，"龙伎，你留在宫中，也是受苦罢了，何不与我联手?"
容呈不想多说，敷衍地行了个礼，"皇上已派人寻我了，我该走了。"说罢容呈转身离开了宫殿。
并非他不想走，而是他与贵妃向来没有交集，如今突然要送他出宫，这背后究竟有没有阴谋，无人知晓。
若是汤贵妃真视他为眼中钉，又怎会真心送他离开，若在离宫途中向皇帝告密，岂不是更能将他除去?容呈在这宫中被陷害这么多次，不得不谨慎行事。
待他走后，身旁的掌事太监凑上前问∶"贵妃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汤贵妃眼里浮起一抹怨恨神色，"他既然如此不知好歹，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你去将他还活着的消息传给皇后母家的人，他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乐伎。"容呈回到养心殿时，里头空无一人。关鸿风去上朝了。
容呈无事可做，便上床小憩。
迷迷糊糊间，他忽然感觉背后有人贴了上来，双手搂着他的腰，抵在背上的胸膛透过布料传来皮肉的温度。不用猜，便知道还是皇帝。
容呈这些日子已摸清了关鸿风的脾性，他越是挣扎，关鸿风越得寸进尺，索性就让皇帝抱着。关鸿风在身后嘀嘀咕咕，"那些个大臣，整日给朕找事，又在提立后之事。"
容呈闻言睁开眼，想起今日汤贵妃要笼络他之事，偏偏前朝又在此时提起立后之事，看来是后宫与前朝联手了。
他不说话，关鸿风盯着容呈白皙的脖子，眼神忽明忽暗，手上将那一截细腰搂得更紧了，忽然凑到他耳边说∶"容呈，朕封你为后好不好?

第89章 格杀勿论
关鸿风说要立容呈为后。
容呈眉心重重一跳，回头瞪他，"你说什么疯话?"
"谁说朕疯了?"关鸿风的眼神犹如荆棘丛中的一堆火，热烈又炙热，"朕就要立你当皇后。"容呈心中颤了颤，犹如锤子击中，用力推开了关鸿风，喘息道∶"疯子，自古以来哪有男子当皇后。"关鸿风不以为意∶"那朕就做这开天辟地第一人。"
容呈胸口微微起伏，不知怎的，他看着关鸿风这幅样子，竟觉得皇帝不是在与他说笑。关鸿风一笑，又道∶"你知道的，朕向来不在乎外人如何议论。"
容呈心里莫名惊惶，心脏仿佛被锁链扣住，一点点收紧，令他难以呼吸，陡然拉高声量∶"谁想当你的皇后!"
关鸿风紧紧望着他，一字一顿∶"是朕想。"
他深邃的眼睛仿佛望进容呈眼底，将那强烈的渴望毫不掩饰注入，像一张大网从天而降，逼得容呈退无可退。
"我不答应。"容呈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待他再睁眼时，里头一片死灰，"我一点也不想当你的皇后，关鸿风，你别逼我恨你。"
说罢，他便翻过身，不再去看关鸿风。
关鸿风攥紧了拳头，青筋遍布，心里刺激的念头却控制不住占据了他的心。这一夜，容呈没睡着。
他知道关鸿风也没睡，二人就这样躺在一张床上，各怀心思，心照不宣地没出声。容车想不明白，关鸿风以前分明恨不得将他折磨致死，为什么突然如此待他?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索性不再去想，关鸿风左不过是为了折辱他，让天下人耻笑他罢了。第二日，关鸿风上朝，又有大臣提出立后之事。"皇上，后宫不可一日无主，还望皇上早下决断。"
"若要再立继后，臣以为汤贵妃担得起此任。""汤贵妃一无出身，二无子嗣，怎配得上选立继后?"
关鸿风听着他们叽叽喳喳议论，思绪飘向远处，想到晨起时看见容呈埋在被褥里，露出苍白的脸和几绺的头发，像只可怜又可爱的小动物，让人恨不得日日揣在兜里。
关鸿风想，若是容呈能像他睡觉时一样乖便好了。一声"皇上"将关鸿风的思绪唤了回来。
他看向底下的文武百官，修长手指在龙椅上轻叩，"继后人选，朕已有决断。"满朝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臣子大着胆子问∶"不知皇上心中人选是何人?"关鸿风笑看着众人。
那日过后，汤贵妃没再来找过容呈。
容呈松了口气，许是汤贵妃想到了别的法子，甚至是，她也觉得自己说的话荒谬。关鸿风不可能立一个男子为后，若真要选，也定是在后宫挑一个德才兼备的妃子为后。但无论是谁，容呈都不想淌这趟浑水。
出神间，关鸿风上早朝回来了，见容呈在用早膳，他也走过来坐下。容呈只当做没看见，继续喝粥。关鸿风忽然说∶"朕要立继后了。"容呈动作顿了顿，却没出声。
关鸿风看向他，眼神饶有趣味∶"你不好奇是谁?"
他这一提，容呈便想起那夜关鸿风说的话，忍不住抬头看他，眉头微皱。
关鸿风像是看出容呈心思，嗤笑一声，嘲道∶"你还真以为朕会立一个下贱乐伎为后?"一容呈默默收回视线，不发一言。
他早该知关鸿风在说笑罢了，如此狂悖无道的事，不说满朝臣子答不答应，就连百姓也会议论纷纷。幸好他从未当真过，也从来不屑。容呈忽然问∶"继后人选可是汤贵妃?"
关鸿风眯起眼睛，浮起一抹怀疑神色，"你怎么突然提起她?"容呈自然不能说汤贵妃找过他，不仅要与他联手，还要送他出宫。若是真提了，汤贵妃会被问责不说，连他自己也要受牵连。更何况，他也没有证据，若是被倒打一把，吃亏的还是自己。容呈淡淡道∶"随口一提罢了。"
用完早膳，关鸿风硬是要容呈陪他去外头散步，拉着他去了御花园。花红树绿，鸟语花香，天空经过几夜雨水的冲刷更加蔚蓝，阳光洒满了园子。他们来到御花园，不成想汤贵妃也在。
身旁宫女忙跪下说"皇上吉祥"，汤贵妃立刻转身，见到关鸿风后眼前一亮，行了个礼，"参见皇上。"关鸿风没什么表情，淡淡道∶"起来吧。"
汤贵妃起身，看了一眼皇帝身旁的容呈，微笑道∶"这不是龙伎么，许久未见了。"容呈静静看着他。
关鸿风眼神微变，带着几分让人胆寒的冷意，重重咳了一声。汤贵妃脸色微变，马上跪下，"是臣妾失言了。"
关鸿风冷冷盯着她，"朕吩咐下去的话，还望汤贵妃铭记于心，别坏了规矩。"汤贵妃低头，颤声道∶"是，臣妾谨记。"
关鸿风这才让她起来，随口问道∶"你怎么来这了?"
汤贵妃脸色还有些苍白，说话也显得谨慎了些，"臣妾闲来无事，想着到御花园散散心。"
关鸿风懒得深究汤贵妃到底是真的为了散心，还是为了守他，语气已有些不耐，"这儿风大，贵妃回去吧。"汤贵妃不甘心地应了是，又道∶"皇上，臣妾宫里的小厨房今日做了皇上爱吃的点心，皇上来用一些吧。"
关鸿风望向身旁的人，他身后便是花丛，鲜艳刺目，衬得本就白皙的容呈如雪中绽开的梅花，看得皇帝心里痒痒的，开口道∶"既如此，杨公公便随池贵妃去宫里将点心取来，朕与容呈在这用一些。"
汤贵妃眼里闪过一抹狠毒之意，袖子里的手掐紧皮肉，颤声道∶"是。"
容呈皱了皱眉，不愿当二人见较劲的棋子，面无表情道∶"我不吃，我要回去了。"不等关鸿风开口，容呈转身走了。
关鸿风眼里浮起几分兴味，眼睛紧盯着容呈背影，勾了勾嘴角，"见朕宠他，竟敢给朕甩脸子，真是大胆。"这话不知是对汤贵妃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说罢不再去看汤贵妃一眼，大步离开了御花园。汤贵妃站在原地，倏然起了一身冷意。
若是旁人敢如此对皇帝说话，早遭了难，可容呈以下犯上，皇帝却无半点反应。
她方才瞧着皇上那眼神，不像帝王对伎子，倒像是寻常夫妻闹别扭，想到这，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汤贵妃还是派人将点心送了过来。
她宫里的点心做得是真漂亮，香味四溢，栩栩如生，但是容呈却不敢吃。越漂亮的东西，就越危险。
等杨公公放下点心，容呈忍不住向他打听，"听说皇上要立继后?"
杨公公是个人精，如今看出来皇上对这位亡国之君的心思不一般，说话也带了些恭敬∶"是。"
容呈拈起一块点心，他手指骨节分明，白皙漂亮，如此一个无心动作都像幅画似的，拿到鼻尖闻了闻∶"继后是谁?"杨公公道∶"这个奴才不知。"
容呈抬头打量杨公公，见他一脸真挚，不像在撒谎，心里不免生出疑惑。不过他不急。
关鸿风若真要立后，定会下旨吩咐各衙门准备，到那时便能水落石出。这一夜，乌云压了下来，有种风雨欲来的黑暗。
容呈正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听见养心殿的门推开，有人轻轻唤了一声"皇上。"
他眉头皱了皱，一股子被吵醒的恼意浮了上来，须臾就听到窸窸窣窣的声响，片刻后养心殿恢复了宁静。关鸿风来到养心殿外，望向屏风里容呈熟睡的面容，话里带着没睡醒的不悦∶"何事?"杨公公不敢说，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关鸿风瞪了他一眼，"有话便说。"
杨公公凑近了，低声道∶"皇上，绍南王逃了。"关鸿风的脸顿时沉了下去，"你再说一遍?"
杨公公硬着头皮道∶"今夜太医去给绍南王诊治，绍南王突然发了疯，不知从哪拿出利器，将那太医杀了，逃出了宗人府。"关鸿风闻言脸色愈发难看。
杨公公为难道∶"皇上，是否要派人去追查?"
如今立后在即，关鸿风分不出多少心思，更何况，这事不能大肆宣扬，否则皇家颜面不保。关鸿风低沉地声音如鬼魅∶"找人悄悄地办，若是找到绍南王，格杀勿论。"翌日，礼部的人来了，奏请正副使的人选。
关鸿风过目，"吩咐下去，让翰林学士撰写好册文和宝文，将金册和金宝准备好，不得出任何差池。""是。"
礼部的人退下后，关鸿风也离开了养心殿，他走后没多久，一个身影出现在屏风后面。容呈若有所思。荣贵妃?
他在宫里这么久，从未听说过有什么荣贵妃。
但容呈没在意，他离开宫里这么久，许是关鸿风新纳的妃子，更或者是以前宫里的嫔妃晋封，新赐的封号罢了。容呈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他忍不住自嘲庸人自扰，安心离去。

第90章 册封之日
立后的消息传遍了后宫。
流言四起，太监宫女们纷纷在猜这位荣贵妃是何人，连嫔妃之间也在互相猜忌。但容呈却什么不知情，每日该吃吃该喝喝，日子过得还算畅快。
自从他回宫以后，关鸿风的脾性的确变了不少，他不愿做的事，皇帝极少再勉强。两人过得还算相安无事。
不过关鸿风说要对他好的话，他一句也没放在心上。这世上最不能相信的便是帝王之言。
转眼到了立后前一日，关鸿风亲自到奉先殿行礼，容呈则留在宫中练字。外头杨公公进来了，手上端着一盘点心，说是汤贵妃差人送来的。容呈望着那盘点心若有所思。
到了这关头，他不觉得汤贵妃还有如此闲情逸致来给他送吃的。
待杨公公走后，容呈掰开盘子里的点心，果然在一块荷花酥里找到了一张纸条。——今天是你出宫的最后机会，你可想好了?容呈望着纸上的字，犹豫过后，将纸条烧了。立后在即，他不必冒如此大的危险。
傍晚时分，宫人将皇后册封当日穿的朝服送来。
容呈看着那皇后朝服，工艺繁琐，华丽夺目，有种危险的漂亮。
关鸿风将礼服拿起来端详，露出满意神色，"朕的皇后穿上，定很漂亮。"说罢，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容呈，容呈微微一顿，将头转开了。夜色深重，养心殿静悄悄一片。
关鸿风沐浴更衣后，看见容呈在床上躺着，背对着他，在亵衣的勾勒下显现出漂亮的腰线。他忽然有些喉咙发干，轻轻爬上了龙床，"朕要立后了，你可高兴?"
他抱住容呈时，感觉怀里的人颤了一下，像是被吓着了，心中顿时生出一丝趣味来。
容呈正在发呆，突然被搂住腰，从布料从来的滚烫温度令他仿佛被灼伤了般，猛地回过神，真心实意地说∶"高兴。"
关鸿风在身后盯着容呈一截白皙的脖子，眼神忽明忽暗∶"朕也高兴。"册立当日，关鸿风起了个大早。
容呈背靠软枕，看着皇帝被宫人服侍着穿上明黄色龙袍，背影高大挺拔，不知怎的，他想起了在赤国时缠着他不放的关鸿风。那时的关鸿风还是个不受宠的皇子，腰杆都挺不直似的，透着一股子阴郁狠毒，像条毒蛇缠着容呈不放，既可怜又可恨。容呈回过神，正和关鸿风四目相对，他挥挥手，身旁的宫人退下去，踩着外头洒进来的阳光朝着容呈走来。
"怎的这样瞧朕?舍不得我走?"关鸿风饶有趣味道。容呈将头转开，懒得搭理他。
关鸿风伸手捏了捏容呈下巴，"放心，有了新继后，朕也不会冷落你。"容呈冷冷呵了一声。
他倒是盼着关鸿风的劲头早些过去，免得整日在他这儿死缠烂打，没个帝王的样子。
关鸿风看着容呈冷漠的样子，刚睡醒的眉眼湿漉漉地，像含着水汽，他心里痒痒的，忍不住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我走了。"不等容呈发难，关鸿风便识趣地收手离开。
容呈抹了把嘴，望着关鸿风离去的背影，目光有些复杂。关鸿风走后，宫人拿来了早膳。容呈坐在膳桌前用早膳，倒也轻松自在。
照这情形看来，关鸿风今夜也许不会回养心殿了，他也可睡个好觉。
这些日子，容呈不让关鸿风碰，关鸿风便只能对着容呈自亵，嘶哑又情动地唤着他的名字，滚烫的呼吸直往他耳朵里窜，搅得他心里一团乱麻。
容呈喝完了粥，刚放下碗，就见到潘太医走了进来。他微微一顿，意外道∶"你怎么来了?"
潘太医将手里的托盘放在膳桌上，没有看他，"皇上说你最近身体太虚，让我开一剂补药给你喝。"容呈看了一眼碗里黑乎乎的药汁儿，顿时皱起眉头。
他怕苦，向来不爱喝这些苦药，以前在赤国都喝得极少，被关鸿风囚在这四四方方的皇宫里后，更是喝不上这些药。容呈嘴里已经能咂摸出苦味，厌恶地别开头，"我不喝，你拿走吧。"潘太医面色有些僵硬，"你若是不喝，皇上那边我没法交代。"
容呈看着潘太医哀求的眼神，想起那夜威胁他带自己去王府的事，又因着自己的事娶了不喜欢的女子，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他不愿再为难潘太医，迟疑地端起碗，闭紧眼睛，一饮而尽。苦味在嘴里荡开来，他的眉头皱得紧紧，忍耐着咽了下去，阵阵反胃。潘太医看着容呈将一碗药饮尽，目光有些闪烁。
啪嗒一声，容呈放下碗，抬手抹了抹嘴，看向潘太医，"行了吧?"
他话里带着些不高兴，像个被逼迫的小孩似的，潘太医对对着那双漂亮的眼睛不由得低下了头，低声道∶"那臣就先告退了。"待潘太医走后，容呈想把药吐出来，可全进了肚，自然是不可能的。
他莫名有些不快，嘴里太过苦，他想快些去去苦味，不经意间瞧见了茶案上的果脯。
容呈刚起身要去拿，一阵晕眩铺天盖地涌了上来，他眼前黑了几瞬，摇摇晃晃扶住了膳桌。怎么回事?●
容呈用力甩了甩脑袋，只觉得头更晕了，四肢阵阵发软，他刚要张嘴喊杨公公，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地上。视野陷入黑暗之前，他看见杨公公喊人进了养心殿。
迷迷糊糊间，容呈的身子随着震动左右摇晃，他的头撞在硬物上，细微的疼痛令他缓缓睁开眼，模糊的景象映入眼帘，鲜红晃动的帘子，隐约可以见到外头扛着轿子的宫人。
头上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什么，他却连伸手去拿的力气都没有，头疼得无法细想这个是何东西。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
容呈正在闭眼小憩，忽然听到外头传来奏乐声，人声鼎沸。他睁开眼的那一刻，帘子从外头掀开。杨公公站在外面，恭敬道∶"到时辰了。"
容呈皱起眉头，不明白杨公公这话的意思，他扶着车壁，弯腰出了轿子，眼前一幕令他愣在原地。只见太和殿外站满了人，骄阳洒了一地，刺眼得令他睁不开眼。
还未等容呈想明白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不经意间瞥见了衣裳一角，那熟悉的金线龙纹令他眉心一跳。
他低头望去，怔怔看着身上鲜红亮丽的衣裳。他穿的是......皇后的朝服?
容呈呼吸都窒了室窒，缓缓抬起头，只见关鸿风身穿明黄色龙袍朝他走来，阳光笼在他身上，连那抹笑容都十分刺目。容呈脑中嗡嗡地响，从头到脚涌起一阵凉意，那一瞬间全都明白了。
关鸿风来到他面前，目光在容呈身上爱不释手地打量，"朕等了你许久。"
容呈身上穿着滚金边的朝服，身姿挺拔，露出的一小截白皙脖子细而漂亮，仿佛一掐就断了，衬得整个人冷漠又鲜艳，生生搅起了关鸿风心中的波澜。
容呈呼吸微微急促，眼中夹着几分难以置信，"关鸿风，你要做什么?"关鸿风含着笑意看他，"你说呢?"容呈低斥道∶"你疯了!"
关鸿风笑了起来，是从无仅有的畅快∶"对，朕就是个疯子，你从以前不就都知道了吗?"
容呈不想和他胡闹下去，转身要走，却被身后侍卫拦住了。"让开!"容呈双眼通红，死死瞪着拦住他去路的侍卫们。
一双手擦过他腰侧，一把将容呈搂进了怀里，关鸿风在耳边委屈地说∶"你要当众扫朕的面子?"容呈气得眼角泛红，他没想到关鸿风竟然先斩后奏，将他证骗到这儿来。
容呈用力去扳开他的手，冷冷道∶"我说过不会当你的皇后，你别再痴心妄想了!"
关鸿风耐心哄着他，"当朕的皇后有什么不好，整个后宫都是你的，你想杀谁就杀谁，再也不用受人约束。"
容呈回过头，眼睛是红的，嘴唇是红的，分明害怕得如坠深渊，说出的话却比行凶者还绝情，"关鸿风，你当真以为我稀罕吗，做你这个混账东西的皇后，还不如去死。"
他用力甩开关鸿风的手，大步往前走去，只听见身后关鸿风的声音凉飕飕地响起∶"你若不答应，朕就将予安的安身之所告诉绍南王。"
容呈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说∶"你根本不知道予安在何处。"
关鸿风低笑一声，慢吞吞地走到容呈身后，凑在他耳边说∶"你找人给孙亭送信那会儿，朕已经偷偷派人跟着孙亭手下护送予安的人去了他如今的所在之地。""
容呈犹如头顶浇下一盆冰水，浑身剧烈发抖起来。他没想到关鸿风竟然还留了这一手。
关鸿风亲了亲他的耳朵，"乖，别在这么多人面前驳朕的面子，你要打要骂，回去朕任凭你处置。"容呈只觉被毒蛇缠住脖颈，收紧再收紧，整个人快无法呼吸，毙命此地。
关鸿风嘴角带着笑，抓住容呈的手，在万众瞩目下，牵着他上了台阶，来到太和殿前。望着底下惊愕万分的文武百官，关鸿风一字一顿响亮地说∶"从即日起，他便是朕的新继后。"

第91章 绵延子嗣
容呈不知自己怎么回到养心殿，脑子里一片空白。
当关鸿风说出要那句立他为继后时，满朝大乱，凝重的气氛暗潮汹涌。立男宠为后，简直旷古奇闻。
关鸿风却不顾文武百官制止，依旧立容呈为后，由宣旨官在殿中宣读册立制文。
容呈站在台阶之上，甚至能看清每个人脸上的神态，鄙夷、厌恨、愤怒，犹如要将他生吞活剥。容呈心里憋着一口气不上不下，伸手将朝冠摘下，突然往地上用力一扔，滚了几个圈后落到了墙角。身上的朝服仿佛一副重重的枷锁，令他喘不上气。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一双手楼上容呈的腰，犹如毒蛇缠身，关鸿风在耳边说∶"你今日真漂亮，这身朝服仿佛为你而做的一样。"
那窒息的感觉铺天盖地压下来，容呈转身，用尽力气推开了关鸿风。
他面红齿白，那双冷淡地眉眼染了点红，妖冶又勾人，只是眼里看他向来不带感情，比看条狗还不如。关鸿风最不喜欢这双眼睛。
容呈懒于掩饰，即便当初为了讨他欢心，那双眼睛骗不了人，时时刻刻都在诉说着对他的厌恶。容呈当真是动了怒，几乎咬着牙说话，"你真是卑鄙无耻，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逼我就范!"
不仅是为了关鸿风让潘太医在药里下.药，当初分明答应过他放走予安，可皇帝却言而无信，偷偷派人跟踪了孙亭护送予安的人，还以此威胁他当继后。
关鸿风抬手摸了摸容呈的脸，"只要你听话坐在皇后的位置上，朕不会去为难那奴才。"容呈呼吸微重，冷笑道∶"你骗过我几回了，当真以为我还会信你的话?"关鸿风看着他，"这一回是真的。"
他脸上是难得的认真和深情，容呈心尖颤了颤，又听见关鸿风说∶"若是朕真的要对那狗奴才下手，在绍南王发疯那时便可以告诉他予安的藏身之处，岂不是更省了功夫?"
容呈轻轻吸了几口气，即便他不想相信关鸿风的话，也不得不承认他这回没有背叛自己。可谁又能说得准，这是不是关鸿风为了要挟他才留下来这个把柄。今日这把柄不就派上用场了吗?
"我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当朕的皇后。"关鸿风有些孩子气地说∶"如今你是一国之母，就不能再离开朕了。"容呈眼里满是血丝，"关鸿风，你有想过我愿不愿意么?"
关鸿风笑了起来，夹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苦涩∶"朕知道你不情愿，但朕没办法让你做皇帝，也没办法将赤国完好无损送还给你，只能将这个除了皇位以外最尊贵的位置给你。"_
容呈甩开了关鸿风的手，"我不要这些，我要的你给不了，你给我的我也看不上!""关鸿风，你做再多，我也不会原谅你当初对我做过的事，更不会喜欢上你。"
"没关系。"关鸿风轻笑一声，仿佛掺杂了无尽的心酸，他不顾容呈的挣扎，硬是将他抱进怀里，"朕喜欢你已足够了，你只要安心地待在朕的身边，朕以前做的那些错事，以后会慢慢补偿你。"
他这么直白地诉说情意，容呈被关鸿风抱着，胸膛的温度滚烫有力，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连那颗心都被大手用力捏住了，和他这个人一样无法挣动。
他从以前就被困在这儿，以前是下贱乐伎，如今是一国之母，其实毫无改变。他由始至终都被困在关鸿风为他打造的牢笼里。第二日一早，关鸿风去上朝了。
容呈瞧着膳桌上的吃食，成了皇后，就连吃的都和以往不同，极尽奢靡。
他没胃口，喝了些粥便撂下汤勺，望着窗外的天出神。以往关鸿风都是辰时回来，这回比以往晚了许多。
不用猜也知道，定是朝臣们为了昨日立后之事闹得不可开交。果然，关鸿风回来时脸黑得像烧过的炭。
一进门，他便挥落了手边的花瓶，瓷片碎了一地，一抬眼，容呈只是坐在远远望着他，眼神冷漠又讥诮。
一股委屈涌了上来，裹着怒意迅速占据了他的胸腔，他大步来到容呈面前坐下，压着火气说∶"那些吃着朝廷俸禄的朝臣，就知道说些让朕不痛快的话，真的恨不得将他们的嘴巴都堵上。"
容呈仿佛没听见似的，一言不发，关鸿风觑着他的脸色，声音低了些，"不过无论他们说什么，朕都不会理会。"容呈斜睨了他一眼，"关鸿风，何必勉强自己，你也不用受这罪。"
分明是讽刺的话，听在关鸿风耳朵里却像是容呈在关心他，在上朝时受的那些气顿时烟消云散，笑道∶"你不用理会，朕都会解决好。"容呈将头转开，不习惯关鸿风的笑容。前几年待在宫里，皇帝从来不会冲他笑。
关鸿风目光落在容呈的脖子上，他身上穿着薄薄的亵衣，衣襟下露出两截漂亮的锁骨，光滑又白嫩，恨不得让人咬上一口。他没忍住，真就低头咬了上去，只听见头顶的人倒吸一口气，他一把抓住容呈挥过来的手，抬头说∶"你还在生朕的气?"
容呈瞪着他，依旧不说话。这事已尘埃落定，说再多也无用。
更何况，他当不当这个皇后，都出不去这个皇宫，既如此，又有什么分别。关鸿风坐近了，把容呈抱进怀里，"朕说了，你若是气，打骂都成，就是别不理朕。"如今他越来越放不下容呈，容呈若一日不搭理他，他便难受得厉害。容呈狠狠比朝堂之事更头疼。
一连几日，御案上的奏折堆得像座小山。
上朝如战场，一番不动刀枪的唇枪舌战，底下却是汹涌血光。
尤其是皇后母家对此事最为激动，竟让一个杀了前皇后的凶手当了继后，闻所未闻。后来关鸿风烦了，索性不上朝，任由那群朝臣们闹去。他躲了懒，日日待在养心殿与容呈在一起，一口一个皇后叫着。每到这时候，容呈一句也不会搭理他，丝毫不给关鸿风好脸色。
他越是亲近，容呈越是抗拒，仿佛前些日子他救了容呈换来的那点温情全都烟消云散了。关鸿风心里空落落的，却不知该怎么办。
他活到这年纪，从来没人告诉他该如何拿到一个人的心，他从小只知道，自己要的东西便要去抢，即便抢不到，毁了也不能便宜别人。
所以他追逐皇位时如此，想要容呈时也是如此。
他不认为自己错了，可容呈对他的排斥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以往做的那些事全是不堪的。那日过后，容呈当了皇后的消息传出去后，不少嫔妃求见关鸿风，都被一一打发了。这些人要说什么，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心意已决，即便是皇太后从陵墓里爬起来，也改变不了他的主意。按宫中以往的规矩，皇后是要住在景仁宫，日日接受嫔妃请安。关鸿风知道容呈不爱这些虚礼，便免了嫔妃拜见，依旧让他住在养心殿。反正他已经够荒唐了，不怕再荒唐一回。
这日，容呈在御花园散心，遇上同样出来散心的汤贵妃。汤贵妃一见到容呈，目光闪过一抹怨恨，眼神像要吃了他。
也不怪她恼恨，上回与容呈见面还是主子与奴才的身份，可如今容呈一跃成了皇后，压了她一大截，还坐上她最想要的那个位置，她如何能不恨。
汤贵妃慢吞吞行了个礼，"参见皇后。"
听到皇后这两个字，容呈只觉得厌烦，心里对关鸿风的埋怨又多了一分。未等容呈让她免礼，汤贵妃自己站直了，笑道∶"皇后怎么一个人出来散心?"容呈淡淡道∶"我不习惯人跟着。"
这话半真半假，这宫里都是皇帝的人，一想到要在关鸿风的监视之下活着，行踪事无巨细禀告，他就厌烦得很。
汤贵妃意味深长地说∶"既当了皇后，身边没个宫人伺候怎么行?"容呈一言不发，点点头，便要离开。
二人擦肩而过时，汤贵妃忽然阴阳怪气道∶"难怪龙伎不愿出宫，原来是因为要坐这皇后的宝座。"容呈停住了脚步。
他不走，不过是因为信不过汤贵妃，就连他也是立后那日才知道关鸿风的心思。
但容呈性子冷淡，向来不在意别人如何想他，也不愿浪费口舌去解释，只当作没听见，转身离开。身后的汤贵妃眼中闪过的一抹杀意，手中帕子揉成了团，被扔到脚下狠狠践踏。这夜，关鸿风回来了。
他上了龙床，与容呈挤在一起，从身后抱着这具柔软的身子。
容呈的力气向来没有他大，每回都挣脱不过，到后来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这身子也被关鸿风玩烂了，何必矫情。
耳边传来关鸿风的声音，"今日朕去上朝，那些朝臣们说，你虽为皇后，却不能绵延子嗣，朕登基至今也无皇子，只怕来日驾崩，这江山无人接手，朕觉得很有道理。"
容呈心里动了动，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等着关鸿风说下去。
身后的人目光忽明忽暗，沉声道∶"朕打算让潘太医开几副补阳的药，这些日子，朕便去后宫待着，直到她们给朕怀个龙子，你说可好?"

第92章 侍寝
面前的人身形微微一顿。
关鸿风说∶ "等朕有了龙子，堵住那群人的嘴，就可以和你名正言顺在一起了。"
容呈始终没回头，不知过了多久，他低声说∶ "随你。"
关鸿风的手放在容呈光滑的后脖颈上摩挚了两下， "你吃醋么?"
容呈转身拍掉关鸿风的手，冷笑一声，"你未免木看得起你自己。"
关鸿风目光犹如0暗的角落里的野兽，又像发了狂的野狗，贿时要发疯。
一夜无话。
翌日，皇上便纳了个新定入宫，是都察院右副都御史丁承福的女儿，听说出落得干净漂亮，性子又活泼。
按规矩，新人是要来见皇后的。
响午，那女子便来了养心段，她跪在地上，杏眼桃唇，身上的浅黄色需裙耐得她像未成熟的机子似的，透着一股子生动灵活。
难怪合酸关鸿风选上。
容呈好整以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跪在地上的女子低声答∶"丁秋岚。"
容呈嘴里嚼着区个名字，笑道∶ "残乙收夏暑，新雨带秋岚，是个好名字。"丁秋岚抬头看向容呈，丝毫没有皇后的架子，倒像是兄妹一般与她说话。
容呈被她着也毫无不悦，微笑道∶ "好好伺候皇上，以后你有的是福气。"
丁秋岚回过神，后知后觉失态，再次低头，"是。"
容呈特意拨了长云轩给区位女子住下，那儿离养心殿近，侍寝也方便。当夜，敬事房的人来了。
他手上端着的托盘里放了几块刻着各宫娘娘称号的牌子，其中丁秋岚的也在其中。关鸿风斜脱了一眼容呈，"新人你见过了?"
容呈点头。
关鸿风打量着容呈表情，故意∶"你觉得如何?"
容呈险上没什么神色，淡淡道∶"漂亮。"
关鸿风本是为了激一激容呈，可是听他如此套赞其他女子，心里却有些不悦，明A怪气地说∶ "朕忘了，你以前可不是断触。"
容呈抬眼看他，"我如今也不是。"
关鸿风拉下脸，眉眼间的明熙露了出来，"你若不是断触，和那狗奴才又是怎么回事?"
容呈想到予安，身上的尖刺便收了起来，低声道∶"他i和你不一样。"
一般怒火直冲而上，关鸿风心口都像烧着了似的，阴沉沉道∶ "有什么不一样? 朕堂堂一国之君，还比不上一个奴才?"容呈听着他话里一口一个奴才，语气更冷，"在我心里，他就是最好的。"
区句话犹如在关鸠风心上扎了刀，予安三番两次惹祸，容呈从人不嫌他碍事，自己救了容呈几回，却丝毫付不着好，还像条流浪狗似的酸嫌弃，
他一时间愤怒又委屈，不甘的种子在心底生根发芽，越长越大，快要穿破身体冲出去。
气氛一时间剑弩张。
杨公公见了，急忙说∶"皇上，该翻牌子了。"
关鸿风回过神，恶狠狠瞪了杨公公一眼，目光在托盘上扫了一圈，这么多人都比比不上一个容呈让他来得挠心挠肺。
关鸿风凉凉地开口∶"皇后说，朕该翻谁的牌子?"
容呈扫了一眼那些绿牌子，心里一动，"那便今日进宫的新人吧。"
敬事房的总管木监看向关鸿风，只见帝王那双深邃的眼睛充满瞩，随时像要杀人。
"你就一点也不吃醋?"关鸿风突然捏住容呈下巴，将他的脸报过来，磨牙道∶"哪怕一点都没有?"容呈在他逼飘的眼神下别开了眼，喉结滚动，"没有。"
关鸿风咬牙切齿地笑了起来，连连说了几句好，伸手翻了丁秋岗的牌子，气急败坏离开了养心殿。
容呈望着关鸿风充满戾气的身影，不知他脑限些什么，区女子难道不是他召进宫来的?
如今又装什么委屈。
容呈在龙床上坐了久久，直到身子发凉，他才掀开破耨躺了进去，怔证望着头顶。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勉强入睡。
夜如以往一般死寂。
远处的天空泛起一抹白色，容呈醒了过来，床边空荡荡的，没半点活人气。
他望着殿顶的龙纹出神，回来皇宫区么些日子，好像区是第一回 关鸿风不在身边。
容呈晃了晃脑袋醒种，起身穿上外衣，下了龙床，来到腾桌前。
他一问早起，御膳房也早早将早膳送过来，依旧是以往那些菜色。
容呈食之无味，喝了两口便将张推开，望向窗外的天色。
这些日子关鸿风日日宿在长云轩，丁秋岗从常在一跃晋为贵人，皇帝此举引得宫里许多嫔妃不满。
杨公公将区事告诉容呈，容呈反应淡淡，只是说了句知道了。
杨公公忍不住说∶"皇后，您身为一国之母，应该劝诫皇上。"
容呈笑了笑，"皇上乃一国之君，他要做什么，我管不了。"
杨公公心想，哪是管不了，分明是不想管罢了。
他心里嘀咕，又听见容呈说∶"还有事?"
杨公摇头，说了句奴才告退，便退出养心殿，去了长云轩。
"如何?"关鸿风一见到畅公公出现，清了清嗓子，故作高深问，"皇后可有什么反应?"
杨公公犹犹豫豫道∶"皇后说皇上做主便好。"
关鸿风目光沉了下来，"只区样?"杨公公不敢再说话。
关鸿风心里憋了口气，抬手打落了手边的茶杯，茶水滚了一地，茶叶掉得到处都是。
杨公公急忙跪在地上，"皇上息怒，许是……许是皇后身子不适，所以才不管事。"
关鸿风闻言，火气消了一半，皱起眉头，"身子不适?"
杨公公说∶ "近日皇后吃的少，往日里最爱的荷花羹也让御膳房别做了。"
关鸿风眉头皱起，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朕?"
杨公公支吾道∶ "您………您那日说，便是皇后死在养心段，也无需与您说，所以奴才就………"关鸿风居高下冷冷看着他， "你还敢跟朕顶嘴?"
杨公公趴在地上，忙说不敢。
关鸿风闭了闭眼，轻吸一口气，"去找潘木医给皇后瞧瞧，让他来见朕。"杨公公冈一声，退出了长云轩。
关鸿风心里不痛决，脸色也难看，区时一杯茶递到了眼前，丁秋岗说∶"皇上喝些茶降降火吧。"
关风别明了她一眼，接过茶杯。
丁云轩蹲到地上，慢吞吞捡起地上的碎资片，低声道∶"前皇后母家已有动作了。"
关鸿风喝了口茶，目光变得幽深。
迷迷糊糊间，容呈听到有脚步声进了养心I段，他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只见潘大医提着药滴走了进来，与容呈对上眼时，目光有些闪躲。
他跪在地上，"参见皇后。"
容呈又躺回了榻上，话里不带情绪， "我能成为皇后，还是拜潘木医你所赐。"
潘太医狄如头顶天斤，没脸再抬头。
过了许久，他喉咙干涩，解释道∶ "那日皇上以我潘家上百口人为要挟，我实在无法。"
容呈心里动了动，心想，追究又有何用，事情已尘埃落地，他叹气道∶"罢了，我也害过你一回，就当扯平了吧。"
潘太医抬眼看容呈，见他面色和往常无异，心里的石头也落地了。
容呈问∶"你怎么来了?&#183;
潘太医说∶ "皇上说你今日胃口不好，让我来给你把脉。"容呈冷哼一声，"小题大做。"
潘太医跪在龙床边，给容呈把脉，欲言又止道∶"真的是因为天木热才胃口不好唱?"
他眼神清澈，仿佛看透了什么似的，容呈有些不自在转开头，"不然呢?"
潘木医迟疑道∶ "许是因为皇上纳了新的妃子。"
容呈险些笑出声，"潘太医，我瞧着你像是疯了，他纳不纳妃，与我有何干?"
潘太医不再语，抽回了手，告退后便起身离开养心殿。待他一离开，容呈的脸色便落了下来。
潘太医来到长云轩回话，他见到哪位丁贵人，果然如传言般活泼生动。"皇后身子如何了?为何吃不下?"关鸿风直勾勾盯着他。
潘太医跪着回话∶"回皇上，暑热难耐，皇后身子一向不好，区才没有胃口。"关鸿风脸上藏不住的怒意。
容呈没胃口，吃不下饭，却不派人来告诉他，藏着掖着，莫不是想把自己活活我死?
他心里有气，根不得马上将容呈按在身下狠狠教训一顿，却只能把气撒在杨公公身上;"去让制腾房换些花样，别整日做那些吃食敷衍皇后，皇后若是再进食不香，朕要他们的狗命!"
杨公公手心参汗，应了句是，急忙退出长乙轩，去了御膳房。
屋子里气氛凝重。
潘太医依旧跪在地上，没皇帝的准许不敢起身。
关鸿居离临下看他，"以后每隔三日便去给皇后把脉，有什么不适马上来朕这儿禀告。"
潘太医低头应道∶"是。"
关鸿风余光警了眼身旁的丁秋岚，他心里动了动，忽然说∶ "你过来，朕还有事吩咐你。"
潘太医跪着挪动到关鸿风脚边，皇帝低下头，在他耳边沉声道∶"去给朕弄一副假孕的药。"

第93章 嘴上功夫
宫里近日有件大晋事。丁贵人怀孕了.
是潘太医给丁贵人请平安脉时发现的、皇上正好也在长云轩，闻言大普、当即晋丁贵人为嫔，赏赐无数
容是听后、沉默了良久。
"皇后?"
一激灵、回过神、脸上没什么表情，"哦，这是好事、我记得库房有一盒上好的人参，你去寻来，送到长云
杨公公在耳边唤了好几声、容量轩去吧。
潘太医来回京丁贵人的胎像时、容呈正在着窗外落花、侧脸浸在阳光下、笼上了一层淡淡地光辉。
见潘太医来了、容呈转身坐好、淡淡道∶"你来了?`
潘太医行了礼、"后，丁贵人胎像稳固、无大不妥。，
容呈点点头，问道∶"丁贵人怀孕几个月了?"
潘太医说∶"已两月有余。"
容呈算了算时间、正是丁贵人刚入宫侍标那会儿。
他淡淡嗯了声、"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潘太医着若容呈、有些欲言又止、最后什么都没说、退出了乔心殿
是夜、容呈沐浴更衣后上床歇息，刚要闭上眼、一个黑影突然窜到床边、等他反应过来时，已经被人抱入了怀中。
耳边传来关冯风的声音，"朕回来了
容呈心里一颤、低下头，用力推开他、"回来便回来、一个皇帝这么偷偷摸摸、和市井小贼有什么分别?"
他扯过被褥盖在身上、翻过身去，好像对关鸿风回来一点也不在意
关冯风从身后搂住容呈的细服、在他耳边说∶"这些日子朕让御膳房换了菜色、你用的可还满意?
容呈想起这几日送来的膳食，一顿比一顿精致、且每回都不一样。
见容呈不说话、关鸿风说∶"你不吭声，便是不满意、朕明日便让人将御膳房的总管打一顿。"
容呈这才慢吞吞地开口∶"尚可。"
关冯风眼里浮起一抹笑意、双手将容呈搂得更紧，"你以后有什么不快、记行告诉朕、别总一个人藏若按着
容呈想，他又何尝愿意自己扛若事，可又有谁能让他依靠
关冯风?
这人说足仇人也不为过，他怎能向皇帝低头讨好。
即使关鸿风妇今待他好、可以往做过的那些事是真的、存在的、功抵不了过，他没杀了关鸡风、已是他的心软
关冯风似乎也想到了以往做的事，他清了清噪子说∶"你别总记着以前，朕以后会对你好。
容呈闭上眼，什么也不说、不想让关鸿风动摇他的心
乔心殿里静了下来，落针可闻
关冯风拨弄着容呈瀑布似的长发，慢悠悠道∶"听说你今日给丁贵人送去了人参?"
容呈低低地嗯了声几不可闻.
关冯风听见了、冷哼一声、"你倒是贤惠。"
容呈回头看他、眼神在黑暗中深不可测，幽深阴冷的古井一般、"不然呢、要我杀了她、你才满意?"
关冯风眉眼微冷、"朕好不容易有了龙种、你若敢对她下手，朕不会放过你，"
容呈些了他一会儿，又将头转回去，"放心吧、即便有了上百个龙种，我也不会帖记。"
他的声调本就冷、说这话仿佛在谈论别人的事、听得关冯风的心疼极了、好像有刀子在绞。
他再如何讨好、容呈这人的心暖不了似的、半点温情都不给他。
即使他纳了妃、有了龙子、容呈也丝毫不在意。
关鸡风将他抱得更紧、头埋在容呈背上，"你当真达一丝醋意都没有吗?"
他的声音透过向腔的震动传了过来，容呈有片刻失神、轻轻垂下眼、"是。"
关鸿风不再开回、两人紧紧抱卷、身子是热的、心是冷的、仿佛在滴血。
这个夜彻底静了。
关冯风光凭容呈的呼吸，就能知道他是不是睡下了、他的空心渗出汗，却不愿撒手、仿佛一撤开手．容呈又会像以前那样消失不见。
黑暗里，关冯风喃喃∶"若是你能生、朕何尝想要那些人的种?"
不过也无妨，这件事很快便了结了。
丁贵人有孕的消息传遍后宫，有人欢音有人愁。
欢普是因为能着容呈笑话、一个乐伎当了皇后、可惜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到头来还是只能着着后宫的嫔妃们诞下皇子。
而愁的是她们从来未尝过同露、却被一个都祭院右副都卸史的女儿捷足先登。
这段时日、后宫陪潮汹涌、前朝却因为丁嫔有孕，对容呈为后的怨气稍有平心。
这日、人气晴朗、外头的小宫人走了进来、跳在地上∶"皇后、丁嫔求见。"
容呈停下手中的笔，只见丁嫔走了进来，行了个礼、"参见皇后。"
容呈的日光下意识落在丁嫔的肚子上、"起来吧，你如今有孕、无需多礼。"
丁贵人被宫女搀扶卷站起来，笑道∶"臣妾宫里做了些小点心、想着罕来和皇后一同尝尝。
容呈放下手中的笔，看到宫女将一点心摆上膳桌、做行十分精致。
他走过去坐下、让宫人将关冯风珍藏的雨前龙井罕出来。
两人有—句没一句地聊着。
到底男女有别、容呈性子又冷淡，不爱说话，就迕一向能说会道的丁贵人都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关鸿风回来了。
他看见丁贵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悦，眉头微皱、"你怎么来了?"
见他这不高兴的表情、容呈心里有些不解、却没多想、以为关鸿风怕丁贵人有个好歹，毕竟她肚子里怀着龙种
丁贵人起身歇下、笑吟吟道∶"臣妾来找皇后娘娘说说话。
关冯风脸上表情不太好看、麻忌着容呈在场，沉声道∶"你妇今有了身孕、该在农宫好好养胎、别到处乱跑。"
丁贵人做了个鬼脸，转头看向容呈，"皇后娘娘，那臣妾先告退了。
容呈点点头、着若丁贵人轻快离去的背影，丝毫不像怀有身孕的人、心里的异样一闪而过，没等他细想、就见关鸿风让杨公公将那盘糕点穿了下去
关冯风没好气地看了容呈一眼、"谁宇来的东西你都敢吃、也不怕里面被下了毒。"
容呈坐回去，继续鸣刚才没鸣完的茶、"我若是出事、第一个被怀疑的便是丁嫔，她怎会偿行如此做?"
关冯风冷哼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前朝那些老臣知道丁嫔有孕后、使没再啰嗦、妇今议论你的人已寥无几。
容呈看若关鸿风眼里的欢欣雀跃，仿佛怀个龙种只是为了堵上众人的悠悠之口，并非是真心为了后代、他心底那根沉寂已久的弦被轻轻拨动了下、余渤回肠，低声道∶"我向来不畏惧他们说些什么，
关冯风的手探过来，按在容呈手上，认真地说∶"朕在意、朕就是看不行那些人诋设你、若是可以、朕恨不得将他们的嘴全都缝起来。
二人对视、容呈被他眼中的灼热烫伤了，狼狈地转开了眼、晴咕道∶"嘴上功夫。"
当夜、关鸿风去看了丁嫔。
过了一刻钟左右、皇帝回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他难行没来纠缠容呈、面色凝重坐在御案前，面前是堆起小山的折子。
透过屏风、容呈着见皇辛在纸上写些什么、而后隐约听到他恶狠狠地骂了声∶"乱臣贼子。"
容呈眉头微皱、直觉是朝堂出了事.
他正要去沐治更衣，关鸿风却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脸色已恢复寻常，仿佛刚才那一身的戾气是容呈的错觉
关鸿风忽然说∶"过几日、朕送你去行宫。"
容呈微微一芳、"为何?"
关鸡风避开容呈的日光，淡淡道∶"近日.你在宫里憋得不痛快、去行宫待几日、权当休养了。
容呈总觉得关鸿风有事瞒着他、却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皇帝将他送去行宫。
关冯风向来不许自己离开他的视线一步，便是前些日子去长云轩歇着，也要派杨公公监视他。
如今怎肯主动送他离开?
容呈百思不行其解，直到看见关鸡风腰上的荷包，才恍然大悟。
听说这荷包是丁嫔东手绣的，皇帝收到后当场便戴上了身。
恐怕关鸿风是怕他对龙种下手、这才将他打发开来。
容呈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想、关鸿风实在多虑，他若白的想要报仇，便会直接杀了皇帝，岂不是更痛快。
关冯风是当真要将容呈送走。
当晚便让杨公公着手准备去了、今日收拾好了．明日便走、而且要悄悄地走，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第二日，行宫便收拾出来了。
离开前，关鸡风突然抱住了容呈，在他耳边说∶"真合不得你走。"
容呈想笑、听若关冯风复杂的语气，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说∶"迟早要回来、何必弄得像生离死别?"
关冯风露出一抹苦笑、"是、是要回来的吧?"
他今日说话太过怪异、容呈忍不住口头看关鸡风，却被掩住了眼睛、面前一片黑暗。
走吧。"关冯风话里像咽了血、喉咙干涩沙哑、"朕早知你想走了。"
容呈被推出了养心殿、始终没有机会回头去着关鸿风、他那话盘旋在脑中、容呈心口沉旬甸的、仿佛压了块大石，说不上的难受，
关冯风没送他、容呈在杨公公的护送下上了轿子。
出发这日．大片乌云压在头顶、到处透若阴冷之气。
容呈掀开帘子、些着头顶的人、有种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第94章 宫变（上）
正年、容呈到了行宫。
他下了轿子，看卷眼前的平谷山庄，微微一愣。
这儿不是上次关鸿风带他来的地方。
杨公公解释道∶"因为那边的行宫还没收拾出来，所以才选了平谷山庄，风景也是极美的。"
容呈心中异样越发地深，即便关冯风要囚禁他、也不该寻这么个偏促的地方
见杨公公要走、容呈忽然唤住他，迟疑道∶关冯风他……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杨公公转身，笑得有些儡硬，"皇后说的什么话，奴才怎么听不懂?"
容呈看着杨公公这唱样子、知道从他嘴里一定问不出什么、挥挥手、使让杨公公走了。
行宫里有不少宫女太监，见了容呈恭恭敬敬地行礼。
容呈有些心.不在点，一句话也没听清。
人空突然下起了同，噼里啪啦落在屋咯上、宙声由远到近来到山庄外，响起轰隆险的闷雪声。大一下略了。
容呈在屋里待若、便看了会儿书，窗外雷声不止，吵得人静不下心。
他了书、望向窗外的大、已入夜，黑云中隐约可见紫电过。
容呈起身去沐浴更衣、他屏退了来服侍的宫人、躺在雾气腾腾的木桶中、脑中不由自主浮现了关鸿风的脸，耳边还回汤着他说的那些话。
他一激灵、籽地睁开眼，哗地从木桶中站起来、扯过亵衣套在身上、回到房中。
无事可做、他便早早地上床歇息。
屋里灭了灯，陷入仲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雪雨声变得更加响亮、仿佛近在耳边。
容呈躺在床上、些若房梁出神、一时间竞有些不习惯。
太安静了。
以往有关鸿风在耳边聒噪、即便去了长云轩、夜里也会口来养心殷、趁他睡若之际、还像小贼似的摸上床偷亲他。
关冯风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不说破罢了。
即使养了条狗，见卷可怜了，也难免动了侧隐之心。
那时他嫌关;鸿冯风烦、如今静了、倒多了几分不习惯。
习惯害人。
但到底疲乏了、容呈闭上眼，强迫自己静下心、不知不觉便睡着。
接下来的几日、日子过行无趣。
容呈每日就在房里写写字、或是坐在屋栎下看同，见得品多的便是底下的宫女太监。
这日宫女送来汤药给容呈、他穿在手里，些着山庄外的大片林子，忽然说∶"关冯风可来了什么消息?"
宫女摇了摇头、"回皇后、没有。"
容呈低头、望卷药汁里自己的倒，低低嗯了声，"你退下吧。"
宫女行了个礼后便退了下去，容呈面无表情将汤药到入身旁的花盆中。
在外头，他不放心。
这一日，容呈像往常一样、早早便歌下了。
寂静的环境里、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黑影裹着雨雾走进房内，手中的刀刃闪着漂洌的光芒。
黑衣人缓缓朝若床边走去、妇猫的软垫踩在地上，毫无声息，手上的刀越握越紧。
他来到床边，只见容呈安静地躺在床上，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察觉。
就在黑衣人举起刀，即将落下的那一刻，头顶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没等他反应过来、已被一脚踹中向脖飞了出去。
两方打斗起来、空气中涌动着危险的气心、刀剑相撞、清脆声此起彼伏。
很快、黑衣人感觉脖子一凉，他难以置信瞪大眼，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往后到了下去。
只听见"砰"地一声闷响、容呈在睡梦中被惊酯，猛地睁开眼、额头渗出薄薄的冷汗。
屋子里弥漫着一投血胜气、他眉心突突地跳，腾地坐起身、望向身旁。
只见屋里多了两个人、一个熟面孔，一个到在地上、浑身哀行严严实实的死人。
容呈日光盯若不远处的暗卫，眼里有几分惊讶、"你怎么在这?"
暗卫不语、紫累收起了手中的剑。
容呈又看向地上的死人，那人黑布裹脸，着不清面容、手里还紧紧抓若匕首不放。
无需多猜、便知道这人是要来行刺他、可惜没有成事、被暗卫给拦了下来
容呈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抬起头，看向暗卫、"是…关鸿风让你来的?"
暗卫沉默不言、弯胶将那尸首拖出了屋子、容呈着着一路延仲到门口的血迹，被泼进来的雨水冲散了，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关冯风为何将暗卫派来他的身边?
若是为了监视他、行宫里的人已足够、关鸿风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是皇宫里出了什么事。
想起临走前关鸿风说的那些话、妇今容呈越往深处想、越觉行古怪。
皇帝就像是和他告别一样。
容呈下了床，赤若脚踩在地上、快步来到房外、只见大雨下，暗卫将尸首拖到片废的井边，打算毁尸灭迹。
身后传来容呈低沉的声音、"皇宫出事了、对不对?
暗卫微微—顿、依旧不语、继续挖坑、正要将尸体扔进去，突然觉行脖子一凉，一把冰冷的刀刃贴上了他的脖子。
培卫回头、对上容呈黑漆漆的眼珠，长长的让毛上沾了雨水，达眼晴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大雨从头顶疯狂砸下、容呈看若眼前的人、面色凝重、"你告诉我实话。"
培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淡淡道∶"皇后娘娘、你多虑了、皇上只是派卑职来护您周全、并无他意。"
容呈球起眼，"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培卫面不改色、"皇上的确是这个用意，若是皇后娘娘不信，卑职也无法。
容呈料到是关鸿风下令封了口、他心中烦躁更甚，扔了匕首，踏着同，大步朝着山庄外走去。
赔卫冲上来拦住了去路。
容呈面无表情、"让开。"
培卫身形不动、吝大地挡在面前，"皇上吩咐过，您不能离开山庄。"
容呈冷笑一声、"你去问问关鸿风，他管得了我么?"
"你若真想拦我、便像杀了那人一样、杀了我!"
他推开暗卫、大步往外走去、就在他即将离开山庄时、身后传来了暗卫妥协的声音、"的确妇您猜测，宫里出事了。"
容呈地停下步伐，回过头，眼里说不清的复杂。
过了许久、他开口问∶"出了何事?"
培卫有些犹豫、在容呈遏问的日光下、他如实道∶"皇后母家联合禁军统帅造反，打算逼宫。"
容呈愣住了，"逼宫?"
"他们疯了?"容呈有些难以置信，"前皇后死了，关冯风又无子嗣、若是真将皇帝拉下来，他们又如何能够名正言顺..."
容呈突然想到什么，静了声。
暗卫垂了眼，缓缓道∶"皇后忘了，还有绍南王。"
容呈脑中一片晕眩。绍南王?
他不是在宗人府关着吗?
暗卫看出容呈心中所想，开口道∶"前些日子绍南王借装疯杀了前来替他诊治的太医、逃了出去，我们的人遍寻无果—绍南王逃出去后便与皇后母家联手。"
容呈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所以关鸿风将我送到山庄，又派你暗中看护、是为了让我避开这场宫变?"
"暗卫说∶"今夜来杀您的人便是皇后母家派来的"
容呈骂了句蠢货。
若是关冯风真死了，他又如何逃得了?
不说皇后母家绝对不会放过他、妇果绍南王白当上了皇辛、他和予安一个也别想活得安稳。
暗卫将尸首扔进井中、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皇后随我走吧。
容呈坐上马车时还是浑浑墨盘的，头发上的水珠滴答滴答落在地上、他听若脚下的结狒声，掀开帘子、下水泼了进来，朦胧雨景下看见山庄被远远甩在了后宫。
约莫一个时辰、他们来到—广郊外的庄子。
这儿是陪卫的家、偏促简陋、透着一投子悬酸。
暗卫铺好了床、恭敬道∶"皇后在这先将就住下吧、
容呈如今哪还有得选、他道了谢，躺在简陋的床上、只觉得今夜像一场梦般。
难怪、难怪那日关冯风会说出那样的话。
他原以为关冯风会拉若他一块死，可到了品后关头、皇帝还是放了手，将他送到安全之地。
为什么?
容呈怎么也想不通，头疼次裂、他闭上眼、吁出一口发颠地气息。
暗卫已不知踪、容呈知道他还在屋里，开口道∶"你回皇宫去吧。"
头顶传来培卫的声音、"皇上命卑职护您周全。"
容呈声音微冷、"我在这不会有事，何况你的主子也不是我。"
暗卫却道∶"皇上说、若是您死了，他也活不成，所以命卑职无论如何都要护若您。"
容呈心.中微微一顶，忍.不住骂了句疯子。
他不再劝暗卫离开，这个场面是他乐于着见的、若是关鸿风死了，他该高兴才对。
有人替他报了仇、夺了关鸿风最着重的江山，还有什么比看若皇帝从高处跌落下来更快活的事。
远处隐约传来厮杀声、在这个暴雨倾盆的夜里陡生寒意。

第95章 宫变（下）【完结】
关冯风站在石阶之上、望着远处乌决泱的某军、眼神漠然镇定。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张国公和绍王等人身上。
隔着气迷离的同雾、二人四目相对。
关冯风不愠不火地道∶"绍南王，你想造反不成?"
绍南王身穿轻中、脸上早已没有了在宗人府时的疾拉疯狂、铂定自着地笑∶"皇兄、我本无意皇位、是你逼我的。"
你明知予安是我的心头肉，偏偏要将他藏起来，还意欲除了我，难道我要在宗人府等死不成?"
他提起予安时、脸上带着几分痴狂，和哼在嘴里急切宣泄的恨意。
关冯风笑了起来、嘲道∶"你的心头肉难道不是那个死去的同胞弟弟?"
绍南王脸色微变、像被刺中了不堪的肋，用力摇紧手中利剑，"闭嘴!"
关冯风冷笑道∶"你落到如此境地，是你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
个那皇兄呢?"绍南王声音变得刻菏尖说、"你让一个下贱乐伎当了一国之母、惹下人笑话、妇此昏庸荒谬、你根本不配为帝。
关冯风无动于衷，淡淡道∶"朕配不配，也轮不到你一个阶下囚来议论。"
同势渐大、紫电在乌云中穿梭、整个皇宫笼罩在雨雾之中、无端令人生出几分心惊。
关冯风居言临下道∶"你此刻若命他们退下，朕可以朗往不咎。"
绍南王大笑起来、"皇兄、事已至此、我已没有退路了。"
"今夜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他一声令下，张国公养的死士蜂拥而上、与宫内侍卫厮杀成一团、战火囚起、甲胃声刷刷响起、刀剑的碰撞声和喊杀杀声如山谷崩塌。
下一瞬，绍南王拔腿朝着关鸿风冲来、手中利剑挥落而下、关鸿风举剑去挡，铿然作响。
两剑相搓、关鸿风力气之大，竟将皇帝遢得后退了几步。
绍南王嘲道∶"皇兄、不知你这剑法、能挡的住我几剑?"
绍南王的剑法是先帝亲自教授的，关鸿风从小只是个不受宠的皇子、剑都没碰过几回、还是在先帝身子开始不好后，跟在绍南王后头偷偷学的。
关鸡风脸色有几分不好看、手中的剑往上一顶、刃光斜斜映在二人脸上、各自后退一步。
同势越来越大．二人打行不相上下，耳边是声势浩大的厮杀声、风中夹着浓重的血胜味、四周血流成河、尸体横陈。
绍南王咬牙笑道∶"若不是你忤逆不孝，轼父夺位、这皇位本该是我的。"
他堆积的情绪如堤坝宣泄、从齿缝里泄出的尽是恨意、"凭你一个不得宠的皇子，能当上一国之君?只怕活得连我身边的奴才都不如。"
剑锋相击、关鸿风的脸几近贴在刀刃上，眼中寒光统放而出，"胜者为王、大局已定，你再不甘心、终究是联的臣子。"
"我看未必吧。"
二人迕过了十几招，倾盆大雨下刀光剑影、闪闪电光由头顶穿过，绍南王出手愈发地狠、杀机毕露、招招抢攻、关鸿风被逼得一退再退。
关冯风眼中基光一闪、手上虚晃一招、剑如软越擦过绍南王的脸，削去几绺头发、他吃痛分神的那瞬间、利剑落在他的脖颈上
人地间只剩下雪同的轰鸣声。
泼人的雨淋在二人身上，洞汩血水从脚边流过、染红了脚下的石砖。
关冯风漠然看卷他，"你输了。"
只听见"哐当"一声、绍南王手中的剑汇落在地，他垂岩头，同珠顺岩发丝滴落在地，不知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绍南王忽然笑出了声∶"皇兄将那下贱乐伎藏起来，以为就能护住他?"
关冯风心头一跳、冷质深辽的眉眼妇点了墨，漆黑可怖。
绍南王抬起头、神色多了几分拉狂，笑道∶"皇兄、晚了。"
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关鸿风抬起头、着见大雨中容呈被人押解着走来、脖子上悬了一把刀，如血海中开出的一朵白玉兰。
而暗卫被人押在身后、身上有各路伤痕，奄奄一息。
关冯风手上动作温地—顿、浑身僵住。
绍南王眼中的笑意到达深处，"将心腹的暗卫派去保护乐伎，皇兄你是对他真上心。"
关冯风脸色一下变行阴翳、"朕与你的事、不要牵扯上旁人。"
绍南王仿佛听见什么笑话、语气森寒、"那皇兄可芹想过自己做的事?你明知予安是我千十力苦才找到的替身，却要将他藏起来，让我饱受折磨。"
关冯风眼神妇刀、面前的绍南王嘴里缓缓吐出六个字、"皇兄、你才输了"
"如今皇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让出皇位、要么臣弟就送他去死，皇兄要选哪个?"
关冯风不语，手背吉筋浮起，根根分明。
绍南王凑近了说∶"皇兄、你可别告诉我、你对这乐伎没有情意。"
十若真是不在乎、也就不会派心腹偷偷摸摸将他送出宫了。
关鸡风脸色骤然冷了、鼻尖充斥的血腥气令他无端生出一股不安，他偏过头，在雨中与容呈对视、眼里只剩下这个人。
工地间被雪雨声占据、容呈什么也听不见、只能凭着朦胧视线看见关鸡风将剑抵在绍南王脖子上，却迟迟没有动刀。
身后张国公阴沉沉地议∶"你猜，狗皇辛会不会舍弃皇位护若你?"
容呈不语、依旧盯岩前方。
他想、这些人未免将他在关冯风心中的位置看得太深。
掌握天下的帝位、和一个不受宠的乐伎，聪明人都知道该如何抉择。
关鸿风绝不可能放弃好不容易得来的皇位来救他。
绍南笑意到达深处，"皇兄，你想好了么?"
关鸿风眼中是从无仅有的复杂，他轻吸一口气，手中的剑缓缓地拿开，哐当扔在了地上。
容呈在远处见到这一幕，呼吸一窒,随着头顶响起的雷声，耳畔嗡嗡地响。
绍南王仿佛瞧见这天下最好笑的笑话，痴狂地大笑起来，"皇兄，你居然真的喜欢上了这个乐伎?"
“果然是下贱坯子，和你母妃一样，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即便为帝，骨子里依旧是贱奴之子。”
关鸿风没有发怒，冷静道:"放了他。"
绍南王噗嗤一笑，脸凑近了，不过一指间的距离，盯着关鸿风的眼睛，“皇兄，你当皇帝这么些年，难道还没有长记性么?”
"我杀了你，自然也不会留下他。"
说罢，便举起手中剑朝着关鸿风逼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禁军头领突然带兵出现，从张国公后背一剑刺入。
血水四溅，张国公瞪大眼睛，以极慢的速度回头，还没看清身后那张脸，便重重倒在地上，咽了气。
在场之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无人料到禁军会突然倒戈。
暗卫反应机敏，当即反手撞开身后的人，从死去的张国公身上抽走剑，-把抹了对面人的脖子，拉着容呈往前跑去。
这一幕远远落在绍南王眼里，他手中的剑骤然停在半空，眼睛都红了，余光掠过一人，待他反应过来时，关鸿风已一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绍南王骤缩的瞳孔里映着穿过身子的剑，血顺着刀刃滴答滴答落下，眼前的景色渐渐陷入黑暗。
关鸿风眼里毫无怜意，将剑抽出，剑尖的血随着他的动作在石砖上落下一串血珠，随即被雨冲散。
绍南王倒在关鸿风脚下，哇地吐出口血，颤抖地抓住龙袍一角，艰难道:“皇兄，予安.........挪?”
关鸿风居高临下冷冷瞧着他，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暗卫-路过关斩将，将容呈送到了关鸿风面前。
容呈看了眼倒地的绍南王，抬头看向关鸿风，血水染红了他的脖颈，眼里倒映着彼此的脸。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冲了出来，竟朝着禁军头领冲去，笑吟吟扑进了对方怀里，“景间!”
于景间一手揽住丁秋棠的腰，揉了揉她的头，“没规矩。”
丁秋棠做了个鬼脸，两人一起看向关鸿风。
“他们怎么......呈有些惊愕地看着亲密的二人，心里忽然一动，一个念头在脑海中浮现，转头看向关鸿风，“是你一手策划的?
关鸿风唇角勾起，“他们两人暗生情愫，却因为父母阻拦不能名正言顺在一起，而那时满朝文武百官皆反对朕让你当皇后，又拿朕无子嗣来说事，张国公也在密谋造反，朕便与她联手，引蛇出洞。
“朕答应事成之后，便为他们许婚。”
容呈如今才明白，为何到了紧要关头禁军会突然调转船头，原来关鸿风早就布好了局，让张国公以为禁军能被他所用，再扶绍南王为新帝,十拿九稳下这才打上来逼宫。
二人抬头望向前方，满地的尸体血流，禁军和侍卫正在清扫残局，雨势渐渐弱了下来，仿佛在宣告这场宫变的结束。
关鸿风扔了手中的剑，沾血的手在龙袍上擦了擦，伸出手笑道:“回宫吧。”
容呈看着面前伸来的手，良久，低低地嗯了声。

第96章 番外 宫变过后
宫变过后，宫里依旧死气沉沉。
仿佛那日堆积成山的尸体浸染了宫墙，令人生出身处血海的错觉。
禁军们清扫残局时，发现绍南王的尸首不见了，为此关鸿风下令严查皇宫，一处都不能放过。
然而搜了一整日，依然没有找到绍南王。
绍南王逃了。
关鸿风听到这个消息，撕了手上折子，又吩咐下去，将城门封死，派人在城内大肆搜查，若找到绍南王，格杀勿论。
一时间皇城内外人心惶惶。
汤贵妃来养心殿这日，天依旧沉沉，几朵厚重乌云压在日头上，压迫得有些喘不上气。
她跪在地上，满头珠翠碰撞，发出清脆声响，眼睛盯着地，头也不敢抬。
关鸿风就坐在御座上看他，沉沉喊了声，“爱妃啊。
汤贵妃身子一抖，肩膀缩起。
关鸿风修长手指在御案上轻叩，虎口还带着那日打斗受的伤，结了痂，生出几分扭曲的可怖，“张国公蓄谋造反那时，朕就在疑心，究竟是谁将容呈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了他，这才令他起了杀心。“
他说话语气慢，藏着股子杀意，直直地刺向汤贵妃。
汤贵妃望着地面的瞳孔里透露出恐惧，嘴唇微微发抖。
关鸿风垂眼看向她，“贵妃觉得是谁干的?”
汤贵妃慢慢抬起头，她望着帝王那双沉寂深邃的眼睛，眼里有杀伐决断和一股子凉薄，独独没有情意。
不知怎的，心中压抑多年的的怨恨冲上心头，如大坝崩溃，她冷笑一声，口不择言道:“皇上既然知道了，又何必来问臣妾?
“是，就是臣妾让人去告的密，臣妾就是要让张国公知道，害死他女儿的罪魁祸首还活着!”
关鸿风语气森寒，“汤贵妃，你好大的胆子。”
汤贵妃目眦欲裂，她站起身，声音尖锐，恨恨道:“都是皇上您逼我的，您从来没爱过我，为何要将我囚在这深宫之中?
“不仅我，还有那些妃子，都不过是皇上您上位的棋子罢了!”
关鸿风眉头微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其实何止是他们，就连当初他一口一个喜欢容呈，也只是为了得到皇位不择手段。
汤贵妃看着关鸿风连脸色都没变一瞬，想起这些年在深宫中的孤寂，心中涌起一股子悲凉，“皇上，像您这种人，根本不配得到真心。
“您就算封了龙伎为后又如何，他根本不喜欢您，封他为后不过是您一厢情愿罢了。
关鸿风眉心如针刺一般，眉头紧锁，已透出几分被惹恼的杀意。
汤贵妃却大笑起来，仿佛在嘲笑帝王的无用，她余光瞥见身旁雕刻着精致龙.云的白玉柱，摇摇晃晃站起来，当着关鸿风的面，以头撞柱，养心殿内顿时血水四溅。
关鸿风眼里罕见地透出几分茫然，瞳孔里倒映着倒地的汤贵妃，此刻脑中却浮现出容呈的脸。
汤贵妃说的没错，他这种人，这辈子都得不到真心。
因他不想要的如雨水泛滥，想要的人却如水中捞月，悔之晚矣。
关鸿风回到内室，容呈正坐在床边翻着书，他抬眼瞥了皇帝一眼，几分没藏住的复杂露了馅。
外头那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听见了，关鸿风大步走过去，猛地把容呈压在床上，不管不顾地亲了上去。
这个吻霸道又粗鲁，仿佛压抑已久的情绪急切地想要冲破牢笼，恍惚间嘴里泛起血腥味，竟是被关鸿风咬破了唇。
容呈疼得皱了下眉，用力推开身上的人，抬手扇了关鸿风一耳光。
他手.上软绵绵的，巴掌打的不轻不重，倒把关鸿风发热的脑袋打得冷静了下来。
关鸿风垂下眼，看着身下衣衫凌乱的容呈，伸手抱住了他。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帝王粗重的呼吸声。
容呈望着殿顶，从关鸿风这个动作里觉察出了几分寂寥，他想起宫变那日，关鸿风为了救他，将杀了绍南王的机会拱手让出。
若是皇帝没有布局，若关鸿风没有把握取胜，他还会这样做么?
汤贵妃自戕后，关鸿风借此问罪她母家，其父汤营赐死，十四岁上的男子全部流放，妻女变卖为奴。
借这机会，关鸿风在朝堂上又提起要废弃后宫的嫔妃。
此话一出，朝堂大乱。
群臣跪在地上，纷纷大喊着皇上不可，反对声此起彼伏,关鸿风没骨头似的靠在龙椅上，斜斜笑道:“为何不可，朕对着她们不能人事，留在宫里，难道不是耽误她们?”
“还是说，你们也想把自己的女儿送进宫当老姑子?”
他目光在满朝文武百官身上转了一圈，随后一指反对声最大的礼部尚书，轻笑道:“既如此，便将你那刚到及笄之年的女儿送进宫来，待朕什么时候能人事了，再去宠幸。
礼部尚书面如菜色，跪在地上不停磕头。
关鸿风向来狂悖，行事不拘礼法，即便是群臣反对，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皇帝不喜拖泥带水，下朝后便让杨公公去办这件事。
这件事是从几个嚼舌根的太监嘴里传进容呈耳朵里的，待关鸿风回宫时，他冷冷道:“你疯了?”
关鸿风笑容里有几分无所顾忌，“也许吧。”
容呈看着关鸿风的脸，关鸿风坐近了，说道:“朕纳这些妃子，本就是为了稳固皇位和人心，如今既已坐稳了，自然用不上他们。”
“以后朕就看着你一个人，好不好?”
容呈拍开关鸿风摸上来的手，眉眼都似裹上了寒霜，“那我呢?你为何不放我走?”
关鸿风将容呈搂进怀里，“你与她们怎么一样?”
他喃喃着，似自言自语:“你自然是不一样的。”
容呈双手被束缚着，仿佛被一张巨大的网裹住，无法动弹，他忽然笑了，盯着关鸿风，眼里夹杂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复杂，“有何不同?”
他的声音极冷，夹着一丝茫然和质问，关鸿风对上容呈的眼睛，那目光令他心头颤了颤，突然觉得无比眼熟。
回想片刻，关鸿风终于记起来，在赤国时，容呈也是用这个眼神看自己。
他从来没信过自己是真的喜欢他。
后宫的妃子们得知消息后，纷纷哭哭啼啼来求见皇上，关鸿风嫌烦，全都给打发回去了。
她们不是不舍皇帝，而是害怕失去如今身处的位置和荣华富贵。
关鸿风看透了，无动于衷，只是给每个离宫嫔妃赏了几箱子的金银珠宝还有首饰，当做是这些年的亏欠。
三日后的中秋，嫔妃全部散尽。
一轮圆月寂寥地挂在穹顶之上，流淌的乌云缓缓游过，吞噬了大半明亮。
家宴上，唯有帝后二人围桌用膳。
关鸿风屏退了宫人，给容呈布菜，就像寻常夫妻般吃饭。
容呈也没客气，以前是他伺候关鸿风，如今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皇帝伺候他了。
关鸿风淡淡开口:“以后这宫里这剩下你我，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烛光落在他凌厉的侧脸上，削去了帝王的冷漠无情，生出一丝的温情来，容呈有些失神，又听到他说:“以后没人再可以欺负你。”
容呈回过神，低下头嗯了声，手上的金箸夹起碗里的浇驴肉，放进嘴里，汁水爆开，香味在舌尖穿梭。
原先热闹无比的中秋家宴多了一丝冷清，但关鸿风却十分满足，这是他和容呈过的第一个真正的中秋。
以后他们还会有无数个中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