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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味的A不想恋爱
作者：凉皮就面包
内容简介
 阮眉意外死亡，成了一本ABO校园文的恶毒Beta女配，死很早的那种。 刚穿来时，原主正把书中女主方稚水按在卫生间，准备拿水泼。 阮眉急中生智： 我，我找你来是想告诉你，那个，你好好学习，以后一定会是国家栋梁的，加油啊！ 方稚水挑眉，指了指她手里的水桶。 阮眉： 啊，这个，我来冲地板的，啊哈哈。 送走女主，打扫完了卫生间，阮眉决定了： 发奋学习，远离男女主，做一个平凡普通的Beta，为Beta们闯出一片天！ 结果第二天，阮眉分化成了Alpha。 信息素还是，丢人的，草莓味。 在一群铁锈味、硝烟味、麝香味的A中间，前校霸现怂包的阮眉，只能吨吨吨喝抑制剂，日常装B。 直到假期深夜，铺天盖地的牛奶味Omega信息素中，阮眉抑制剂失效，意外标记了那名蒙面Omega。 开学后，阮眉觉得方稚水看自己的眼神总是不太对。 后来，方稚水在全校面前，大方承认自己已分化成Omega，全校沸腾！ 无人角落里，方稚水对阮眉轻声细语： 我曾讨厌你，可你的信息素，好甜。 阮眉轻嗅空气中的牛奶味，在这该死的甜美中瞪大了眼睛。 * 听说，信息素是灵魂的气味。 而你的灵魂，过分香甜，和我天生一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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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中的学校卫生间，总有打扫不到的死角，墙上沾着很多恶心的污渍。
阮眉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手按在墙上，正壁咚着一个漂亮女孩。
脑海中有大量的记忆碎片，阮眉头痛欲裂，什么都弄不清。
“不是有话要说吗？”
面前的女孩说话了。
她声音和长相一样美好，冰冷又华美，仿佛天山上的泉水，淙淙作响，沁人心脾。
阮眉头疼消失，仔细想了想，脑海里终于出现了一些信息。
这个眉眼幽深的女孩，名叫方稚水，是一中高一的级花，为人高傲冷漠，只爱学习，不搭理人。
等等，她叫什么，方稚水？！
阮眉头皮一炸，想到前两天看到大半的那本言情文！
面前这个美貌女孩方稚水，难道就是那本“校园狗血abo言情虐恋文”的女主角？她将会分化成O，和男主角展开一场虐身虐心的刻骨爱恋！
而阮眉记得，那本书里，有一个和自己同名同姓的炮灰，和女主角方稚水处处不对付，什么板凳上撒钉子、值日时扔东西、强制关小黑屋之类的，她都对女主做了个遍。
这炮灰阮眉的下场是，被男主找人开车撞死。
所以，自己如今穿成了这个炮灰？
还穿到了搞女主现场？
阮眉无语凝噎，早知道会穿书，她打死都要把那本文看完熟读并背诵啊啊啊！
她迎着女主逐渐变冷的目光，硬着头皮说：
“那，那个……我找你来就是想告诉你，那个……”
阮眉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忽然瞥见卫生间门上挂的标语：今日一中学子，明日国家栋梁。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跺了跺脚，清了清嗓子，很认真的把手收回来，握成拳头，放在耳边，目光坚定地说：
“我，我找你来，是，是想告诉你，那个，你好好学习，以后分化了，一定会是国家栋梁的，加油啊！”
阮眉笑出了自己此生最灿烂的水平，拳头摆在耳边，眼睛睁得大大的，语气更是刻意弄得又软又甜，完全表明了自己希望世界和平的心愿。
方稚水似乎被这巨大的信息量冲击到了，一时间没说话，也没动，只是眼神惊讶地望着阮眉，暗含打量和猜测。
阮眉努力昂首挺胸，让自己显得比较像一个朝气蓬勃的高一学生。
方稚水看她半晌，忽的眉头微挑，指了指地上放着的水桶。
“不对吧？你准备拿水泼我，不是吗？”
方稚水声音轻轻的，好听，但透着一股阴沉沉的气息。
阮眉低头，这才看见脚边那大桶的脏水。记忆里，原主确实准备用这个泼方稚水一身的。
但是，现在的阮眉不敢。
她一个在原着只出现两三章的炮灰，怎么敢泼女主，是嫌自己将来死的不够惨吗？
况且，阮眉穿越前可是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超级软妹，这么大一桶水，她连提都提不起来，别说泼人了。
她笑容客气甜美地说：
“怎么可能呢？方同学，你真的想多了，大家都是一个班的，我怎么可能泼你水呢？这些水我用来……啊，我用来冲地板，洗厕所的！”
方稚水露出费解的表情：
“……洗厕所？”
阮眉哈哈一笑，伸手从墙上拎了抹布，指了指方稚水站的墙角：
“对啊，你看这厕所这里多脏啊，你让一让哈，我开始洗了……”
话说出口，哪怕再脏，阮眉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她弯腰拿着抹布擦拭墙面，那些脏兮兮的东西让她几欲作呕，只想扔了抹布赶紧跑。
但……不行，因为女主角方稚水，还站在阮眉身后仔细看着。
阮眉回过头，笑得卑微且勉强：
“你……你不走吗？我话说完了呀，你想走就走……好吗？”
赶紧走吧，赶紧走了她就可以不擦这恶心东西了，求你了女主大人！
然而，方稚水听不见阮眉的心声，依然目光幽深，不动如山地站在门口，有意无意挡住了大门。
方稚水微微弯了弯那双好看的黑眼睛，淡淡笑着：
“我不想出去，就想看着你打扫厕所。”
阮眉：
“……”
没必要，真的没必要，姐妹，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非要这样，让我很难做啊姐妹！
阮眉最终认命的打扫完了整个厕所的墙面，抹布都擦黑了，那一桶脏水也被换了好几次。
等一切彻底结束，阮眉累得腰酸背痛，十月份的北方天气，她满脸都是汗，脸颊红彤彤的，妆也早都花成一块块的了。
“好了，我打扫完了……那个，方同学，那我走了。”
方稚水点了点头，让开了一点位置。
阮眉迈开累到僵直的腿，夺门而出。
这女主……太狠了！竟然当监工！合理怀疑她就是为了整我！这人太腹黑了太可怕了！
阮眉一边碎碎念，一边飞速逃离现场。
方稚水缓缓从卫生间走出，把衣袖里藏着的右手拿出来，手里那块玻璃碎片，被她扔到了垃圾桶。
当时，如果阮眉真的泼她水，那她就会把这块玻璃刺进阮眉身体，还好阮眉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突然转性了。
方稚水盯着阮眉远去的背影，目光里兴味盎然。
*
阮眉在外面找到了原主的书包，里头空空荡荡没几本书，指甲油和廉价化妆品倒是装了不少。
阮眉背著书包往原主记忆中的家里走，原主是走读生，家里只有一个体弱却嘴毒的奶奶，没人管教，原主渐渐长成了小混混。
阮眉对这个世界的ABO设定产生了浓厚兴趣，这和她原来生活的世界完全不同。
Alpha拥有绝佳身体素质和快速反应能力，在这个世界一般都是领导者、科技研究者、决策者的岗位。而Omega则活跃于娱乐圈、文艺行业，也是耀眼明珠，很容易就有许多人追捧。
一般人会在14-18岁之间分化，刚好是高中时期，所以高中的管控比其他学校严格许多，哪怕A和O的数量相比B来说很少，依然分了六个厕所。
而阮眉在原着里就是个平平无奇的Beta，到死都没分化。
阮眉决定接下来远离男女主，远离剧情线，一心奔学习，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过自己的Beta人生就好。
原主的家，在城外一栋孤零零的民房里，旁边就是垃圾场。
她看屋子黑乎乎的，以为没人，就直接走进去，按亮了电灯。
然后……她吓得往后一跳。
屋里一位干瘪又低矮的老太太，正瞪着眼睛看她。
阮眉认出这是原主的奶奶，她正扬起笑容，想乖顺地打招呼，就迎来一顿劈头盖脸的骂：
“小兔崽子你还知道回来，啊？天天在学校折腾到这个点，回来还要点灯熬油，电费不要钱啊！我供你上学，是为了叫你在外面惹事吗？啊？”
阮眉被骂的一愣。
她本来就很委屈了，今天一天经历的变故比过去二十年都多，这会儿还被人骂，眼泪瞬间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呜呜……对，对不起……我下次不会了，以后我准时回家，奶奶你不要骂我呜呜呜……”
奶奶：
“……哪里学来的这招。”
奶奶穿了拖鞋下床，用干巴巴的手给阮眉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粗声粗气道：
“别哭了，哭得我心烦！赶紧喝了水，做作业去！”
阮眉哭得停不下来，一边喝水一边呜呜呜的，不小心呛住了，奶奶就用那只干树枝一样的手，在她背上大力拍拍。
阮眉喝完水，进里屋去掏出书包里仅有的几本书，也不知道作业是什么，只好在屋里翻翻找找，找到了一些崭新的高一课本。
嗯……看来原主是真的不学习啊。
就着昏黄的电灯泡，阮眉把这些书一本本翻开看，温习知识。她上辈子是名校的大二学生，学这些高一知识不在话下。
她学着学着，听见屋外传来一阵咳嗽声。
奶奶身体不好，每天只能去垃圾场捡纸箱子、瓶子之类去卖钱，家里穷得叮当响。
阮眉正想着以后要出去找兼职，就看见破烂的门帘被人掀开。
奶奶用干瘦的手，捧着一个马克杯进来，把杯子放在阮眉手边。
杯子里是满满一杯牛奶，温热柔白，散发着香气和袅袅热气。
奶奶板着脸，没好气地说：
“别人送的，我老婆子不爱喝这个……你好好学习，听见没！”
阮眉看着奶奶凶巴巴的脸，忍不住又哭了。
她端起牛奶，边掉眼泪边喝，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来，她感激地抬头对奶奶笑：
“好喝，谢谢奶奶。”
奶奶又是一愣，嘴里念叨：
“这小屁孩，怎么转性了……”
以前的阮眉绝不会这么说话，只会比她更凶地骂回来。
面对这个笑容灿烂的阮眉，奶奶有点不知所措，只能晕乎乎的掀开门帘又出去了。
阮眉在屋子里，喝了牛奶，把每本课本都大概看过一遍，定了个学习计划，就上床睡觉。
这一夜，一点都不安稳，阮眉睡得难受，身体一直在发热发烫。
等她醒来，怔怔坐在床上，她忽然闻见一阵草莓香味。
很浓，很甜，很好闻的草莓香味。
她跑出去问奶奶：
“奶奶，家里有草莓吗？”
奶奶正在收拢塑料瓶，闻言回头，开口就骂：
“小崽子，这季节哪来的草莓？”
阮眉使劲嗅了嗅，忽然发现，这个草莓味好像是自己身上出来的。
她穿越前，确实特别爱吃草莓，但是现在自己身上真的没有草莓啊？
就算有那么一两颗草莓，也没法有这么浓烈、明显的气味。
而且，双腿之间也总有一点异样的感觉。
阮眉皱着眉头，心事重重地被奶奶赶去学校。
来到学校第一件事，她跑到卫生间，找了个最角落的隔间，脱下裤子查看。
双腿之间，赫然有了个多余的东西！本不该在这个性别身上出现的东西！虽然粉粉嫩嫩小小的，可那是男人才会有的东西啊啊啊？
阮眉差点疯了！她这是成了怪物吗！这可怎么办啊，以后挂着这么个东西，要怎么活啊！而且一夜之间这玩意就长出来了，这科学吗？这合理吗？
“啊……呜呜呜呜我是不是要死了……啊怎么办啊……”
阮眉偷偷哭着，甚至不敢大声，就怕被人发现自己是个怪物，被抓出去研究。
她并不知道，方稚水此刻恰好路过这里。
方稚水听见了她的哭泣声，感兴趣地眯了眯眼睛。那双狭长又冰冷的凤眼里，仿佛满载星光，美得动人心魄。

第2章
阮眉在隔间里偷偷哭着，哭完以后，努力回想原着的相关描写，最后终于想起，原着里提过一两句：
女孩子分化成Alpha时，会长出……来。而……和每个人独特的信息素，就是女性Alpha的标志。
有了这个东西，就代表这位女Alpha拥有了让Omega和女beta怀孕的能力。
阮眉蹲在厕所里，想了半天，终于理清了事情的逻辑。
自己昨晚分化成了Alpha，拥有草莓味的信息素，还长了这么个奇怪东西。
可恶！已经来不及探究原理了，只能暂时装成普通Beta，远离A和O的花花世界，保命要紧！
而且，草莓味的A信息素，太丢人了吧？阮眉记忆中学校里有十几个A，不是铁锈味、硝烟味就是麝香味，原着男主更是酷炫的雪松味，自己呢？草莓味，太软了吧？这么软的A信息素，什么O都吸引不了吧？
阮眉深深的叹了口气。
上课铃早都响了，阮眉狂奔着跑去班上，来到门口，气喘吁吁的和老师打报告：
“对不起老师，我上厕所来晚了。”
这节是班主任张凡的英语课，阮眉印象中这个老师古板严厉又讨厌自己，于是她说话都低眉顺眼，语气柔软，努力卖萌。
张凡转头看阮眉，眉头挑了一下：这个只会拖班级后腿的混混，怎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但张凡看了两眼，就转过头去，语气冷漠：
“进去坐下。”
阮眉蹭蹭的跑到自己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扬起脸对着张凡，露出乖巧的笑容。
其他同学也转头看她，大家目光中都带着惊疑。
阮眉今天没化妆，头发也梳的很平整，特意烫出的爆炸头被她用皮筋扎了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不施粉黛的脸。
看清了阮眉的五官，大家才发现，原来阮眉长得是清秀挂的，细眉细眼，神色温和，还有点可爱。
……刚入学就成了一中校霸的阮眉，可爱？好几个同学甩了甩脑袋，觉得自己大概是脑子坏了。
张凡念了一个问题，点了方稚水来回答。
方稚水的英语口语极好，就连张凡都觉得，听她的英语是一种享受，所以很喜欢上课点她回答问题。
这次也不例外，方稚水答了问题之后，张凡笑得满脸褶子：
“Excellent！大家鼓掌！”
全班同学稀稀拉拉的鼓了鼓掌。方稚水平时太高冷了，也拒绝当班干部，人缘一般，她自己也不在意，淡定的坐下。
张凡又讲了一阵课，准备听写今天的单词，想叫个人上黑板来写。
她目光在班上同学之间划过，最后居然锁定在了阮眉身上。
阮眉今天课堂表现还可以，书放在该放的页面，甚至拿着笔写写画画，嘴里念念有词的，没有睡觉也没有走神，让张凡对她产生了兴趣。
“阮眉，上黑板听写！”
张凡话音落下，全班哗然！
“她不会被挂在黑板上吧？”
“我都开始起鸡皮疙瘩了，好尴尬呀……”
“她会什么啊？老师难道是想给我们增加自信，专门找了她来听写？”
方稚水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阮眉。
“啊，我吗？”
阮眉也有点惊讶，指着自己问了一句，看见张凡点头，就站起身来走上讲台，神色自若的拿起粉笔。
张凡开始念单词。
阮眉粉笔就没停过，刷刷刷的写完了所有单词，最后还留了个心眼，把其中一个比较难的单词专门写错了一个字母。
这样显得比较像是高中生吧……阮眉自信的想，肯定没人能发现不对。
张凡念完单词，走过来看黑板，半晌不说话。
阮眉笑着看她，神色轻松。
以前张凡最讨厌阮眉嬉皮笑脸的样子，但今天，她没注意阮眉的表情，只是眯眼，盯着黑板，仔细检查。
“……除了这个，全对。”
张凡用粉笔把阮眉写错的字母标出来改了，转头意味深长的打量阮眉，半晌才说：
“还行，继续努力。下去吧。”
阮眉吐了吐舌头，又是一个甜美的笑容：
“谢谢老师，我会继续加油的！”
张凡：
“……”
她……竟然觉得有点萌是怎么回事！
阮眉从讲台上快步走下去，一路承受着全班同学惊诧的目光，刚刚还笃定阮眉会挂在黑板上的人，这会儿都觉得自己脸上发烧。
“这人是……去哪里补习了吗？”
“有效果这么好的补习班吗？年级倒数第二，上次考试英语只有10分……也能补成这样？”
“绝对是带小抄了！”
“对，肯定带小抄了！我刚才看见她写字，估计就是在写小抄！”
方稚水听着周围同学的议论，很自然的又回头看了一眼，这一次对上了阮眉的目光。
阮眉一下子浑身僵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手微微抬起对着方稚水摇了摇。
不知道是在表达什么，方稚水转回头去，面色依然冰冷。
*
下午有体育课，现在高一学生还没体会到体育课有多么珍贵，稀稀拉拉来到体育馆。
今天学篮球，体育老师在上面演示动作，底下人嘻嘻哈哈的，都不怎么认真。
阮眉以前可是标准的篮球拉拉队成员，只负责在场边给自己班加油打气递矿泉水，从没上过篮球场，连篮球到底怎么拿都不知道，这会儿有点慌。
体育老师把三步上篮的动作分解完了，让大家男女一起混编成七人小组，分成六个小组两两对抗。
阮眉回头一看，方稚水默默站在了自己身后。
阮眉：……
不是吧，女主大人你怎么回事，这是要和我组队的节奏？怎么想的啊，跟之前总是陷害自己的人组队？
卧槽，女主这不会是要寻机报复我吧？
阮眉浑身冒冷汗，回头看一眼方稚水，又看一眼，眼神可怜巴巴的，试图让方稚水看出自己的无能，转而去别的队。
然而方稚水目光悠远的眺望远方，似乎并没有理睬阮眉的暗示，站在那里不动如山。
阮眉默默的缩着身体走到别人的队伍里，虽然别人都对她怒目而视，但她以前恶名在外，班级里反而没人敢惹她，也就瞪一瞪就算了。
然而……方稚水也跟着过来了。
这个队领头的男生鼓起勇气喊：
“我们队人满了！”
方稚水挑了挑眉，随手指了指那男生：
“那你出去吧。”
男生：
“？？？”
阮眉眼看着那男生脸色涨红，却又不敢反抗，憋屈的挪动脚步离开了这个队伍。
阮眉：
“……厉害啊。”
阮眉再也不敢乱跑了，只能被迫和方稚水在一个队里，大家轮流投三分球，按照进球数量和别队比拼。
阮眉特意排在队尾，而方稚水被大家让来让去的，成了队伍第一个。
方稚水身材纤细，沐浴在阳光中的脸有细细的绒毛，神态冰冷高贵，踩地起跳的动作优雅而标准。
她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那颗篮球划出了漂亮的抛物线，端端正正落进篮筐里。
周围爆发出欢呼声，就连刚刚被挤出队伍的男生也在星星眼地使劲鼓掌。
阮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方稚水真的好好看哦……我好想跟她做朋友唉，但是我不敢，她看起来好凶。”
“人家方稚水运动全能，学习特别好，还有数学天赋，以后肯定是A，这种优秀的人我们这些普通的B就不要想了……”
“我当然知道啦，但是……人总是要有点幻想的嘛！”
前面两个女队友，面颊绯红，盯着方稚水窃窃私语，眼睛都放光。
阮眉默默的收回目光。方稚水以后会变O，这秘密只有自己知道，却得憋着，憋得好难受！
体育课总是几个班拼着上，这会儿还有别的班在隔壁场地，这时候就有来自隔壁场地的议论声传来。
“那个阮眉，今天看着没一点血色啊……高一3班这是没人了吗，怎么班霸是这么个垃圾呢！以后肯定是个O，O都是垃圾废物！”
阮眉抬眼朝隔壁看去，看见一个挑染着黄头发、神态张扬至极的女孩，对着自己比了个中指。
阮眉认得这个人，那是高一六班的万珊珊，Beta，也是出名的小混混，一直把阮眉当自己的假想敌，以前也跟原主发生过几次冲突。
阮眉觉得她说自己没关系，但是说所有的O都是垃圾废物，这就有点让她不爽了。
恰好这时，篮球被传到了她手上。队友焦急的看着她，说出了组队以来的第一句话：
“一定要赢啊！现在是平局，你赢了我们队就能赢！”
阮眉掂了掂篮球，还没细想，刚才老师教的动作就浮现在了眼前，毫无难度。
她轻盈的一蹬地面，照着脑海中的画面，行云流水一般扔出篮球，稳稳落地。
球进了！
全场同学都迟疑了一瞬，随即，有人爆发出欢呼，还有队友围过来，震惊又喜悦的望着阮眉，却不敢接近。
阮眉则斜眼看了眼那个万珊珊，万珊珊气的脸都红了，一甩袖子直接走出了体育馆。
阮眉刚要微笑，忽然撞见方稚水探究的目光。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不行，不能被方稚水发现自己是个A！还是草莓味的，丢人不说，还可能跟女主产生剧情交集，不可以！
阮眉迅速反应过来，马上一屁股坐倒在地，嘤嘤嘤哭着抱着自己的脚踝：
“呜呜呜我脚崴了，我体质好差呀，好痛嘤嘤嘤！”
体育老师马上过来：
“谁来送这位同学去校医院！你们现在的年纪快要分化了，谁都不能出岔子！”
阮眉哭的梨花带雨，使出软妹的毕生功力，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周围同学，见大家都惊疑不定，却没人上前，果断松了一口气。
幸亏原主人缘太差，自己只是演戏，要真去了医院就穿帮了呀。
“呜呜呜……老师算了，我自己去吧，不麻烦大家了……啊嘤嘤嘤好疼嘤嘤嘤……”
阮眉拖着左腿，开始往体育馆门口挪动。
一道冰凉的声音，忽然爆炸一般，在阮眉头顶响起：
“我送你。”
阮眉头皮一炸。
方稚水！你不是女主吧，你是搅浑水大师吧！让我独自演戏不行吗！

第3章
方稚水这话一出，周围的同学全都发出震惊的吸气声，大家脑子里的迷惑都快化为实质了。
没听错吧？方稚水，高一公认的级花，全年级前三的学霸，运动全能的未来Alpha，出身家族集团的白富美，居然主动要送垃圾混混去医院？
这两人无论身份地位还是脾气性格，那都是一个天一个地，更别提以前阮眉处处为难方稚水，早就结仇了，方稚水现在怎么这么好心，还送人去医院？
同学们脑子里转着各种念头，谁都不敢说话，默默看着阮眉往外挪腾。
阮眉哭得更加真心实意了，一边拖着一条腿，一边大力往前挪动，只想赶快离开这里，到了外面就能撒腿跑了！
“啊，不用了吧，方同学你也很忙的，真不用真不用，我自己就这样去医院可以的……而且，而且你应该留在这里，帮我们队打比赛啊！”
阮眉努力找着理由，看都不敢看方稚水。
“我送你。”
方稚水却冷冷的吐出三个字，长腿一跨，来到了阮眉身侧，和阮眉保持着同步速度往前走。
阮眉连忙回头去看自己队里的同学：
“你们快叫住她呀！还要比赛呢！”
同学们全都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这样两个身份特殊的人，走了才好呢，他们谁都不敢招惹，更不想掺和。
就连体育老师也露出笑容，夸奖的说：
“方同学很有团结意识啊，这节课你们就不用再回来了，去校医院仔细检查！”
阮眉这下欲哭无泪，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可真是活生生的脑子抽了啊！
她只能心不在焉的，一瘸一拐继续往前走，偶尔偷眼看一眼旁边的方稚水。
对方倒是走得闲庭信步，也不说话，气质优雅而高冷，带的身边空气都仿佛低了好几度。
很快走出了体育馆大门，阮眉左顾右盼的，脑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急速转动。
她很快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个，方同学，我……我觉得不疼了，不用去校医院了，回教室休息就行，谢谢你了我回去了！”
阮眉边说话边迅速的往教室方向挪动，但因为要表演瘸腿，她速度并不快。
方稚水轻而易举抓住了她的胳膊，冷笑一声道：
“必须去，万一有扭伤呢？”
阮眉站定了，隔着校服袖子，她能感觉到方稚水手掌的温度。
看她老老实实往前走了，方稚水放开手，继续跟在阮眉身后。
阮眉感觉自己像一只正在被人赶进屠宰场的猪，生无可恋的越走越慢。
方稚水在后面催她：
“快点。”
阮眉腿瘸的越来越逼真了，刚好这时路过小卖部，她赶紧说：
“我渴了，我去买个水！”
她脚下一拐，灵活地冲进小卖部里，这次方稚水没抓得住，只能也跟着进来。
阮眉在小卖部买了瓶水，又挑挑拣拣的在小零食区域翻来翻去，把每个零食都拿起来细细的看配料表。
她指望着混过剩下的时间，直接混到下节课铃响，这样方稚水就必须回去上课了。
但方稚水的声音，催命符一样响在头顶：
“快走了，去完校医院，你再回来买零食。”
阮眉不想走，却不敢面对方稚水警告的眼神，更不敢说自己其实是装的，还是慢慢转身，瘸着出去了。
她垂头丧气走着，方稚水时不时的在她背后拍上一把，意思是走快点。
下一堂课仿佛永远也不会到来了，阮眉拼命的拖时间，但校医院就在眼前，她实在想不到别的办法。
距离校医院只有十米时，她回头看了一眼方稚水。
方稚水表情似笑非笑，眼神透着阴森，明显并不相信阮眉的说辞，非要带她到校医院，那是另有目的。
阮眉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反应了过来：虽然原着里没写这么清楚，但是原主每次欺负完方稚水，就会遇到倒霉事。
比如在方稚水凳子上撒的钉子，莫名其妙到了自己板凳上，扎穿了校服裙子，被全校同学指指点点；
又比如值日时让方稚水多扫几遍地，几天后却被匿名人士告到教导老师那里，被老师臭骂一顿……
总之就是，原主以为自己在欺负方稚水，实际上反而是方稚水一直在暗中报复原主，如此看来，方稚水这人的性格，简直就是深沉腹黑，睚眦必报！
那今天她主动送自己到校医院，不会是起了怀疑，要试探自己的真实身份吧？
阮眉倒不觉得方稚水是看出她是A了，她怕的是方稚水看出，她已经换了个灵魂了！
也不知道这个奇妙的abo世界，医疗水平会不会已经发展到能测出灵魂的程度，绝对不可以冒险！
阮眉在距离医院只有五米时，忽然指了指远方：
“快看，班主任来了！”
趁方稚水一愣的功夫，阮眉撒开双腿，飞速狂奔而去！
装瘸子就装瘸子吧，总比被发现换了芯子，或者被发现是A强！
阮眉使出全力狂奔时，那速度快的像一道影子，方稚水还没分化，即便是运动全能也根本追不上她，往前跑了两步就放弃了。
她盯着阮眉远去的背影，抿起嘴唇，目光十分深沉。
阮眉跑出十来米远，才意识到自己还是得装B的，连忙放慢脚步，按照弱女子的速度慢慢的跑着。
她这会儿也不敢回教室，会被方稚水抓住盘问，最后只能去了一趟卫生间，在卫生间里待到下节课。
她觉得自己生活实在太难了，背负着这么多秘密，时时刻刻都要注意，明明只是来上学的普通高中生，而且应该是快乐的体育课，结果却变成这样子！
都怪方稚水，干嘛突然跑出来多管闲事啊！
好在开始上课了，阮眉就可以收心进入知识的海洋了，她还挺喜欢上课时间的，心无旁骛，只需要学习就好。
这里的知识体系和以前世界差不多，阮眉只是相当于复习旧知识，学起来轻轻松松毫无压力。
下课后，阮眉眼角余光看见方稚水起身出去了，这才大松一口气，躺在桌子上当咸鱼。
她脑袋上忽然被砸了一个纸球，回头看去，是原主的熟人，一个名叫李娜美的混混。
“出来呀！”
李娜美活蹦乱跳的，把阮眉叫出来，一张圆圆脸皱着眉头生气：
“昨天说好的去网吧呢，你怎么没在校门口等我，害得我找你找了半天！”
阮眉：
“啊我忘了。”
李娜美拍拍她肩膀：
“今天补上就行！放学老地方等等我啊！”
阮眉却是摇头道：
“不行，今天不行……确切的说，以后都不行了。”
李娜美脸色震惊：
“你怎么了？什么不行？你是我老大唉，老大怎么可以说不行？真男人！不能说不行！不行创造条件也要行！”
阮眉被她弄得哭笑不得：
“我要去找兼职，还要学习，以后放学事情多着呢，没时间跟你玩了。你也一样啊，李娜美，现在我们是学生，一定要好好学习，你别到处乱混了。”
李娜美眼睛睁得溜圆，仿佛看见太阳从天上掉下来了，表情极度夸张：
“老大？你怎么了，你是不是被人魂穿了？以前你不是经常说死读书的是傻子吗！啊啊啊啊啊，老大你要抛弃我吗！说好的一起当全年级倒数呢！”
阮眉这才想起，李娜美好像是全年级倒数第一，比自己成绩还差。但李娜美一直是原主的狂热脑残粉，算是原主的唯一一个朋友。
所以阮眉用关爱傻子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慈爱的拍拍她脑袋：
“要真拿我当老大，你回去就好好温书吧，现在你老大叫你学习，你不能不听话知道吗？以后别去什么网吧游戏厅的了，有时间我就去你家，一起学习！”
李娜美家小康水平，阮眉私心里有点想去蹭台灯和水果。
李娜美迷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又胡扯了两句，阮眉把李娜美送到楼道口，转身折返。
一抬头，墙角里，方稚水正抱着双臂，目光悠悠地看着她。
阮眉：
“……”
撒谎后当面被抓的阮眉，面对方稚水非常心虚。
她随便扯出一个笑，想冲进教室把自己藏起来，却发现方稚水站的位置很巧妙，刚好挡住她进教室的路。
阮眉扭头就要从前门进去。
方稚水忽然叫住她：
“阮眉。”
阮眉双腿一抖，颤巍巍的站住。
方稚水的脚步声，一下一下的，从身后传来。
“你要找兼职？”
阮眉背对着人不敢回头，蚊子哼哼一样嗯了一声。
“那家鸿福商场正在招兼职客服，你可以去试试。”
说完这句话，方稚水干脆利落的绕过阮眉，走进了教室。
阮眉掉在嗓子眼的心猛地落下来，还好方稚水没有追问她假装崴脚的事。
但是，方稚水推荐的工作，她敢去吗？

第4章
下午六点半，鸿福商场入口外。
一个漂亮的小姑娘正来回徘徊，吸引了保安和路过不少人的目光。
小姑娘年纪只有十六岁左右，带着少女特有的稚气婴儿肥，眼睛水汪汪的，嘴巴微微抿着，脸上那种纯真又柔软的神情，非常惹人怜爱。
她穿着一身校服，长筒袜和短裙配的恰到好处，哪怕脚步缓慢的随便踱步，也让人移不开视线。
就在保安大叔忍不住想上去询问时，少女眼睛一闭，深呼吸了一下，给自己握拳打气，以英勇就义的姿势走进了商场。
少女正是过来找工作的阮眉，她一眼就看见商场正中央的接待台上贴着招聘启事，表示正在招聘兼职晚班客服。
阮眉摆出标准的微笑，对着接待台里面的小姐姐说话：
“您好，我想应聘兼职晚班客服。”
小姐姐愣了一下，马上又是皱眉头又是挤眼睛瘪嘴地，跟阮眉说：
“别来！领导是个变态！”
阮眉：
“……啊。”
小姐姐说完却像没事人一样马上转身，走进旁边一间小隔间里，很快就又出来叫阮眉进去。
阮眉踌躇不定。该说不愧是女主大人介绍的工作吗，领导和女主大人一样变态吗？
好奇心作祟，她虽然犹豫，还是踏进门内。
屋里有一位身穿商场制服、头发一丝不苟拢进发网里的四十来岁中年女人，脸上法令纹很深，嘴角下垂，眼睛锐利，光是看了阮眉一眼，就让阮眉有想逃的冲动。
中年女人示意阮眉坐到对面椅子上，语气严肃的问了一些常见问题，阮眉都一一作答，没有一点隐瞒。
她本以为这么严厉的人应该看不上自己，却没想到中年女人很快点了点头：
“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我们很缺人，你加入我们，我会以正式员工的要求来对待你，你也会获得实习生的福利待遇。”
阮眉当然知道这对于兼职学生来说有多不容易，她大学也做过兼职，没一家老板会这样，都把兼职当成打杂的，福利能克扣就克扣。
该说不愧是大企业吗？
中年女人又自我介绍道：
“我叫王闯，你叫我闯姐就行。你的工作时间是每晚七点到九点，工作内容就是接待台客服，稍后我会给你一本员工手册，和一本客服话术手册，你回去好好研读，明天下午六点半过来，我要考试，考不过你就回家去。顺便说一下，你的工资是每周800，周结。”
阮眉听到前面那么多苛刻的要求，甚至还要考试，心里开始打退堂鼓，“谢谢不用了”都涌到了嘴边。
却都被最后一句话给压了回去。
“我会努力的！谢谢闯姐，给我这个机会！”
阮眉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都放光了，笑容灿烂，闯姐却不为所动的问：
“还有别的问题吗？”
阮眉想起方稚水，还是小心翼翼的问：
“请问咱们这个商场归属于哪个公司啊？”
闯姐说了一个公司名字。阮眉松了口气，和方稚水家里那个集团不是一家公司，名字听上去也毫无关联，应该没什么关系……吧。
她背着厚厚的两大本书册，还有一堆原主新的发亮的教科书，弯腰驼背走出商场。
每走两步，她忽然看见路边有两个女人，身影修长，容貌夺目，正在彼此对话。
其中一个是身穿校服的方稚水，而另一个则是穿着西装、气场凌厉的年轻职场女人，两人谈话似乎并不愉快，到后来那职场女人不悦的转身离开。
阮眉呆呆看完了过程，刚要找地方躲藏，就被方稚水发现了。
方稚水大步走过来：
“你偷听我们说话？”
阮眉马上摇头摇成了拨浪鼓。
方稚水审视的打量了一下她，眼中警惕未退，嘴唇抿成一条线。
阮眉也不敢走，在方稚水强硬的目光下，她倍感压力。
自己果然是个完全没用的A啊……被一个未来会变成O的女人如此压制，说好的A对O天然的等级压制力呢？设定果然都是骗人的！
方稚水忽然皱了皱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
阮眉吓得差点夺路而逃！
她……她她她，不会是闻到了自己的信息素吧？只有分化了的AO们才能闻到信息素啊！难道在自己来这里之前，方稚水就已经分化了？
阮眉不知道也不敢问，她现在只想插着翅膀飞起来逃跑。
方稚水很认真的嗅闻着，靠近了一步。
阮眉心跳声大的仿佛雷鸣。
方稚水把鼻尖凑近了阮眉的头发，阮眉很敏感的往后一退，却发现身后就是墙壁。
退无可退！
阮眉抬起眼睛看着对方，妄图用自己因为着急而泛红的眼睛，唤起方稚水的一点同情心。
可惜方稚水似乎天生就没长那玩意儿，依然凑得很近，鼻尖在阮眉头发上左闻右闻。
“你……”
听到方稚水开口说话，阮眉吓得猛力吞咽唾沫，喉咙里发出“咕噜”的声音。
嗯……有点太滑稽了，连方稚水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方稚水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星辰在她眼里发出细碎的光芒。
阮眉帮忙清了清自己的喉咙，悄悄往旁边挪了一步，远离了方稚水那致命的压迫。
方稚水笑了一阵，转过头来，看着阮眉，眼角眉梢还残余着笑意。
这让她看起来美丽又温柔。
阮眉看得有点呆，站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方稚水的声音响起：
“你用的什么洗发水。”
阮眉十分忐忑，照实回答：
“奶奶捡回来的，不知道是什么。”
方稚水点了点头，视线还饶有兴味的停留在阮眉身上。
阮眉超级想问出那个问题：你闻到的是不是草莓味？或者，你有没有分化？
但是她不敢。
她只敢弱弱的对方稚水笑一下，缓缓往后退去，试图用后退方式远离方稚水，却收效甚微，不怎么敢迈大步。
画面看上去有点滑稽。
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进兜，摸出了一颗粉色包装的糖果。
这是她为了给自己壮胆，在学校门口小卖部里买的最便宜的糖，一块钱两颗。
她吃了一颗，还剩一颗打算带给奶奶吃，这会儿为了自己脱身，也贡献了出来。
她在兜里把糖果攥紧，握紧拳头伸出来，伸向方稚水。
“这个，给你。”
方稚水在她把拳头朝向自己时，露出了警惕的眼神，以为面前这个装了一天乖的小混混，终于打算阴自己一手，都准备好躲避对方弹出来的小石子了。
却没想到，阮眉只是把拳头缓缓放开。
她手心里，静静躺着一颗粉色的糖果。
会闪光的粉色塑料纸，在逐渐落下的暮色里，焕发出夺目的亮光。
明明方稚水知道，这种糖果非常廉价，她连看都没看过一眼，别说吃了。
可是此刻，方稚水忽然觉得，廉价的东西，未必不好看。
尤其是配上阮眉那双泪汪汪的眼睛。
方稚水抬眼，第一次认真看了看阮眉的脸，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愤怒不甘或是阴沉的情绪，只有忐忑中透出的天真烂漫。
这个人……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你……别嫌弃啊。跟家人吵架的话，吃一点甜食就没那么难受了。”
阮眉认真的说道。
这还是上一个世界里，她妈妈对她说的。每次爸妈吵架了，爸爸或是妈妈就会去买一个小甜品，带回家里和对方一起吃，再难受的情绪都会烟消云散。
方稚水挑了挑眉，伸手抓过阮眉手心里那颗糖，指尖在阮眉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阮眉手掌一颤，马上缩了回去。
方稚水把那颗糖握在自己掌心，似乎漫不经心的问：
“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家人？”
阮眉理所当然：
“你俩长得很像啊。”
方稚水一声嗤笑，眼里的嘲讽和冷漠挡都挡不住，她仿佛在对阮眉说话，又仿佛只是自言自语：
“不过是血缘上的姐姐……谁愿意和她长得像。”
阮眉大脑飞速转动，仔细思考原着剧情，想找到方稚水的家庭情况介绍，却没想起多少。
方稚水家中应该是A母和O母，还有一个A姐姐，全家都有O性歧视，后来方稚水分化成O的时候引起家中轩然大波，似乎还被家里赶出去了。
但更多信息，阮眉想不起来了，她毕竟没看完那本书。
看阮眉有些出神，方稚水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在她眼前晃晃：
“喂！”
阮眉猛的回神，赶紧露出一个敷衍的笑容：
“那我先走了回去还要学习很高兴遇到你再见！”
一长串说的标点符号都没有，阮眉迅速转身朝远处回家的路走去，生怕方稚水再揪住自己问些什么。
比方说为什么体育课上要装崴脚之类的……真就不能用个记忆橡皮把这一段擦掉吗？
阮眉边走边甩头，试图从脑子里把这段尴尬记忆甩出去，动作看上去十分怪异。
在她身后看她背影的方稚水，默默在心里评价：傻子。
手心的糖果塑料纸，极有存在感的硌着细嫩肌肤，不太舒服。
方稚水当然不可能吃这个，她转身往自己车边走，路过垃圾桶时，停顿了一会儿。
然而她并没有抬手扔东西，而是走进自己的豪车里，顺手把糖果扔进自己书包，再不看一眼。

第5章
阮眉在鸿福商场工作了几天之后，就发现当初那位小姐姐说的话没错，闯姐果真是个……变态！
每天她来上班的时候，总能撞见闯姐正在教训那些正式员工，横眉竖目的，光看着就让人害怕。
闯姐规矩多的很，上班期间必须保持微笑，不能玩手机、玩笔、玩电脑，客服位置正对大门，阮眉和同事们还要承担起迎宾的职责，对每一位来逛商场的客人笑脸相迎。
还必须学会分辨客人们的表情，如果有客人露出为难或不舒服的神色就要上前询问，但又不能让客人感到被冒犯，也有一套温和话术。
迟到早退是绝对不允许的，上班期间干其他任何事情都会被扣分，分数就等于钱，扣起来毫不留情，加起来却也能加很多，每个人有一套自己的分值系统，月底会按分值算奖金。
阮眉觉得自己肯定不会有奖金，也就没在意过自己的分值系统，每天兢兢业业，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管的服服帖帖。
与此同时，她在学习上突飞猛进，晚上回家还要开着电灯，努力学习到十二点，早上六点又要起床去学校上早自习，听课极为认真，甚至主动回答问题。
课间，李娜美常常过来，阮眉却每次都把人拉到自己面前，苦口婆心的询问：
“今天上课有没有好好听讲？学了什么东西，理解了吗？有什么不知道的，来书就在这里，我来给你讲！”
李娜美欲哭无泪，但她一直觉得阮眉说什么都对，还真的拿出自己的书来，给阮眉看：
“今天上的是这个章节，我只睡了十分钟，其他时候都认真听了。”
阮眉：
“有哪里不懂的？”
李娜美抖了抖整本书：
“全都不懂。”
阮眉：
“……”
估计连基础都没打过，叫她听课也是白听。
于是阮眉回家找出初中三年的课本，一股脑带给李娜美：
“以后你上课就别听课了。”
李娜美兴奋的脸都红了，老大终于不逼自己学习了吗？
阮眉接着指指李娜美手上小山一样的课本：
“上课你就看这些课本，要自己学习并且做完习题，每天晚上我来检查，知道吗？不让你听课是因为你现在听不懂，先打基础，我觉得可以了你再听课学习。”
李娜美感觉天都塌了，这么多书，她几辈子才能看得完啊！
阮眉督促李娜美学习的事，好多次都被三班的同学看到，不少人暗自发笑：
“年级倒二给年级倒一讲题，这是什么世界第八大奇迹呀！”
还有人不甘寂寞在论坛上发帖：
【不得了了！全体注意，年级倒数第二和年级倒数第一即将抢占你们的名次，请大家做好准备！】
那人偷拍了几张阮眉和李娜美对话的照片，刚好拍到阮眉手上端着几摞书的画面，底下回帖纷纷来了精神：
【卧槽还可以这样吗？哇我好害怕哦，万一他们超过我怎么办？ Ps我是年级前40。】
【有一说一，这两位同学以前不都是浓妆大花脸吗，现在怎么变的如此清纯？】
【哈哈哈哈哈哈，我放大看了居然是初中教科书，从初一到初三！太搞笑了吧，她们不是高中生吗，这会儿才想起来学初中课程，晚了点吧？】
阮眉以前在学校横行霸道，结仇无数，仇人们如今聚集在这个帖子里疯狂嘲笑她，把帖子很快顶成了热门。
但过了一会儿，整个帖子不翼而飞。
仇家们：？？？
又有人发帖：
【版主刚才干嘛要删隔壁帖子啊】
版主在底下回复：
【不是我，论坛刚才被入侵了，入侵者删了这个帖子！】
仇家们莫名其妙，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刚发的帖子也被删了。
课间的三班教室，人声鼎沸，没人注意到方稚水刚刚把手机放进桌斗，回头瞥了一眼努力刷题的阮眉。
阮眉根本不上论坛，她的破手机没法联网。
没有人知道那些帖子是方稚水删除的，随便进入一个学校论坛，对初中就成为黑客的她来说轻而易举。
方稚水自己也根本不想让别人知道，尤其不想让阮眉知道，她不过是为了还那颗草莓糖的人情罢了。
几个男生拿着手机在嚷嚷：
“帖子怎么又被删了啊？某某人后台这么硬的吗？”
“我真的好好奇啊，那次月考马上就到了，不知道阮校霸能考几分哦？上次她总分是不是才几十分？我记得数学才十分，太吓人了！”
前排忽然有人回过头来，大声喊了一句：
“闭嘴，打扰我学习了！”
男生们马上闭嘴。
方稚水朝前排说话女生看了一眼，那是三班班长，全班总分第一，也是方稚水在成绩上的老对手，戴一副酒瓶底厚眼镜，名叫楚万霁，正经的学习狂人。
方稚水又回头去看阮眉，皱了皱眉头。
阮眉埋头在书山题海中，完全不知道班里围绕自己发生了一点小摩擦，一点眼神都没给别人。
下午去实验室上化学课。
高中的这种小实验室，都是几个人围在一桌，大家早就提前分好了组。
阮眉思考了片刻，悲催的意识到，原主根本就没进过实验室，每次实验课最好逃课了，原主从开学以来就一直在逃课，也就没有实验搭子。
三人一组，阮眉左看右看，心里着急，李娜美怎么不在自己班啊！
很快，方稚水平平淡淡的，站到了阮眉身边。
班上有同学发现了，小小的惊呼一声，也没有更多动作，毕竟之前体育课上方稚水已经主动跟阮眉组队了，这种事有一就有二。
阮眉脸都快皱成核桃了，又不敢说什么，她抬起头冲着方稚水笑了笑：
“方同学，那边好像有空位，你不过去吗？跟我在一块可能会拖累你的实验成绩。”
方稚水淡淡的，低头看了一眼阮眉，如春风拂水，毫无痕迹。
“不用。”
阮眉被她这一眼看的有点紧张，干脆说：
“那我过去那边吧……”
她刚要抬腿，后颈的衣领就被人抓住了。
方稚水单手拎着阮眉的衣领，拎着人转了个圈，像栽葱一样又把人栽到原地。
阮眉：
“……”
老师进来了，扫了一圈，奇怪的问：
“怎么多了一个同学？这位同学，你是外班来蹭课的吗？”
全班哈哈大笑。
阮眉没有说话，她很难为情的转头看了眼方稚水，却发现方智水没有跟着笑，反倒面带不满，瞪了一眼那些笑得最欢的男生。
阮眉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还没等弄明白那是什么感觉，她就听见前排的班长楚万霁，声音清脆的说：
“报告老师，这位同学是我们班的学生阮眉，之前有事没来。”
老师神情复杂的点点头：
“就是那个总是不在，却也不请假的阮眉同学啊。”
阮眉只好红着脸回答：
“对不起老师，我会努力上课的。”
老师没在说什么，开始讲解今天的实验如何做，又在班里转来转去，检查大家的实验仪器和材料。
实验课上大家小声讨论非常常见，阮眉忽听方稚水在她身旁小声说：
“你是不是什么都不会？”
阮眉瞪眼：
“谁说的，我什么都会好吗！别小看我！”
方稚水挑了挑眉：
“待会儿全部让我来。”
阮眉气得轻轻跺脚：
“你不要看不起人啊！”
方稚水呵呵冷笑：
“这些材料不够你挥霍的。”
阮眉气鼓鼓的瞪圆眼睛，嘴巴撅起，像只圆圆的河豚。
阮眉气了半天只能回答：
“等会儿我们轮流操作一遍，我现在早就不是之前的我了，我什么都会的！”
方稚水定定看着阮眉，听到这话心里微微一动。
这确实是困扰方稚水好多天的问题，她越是看见阮眉翻天覆地的变化，就越是想不通为什么，也越来越在意阮眉了。
有一种可能就是，阮眉一直在装，等骗过所有人之后，她再做一件大事。
比如……暗杀自己？
方稚水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轻声说：
“你应该没那个脑子。”
阮眉真是气的翻白眼。
老师继续在台上讲课，讲着讲着忽然提了个问题，找人上黑板写答案。
“阮眉同学，你上来答一下吧，我看看你的基础。”
阮眉自信满满，横了一眼方稚水，上黑板去行云流水的写完答案。
叫你看不起我！老娘也是有两把刷子的！颤抖吧辣鸡女主！
“真不错啊，竟然答对了……那你下去吧。”
阮眉笑容里有了一丝裂痕，这个“竟然”，充分表达了老师对自己的成见。
不过成见就是用来打破的！
阮眉像德胜将军一般走下讲台，往自己的椅子里坐下。
却“噗通”一声，重重坐到了地上！
尾椎骨的疼痛尖锐入脑，阮眉表情一时空白了。
周围同学不断惊呼，好多人都看见了，是方稚水拉的椅子！
方稚水冷眼站在一旁，表情没有半点温度。
她想试探一下，阮眉到底是不是在装，又会不会破功。
她期待着阮眉跳起来打自己一顿，这样至少跟以前一样。
可惜……
“啊啊啊！呜呜呜！好痛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嘤嘤嘤……”
阮眉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哭的惊天动地，哭的山河变色，眼泪瀑布一样涌出，很快打湿了地面。
围观同学一下全都闭嘴了，面面相觑的看着前校霸像小孩一样坐地大哭。
老师也看见了全过程，此时愤怒道：
“怎么这么不团结同学！方稚水，站到外面去，这节课别上了！”
方稚水：
“……”
失策了。
看来阮眉不是在装，是真的脑壳有问题。

第6章
方稚水真的在教室外面罚站了一节课。
阮眉自己哭唧唧的做完了实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她得分还挺高，老师还重点表扬了她。
这节课下课时，阮眉几乎是横着走出实验教室的，享受着所有同学复杂的眼神，她来到门口的方稚水面前。
“叫你看不起我，你知道我今天实验得了九十分嘛？”
方稚水神色平静，毫无波澜道：
“哦，我平时实验都是一百分满分。”
阮眉：
“……”
学霸的世界真是很瑰丽啊。
她转身就走，不想再跟女主大人多说一句话。
走廊尽头刚好有个教室也下课了，学生们蜂拥而出，有个女生人高马大的，忽然满面笑容，朝阮眉这边跑来。
阮眉还以为是原主认识的人，正准备打招呼，对方却直接撞了她一下，越过她朝后面奔去了，边大声喊：
“方哥！你也在这里上实验，缘分啊！晚上去我家吃饭不，我家买了澳龙。”
人高马大的女生十分亲热的，一巴掌冲着方稚水扇过去，然后被一脸无语的方稚水抬手挡住，两人顺势过了好几招，高个女生嘴里还哼哼哈嘿的配音。
阮眉看了看那边，在原主记忆中仔细搜寻，终于想起方稚水有一个一起长大的富二代朋友，名叫吴彤，大概就是这人了。
看上去……没什么脑子，跟方稚水真是没头脑与不高兴的经典组合呢。
阮眉随便看了两眼就走了，没再关注女主的反应，她只想离女主远一点，能有多远就多远。
后来的几天，阮眉和方稚水还真是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的平静了下来。
快要月考了，大家都在努力复习，方稚水也同样如此，学得很认真。
阮眉比她更认真，两个人每天课间除了上厕所，都是在学习，刷题做卷子。
班上同学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忍不住悄悄议论：
“说真的，阮眉也学得这么认真，是我没想到的。”
“其实这两个人我都没法理解，你说阮眉也就算了，或许努力一下前进几名，但是方稚水家里那么有钱，她不等着继承家业，每天死读书干嘛？”
“这就是她的家事了，她家有钱，但是也没去贵族学校啊，为啥？”
“大概是专门来霸占年级第一的位置，享受让学渣颤抖的感觉吧……”
“我倒想看看阮大校霸这次月考能爬几个名次，到时候放榜，被她压下去的人，得多丢脸啊！”
阮眉对这些充耳不闻，学习更加努力了。
这天上午，班长兼语文课代表楚万霁收作业，收到阮眉前面一个人，那人也是个不学习的小混混，最近还刚刚分化成了A，日常耀武扬威，此时霸气地一条腿放在课桌上：
“语文作业那都是弱O才写，我们A的作业你就不用管了！”
楚万霁还没分化，压着怒意说：
“没有这个规定，所有人都要写作业，无论你是什么性别。”
那小混混猛地坐起，伸出一只拳头，迅速打出去！
那拳头收放极其自如，迅猛打到楚万霁眼前，拳风都吹乱她额角的秀发，却又定定顿住。
班里同学都惊呼起来。
楚万霁自己也后背冒冷汗，却依然眼神坚定地看着眼前人：
“作业！”
小混混秀了一手，还在得意，却见面前这小个子女生不不识抬举，就要发作了。
忽然，身后传来阮眉清亮的声音：
“没写作业就说没写，拿拳头吓唬人算什么？有胆子不写作业，却没胆子承认吗！”
那小混混恼羞成怒，转过头就想去抓阮眉的衣领，但不知怎么的，自己屁股底下的凳子突然不稳，身形保持不住，直接摔倒在地上，一掌抓在了地砖上。
“哈哈哈哈哈哈……”
大家哄笑起来。
小混混趴在地上，胳膊肘压地了，特别疼，疼得他嗷嗷叫。
阮眉则对着楚万霁说：
“我的作业在这里。”
楚万霁脸色微微涨红，严肃面孔上，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把作业接了，赶快转身走了。
小混混站了起来，龇牙咧嘴指着阮眉的鼻子说：
“你他妈的暗算老子？刚才是不是你把我凳子拉开的？”
阮眉无辜摇头，眼睛水汪汪：
“谁说的，我没有动啊，我还没分化，你可是A耶，怎么自己的凳子都那么容易被拉开？我听说，A不是有天生的直觉吗，你是不是那方面不太行啊？”
旁边暗中围观的同学全都笑疯了，这个阮眉比以前可爱多了啊！说话这么逗的！
那小混混气的拍桌子，却又不占理，说不出什么来，只能呸了一口，回身坐下。
他刚一坐下，椅子忽然“咔嚓”一声，四分五裂开来。
阮眉忍俊不禁，笑着看那小混混再次坐到地上。她早就讨厌这家伙了，他信息素是铁锈味的，还不好好洗澡，夹杂着汗臭味的铁锈味信息素，特别打扰阮眉学习。
整件事的灵感，还是她从方稚水那学来的呢，不过今天是趁着方稚水去卫生间，阮眉才敢略微施展一下。
她习惯性朝窗外看，发现方稚水正在往回走，忙低着头装作刷题，不再抬头，哪怕小混混从地上站起来指着阮眉脑袋骂，她也没抬头。
等方稚水进了屋子，全班为之一静。大家都知道这位学霸女神喜欢安静的环境，她在时都不敢大声喧哗。
连那小混混，本来骂的兴起，也马上闭了嘴。
阮眉边做题边感叹，女主光环真好用，自带“声望”加成，走到哪里都是焦点啊。
方稚水看了眼阮眉的方向，忽见她前面那桌的椅子四分五裂。
以方稚水的眼力，隔得很远，她也看得清楚，那断裂的茬，应该是被人踢的。
位置上来看，正好应该是阮眉抬脚够得到的距离。
方稚水感兴趣地扬了下眉角，淡定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
一中像很多普通学校一样，有一座后山，是学生们学习或恋爱的好去处，早自习和午饭后有许多学生在这里背课文读英语，也有不少情侣你侬我侬。
阮眉平常是不出去的，但今天，她不知怎么回事，总感觉心里不太舒服，在教室里闷得慌，午饭时间后就拿着英语书，跑去后山想看会儿英语。
后山的小树林，几乎都是法国梧桐，现在十一月，梧桐树不断落下大片叶子，还挺浪漫。
阮眉第三次从书上拿下叶片时，听见旁边有人在低声尖叫。
“哎呀……真的好帅！我可以！”
“不愧是顾彦霖啊，是校草吧是吧！下次校草评选我一定要投他！”
“嘤嘤嘤他好像朝这边走过来了，怎么办！快帮我看看我发型有没有乱！”
阮眉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前面正走过来的男生，特别引人注目。
他穿的也是普通校服和长裤，但身高足有一米八五，裤子包裹的腿又长又直。
他相貌更是无可挑剔，鼻梁高到像混血儿，眼神深邃，唇薄如纸，威严得不像是个普通高中生。
阮眉只看了一眼，心里就猛地一跳，这人这张帅到惨绝人寰的脸，该不会是顾彦霖吧？
顾彦霖，这本书的男主角！
书中世界里，未来会分化成雪松味Alpha，和红酒味Omega方稚水谈恋爱的，那位男主角！
瞧瞧人家，信息素是雪松味，多高端大气上档次，就很男主！而自己呢，竟然是毫无逼格的草莓味，怪不得只能当炮灰。
阮眉看男主身后还跟了个小跟班一样的瘦子男生，两人边走，瘦子男边说什么，男主则不时点头。
场景有些眼熟。
阮眉心有所感，抬头看了眼对面，顿时呆住。
方稚水和吴彤也一前一后，沿着树林小路往这边走过来！
而阮眉位置在道路中间，也就是说，这两人相遇的话，自己是离得最近的目击者！
阮眉脑海中闪过原着的描述。
“秋风裹着树叶，簌簌落下，有几片叶子落在两人交错的脚步声里。方稚水抬头看了过去，心中微动，而那位眉眼如欧洲神祇般俊美的男人，也正看了过来。视线相对，惊涛骇浪从此掀起在方稚水心中。”
这里，正是男女主第一次相遇的地点！
根据剧情，女主会在交错时被男主小弟撞到，然后男主替自己小弟道歉，女主转身离开，却不小心落下了自己的胸针，被男主捡走，后续故事都从这里展开。
阮眉马上收拾书包，准备往小树林外面跑，她才不要围观剧情呢！远离男女主才是保命硬道理，看热闹什么的，算了吧！
阮眉一边背书包，一边犹豫，不知道该往哪边走。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自己只有战斗力五啊！
最后，阮眉决定哪里都不走，从树木缝隙之间穿出去。
她转身，迈步，刚走进树林，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你跑什么？”
阮眉回头看，方稚水居然踏上没有石砖的地面，朝自己这边走过来！
不是，女主你不走剧情去，跑来跟着我干嘛？你快回头看看男主啊！
阮眉瞪着眼睛，冲着方稚水没头没脑说：
“你快回去走大路！”
阮眉一跺脚：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以后江湖不见，bye！”
她直接转身逃跑，该说的都说了，至于女主走不走剧情，那不关她的事了！
希望男主能识相一点，来树林子里面撞女主吧，加油，你可以的！
阮眉边跑边给男主暗中加油，等她跑出小树林，回头一看，顿时无话可说。
只见方稚水，沿着自己刚刚跑的路线，也已经跑了过来。
方稚水微微喘息，脸颊微红，气息有些乱，长发也披散在肩头，似乎是把皮筋跑掉了，凌乱之中，有种强烈的气质美。
她视线紧盯阮眉，皱眉问：
“你干嘛……一见我就跑？”
阮眉：
“……那你还一见我就追呢，难道我是急支糖浆吗？”

第7章
吴彤只是蹲下去系鞋带，再抬头时，身边的方稚水已经不见了。
她瞅着树林之间露出的人影，不太确定地顺着树林走出去，就看见方稚水和一个中等个子、气质柔弱的女生站在一起。
吴彤不知为何，心里涌出一句话来：
“你们两个在一块，还挺般配的！”
说完之后，吴彤自己都有点诧异，但她神经粗的惯了，把那点诧异抛到脑后，走到方稚水身边：
“你刚不是要去图书馆吗，到这儿来干嘛？”
方稚水侧身说：
“看到一个同学，过来打声招呼。”
阮眉震惊的盯着吴彤，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刚刚吴彤说的那句话，就是出现在原著书本里面的，原话！
这话本该是说女主和男主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难道剧情里面的人物，还在一定程度上受剧情意志的影响？
卧槽，那岂不是说自己现在如此折腾，依然有可能兜兜转转奔向死亡的终点？不要啊，她上辈子大学刚上了一年，这辈子连考都没考上，坚决不能死啊！
想到这里，阮眉毛骨悚然，看了一眼方稚水，拔腿就跑。
她边跑边开始筹划换班，把自己换到一个没有男主也没有女主的班里去，肯定能保住性命！
树林外面发生的事情，树林小路上站着的顾彦霖，并不知道。
但顾彦霖的视线却深深的看向外面，目光中透露着一丝疑惑。
为什么自己走到这里，心脏就开始不受控制的乱跳？总觉得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发生。
顾彦霖摸了摸唇角，继续往前走了。
阮眉回教室后立马去找班主任张凡：
“老师，我想换个班级！”
张凡劈头就是一顿臭骂：
“马上考试了你换什么换，再说就你这垃圾成绩，能换到哪里去？你看看别人家谁家要你，还都怕你去了影响人家纪律呢，才乖了几天就开始上房揭瓦了？滚回去学习！”
阮眉还打算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跟老师打个赌，这次考试进前多少名，老师就要满足自己换班的愿望，结果张凡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仿佛一个装满子弹的机关枪，哒哒哒光知道射子弹，根本不听自己说话！
阮眉灰溜溜的又回去了，满腹心事坐在椅子里，总感觉自己命不久矣。
这个世界太险恶了……她好想回家，想念爸爸妈妈，想念家里的红烧肉……
阮眉把脸埋在胳膊里，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是冰冷的。
她忽然又想起原主的奶奶，奶奶刀子嘴豆腐心，自从自己开始认真学习，奶奶每天晚上都要给自己倒一杯热牛奶，是用从店里买的最便宜、即将过期的奶粉冲出来的，味道虽然很一般，但每次阮眉喝下去心里都暖暖的。
她哭了一阵子，擦干眼泪坐起身来，继续学习。晚上还要去工作，她没时间颓废。
不巧的是，她刚带着泪痕抬起头来，就看见门外方稚水走进来，视线看向自己。
阮眉脸庞偏圆，五官娇小，鼻头圆润，此刻嘴唇微微撅起，眼睛红彤彤的，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脸颊上两团微醺的红润，实在令人怜惜。
方稚水只扫了一眼，竟然愣在原地。
阮眉马上低下头去，装作认真学习的样子，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方稚水的腿部。
她发现对方愣了一会儿之后，双腿似乎想要朝自己这边走来，心里大为焦急。
好在方稚水还是没有这么做，双腿方向一转，坐回自己座位上了。
阮眉松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真是如履薄冰，还需要更加降低存在感，和原女主不要有任何交集才对！
她倒是没想到，没过几天，学校图书馆门口，她竟然又碰上了男女主相遇的剧情。
这天阮眉抱着一摞参考书从图书馆出来，迎面撞上了顾彦霖。
顾彦霖还是那个样子，走到哪里都自带光环，许多女生都在偷偷看他，这个刚入高一就成为风云人物的预定校草，早已成为许多女生的梦中情人。
他深邃的视线随意扫过人群，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停留，大步往前走去。
阮眉往旁边让位置，却猛地看见，方稚水正捧着两本书从图书馆走出来！
她看得清楚，这两个人肯定是要撞在一起的，更神奇的是，从来不会来图书馆的吴彤，今天也跟在方稚水身后。
这是什么？剧情出现了变化，两个人的初遇变成这里了？
阮眉虽然很感兴趣，但真的必须跑路了，她或者书迈开双腿，朝反方向跑走。
她跑的时候回身看了一眼，见顾彦霖和方稚水，果真撞在了一起！
方稚水手里的两本书掉在地上，顾彦霖弯下身体帮她把书拾起来，这一瞬间，画面美得仿佛出现了光环，笼罩在这俊男美女身上。
阮眉脚步慢下来，皱了皱眉头。
她看见，顾彦霖说了几句话，大概是像原剧情那样想要道歉，但是方稚水并不理睬他，视线反而一直追随着自己！
看来刚才自己跑的时候就吸引到了方稚水注意，此刻方稚水一直在看自己，根本没注意顾彦霖！
说好的一见钟情呢！说好的“惊涛骇浪”呢！女主大人你快走走剧情吧！
阮眉最后看到方稚水朝自己这边跑来，地上落下一个胸针，意识到剧情从这里开始了，心情比较复杂地松了口气。
男女主认识了，该落下的东西也都落下了，以后的事情只能随机应变了。
阮眉使出全力，慌不择路间跑进了卫生间，在里面待到上课才回到教室，避免了方稚水的盘问。
剧情的齿轮碾动起来，小炮灰阮眉现在是极度小心翼翼，恨不得拿个罩子把自己罩起来，不要跟剧情产生任何联系。
她只想学习！谁都不能阻止她学习！
月考终于如期来临，阮眉坐在最后一间考场的倒数第二个位置上，身后坐着嘻嘻哈哈的李娜美。
李娜美拿笔戳戳阮眉的背，可怜巴巴道：
“老大，到时候把你的卷子给我看看呗，我最近不是一直在学初中课程，这高一考试的内容我还是不会呀！”
阮眉回头，用笔轻轻打了一下李娜美的爪子：
“不行！认真答题，别想歪门邪道！”
李娜美扁了扁嘴，指指旁边喧嚣的众人：
“可是别人都在作弊呀。”
这个考场都是年级倒数，大家没一个学习的，传纸条的、奋笔疾书写小抄的、把书里的公式扯下来贴到自己手心里的，大声吆喝着让各路神仙保佑自己的，真是群魔乱舞，各显神通，好好一个考场乱的跟菜市场似的。
阮眉叹了口气，目光深沉，装了个逼：
“珍惜这个学渣聚集地吧，以后我们就要去好考场了。”
旁边有几个学渣听见了阮眉的话：
“哎哟不得了啊，阮校霸这是藏了百八十个小抄吗，这么有把握的？”
阮眉但笑不语，李娜美看着老大平静的表情，自己也充满了力量。
考试这两天里，阮眉的伙食特别好，有肉有鸡蛋还有牛奶，是新鲜牛奶，不是奶粉冲的。
奶奶每次一边做饭一边唠叨：
“小兔崽子，这么能吃，赶紧给我吃饱了好好考试，这次要再考不好我打断你的腿！”
阮眉总是笑嘻嘻的抱住奶奶的腰，甜蜜撒娇：
“奶奶~你总是这么说，什么时候真的打断过我的腿呀！你放心，这次我一定没问题！”
奶奶转过身拿锅铲拍了一下阮眉，把人骂走，回身后嘴角却泛起笑意，炒菜的动作都变的温柔。
考试很快结束了，会放两天假。
阮眉跟闯姐说了在放假期间值班，多挣点钱，闯姐一丝不苟的给她在小本本上加了分。
工作加学习，每天又忙又累又费心，放假归来的阮眉，竟然觉得还是上学比较轻松。
阮眉听见前后左右的同学都在议论成绩，好多人有手机，可以看到自己的单科和总分，但看不见排名。
“这次谁会是年级第一啊？还是方稚水吗？”
“不然呢，又没有什么天赋异禀的转学生过来。”
“希望这次我能进前五十，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
第一节 课，班主任张凡捧着厚厚的英语卷子，喜气洋洋地走进教室，明显有好消息。
“今天月考成绩出来了，我们班的总排名是高一组全校第一，大家鼓掌！”
班里同学热情高涨的鼓掌，能考一次高一全校第一，张凡就能对大家脸色好上一个月。
张凡叫课代表把英语试卷一个个发下去，边发边激动的总结：
“就英语成绩这块儿，咱们方稚水同学还是遥遥领先，全满分！”
方稚水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同学们掌声如雷，好几个爱慕方稚水的男女同学在吹口哨。
张凡让大家开心了一会儿，脸上堆满了笑容，继续说：
“方同学的优秀大家都知道，但还有一位同学，她出乎我的意料！她的成绩比自己之前翻了十倍！”
好几个同学都发出惊呼，十倍！那原先成绩该有多差，现在又会有多好！
阮眉坐在椅子里挺直脊背，忽然接收到方稚水传来的目光，她不敢回应，笔直坐着，心里怦怦直跳，紧张又期待。
张凡终于把目光投向了阮眉，带着鼓励的微笑说：
“这位同学就是，阮眉！她上次的英语成绩只有11分，这次的成绩有107分！”
阮眉失落的垂下眼，满分120，她还差了好多，以后高考遇到150分的卷子，估计能差更多，得继续努力啊。
班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充满震惊，光知道盯着阮眉，忘了言语，也忘了反应。
唯有另一头，一到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
“好厉害。”
随后是“啪、啪”几声鼓掌声。
来自于满分的方稚水。
阮眉忍不住了，朝方稚水看过去，一眼便看见对方真挚的脸庞。
完全没有一丝虚假，也不像阮眉猜测的那样是在嘲讽自己，而是真心实意，为自己感到高兴。
她……什么时候变了的？之前看自己时眼里的警惕和疑惑，现在为什么都没有了？
阮眉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红了脸庞，热意上涌到心口，暖暖的。

第8章
有了满分的方稚水带头鼓励，班里其他同学也都神色各异的鼓起掌来。
张凡示意阮眉站起身来：
“给大家讲讲你进步的方法吧！”
阮眉头一次在全班的目光里站起，她看着周围同学们好奇的视线，发现好多人都面带愧色。
之前嘲笑过阮眉的同学，都感觉脸上有点发烧，还觉得人家读书只是做做样子，可成绩狠狠打了他们的脸。
“我的方法就是……先系统的了解知识，再查缺补漏……”
阮眉刚开始还有点害羞，越说越自信，这些毕竟是她实践得到的经验，她讲解起来毫无障碍。
讲完，张凡带头鼓掌，全班同学也跟着自发鼓掌。
阮眉十分羞涩地坐下，听完一整节课，一直面带微笑。
课间，阮眉刚准备拿出下节课的数学课本预习，就听见头顶传来一道耳熟的声音：
“阮同学……请问我可以看看你的单词本吗？”
阮眉抬头见是班长，这次考试考了119分的楚万霁，顿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连忙拿出单词本满面笑容递给对方。
楚万霁露出一个文静的微笑，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语气温和：
“谢谢阮同学……另外，恭喜你成绩提升，以后多多加油！”
阮眉十分意外，自己和这位班长几乎没说过什么话，可班长却对自己很另眼相看的样子。
她连连点头：
“好，一起努力！”
楚万霁又笑了笑，带着单词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阮眉则摸了摸脑袋，感觉到周围人投过来的视线，忍不住羞涩的抿抿嘴。
总成绩揭露时，阮眉以全年级第63名的成绩，夺得了本次考试的“最佳进步奖”，年级主任还给她发了张奖状。
奶奶拿着奖状，假牙都笑掉了，阮眉则热情更饱满地投入了学习，连工作时的笑容都更真挚了。
现在她每周都能从商场拿到钱，所有钱都交给了奶奶，和奶奶一起改善了生活，但这还不够，阮眉还想要赚更多钱，带着奶奶搬出那个破房子，在城里租一间房，哪怕是很小的一居室也行。
奶奶还没享受过抽水马桶呢！
阮眉每日奔波往返，觉得生活充实，又很快乐，几乎都要忘了剧情这回事了。
最近剧情好像没什么进展，方稚水也没在公开场合跟顾彦霖再见过面，至于私底下阮眉就不知道了。
天气渐渐转凉，某一次体育课上，学校开始高一年级体测。
体测这种事情，阮眉上辈子也经历过很多遍了，但这辈子又有所不同。
老师会先登记已经分化的人，A们排成一组，O们排成一组，剩下的普通人分男女排成两组，每组的成绩分别记分，互不干扰。
这次体测还是整个高一年级组一起参加，分化比较早的A们耀武扬威排成一列，大概有十多个人，都在朝总共只有七个人的O组吹口哨、抛媚眼、说骚话。
O注定是属于A的未来伴侣，A比O数量要多，或许会有AB婚姻，但绝不会有BO婚姻。
所有的O最终归宿都是A，这些已经分化的、气质柔弱的O们，个个都羞红了脸，想看又不敢看的偷偷去瞧A组，现场充满了暧昧气氛。
阮眉轻轻皱了皱眉，她能闻到很浓郁的各色信息素味道，有A的，也有O的。
A那边气味非常复杂，什么味道都有，大部分偏向于浓烈、刺激、厚重，比如浓浓的麝香味，闻一下就能栽个跟头。
而O这边气味就轻盈舒爽多了，有柑橘味和各种略甜的味道。
这些人应该都没有好好用抑制剂，高一的孩子们正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的时候，刚刚分化又比较兴奋，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分化了，才不会用抑制剂掩盖自己的味道。
O们的气味勾的那些A们血脉偾张，个个喘着粗气，每个项目都做得像生死决战一样，都想多多表现自己。
阮眉站在B组女生组里，悠闲看戏。那些O的信息素完全没有影响到她，反而让她内心萧瑟。
自己的味道竟然跟O们比较相像，也不太受别O的影响，但自己又长了那个什么，所以自己到底是个啥？
她愁眉苦脸，慢慢做完了所有的体测项目，跳高跳远，50米跑，坐位体前屈……阮眉每一样都做得很敷衍，斟酌着用了两分力，把自己成绩保持在全组中等偏下。
全B组成绩最好的人当然是方稚水，她动作流畅又简单，不管做什么项目，都好看的仿佛奥运会比赛，是力与美的结合。
阮眉偶尔会看一眼方稚水，却在方稚水看过来时，马上移开视线，不敢对上对方的眼睛。
旁边的A组，被阮眉之前踹过椅子的那位小混混，名叫强凯，这会儿就嘲笑阮眉：
“弱成这样，你怎么不去O组啊？垃圾！”
阮眉并不理睬，心想我要不是比较心善，早就一脚把你踹到天上去了。
她旁边，楚万霁很担心的看看她，小声说道：
“别听他的，你很厉害了，加油！”
阮眉感谢了她，看向自己剩下的最后一个项目：仰卧起坐。
这个项目是需要两个人配合的，两人一组，一个人先压另一个人的腿，等另一个人做完之后，再反过来压前一个人的腿。
阮眉四下张望想找个队友，不曾想，眼前很快出现一道高挑的人影，彻底挡住了她的视线。
方稚水微笑道：
“我帮你压。”
阮眉浑身一抖，迅速后退三步，伸长脖子东张西望，一边胡乱摆手：
“不不不不用了，我自己来，自己找队友就行，你你你你别过来……”
方稚水却微笑着走近了三步，抬手一拎，就拎起了阮眉的秋衣领子。
阮眉：
“……你拔萝卜呢！”
方稚水并不放手，用无情铁掌把人拉到登记老师面前：
“我们两个一组，仰卧起坐。”
老师指了指那边的厚垫子，让她们等着，要凑齐六组一块儿开始计时。
阮眉站在方稚水身边，衣领还被对方拉在手里，感觉自己像一只露出脖子待宰的鹅。
“你干嘛要跟我组队？我就会拖累你！”
阮眉嘟囔着。
“我觉得未必，你根本没尽全力。”
方稚水笑着说，眼神却深邃的看向阮眉，看得阮眉瞬间恐慌。
“你应该知道，对自己的性别隐瞒不报会有什么后果吧？”
方稚水这话声调飘渺，仿佛只是随口一说，但阮眉完全明白她指的是什么，浑身发抖，连嘴唇都颤抖起来，只能转过脸去不看对方。
方稚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似乎轻声笑起来，那轻笑声像羽毛一样，搔在阮眉吊在嗓子眼里的心脏上。
这时六组人全凑齐了，大家来到各自的垫子跟前，阮眉抖抖嗦嗦的问：
“谁先来？”
方稚水很绅士的冲垫子伸出手掌：
“女士优先。”
阮眉：
“……”
她默默躺倒在垫子上，手放在脑袋下面，看看左右的组员们。
别的组是一个人用双手按住另一个人的小腿，而自己这一组，方稚水笑了一声，没有动手，竟然坐了下来！
阮眉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她猛的弹起上半身，瞪大眼睛盯着方稚水，脸颊迅速胀红，声音发抖：
“你……你在干什么！你怎么这样啊，你快起来呀！”
方稚水刚才一屁股坐在阮眉并在一起的小腿上，沉甸甸的重量，仿佛她整个人压在阮眉身上一般，让阮眉开始浑身冒汗，咬着嘴唇红透了整张脸。
“这样压的更稳。”
方稚水淡定回答，用探究的眼神看着阮眉红透的脸，还故意问道：
“你脸红什么？发烧了吗？要不要……我送你去校医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阮眉现在对校医院都有阴影了！方稚水这家伙肯定是故意提的，是暗示自己，她还捏着自己的把柄，不要轻举妄动！
世间怎么会有心思如此歹毒之女主啊，啊啊啊！
阮眉觉得自己要吐血了，还想争辩几句，老师就高喊：
“计时开始！”
阮眉只能瞪一眼方稚水，忍着小腿上面极有存在感的重量和热度，慢吞吞的开始仰卧起坐。
她收着力量，用眼角余光观察旁边几组人，控制自己速度比他们慢一点点，又不至于慢得像放水。
方稚水坐在阮眉小腿上，悠闲的像坐在公园长椅上一样，时不时跟探身上来的阮眉说句话，比如什么“再快点啊”“加油”“注意节奏”之类的，比体育老师还像体育老师。
阮眉每次翻身上来时，就能看见方稚水的脸，面带漫不经心的笑，眼睛紧紧盯着自己。
她发现方稚水还在悄悄靠近自己，每次自己翻上来，那张脸就离自己更近一点。
呼哧，呼哧……
阮眉听见旁边别人的喘息声，她自己忍不住也开始跟着喘，并不是累，而是……羞耻。
方稚水屁股坐在自己腿上，脸离自己那么近，阮眉觉得自己每一块肌肤现在都在自行燃烧，红的要命。
运动让心率提升不少，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着，眼前又是这样一个美到连毛孔都没有的女人，阮眉觉得自己身体奇怪得很，又热又烫又难受。
“五，四，三……二……一！停止！”
阮眉在最后一瞬间，坐起来时，鼻尖差点撞到方稚水的鼻子。
视线交接，方稚水眼中深沉黑暗，像有漩涡，疯狂吸引着阮眉的身体、精神和一切。
阮眉双手蠢蠢欲动，想去摸一摸方稚水的脸，鼻尖隐约嗅到一点清新舒服的气息，有点甜……
她咕哝了一句：
“什么味道这么甜……”
很突然的，方稚水猛地站起身来，大步离开这里，任凭老师如何呼喊也不回头。
阮眉看着对方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感觉方稚水有一丝紧张。
她摸了摸鼻子，那股隐约的甜味消失了，这不是自己身上的草莓气息，令她心生困惑。
不过，真好闻啊。

第9章
阮眉呆呆坐在垫子上，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以自己的智商又想不出来，最后只能发呆。
全年级的大型体测，是女生们发花痴的好时机，阮眉听见旁边有好几个女生在议论：
“顾彦霖刚刚真的好帅啊！他跳远那一下，简直跳在我心上！”
“顾彦霖刚才是不是去卫生间了？”
“对啊，怎么了，他去的好像挺突然的！”
“他之前不是才去过吗，难道男神也有尿频尿急问题？我不信！”
听到这话，阮眉不由自主站起身来，朝卫生间奔跑过去，站在卫生间门前，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偷看。
她有种神秘的直觉，觉得自己能看到些东西。
她看见顾彦霖在卫生间大门处徘徊，仿佛在等人，但他看的方向不是男生那边，而是女生这边。
没一会儿，方稚水面无表情从女生这边出来了。
方稚水大概是洗过脸了，脸庞清爽，带着被冷水刺激出来的浅粉，几缕湿了的发丝贴在脸上，她瞳色黑沉，表情漠然，好像压抑着什么情绪。
阮眉皱了皱眉头，把自己往角落里缩的更小。
顾彦霖走向方稚水，把人拦住，从兜里掏出一个胸针递给方稚水。
“同学，这是你的东西吧？”
方稚水回过神，有点迷茫，看了眼顾彦霖，似乎不记得这人是谁了。
她低头看见胸针，愣了愣才说：
“是我的。”
顾彦霖微笑：
“那这个还给你，顺便，可不可以加个微信？”
一旁偷听的阮眉心里一动，到这里为止，顾彦霖说的都是原着里他的台词，也就是说，除了地点有些不可思议外，这段原着剧情还是发生了。
可惜……
方稚水忽然摇头道：
“谢谢，但是，我不想加陌生人的微信。”
顾彦霖：
“……”
陌生人？顾彦霖一直以为，全年级没有女生不认识自己的，谁知道方稚水竟然例外。
这让顾彦霖起了好胜心，露出笑容：
“没关系，大家都是高一生，我对你久仰大名，全年级第一，以后我们可以慢慢熟悉。”
阮眉心想，这就是女主，男主这样的天之骄子，都会在女主面前低声下气，一物降一物。
“不用，谢谢你把胸针给我，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稚水礼貌却疏离地摇摇头，对顾彦霖一笑，自己往外走去。
阮眉不能再听墙角，飞速狂奔回到体测场地，坐到自己那个垫子旁边，等人过来。
她脑子里乱乱的，刚才是发生了一小段剧情吧，但是怎么没有按她记忆中的来呢？她以前看到的内容是，男主问女主要微信，女主害羞却欣然答应了的。
原着毕竟是一本无线甜文，男女主感情线一直很甜，可配角炮灰们就不甜了，都是送上去给男女主打脸用的，比如阮眉自己。
经过这么多天沉浸式体验生活，阮眉心里觉得，这个世界本来就是个真实世界，所有人都各有故事，在自己的故事中做着主角。
哪怕是卖水果阿姨，都有不为人知的过去，和复杂多变的行为性格。
既然如此，那现在剧情的改变肯定是因为，女主方稚水的性格或想法发生了改变。
阮眉想不出来原因，只能尽量掩藏好自己，装作和之前一样一无所知，应对方稚水和男主。
她轻轻叹了口气，有点发愁。
方稚水走了回来，体测老师看到她，瞪了两眼，指着其他人：
“大家准备一下，下一组马上开始。”
方稚水过来径直躺倒在垫子上，闭上眼睛，双手掌心向上放在脑袋下面。
身躯修长，凹凸有致，细长小腿上方，是平坦的小腹，和……
阮眉暗自咽了口唾沫移开视线，感觉自己身体里那股异样又开始出现了，同时感受到自己周围散发出草莓气息。
她已经看到A们和O们朝这边看过来，好几个人应该都闻到了草莓味道，但是找不到来源，满脸好奇。
“有点香啊……”
“是新人吗？肯定是个O吧？”
“别乱说，说不定是别人喝饮料呢。”
“饮料的香味哪有这种感觉的？应该就是分化了！”
阮眉吓得身上冒汗，用意志力逼迫自己不要理睬那些人，装也要装的若无其事。
“好了吗？”
阮眉轻声问话。
方稚水闭着眼睛，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阮眉就用双手一左一右按在方稚水的小腿上。
方稚水却睁开眼睛，带着戏谑的朝阮眉道：
“刚才我怎么按的你，你也要怎么按我，不是吗？”
阮眉呆愣半晌，脸刷的一下又红了，她是真没想到女主大人竟然可以这么……明骚！
但她也没法拒绝，只好转过身去，坐在方稚水小腿上。
她不太敢用力，屁股有些悬空，方稚水不悦道：
“你没压稳。”
阮眉心一横，重重压下去。
方稚水小腿太细，阮眉感觉自己像坐在两根木棍上，挺硌人的。
老师喊了开始。
阮眉盯着方稚水的脸，见对方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很淡定的翻了起来，仿佛不是在做仰卧起坐，而是正在度假。
她能感受到方稚水开始用力，用力的一瞬间，整个身体都会绷紧，细瘦的身体像一张弓，力道透过小腿穿入阮眉的身体。
这样强劲的力量，这样迅捷的反应，方稚水以后真的会变成O吗？一点都不科学。
阮眉用各种胡思乱想，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她总是盯着方稚水小腹之间露出的一条缝隙，看到那奶白色的肌肤，在用力的时候会绷出怎样的线条，也看到方稚水不算很大的胸部，在坐起来时会轻轻的弹一下……
阮眉浑身发热，口干舌燥，敏锐的感觉到自己周围的草莓味变浓了，她十分为难，只能万分不舍的转过头去，看着旁边其他同学。
方稚水虽然做的很轻松，但却是六组中做的最快的一个。
阮眉看着别人，以为心里那股燥热会慢慢下去，却不料所有感官都集中在了臀部。
方稚水每一下起伏，小腿都会有一次紧绷，力量从小腿传上来，又被阮眉自己体重压下去，这种交互的起伏，在阮眉移开视线之后显得越发清晰。
阮眉上辈子毕竟已经是大二学生了，了解过很多奇奇怪怪的知识，这会儿思想忍不住开始滑向深渊：
“……这样一来一回的，还一上一下……有点像那种会被禁止的脖子以下的运动……”
阮眉想着想着脸就爆红了，同时感觉到身体某个部位，有非常奇异的充血感。
这种感觉出现的那一瞬间，阮眉如同被惊雷劈中，刚刚那些绮思，瞬间完全消失！
她……身上有那个东西啊！那个东西是会起来的！她毕竟没有经验，竟然没想到这茬！
阮眉马上站起身来，转身蹲下，双手用力按住方稚水的腿，脸皮绷得紧紧的。
方稚水正坐起到一半，看见阮眉爆红的耳朵和脸颊，奇怪问道：
“怎么突然换手了？”
阮眉瞥了一眼方稚水，眼神中含着极其复杂的情绪，轻声回答：
“我坐着不舒服。”
方稚水还在测试中，是不能私自停止太久的，会影响成绩，她只是盯了阮眉一眼，继续做动作。
阮眉心里快要崩溃了，她从来没想到，只是隐瞒自己的身份而已，竟然这么难！
高中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需要身体接触的活动呢？她只想安静的做一个学习狂魔，为什么总在暴露身份的边缘试探？
阮眉暗暗下定决心，这次体测结束之后，她马上就去买抑制剂！
无比漫长的测试终于结束，体测老师宣布成绩，6组12个人，方稚水在单位时间内做的仰卧起坐最多，毫无意外的拿到了第一，成绩甚至逼近了A们那一组的第一名。
体测老师用怀疑的眼神盯着方稚水，问她：
“你真不是已经分化的A吗？”
方稚水非常淡定，摇摇头。
阮眉偷眼看她的神色，见对方奇怪的看过来，马上又移开视线，装作四处看风景。
体测老师还是不太放心，干脆单独拎着方稚水去校医院做了检查。
阮眉很想跟着去，但是她没有理由，只能随大部队回到教室。
方稚水没多久就回来了，大家虽然也很好奇体检结果，却没一个人敢上前去问，从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看不出端倪。
阮眉好奇的不行，但后来过了好几天，体测成绩如期发放，她看见方稚水的成绩没有作废，顿时明白，体检没有检查出异样，方稚水此时确实还没分化。
阮眉自己没有手机，对这个世界关于ABO的相关设定并不是很了解，她左思右想，直接去问前排的那个小混混强凯：
“已经分化的人，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体检查不出来啊？”
强凯斜眼看她：
“怎么，你分化了？终于变成没用的O啦？”
阮眉早就有所准备：
“你告诉我，本周内我帮你写一科作业，你自己选哪一科。”
强凯一听马上凑过来，小声回答：
“用好一点的抑制剂，学校的常规体检就检查不出来，要特殊体检才行。但是对女A没有用的，因为女A会长那玩意儿，别人一看就看见了，所以抑制剂这个办法基本只对O有用。也只有O才需要隐瞒性别，我们A那都是骄傲，没人会去用抑制剂！”
阮眉答应了强凯让写数学作业的请求，上课时一直在深思强凯的话。
方稚水有没有可能是用了抑制剂，逃过了学校的常规体检？
而自己，看来必须把抑制剂提上日程，应付体检没用，但至少可以让自己没有信息素，减少许多注意。
阮眉长叹一声，看了眼方稚水，又回想起体测时候那种怪异的感觉，脸颊慢慢变红。
她收回视线后，方稚水朝她这边看了过来，静静看了一会儿，转过头去，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第10章
体测之后的几天里，阮眉感觉自己浑身不对劲。
她视线时不时的就朝方稚水那边飘过去，却又在对方发现自己前，飞速撤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上课时候也经常走神，已经好几次被任课老师眼神提醒了，这让阮眉十分慌乱。
阮眉虽然没什么经验，却也能猜出原因，是上次的体测，牵动了她属于Alpha的一部分感受，才让她躁动不安。
阮眉很快去买抑制剂了。
这个年代，抑制剂是放在药店里的普通制品，大家都可以购买。
阮眉专门进了一家大药店，买了一瓶最贵、但一般没什么人买的Alpha抑制剂，被服务员用异样的目光看了半天，付钱以后仓皇逃离。
这之后，她每天上学前都偷偷打一针抑制剂，来到学校里，她特意拉着前排的小混混强凯问：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特殊的味道？”
强凯：
“是谁的桌肚里藏了烤鸡？等会课间我就去偷！”
阮眉：
“……”
说不通，她好发愁，自己对自己的味道是不敏感的，李娜美又是一个闻不见AO味道的普通Beta，其他认识的人都基本是Beta，她没法测试抑制剂的效果啊！
急也没用，阮眉很快调整心态，把抑制剂当做护身符来用就好。现如今抑制剂不是重点，让自己尽快摆脱对女主这种奇怪的感觉，投入到学习和工作中才是重中之重！
可惜，在不由自主偷看女主这方面，抑制剂毫无效果，阮眉还是忍不住。
有一次数学课上，阮眉规定自己每看一次方稚水，回神就要在本子上画正字，一节课下来，她低头一数，竟然数出了23划！
只是一节课时间，她就转头看了23次的方稚水？这还得了，再这样下去不是要得颈椎病吗！
阮眉非常忧心，仔细回想了一下，又发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这23次之中，她从没有一次撞上过方稚水的眼神！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要么方稚水对自己的眼神毫无察觉，要么方稚水就是刻意控制的，不会跟自己撞上视线！
阮眉越想越觉得后背冒冷汗，方稚水拥有卓越的感受能力，肯定是故意控制的！也就是说，她知道自己天天偷看她了！还故意不揭穿，居心叵测！
阮眉决定分出三分之一精力，控制自己眼睛不要随便乱转，不要把把柄交到女主手上！
最好的办法就是，能避开方稚水的时候尽量避开。
阮眉每天早自习和中午吃完饭，还有下午的自习课、体育课之类，都很认真拿著书去后山小树林里好好学习，避开班级大部队。
秋风渐起，去小树林的人逐渐变少，最近经常是只有阮眉一个人。
阮眉这天正在僻静无人的地方背书，忽然感觉身边出现一道白影。
她成为Alpha之后，感知力比以前好不少，很快发现那是一只小兔子，白白嫩嫩干干净净的，红眼睛大耳朵，藏在落叶堆里，弱小可怜。
阮眉心花怒放，哪个少女不爱小动物呢！
她蹲下去，四下找了半天才找到一根青草，伸过去递到小兔子面前：
“兔兔，快过来吃饭饭！”
兔子一动不动，眼神警惕，完全不接受阮眉的好意。
阮眉一心扑在兔子上，根本没听见不远处有脚踩落叶的声音。
她轻手轻脚的走过去，捧起一堆落叶，做成一个小小的窝，又找了好多根青草，摘出嫩叶，放在落叶上面，自己退的远远的，也不说话，就盯着小兔子看。
过了好久，小白兔鬼鬼祟祟的出来了，试探着叼起一根青草嚼啊嚼，迅速的又钻回自己藏身的落叶堆中。
阮眉看见小兔子吃了草，激动的不停搓手，感受到了投喂的快乐！
她作业也不写了，心里盘算着要给小兔子安顿一个小家，马上飞奔到教室里去，找了纸箱，又找了外卖用的还算结实的塑料碗，接满水，一口气跑回后山。
她还怕小兔子已经跑不见了，没想到兔子依然静静的呆在原地，那些青草已经被它吃光了。
阮眉非常开心，布置着小兔子未来的窝：
“兔兔好可爱呀！你是被别人遗弃了吗，看着就是只家养兔子。你这么可爱，可得保护好自己，不是所有人都像我一样会对你好的，可能有人会把你抓去的……哎，我的人生已经很身不由己了，你的兔生，还是自由一点吧，以后你暂时住在这里，等我回去说服我奶奶就把你带回家！”
阮眉絮叨完了，把纸箱放在一个特别隐蔽的树窝子中间，又在旁边放上水碗，到处找了些干燥的落叶和杂草，放在纸箱中。
她不知道小兔子会不会进去，也不想把人家抓进去，就摘了些样子可爱的小草，放在纸箱外面，一路放进纸箱里面去。
她躲在暗处，都看到下课了，也没见小兔子动弹。
阮眉只能一步一回头的，从后山走下去，回去上课。
她并不知道，在她离开后，方稚水缓缓从一棵树后转出来，姿势优雅的漫步走向小兔子。
兔子甩甩耳朵，火红的眼睛圆溜溜的。
阮眉上完这节课，趁着课间去图书馆借了好几本《家兔养殖》《兔子的饲养技巧》等书，在桌肚里偷偷看。
她还是生平第一次，拥有宠物呢！虽然并不是正式的宠物，但只要是被她喂养，那都能算是宠物！
投喂一只弱小的小动物，这种感觉原来那么好啊。
阮眉一边看书，一边下定决心，一定要说服奶奶，把小兔子接回家去，反正现在自己的工资也养得起小兔子了。
她翻书翻着翻着，视线定在其中一页，认真看了许久。
她身形微晃，脸上忽然间充满恐惧。
这本书是全彩图，讲解了兔子可以吃的草，和不可以吃的毒草。
阮眉发现自己后来放在兔子纸箱附近，当诱饵的那些可爱小草，居然是毒草！
万一小兔子吃了这些毒草怎么办？它未必会吃，可一旦吃一根，就会死亡，那自己岂不是害死了这个小生命？
阮眉坐立不安，又仔细看了看图册上的植物，自己给的那个确实是毒草没错。
一想到小兔子吃了毒草后，口吐血沫原地翻滚的惨状，阮眉眼泪都快下来了。
她“腾”一下站起来，老师都吓了一跳：
“阮眉，你站起来干嘛？”
“我……老师我想上厕所！”
“噢，去吧，看你脸色不太好，要去校医院也行，回来再打报告。”
现在阮眉学习成绩变好，成了本学期进步最大的学生，所有老师都对她刮目相看，也给了她很大的信任。
阮眉马上奔出教室，出去的瞬间，她难以遏制的看了一眼方稚水，正好撞上对方含笑的眼神。
方稚水正在笑，边笑边歪头看她，眼睛深邃有神，模样娇俏生动，漂亮的仿佛油画人物。
好丢脸啊，被女主大人嘲笑了……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阮眉跑出教室，看看四下无人，马上迈开双腿，运转全身的力量，朝后山狂奔而去！
她现在早就知道，作为一名Alpha的自己，拥有比常人恐怖十倍的爆发力和运动能力，全力爆发跑起来时，几乎只有一道残影，比强凯那小子不知强到哪里去了。
阮眉知道自己这种资质，在A中都算是少见的，但她越是出类拔萃，越是想永远隐瞒下去。
再强又怎么样，草莓味的信息素，这能让一个A永远抬不起头来！
阮眉胡思乱想，跑到后山小兔子的位置，十分慌乱的四处寻找。
小兔子不见了！
一开始的落叶堆里没有，后来吃草的地方也没有，附近的树底下、小洞穴中，也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阮眉发现自己放在附近的那几根毒草，居然也都不见了！
情急之下，她眼眶湿湿热热的，去检查最后一个地方——纸箱子。
阮眉的设想中，小兔子这种特别怕人的小动物，应该不会主动进入纸箱子的，她只是在那放一个窝，有备无患。
但她没想到，走过去时，小白兔居然乖乖的呆在纸箱里，脚底下是她之前铺好的干燥落叶和杂草，嘴里还嚼着一根草。
阮眉提起的心放下一些，仔细去看，见小兔子嚼的并不是自己给的毒草，而是随处可见的另一种能吃的草。
自己放在纸箱附近和里面的毒草，已经不翼而飞了。
怎么回事呢？是被吃了吗？但看着小兔子生机勃勃的，不像是吃了毒草啊。
阮眉思来想去，只能猜想，或许那本书年代久远，把图片印错了也有可能。
她蹲在纸箱子旁边看了会儿兔子吃草，见兔子没有异样，才彻底放心，回到教室上课。
这节课上完，课间大家还在吵闹的时候，班主任张凡进来了。
她拍拍桌子：
“大家安静一下！现在上头有个任务，让每个班的先进生和后进生结成对子，大家共同学习，互相监督。所以咱们班的前20名和后20名同学要互相结对子了。”
阮眉先是震惊，没想到学校总能搞出这么多幺蛾子，后听到按名次划分，又松了一大口气。
方稚水是第一名，但自己上次考试已经不是最后一名了，而是全班前20范围内，再怎么说方稚水也不应该和自己结对了吧？
然而，张凡的小眼睛，慈祥地朝阮眉看过来，她说：
“阮眉同学，我很关心你的学习，所以我决定，让咱们班第一名的方稚水，和你结对子，你成绩提升太快，可能基础不牢固，让她帮你打打基础！”
阮眉瞠目结舌，张口想拒绝：
“但是老师我……”
教室另外一边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好。”
阮眉近乎绝望的朝方稚水看过去，发现对方盯着老师，摆出一副好学生的样子，嘴角笑容却十分诡异。
阮眉：我错了，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穿到这儿来，如果不穿到这儿来，我就不会成绩提升太快，也就不会被迫跟女主结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第11章
这天放学后，方稚水坐进每天来接自己的豪车中，要求司机：
“找家大宠物店。”
司机看了一眼方稚水，随口问一句：
“二少爷是想买宠物了？想买小猫还是小狗啊？”
方家明明只有两位女儿，但这两位女儿都被称作少爷，是按照A的性别称呼的。
方稚水虽然还没分化，但所有医生都说她会成为A，早就被当A养了。
方稚水眼皮微抬，淡淡回答：
“不买。”
司机转动方向盘，在导航上输入宠物店，就近选了一家。
方稚水走进去，待了一会儿，手上拎着两袋包装出来。
司机定睛看去，方稚水手上的袋子一大一小，都印着明显的兔脑袋，一袋兔子干草，一袋丸状兔粮。
方家的豪华大别墅中，冷冷清清，纤尘不染，仆人们都站在一侧恭迎二少爷回家。
其中一位和方稚水关系比较好的仆人，快走两步凑上来道：
“大少爷在家。”
方稚水眉头一皱，打算拎着东西直接上楼，却被楼下餐厅里的人叫住。
“方稚水，你买的什么东西？”
那人是方家大少爷，方稚水的姐姐，女A，方桢山。
方桢山穿着西装，眼神凌厉，和方稚水有六分像的脸上，永远挂着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
方稚水在楼梯脚下站住，手掌握成拳头，看着方桢山朝自己走来。
方桢山一把夺过妹妹手中的兔粮袋子，看了两眼，冷哼一声：
“呵……玩物丧志。”
她突然暴起，手指用力，将大的那袋子干草，直接扯开口子，把里面装满的干草倒在地上。
簌簌的声音里，方桢山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朝着自己妹妹说话：
“买这些东西干嘛？你不是就会死读书吗，怎么突然想起养兔子了？兔子呢，是不是在你房间里？拿出来，不然我就让人去搜了。”
方稚水看着地上那堆兔粮，整个人气质很冷。她平静道：
“我没养兔子，房间里也没有。”
方桢山指了指满地的草，用高跟鞋踩上去把草碾碎：
“那你买这些？打算自己吃吗？可以呀，你今天吃一口这个，我就不去搜你房间。”
方桢山从地上抓起一把干草，送到方稚水面前，笑得诡异又邪气。
方稚水盯着姐姐的眼睛，从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她看不到一点感情。
但这是她从小就习惯了的姐姐，也是她从小生活在其中的家庭。
她一把挥开姐姐手里的干草，转身上楼。
方桢山在她身后笑道：
“既然不愿意吃，那等会儿我就去搜你房间咯！你知道的，要是被爸爸知道你养了宠物，后果可比被我知道严重的多。”
方桢山还吩咐厨娘：
“准备一下，晚上咱们吃……手撕烤兔！呵呵呵呵……”
方稚水大步跨上楼梯，走进自己房间，紧紧关上门，把那变态的笑声关在门后。
方稚水紧紧捏着拳头，强迫自己平静下来，深呼吸，看向桌上的电脑。
外表看来光鲜亮丽的方家，其实早已成为方稚水的泥潭，她只有自己变强，不断变强，这一条路可走。
*
结对活动举行的第二天，班主任就特意换了座位。
大家都是单人单桌，但为了方便，张凡把结对的人安排在前后桌。
于是方稚水就坐在了阮眉的前桌，两个人还都是靠窗又靠前的好位置，足见张凡对她俩的用心。
班主任的用心，阮眉体会到了，但自己的痛苦，又能和谁去说呢？
前后桌！自己不会把人家方稚水的后脖领子，看出个洞来吧？这什么破活动啊，真是影响学习！
方稚水居然还真把这个结对活动当一回事儿，经常回过身来，用那双漂亮的凤眼，询问阮眉有没有什么不会的题。
阮眉：
“谢谢关心，没有。”
方稚水略显失望，回头的时候会用手不经意拂一下耳边的鬓发，动作优雅，像慵懒的猫。
有太阳的时候，阳光从窗户晒进来，在方稚水头发和衣服上镀上一层金边，方稚水总会用手肘撑着脑袋，歪着头避过阳光，全身姿态闲适放松，更像一只晒太阳的懒猫了。
阮眉正听着课呢，时不时的眼睛就飘到方稚水身上去了，她感觉自己就像在欣赏一个美丽花瓶，或者是一幅艺术油画，时常都被美到惊叹。
这女人，不愧是女主啊，真是处处好看，什么动作都好看。
这几天，每天中午吃完饭，还有下午放学时，阮眉都会去后山看看小兔子。
她倒是跟奶奶说了，奶奶拎起笤帚，“砰砰”的砸灶台：
“你这小东西，自己都养不活，还想养兔子？你成绩好不容易提升一点，这就又开始玩了是吗？能不能把心放在学习上，你要敢把那什么鬼兔子弄回家，我就敢给你做成麻辣兔头，你试试！”
阮眉：
“……”
她只能在后山暂时养着小兔子了，好在天气越来越冷，去后山偏僻地方读书的人也几乎没有，小兔子安安分分的在那一亩三分地里成长着。
阮眉自己摘草去喂兔子，她熟读各种养殖书本，还拿自己新买的最便宜的智能机，在网上搜了各种养兔子的注意事项，背的滚瓜烂熟，感觉自己已经成了小植物学家。
小兔子确实在她的养护之下日渐肥胖，眼看纸箱子都要蹲不下小兔子了。
阮眉蹲在小兔子跟前，时常会跟兔子谈心，说一些没有意义的废话，舒缓一下学习压力。
“老师真的很搞笑，想学习的人自然会学习，搞什么结对啊？万一两个人学习步调和习惯不一致，这不是同时耽误两个人吗！”
“今天那家伙又问我有没有题不会的，我有没有不会的她心里没点数吗！我不想跟她说话呀！听说被车撞死很疼的，灵魂连地府都不收。”
“小兔子呀小兔子，你说我将来考大学是考什么专业好呢？是考好就业的还是我感兴趣的呢？我现在倒是有点想学植物学……”
小兔子吃草吃得很漫不经心，感觉并没有挨过饿，阮眉认为自己养兔子养的十分好，忍不住拿手机拍了照片回去给奶奶看。
奶奶看后只说：
“一般吃草的兔子，不可能这么肥。”
阮眉瞪圆眼睛：
“怎么可能呢？这兔子就只有我在喂呀，后山现在都没人去了。”
奶奶一声嗤笑，露出过来人的眼神：
“你咋知道后山没人去？你是后山看大门的吗？我告诉你，奶奶小时候是给合作社养动物的，一般食草动物要是光吃草，绝对胖不成这样，肯定是加餐了。哎，我看这兔子挺肥的，到了能吃的时候了，改天你把它捉回来我给咱做了吧！”
阮眉：
“……不要。”
阮眉还专门趁周末，到饭店里买了一份麻辣兔肉，带回家给奶奶吃，她自己一口没吃，指望奶奶吃完这份兔肉就放弃对自己兔子的忌惮。
学校里，其他结对的同学一开始都兴致勃勃，经过几天新鲜之后，也差不多都放弃了，只有方稚水还在锲而不舍：
“有不会的题吗？今天上课哪里没听懂？”
阮眉虽然每次都回答没有，但架不住两人坐前后桌，她很多情况瞒不住对方，经常是对着练习册发呆的时候，方稚水的笔就伸过来了。
“你看啊，这道题应该这么解，思路是先化成三个三角形……”
方稚水这么主动，阮眉也不好拒绝，两人头碰头靠在一起，盯着练习册。
方稚水拿笔在草稿纸上画图，阮眉看着看着就走神了，转头去看方稚水带着小绒毛的侧脸。
“……答案是这个，明白了吗？”
阮眉呆滞脸。
方稚水用自动笔轻轻敲在她头上，语带浅笑：
“别走神。”
阮眉“哦”一声，摸了摸被打的位置，是酥酥的，不疼。
等方稚水转过去了，阮眉又摸摸脑袋，笑了一下，赶紧收敛表情。
结对的日子持续了两周，小兔子都胖了两圈了，忽然有一天，方稚水缺勤了。
阮眉看着前桌空荡荡的椅子，和被方稚水整理归类好的书本，上课总是心神不宁。
她下课去问班长楚万霁：
“方稚水今天怎么没来呀？她是请假了吗？”
楚万霁面对阮眉，总显得有一点慌，她忍不住不停的扶眼镜，查了查记录之后才说：
“没有请假的记录，应该是缺勤了，或者有什么急病。”
阮眉谢过班长，回到自己位置，埋头做题，心想大概是豪门家庭带着去出席宴会了吧，富人的世界她不懂。
然而方稚水这一缺勤，就直接缺了两天。
第二天下午放学时，张凡特意把阮眉叫住：
“你知不知道方稚水到底去哪了？没有请假，没一点消息，我发消息都不回，打电话也不接。你是她的学习对子，试着联系一下她，问问什么情况吧？”
阮眉愣住：
“听起来好严重啊。”
张凡忧心忡忡的：
“谁说不是呢！她在班上一直独来独往的，我看最近也就跟你关系好一点吧，你回家去打电话问问吧！”
最近就跟我关系好点……真的吗？
阮眉答应了，心里有个名为喜悦的火苗，短暂烧了一下。
她等兼职做完之后，九点多回到家里，拿着手机站到家门外的路灯下，拨通了方稚水的电话。
“嘟——”
阮眉本以为没人接，却没料到电话只响了一下，就被人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是方稚水，声音非常沙哑，听得人耳根一麻。
阮眉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试探着说了一句：
“我……我是阮眉。”
方稚水的声音，缓慢而充满磁性：
“嗯，我知道。我特意备注过的。”
特意……阮眉脸颊和耳朵，开始慢慢红了起来。

第12章
路灯光芒是暖黄色的，秋天夜晚有些阴冷，阮眉却觉得身上处处发热，尤其是脸和脖子耳朵。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说：
“你，你这几天没有上课，班主任特别着急，就让我打电话问问……如果需要请假可以告诉我，我替你请。”
电话那边，方稚水轻轻笑了一声，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阮眉只觉得一股电流从电话里传到耳朵里，电得她麻麻的。
“我没事，没关系。明天我就回去上课，回去我自己补假条。”
“嗯……那好吧，那……”
阮眉知道这个电话应该到此为止，心里却又胡乱打鼓。
她要是直接挂了电话，会不会不礼貌？那还是找个借口，可是找什么借口呢？
路灯温暖，月光如水银泻地，风吹得轻盈，阮眉觉得自己身上的草莓气味变得浓重了。
“你是有什么题不会做吗？”
方稚水忽然问了个，让阮眉难以回答的问题。
“啊，没，没有。哦对了，你明天要不要用我这几天的课堂笔记啊？”
阮眉自然接入了学习话题，心里那股莫名的慌开始平息了。
“要用的，谢谢。”
方稚水回答完，两人又都沉默起来，却谁都不愿意先挂电话。
“你那个……你是不是分化了啊？”
阮眉咬了咬牙，感觉方稚水态度很好的样子，干脆把这几天自己的疑问，直接问了出来。
原着里写的方稚水是在高二才分化，但是现在整个剧情都改变了，方稚水说不定会提早分化呢？
“我没有。”
电话那边矢口否认，声音清脆又坚定，听上去不是说谎。
“哦……那就好……”
“倒是你啊……你怎么会想起这个，难道你已经分化过了？”
方稚水声音正经起来。
阮眉一下子如遭雷击，整个人抖如筛糠。
方稚水又轻描淡写的问：
“是O，还是A呢？”
阮眉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感觉自己快被自己憋死了。
她狠狠咽一口唾沫，尽量做出好笑的语气：
“怎、怎么可能啦！现、现在全班才三个分化的，我家、家长也都是普通人，我不可能分化的啦！”
方稚水轻笑一声，却也没有抓着这个话题刨根问底，转而问：
“学校里……都还好吗？”
阮眉一头雾水：
“什么啊，大家都很好。”
方稚水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冷静又礼貌地说：
“好了，那就这样，挂了。”
阮眉趁着对方挂电话之前，紧张说了句：
“啊啊啊，那个，晚安！”
方稚水又是一声轻笑，电话那头传来极度温柔的声线，让听的人如坠云端。
“晚安，阮眉。”
电话“咔”一声被挂断了。
阮眉感觉自己晕晕乎乎的，脚步像踩在云朵上，左脚拌右脚地回去了。
奶奶正在床上做针线，见她这样子进来，一声大喝：
“赶紧滚进去学习！”
阮眉这才如梦初醒，对奶奶吐了吐舌头，进里屋学习。奶奶最近因为营养好了，说话都中气十足起来，刚那一嗓子真是十分震撼。
做完作业，上床睡觉时，阮眉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嘴角勾起微笑，想着方稚水说那句话的温柔语气。
晚安，阮眉。
*
方稚水说到做到，第二天去学校比阮眉还要早。
阮眉到了座位上，放下书包就看见方稚水转过头来，挑眉看着她。
阮眉马上紧张起来，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摆，对着方稚水嘿嘿笑了笑，觉得自己像个憨憨。
方稚水说：
“早啊。”
阮眉点了点头，回答一声：
“早。”
见方稚水回过头去，阮眉这才赶紧坐下，呼出一口长气。
她想起课堂笔记，赶紧翻出来自己的笔记，送到方稚水桌子上，得到一声不冷不热的“谢谢”。
一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了，中午吃饭时间，阮眉抱着饭盒直接跑去后山，打算尽早给兔子弄好草，自己就可以早点回班上睡个午觉。
兔子果然是一天比一天胖，还干干净净白白嫩嫩的，看着讨人喜欢。阮眉在旁边地上摘了好多青草，喂到兔子嘴边，却见兔子对草不屑一顾。
这兔子怎么回事啊？难道真像奶奶所说的，它吃了别的什么东西，看不上小草了？
阮眉沉思半晌，把自己饭碗里的油麦菜叶子拎了一片出来，给兔子凑到嘴边闻了闻，兔子飞速逃开。
看来……应该也没吃人吃的饭菜。
那难道是兔子天赋异禀，自己找到了好吃的草和营养物质，把自己给吃胖了？
时间不多，阮眉一边快速吃饭，一边把兔子安顿好，吃完饭抱着饭盒下山。
远远的，她看到方稚水从旁边路过，看方向似乎是要去食堂。
按照原着，方稚水并没有享受富豪家庭应该有的那些待遇，跟其他同学一样，吃饭也是自己在食堂打饭，自己吃自己的。
后来嘛，男主就开始给方稚水带饭吃了，各种豪华海鲜大餐带到食堂角落里，两人一同分享。
阮眉抱着饭盒走过去，却被方稚水叫住。
“你自己带的饭？”
阮眉点点头，她现在已经没那么怕方稚水了，心里虽然还是习惯性的觉得倒霉，但表面上可以平常对待了。
“你自己做的吗？”
方稚水似乎对阮眉的饭盒产生了兴趣。
阮眉摇了摇头：
“是我奶奶做的，我不太会做饭。”
方稚水点点头，仰头看了眼后山方向。
她伸手抚了一把自己的长发，冲阮眉挥挥手，阮眉感觉有什么刺眼的东西划过眼前，呆呆望着方稚水转身离开，朝食堂方向走去。
这个点去食堂别人都吃光了，食堂应该没剩什么能吃的了……方稚水家里真是，这么抠门的吗，为什么连饭菜都不给提供？不愿意在学校搞特殊化吗？
想着原着中方稚水的垃圾A妈和垃圾姐，阮眉就不由自主同情起方稚水来。
她坐回教室里，回想刚才的画面，忽然想起一个细节：
方稚水刚才抬手抚头发时，露出了一截手腕。皓月般洁白的手腕上，却露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刻痕。
看上去很深，不是那种刻着玩的，而是……认真用刀子刻进去，说不定深可见骨的伤痕！
看上去，还是比较新的伤，有一些红肿的皮肉在两侧翻起。
这画面总是在阮眉眼前晃，她用手撑住脑袋，很想痛骂一番方稚水的A妈。
要是让她认识这个所谓的妈，她肯定要大骂一通，当妈当了个寂寞吧，连孩子割腕都不理不睬，包扎都不给包一下的？
方稚水吃完饭回来，阮眉放弃午觉，继续仔细观察，发现果然方稚水那只受伤的左手动都没动，也没有受力，像是废了。
这么好看、这么细长的手，不会真的废了吧？
阮眉非常紧张，想了想，她掏出桌肚里的手机，搜索“割腕后伤口应该用什么药”。
把搜出来的好几种药物都记下来，放学后，阮眉先是去药店买了好几种药，几乎用光了她今天的工资，买完了才去鸿福商场上班。
闯姐如今对阮眉挺另眼相看的，见她来了，就把她拉去旁边，板着脸说：
“这个月的奖金下来了，你也有，一千块。等会儿去财务签个字，直接领现金走。”
阮眉：
“！！！谢谢闯姐！我可以给我奶奶买新棉衣了！”
闯姐露出一丝微笑，建议道：
“你把你奶奶带到咱们商场来，我帮你找有员工折扣的店，现场试衣服。这也是我个人给咱们优秀员工的奖励。”
阮眉简直心花怒放，开心到要跳起来，心里盘算了好几个合适的日子，主动轻轻抱了一下闯姐。
“谢谢闯姐！真的太谢谢你了！”
闯姐轻拍阮眉：
“我都是按规定办事，你好好工作，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阮眉因为这个喜讯，兴奋得彻夜难眠，第二天起得特别早，早早来到教室。
一看自己前排位置还空着，阮眉马上从包里拿出那一大袋子药，塞进方稚水的课桌里。
她想了想，又跑去学校小卖部，买了一袋子小零食，一块塞到方稚水桌肚里面。
希望能尽一下自己的绵薄之力吧，女主毕竟挺惨的。
过了一阵，方稚水来到教室，脸色冰寒，似乎心情不好。
她坐进自己的位置，把书包随便甩到一边，伸手进桌肚里想拿笔出来，手指却碰到一大堆塑料袋。
稀里哗啦的，塑料被挤压的声音响起来，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好几个正在背书的同学看了过来。
方稚水面无表情，掏出那一大堆塑料袋。
一袋子塑料包装的零食，还有一袋子都是药品。
阮眉就在方稚水身后，拿了本书挡在脸跟前，偷偷看方稚水的动作。
只见方稚水先打开那个装药品的袋子，随便抓了两样看了看，似乎不感兴趣，把药品袋子一股脑儿扔到一边，有几瓶药滚了出来，落在地上。
方稚水又去看零食袋子，把每一样零食都拿出来看。
阮眉心里怦怦跳，这些都是她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知道方稚水会不会喜欢呢？
方稚水翻着袋子里的东西：草莓果干、草莓味粟米条、草莓小蛋糕、草莓pocky饼干……
嗯，这很某人。
方稚水转头瞥了眼身后，见对方把脑袋猛地埋进书里，只露出一个毛绒绒的头顶。
她故意开口道：
“这谁送的零食啊，我一个都不喜欢。”
那个毛绒绒的脑袋，迅速低垂下去，光看脑袋都显得沮丧。
方稚水心里有数，掏出一根粟米条，送入口中，吃完了又说：
“不过，味道还不错。”
那毛绒绒脑袋马上灵动起来，左右动了动，从书侧面偷偷瞧方稚水。
方稚水早就转过身去，手里拿着零食，嘴角浮起微笑。
她心田里，忽然就出现了草莓味的风，将密布的阴云渐渐驱散。
味道……真的不错。

第13章
一天结束，方稚水拎着药物和零食，坐车回家。
家里依旧冷清，她谁也不理，直接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
她把那些草莓味的零食摆了一桌子。
商家们喜欢用粉色和红色代表草莓，整张桌子都变得粉红，塑料袋和盒子一起，铸造成一座粉红色的墙，把现实世界的灰暗拦在墙外。
方稚水有点舍不得吃，她就坐在桌前，盯着零食看，用手摸，好像那些塑料袋有多么罕见一般。
笃笃笃，有人敲门。
这个家里，只有一个人会敲门。
方稚水低声问了句：
“有事？”
她声音带着烦躁，门外的人顿了顿，半晌才说：
“是妈妈，想看看你。”
方稚水默默走过去，把房门打开。
门外是一位相貌柔美、皮肤惨白的女士，气质极娇弱，身材瘦高，站在门外的姿态，像一朵时常经受着风雨的娇花，摇摇欲坠。
正是方稚水的妈妈，米蓝，资质绝佳的女O。
方稚水坐在桌前，收拾零食。
米蓝走过来，见方稚水只用右手收拾东西，左手垂在旁边一动不动，顿时落下泪来。
“是我不好……昨天，居然让你来保护我，都是我的错，女儿，妈妈错了……”
方稚水用右手收拾着东西，很珍惜的把零食一袋一袋全都拿到大袋子里，扎好，装进一个大箱子里。
她完全不给回应，米蓝就有点哭不下去了。
米蓝收了眼泪，愣愣的坐着。
方稚水拿出一大袋子药品，一个个仔细端详。米蓝看见，伸手阻拦道：
“你别用这些，不是已经找家庭医生看过了吗？你为什么不接受包扎呢，包扎起来好得更快一些，你正是分化的关键时期，只能用医生开的药，这些东西是哪里来的？我帮你拿去扔掉吧……”
“别动！”
方稚水骤然提高声音，吓得米蓝往后一仰，眼里的泪水又摇摇欲坠起来。
“你……受伤都是因为我，我不能让你用来历不明的药……”
方稚水却不为所动，冷冷盯着自己的亲生母亲，一个字一个字狠狠的说：
“你，管好你自己，别管我。我受伤是为了反抗她，不是为了你，不要自作多情。”
米蓝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可明明，你是用胳膊挡在我面前，才被她的刀子扎伤……要不是你，今天受伤的就是妈妈，妈妈知道你是我的好女儿……”
方稚水按了按额角，半闭眼睛，感觉眼前十分灰暗，看不见一点希望。
她这个母亲，一生柔弱至极，连菟丝花都不如，方稚水一直看不起她，但也绝不会跟着那两位一起欺负她。
“行了，要哭出去哭，我要写作业。”
米蓝很快收住哭声，抽噎了两下，用湿巾擦了擦脸，又摆出一副恳谈的表情：
“家里公司想让你去实习，寒假就过去吧？你觉得如何，也可以帮帮你爸爸和大哥……”
兜兜转转，竟然还是在帮刽子手当说客。
方稚水觉得很好笑，她站起身来，把房门打开，示意米蓝出去。
“出去，我要学习了。”
米蓝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终究是没有说。
她那双眼睛和方稚水如出一辙，忧郁细长又漂亮得过分，可此时那眼睛里，却只留下空洞和麻木。
米蓝走了出去，方稚水狠狠关上门，坐回到书桌前。
她手指张开又握紧好几次，视线看向那个放零食的箱子，终于平静下来，拿出书本卷子，开始做题。
*
阮眉这周末不值班，带着奶奶来到商场，去找了闯姐。
“闯姐好，这是我奶奶！奶奶，这位是我上司闯姐，这次奖金都是她帮我争取的！”
阮眉的奶奶如今看起来，已经不像最开始那么干瘦了，她上下打量闯姐，半天才伸出手来，慢吞吞的和人握了一下。
“小闯是吧？我听我孙女提起你很多次，说你特别严格哈！工作严格是好习惯，但你要是敢欺负我孙女，我老婆子饶不了你！”
闯姐一直板着脸，很公事公办的和奶奶握手，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奶奶，我还会怕您吗？一切按公司规章办事，您孙女要是做不到我的要求，不管您怎么说，我该惩罚还是惩罚！”
阮眉站在一边瑟瑟发抖，这怎么一上来气氛就如此肃杀呢，她介绍奶奶和闯姐认识，是不是错了啊？
却没想到，两个人交握的双手，在这场交锋之后握得更紧了。
奶奶眼里闪烁着激赏的神色，脸上带着笑容，闯姐也是差不多的表情，两人互相对视，竟仿佛遇到了知己。
阮眉：
“？？？”
闯姐给了她们好多张优惠券，比之前承诺的还要多，阮眉简直惊喜，各种感谢之后，带着奶奶去商场逛服装店。
“我老婆子来这么贵的地方干嘛，你这小崽子，要是敢浪费钱我可不答应！说好的就买一件棉袄，你敢多买我就打断你的腿！”
奶奶跟着阮眉走进店里，看了一眼标价马上又出来，拉着阮眉严肃的叮嘱，生怕孙女多花钱。
“没事啊奶奶，闯姐给了我这么多优惠券，你看，这都是各家店通用的商场内部员工福利，我们不趁机多花一点就过期了！”
阮眉拉着奶奶又进了一家店，她今天打定主意，要给奶奶买两身上下装、两件冬季外套，就算奶奶不同意也不行！
奶奶去试衣间里试衣服，阮眉站在外面随便看看，忽听有人在说：
“哎哟，看见个一中的校服，我还当是谁呢，怎么是你啊？”
阮眉回头看见万珊珊，然后还跟着几个小弟，顿时皱起眉头。
万珊珊多年和阮眉作对，两人本来就是同一个初中升上来的，在初中她就屈居在阮眉之下，如今到了高中竟然还是低阮眉一头，一直很不爽。
看见阮眉在服装店里站着，万珊珊忍不住出言讥讽：
“你看看你，出来逛街还穿个校服……你这种穷酸站在人家店里想干嘛？快别给人家添乱了，你又买不起，赶紧滚吧。”
阮眉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笑笑不说话。
谁知她不说话却让万珊珊更生气了，感觉那笑容里满是嘲讽，万珊珊冲进店里，一手抓住阮眉的衣领：
“你笑什么笑？你现在不是变成什么小哭包了吗，如今校霸的位置是我的，你敢再笑一笑，我就把你嘴割了！”
阮眉被这么一抓，有点害怕，正好这时试衣间门被打开，奶奶拎着大衣走出来：
“眉眉，这衣服不太合身……小兔崽子你是谁，放开我孙女！”
干瘦的奶奶把衣服一扔，猛得冲了过来！
没人能料到奶奶那么瘦的身体，居然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万珊珊被吓到了，却更加不愿放手。
身后还有好几个小弟呢，她要是被一个老太太给吓到放手，这校霸头儿还怎么做？
“你他妈给我放开！”
奶奶是那种街坊里泼辣惯了的性格，直接就把万珊珊按倒在地上！
万珊珊被奶奶抓住头发，一时间惊恐到失语。
阮眉脱困后连忙去抱奶奶后背，嘴里慌乱的说：
“奶奶你快放开，别打了，那是我同学……”
她话音没落，奶奶忽然失去了力道，软绵绵的倒在了万珊珊身上。
万珊珊刚刚还在尖叫求救，这会儿身上压了个老人，吓得一动不敢动。
万珊珊那些一直看戏的小弟们，也都吓呆了，一句话都不敢说，就悄悄走了。
“奶奶？奶奶你别吓我啊奶奶！”
阮眉小心翼翼的绕到侧面去看，发现奶奶眼睛紧闭，牙关紧咬，脸上神色痛苦，看上去特别吓人。
“啊……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
阮眉抱住奶奶，对着商场的人大喊，眼泪不停往下落，她却没有任何感觉，手忙脚乱的翻出手机，去打120。
万珊珊见势不妙，趁乱钻出来迅速溜走。
“方董事长，您今天亲自过来考察，我们实在是太荣幸了……”
旁边走廊里，几个经理模样的人簇拥着一位长发黑衣的干练中年女人，从这家店门口走过。
“那边怎么了？”
中年女人看了过来。
“我们去看看，应该没什么事……”
几个人簇拥着那女人，走进商店，看到一位老人躺在地上，服务人员正在忙碌的进行紧急施救。
而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正蹲在老人旁边，哭得满脸通红。
被所有人簇拥着的方董事长，视线随意扫过那小姑娘，紧接着却像被雷击中一般，猛地顿住，眼睛死死盯住小姑娘的脸。
“……已经打了急救电话……方董事长？”
那位方董事长如梦初醒，吩咐旁边的人：
“务必用最高待遇去救这位老人，所有费用我们这边出，要快！”
说完，她胸口起伏一下，走向那位小姑娘，声音极温柔的说：
“小姑娘……别哭，商场会承担你们的一切费用，这位老人会没事的。”
阮眉握着奶奶的手，脑海中一片混乱，这时听到如此温柔的安慰，有点感激的抬起头来：
“谢谢你……我奶奶会好的，她，她身体一向很好……呜呜呜，她会没事的对吗？”
面前那位精致耀眼、气场强大的中年女人，露出最温柔的微笑，轻轻点头。
救护车来了，把奶奶拉到最近的医院实施急救，奶奶的状况很快平稳下来，阮眉这才松了口气。
她已经失去了上辈子的父母家人，不能再失去这辈子唯一的家人了。
奶奶被安排送进了医院顶楼的单人病房里，中途她醒了一下，握了握阮眉的手又睡了过去。
阮眉泪痕未干，静静坐在奶奶床前。
“小姑娘……你爸爸妈妈呢？”
那位干练强势的女人，从商场里一路跟了过来，还让秘书去付了所有的钱，这会儿就坐在病床侧面，问她话。
阮眉转头看她，心情平静下来后，她才发现，这成熟女人细看，脸部轮廓与方稚水竟有些相像。

第14章
“短暂性脑缺血发作，简称TIA，你奶奶没有大碍，就是需要注意一下，将来可能会得一些心脑血管疾病……”
阮眉在医生办公室，听完了医生关于奶奶的诊断，又问了好多问题，拿了医生给的药单走出来。
那位黑衣中年女人就站在走廊，见她走出来，示意自己身旁的助理，从阮眉手中拿过药单，下楼去取药了。
中年女人跟阮眉说话：
“应该没大碍吧？”
阮眉点点头，面容严肃，站在走廊里，仰脸对着那中年女人：
“这边的事情结束了，你们可以走了。”
中年女人愣了一下：
“可是……你的情况，一个人在这里没法照顾好你奶奶吧？等你爸妈来了，我们跟他们交接，再走会比较好。”
刚刚中年女人问阮眉爸妈，阮眉有些警惕，回答“不在这里”，现在这女人才有此一问。
阮眉早已从助理们的称呼上，猜出来了这位中年女人的身份，这就是方稚水那位A妈！
她挂在百科上的真名叫方郡芝，方氏的现任董事长，在外霸气侧漏人模狗样，在家极度重A轻O，害得自家孩子割腕都毫不在意！原着中，方稚水分化后，就是被这位方董事长赶出家门的！
阮眉要不是现在被奶奶的事情缠住，早都冲上去骂人了。
方郡芝那意思是，还要在这里等着，阮眉烦都烦死了，挥挥手说了句：
“我爸妈不会来的，你们赶快走。”
她进了奶奶的病房，方郡芝也跟了进来，明显是不达目的不罢休，她刚要继续追问阮眉，就被病床上一道声音打断：
“眉眉啊，这是谁？”
奶奶已经醒来了，正用警惕的眼神打量方郡芝。
方郡芝带着微笑，正要上前自我介绍，却听见阮眉回答：
“商场那边的，说要跟我们谈赔偿，但一直在打探我们家的隐私，还说要等我爸妈过来。”
阮眉声音里的不耐烦已经溢了出来，奶奶自然心领神会，她表情严厉，拍了一把床边的桌子：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我们家自己的事自己解决，你们商场照常赔偿就行了，怎么连顾客自己家事都要问啊？赶紧走，我不欢迎你！”
阮眉跟着奶奶瞪了一眼方郡芝，心里为奶奶点了个赞。
方郡芝脸皮再厚，也有点待不下去，只能从烫金的名片夹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阮眉和奶奶各一张，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们一定要给自己打电话，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又过了会儿，方郡芝的助理提了药过来，送到就走了。
屋里恢复安静，奶奶拉着阮眉的手，浑浊的眼睛里充满悲伤：
“你受苦了孩子……虽然你没有爸妈，奶奶也没本事，但是你不比任何人差，以后好好努力，肯定有好日子过。刚才那女人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阮眉是从原主记忆中，知道自己家庭背景的。她现在的奶奶其实是她外婆，而她母亲名叫阮小倩，是一位风流浪荡的O，在外和人一夜情后生下了阮眉，从此消失不见，只剩奶奶抚养着她。
阮眉反手摸摸奶奶的手背，笑得阳光灿烂：
“我有奶奶就够了，奶奶，以后我们定期体检，吃饭要注意营养搭配，还要注意低糖低油，你一定要保重身体，今天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发生了，知道吗？”
看着奶奶点了点头，又照顾奶奶睡着，阮眉终于有心思，从原着片段中思考方郡芝和自己的关系。
结果，她发现原着中根本没有写这两个人的交集，她又没看完原着，毫无线索，只能把这件事暂且放下。
奶奶当天晚上就出院了，阮眉陪着奶奶去比较好的餐厅吃了一顿饭，又强行拉着奶奶去买了一套衣服，才一起回了家。
随后几天，阮眉照旧去鸿福商场上班，闯姐对奶奶十分关心，还买了一些保健品让阮眉带给奶奶。
阮眉言辞拒绝，闯姐却严肃道：
“你收下吧，我和你奶奶比较投缘，是真心想交她这个朋友，这是我送给朋友的！”
阮眉只好收下，带回家让奶奶每天按时按量的吃，她自己也开始学做饭，有空会自己给自己炒第二天的饭菜。
一开始，阮眉自己做的饭难吃得她无法下咽，但没过几天，她忽然发现做饭这件事很好玩，就开始投入学习，每天都能比前一天进步一点点。
她现在不太跟方稚水讲话，主要是记仇，觉得对方给自己介绍鸿福商场，是故意让自己受她恩惠的。但也不会完全不理方稚水，主要是很同情女主，有那种妈太惨了。
方稚水：
“有什么题不会的吗？”
阮眉：
“没有。”
方稚水：
“我要去买东西，要不要我帮你带？”
阮眉：
“不用。”
方稚水问题再长，阮眉的回答都只有两个字，她只能笑笑作罢。
阮眉正在做题，橡皮掉到地上，她俯身去捡，手指却碰到另一根纤细柔白的手指。
阮眉迅速缩回手，正襟危坐。
方稚水把那块橡皮捡起来放到阮眉桌子上，自己干脆转身过来，手肘放在阮眉桌上。
她眼睛明晃晃的，盯着阮眉，声音低沉：
“最近你好像在记恨我啊。”
阮眉不说话，嘴角微微噘起来，脸颊还有点鼓。
方稚水缓缓眨了眨眼：
“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阮眉还是没憋住，横了她一眼，生气道：
“鸿福商场根本就是你家的产业吧？干嘛要介绍我去你们家公司上班？”
方稚水愣了一下，解释说：
“不是我家的，鸿福那边是我们家的合作伙伴，跟我家有业务往来，但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不参与家族企业。”
阮眉这才消了点气，看来自己面试成功、以兼职身份拿奖金，都还是凭实力的。
方稚水见她面色稍有缓和，就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阮眉一五一十的把奶奶在商场的事说了，重点强调了方郡芝对自己不寻常的关心，又把方郡芝的名片拿出来给方稚水看。
方稚水眉头紧皱，拿过那张名片，确实是自己“爸”的没错。
“你妈为什么这么关注我，我跟她难道有血缘关系？难道你妈结婚以前有外遇？但是不对啊，我比你年纪小一岁吧？时间对不上啊。那就是结婚以后？”
方稚水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有机会我会问她的。阮眉，你不要理她，也不要接受她给你的东西，她很危险。”
阮眉严肃点头：
“我明白。”
她眼睛看向方稚水被袖子包得紧紧的手腕，什么也看不见，她就没说话，低下头学习。
方稚水却主动把袖子拉开，把手腕递过去给她看：
“你看见了吧，这个就是她扎出来的，所以你千万不要相信她。”
方稚水的伤口已经好很多了，阮眉看了很是欣慰，就说漏嘴：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是你自己……啊，没事。”
“我绝不会伤害自己。那些药和零食，谢谢你。”
方稚水非常真诚的道谢，眼睛里的暖意让阮眉动容，到嘴的一句“不是我”，也变成了“不客气”。
等方稚水转身回去，阮眉低着头，用手轻轻捶了自己脑袋一下，懊悔不已。
阮眉啊阮眉！说好的远离男女主，保住小命要紧呢？怎么还跑去关心女主了？关心也就关心了，怎么连偷偷买的东西，都直接承认了呢，这不是主动给自己加戏吗！
加戏的炮灰能有什么下场？当然是炮灰得更快更惨啊！难道还想转正当主角吗？
阮眉严正警告自己，不要再和方稚水有任何不正当来往了！做一个远离漩涡的普通人它不香吗？和女主的关系到此为止，千万不能更进一步了！
可惜，阮眉刚在心里赌咒发誓，方稚水就拿着一本册子转回身来：
“对了，这个是你之前借给我的课堂笔记。我在里面加了一些数学竞赛题，都写上了解析，应该对你有所帮助。”
阮眉呆了呆：
“啊，谢谢……你不用这么用心的……多麻烦啊！”
方稚水却笑笑说：
“不麻烦，我们是一对，理应互相帮助。”
一对？一对！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阮眉整张脸顿时像被按了开关，红成了煮熟的螃蟹，脸上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什么好，手指在本子上抠出一道痕迹来。
从方稚水的角度看，阮眉平常就很白皙的肌肤，红透了反倒更显细嫩，阳光透过她圆润的耳垂，居然照出了半透明的流动感，而她满脸震惊，略带羞涩，两眼瞪得溜圆，别有一番可爱。
方稚水看着看着就笑了，忍不住伸出手，勾了一下阮眉的鼻梁，轻声笑道：
“你啊……我说的是结对活动，你脸红什么？”
阮眉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会错意了，尴尬到脚趾抠出三室两厅：
“啊那个……我没事，就，就是有点热……做题做题……”
方稚水转过身去，嘴角扬起微笑。她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看见阮眉，就总是想笑。
阮眉因为这次乌龙，整整一个下午都没跟方稚水说话，放学也是第一时间就往外冲。
最近李娜美已经在学高一课程了，她要先去李娜美的班上辅导对方，再去兼职。
李娜美班里人都走光了，就剩下几个人在，阮眉走到教室门口，一眼看见李娜美满教室追着人跑，边跑边叫：
“还给我，那是我做了半个月的习题册，还给我！”
前面跑的那人手上拎着习题册，放肆大笑，而讲台上坐着一个黄毛女生，也正在拍手。
是万珊珊！
阮眉强行压住怒气，在窗外掏出手机录像，打算留下证据，举报给学校。
然而，万珊珊已经看见阮眉了，她跳下讲台，手里拎着一根木棍，姿态嚣张的走了过来。
“上次在商场，我尊老爱幼，才没有动你。这次，咱俩光明正大打一场！”

第15章
被万珊珊和四个小弟一起领到学校后山时，阮眉整个人都心情复杂。
万珊珊一头黄发在空中胡乱翻飞，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仿佛在模仿动漫里的大反派，笑的那叫一个阴阳怪气：
“阮眉啊阮眉，我真没想到你这么能装，最近还真装得柔柔弱弱的，成绩都上去了，怎么，你是想抛下我，自己去当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吗？”
阮眉反问道：
“当好学生，难道不好吗？”
万珊珊猛的用木棍砸了一下地面，激起一堆落叶：
“你现在来装好人？晚了！以前初中你压了我一头，现在我刚压你一头，你反而上岸去当好人了，那我怎么办？我当校霸名不正言不顺，好像是你扔给我的一样！”
阮眉非常理解不了万珊珊的思维方式，于是说：
“你怎么办，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劝你好好学习，学习总是没错的。”
万珊珊嗤笑一声，手里的棍子砸在树干上啪啪的响，身后几个小弟不怀好意的围拢上来。
李娜美哭哭啼啼抱著作业本，藏在不远处的树后，不停嘟囔：
“老大对不起，都是我惹的事，回头我一定好好学习，老大要不咱认个错就走吧！”
她本子都被人撕了，回头还得重新做，尽管如此，她也不敢和这么多人对上。
她的老大当然是最厉害的，可对方人实在太多了！老大和她加起来也打不过呀！
李娜美哭丧着脸站在树后面，试图用树把自己给挡住。
阮眉站在一片开阔的树木中央，抬眼看着面前的黄毛女生。
万珊珊不过只是个普通的Beta，自己也还没跟她算奶奶那笔账呢。
现在是放学时间，重要剧情人物应该都已经走了，这个地方又十分偏僻，就算自己暴露出属于A的实力，除了这几个肇事者和李娜美之外，也不会有人能看到。
阮眉思考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
万珊珊猛得上前，一巴掌把她手机打掉：
“干嘛呢怂包，是想找老师还是想报警？我告诉你，不可能！”
阮眉摊了摊手：
“我只是想跟我兼职那边请个假。”
万珊珊当然不给阮眉这个机会，直接就挥着木棍开打了。
李娜美眼看那根小臂粗的木棍，直直冲着阮眉面部而去，忍不住尖叫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接下来残忍的场面。
阮眉站在原地，完全没有动弹，没有必要。
她的抑制剂只能维持十个小时，到现在早就已经消失了，而危机之下，阮眉的身体开始自动反应。
属于顶级资质Alpha的超级五感，让阮眉心情宁静，毫无波澜。
只因为那在李娜美眼里充满力量又迅速的棍子，在此刻的阮眉眼中，却慢得像是蜗牛在爬。
阮眉想要感受一下自己此时的体质，明明那么慢的棍子，她也没有去挡，甚至主动迎了上去。
她主动挨了一棍！
万珊珊先是惊喜，随后马上感受到了惊吓！
“我擦！”
万珊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感叹，她棍子底下本该柔软的肌肤，却钢铁一般坚硬，她用尽全身力气的这一棍，根本就是砸在了铁板上！
木棍当场掉落在地，万珊珊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虎口都快被震碎了！
她抽回手臂，整个手掌火辣辣的疼。
而她对面，容貌清秀、气质柔软的阮眉，勾起眉梢，轻轻笑了一声，低声说：
“怎么跟挠痒痒一样啊。”
万珊珊：
“！”
她正想往后退，阮眉伸手抓住了她一只手。
万珊珊使劲往回抽手，怎么也抽不动，自己的手像被钢板箍住了一般，皮肤都拽到生疼，也根本没法动弹！
万珊珊直到这时才惊恐地看向阮眉，嘴里嘟囔着：
“你……你是不是分化了？你现在变成A了对不对？这不可能！一般的A也不可能挡得住木棍啊！不可能……”
阮眉不能让万珊珊再说下去，她还得保密呢！但是她又不太懂什么战斗技巧，只能根据原身记忆中的一些招式，直接冲着万珊珊的脑袋挥出一拳，让她别再说话了。
阮眉觉得自己力道很轻了，速度也非常慢，跟刚才的万珊珊比，也就从蜗牛升级成了乌龟而已。
可谁知，挨了一拳的万珊珊，连个尖叫声都没发出来，咕咚一下就躺倒在满地落叶上了。
阮眉瞪着地上的人，再看看自己的手，陷入深思。
*
教室人都走光后，方稚水从桌肚里掏出一包兔粮，回头看一眼阮眉空荡荡的座位，站起身走出教室，朝后山走去。
来到后山，她正往深处走去，忽听旁侧传来说话声，听不清内容，但光听语气就不是善类。
方稚水平常不是一个见义勇为的人，但今天，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阮眉的表情。
阮眉那种会给自己塞零食的人，要是听见这声音，应该也会主动去管管吧？
方稚水迈动脚步，朝声音来源处走去，小心掩盖住自己的行迹。
她有意识的时候，动作可以像猫一样轻，哪怕踩在干燥的落叶上，也不会发出一点声音。
看到人影时，方稚水把自己藏在树干后，先掏出手机，点开录像功能备用，然后抬眼去看。
被几个人和一个黄毛围在中间的小姑娘，竟然是阮眉！
方稚水血液冲上脑顶，马上往前冲去，脚步极快又极轻，还顺手点开录像。
如果黄毛他们准备欺负阮眉，那自己要事先留好证据，等会儿把他们打晕后才能给学校说是正当防卫。
情况越紧急，方稚水思维越冷静，在有限的条件下做出了最优的应对。
可惜，方稚水才跑了几步就发现……情况好像跟自己想的不一样。
只见那黄毛拎起木棍朝阮眉砸了一下，而阮眉不仅没动，还朝对方脑袋送去一拳。
看上去十分嚣张、比阮眉高出半个头的黄毛女生，连声都没吭，就躺倒在地上了。
方稚水：
“？？？”
她抿起嘴唇，顿住脚步，默默藏在树后，举着手机好好录像。
总觉得，前面那位阮眉……似乎终于露出了真面目呢。
果然还是以前那个老找自己麻烦的校霸吗？
但明显体能、反应力、观察力都比之前要高出好几个级别。
方稚水一边观察事态发展，一边皱起眉头。
前方，那几个小弟看见自家老大被阮眉一拳打倒，先是面面相觑，随后勃然大怒，纷纷冲了过来，鬼吼鬼叫：
“你竟然敢打我老大！你完了！”
“我今天就要你的命，拿命来啊阿啊啊！”
“兄弟们上啊，咱们这么多人，她就一个，搞死她，给老大报仇！”
“给老大报仇！”
剩下这四个都是男生，人高马大的，口号喊得震天响。
可惜在阮眉眼里，他们几个，身体比树干还瘦弱，动作比蜗牛还慢，力气更是小得像绣花。
阮眉简直都惊了，普通人都这么弱小的吗？她根本也不懂怎么打架，就是随便送出一拳，或者忍不住踢出一脚，回过神来时，四个男生已经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在地上“哎哟哎哟”地乱叫。
李娜美本来在树后面捂脸，万珊珊倒下的时候她就张开双手愣愣看着，这几个人接连倒下以后，她从树后走出，来到阮眉面前，满脸呆滞的问：
“老大……我没产生幻觉吧？这些人都被你打倒了没错吧？”
阮眉吹了吹手心里的一丝断发，自己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和李娜美一起，默默看着面前几个人滚来滚去。
“老大……那接下来，怎么办？”
阮眉不说话，她在思考要不要叫救护车，理论上来讲她应该离开自己的做案现场，可实际上她有点害怕万珊珊被打到脑震荡。
“阮眉。”
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阮眉浑身一抖，怎么可能这么倒霉！被女主大人碰见了！
“啊，老大，是你们班那个班花。”
李娜美很狗腿的说。
阮眉不敢回头，她此刻在心中把漫天神佛全都求了一遍，求求哪位神佛发个善心，让自己现场遁地逃走吧！要不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也行！
“这里怎么回事？他们是谁？”
方稚水的声音越来越接近。
听上去好像还有扯谎，啊不，转圜的余地……
阮眉迅速在脑子里编好一套借口，挤了挤眼睛，挤出两滴眼泪，再转身时，她已经变成摇摇欲坠、受了极大惊吓、柔弱到哭泣的小女生了。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们几个把我拉到这里来，突然就全都倒在地上了……哎呀人家好害怕呀呜呜呜！”
阮眉一挤眼睛，几滴眼泪落了下来，她扭着手，低着头，边哭边悄悄往旁边挪走。
她还不忘顺手扯着李娜美，又暗自飞过去一个眼刀。
好在平时没什么脑子的李娜美，今天还挺善解人意的，马上就说：
“啊……对对对，他们几个应该是生病了，同……同学，你帮忙叫个救护车吧，我们还，还有事，先走了！”
阮眉一边呜呜的哭，一边迈开双腿狂奔而逃。
方稚水看着阮眉的背影，静静开口：
“站住。”
阮眉后背猛地一僵，头皮炸开，每个毛孔都渗透着恐慌。
她不敢再跑，更不敢回头，只能待在原地，等待着方稚水说话，就像等待终于要落在自己头上的屠刀。
“阮眉，你跟我来。”
阮眉看着李娜美，李娜美看着阮眉。
“老大，你别过去！”
李娜美难得不怂了，自己跑到阮眉前面，伸出双手护住阮眉，勇敢的对方稚水道：
“你要干什么！”
阮眉感动的热泪盈眶！养小弟千日用小弟一时啊！自己的初中课本没白送啊！
方稚水看了眼李娜美，忽然灿烂一笑，从兜里掏出一袋兔粮，晃了晃，兔粮袋子里发出沙沙声。
“我们去，喂兔子吧。”

第16章
李娜美张大了嘴，甚至还掏了掏耳朵，半晌才挤出一句：
“啥？兔子？”
阮眉同样陷入震惊，但震惊过后细细想来，一切又是有迹可循。
方稚水竟然早就知道兔子的存在了……也一直在给兔子喂兔粮……怪不得小兔子根本不吃自己摘给它的草，有精心调配的兔粮在，谁还要吃草啊！
阮眉叹了口气，想想兔子的腰围，认命的低头对李娜美说：
“你直接回家吧，没事了。”
打发走一头雾水的李娜美，阮眉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些躺着装死的小混混们跟前，居高临下的厉声道：
“还不快滚！”
几个小混混本就伤的不重，刚开始还以为方稚水会帮忙主持公道呢，一看人家跟阮眉是一伙的，希望破灭，只能咸鱼躺。
这会儿见阮眉发话，几个人马上爬了起来，还分别抓着万珊珊的两只胳膊两条腿，把人五花大抬地弄下山去了。
方稚水全程面带微笑看着这一切，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诡异，阮眉很想问一问她到底看到了什么，又生怕得到“全都看到了”的答案，干脆闭嘴不说话，一马当先往兔子生活的地方走去。
方稚水脚步声很轻，跟在人后面毫无存在感，似乎稍有走神，就会忽略她的存在。
阮眉却是完全不敢忽略的，她敏锐的耳力，几乎可以听见方稚水每一脚踩下去时，每一片落叶崩裂的声音，能听出对方的轻微呼吸声，还有衣服摩擦声。
窸窸窣窣的，倒有点像树林天然的背景音。听的时间长了，还有点好听。
阮眉心事重重，来到目的地，一眼看见如今已经胖得看不出腰线的兔子，正蹲在纸盒子旁边。
小兔子眼睛红红，耳朵伸长，鼻子一动一动的，非常可爱。
方稚水拿着兔粮袋子往前走，被阮眉拦住：
“你怎么发现这只兔子的？”
阮眉充满敌意的看方稚水。
“你发现它那天，我正好也在这里，看见你去拿纸箱子了。”
方稚水说的很淡定。
“……难道你跟踪我啊？”
阮眉脑海中警铃大作，就说吧，她早就感觉女主对自己不怀好意！居然跟踪自己！
“没有，真的是碰巧。”
方稚水解释了一句。
“……那你每天给兔子喂兔粮吗？你看它都胖成啥样了！”
阮眉语气中略带埋怨。
“我都是严格按照科学推荐的食量喂的。”
方稚水拿起兔粮，在小兔子专属的小饭碗里倒了一点，兔子迅速跑过去，开始狂吃。
阮眉就从来没见小兔子那三瓣嘴，动得如此激情过！吃的简直是地动山摇，整只兔都因为咀嚼在摇晃。
阮眉蹲在旁边看，方稚水把自己书包放在地上，拍了拍阮眉的肩膀：
“坐这里。”
阮眉觉得坐人家书包不好，从自己包里掏出一本书来，一屁股坐上去，专注的盯着小兔子吃饭。
方稚水坐到自己书包上，和阮眉并肩坐在一起，两人几乎挨到一块了。
阮眉鼻端又闻到那股甜甜的味道，非常浅淡，若隐若现，她起初还以为是兔粮的味道，后来才感觉到好像不是。
反而像……来自身边的人。
阮眉皱了皱鼻子，转头看了一眼方稚水，马上又回头盯着兔子，完全不敢被发现。
她什么也不敢说，也不敢问，生怕自己刚才打架的英姿，全被方稚水看了去，那方稚水哪怕再傻，也能看出来自己是个A了。
“你刚才是被欺负了吗？”
方稚水终于开口说话了。
“……是。”
阮眉没什么底气，哪怕撒谎也不知该从何开始撒起，只能承认。
她偷眼看去，发现方稚水睫毛特别长，侧脸轮廓优雅，鼻尖有点娇俏的圆润感，看上去虽然有点冷，但确实很漂亮。
阮眉心脏毫无节奏的乱跳，不知是因为被女主问话而紧张，还是因为……此刻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
即使神经大条，阮眉也不得不承认，两个人，一只兔，一片小树林，逐渐黑暗下去的暮色……光是这些元素拼在一起，就已经营造出了暧昧的气氛，更别提这两个人一个是A，另一个未来会变成O了。
A和O之间，从来都有绝对吸引力。
阮眉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好猥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那他们五个人一起突发疾病，也是挺有趣的。”
方稚水嗤笑一声。
“啊……我也觉得很惊讶。”
阮眉强行镇定，一把揪下旁边一根草，去逗小兔子。
小兔子沉迷吃粮，根本不理她伸过来的草。
阮眉十分泄气，脑袋垂下来，盯着手里的草，咕哝道：
“明明以前它最爱吃这个草的……”
方稚水从善如流地转变了话题，没再追问打架那件事：
“它更爱兔粮。”
阮眉想了想又开心起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是我捡到它的，要不是我，它肯定早就饿死了，所以它肯定很爱我。”
方稚水偏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晃了晃手里的兔粮袋子。
小兔子抬起头来，看见方稚水手里的袋子，通人性一样很快啪嗒啪嗒跑过来。
阮眉嫉妒的双眼冒火，想出一个主意：
“你把粮放下，我们两个站远一点，都空手，叫小兔子过来，看看它会朝谁那里跑，就说明它更爱谁！”
方稚水难以置信的问：
“你怎么这么自信啊？”
阮眉：
“……”
感觉被嘲讽了，怎么回事？
两人还真就这么干了，都站得离兔子远远的，空着双手召唤小兔子过来。
阮眉手舞足蹈大呼小叫，仿佛在跳大神，用尽全身力气吸引小兔子的注意力：
“小兔子！乖兔兔！兔儿！大白兔！妈妈在这里，快到妈妈这里来！快过来呀快过来！”
小兔子一双红眼睛左看右看，它碗里的粮已经吃完了，也不去吃草，注意力还真被阮眉吸引了过去。
另一边，方稚水只是轻轻伸出手去，做出喂食兔粮的样子，嘴角带着神秘的微笑，朝小兔子勾勾手。
阮眉看见了：
“哈哈哈你这样怎么行啊，兔子的视力很差的，你不做大的动作它怎么可能看见你啊，看来这一局肯定是我赢了，我捡的兔兔肯定更爱我！”
方稚水没有回应，只给阮眉送去一个微笑。
小兔子终于动了。
阮眉兴奋不已，更大力的踩落叶。
然而，小兔子却一门心思直冲着方稚水而去，肥壮的兔爪全力奔跑时，后头仿佛腾起一团滚滚浓烟。
小兔子迅速跑到方稚水面前，整只大脑袋都塞到方稚水手心里，嘴巴一动一动，好像在吃不存在的粮。
方稚水摸了摸兔子脑袋，转过头，笑容明媚的看着阮眉。
阮眉：
“……”
她一把草一捧水喂大的小兔子啊，怎么连亲妈都不认了，呜呜呜！
阮眉太难过了，失去一切动力，甚至想坐在地上望天大哭。
养了这么久的小宠物，到头来竟然不是自己的，连自己认都不认识，这也太惨了！
阮眉眼泪就快掉出来时，手底下忽然被塞了一个软软热热的东西。
她下意识摸了两把，摸到微凉的兔耳朵，服服帖帖的在掌心里轻轻跳动。
“别难过，它是我们两个共同的秘密。”
方稚水站在一旁，把兔子递给阮眉，自己往后退了两步，看着阮眉满脸委屈的摸兔子。
“母慈子孝。”
方稚水评价道。
阮眉不服气的抬头：
“你也承认我是它妈妈？”
方稚水做了个摊手的动作：
“但兔子选了我。”
阮眉气呼呼的：
“我不管，我就是它妈妈，你最多就是有钱的饲养员，但我给它的是爱！”
方稚水忍不住笑出来：
“这么说，那我就是它爸爸。”
阮眉抚摸兔子的手一僵。
方稚水也是一愣。
两人都被这个比喻惊到了，阮眉抬头看她，暮色之下，方稚水的脸模糊不清，那双眼睛却明亮如星辰。
阮眉庆幸现在天黑的早，否则自己满脸红晕，怕是要被方稚水嘲笑死了。
秋日树林里连鸟叫都少，只有一些低低的虫鸣，两人一坐一站，除了呼吸声，再无其他。
阮眉不知为何，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空气逐渐暧昧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最后还是阮眉兜里的手机铃声，打破了静谧。
阮眉放下兔子，手忙脚乱接起来，那头是闯姐，质问她为什么还不来上班，提前也不请假，阮眉赶紧道歉，挂了电话后回头拎上自己书包，对黑暗中的方稚水丢下一句：
“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她拔腿就往山下跑。
跑了没两步，阮眉又停下脚步，转回头来，仗着夜色掩映了自己的表情，大声对身后人道：
“晚上回家，注意安全！晚安！”
吼完这话，阮眉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铁板上的鱿鱼，烧的滚烫，只能狂奔下山，一路散发热量。
她跑得太快了，根本没听见，背后的人低沉回应的一句：
“晚安。”
方稚水摸了摸兔子的软毛，顺手把兔子抱回窝里，自己缓步下山。
关于阮眉，方稚水只是解开了第一个谜团，还有更多的谜，吸引着她，不断深入。
方稚水边走路边掏出手机，给阮眉发一条信息：
“给孩子取个名吧。”
发完消息，方稚水嘴角的微笑再也掩盖不住。
和阮眉这样的人，有一个共同的小秘密，实在太有趣了。

第17章
第二天上午，一中教务处老师手机上，收到一条匿名视频消息。
视频里面，正是万珊珊纠集好几个同学，在后山欺负一个小姑娘的画面。
只见一头黄毛的万珊珊，手里拎着粗大的棍子，不怀好意推推搡搡，甚至拿棍子去打那个柔弱、甜美、清纯可爱的校服妹子。
就在棍子碰到人那一刻，视频截止了。
教务处主任看到视频拍案而起，马上召集各班班主任都过来认人：
“这黄毛是谁！还有她身边那几个人，都要查出来，严重违纪，马上开大会批评！”
高一6班的班主任认出了万珊珊，顿觉自己面目无光，马上把万珊珊和她小弟们，一起领到教务处去。
“你们几个！昨天晚上是不是欺负同学了！这视频怎么回事！”
“老师真不是，我们才是受害者啊！”
几个小混混七嘴八舌描述昨晚自己受的委屈，唯有万珊珊低头不语。
万珊珊侧脸有一大块青紫，她黄毛都乱乱的，明显没收拾，满眼呆滞，看上去有点傻。
高一3班的班主任张凡，也带着阮眉过来。
阮眉先主动跟教导主任问好，再乖乖站在一旁，跟着自己班主任，一脸羞涩加胆怯。
一边是乱七八糟、面带淤青的黄毛，一边是清爽干净、羞怯可爱的小女生，教导主任哪怕再秉公执法，此刻心里也有了偏向。
“同学，昨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下午我去找6班的李娜美，看见万珊珊他们几个人正在欺负李娜美，见我来了，他们就找我去后山，非说要跟我打一架。后来我打赢了他们，我就走了。”
“除了李娜美，还有人可以作证吗？”
“……我还碰到了方稚水。”
李娜美和方稚水也被请了过来，各自讲述了自己的见闻。
李娜美讲述中当然是偏向于阮眉的，说什么阮眉“身手不凡，特别能打，一对五也丝毫不落下风，对敌人是秋风扫落叶般的无情”，说的教导主任扶额打断。
轮到方稚水，阮眉还有点紧张，她其实让方稚水过来做证，是耍了小聪明的。
只要面对教导主任，方稚水就应该会说出实话，这样自己也能知道，方稚水昨晚到底看到了多少。
方稚水双手背在身后，身穿冬季校服却不显臃肿，仰起头来，脖颈像天鹅一般修长，精致优雅。
“昨天下午我去后山，看见阮眉站在那里，其他几个人都倒在地上。”
阮眉皱了皱眉头，真的吗？方稚水真的只看见那么点东西？
她眼睛清澈，神情平静，教导主任马上相信了，伸手想去摸一下方稚水的脑袋以示安抚，又想起这位的身份，马上缩回手，代之以谄媚的微笑：
“既然方同学也看到了，那就说明双方斗殴是真的，应该两边都背个处分……”
方稚水却微皱眉头，对着教导主任投去凌厉的眼神：
“您说的不对吧？万珊珊和这几位同学一起围攻了阮眉同学，五打一，这根本不叫斗殴，叫群殴。您不能因为阮眉同学正当防卫而处分她，否则有失公平，影响校风校纪。”
阮眉眼睛瞪圆了，方稚水居然在为自己说话，还说的这么明显！难道方稚水忘了之前原主如何欺负她了吗？真因为兔子的事情，打算跟自己做朋友了？
教导主任愣了愣，额头往下滴下汗来，他连忙拿纸巾擦了，继续笑着说：
“方同学说的是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那……按方同学的意思，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方稚水扫了一眼万珊珊：
“他们几个人，按照事件严重程度背处分，并在全校升旗仪式上公开批评。而阮眉作为受害者，应该被保护，批评时不要提及她的名字。”
阮眉现在已经麻木了，方稚水袒护的意思太明显，就连班主任张凡都听出来了，朝方稚水投去惊讶又赞许的眼神。
教导主任连连点头：
“说的太好了，就这么办！”
万珊珊几个人留下继续接受批评，还要写检讨，其他人鱼贯而出。
张凡特意拍了拍方稚水的肩膀，又抓起方稚水的一只手，放到阮眉手背上，自己很欣慰的抓着两个人的手道：
“方同学，阮同学，老师知道你们很久以前有些恩怨，但是现在，因为这个结对活动，我看你们已经解决了过去的误会，成为好朋友了吧？这样就对了，以后你们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啊！”
阮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挨着方稚水掌心的那层皮肤，几乎像是被水烫了一样，迅速烧了起来。
她耐着性子等班主任说完，马上把自己手抽回去，同时注意到方稚水也迅速抽回手。
两人隔着张凡，对视一眼，又同时移开视线。
等张凡中途拐进教师楼，李娜美从后面跟上来，拍了一把方稚水的肩膀：
“谁对老大好，谁就是我姐妹，小妹以后有事跟我说，我绝对赴汤蹈火！但是说好了啊，我可是老大的头号小弟，你是后来的，认老大这种事就得讲究个前后尊卑，你得叫我一声姐！”
阮眉还没听完，赶紧把李娜美的爪子从人身上撕下去，一身冷汗的对方稚水尴尬笑：
“你别放在心上啊，这个娜美吧，她脑子有点那个……都是随便说说，你千万别理她！”
李娜美被扔到后面，还在大呼小叫：
“谁脑子那个了！哎老大这事我可得说清楚，考年级倒一不是我脑子不好，是我根本就没学过习！你看你现在给我补习了，上次考试我不都年级倒二十了吗，我进步多快啊，我脑子没问题！”
阮眉扯着方稚水的衣袖快速往教室里面走，感觉自己脸都要被丢尽了，回头一定要好好劝诫一下李娜美，别不分场合乱说话，尤其是在女主大人面前！
方稚水盯着自己被阮眉扯在手里的袖子，等两人坐进教室，她把手臂放在桌肚里，伸手摸了摸那片被捏皱的衣料。
现在正好是物理课，全班都听得昏昏欲睡，老师见大家精神不太好，就叫大家自己做几道题。
方稚水正在看题，身后忽然扔来一个小纸团。
她挑眉打开，上面是阮眉娟秀可爱的字迹：
“谢谢你刚才为我说话，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我开口，只要我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帮。”
后面还用特别简单的简笔画，画出一个wink~小表情。
方稚水盯着纸条看了许久，提笔刷刷写了一句话，又扔到后面去。
“兔子的名字，我想叫它麻辣。”
阮眉打开纸团整个人都懵逼了，所以你喂兔子那么多兔粮，就是等着吃麻辣兔头吗？
她在纸条上写：
“叫棉花糖！！！”
纸团扔过去，阮眉时刻注意着方稚水的动作，却见对方半天都没有动静，正在疑虑时，忽见前面人一只手伸到背后，比了个“OK”的手势。
阮眉忍不住笑起来，方稚水这样高贵冷艳的人，也会用这种扭曲的姿势，跟自己沟通啊。
有点可爱呢。
下周一的升旗仪式上，教导主任果然让万珊珊等人集体接受处分，集体念了检讨，检讨中也完全没有出现受害者的名字。
但其实，学校论坛消息灵通，升旗仪式结束后马上就有新的帖子：
《报！后山打架事件真相如何？以一打五的居然是……看完全校都震惊了！》
“一打五的是三班前校霸、现乖乖女小哭包阮眉啊！那天有人看到是阮眉和万珊珊他们一块去后山的！”
底下回帖刷刷刷的增长：
“标题党先打死再说！阮眉这几个月完全是个弱女子罢辽，她要是能一打五，那我能一拳打晕拳王泰森！”
“就是就是，以前我们不了解阮眉，觉得她是校霸，但其实我们谁真的见到她打人了？现在我跟阮眉是同班，说实话我可太佩服她了，全班就她学习最认真！我看她以前就是被误解了，其实她根本不会打架，她明明只爱学习啊！”
“你们是忘了阮眉在体育课上，崴了脚就坐在地上哭的样子吗？还有之前那次在实验课上摔倒，哭得眼泪哗啦啦呀！这样的小哭包你说她能一打五？呵呵呵呵呵呵！”
“楼主说的好听，有照片吗？有全过程视频吗？没事不要再泼阮眉脏水了，抱走我们可爱眉眉不约！”
“话说你们不觉得下届校花大赛，阮眉可以上榜了吗！我觉得她长相是那种清纯甜软挂的，甜妹谁不爱呀，我要投票！”
“我也要投我也要投，阮眉最近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尤其是认真听课的样子，吸溜~我一个O都忍不住要动心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对Beta动心呢！”
“捉住楼上的O！你们已经有优秀的A们了，阮眉这种普通B，就留给我们B男生不好吗嘤嘤嘤~”
方稚水退出论坛，半晌，嘴角浮出一抹无奈的笑。
她看见论坛里有关于阮眉的帖子，生怕阮眉一打五的壮举被传遍全校，从而引起大众怀疑，正准备黑了这个帖子。
却没料到帖子里的走向，完全出乎意料。
看来，阮眉同学已经靠自己，获得了全班同学的认可啊。
方稚水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认真刷题的阮眉，突然皱起眉头。
阮眉身边，好几个女生围着她，一个递绘图铅笔，另一个递橡皮，还有一个甚至拿出湿巾，要帮阮眉擦手。
阮眉一边做题一边给大家讲解步骤，非常认真，完全没意识到周围这些人，并不完全是听自己讲题的。
方稚水狠狠挨个瞪过去，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几个女生都被她瞪跑了。
阮眉刚要写最后一步时，转头一看，身旁的人全都不见了！
“哎你们不听答案吗？”
阮眉疑惑问道。
“她们不听，剩下的她们自己会解。以后你别乱给人讲题，就你这水平，不怕误人子弟吗？”
方稚水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阮眉抬起头，看见方稚水狠狠瞪了自己一眼，特别生气的回过头去，还泄愤的踢了一脚自己的桌腿。
这个人？突然生什么气啊？
阮眉毛骨悚然，后背出了一身冷汗，决定以后更加低调，如非必要，绝不和女主接触，以免被女主大人莫名其妙的怒火波及。
还是和刚才来问题的那几个女同学，多聊聊天当朋友吧，女主大人这种朋友，阮眉太怂了，敢动吗？不敢。

第18章
夜晚，方家的别墅内。
今天是方家的聚餐日。
明明家族成员之间，平时没任何交流，但为了保持一个模范家庭的样子，方郡芝要求每周必须有一次全家都在的晚餐，吃饭时每人都得做一周总结。
方桢山洋洋洒洒，谈自己在分公司的功绩，又拿下了多少个项目，又做出了多少盈利……
方郡芝没怎么认真听，用刀叉把牛排切得很碎，视线散漫，落在自己老婆米蓝身上时，总带着一丝厌烦和嫌恶。
米蓝拿了一块面包，方郡芝漫不经心说道：
“你最近胖了点。”
米蓝手一抖，面包跌落回盘子里，她缩回手去，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沙拉，用叉子一粒一粒的叉玉米。
方桢山讲了好久终于讲完了，轻蔑的瞥了一眼方稚水，故意挑起话题：
“那么，方稚水，这周你做了什么呢？”
方稚水快速的在吃饭，她只求尽快吃完，尽快回自己房间，可是别人总是不让她如愿。
方稚水放下刀叉，面无表情：
“学习。”
方桢山嘲讽的大笑起来。
方郡芝猛地一拍桌子，方桢山的笑声戛然而止，米蓝浑身发抖，玉米粒掉在桌上。
“方稚水，你还没有分化的迹象吗。”
方郡芝语气平淡，眼神只是淡淡落在方稚水脸上，却带着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方稚水神情淡然：
“没有。”
方郡芝略有些怀疑的打量她，慢慢眼神变得温柔，视线穿过方稚水，投在对面的墙壁上，似乎在回忆。
“我记得……你在高一三班吧？”
方稚水点头。
“你们班有一个姓阮的姑娘，对吧？”
“我不清楚。”
“那姑娘怎么样？你把她的信息明天整理一份给我。”
“……为什么？”
“不是你该管的事。你努力，早点分化，寒假去公司实习。”
“……我不要。”
方郡芝视线陡然犀利起来，恐怖的压迫力从她身周散发出来，压得方桢山和米蓝同时半趴在桌子上，都不敢看她。
这是属于顶级Alpha的精神压迫，能让所有不如她的A，和所有的O，全都臣服在她的意志之下，完全升不起反抗的念头。
已经在商场历练多年的方郡芝，早已将这种压迫锻炼到极致，收放自如。
此时她长发无风自动，烈焰红唇微微张开，眼睛眯起，眉头高高挑起，摆出满脸做作的惊讶，故意夸张地问：
“你不要？不要什么？”
方稚水在强大的压迫力之中，依旧昂首挺胸，尽管这样她脖颈和肩背都会疼痛，心头更有强烈的痛苦，她还是坚持着，抬起眼睛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母亲：
“我说，不要。”
方郡芝陡然将压迫力提高一个台阶，米蓝痛苦的扼住喉咙，伸手去抓方稚水的胳膊，顶着巨大压力低声劝道：
“孩子别这样……别……听话……”
方稚水却一把甩开米蓝那只手，为了对抗压迫，她站起身来，目光紧紧盯着方郡芝，嗓音即使颤抖，也绝不停歇，一字一句的说：
“我，不去你公司实习，也不会，给你任何……报告！”
餐桌两边，两个面容有三分相似的女人，彼此对视，巨大的压迫感让空气变得粘稠滞重，餐桌似乎都在微微摇晃。
这短短的几分钟，仿佛一整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众人忽然感觉身上一松，是方郡芝收回了外放的威压。
“不错，不愧是我的孩子，你以后一定会是一个顶级Alpha，比你哥要强。”
方郡芝重新懒散的躺在靠背上，仿佛闭上眼睛的狮子，顺带还夸了一句方稚水。
方稚水撑着桌子，缓缓坐下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根本无法动弹。
“孩子大了啊，开始叛逆了。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你的零花钱家里不会再发，除了学费生活费之外，你想花钱，就自己去挣，顶级的Alpha都要在磨练中产生。你哥这么垃圾，就是过得太舒服了，明天，方桢山你也下基层去吧。”
方郡芝说完这些，端起红酒喝了一口，若无其事的继续切牛排。
旁边被无辜波及的方桢山，瞠目结舌，最后只能瞪一眼方稚水，冷哼一声。
米蓝担忧的左看右看，什么也做不了，眼里又蓄起泪水，却无人在意她。
一顿饭吃的兵荒马乱，方稚水回房后，呆呆坐在桌前，半晌才拿起手机，拨通了阮眉的号码。
“喂？方同学吗？有事吗？”
阮眉的声音传递过来。
方稚水眉头轻轻舒展开，她难以理解，为什么阮眉说话永远带着朝气，轻快又活泼，像一道明丽的阳光，光是声音，都能驱散她周围的黑暗。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今天的……英语作业是什么。”
方稚水声音沙哑，说话一字一顿。
“噢，就是那个一课一练上面……”
阮眉说的很详细，方稚水却根本没在听，只拿着手机出神。
被阮眉充满活力的声音包围，她好像就能短暂脱离这令人窒息的生活……
“……方同学，你还在听吗？”
“嗯，谢谢。”
“没事啦，那我就先挂了，晚安哦！”
“……嗯，晚安。”
*
十一月中旬，班上忽然吹起了一股织围巾的风，每天课间和午饭时，就看见好多学生，手里拿着棒针毛线，戳来戳去。
北方的冬季，来得极快又极猛，荷尔蒙冲动之下，班里又成了一对情侣。
那还是一对罕见的女A跟男O，现在这个男O正在织围巾，时不时看一眼自己对象，脸上都洋溢着幸福。
这位男O，就坐在阮眉右侧位置，阮眉每天看他在桌肚里打毛线，觉得挺有意思，又想起自家奶奶也没个围巾，干脆就去跟男O学习。
不仅是她，班里许多女B都跑来学习，让这位男O充满成就感，还趁午休时间在班里给大家开小灶。
“你们看，这个是最基础的平针，还有反针、斜针等等，打毛线这件事情不能着急，穿过去一个眼，就要记得收紧……”
男O讲着讲着话风一转，捧着脸开始秀恩爱：
“你像我们家小丽啊，她就很喜欢那种比较粗的围巾，所以我现在都是用大棒针在织……我们家小丽真是太好了，她说不管我织成什么样，她都会很珍惜的每天围着，嘻嘻嘻~人家好幸福哦！”
围观的女生都一脸羡慕，有女B扯着阮眉的胳膊：
“我们都没有分化，不知道你们这种已经分化的，谈恋爱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好想体验一下哦！”
阮眉在旁边听着，尴尬的咧嘴一笑。
“就是，我只要一看见我家小丽，那就仿佛全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我再也看不见其他人了，她在我眼里就是最独特的，当然她的信息素也是，特别好闻，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朗姆酒味哦！我每次闻到她的味道都觉得自己醉了呢，啊~我好幸福！”
男O一脸陶醉的捧着脸，又去看自家小丽，得到小丽热情爽朗的一个飞吻，男O马上羞涩的低头笑。
“咦——那你们已经标记过了吗？”
阮眉竖起耳朵，关于AO标记，她知道的知识不多，学校生理课也不会讲太详细。
“哎呀，干嘛问这么隐私的问题……人家好害羞哦……好啦好啦，我们是尝试着，临时标记过的，可以维持两个月左右，我们现在还年轻嘛，以后应该只是临时标记，不可能终身标记的，终身标记要留在婚礼以后啦！哎呀好害羞……”
女生们探索到了八卦，都是满脸兴奋加粉红，回到座位上。
阮眉也有点羞涩，回到自己位置，想象了一下以后自己标记一个男O的画面……嗯，画面太美，她竟有些想吐。
不知为何，她现在觉得还是标记女孩子比较舒服，毕竟女孩子们一般都香香软软，后颈的腺体应该也更好下口吧……男生的话，总觉得会一啃一口油。
唉算了，自己只是个草莓味的超级娘炮A，估计根本不会有对象，现在考虑这些干什么，还是努力给奶奶织围巾吧。
阮眉搓了搓脸，正要低头看题目，忽然听见方稚水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你对男O感兴趣吗？”
阮眉：
“！”
她都不敢抬头了，方稚水这话是什么意思！刺探自己的性取向吗？等等，所以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是A呀！不不不不是吧！
阮眉“啪”一下，把手里的绘图铅笔给捏断了。
方稚水：
“……”
阮眉收起铅笔，语无伦次，抬头看向方稚水：
“我没有，我不是……”
方稚水轻笑一声，状似不经意的偏过视线：
“我更喜欢女生。”
阮眉：
“哦哦……啊？不可能吧？”
方稚水不是女主吗，以后要跟男主谈恋爱的，怎么可能喜欢女生？
完了，这世界乱套了！
阮眉不敢再搭话，低着头装聋子。
方稚水看了她一会儿，面色平静的回过头去。
过几天，阮眉在商场里用员工价买了一些毛线和棒针，课间也跟其他人一样，很努力的织起了围巾。
她发现，自己织围巾的时候，方稚水经常有意无意的路过自己身边，还总是挂着神秘的微笑。
阮眉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继续织着围巾，她想尽量在冬至之前织好送给奶奶。
“其实冬至之后织好也没关系。”
方稚水趴在阮眉的桌上，看着她运针如飞，笑盈盈的说。
阮眉奇怪的抬头看她一眼：
“冬至之后就太冷了，越早用上越好。”
方稚水笑得更灿烂了。
阮眉：
“？”
好像哪里不对呀，但是……算了，女主的事情，自己不能管！

第19章
十二月二十一日，冬至。
这个日子在学校里非常重要，因为后面没几天就是平安夜，如果想跟喜欢的人一起过圣诞，那么在今天表白就最合适不过了。
阮眉的围巾前几天已经织完了，她想把围巾当做节日礼物，给奶奶一个惊喜，所以一直放在桌肚里，没拿回家。
冬至这一天，从早上进校门起，神经粗大如阮眉，也感受到气氛的不同寻常。
今天所有人都打扮的格外郑重，冬季校服玩不出花样，许多人就在头饰、书包、内搭上想办法，搞出各种可可爱爱的小装饰，力求让自己显得光彩照人。
毕竟大家都知道，今天或许会收到告白呢，一定要以最好的状态迎接恋情！
阮眉身边站着李娜美，今天也穿的很花里胡哨，还时不时的摸一把头发。
“你干嘛呢？”
阮眉奇怪道。
“我最近观察好久了，我们班有个男生应该喜欢我，我看见他昨天买了我爱吃的巧克力，今天肯定是准备跟我告白！我得准备好，用最美的样子拒绝他，嘿嘿嘿！”
李娜美摸了一把油光水滑的长发，说得豪情万丈。
“你都要拒绝人家了还穿得这么好看，为什么啊？”
阮眉有点难以理解高中生的心态。
“当然要穿好看啊！要给他心里留下一个白月光的形象，让他一辈子都记得我有多美！老大你怎么这都不懂啊！”
李娜美恨铁不成钢，还拎起裙子转了个圈，完美诠释了傻大姐年轻版。
阮眉无话可说，和李娜美挥手告别，走进自己班里。
第一眼，她就看见方稚水了。
方稚水今天的发型似乎特意打理过，每一缕都卷得恰到好处，营造出不经意的浪漫色彩，发间隐藏着一只粉色的发卡。
阮眉走过去坐下，从后面看得更清楚，方稚水平常披散着的头发，今天居然隐藏了一根细辫子，精致得像芭比娃娃。
方稚水回过头来，朝阮眉打了声招呼：
“早安。”
阮眉觉得对方笑的有点奇怪，好像在暗示什么，但她视若无睹，露出完美的笑脸：
“早安。”
方稚水还在笑，阮眉低下头。
开始尴尬了！女主大人你到底想干什么，直接说出来不好吗，这样笑很渗人啊！
早自习，课间，第一节 大课，第二节大课……一个上午就这样按部就班的过去了。
阮眉从包里拿出饭盒，去微波炉里热，热好以后回来坐在座位上，还没开始吃，头顶就笼罩下一片阴影。
抬头，是方稚水。
“？”
“你……待会儿没事做吗？”
“要去看棉花糖是吧，你等我一下，我吃完就去。”
阮眉了然，最近一段时间两个人经常在棉花糖那里遇到，后来就相约，每天中午找时间去喂一次棉花糖。
“不是这个……算了，你自己安排。”
方稚水视线朝阮眉桌肚里看了一眼，面露疑惑。
阮眉看到了她的表情，却并不理解方稚水在干嘛，只好随意问了句：
“你不吃饭吗？”
方稚水：
“不吃。”
阮眉：
“……啊。”
“我可以尝一尝你的午餐吗？”
方稚水突然出声，阮眉被吓得筷子都掉了，赶紧又从桌上捡起来，十分慌乱：
“可，可是我……”
她碗里的饭只有那么点，青春期的孩子胃口都很大，并且这是阮眉自己做的菜，莴笋炒肉，凉拌胡萝卜丝……看着就很难吃啊！这种东西怎么可以给女主大人吃啊！
阮眉护住自己的饭盒，满怀歉意的抬头：
“今天就算了吧，以后你要是想吃，提前告诉我，我专门帮你做好吗，这个我实在拿不出手啊，都没有准备……”
方稚水笑了，不知从哪弄来一双筷子，夹了一块莴笋放进嘴里，咀嚼两下，眯眼道：
“嗯……确实还需锻炼。”
阮眉面无表情：
“我又没让你吃。”
女主大人，你就这样，迟早有一天会被人打死的。
吃过饭，两人一起去喂棉花糖。
棉花糖对着碗里的兔粮吃得吭哧吭哧，非常香甜，阮眉担心它营养不均衡，专门采了草来喂它，却也只能排在兔粮后面，等着填补兔粮的空缺。
方稚水时不时瞧一眼阮眉，或者咳嗽一声，又或者整个人站到阮眉面前，伸出手腕拉领口。
阮眉看的十分疑惑，却也没敢多问，总觉得今天她不应该跟方稚水主动说话，对方看起来不是很正常的样子。
默默喂完棉花糖，回到教室，阮眉伸手进桌肚里，把围巾掏出来，想最后修改一点。
然而当那条灰色围巾出现时，方稚水的视线就紧紧盯在上面，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阮眉：？
她赶紧把围巾塞回桌肚，回家再改也不迟，女主这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抢走围巾了！
难道方稚水是什么隐藏的围巾爱好者？
这个疑问，阮眉一直保持到了下午放学，也没人可以解答。
放学铃响，她今天不用打工，迅速收拾好东西，拿好围巾和棒针，打算直接回家。
结果，她被方稚水堵在了教室门口。
天气阴沉，方稚水长发微卷披肩，半边身体靠在门框上，神情戏谑中带着期待，巴掌大的脸庞美丽而精致，双眼熠熠生辉看着阮眉，轻声问：
“一天了，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给我？”
阮眉手上拿着装围巾和棒针的袋子，后退两步，今天一天的疑惑终于在此时得到了一点点解答。
不……不会吧？
她看看眼前的方稚水，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围巾。
明明就是灰色的、粗大的、特别简陋的老奶奶专用围巾啊……这都能引起误会的吗……
“不是，你误会了……”
阮眉口唇发干，感觉这事儿都不知从何说起，太荒诞了！
却见方稚水很霸道的一把拽过她手里的围巾袋子，微笑道：
“你不用装了，上次送药和零食，这次送围巾，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我会替你保守秘密的，这礼物我就收下了。”
阮眉：
“……”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大概是她脸上的表情太过震惊，方稚水终于意识到不对，笑容渐渐消失，捏着围巾的手紧了又紧。
阮眉张了张嘴，感觉这话太难说出口了，但是……她真的不能不说啊。
“不是的，那个……方同学，这个围巾……是我织给我奶奶的。”
方稚水表情裂了。
“不是……送给我的？”
“不是啊。”
阮眉略带怜悯的说。
方稚水仿佛原地化成一座石像，正在一寸寸的崩塌。
永远高冷如天山雪莲的女神，此刻露出了别人一辈子都见不到的震惊，夹杂着失落、尴尬、痛苦，双眼明晃晃地倒映着阮眉的脸。
阮眉又好笑又心疼，伸出手去拿方稚水手里的袋子：
“你不觉得这个毛线颜色都很老气吗？和你不配啊。”
方稚水：
“我以为……是你审美不好。”
阮眉真的无话可说，她去拿那袋围巾，却半天也拽不出来，方稚水捏的实在太紧了。
她用了点力气才拽走袋子，往外走去，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方稚水居然还站在原地。
方稚水垂头的样子，看得阮眉有点心酸。
她于心不忍，终于还是喊了一声：
“没关系啦，以后有机会……我再帮你织一条嘛！”
方稚水刚刚还沉闷的脸色，迅速又明亮起来，她抬头看着阮眉，眼神灿烂，像烟火绽放。
方稚水长得太美，只是一个灵动的眼神，都能让普普通通的冬日傍晚，变成宛如偶像剧一般的场景。
阮眉有点招架不住，心头有根弦，“嗡”的动了一下。
方稚水开口，声音比她平时说话要高好几倍：
“说定了哦！”
阮眉有点晃神，被对方脸上难得的神采迷了眼睛，半天才点点头：
“好，说定了。”
暮色迅速四合，两人看不清彼此的身影，却都好像冥冥中感受到对方的眼神。
那就……说定了吧。
*
冬至过后，再三天，就是平安夜，高中生们最爱的狂欢时间。
每个班放学后会有一个小型晚会，大家把桌子推到边上，中间空出舞台，没有节目单，想上去唱歌跳舞的就自告奋勇的上，不论表现如何，都能收获满满的掌声。
楚万霁作为班长，先上去唱了一首学生中流行的小情歌，然后点了下一个人：
“那……接下来，让阮眉上吧！”
阮眉在众人的欢呼鼓掌声中上台，挠挠头，站在中间说：
“我也没什么才艺，那就给大家讲个笑话吧！
从前有一根牙签，走在路上忽然看见一个刺猬，它就对刺猬挥了挥手，叫了一声‘公交车’！
我的笑话讲完了，谢谢大家，下一个谁愿意上来？”
班上鸦雀无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噗嗤”一下笑了出来，进而有人鼓掌，也有人失望的喊：
“这不行，这笑话太冷了，重新来！”
阮眉没有理会大家，笑着走到人群中，隔着好几个人，她和方稚水视线对上。
方稚水也在笑，是发自内心被逗笑了的那种笑，阮眉不由有些欣慰，看来女主大人还是比较懂自己的幽默。
小小的平安夜晚会结束后，为数不多的走读生各自回家。
冬季夜晚接近十点，路上已经没有人了。
阮眉裹紧羽绒服，顶着寒风往回走，哼着歌，心情很不错。
风中不知从哪儿，传来一股甜腻的香气，阮眉鼻子刚刚闻到这股味道，身体马上就起了反应，她居然……硬了！
等她意识到这应该是某个Omega初次发情的信息素时，她整个人已经在深夜街道上狂奔起来！
她的脑子只有一小块可以思考现状，身体完全无法反抗本能，只会跟随那股信息素，寻找！寻找！狂奔！狂奔！
在哪里，这香甜的滋味，这就是Omega的无差别信息素吸引力吗……这个Omega的味道，至少也得是优秀资质……是我们学校的人吗……没听说过啊……
阮眉强迫用思考让自己冷静，拼了老命让自己停下来，却也只是放慢了脚步，人还在往味道来源处走去！
“阮眉！阮眉！”
有人在叫她，阮眉想要回头去看是谁，却完全做不到，只是偏移了视线。
结果，她“咚”的一下，撞到了路边电线杆上，剧痛袭来，再加上身体汹涌的信息素……阮眉靠在电线杆上，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第20章
阮眉昏迷的时间其实很短暂，大概只有几分钟。
她再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被人拉着，塞进车里。
“快走！”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含着焦急，不知是在跟谁说话。
阮眉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自己应该是平躺在车子后座上，只看见身侧有一道熟悉的身影，校服包裹下的身体非常消瘦。
她眨了眨眼，使劲去嗅，感觉空气中的甜腻气味已经没有多少了，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坐在封闭的车内了。
“二少爷，要去哪里？”
“离这里越远越好！快！”
被叫做二少爷吗？可是，你明明是个女人啊？
阮眉觉得有一只冰冷的手掰开自己的嘴，给自己喂下一颗药丸，那味道和自己平时吃的抑制剂药丸有些相似。
过了会儿，阮眉感觉有人握着自己的手，很焦急的低声问着：
“你没事吧？阮眉，你怎么样了？”
阮眉想张嘴说话，一开口，嗓子却沙哑得让她疼痛：
“嗯……我……”
她只说了两个字就咳嗽起来，整个身体咳的猛烈，弯成一只虾米。
面前熟悉的女声道：
“醒来就好，没事了，你别怕，休息一下。”
唇边有微凉的东西靠近，阮眉下意识张嘴，一根吸管塞进嘴里，她喝了一口，是很清凉的绿茶，滋润着她干燥的喉咙。
阮眉喝了几口水，继续躺下，感受着非常轻微的颠簸，理智终于渐渐回笼。
所以刚才是怎么了？那股甜腻的味道，自己身体的异样……是有Omega在路上直接发情了吗？吸引到自己几乎失去理智？
原来这就是Alpha的缺陷吗？无法控制自己，很容易被信息素诱惑，感觉很容易出问题啊。
刚才那种几乎失去意识、席卷整个身体的狂野气息，阮眉再也不想体会了。
她悄悄转头去看，身旁的人，果然是方稚水。
方稚水抬眼看着窗外，一只手安抚的放在阮眉肩膀上，另一只手垂在座椅旁边，握成拳头。
阮眉有点想一直装死。
她知道自己硬了，也知道方稚水肯定看到了，还给自己喂了抑制剂药丸。
也就是说，她从穿过来就一直在努力掩盖的秘密，被她最想隐瞒的那个人发现了。
“你……”
方稚水转头看过来，脸埋藏在阴影里，完全看不清表情，声调拖得很长，好像不知该怎么说。
“不管你在想什么，你想的都对。”
阮眉身心俱疲的回答，自己坐起来，靠在车窗上。
此时车厢内，有很浓郁的草莓味，就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草莓牛奶，草莓味一直在向上蒸腾。
阮眉破罐子破摔，自己闻着自己的信息素，觉得还有点好闻。
“你知道我想的什么？”
方稚水声音平和，似乎完全没有震惊，仿佛是在唠家常。
“不就是在想，阮眉怎么会是个A呢？她太弱了，连路边随便一个O的信息素都抵挡不住，还得我来救她……”
阮眉整个人都很不舒服，说话时也隐隐透露出不耐烦来，模仿方稚水时语气不怎么好。
她是觉得现在事情败露，方稚水对自己肯定也没什么好印象，指不定接下来就要嘲笑自己了，她就抢先自嘲几句，对方不就无话可说了吗。
阮眉话说完，车里果然好久都没有动静，阮眉心里更是了然，方稚水这会儿肯定暗自在嘲笑自己吧。
“你错了，我没想那些。”
方稚水忽然开口，声音温和，语调宽容。
阮眉忍不住转头看了她一眼，方稚水勾着嘴角，微微歪头，衬着浓郁的夜色，还有窗外迷离的霓虹灯，看起来竟有种非常温柔的错觉。
“我只是在想，要不要送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会不会影响到身体。然后我要送你回家，不能让你奶奶担心。至于你是A这件事……”
方稚水暂停，嘴角露出神秘的笑意。
阮眉张嘴，难以置信地问：
“你……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
方稚水带着微笑，静静点一点头，眼睛依然专注盯着阮眉：
“很早就有了怀疑，是看见你和那几个混混打架，才正式确定的。”
阮眉张大嘴，感觉自己就是个傻憨憨。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啊……那我后面还特意装自己是B，你都不……哎呀算了，我真的是个傻子！”
阮眉抱住脑袋，想起以前自己还专门在方稚水面前各种表演，装自己是B，那个时候人家方稚水，估计在心里都笑疯了吧！啊啊啊啊太尴尬了！
阮眉崩溃的往后靠在位置上，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你不是傻子，相反，还挺聪明的。要是没有今天的突发状况，可能我都没机会跟你挑明这件事，你以前装的太好了。”
方稚水笑了一下。
“……今天到底是怎么了？”
阮眉只能尴尬的转移话题。
“就在那边彩虹街上，有一个优秀资质的Omega意外发情了，许多附近的A都被吸引了，但只有你的反应最为剧烈。”
方稚水很耐心的解释着。
“所以只有我最垃圾对吗，连这点诱惑都控制不住……”
阮眉沮丧的埋下头去，更想挖坑埋自己了。
“恰恰相反。”
阮眉倏地抬起头来，看到方稚水微笑的脸：
“只有资质优秀及以上的A，才会对O的信息素更加敏感，这与A和O双方的资质都有关。你今天的样子，证明你的资质至少也在优秀以上，更具体的要去医院测试。”
阮眉张嘴听着，想了半天回答：
“所以我居然是优秀资质？”
阮眉知道A和O的等级划分为一般、普通、较好、优秀、顶级，越往上走越稀有，她们三班的A跟O就全部都是一般等级。
自己竟然……这么厉害的吗？
阮眉还在不可思议之中，又听见方稚水说话：
“还有，一般O在分化后不会立刻发情，而是分化半年或一年后才会有发情期，A却能够一分化就感受到O发情，甚至没分化的人也会被O发情的信息素影响到，有可能提前分化。所以O的发情期是要被自己和家人、学校等方面严密监视的，不知道今天这个O为什么这么突然。”
阮眉讷讷的，她从学校生理书上看过这些知识，但没有方稚水讲解的这么深入，此刻还处于震惊和好奇中。
方稚水又道：
“你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家。”
阮眉说了地址，就静静窝在后座，眨着眼睛，时不时看一眼方稚水。
方稚水也偶尔回望阮眉，眼中带着笑意。
快到家时，阮眉忍不住问：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方稚水看了过来，眼神深沉：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让人知道的东西。我会继续帮你隐瞒的，如果你需要的话。”
阮眉和对方对视，感觉方稚水那双眼睛里，仿佛蕴含着漩涡般的深渊，不断吸引着她。
她忽然感觉方稚水这句话，似乎隐藏着想让她问下去的意思。
就好像方稚水自己也藏着秘密，在引诱阮眉来问。
阮眉欲言又止，她对女主大人的戒备心还没有消除，虽然现在看来，她跟女主成为朋友的可能性更大，但变数永远存在。
她还是谨慎一些为好，一路闷不作声，没有再说话。
这趟突如其来的仓促旅途，似乎时间很漫长，但等阮眉真正下车时，问了一句时间，才发现不过十一点左右。
才过一个小时，可阮眉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
车子停下，方稚水先下车，帮忙打开阮眉边的车门。
阮眉跳下车去，快步走到等在门口的奶奶面前，不好意思的低头说：
“奶奶……对不起，我回来晚了，手机也没电，让您担心了。”
奶奶上下打量阮眉，伸出枯枝般的手，把阮眉搂在怀里，颤巍巍的抚摸阮眉后脑：
“回来就好，人没事就好……”
阮眉安静的被抱了一会儿，从奶奶怀里挣脱出来，指指路边：
“这是我同学家里的车，她送我回来的。”
方稚水就站在豪车旁边，行为举止都很优雅，她往前一步，对奶奶微微鞠躬，站起身道：
“奶奶您好，我是阮眉的前桌同学，年级第一，我叫方稚水，很荣幸见到您，阮眉在学校经常夸您。”
这段话说的实在是太规矩了，连奶奶这种日常毒舌的人，都挑不出毛病来。
奶奶目光严厉的打量方稚水，后者则坦然承受，看起来不卑不亢。
奶奶忽然开口：
“方同学，今天谢谢你。但是我要说句话，希望你以后别跟我们家眉眉交往了，我们家里穷，跟你们这种有钱人没话可说，也没朋友可做，我会跟你们老师说，把你们两个座位分开的。行了，我们回去了。”
阮眉：
“？”
奶奶一把搂住阮眉的脑袋，把人薅着往房间里走。
阮眉有种电视剧少看了两集的感觉，奶奶动作强硬，她硬是挣扎半天，也只能从奶奶的嘎吱窝里往回望去。
方稚水站在原地，脸色平静，眼里压抑的难过之色，确实那样明显。
阮眉心里狠狠疼了一下，她抬起头，对奶奶据理力争：
“奶奶，方同学是我的朋友，她还给我讲题，我们都是同学，有什么不能做朋友的……”
奶奶却猛地把阮眉扔进屋里，回身关上房门，背对着阮眉，语气冰冷严厉：
“别跟那群有钱人玩，他们吃人不吐骨头，你脑子又笨，只会被人卖了！以后我再发现你跟她玩，我打断你的腿！”
阮眉拉开屋里的电灯，这才发现奶奶的身体，似乎在微微颤抖。
她一下慌了，连忙上前去检查：
“奶奶，你怎么在抖啊，是哪里不舒服吗？上次的病复发了吗？”
奶奶缓缓转过身来，脸色苍白，浑浊的眼角似有泪水，但仔细去看，却又没有了。
奶奶轻轻摆手：
“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管不住你了……但是你要是真跟那些有钱人有瓜葛，我拼了我这条老命，也肯定打断你的腿，记住了吗？”
阮眉哭笑不得的扶着奶奶往里屋走，一边点头：
“好，行，记住了。”
奶奶又说：
“你要发誓！”
阮眉指着头顶的电灯，嬉皮笑脸：
“行啊，我对灯发誓，一定不跟有钱人做朋友，这下好了吧？”
奶奶却抿了抿唇，又补充到：
“不能做朋友，恋人夫妻更是不能做，婚姻讲究门当户对，你要记住这一点。奶奶不反对早恋，但以后你要是谈恋爱了，先跟奶奶讲，奶奶这辈子看过的人多了，帮你把关还是没问题，你要是敢背着我谈……”
阮眉连忙笑着接上：
“那您就打断我的腿！”
奶奶转过头，无奈的刮了刮阮眉鼻子，一直忧心忡忡的脸终于绽放出一个笑来。
阮眉把这老小孩哄睡下，自己回房间，给手机充上电，思来想去，还是给方稚水发了条消息：
【我奶奶说的话你别介意，她这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不是针对你，不好意思。】
方稚水的消息几乎秒回：
【没关系。】
阮眉刚放下手机，给自己接了杯水喝，就看见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是新消息进来了。
【圣诞节快乐。】
方稚水的消息，准时准点，在12:01的时候发了过来。
她要不发这个，阮眉都忘了今天是平安夜了。
阮眉嘴角勾起来，手指飞快打字：
【嗯！你也是，圣诞节快乐！要加油哦！】
方稚水很快又回过来：
【明天见，晚安。】
阮眉眉飞色舞的，手指像弹钢琴一样在手机上弹动：
【好的，晚安，明天见！】
手机再没有动静，阮眉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思考明天这个优秀O发情的事情，会不会传遍全校，学校里那些A们，有没有人跟自己一样受到影响……想着想着，她坠入梦乡。
第二天，阮眉刚醒来伸了个懒腰，向窗外望出去，忽然大叫出声：
“啊！”
她赤着脚穿着睡衣跳下床，踩着棉拖跑到窗边，特别兴奋的朝窗外看，都忘了家里没有暖气有多冷了。
窗外，一片一片鹅毛般的雪片，正纷纷扬扬往下落，满地都是雪，洁白柔软又蓬松，因为特别早，连一个脚印都没有，整个世界白的透明发亮！
下雪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还是在圣诞节这一天，好神奇啊！
阮眉扒着窗户看了会儿，终于冷得不行了，赶紧钻回被窝，迅速的把衣服全部换好，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跑去洗漱。
奶奶已经醒了，正颤颤巍巍的下床，嘴里喊着：
“眉眉，给你热杯奶再走！”
阮眉嘴上答应了，实际上打开刚添置的冰箱，随便拿了一袋奶，用吸管一扎，叼着就走了。
奶奶腿脚不利索，出来的时候只能看见阮眉往外走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小兔崽子哎，你多穿衣服，雨伞！雨伞拿上啊，戴帽子啊！”
阮眉已经飞快的冲出门去了，把奶奶的唠叨甩在身后，她直接一脚踩进雪地里，看着自己留下的脚印，哈哈大笑。
上辈子阮眉生活在南方，从没见过这么大雪，这会儿兴奋得十分过头，根本不像从小生活在北方的原主。
但是……管他呢！这可是鹅毛大雪哎！语文书里才能见到的鹅毛大雪啊，地面上的雪又厚重又蓬松，一大片连绵起伏的白，太好看了呀！
阮眉一路玩着雪来到学校，看见校门口聚集的同学，也都在追逐打闹。
今天的早自习，班主任张凡没过来，全班学生就像没了笼头的马，疯狂在雪地里撒欢。
阮眉出门太急，帽子手套都没有，只围了一个红色围巾，穿着黑羽绒服，整个人扑到雪地上，在雪地里映出一个人形。
“哈哈哈哈！快来看！”
阮眉现在在班里也有不少朋友，有男有女的，其中好几个人跟着阮眉一起，同样扑倒在雪地里，也映出人形，特别欢乐。
阮眉正看着操场上的大片雪地，盘算着要从哪里开始糟蹋，忽听耳边传来方稚水的声音：
“下雪而已，就这么开心吗？”
阮眉转过脸，冲着方稚水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
“开心呀！特别开心！”
阮眉脸颊圆润饱满，被冻出来的红晕明晃晃的挂着，连带灿烂的笑容一起，明明是阴天，却仿佛闪着炽热的光。
方稚水也笑了起来，很贴心的问：
“昨天晚上你没有什么不适吧？”
阮眉眨眨眼睛，笑嘻嘻的摇头：
“没有事，可能是你给我吃的药比较好，我没有什么后遗症。”
方稚水点点头。
阮眉这会儿心情很好，敏锐的察觉到什么，顺嘴就问了：
“你为什么会有那种药啊？”
然而问出来之后，阮眉就觉得有点后悔了，她干嘛要去刺探人家方稚水的隐私啊！她不想和对方做什么深入的朋友啊！
“因为我家里一直认为我会变成A，给我随时备着A的抑制剂。”
阮眉想了想方郡芝，忍不住皱着眉头问：
“他们就没想过，你有可能会分化成O吗？不应该是给你O得的抑制剂才对吗？”
方稚水视线悠远的看向远方，半晌后，她低头道：
“如果我分化成O，他们会把我赶出家门。”
方稚水说话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一片圣洁的雪地，她身穿白色羽绒服，身材高挑，面上带着沉默而压抑的痛苦，宛如雪中精灵，极为美丽。
阮眉眼睛一瞪，激情四射：
“……什么垃圾啊！都什么年代了，在这搞重男轻女呢！昨天晚上那个司机叫你二少爷，当时我就应该给他一耳光，你们家这些人都是变态吧，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事情啊！人是什么样子那是老天爷决定的，你家那些重男轻女的人，要是真有本事怎么不自体繁殖啊？都是垃圾！”
她喷的太过激情，方稚水都呆住了：
“不是重男轻女，是重A轻O……”
阮眉甩了甩头，一把抓住方稚水的胳膊：
“都差不多，人人平等，不管重啥轻啥的，都是垃圾！走我们去玩，不要理睬那些垃圾人的垃圾行为，没有关系，他们不要你又怎么样，你这么优秀，他们还不配呢！”
阮眉跑在前面，没有看见身后跟着自己的方稚水，眼神慢慢亮了起来，神情错愕之中，又带着出乎意料的满足感。
阮眉拉着方稚水跑到操场边边上，找了一大片还没人踩过的地方，指着那些平整漂亮的雪地，骄傲道：
“好啦，这里就属于我们两个了，你也扑上去印个人影啊，像好莱坞星光大道那样。”
方稚水摇摇头，眼珠满是笑意：
“我这件外套十万多。”
阮眉：
“……对不起打扰了。”
她还不死心，左看右看，又拉着方稚水半蹲下来。
阮眉双手展平，两只手一起印在雪地上，赶紧拿手肘捅方稚水：
“快快快，你也来！你那双手总不是十万块的吧？来一个来一个！”
方稚水有点犹豫，但看见阮眉冻得粉扑扑的脸，还是笑着取下自己的手套。
她手指很长，双手放平，把自己的两只手，应在阮眉的手印旁边，很近很近的位置。
“哎呀，怎么贴这么近，我们俩的食指都贴在一起了，怪我没有提醒你。”
阮眉看了看这两双手印，笑得满口白气。她伸出食指，在手印下方写上：AO平等！
方稚水看她写，差点没忍住笑，用手捂着嘴转过去偷笑。
阮眉掏出手机拍照，把两个人的手印和下面的字都拍到一张照片上，又伸出自己的手，捧着手机喊：
“方稚水，把你那只手伸过来！”
方稚水把手送过去，放在手印上方，两个人两只手都张得大大的。
阮眉给手和手印拍了一张合影，十分满意，马上点击发给方稚水。
方稚水掏出手机，看着那张照片，忍不住继续笑。
阮眉正摆弄手机，忽然被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雪球砸中，冰冰凉凉的，冷得她一激灵。
她回头一看，居然是楚万霁。
楚万霁作为班长，每天都穿的朴素又规整，今天也是一样的黑色超长羽绒服，带着酒瓶底般的厚眼镜，头发扎成低马尾，脸上不施粉黛。
此刻楚万霁脸颊却升起两团红晕，对着阮眉，幅度很小的点点头：
“对不起，我是不是打疼你了？”
阮眉摇了摇头，露出灿烂的笑脸，蹲下来从旁边地上抓了一把雪，团成雪球，对楚万霁说：
“班长站住，我来报仇啦！”
楚万霁咧嘴一笑，往旁边跑去，阮眉嘻嘻哈哈的跟着，特别小心的控制着力道，轻轻扔出去一个雪球，碰在楚万霁背上。
楚万霁顺手从旁边树上抓了一把雪，捏成雪球，转身攻击阮眉，笑得十分开怀。
阮眉和楚万霁、还有三班其他同学一起互相打闹，一不小心，雪球乱飞，砸到了好几个别的班的人。
这些人大部分一笑了之，但也有人来劲了，非要跟他们班上决出个输赢。
一个高大的七班男生，铁塔一样站在自己班前面，对着楚万霁居高临下的喊：
“别偷袭，大家来正面碰一碰啊！”
楚万霁不知所措的看了一眼阮眉，阮眉刚要使出撒娇哭哭绝招，让对方背负一个欺负弱女子的骂名，忽然想起方稚水正在看这边。
自己要是再在方稚水面前装B，肯定会被方稚水笑死的……还是算了吧。
于是阮眉没有说话，反倒之前那个和阮眉不太对付的小混混A，强凯，大喊一声：
“谁怕谁呀，来就来！”
于是莫名其妙的，早自习的玩雪游戏，就变成了三班和七班之间的打雪仗战役了。
这个打雪仗，并没有任何赛制安排，也没有什么评委这类的人，全靠两个班的体力和拉拉队的尖叫声。
阮眉当仁不让的陪在楚万霁旁边，顺手又扯了方稚水过来，就在自己身后，补充弹药。
楚万霁作为班长，身先士卒，拿着雪球就冲了上去，旁边人就大喊：
“三班最棒！班长牛皮！”
楚万霁一击即中，对方马上还击，雪球在楚万霁肩膀上炸开，楚万霁略显狼狈的往回跑。
阮眉赶紧接上，她这次稍微用了一点点力，扔出一个雪球，狠狠砸在了七班高个子男生胸口处。
那男生直接被砸得往后退了四五步，雪球炸开，他难以置信的瞪着阮眉，一挥手，对自家班里的同学大喊：
“都给我砸那个矮个子！她手可有劲了，咱得把她弄下去！”
阮眉大惊失色：
“……兄弟不带这么玩的啊，怎么单挑变群殴了，没有体育精神啊这！”
高个子男生露出一个邪恶笑容：
“没有体育精神，只有赢！”
于是好几个雪球，全都朝着阮眉的脑袋而来。
属于顶级Alpha的直觉重新出现，阮眉辗转腾挪，往后退去，脚下左右走着混乱的曲线，看得人眼花缭乱，但却很神奇的完全躲过了所有雪球！
七班一群人愣在原地，三班自己人也一样，楚万霁足足张嘴张了三秒钟，才震惊的问：
“阮眉，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阮眉：
“啊这，我就是超常发挥了一下……快点他们又开始打了！”
她胡乱一指七班，自己很快退到后面去，摆出一副累到不行的样子，直接坐倒在雪地上，呼哧呼哧的哈气。
其实……她连汗都没出，哈气也是在哈冷气，弄得胸腔里面都冷冰冰的，还是不敢停下来，怕被人发现异样。
她瘫坐在雪地上，视线还紧紧盯着前方的战局，发现七班那些人现在开始集中攻击楚万霁了，而楚万霁身旁的方稚水，也受到不少牵连。
但是方稚水每次都能灵巧躲过，那件价值十万多的羽绒服，上面没有沾到一片雪花。
阮眉不由得皱起眉头，方稚水到底有没有分化？到底是分化成了A还是O啊？
她现在连按照剧情找线索都做不到，因为剧情早就崩到不知哪里去了，方稚水和真正的男主顾彦霖，根本就没有任何交集，而剧情改变以后，方稚水的分化应该也会改变，不知是会提前还是推后。
但是看现在方稚水这个灵巧的样子，仿佛分化成了一个A……
阮眉撇了撇嘴，压下自己心中的想法。女主大人有没有分化，分化成什么样，跟她阮眉到底有什么关系呢，她操心这些干嘛。
这场荒唐的雪仗，最后以早自习的下课铃为终结，两边谁也不服谁，约定下次下学再打。
楚万霁顶着一身碎雪，满脸复杂的跑过来，对着阮眉轻声细语的：
“你怎么样啊？我看你刚才一直在休息，是不是太累了？”
阮眉站起来，拍拍自己屁股上的雪，软软的一笑：
“刚才那几下是有点累到了啦，休息了这么久才刚刚缓过了一点点，不好意思哦班长，没有给咱们班帮上忙。”
楚万霁笑笑，犹豫了一下，发出邀请：
“要不要一起去小卖部？”
阮眉一口答应，高中女孩子一起相约去小卖部买吃的，这是多正常的一件事啊！这还是班长第一次约她呢，阮眉还挺兴奋的。
楚万霁眼睛底下的眼里焕发着神采，神情一改平时的刻板，变得灵动不少：
“冬天大家都比较缺乏热量，应该适当的补充零食。你喜欢吃什么样的零食啊？”
阮眉微笑，正要回应，旁边忽然插进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她喜欢草莓味的。”
阮眉转头去看，方稚水居然跟在自己和楚万霁旁边。
方稚水在学校里，除了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吴彤，从不跟其他人一起行动，今天这是怎么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阮眉不可思议的问：
“方稚水，你也要去小卖部？”
方稚水挑眉，点头，又歪头问：
“不行吗？”
她长得太好看，一个歪头，就让阮眉有点招架不住，连忙移开视线，轻声嘟囔道：
“没……没什么不行……”
她脸庞悄悄红了，赶紧用手随便搓了搓脸，假装很冷的样子，大声说：
“啊，我好弱呀，刚刚就是玩了那么一阵，现在我脸都冻红了。”
楚万霁关切的看过来，眼睛底下的眼神晦暗不明：
“阮同学，你的脸确实很红，需要我帮你……捂一下吗？”
什么啊，怪不得班长大人没什么朋友，这情商略有些……
“不用了谢谢，我不冷啦！”
阮眉朝着楚万霁羞涩一笑，楚万霁似乎难以理解，推了推眼镜，刚要回答。
忽然间，阮眉的两边脸颊，各自被一只冰冷的手包住。
阮眉：
“！！！”
妈的，冰死她了！
楚万霁看着眼前这一幕，托眼镜的手都忘了放下，惊得连路都不会走了。
阮眉怒瞪手的主人方稚水，小声抗议：
“我都说了不用了，而且你手好冰啊，快放开我！”
方稚水微低着头，脸上表情悠哉悠哉的，好像自己双手捧着的，不是阮眉的脑袋，而是一捧精致的花朵，眼神还略带欣赏，观察着阮眉气急败坏的表情。
“你不是冷吗，我帮你捂啊。”
阮眉气的甩头，甩了半天，终于把方稚水的手甩了下去。
她气鼓鼓的冲到小卖部，也不管别人，自己去搜刮了一堆草莓味的东西，装了满满一大袋，提到收银台前迅速结账。
“一共53块8。”
阮眉正用手机准备扫微信，就看见一只长长的胳膊伸过来，从她手底下拎走了零食袋子。
阮眉气的直跺脚：
“你干嘛呀！那都是我的，是我的！”
方稚水拿手机扫了码，点了几下付钱，把付款页面在阮眉面前一晃：
“我付了钱，就是我的了。”
阮眉气的撅起嘴，像只圆鼓鼓的小河豚，她气都气饱了，什么都不想买了，走出小卖部。
方稚水跟在她身后，悄声问她：
“真生气了？”
阮眉不言不语，闷头往前走。
方稚水拎着一袋子发出摩擦声的零食，听起来就好好吃。
阮眉听着声音，越听越生气。亏她昨天还把方稚水画到自己的朋友范畴，原来人家根本没拿自己当朋友，都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想到这一层，阮眉简直气得快爆炸了。
“你等一下。”
方稚水在背后叫住阮眉。
阮眉站是站住了，抱着双臂转过身去，满脸怒意瞪着方稚水，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却见方稚水把那一整袋的零食，递了过来，面带笑意，眼神温柔。
见阮眉不接，方稚水用一只手抓住阮眉的手，把零食袋子挂到她手腕上。
冬日的阴沉阳光下，方稚水的笑容十分清淡，漂亮的恰到好处，既不会给人压迫感，又不会让人觉得看有距离。
她很诚恳的对阮眉说话，双眼像黑曜石，熠熠生辉：
“上次，你买了那么多零食送给我，我很喜欢。这次，我也把我爱的零食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
阮眉愣了一下，脑子里绕了个圈，才意识到方稚水的意思。
所以，她的意思就是，那些零食，因为是自己喜欢的，所以她也喜欢？
阮眉的脸颊先于大脑反应过来，开始发红，等她彻底想明白，整张脸都开始红，包括耳朵和脖子。
“你……你这说的……都是我挑的，我，我怎么会不喜欢嘛。”
阮眉把那袋零食拿回来，双手抱住，低着头，半天才挤出一句：
“那，谢谢。”
方稚水专注的看着阮眉，趁阮眉低头，她眼神里的渴望肆无忌惮。
两人身后，捧着两瓶草莓饮料的楚万霁，默默停住脚步。
楚万霁推了推眼镜，看着前面这两个人，看了很久，等那两人回了教室，她才拿着两杯饮料，慢慢走了回去。
圣诞节这一天，除了下雪外，到快放学时，又有一件大事，学生们口口相传：
“你知道吗？顾彦霖！分化了！是顶级Alpha！一中十几年没出过的顶级Alpha！”
“卧槽，绝世猛A啊，我可以！谁知道他家地址，今晚我就要去爬床！”
“你可得了吧，多少O排队拿着号码牌呢！唉，也不知道最后顾彦霖会花落哪家Omega，我提前酸了！”

第21章
阮眉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她早上醒来刷手机，看见学校论坛里的新帖子全部都是在讨论这件事。
《关于我男神变成绝世猛a这件事，领号码牌的在这里集合！》
《一中最帅最A校草就是顾彦霖了，谁敢反对？》
《呜呜呜呜我好想知道男神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一定超级好闻啊啊啊啊，有没有能闻到的AO来分享一下？》
《男神已分化，女神在哪里？现有的O里有没有合适的，大家进来提名啊！》
阮眉地铁老人手机脸，刷了刷帖子标题，就退出去了。她可不想跟男主扯上太多关系，毕竟原着里面，最终导致自己死亡的人，是男主而不是女主。
所以，男主实际上才是她最直接的仇人，阮眉对他一点兴趣都不会有，满心只有恐惧和厌恶。
可惜，大概是顾彦霖实在太火了，阮眉课间就听到好多人讨论这件事，还有人热情地拉了她一起讨论。
之前那个织围巾的男O，名叫李修的，这会儿正捧着脸，带领全班女生和少部分男生发花痴：
“啊~好想知道顶级Alpha的信息素，闻起来到底是什么味道啊！一定特别Man！”
有女生问李修：
“你这么馋他，不怕你家A吃醋吗？”
李修嘿嘿一笑：
“我家A不会吃醋的啦，她和我都是普通资质，我们跟人家顾彦霖完全没有交集的，我这就仿佛对明星发花痴，不影响什么的。
况且，他们A之间等级压制很厉害的，如果顾彦霖真的看上我，她也没法阻止对方，只能拱手把我送出去，哎呀这么一说我还有点不舍得呢……”
阮眉看着捧脸娇羞摇头的李修，忽然意识到，如果方稚水分化成了Omega，那么，她肯定会和顾彦霖在一起，没有任何理由，只因为一个是顶级A，另一个是顶级O。
这两人，从各种意义上来讲，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想到这里，阮眉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心里有一块地方，微妙的有点难受，有点憋闷。
她从同学身边走过去，没有再听他们说话，回到自己座位上，看着前面方稚水的位置。
方稚水没在座位上，那里空荡荡的，只有摆得整整齐齐的书本和笔。
她用的文具都像她本人一样，很简单，全部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花哨装饰。
阮眉低头看看自己的东西，文具袋印着草莓图案，笔上顶一个大的草莓标志，本子封面都是草莓……嗯，是不是有点太粉嫩了？
看看人家方稚水，这种低调奢华的作风，和同样低调奢华的原男主，很配啊。
阮眉摸了摸心口，那股憋闷的感觉挥之不去，愈演愈烈，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她抿着唇，低头看作业题，把自己沉浸到知识的海洋里。
冬天太冷了，方稚水把棉花糖送到了专门做宠物寄养的一个小店，每隔几天，她和阮眉就一起去看一次棉花糖。
寄养的花销，阮眉坚持要付一半，方稚水竟然也没怎么反对。
“我们两个人一起，养好棉花糖。”
方稚水认真地对阮眉说。
两人一块去看棉花糖的那天，方稚水都会送阮眉一些小礼物。
“你现在分化成A了，食量会大的，一定要吃饱，对身体好。这些都是别人送我，我不爱吃的，都给你。”
豪车里，每次告别前，方稚水就拿出包装精美的美食或日用品，塞进阮眉手里，让她带回家去。
什么高端火腿、花样甜品、异国巧克力等等，各色各样，阮眉根本来不及拒绝，方稚水那边一脚油门就开走了。
阮眉只能把这些都拿回家，却没法跟奶奶解释，只能统统推说，是员工福利。
这样拿了几次东西之后，某一天晚上，阮眉拿着一大袋蛋黄酥回来时，发现奶奶坐在客厅正中央的椅子里，猛地一拍桌子，目光极其锋利：
“兔崽子！你是不是没听我话？是不是还跟那个有钱人玩，还带人家东西回来？”
阮眉惊得浑身一抖，她不敢说谎，只能点点头道：
“这些她说都是别人送她的……我也不想要，但是她硬塞给我……”
阮眉一边说，一边看着奶奶的脸色，害怕地往后退。
“你他妈怎么跟你妈一样不听话！这么不听话，你……我……我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颤颤巍巍站起来，拽下自己脚上的拖鞋，拎着鞋来到阮眉身边，作势要打。
阮眉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她上辈子从来没挨过打，父母连重话都不跟她说，这会儿完全没法承受这样的场面。
“你这不孝女生的不孝孙……我老婆子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我，搞出来这么个东西……”
惨白的电灯光下面，奶奶脸上沟壑纵横，浑浊的眼睛里，缓缓落下滚烫的眼泪。
两个人对着站在一块，阮眉哭得稀里哗啦，奶奶也无声落泪，手里的拖鞋“啪”一声落在地上。
“奶奶……到底……为什么啊？呜呜呜……我，我就是跟同学一起玩，都不行吗……”
阮眉心里也觉得特别委屈，现在全世界，只有女主方稚水知道自己的秘密，她主动给自己保守秘密，自己都无以为报，要是坚决地连对方的东西都不收，岂不是有点太不正常？
她是想远离剧情，但也不想做个忘恩负义、不近人情的人啊，她也想拥有正常的校园生活啊。
而且，其实最近收了方稚水的礼物，阮眉自己已经在筹划回送的礼物了，是很用心的东西，价值不比这些礼物差。
她只是一直瞒着所有人，没有说出来而已，结果奶奶现在反应这么剧烈……阮眉哭得抽抽搭搭的，停不下来。
“你这傻孩子……这就是我的命啊，我的命！”
奶奶走了两步，上前抱住了阮眉，老泪纵横，眼泪落在阮眉的头上、肩上。
阮眉自己也哭，却还要伸手去帮奶奶拍背，心里乱糟糟的。
“奶奶……是不是跟我妈……有关……”
阮眉这话问出口，奶奶瞬间就停下了颤抖的动作，站直身体，转过身去，低声说：
“你去学习，明天，我给你们班主任打电话。学习去吧……”
奶奶走进她自己的小卧室，背影仿佛融入了没开灯的房间，融入了那难以分辨的黑暗。
这一晚上的闹剧过后，第二天的大课间，班主任张凡就给全班换了座位。
“咱们快到期末考试了，座次重新排一下，大家集中精力考试，不要被同学的状态影响。”
阮眉听了这话，心里就是咯噔一下，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她看一眼方稚水，发现对方也正在看自己，目光隐含担忧。
果然，张凡很快排完座位，把阮眉和方稚水各自放到了教室最左边和最右边。
两个人中间隔了好多个人，抬头都没法看见对方，完完全全就是被隔离了。
最后，张凡还意有所指地，各自看了一眼阮眉和方稚水，严肃道：
“之前那个结对活动，现在结束，结对的同学们不再有帮助对方的义务，大家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老师就好。”
说完，张凡清了清嗓子，开始讲课。
比较巧的是，阮眉这次换座位，前排就是班长楚万霁，确实能看出来班主任张凡很照顾阮眉，换走一个年级第一，又换来一个年级第四。
阮眉无精打采地听完了一堂课，并没有注意到前排的楚万霁。
等下课，她第一时间去看方稚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两人对视。
阮眉脑袋朝门外一偏，自己率先走出去，也不知道方稚水会不会理解自己的意思，忐忑地站在楼道口。
没过多久，方稚水走了过来，来到阮眉面前。
“换座位这件事……有可能是因为我奶奶。那个，不好意思，以后你别给我送东西了，我不能拿回家，拿回去我奶奶就会生气。昨天她差点为这个打我。”
阮眉捏着衣角，很认真地说。
她本来长相清秀可爱，五官都比较小，像江南的柔弱美人，这会儿垂着头，说话带着委委屈屈的尾音，说是道歉，却有点像在抱怨。
方稚水定定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那，以后我们去看棉花糖，就早点送你回家。”
阮眉点点头，抬起眼睛，看到方稚水那双黑沉的眼，忽然有很多疑问涌上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楼道口里有风，带来冬日强烈的冷，刮在脸上有点像刀子，阮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脸，想起自己昨天哭过，脸上黑眼圈肯定很重，大概不会很好看吧……
“方同学，好巧啊，又见面了。”
就在这时候，楼梯处，传来一句带着惊喜的男声。
方稚水和阮眉同时回头，看见楼梯角落，站着如今的校园绝世猛A顾彦霖，旁边还有个穿骚粉色西装的校园名人，陈若。
看见陈若的那一刻，阮眉一开始还有点茫然，后来马上就从这人的名字，联想到原着剧情。
陈若，是原着里的男二号，性格高调又恶劣，纨绔又深沉，有时候还会化身反派。
男二号是男一号顾彦霖的好友，以后同样会喜欢女主角方稚水，且他跟方稚水的信息素匹配度，比男主角顾彦霖的匹配度还要好，因为这一点，陈若后期追求方稚水时，经常全校散发信息素，像只骄傲的孔雀。
他性格也很孔雀，这会儿看见眼前有两位美女，马上吹了一声口哨，调侃顾彦霖：
“老顾啊，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极品的妹子，也不介绍给我？”
阮眉有些紧张，这就是正面撞上剧情了吧？
她默默地往方稚水身后站了站，方稚水察觉到了，自己往前走了一步，把她遮挡严实，才对顾彦霖随意一点头，语气冰冷：
“嗯，我们回去上课了。”
顾彦霖明显急了，他往前走了两步，很直接地说：
“方同学，我分化了，顶级Alpha！”
方稚水漠然：
“哦，恭喜。”
阮眉：
“噗嗤……”
这冷淡的语气，实在有点搞笑，阮眉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顾彦霖咬牙，很不甘心地问：
“你呢？你有没有分化？是A还是O？”
方稚水更加冷漠，眼中神色犀利，语带怒意道：
“你在刺探我的隐私？”
阮眉抬眼细看方稚水，试图从对方表情里看出来，她有没有分化，但是只能看出她生气了。
其实阮眉也很想知道答案……但她知道，哪怕是对自己这样的朋友，方稚水都不会说的，更别提对陌生人男主了。
阮眉略有些同情地看了眼顾彦霖。
顾彦霖一时语塞，不知所措，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了。
陈若在一旁哈哈大笑，不怀好意地鼓掌：
“从没见过老顾你如此着急呢，看来你是真的动心了……喂，前面的妹子们！”
陈若忽然对着方稚水喊话，方稚水无动于衷，转身往台阶上走，仿佛没听见一般。
但方稚水这一走动，就露出了阮眉的身影，阮眉直接面对陈若那张阴阳怪气的帅脸，呆了一下。
陈若盯着阮眉，瞬间明白这个姑娘很软，应该很好拿捏，于是上前几步，对阮眉眨眨眼，压低声音，刻意散发魅力地说：
“小姑娘，商量个事怎么样，我俩合作，把你朋友跟我朋友撮合一下？”
陈若一边说，一边故意抛媚眼，他知道，像眼前这姑娘这样的清秀小美人，肯定是乖乖女，从来没见过自己这样直接热情又爽快的性格，肯定会被自己吸引。
阮眉却皱起脸，满脸嫌弃，像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似乎恨不得瞬移出十公里。
“不，你太油腻了。我们要上课，拜拜。”
阮眉用很坚定的语气和陈若划清界限，回头一看，方稚水已经快回到教室了，自己赶紧追过去。
“哟……小姑娘怎么这么害羞啊……老顾啊，你怎么回事，看上那高个美女了吗？跟兄弟说说，兄弟帮你追妹子，一追一个准！”
陈若略显尴尬，拍了拍顾彦霖肩膀，嘴上说的很好，眼睛里却露出一丝压抑的黑暗。
顾彦霖摇了摇头，把陈若的手从自己肩上取下，淡淡道：
“不过是见过几面，你别想太多，走了。”
陈若对着三班的教室门看了一眼，那两个女生一前一后，已经走进教室，看不见了。
他看了一会儿，才跟在顾彦霖身后离开。
教室里，阮眉坐下时，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她很想看看方稚水现在的表情，想知道方稚水到底对男主是什么态度，有没有像原着所说的那样，表面针锋相对，实际心底早已一见钟情。
但是……她看不见啊！
她焦虑万分，自己却也不知道这焦虑从何而来，只是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忽然，她桌肚里的手机，发出轻微的震动，是来了消息。
阮眉避开老师，偷偷点开看，是方稚水发来的。
【你对顾彦霖或者陈若，有什么看法？】
阮眉：？？？
问这个，女主什么意思？难道是把自己当闺蜜，询问这些男人可不可以当男朋友？
阮眉犹豫纠结了很久，在手机上打下一行：【两个人都不错】，这好像是在鼓励恋爱，删掉。
又写一行：【都不适合你，学习为重】，又觉得很唠叨，删掉。
最后，阮眉写了一句：【没看法，我爱学习。】
点击，发送。
她实在憋不住了，抬高脑袋去看方稚水的表情，隔着好几个人头，阮眉只能看见方稚水精致的上半张侧脸，看不见嘴角。
但是，她看见，方稚水漂亮的眼睛，似乎在看见手机消息时，弯了起来。
是在微笑吧？一定是的！自己写的话很搞笑吗？不是吧？所以她到底笑什么？
“阮眉！不许走神，起来回答问题！”
老师突然点名，阮眉赶紧站起来，完全不知道问题是什么，连忙翻书，最后磕磕绊绊的回答了两句。
“还可以，以后上课不要走神，坐下吧。”
阮眉坐下之前，下意识地，又去看方稚水的方向。
方稚水正看着她，目光温柔如水，手掌扶着脸颊，嘴角挂着月牙状的笑。
漂亮得像小仙女。

第22章
阮眉晕乎乎的坐下。
前排的楚万霁，忽然转过头来问她：
“有什么不懂吗？”
阮眉愣了愣，连忙道：
“没有啊，我刚刚就是走神了……没事。”
楚万霁推了推眼镜，浮出一丝笑意：
“要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就好。”
阮眉感激的点点头。
课间，阮眉手里拿著书，思绪却已经飘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
其实穿过来这么久，阮眉又不是那种记忆超群的类型，当年看过的原着内容，许多都印象模糊了，但她记得非常清楚，原着中“阮眉”，是被男主找的人，直接开车撞死的。
也就是说，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当初导致自己死亡的人，其实是男主。
阮眉抓了抓脑袋，忽然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一直把问题归咎到了方稚水身上，可实际上这件事和方稚水的关系并不大。
在原着中，“阮眉”是因为一直在找方稚水的麻烦，就被男主解决掉，这说明重点是男主这个人品格有问题，竟然能想到那种办法去解决女朋友的麻烦。
那么现在，阮眉要是在不经意间触到男主的霉头，会不会也被男主干掉呢？以男主那种目空一切的架势，这还真有可能。
想到这里，阮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她犹犹豫豫的，用笔敲了敲前排楚万霁的背。
楚万霁马上转过头来，嘴角微微笑着，抬了下眼镜问：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阮眉组织了好一阵语言，才慢慢的问：
“如果，我是说如果哈，有个人，我们叫他1号，他喜欢上另一个人，我们叫她2号，1号为2号狠狠教训了她的敌人3号。那么，这个被严重教训的3号，到底应该恨谁？”
楚万霁仰头思考了半天，目光坚定的看向阮眉：
“这个3号，应该报警。”
阮眉：
“……”
但是整件事情还没发生啊！
楚万霁语气认真：
“我们是法治社会，像你说的那种事件，每个人都应该使用法律武器去解决，而不是沉迷于私人的仇恨。”
阮眉：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或许是她沮丧的神情太过明显，楚万霁推了推眼镜，语气又软了下来：
“不过这也要看情况，有些事情，是法律没有办法判断的，比如情感问题。这个时候，我觉得3号如果放不下仇恨，应该去找1号复仇。整件事之中，2号并没有任何错误，相反，2号很可怜，一边被3号欺负，一边被1号这样扭曲的人爱上，我要是他肯定很不开心。”
楚万霁一番话说完，很不自然的推了推眼镜，又对阮眉微笑着点了点头。
“你说的很有道理啊……以前是我一叶障目了，我根本没想着面对最主要的问题，总是在逃避……”
阮眉陷入沉思，没注意到眼前楚万霁那殷切期待的神色。
“所以你是……2号吗？”
楚万霁声音响起。
“不，我是3号。”
阮眉叹了口气，回答道。
“那你有需要帮助的事情吗？一定要跟我说，我是班长，咱们每个同学有事，我都有义务帮助，所以你一定不要隐瞒，可以吗？”
楚万霁语气诚恳，透过镜片看出来的目光，也极为真诚，含着少女殷切的渴望。
可惜这些，阮眉都没看见，她一直低着头，视线游离，盯着桌面，思考着刚才这些问题。
她慢慢的明白过来，以前自己对穿书这件事的处理方式，是有问题的，她一直在试图逃避，逃避剧情，逃避女主，甚至逃避自己的真实身份。
可是实际上，生活需要面对，她要在这个世界立足，就要拥有自己的生活圈、朋友圈，也要勇敢面对所有的真相。
逃不开的话，至少要姿态漂亮的反击！
阮眉眉头一皱，拍了一下桌子，把楚万霁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
阮眉抬眼看着楚万霁，目光澄澈，语气轻松：
“没什么，就是做了一个决定，多亏了你帮我指点迷津，太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喝奶茶！”
楚万霁：
“啊，啊，奶茶，我，我没喝过，你，你不用……”
阮眉奇怪望着对方，忍不住灿烂一笑：
“你怎么这么紧张呀，不就是喝个奶茶吗，不算什么的，我家虽然穷，但我做兼职赚钱了，奶茶还是请得起的。”
望着阮眉的笑脸，楚万霁觉得脸上热热的，赶紧回过头去，使劲推眼镜。
阮眉转过头去看向方稚水的方向，既然决定不逃避，她就打算一切顺其自然了。
周末，阮眉跟商场那边请了个假，自己去了市中心医院，搞了个全套体检。
体检结果：顶级Alpha！拥有超强的身体素质，和超越普通人十倍的五感，反应能力更是常人的十五倍之多，这还是没经过刻意训练的结果！
阮眉捏着体检报告，虽然早有预感，却依旧是缓了好久，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当场惊到跳起来。
她望着纸上的检查结果，自己心里也不知是喜是忧。
想了很久，阮眉对着体检结果拍了张照片，给方稚水发了过去。
发完消息，对着方稚水的头像，阮眉长叹一口气。
方稚水现在是唯一知道阮眉已经分化的人，阮眉觉得自己真的没法避开她，现在这情况，方稚水对自己也没有什么敌意，还很照顾，那自己也可以尝试跟她做朋友嘛。
反正，男主如果硬要设计自己，那自己就去硬刚男主，谁搞自己，自己就直接去搞谁，而不是逃来逃去。
阮眉边想这些，边从医院往回走，刚走两步，她就接到了方稚水打来的视频电话。
她手忙脚乱，不小心按到了挂断，张大嘴巴转了两个圈，又给自己对着路边橱窗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小心翼翼的拿起手机。
方稚水果然又打来了电话，不过这次成了语音电话，没有视频。
一丝小小的失望从心头掠过，阮眉接起电话，声音微微颤抖：
“喂？”
“你现在在哪里？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方稚水声音很焦急，是阮眉从未听过的焦急，好像生怕发生什么事情。
“怎么了，我在医院外面，会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要帮忙啊？”
阮眉往旁边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冬季大街上没几个人。
“你刚检查出来这种身份，如果医院里被有心人盯上……算了你不用知道这些，没事就好，在哪个医院，我马上过来。”
阮眉心里涌起一阵暖流，却还是拒绝道：
“你不用过来了，这些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过还是要麻烦你，在学校替我保密，我会告诉一些关键的人，但我不想成为焦点。”
方稚水那边坦率答应了：
“没问题。”
阮眉边走，边用脚踩碎一片落叶，斑驳阳光落下来，她眯眼看去，心头的忐忑渐渐散去，不由得对电话那边说了一句：
“方稚水，这些日子以来，谢谢你。”
方稚水那边似乎愣了一下，半天才说：
“谢我什么呢？”
谢谢你，没有像原着里那样，和我成为敌人；
谢谢你，一直以来，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对我伸出援手；
更谢谢你，在知道我的秘密时，选择了隐瞒，成为我艰难时唯一的战友。
阮眉喉头动了动，笑着说：
“就是，你为我做的所有这些呀。”
她抬起头，看见阳光片片洒落，视野里金黄明亮，同时听见电话里传来轻笑声，像小羽毛隔着话筒，撩拨自己的耳朵。
“呵呵……你也为我做过很多，也谢谢你。”
阮眉心里一慌，不知为何，把电话直接挂了。
她站在原地蹦了两下，往前走了几步，忽听旁边摊子上卖小笼包的摊主，笑嘻嘻的说：
“小姑娘，遇到什么好事了，笑得这么开心？”
“啊？我在笑吗？”
阮眉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自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笑得有点夸张。
但是……完全忍不住呢。
*
阮眉回家后，直接把这份体检报告放到了奶奶面前。
奶奶望着报告，沉默良久，缓缓抬起浑浊的双眼，看着阮眉，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
“你分化多久了？”
阮眉老老实实回答：
“三个月多了。”
奶奶点点头，出乎意料的没有责备阮眉，只是轻声说：
“之前给你做的便当，你都没怎么吃饱吧……以后，我多给你蒸饭，咱们多买肉，养好身体。你好好学习，这样的资质，你将来走入社会，也会比别人顺利一些，是好事啊。”
阮眉看着奶奶愁苦的脸色，强行压下了心头的疑问。或许等到奶奶想说的时候，她自然就会知道吧，奶奶不想说，她怎么问都问不出来。
时间渐渐逼近期末，阮眉自己还在紧锣密鼓的做给方稚水的回礼，还得学习，最后只能在闯姐那边每周多请两天假。
好在阮眉分化成A后，精力一直非常充沛，每天只需要睡四个小时就够了，其他时间都在学习、做礼物、工作，真正成为了时间管理大师。
就这样，在期末考试前一周的周五那天，阮眉正式给方稚水发了消息：
【周末有没有时间，出来玩？】
正在课间，方稚水抬头看向阮眉，正好撞上阮眉的视线。
阮眉冲她露出一个笑容，带点期待和雀跃，又带点羞涩和不确定，眼睛里像是有璀璨的水波。
方稚水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抿唇微笑。
阮眉松了口气，把早就查好的攻略文档发过去。
这份文档里，她已经计划好了一整个下午的行程，时间地点都有，包括在哪里逛街，在哪里休闲做题，在哪里喝下午茶，又在哪里吃晚饭，打车路线之类的，应有尽有。
她最后又加上一句：
【为了感谢你之前给我送的那些礼物，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哦！】
她思前想后，又想起方稚水以后会是顶级Omega，而自己是个顶级Alpha，现在方稚水没有分化，那还没什么，万一以后方稚水分化了，以为自己对她有意思怎么办？
阮眉赶紧找补了一句：
【我会带上作业，希望你也带点竞赛题，这只是一次同学之间的作业交流会，没别的意思！我是喜欢男孩子的！】
阮眉其实还没谈过恋爱，她自己感觉自己应该是个双，但现在没必要让方稚水误会，还是坚定一点比较好。
方稚水消息很快回过来：
【没别的意思吗？我还挺失望呢。】
阮眉看着手机，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连忙打字发过去：
【哈哈哈，你好幽默哦。】
方稚水也回过来：
【^_^】
阮眉拍了拍胸口，感觉明天的约会，啊呸，作业交流会，或许不会像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

第23章
周六一大早，阮眉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疯狂翻衣柜。
穿太艳丽也不行，太朴素也不行，太庄重不行，太轻浮更不行，看来看去，她抱着脑袋摇头：
“啊啊啊啊我的衣服为什么这么少！”
奶奶从外面探头进来看，凶凶的问：
“又怎么了，你个小崽子一天不好好学习，这咋还想起新衣服来了？”
阮眉苦恼地指着衣柜：
“我就是……下午要出门，找不到合适的衣服。”
奶奶过来看了一眼，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又迈着缓慢的步伐回去了。
阮眉在衣柜里面左翻右翻，整个人爬进去翻，也实在找不到几件衣服。
原主以前是个杀马特，衣服全都是廉价的铆钉链条，根本没法看，阮眉穿过来之后大部分情况只穿校服，也没怎么买过新衣服。
“傻崽子，看看这个。”
奶奶手上拎着几件衣服，走了进来。
阮眉抬头看去，顿时眼前一亮，她从奶奶手里接过衣服，迅速换上，展示给奶奶看，兴高采烈的问：
“奶奶你哪里来的这衣服啊，真的好看，还适合我的身材！”
阮眉里面穿粉白格子圆领毛衣，外罩奶白色的加厚羊毛大衣，卡其色绒布裤子勾勒出她长而直的腿，底下再配一双小皮靴，整个人散发着纯真淑女的气质。
奶奶看了半晌，轻笑一声：
“这是你妈妈的衣服，你穿了，真像她。”
阮眉脸上笑容褪去，只好点点头。
一上午选好衣服，阮眉又做了护肤，她没什么钱买化妆品，但也用了一下原主遗留下来的口红，把自己收拾的挺像那么回事儿。
中午在家随便吃了点东西，阮眉就拎着大包出门了，包里是她事先预备好的礼物，她全程把包放在胸前用手抱着，生怕被公交车上的人挤坏了。
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好的商场，阮眉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忽然听见一声热情的招呼：
“老大老大老大！”
阮眉回头一看，是热情洋溢来逛街的李娜美。
阮眉：
“……”
于是等到方稚水十五分钟后赶过来时，面前就是一眼无奈的阮眉，和满眼兴奋叽叽喳喳尖叫的李娜美。
“啊方同学，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哎，老大一跟我说要找你一起学习，我这小心脏就扑通扑通啊，要是今天能跟你学习一下午，那我这破烂成绩不就有救了？方同学，带我一个呗！”
方稚水：
“……”
她看了看阮眉，露出疑惑的神情。
阮眉避过李娜美，对方稚水做了个口型：偶遇的，敷衍一下吧。
方稚水只能轻叹一口气：
“行啊，来吧，你有什么题不会，我给你讲题。”
于是，原本计划好的内容丰富双人行，变成了随便找个咖啡馆，摊开卷子做题的三人交流会。
趁李娜美去上卫生间的机会，阮眉悄悄凑近方稚水，轻声说：
“一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呀！能不能想个办法，把她给支走，我好送你礼物。”
阮眉“礼物”两个字一说出口，方稚水双眼瞬间亮了，她把笔一扔，马上开始收拾桌子。
阮眉：
“啊？这题不是还没做完……哎哎哎！”
她猝不及防间，方稚水已经把桌上属于她俩的物品全都收拾好了，还伸手过来拽住阮眉的手腕。
“我有个好办法，那就是……”
方稚水凑近阮眉的耳朵，声音像带着小钩子，最后几个字若隐若现，阮眉不禁往前靠。
“……跑！”
方稚水猛然间拉着阮眉手臂，把人从位置上拽起来，越过安静温暖的咖啡厅，略过许多人惊讶的眼神，直接冲了出去！
阮眉只来得及把自己的大包抱紧，脚下不由自主跟着方稚水往前跑，有几次差点撞到椅子，都凭着敏锐的反应能力躲过了。
她面前只有方稚水的背影，手臂上是属于方稚水的热量，还有空气中除了咖啡香之外，若隐若现的复杂香气。
有那么一段时间，阮眉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跟着人往前跑，心脏扑通扑通，身体渐渐发热，脸颊和耳朵滚烫，眼睛里什么也看不清，周围风景飞一般掠过，一片雾蒙蒙。
等到最后，阮眉回过神来时，她才发现两人已经穿过整个商场，来到后方的小公园里了。
“刚刚……我们是，是在整个商场里跑了个遍吗？”
阮眉呼吸有些乱，她自己也分不清，是因为跑的急，还是其他原因。
她脸颊滚烫，冷风吹在脸上，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对。你冷吗？我们去那边的亭子里。”
方稚水一边说着，一边动手开始脱自己白色的羽绒服。
阮眉认出来这是那件价值十万的衣服，也看出来方稚水大概是要脱衣服给自己穿，连忙挥舞着双手：
“没事，你忘了我是A吗，我一点都不冷，你的衣服赶紧穿好，你是……你才需要保暖……”
阮眉把到嘴边的“你是O”强行咽了下去，她脑子一抽，忽然双手按在了方稚水胸口上。
恰好就是那个位置……软绵绵热乎乎……
阮眉呆住了，完全一动不动，感觉手底下那两坨柔软的东西，存在感实在太强，而且好像稍微一动，那两坨就会跟着动一下……
手感太过奇妙了吧！
阮眉快要炸了，觉得自己头发上都要冒烟了，怎么会有如此尴尬之事！
更尴尬的是，她一时间收不回手来，因为她自己的衣袖，刚好被方稚水的羽绒服拉链给卡住了！
方稚水看看自己胸前的乱象，一边去拆羽绒服拉链，一边抑制不住的笑起来。
“你……你笑什么啊你……”
阮眉把双手蜷缩起来，试图不去碰对方的两坨，但是她手蜷起来以后，就好像是在用拳头和两坨柔软打拳击，更加迷惑了……
她只能小心翼翼维持着手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尴尬等待着方稚水拆开拉链，把自己的袖子解放出来。
“没关系，你可以摸的。”
方稚水细长手指放在羽绒服上，灵巧的动着，把阮眉袖子上卡住的扣子慢慢解开，她边解边笑，笑完了还要说上这么一句。
阮眉感觉自己被羞辱了，百口莫辩，又完全不敢动，只好偏过头去，忍不住撅着嘴“哼”一声。
方稚水又发出一阵愉快的笑声，她终于解完了拉链，自己把阮眉的双手拿出来：
“好了，走吧。”
阮眉双手发僵，暗自松了口气。
她把自己手放在身后，左手握住右手，拉伸两下，又换成右手握左手，继续拉伸。
肩膀挎的包要掉下来了，阮眉还没动，方稚水就伸手过去，把背包带子拉上来，放到阮眉肩膀上，轻轻拍拍。
阮眉又有点脸红，为了转移注意力，她掏出手机，给李娜美发了消息：
【我和方稚水临时有事，我俩先走了，剩下的题我以后给你讲！】
李娜美气呼呼的回复：
【哼！见色忘弟！跟美女走了，把忠心耿耿的小弟留在这里，这就是老大你的处世之道吗，生气气！】
阮眉哭笑不得，又发消息去安抚李娜美，表示自己和方稚水是真的有事，没有要抛下对方的意思，来回折腾了好几条消息，才算告一段落。
方稚水把人带到附近的亭子里，这个亭子挺隐蔽的，三面都环水，如今水波荡漾，下午阳光繁盛，十分好看，也很适合做一些……那什么的事情。
阮眉连忙甩甩头，把脑子里不合时宜的奇怪念头甩出去。
“你这次约我出来，不是要送我礼物吗？”
方稚水说着，朝阮眉伸出两只手，掌心向上，像是小孩子在要糖吃。
阮眉心里甜甜的，从肩上把包取下来，一样一样的往外掏。
先掏出一件用塑料袋子好好包装着的毛线围巾，浅蓝加白色的毛线，底下还坠着流苏。
“以前答应你的手工围巾，织的不太好，别嫌弃啊。”
方稚水一把就把围巾抓了过去，动作极度迅速，围在自己脖子上，笑容虽然依旧矜持，但眼睛里的星星已经快漫出来了。
“非常舒服，很暖和，谢谢！”
方稚水摸着围巾道谢，却发现阮眉还在往外掏。
接下来是用一个圆筒装着的手工艺品，阮眉直接拆开放在凳子上，露出里面的内容。
“这是我自己看视频，学着做的木雕，雕的是什么东西，你能看出来吧？”
盒子里有两个木雕，有一只雕刻略显简单的小兔子，还有一个非常可爱的人偶，那人偶算是Q版的，仔细看，能看出来一点方稚水的痕迹。
“这个……是我，和棉花糖？”
方稚水两只手各自托着一只木雕，呼吸略显急促。
“对呀，幸亏你看出来了，说明我雕的还算比较像吧？”
方稚水把两个木雕拢到自己怀里，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看人。
“怎么啦？这个你不喜欢吗？”
阮眉很担心的问，弯腰去看方稚水的表情，却被对方躲过。
但是阮眉还是捕捉到了，方稚水手指迅速擦过两只眼睛的小动作。
难道……她感动哭了？就这，不至于吧？
阮眉干巴巴的说：
“那个，还没完……”
方稚水抬起头，看见阮眉又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盒子。
方稚水捧着木雕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眼睛越来越亮。
这次的盒子，是用来包装食物的那种厚纸盒，上面还用粉色丝带绑了蝴蝶结。
阮眉慢慢的解开丝带，自己都能感觉到周围空气里的草莓味在逐渐变重，她情绪越是波动，信息素就越活跃，周围全都是她的草莓味。
但这里却有另一种非常细微的味道，区别于周围湖水、草地、树枝的气息，显得略有些香甜，和自己的草莓味混在一起，时不时就能闻到，却又难以捕捉。
阮眉心里有一个猜测，却不敢说，只能用眼角偷偷的去看方稚水，见对方脸颊带着酡红，眼睛明亮又温暖，她自己心里先害羞了，连忙转回头，把盒子盖子打开。
“这些都是我做的小点心……我买的烤箱很便宜，温控不太行，这些甜品肯定也都不太好，但是我，我用的材料都是特别好的，尽力了……”
阮眉结结巴巴的解释。
盒子里放着十多个粉红色的小点心。
粉色草莓曲奇、粉色薄脆饼干、粉色玛格丽特酥饼，杯子蛋糕上面摆着粉色草莓，外皮粉嫩的芋泥酥，夹着奶油的草莓味麦芬，粉色加馅料的马卡龙……
各种各样，全部都是甜蜜的、粉色的、草莓味的可爱小甜品。
方稚水盯着那一大堆甜品，整个人愣在原地。
甜蜜的草莓香味，仿佛弥漫了整个世界，更漫透了她的心脏……

第24章
冬天，湖水环绕，飞檐翘角的小亭子里，两道白色的人影，一站一坐，和谐安静。
阮眉想要去看方稚水的神情，努力半天却没看明白，只看见方稚水伸过手去，拿了一块饼干，细细的端详。
她这么一端详，阮眉就有点怕了，她水平很一般，全靠所有东西放在一起营造氛围，完全经不起仔细检查呀！
眼看方稚水细长的手指，捏着那块粉色饼干，半天也不动，阮眉有点着急。
“你……你要吃吗？”
她小心翼翼的，说话时眼睛眨了眨，双手不自觉的握在一起。
方稚水抬眼看向阮眉，只看见对方那双纯真的眼睛，含着最简单的期待。
“……嗯。”
方稚水把这块饼干送进嘴里，缓缓咀嚼。她以前并不喜欢草莓味，一向更喜欢抹茶，但最近一段时间，她就觉得草莓味十分吸引人。
吃着饼干，她几乎能够想象到，阮眉在自己窄小的厨房里，穿着围裙忙忙碌碌，揉面团时手上和脸颊都沾满面粉的样子。
一定很可爱吧……
方稚水慢慢吃完，抬头对上阮眉的视线，点点头道：
“草莓的味道，很甜。”
阮眉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把那一盒东西都往前推了推：
“那你慢慢吃，吃不完的打包起来拿回你家就行。好了，我要送你的东西就这些了，都是我自己做的，肯定比不上外面卖的……你不许嫌弃哦！”
阮眉皱了皱鼻子。
方稚水下意识伸手想去碰一碰她的鼻尖，及时收住手，故意笑着说：
“那我要嫌弃呢？”
阮眉整张脸迅速垮下来，眼睛里开始有亮晶晶的东西酝酿：
“真的吗？”
方稚水有种不小心打碎了贵重物品的感觉，心里像针扎般痛了一下，急忙说：
“不是的，我开玩笑！你这些礼物，我都特别喜欢，每一样，都非常喜欢。”
阮眉眼里的泪水还没来得及成型，就笑了出来：
“噗哈哈，我也是开玩笑的啦，一看你的表情我就知道，你怎么可能嫌弃这些，明明就喜欢的不得了！”
方稚水无奈，看着阮眉大笑。
阮眉笑得东倒西歪，方稚水只是静静看着，嘴角噙着微笑。
在凉亭里消磨了半个下午，两个人一起吃光了大半小甜点，天南海北的聊各种话题。
敞开心扉后，阮眉发现，方稚水实在是个不错的聊天对象，特别懂得如何倾听。
无论阮眉说什么样的话题，方稚水都略知一二，能接上话，也能适时的发问，引出阮眉更深层的想法。
方稚水平时不爱说话，但真正聊天时候，她进退有度，总会将话题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又不会让对方感到不适。
阮眉不知不觉快把自己老底都抖完了，这才意识到，面前平静微笑的方稚水，果然是个腹黑！
好在她还守着最后的底线，没有把自己其实是另一个世界的人这件事说出来。
“你这个人，一直勾着我在说话，你怎么不说啊？说说你小时候的事吧？”
阮眉试图学习方稚水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提问方法，却发现学的很不怎么样。
好在方稚水很给面子，她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小时候……从一岁起就被家里送去专门的托儿所，然后是双语幼儿园，双语贵族初中。升高中是因为我坚决不去贵族学校，才来一中的。”
“为什么不去贵族学校呢？那边师资力量应该比一中好吧？”
“就是不喜欢啊。再说，留在贵族学校里，我不知道哪个同学或者老师，会成为我妈的眼线。至少一中的人比较淳朴，不会从小生活在商场战争中，就算有贪小便宜的人想接近我，也很容易被发现。”
“……太可怕了，你还是早日脱离这个家吧，没事，高考填个远处的学校，等上大学就可以自由了。”
阮眉拍了拍方稚水的肩膀，安慰她。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希望尽快高考。而且我在准备创业了，以后肯定是不会继承家业的。”
方稚水说这话时，神态很坚定，明显是认真思考过的。
“嗯，那真是太好了，一定要加油啊！到时候有需要我做的事情，必须告诉我，咱俩谁跟谁！”
阮眉大力去拍方稚水的背，拍得方稚水往前踉跄了一下，她赶紧收回手。
“如果我没有方家的背景，甚至连A都不是……你觉得，我还能成功吗？”
方稚水转过头，神态间露出些许迷茫。
“当然可以！你是谁，你可是年级第一，那么聪明又那么厉害，各方面都是全能！什么家庭背景啊，是不是A啊都不重要，成功最重要的是眼力、能力和努力，这些你都有，相信我，你绝对没问题的！”
阮眉恨不得拍自己胸脯保证，她可是穿书人士，穿进来之前虽然她没看完结局，但用脚后跟想也能知道，方稚水未来绝对前途辉煌，那可是女主啊！
所以现在阮眉毫无心理负担，疯狂打包票，还试图趁机给自己捞点好处，笑得很谄媚：
“所以说啊，方同学，等你以后成功了，一定要记得帮衬一下我！”
方稚水本来迷茫的脸色，慢慢变得坚定又平和，她转过脸朝阮眉微笑，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怎么可能忘了你呢。”
阮眉嘻嘻笑着，比了个耶，计划通。
晚上，两个人按照阮眉之前做的攻略，吃了这附近一家很好吃的私房菜，价格便宜，味道优秀，阮眉非常满意，出去的时候还在唠叨：
“老板说打五星好评送优惠券呢，我刚才得到20块钱优惠券，下次再来就有优惠了哎！”
方稚水唇角上扬：
“那下次再来，我们就把优惠券拿出来用。”
阮眉使劲点头，点完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直到坐到公交车上才想明白，怎么这就预约到下次了？
不过……像今天这样的……作业交流会，以后多来几次也无妨。
平时在学校里不觉得，出来玩才发现，方稚水其实是个很好的玩伴，她从不闹情绪，平静可靠，似乎也没有自己的喜好，不管玩什么都交给阮眉决定，她只负责抢着付钱，阮眉还都抢不过她。
下次，一定不能再叫方稚水付钱了！阮眉握紧拳头暗自下决心，又因为想到下次，嘴角微微翘起来。
高中生活真是美好啊。
不过这份感慨只存在于周末，到周一早晨，阮眉一进教室就面临无穷无尽的卷子，整个人顿时颓了，谁说高中生活美好的！卷子不同意！
考试前最后这两周，所有学生一起陷入昏天黑地的学习状态，阮眉推掉了兼职，每天只睡四小时，醒着的时间全都用来复习，就这样都觉得时间不够用，偶尔还得帮助李娜美复习。
时间太紧，两个星期倏忽而过，大家坐进了期末考的考场里。
阮眉在走廊上遇到方稚水，两人彼此点了点头，微微一笑，很有默契的同时说出：
“加油！”
声音同时出口，两人各自愣了愣，又忍不住抿嘴笑。
然后，方稚水走进1号考场。
阮眉在她即将进门时，忽然大声说：
“下次考试，我一定和你在一间教室里！”
方稚水脚步没停，抬起手扬了扬，潇洒漂亮。
考试两天匆匆而过，这两天，阮眉倒没怎么样，奶奶却是忙坏了，从早到晚的忙着给阮眉做好吃的，买营养品，煮牛奶。
考完试会放两天假，阮眉去鸿福商场做了两天兼职，赚到钱之后，就开始在市内寻找房子，她早就准备好了要在年前搬进新家。
发成绩那天，大家都挺躁动，主要是今天一天上完课，发个通知书，就是寒假了，许多人连校服都没穿，校园里争奇斗艳，都是青春的气息。
阮眉老实穿着校服，她走进教室，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等坐下后才发现，全班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怎么啦？”
阮眉睁大眼睛，扫了一圈看自己的同学们，都是自己熟悉的朋友，脸上都带着震惊又敬佩的表情。
还是楚万霁回过头来，满眼放光的盯着阮眉，直接道：
“阮眉！你是全班第三啊！年级第六！”
阮眉只是淡淡的一笑，十分装逼：
“和我预想的差不多啊。”
楚万霁怀疑的挑着眉毛：
“真的？”
阮眉矜持的微笑，陡然变成大笑，笑得眼睛都眯成两条缝，她跳起来，一把拽住楚万霁肩膀：
“当然是假的啦！我太开心了，我怎么这么厉害啊！ 天哪天哪，上次我还是全班十几名呢，我真的好厉害！”
楚万霁：
“……你停一停，摇的我有点晕。”
阮眉嘿嘿笑着。周围同学们全都聚拢过来，个个都是满脸羡慕：
“阮眉啊，你到底是怎么提高的，有什么特别的辅导书吗，求推荐啊！”
“眉眉同学，寒假了你能不能帮我多辅导一下，我这次没考好，回去怕是要吃竹笋炒肉，好害怕，我要努力了！”
“眉眉子，你超棒的，对不起我以前还觉得你就是个……emmm，现在我觉得你简直就是我心中的神！”
“像方稚水那种常年第一的怪物我不羡慕，因为我知道我做不到，但是阮眉，你的秘诀可一定要告诉我，我羡慕到变形好吗，你这种简直是绝地逆袭啊！”
阮眉被大家围在中间，特别开心来者不拒，叽叽喳喳分享自己的学习技巧。
这一说，就有好多人产生了疑问：
“什么啊，你一天怎么能做这么多套卷子，这不科学吧，你不睡觉的吗？”
阮眉感觉自己A的身份要暴露了，连忙往回找补：
“这是基因，基因问题啦，我就是睡得少，而且我做题速度也快，阅读啊之类的速度都挺快的，你们多练练速度，一定能跟我一样的！”
之前那个妖娆的男O李修，咂咂嘴：
“看来又是一个天赋党啊，能少睡觉也是一种超强天赋了，大家散了吧，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别想这样逆袭了。”
阮眉赶紧接话：
“谁说的啦，我也是普通人啊！我超普通的！李修你可是珍惜的O呢，比起我来你太不普通了！”
李修正要反驳，忽听有人一声惊呼：
“卧槽，这是不是那个绝世猛A？他怎么跟咱们班花在一起？”
阮眉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到教室门口去看。
走廊角落里，方稚水果然正和顾彦霖在一起。
不过仔细看姿势就能看出，是顾彦霖用身体和手臂，自己隐约造出一个三角形，把方稚水隐隐的关在里面了，除非现在方稚水直接打开他的胳膊，不然是出不去的。
阮眉咬紧牙齿，直接冲上前去。

第25章
“方同学，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
“我不认识你。”
“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认识对方。可以听听我的请求吗？”
方稚水抱着双臂，目光嘲讽的看了一眼顾彦霖：
“什么请求？”
顾彦霖英俊的面孔上，露出温和的神情：
“马上放寒假了，我会在家举行一场派对，希望你能出席。”
“我需要考虑。”
方稚水没有直接拒绝，是因为她很好奇，想知道面前的男人还能使出什么花招。
她一直知道顾彦霖在学校的名气，也知道对方似乎对自己过于在意，但……谁会在乎这种事情呢？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追求者罢了。
方稚水正准备打开顾彦霖那只手臂，就看见阮眉，直愣愣的朝这里冲了过来，浑身上下洋溢着怒火，像一只火把，呼啦啦的跑着。
“你放开她！”
阮眉来到近前，一把拽住顾彦霖的手臂，扔到一边，眼疾手快的拉住方稚水衣袖，迅速把人从逼仄角落里拉到走廊边上。
方稚水没有站稳，脚下踉跄着，扑倒在阮眉手臂中间，而阮眉双手环抱住她细瘦的腰，稳稳当当把人扶住。
“你干什么！”
顾彦霖完全震惊，英俊的脸扭曲起来，直冲阮眉大吼一句。
他身上开始散发浓烈的雪松气息，凛冽强大，又给人空旷无垠的感觉，让人仿佛置身雪山之巅。
不愧是男主角，信息素又强又好闻，又有逼格，按理来说也会有等级冲击，会有威压的克制，但阮眉发现自己根本不怕他。
这说明自己和男主，属于同一个水平的A！
“这话我才应该问吧！你打算干什么，把我们班第一名堵在这里，你是不是要欺负她，我不允许你欺负我们班同学！”
阮眉尽力抑制着自己的信息素，好在她本来就打了抑制剂，此时空气里全是浓烈的雪松香味，只有一丝若隐若现的甜，阮眉也没空分辨到底是草莓味还是其他味道。
她双手环抱着方稚水的腰，脑袋从方稚水肩膀上伸出去，和顾彦霖隔着人对骂起来。
顾彦霖根本不明状况，但属于顶级A的危险预警，已经让他汗毛直立，眼睛紧紧盯住面前这小个子的女生，不放过对方任何一个举动。
“眉眉……你先放开我。”
方稚水拍了拍阮眉肩膀，声音带着笑意。
阮眉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刚才像是抢东西一样，把方稚水搂了过来，还抱得很紧。
现在两个人面对面搂在一起，姿势极其古怪，方稚水却挺高兴的样子，笑得很温柔，也不愿意强力挣脱。
阮眉猛的脸红了，她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整个人手都不知往哪放，只能指了指教室门口，对方稚水结结巴巴道：
“你，你赶紧回教室里去，这里，这里有我！”
方稚水却摇了摇头，她微笑着站到阮眉前方，面对着顾彦霖。
“你要说的我都知道了，但是，你不该吼我朋友。”
顾彦霖：
“？是她先吼的我吧？”
方稚水继续微笑：
“她以为我在你这里遇到了危险，这说明，你的表现本来就有问题。所以，现在我可以正式回答你了。”
阮眉忍不住挑了下眉毛，看来方稚水根本不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无助，局面尽在她掌控之中啊，君不见前方校草、绝世猛A顾彦霖，也完全是一脸懵逼状。
“你要回答什么？”
顾彦霖脸上那迷茫的神色，让阮眉看着都觉得可怜。
“回答你的派对邀请啊。我不会去的，谢谢，以后这种事情，也请你不要邀请我，我都不会去。”
方稚水微笑着，说完这段斩钉截铁的话，顺手一拽阮眉手腕，拉着人一起，往教室走去。
徒留绝世猛A顾彦霖同学，呆呆站在原地，满脸写着不解和沮丧。
围观群众在两人进教室以后，全都炸了，之前大家趴在窗户上、站在走廊另一头各种观察，一开始都以为顾彦霖是准备和方稚水约会了，结果半路杀出个阮眉？
杀出个阮眉也就算了，大家以为是助攻，没想到阮眉上去就直接把男主角给扯开了？
扯开之后，大家觉得方稚水会生气，毕竟阮眉大概是搅黄了人家的约会，但又是一个没想到！
谁能想到呢，方稚水一通嘴炮之后，和阮眉手拉手回了教室，还坐在一块了呢？
全班同学面面相觑，谁都猜不透这事情发展，于是个个都围到阮眉身边来，想偷听一点情报。
方稚水毫不客气地坐在楚万霁位置上，回过身来，眉眼带笑的问阮眉：
“你刚刚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阮眉哼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我不是看到他壁咚你吗，以为他要对你做什么坏事，怕你打不过他。”
一旁偷听的男O李修忍不住担忧：
“不过眉眉啊，要是连方稚水都打不过他，那你就能打得过吗？你不是个普通B吗，面对那种顶级A，你竟然一点都看不出害怕呢！你可不知道，刚才我跟我老婆都被那种A的气息给压得，连热闹都不敢看，只能藏在教室里。”
阮眉灵机一动：
“所以啊，那种顶级A的威力只对A和O有效吧，我只是个普通B，完全感受不到呢！我倒觉得顾彦霖没有那么帅，也没那么强大啊。”
方稚水低下头，微微笑了，她伸出手，摸了一把阮眉的手腕，手指柔柔细细，从阮眉皮肤上滑过。
阮眉心脏漏跳了一拍，她注意力全部转回方稚水脸上，盯着对方那连毛孔都看不见的细腻肌肤。
“以后你可不能这么冲动，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的，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不要硬碰硬。”
方稚水殷切的嘱咐，阮眉机械点头。
上课铃响了，方稚水从椅子上跳下去，回到自己的位置，动作迅疾，在教室里带起一股香风。
这次连男O李修都皱了皱鼻子：
“这是什么味道啊，有人喷香水了吗？”
阮眉出神的望着方稚水走过的方向，半晌才心不在焉道：
“有吗？可能是吧。”
一场闹剧就这样过去，阮眉知道自己从此在男主角顾彦霖这里挂上了号，但她并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阮眉相信自己还是会这样选择，她还是会去救方稚水出来，因为她打心底里认为，男主角顾彦霖是一个狠毒的人。
她现在把方稚水当做自己朋友，就不想让方稚水和男主角谈恋爱了，那等于是眼看朋友趟地雷。
所以她会阻止方稚水，哪怕再来一次也是同样。反正自己现在和男主身体差不多，自己也有了防范，谁怕谁！有本事放马过来啊！
通知书发完之后，班主任张凡在讲台上微笑着和大家说：
“好了，这一学期大家都辛苦了，寒假好好在家养精蓄锐，下学期要以全新的面貌投入学习中，明白吗？”
“明——白——”
“好，那老师等着你们！现在我宣布，高一上学期结束，寒假，开始！”
“嗷嗷嗷嗷——”
“哦哦哦哦哦！”
学生们疯狂鬼叫起来，一贯严厉的班主任张凡，温和的笑着拿起讲义，离开了教室。
寒假开始了。
然而对于阮眉来说，寒假一点都不轻松，她要在鸿福商场从早到晚的兼职，还因为“表现出众”，被任命了新的工作，当然工资也增加了。
“你的新任务是，每天两次巡逻商场每一层楼，查看有无顾客遇到麻烦，尽力完成顾客的需求，作为客服，我们不能总让顾客来找我们，得发挥主动性，让顾客感受到无微不至的服务。明白吗？奖金很多的！”
闯姐深知如何捏住阮眉的命脉，果然一说奖金多，阮眉马上就：
“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除了坐班之外，阮眉现在还得每天两次的跑遍整个商场，时刻保持微笑服务，跑得她小腿都变细了。
好在这份工作也是照常休假的，一周过后，阮眉迎来一个难得的假期，躺在床上蒙头大睡，醒来后忽然收到方稚水的消息：
【要不要出来玩？】
阮眉手指飞快：
【要啊要啊，玩什么，去哪里，几点！】
方稚水：
【等会儿我去你家附近接你。】
阮眉犹豫一下，小心翼翼的打字：
【不能让我奶奶看见……】
方稚水：
【没问题，半小时后我在背街的转角等你。】
阮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开始收拾、洗漱、护肤、化妆、换衣服，嘴里哼着小曲儿。
奶奶从隔壁房间出来：
“眉眉，你这又要出去啊？大冷天的出去干嘛？”
阮眉灿烂一笑，戴上帽子：
“有同学找我玩呀！”
奶奶很危险的拎起了拐杖，一步步靠近：
“男的女的？A还是O？是真同学吗？你这小兔崽子，是不是谈恋爱了？”
阮眉做了个鬼脸，她知道奶奶根本舍不得打自己，嘴上说了八百遍，实际上那拐棍从没落到自己身上过。
“奶奶，我不可能谈恋爱的，我对恋爱完全没有任何兴趣，每天我除了学习就是打工，谈恋爱那么累，我哪来的时间精力啊！这就是个普通的女生同学，是B，学习非常好，我们出去就是讨论学习而已，你别想太多！上大学之前我都绝不会恋爱的，我敢保证！我对灯发誓！”
阮眉伸出手，朝天上一指。
奶奶扑哧一下笑了，拐棍收起来：
“你这傻孩子，花样还挺多的，别发誓了，奶奶不是那种封建家长，不会整天把你圈在家里逼你学习。行了，出去玩吧，早点回来，注意安全啊！”
阮眉笑着拎着小包出去，步子迈得轻快，嘴里的小曲儿就没停过。
来到自家后面的背街，果然看见角落里停着一辆豪车，方稚水正缓缓摇下车窗，从后座向她挥手。
阮眉吐了吐舌头，一蹦一跳的过去，凑到车跟前：
“这位美女，可以让我搭个顺风车吗？”
方稚水微笑着陪她玩：
“当然可以，请问美女想去哪里呢？”
阮眉眨了眨圆而亮的大眼睛，抿着嘴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方稚水似乎愣了一下，定定的看着阮眉，半晌后才勾起嘴角，笑的温暖：
“那好，出发！”
阮眉在方稚水约她时，就一直在猜测，对方会把自己带到哪里去，但怎么也没想到，车子竟然沿着省道开出了城区，直接进了郊外，顺着一条小道往前开了好久。
就在阮眉怀疑自己今天要被抓去卖了时，车子停了下来。
方稚水下车，绕到另一边，帮阮眉打开车门，阮眉顺势下来，脚踩在坚硬的泥土地面上，眼里满是迷茫。
“在这里……是干嘛？”
方稚水微笑着朝阮眉伸过手去，她戴着厚厚手套，脖子还围着阮眉手织的围巾，站在广阔而荒芜的郊区背景中，美的仿佛冬日精灵。
“你信我吗？跟我走吧。”
阮眉把手放在方稚水手上，被对方拉着往前走，透过手套，她能感觉到对方手掌心的热量，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两人穿过一片早已干枯的小树林，冬季北方所有的树全都光秃秃的，瘦骨嶙峋指着天空，平添一阵萧瑟之气。
好在没走多久，阮眉就眼前一亮。
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雪地！
她瞬间就明白过来：
“你要带我滑雪是吗？”
方稚水点点头。
阮眉望着那大片大片的银白色，心情激荡。上辈子她就一直很想去滑雪，却因为身在南方，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今天，这个小愿望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实现了。
两人走进滑雪场，有专人过来帮忙换衣服、换鞋，给了阮眉一套新手装备，是两个厚而长的板子，加上两根雪杖。
阮眉穿上厚厚的滑雪服，又穿上特别粗大的靴子，站在雪地边缘，整个人都不好了，觉得自己站都站不起来，无助的抓着方稚水胳膊：
“这这这，怎么这么难的，我感觉我都不会走路了！”
方稚水用自己的雪杖轻轻拨了一下阮眉的雪鞋，把她的鞋固定在滑雪板上，拉着人开始在雪地上移动。
阮眉：
“啊啊啊你慢点！啊啊啊我要摔了我要摔了！哦哦哦哦好可怕！滑雪好可怕呜呜呜！”
方稚水仿佛一个铁面无私的教练，完全无视了阮眉所有的挣扎和尖叫，把阮眉拎上小坡，直接放手，还在背后推了一把。
阮眉整个人手忙脚乱，身体往后倒，雪杖到处乱戳，结果大概是因为A的身体机能，她居然在不断下滑的过程中掌握了平衡，较为安全的停在了小坡底下。
她回过头来，想对坡上的方稚水做个鬼脸，却看了半天没找见人。
“不愧是你啊，很厉害。”
阮眉身体另一侧，传来方稚水充满惊喜的声音。
阮眉转过头去，就看见方稚水正跟在自己身边，随时保持着能一把搂住自己的姿势，应该是和自己一块滑下来的。
“啊……你一直跟着我的吗？也就是说刚才，我要是摔倒了，你会扶住我的吧？”
阮眉脸上有点发烧，她都没想到方稚水会这么做。
“对，所以你放心滑，我一直在。”
方稚水笑容很美，也很有安全感。
阮眉心跳瞬间激烈起来，大概是运动，她从心脏到身体全都热了起来，脸颊更是自己都能感觉到的滚烫。
她还在那嘴硬：
“我很快就成高手了，肯定不要你扶！哼！”
方稚水点了点自己的手，阮眉愣神，方稚水笑了下：
“注意拿好雪杖，这可不是高手的拿法。”
阮眉：
“……”
两个人在雪场角落里，来回滑了好几次，阮眉还真挺有天赋的，没多久就能自己滑一段距离了，也学会了基本的步法。
方稚水的教学并不是春风化雨的温柔型，更像是疾风骤雨、强力提高型，一看阮眉学会了一点点，马上拉大距离、加入新技巧，绝不让阮眉懈怠。
阮眉觉得自己仿佛在跑没有尽头的马拉松，好不容易休息时，她累得跟狗一样，只想躺在椅子里哈气。
两人在滑雪场专门开辟的休息区里，手捧热饮，望着窗外的雪景。
这里是高端俱乐部，人不太多，客人基本都是家长带着小孩子，偶然有一些小情侣。
路过一对父母带着小女孩，女孩甜甜的声音传过来：
“妈妈，那边两个姐姐真好看，她们结婚了吗？”
阮眉看过去，有些愕然，发现小女孩看的正是自己这边，还对自己笑，特别小天使。
女孩妈妈连忙低下头，跟女孩说：
“不是长得好看的人就会结婚的……”
小女孩吃着手指，渐渐走远，留下一句模糊的感叹：
“可是我想让她们结婚……”
阮眉差点被热巧克力呛住，猛烈咳嗽了好一阵，心想现在的小孩子，怎么这么多奇思妙想……
方稚水的声音，像轻纱一般扬在空中：
“怎么了？你也听见了？”
阮眉点头，呵呵笑，捧起热巧克力挡住自己的脸。
方稚水也笑，笑声清朗，很是好听。
两人静静对坐在咖啡厅里，窗外是冰天雪地，屋内温暖而香甜，有各种各样的香味充斥在空气中。
阮眉觉得心里安逸又平静，这是她穿到这个世界里以来，为数不多舒适安全的时间，她真的想把每一分每一秒都收藏起来，以后慢慢回味。
然而，总有许多事情会打破平静。
阮眉正喝着热巧克力，桌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有男人的声音，带着调笑的味道响起来：
“哟，这不是上次那个嫌我油腻的小姑娘吗？哇，还有这位……著名的大美女，方稚水同学，你们两个也来滑雪啊？”
阮眉和方稚水同时抬头，眼前是身穿大红滑雪服的陈若。
真是，老鼠屎还自动移动过来了，专业过来坏汤的是吧！
阮眉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拍桌而起，直接揍一顿，但想了想，自己现在还是软妹人设，可不能崩啊，崩了以后在学校又要引来好多麻烦。
于是她站了起来，努力压抑愤怒，回了一句：
“你是谁啊，我不认识你，我们走了。”
她伸手去抓方稚水的胳膊，示意对方跟自己走。
方稚水也站了起来，要往旁边走，却被陈若拦住去路。
陈若本来是长得很华丽的那种帅，但脸上过度夸张的笑容，却破坏了五官的帅气，只留下油腻来。
他笑着说：
“既然碰到了，那就是缘分啊，不如我请两位美女一起喝一杯？我是这里的VIP，那边有鸡尾酒，还不错的。”
阮眉气呼呼的刚要说话，就听方稚水淡定回答：
“未成年人不允许喝酒，你用的□□吧，小心我举报。”
陈若脸色顿时就不那么好看了，他暗自咬牙，又挤出笑容来：
“美女啊，不用这么草木皆兵吧，只是想请你们喝点东西，讨论一下……顾彦霖的问题。听说发通知书那天，顾彦霖请你去他的派对被拒了？啧啧啧，美女可真有勇气。”
阮眉听着这些摸不着头脑的话，干脆抢过话头：
“你说这些干嘛，有什么目的就直说啊，为什么要拐弯抹角的？”
陈若这才把目光放在阮眉身上，上下打量，严肃的凝视阮眉的脸，半晌后才说：
“我只是第一次碰见，敢直接拒绝顾彦霖的女孩子，想跟你们交个朋友，没别的意思。万一以后，你们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呢？”
阮眉：
“谁会用得上你啊，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方稚水也说：
“我不跟没用的人交朋友。”
她拉着阮眉，转过方向就要走，陈若却阴魂不散，又挡在两人面前，还张开双臂，笑得很灿烂：
“那我要怎么证明自己有用呢？”
方稚水看了眼阮眉，阮眉回看了一眼方稚水，忽然就领会了方稚水的意思。
“在外面雪场上，我们比一场，你要是能赢，就算有用。”
阮眉抢先说道。
方稚水惊讶的看她，阮眉朝对方投去一个“没事”的眼神，志在必得的笑了笑。
陈若又是嬉皮笑脸的：
“我跟女孩子比，胜之不武啊！但既然美女已经提出了邀请，我再不答应就显得不是人了对吧，行吧，那现在就走？”
阮眉坚定的点头：
“现在就走！”
陈若戴上护目镜和头巾帽子，率先走出咖啡厅。阮眉和方稚水跟在后面，方稚水和阮眉咬耳朵：
“你怎么想的？你今天刚学滑雪，输了怎么办？”
阮眉嘻嘻一笑：
“输了更好办啊，我可以揍他一顿，再告诉他，我就喜欢揍朋友，谁让他上赶着来当我朋友呢！我还正愁没办法光明正大揍人呢，赢了当然好，但输了更好啊！”
方稚水睁大眼睛：
“你这家伙……那你小心点，别摔着自己。”
阮眉十分自信，神采飞扬的朝方稚水甩了个眼神，套上护目镜。
她跟在陈若身后，一起上了一个大概15&#176;坡度的初级道，从坡顶到坡底大约一百米。
陈若边走边试图跟阮眉搭话，阮眉一律不理，只跟陪在身边、一起上去的方稚水聊天。
“就这点小坡，你水平这么差的吗？”
站在坡顶上，阮眉看向下方，明明有点腿软，面上却装的若无其事，还讽刺陈若。
“待会儿滑起来你就知道了，小美女，今天我一定打败你，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
陈若摩拳擦掌，在旁边做起了热身动作。
阮眉赶紧也像模像样的，学着方稚水的动作，开始热身。
风声悠长，四下无人，雪光印在雪镜上，气氛慢慢变得肃杀。
阮眉其实心里也很怕，但她非要争这口气不可，没有把握自己不会摔倒。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方稚水，小声问：
“你会陪我下去吧？”
方稚水重重的点头，雪镜和护脸的掩盖下，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光是看见她坚定的动作，阮眉就觉得一阵心安。
反正基础技巧已经掌握了，剩下的就是熟练程度，要相信自己作为顶级A的实力……阮眉努力给自己打气。
“准备好了吗？”
暂时担当发令官的方稚水，声音温柔的问阮眉。
“准备好了！”
陈若率先回答，方稚水却冷漠道：
“没问你。”
阮眉最后检查了靴子和滑板的连接处，还有雪杖，点点头：
“好了。”
方稚水轻声说：
“注意安全……三，二，一，开始！”
她一声令下，陈若箭一般朝前冲去！
阮眉略有些慌乱，但还是很快催动滑板，跟在了后面。
方稚水马上从侧面追上去，跟在阮眉一偏头就能看见的位置，陪着她滑下去。
三个人，像三颗流星，从雪亮的山巅滑落下去。
风声呼啦啦的，非常厚重的裹住了阮眉全身，她几乎看不清东西，更是听不见任何声音，眼前只有明亮的雪色，由白色构成的世界。
一片风声掩盖了尘世的喧嚣，阮眉觉得心里很安静，极致的速度之下，她陷入纯粹的享受，几乎忘记了自己是在比赛，视野中除了远处的一些黑点，也没有旁人在。
在刺激的肾上腺素之中，阮眉渐渐感受到了孤独，是惬意的、自我满足的那种孤独。
她胡思乱想了很多东西，从没想过滑雪居然这么快乐，也从未想过，自己这么害怕孤独的人，此刻居然会有点享受孤独。
只是，时间久了，孤独会渐渐变质。
阮眉视野里开始看见滑雪场的建筑，还有底下低坡度地区，无数的小黑点，她知道那些都是一个个的游客。
她心里开始慌乱，在没人的地方滑雪还行，一看到有许多人，她就觉得自己会避不开，会撞上去，摔个头破血流。
慌乱之下，她眼珠乱转，滑板也开始不稳，身体从微微前倾，变得开始直立起来。
阮眉也知道这样是不行的，但她控制不住害怕。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
偏头看了一眼，阮眉看到了方稚水熟悉的茶色雪镜。
方稚水摘下了护脸，在说什么，嘴唇动着，但阮眉听不清。
极致速度之下，肾上腺素飙升，阮眉整个人有些晕，整个人的注意力却又从未如此集中过。
虽然听不清方稚水说什么，但，只要看见方稚水还好好的在旁边跟着，阮眉刚才那些慌乱全部就消失了。
方稚水教会她滑雪，陪伴她。方稚水技术很好，可以在关键时刻护住她，不用害怕。
方稚水也说过，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阮眉心下忽然就安定了。
属于顶级A的身体机能开始发挥作用，她先是摆好自己身体的姿势，稍微前倾，重心往前，稳定之后，又用极其细微的动作调整着滑雪板，按照方稚水教给自己的知识，把板子摆正成合适的位置。
沉重的风声之中，阮眉渐渐逼近终点，她看得见前方的陈若，也发现自己已经超过了对方。
陈若在减速，大概是怕摔。而阮眉觉得减速还可以再晚一些，她慢慢的用身体控制滑雪板，准备向看好的一小片无人区滑去。
就在这时，她的雪板后方，忽然被什么东西卡住，拌了一下！
阮眉脑子猛的一疼，像被闪电击中，她感觉得到，可能要倒了！
她一个踉跄，急速反应过来，身体强硬的保持姿态，雪杖撑地，滑雪板继续往前保持角度，尽量自然的减速，激起的碎雪在身后高高扬起，完全把她包裹在内。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阮眉最终没有倒下，只是单膝跪地，停在了那片无人雪地里，后背全被冷汗浸湿。
“阮眉！阮眉！”
身后传来焦急的呼唤，阮眉半跪在地，回头看时，方稚水已经取下雪镜，飞速滑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冰凉的雪沫，撒了阮眉一身。
方稚水取下雪板，蹲在地上开始帮阮眉取雪板，脸色煞白，十分紧张：
“你没事吧？没受伤吧？膝盖有没有疼？”
阮眉摇了摇头，笑着说了句：
“完全没有问题，幸亏这衣服很厚，里面还穿了护膝，我感觉一切都很好。”
方稚水白到吓人的脸，这才恢复了一些血色，她手上动作慢下来，声音轻柔，像是怕惊到了什么，慢慢的说：
“刚才有一阵子，我看不见你……我好担心，怕你受伤了，我肯定……还好你没事。”
阮眉笑着，取下自己被雪浸湿的手套，想去摸一下方稚水，看来看去，对方全身都裹得很严实，阮眉也只能轻轻碰一下她裸露在外的脸颊。
“好了，我没事……而且，这下我可有正当理由，可以揍一顿那个陈若了。”
阮眉抬起头看向走过来的陈若。
陈若被这目光一看，浑身发寒，连忙强行笑着：
“怎么啦，小姑娘，是不是摔倒了，来让哥哥看看。怎么那么不小心啊，滑雪是很需要技术的，你看，还是我赢了吧？”
阮眉示意让陈若走近一些，陈若当然乐得从命，很快走了过来。
方稚水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了退，挡住两个人的身影。
这里恰好靠墙，没有人会来，也没人会注意这边。
阮眉微笑着，等陈若走近一些，淡淡的说：
“不对吧，不是我不小心吧？我看见了哦。”
陈若笑容消失：
“你看见什么了？”
阮眉指了指自己扔在一边的滑雪板，笑得天真又纯洁：
“是你用雪杖卡了一下我的板子哦，我都看到了呢。”
陈若马上转身想跑，却被方稚水拎着雪杖，堵在他胸口挡住。
方稚水红唇微启，笑得好看极了：
“刚刚在咖啡厅里，你就是这样拦住我们的，我们也很记仇哦。”
陈若回过头去，看见之前还娇娇软软的阮眉，这会儿笑的竟有些邪恶。
“想暗算我，傻逼！”
阮眉一巴掌，把陈若扇得倒在雪地里，脑袋埋进雪中，来了个狗吃屎。
方稚水在旁边看着阮眉揍人，轻轻拍了拍手，笑容灿烂。
她不是第一次看见阮眉打人了，却依旧觉得，阮眉尽情打人的样子……真好看。

第26章
这天晚上，陈若是被家里的司机，从雪地里抬出去的。
陈若满头满脸都是雪，厚重的滑雪服也挡不住一瘸一拐的步态，满头都是肿起的包，脸上又紫又胀，嘴角还挂一丝血迹，看上去简直狼狈到了极点。
“少爷！你怎么这样了啊！是谁打的你，我去跟姥爷说，一定要严厉惩罚凶手！”
陈若身边跟着的家庭助理，一个中年男人，不停大呼小叫，在车上坐在陈若身旁，看着陈若这副惨状，不停抬手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特别痛心疾首的样子。
陈若无力的挥了挥手：
“别告诉老爷……我丢不起这个人。这是我和别的同学的事情，我也没有大碍，就是破相了……你别管了，没想到我这次阴沟里翻船，那俩女的怎么回事？”
中年男助理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极度震惊的说：
“什么？竟然是两个女的？把少爷您打成这副样子？两个都是A吗？不对啊，少爷您可是优秀级别，您的威压放出去，别的A哪有还手之力？”
鼻青脸肿的陈若也很想不通，他身边唯一比自己强的同年龄段的A，就只有顾彦霖，而顾彦霖也是一中十几年难遇的顶级A。
那打得自己鼻青脸肿的两个女人，又是什么身份？那个高个子的方稚水看着像是A，可是直接动手的那个阮眉，力气大到难以置信，滑雪和打人的动作一样利落，光从这些来看，阮眉也像是个A，还是比自己差不了多少的A。
总不可能真碰到两个A？
难道顾彦霖让自己过来试探她俩，就是为了试一下这两人A的程度，而不是追女仔？
陈若怎么想都想不通。在家里休养期间，他干脆给顾彦霖打了个电话，非常详细的讲了自己滑雪场的遭遇，然后很纳闷地问：
“那两个人到底怎么个情况？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难道那两人都是A？那你还叫我去试探，是不是不把我当兄弟啊！”
电话对面的顾彦霖也沉思半晌，沉声说：
“这件事……我会自己查清楚，你不用管了。对了，这次你辛苦了，干的不错。”
陈若咧着嘴，不顾嘴上伤口疼痛，大喊道：
“你这家伙，到底想怎么样啊，你是想追女孩还是找对手，那两女人又是怎么回事，让我这顿打白挨了吗？”
顾彦霖没说话，直接挂了。
陈若气的把手机往墙上砸，手机碎片落的满地都是，他瞪着手机，满面狠毒。
陈家的生意，大部分依赖于顾家，顾彦霖从出生起地位就天然的高于陈若，许多事情完全不会跟陈若解释，两人明面上是朋友，实际上……不过是上次和下属罢了，从没平等过。
陈若表面上对顾彦霖唯命是从，其实他心里怎么想的，只有自己清楚。
这次，他更是难以遏制的涌现出一个念头：既然顾彦霖什么都强，那么……把顾彦霖想要的东西全都夺走，岂不是很爽？
方稚水、阮眉是吧，不管顾彦霖真正的目标是哪个，陈若都要定了。
得不到，还可以毁掉……
陈若躺在病床上，满头伤痕，却勾起嘴角，想着自己恶毒的谋划。
与此同时，阮眉正在工作岗位上，试图摸鱼，和方稚水用微信聊天。
【滑雪场那件事，不会有问题吗？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阮眉确实很担心，她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穷人，根本难以理解土豪们的世界，有点怕遭到报复。
【你后悔了？】
方稚水回了一句。
【没有，他不干人事，他那种行为，如果我是个普通人，大概腰都摔断了！他那是想要我死！我打他一顿都是轻的，就应该直接报警！】
阮眉非常拎得清，之所以没有报警是因为她自己没有受伤害，哪怕警察来了，也就是个批评教育，还不如打陈若一顿来的解气，再来一次阮眉也还是会这么选择。
【这就对了，他做亏心事，我们不用担心。】
方稚水回了一条文字，很快又回了一条语音。
阮眉避开旁人，对着手机听语音。
是方稚水好听又磁性的声音，经过语音的压缩变得有些不一样，带上了一点温柔意味：
“有我在呢，没事。”
阮眉抱着手机，露出姨母笑，旁边路过的同事惊讶的看着她：
“小阮啊，你这是中奖啦？怎么笑得这么渗人呢！”
阮眉赶紧板着脸，把手机收起来，继续自己的巡逻。
这种巡逻当然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而是带着几个保安的，保安大哥们也都对阮眉这小女孩照顾有加，遇到难缠的人都冲在前面，把阮眉护在身后。
阮眉时常想据理力争，再怎么说她也是非常罕见的顶级A啊，天天被一群普通B大叔们保护，太过意不去了。她只能从自己家里多带一些自制小零食过来，送给保安大叔们。
大叔们愈发感动：
“小阮真是太聪明贤惠了，手还这么巧，以后一定是个O！”
“对，我听说O天生就有厨艺天赋，特别会过日子，以后谁娶了咱们小阮，那得多有福气啊！”
“O的厉害之处哪里是只有厨艺哦，据说他们都长得特别好看，还有艺术天赋，你没看娱乐圈里面全都是O吗，将来咱们小阮也进娱乐圈，当大明星！”
阮眉尴尬笑笑，该怎么让他们相信，不是说长得好看、性格软绵绵、会做饭，就一定是O啊……她明明是个A，还是顶级的，现在却被所有人当成O来照顾，总觉得到处都不太对。
打工生活累并快乐着，下班以后阮眉还要去市里面找房子，日子过得充实极了。
这天，阮眉收到李娜美的邀请，想要出来玩，但阮眉自己又没时间，干脆就跟李娜美说，来鸿福商场，等自己午休时候一块玩。
李娜美特别激动的就来了，过来围着阮眉所在的工作台：
“我的天呢，我还没见过你工作的样子，老大好帅哦！老大就是最□□的，竟然能一边学习一边工作，这是什么神仙老大！”
彩虹屁不要钱的一波一波乱吹，吹得阮眉飘飘然，旁边几个同事都听笑了。
李娜美先去商场里逛，阮眉继续工作，等到12点午休时，再去找她。
离午休还有半小时，阮眉收到方稚水的消息：
【我马上来鸿福商场，可以见到你吗？请你吃饭。】
阮眉想了想，迅速回复：
【介意多一个李娜美吗？我请客！】
转头又去给李娜美说了，李娜美自然是开心的不行。
方稚水这边也发过来：
【行。】
阮眉就坐在客服座位上，一边工作一边等着。
她眼睛时不时看向门外，嘴角挂着一点微笑，感觉只是这样等着，都很好玩。
很快，方稚水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一身棕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高腰阔腿裤，马丁靴，装扮又酷又飒，表情清冷高贵。
她脖子还围着那条阮眉亲手织的、蓝白相间的围巾，大概是为了和围巾相配，她手拎了一个蓝白的包。
然而那个小包做工精致，设计简约独特，和自己随手织出来、针法混乱的围巾，并不怎么搭配呢……看上去像是在给自己的围巾公开处刑……
阮眉看的有点汗颜，连忙笑着说：
“你来啦！去那边做一下吧，我马上就下班了。”
方稚水冷淡的脸色在看见阮眉的那瞬间就柔和下来，她走过来，看了眼阮眉的座位，点头道：
“这里环境还可以，就是有些嘈杂。你工作的样子，看起来挺专业的。”
阮眉得意洋洋的：
“那是当然，我现在也是入职半年多的兼职员工了，闯姐，啊也就是我上司，说我下个月开始就能加工资了，怎么可能不专业！”
她催促方稚水赶紧坐到旁边去，以免影响到真正的顾客。
方稚水十分听话，缓步来到商场侧面的位置，坐在休息椅上，小包放在身边，长腿叠在一起，拿出一个平板电脑看起来。
阮眉忍不住偷瞄方稚水，心里感叹，不愧是生活在富商世家的女人啊，举手投足之间，都有种成熟职业女性的魅力，每个动作都那样优雅又漂亮。
方稚水今年才16岁，就已经有这种气质了，阮眉这个20岁的灵魂都自愧不如，只能惊叹欣赏。
整12点，阮眉马上跳出工位，取下自己的工牌，拉起方稚水，就往楼上走去，边走边解释道：
“餐厅是李娜美刚定下来的，她发消息给我了，是一家粤菜，你要是不合口味的话我们再换，现在时间比较紧，咱赶快过去。”
方稚水轻咳一声，快步跟上阮眉，轻声道：
“我喜欢粤菜，口味清淡。”
阮眉偏过头盯着方稚水，注意的看了一眼。她记得，已经分化的O，一般会口味清淡很多，但是她现在也无从去研究方稚水以前的口味，不能确定。
两人来到餐厅，李娜美已经在门口等了，一路带两人进去角落位置坐下。
餐厅人很多，服务员忙不过来，李娜美自告奋勇的记下每个人点单的东西，再去收银台位置下单。
李娜美走了之后，阮眉就看着方稚水，小声凑近说话：
“我看你今天心情不好啊？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吧？”
方稚水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怎么看出来的？”
她应该掩饰得很好才对啊。
阮眉贼嘻嘻的笑着说：
“往常你看见我的时候，都会笑起来，今天你就没怎么笑，还有，你只有心里有事的时候，才会把腿叠起来。我厉害吧？告诉你，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大侦探哦！”
方稚水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微笑着说：
“那么，大侦探眉眉小姐，你能通过我身上的线索推测出来，我为什么不开心吗？”
阮眉就认认真真的盯着方稚水，看了好一会儿，从衣服看到脸，从四肢看到背面，还绕着人转了个圈。
“让我想想啊……穿得这么帅气，还有点成熟……手里这是个文件包，还带着平板电脑……是不是去你家公司了？真相只有一个！你跟你妈在逛公司的过程中，产生冲突了，对不对？”
方稚水愣了一下，随即鼓掌，笑容甜美：
“还真猜对了，眉眉大侦探好厉害。”
阮眉还要再问，李娜美买单回来了，跟她聊了两句，就不好再问下去了。
“老大，年级第一，这家的菜很好吃的，以前我爸最喜欢这家了，他家的烧鹅和叉烧真的很绝！”
方稚水笑着问道：
“以前？那现在呢，他不喜欢了吗？”
李娜美顿了顿，笑得更灿烂了：
“这我也不知道哎，他去世好几年了。”
方稚水脸色瞬间严肃，认真道歉：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我鲁莽了。”
李娜美嘿嘿一笑，没心没肺的甩了甩脑袋，一头乱发被她甩得飞舞：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没事啦，我早就过去了，再说现在我有这么好的老大，还有你这么厉害的朋友，成绩也在不断上升，我妈虽然不管我但是会给我钱，我感觉已经很不错了！”
阮眉伸手去呼噜了一把李娜美那一头乱毛，发自内心的说：
“一定要好好学习，学习改变命运，知道吗？”
李娜美笑着点点头。
阮眉又去轻轻碰了一下方稚水的肩膀，抿唇笑：
“你也别担心，娜美她不会在意的。”
方稚水神色有些茫然，又隐藏着苦楚，全程都很沉默。
桌上饭菜下去一大半，李娜美去卫生间，方稚水才轻声跟阮眉说话：
“我真的不知道。是我想当然了，我以为李娜美这样快乐的人，一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阮眉摇了摇头：
“不是的，李娜美家庭非常不好，她从小就父母离异，带她的爸爸五年前去世，从那以后她就一直是一个人生活在爸爸留下的房子里。她在房子里养了很多只猫，排解寂寞，本地论坛上，她也是个有名的流浪猫救助组织成员。虽然学习不好，但她真的在很努力的生活，所以我有机会就会和她一起玩，希望能让她更开心一点。”
方稚水安静的听着，好一阵子之后，方稚水对阮眉灿烂一笑：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想通了，没有不开心了。”
阮眉：？
她咬着勺子，轻轻一笑：
“你这个人，有时候还真的，一本正经的样子挺搞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谢我干嘛？”
方稚水只是盯着阮眉在看，看了好一会儿，她勾起唇角微笑着：
“就是想谢啊。当然了，也要谢谢李娜美。”
刚上完卫生间回来，正偷偷把最后一块豉汁排骨往嘴里夹的李娜美，听见这话，吓得差点没咬住排骨。
“谢……谢我干嘛？”
方稚水非常温和的，冲李娜美点点头：
“因为你的事请，帮助我想通了很多东西，所以谢谢你。”
李娜美露出陶醉的神情，痴痴的笑，嘴上也痴痴的答话：
“嘿嘿，嘿……能帮到你，那真是我的荣幸啊，你这么好看又这么厉害……嘿嘿……”
阮眉看着李娜美花痴方稚水，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舒服，在李娜美脑袋上重重揉了一把：
“看什么呢，你都看傻了啊！”
李娜美这才回过神来，惊讶的说：
“刚才真的好神奇，方稚水她刚才看起来好漂亮，好有吸引力，我就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我也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一样……”
阮眉心里咯噔一声，连忙转头去看方稚水。现在室内暖气开得很旺，大家也都刚吃过饭，精神非常放松，方稚水就随便倚靠在桌边，不像刚进来时那样紧绷了。
阮眉见对方皮肤娇嫩，身体处处白皙，手指细葱节一般，脸庞更是美貌至极，五官极其精致，眼波如水般流转。
她心脏重重的跳了两下。
这方稚水，不会是已经分化成O了吧？热气和食物刺激之下，她流露出了一点O的姿态来？
阮眉咽了口唾沫，赶紧移开视线，觉得自己脸颊开始发烫，好像不小心窥探到了别人隐私。
方稚水却语气正常的说话：
“我就是觉得有点热，脸有点红，不至于美成那样吧？不过还是要谢谢李娜美这么捧场。”
李娜美不敢再看方稚水，眼神到处乱飞：
“那，那老大我们走吧，你不是两点才上班吗，我们……我们去电玩城吧！那个方同学，你是不是要回家去啊？”
阮眉其实挺想让方稚水回去冷静一下的，她自己也很想离开方稚水，仔细思考这个情况，于是附和着李娜美：
“好啊我们去电玩城，那……方同学，我就不送你了？”
方稚水却微笑着，用那双仿佛流淌着湖水的眼睛，看向阮眉，略带撒娇的意味：
“你舍得抛弃我吗？”
就这一句话，阮眉听得骨头都酥了，简直现场就能酥成渣，整个人化在地上。
她真的有点相信，方稚水大概是分化了，怎么整个人都变成了小妖精？妖得吓人啊这！
没有办法，阮眉两个人带着方稚水，一块来到了电玩城。
“你是不是从没来过这种地方啊？”
电玩城门口音乐声太大，阮眉凑在方稚水耳朵边上，还是得大声说话。
“对啊！没来过！”
方稚水也大声回答她，眼睛亮亮的，很感兴趣的在电玩城里东张西望。
李娜美已经熟门熟路的兑换了几百块的游戏币，端过来一大盆：
“咱先玩哪个？”
阮眉想了想，指指抓娃娃机：
“先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三个女孩子凑在抓娃娃机跟前，上手试了几次，大呼小叫的，结果李娜美和阮眉都是空手而归。
“眉眉，你想要哪个？”
方稚水忽然走到阮眉身后，声音非常温柔，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我？我想要那个独角兽。哎呀一看就很难，你又是第一次，肯定抓不住的，算了我带你去玩跳舞机……”
阮眉唠唠叨叨的准备转身离开，却只听抓娃娃机响起了胜利的音乐：
“恭喜您，抓到了！”
光怪陆离的各色璀璨灯光中，方稚水从抓娃娃机下方拿出一只独角兽来，拎在手里摇摇晃晃，笑得特别满足。
阮眉望着这一幕，有些痴了。
但下一秒，她猛得回过头去，视线如鹰，狠狠定在了进门的几个人身上。
是顾彦霖！
几个在学校都挺有名的A，有男有女，一起簇拥着顾彦霖走了进来，每个人样子都特别嚣张，好像不是过来玩电玩的，而是过来……准备打架的。
阮眉很警惕的看着这些人，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办。
她直觉就觉得这些人是冲自己和方稚水来的，尤其男主顾彦霖，那犀利的眼神一直盯在自己脸上，眼底带着狠辣。
但是，现在没法在不经过男主身边的情况下走出门去，无处可逃。
阮眉也并不想逃，她伸手拍了拍方稚水，下巴往那边抬了一下。
方稚水看见顾彦霖，神情瞬间严肃起来，主动站到了阮眉身前。
李娜美在旁边摸不着头脑，还很热情的小声说：
“哇，那不是咱们学校校草吗，那个十几年一遇的顶级A！他也喜欢玩电玩吗？”
顾彦霖边走边盯阮眉，走到方稚水面前，才转过眼神对着方稚水，声音低沉有磁性：
“真巧啊，你也喜欢玩电玩？”
方稚水漠然摇了摇头，转身朝旁边走。
顾彦霖却伸手去拉方稚水的胳膊：
“既然来了，大家这么有缘，不如……一起玩吧？”
眼看顾彦霖那只手就要碰到方稚水衣角，阮眉没忍住，抬手一巴掌拍掉了那只手。
坏蛋男主怎么可以碰到小仙女的胳膊！我绝不允许！
阮眉恶狠狠的怒瞪顾彦霖。
顾彦霖分出一点眼神看阮眉：
“是你啊，小个子，我们俩来比一场吧。”
方稚水马上站出来：
“要比什么，我跟你比，和她俩没关系！”
顾彦霖指了指身后的小弟们，那四五个A都挺直腰杆，耀武扬威的，有人握拳，有人邪笑。
“大家一起比啊。”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显得怂过头了，阮眉抬头看了一眼方稚水，用眼神传递自己的担心。
方稚水则摇了摇头，只是笑笑没说话。
李娜美察觉气氛不对，很坚决的迅速站在阮眉这一边来，还替阮眉捏肩打气。
“你们想玩哪个项目？投篮，射击，保龄球，或者是格斗游戏？”
顾彦霖很耐心的问着，眼神时不时感兴趣的看一下方稚水，阮眉在旁边看着，都恶心到要爆炸。
她从没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讨厌男人过！这本书里的男的是不是有点问题，怎么一个比一个油腻啊！
最终，方稚水和顾彦霖站在了丧尸3D立体射击游戏的关卡中。
两个人玩的都是单人模式，比拼击杀数量。
顾彦霖的小弟们围在旁边，对着阮眉冷嘲热讽：
“就你们这种普通人还想赢我们老大，做梦吧？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老大要跟你们玩！”
“说真的，我从没见过老大那么厉害的A，他的反应能力、敏捷程度不是一流，而是超级流，我这辈子都赶不上了，更别说你们了。”
“哈哈哈哈，你们还没看出来吗，老大他只是想泡妹子啊！那个高个妹子真好看，两人一起进3D游戏，这不是约会吗？”
李娜美气不过，随手拉了一个人过来：
“有本事你过来啊，咱俩比投篮！我还不信了，难道A就是比别人强吗？”
那个男A欣然应允，和李娜美去旁边场地投篮。
剩下队伍里唯一的一个女A，倨傲的抬高下巴，冲阮眉道：
“怎么样，咱俩也打一场？”
阮眉点了点头，指指旁边的体感头盔：
“就体感格斗游戏吧。”
两人戴上头盔，进入动作捕捉的体感格斗游戏中。
一片黑暗里，格斗场地成型，阮眉第一次玩，还很好奇，四下看了一会儿，没防备对面打过来的第一拳，被打了个正面仰倒。
她能听见头盔外面传来那群人的尖叫声：
“啊！干得漂亮！打她啊！”
“我就说了，妹子之间打架就是好看！”
“嗷嗷嗷嗷不能给老大丢脸啊！”
阮眉看着眼前的虚幻场景，集中注意力，适应着机器和身体之间的连接，很快掌握了要领。
再接下来，就是阮眉单方面的吊打！
阮眉每一个动作都出的又直又猛，对面明明看的很清楚，却根本无力招架，每一次都切切实实的被打中，血条迅速下降！
这反转实在太震撼了，围观那些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的盯着实时转播大屏幕，有人喃喃道：
“这……是不是系统出bug了？不可能吧，刚刚那小个子不是还被打了吗？”
“我问了工作人员，说系统没问题啊……小个子怎么回事，这个比一般的A还强好多！”
阮眉并不在意头盔外面的人怎么说，她三下五除二的解决掉这个对手，随即摘下头盔，冷冷的扫视一圈。
见那群A都目瞪口呆的，阮眉忍不住微勾嘴角，这次轮到她用睥睨轻蔑的眼神看他们了。
“下一个！”
那个被打爆的女A，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阮眉，惊叹的问：
“你到底是什么人啊？”
阮眉冷冷的并不答话，只是视线扫过众人，嗤笑一声：
“连我这个普通人都打不过，A也不过如此嘛。”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过了会儿，一个男生走出来：
“我来！”
阮眉呵呵冷笑，带上头盔，开始下一轮痛打落水狗。
那男生一开始还想观察一阵，想知道阮眉会用什么战术，结果他还在观察，阮眉上来就将他打倒，血条噌噌往下降，再也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阮眉无伤过了这一轮，这次摘下头盔时，她嘴角的笑容显得平静又高深：
“下一个。”
阮眉这边场面开阔，又有大屏幕，很快就聚拢了不少人过来围观，十分热闹的讨论来讨论去，但到最后也只是汇成一句话：
“现在的A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那个小个子、样子又柔弱的小姑娘，都能把这些A打得开花，堕落啊堕落！”
另一边的丧尸射击比赛，是两人在黑暗小房间里，坐在椅子上进行的，没有围观群众，只有外面不停闪动的击杀数。
方稚水和顾彦霖，坐在相邻的两个椅子上，聚精会神击杀着面前的丧尸。
两人分数咬得很紧，顾彦霖有着微弱的优势，但方稚水很快就能追上来。
然而，方稚水能够感觉到旁边人的视线，时不时就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愿意去看他，只是专注击杀。
却忽然听见顾彦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你那位朋友，是顶级A吧？”
方稚水手上动作一停，瞳孔瞪大，却没看对方的脸。
顾彦霖继续轻笑一声，笑声那样刺耳：
“你知道的吧？如果一个顶级A，在成年时，没有O的抚慰……会疯掉的。”

第27章
方稚水只是愣了一秒钟，马上继续射击，嘴里说：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彦霖那边已经停下了，他转过身来面对着方稚水，眼神犀利：
“你朋友是A，她护着你，那么你又是什么？”
方稚水手上动作没停，但准头却差了一些，她打出一枪，对面血肉模糊的丧尸嚎叫着，反而扑了上来。
方稚水又开了两枪才解决掉这一只，她麻利的重装子弹，上膛，瞄准下一只，仿佛完全没有听见顾彦霖的话。
也没有要回答的意思。
“我知道你，你出生在顶级A和顶级O组成的方家，但你头上那个姐姐，却只是一个优秀A。你爸妈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你身上，按理来说，你应该是一个顶级A。”
顾彦霖自顾自的说着，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认真观察方稚水的表情，却只看到一片冷漠。
他轻笑了下，接着说：
“你那个朋友，阮眉，初学滑雪就能滑15&#176;坡度，还把陈若打成那样，一定是个顶级A。她总和你在一起，这说明，你应该……不是顶级A吧？”
方稚水一枪一个丧尸脑袋，打的兴起，枪声砰砰作响，她牙齿紧绷，脸庞轮廓犀利，一点眼神都没分到这边来。
但顾彦霖知道她很紧张。毕竟只是16岁的少女，手指微微颤抖，双脚不自觉并拢，这些反应难以掩饰，也没有久经商场的自己这么老练。
顾彦霖一直是天之骄子，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一切，他还从没如此耐心的对待一个女人。
但他觉得，只有这个女人值得，他想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像他所想的那样，是一个顶级O？
否则无法解释，自己每次看到她时，那种莫名的吸引力。
顾彦霖接着放柔了声音，用能让其他女生为之疯狂的声线，温柔而引诱地缓缓说道：
“我想，你可能是怕被你家人知道，所以隐瞒自己是O的事实。但，你可以相信我，我会为你保守秘密，我们顾家，也有从方家手里保护你的力量。告诉我吧，嗯？”
方稚水“砰”的一枪，直接打穿了两个丧尸的脑袋，血肉喷溅在屏幕上，喷的她视网膜里一片血红。
游戏机里发出壮丽的胜利背景音，系统显示，K.O.。
枪声停歇，方稚水慢慢喘气，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她缓缓转过身体，对着顾彦霖，声音平缓的问：
“还打不打？我赢了。”
顾彦霖盯着她的眼睛看，似乎要看穿她心灵深处的想法，但却什么也看不清。
“傻逼。”
方稚水扔下一句话，翻身下了椅子，直接开门出去。
黑暗中，游戏屏幕的光忽明忽暗，映照在顾彦霖英俊的侧脸上。
顾彦霖慢慢咬了咬牙，随后又笑了一下。他看似什么信息也没得到，但实际上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方稚水……呵。”
*
电玩城里一场闹剧，最终以阮眉和方稚水大获全胜告终。
其他A们都不敢相信顾彦霖会输，却没人敢上去问，只能在后面窃窃私语的讨论：
“是不是老大让着她？”
“我看是的，你没看老大出来以后那个表情，一点都没有不高兴吗……”
“但是看他也不像是高兴的样子吧……”
“还是别猜了，今天碰到的这两个人都很奇怪唉。”
顾彦霖出来之后直接走到阮眉面前：
“陈若那边，我替他道歉，希望以后我们跟你各过各的，别再见面了。”
阮眉：
“那我真是巴不得！明明每次都是你们过来挑衅，希望你们有点自知之明，我们不欢迎你们！”
顾彦霖轻笑一声，视线又轻飘飘的扫过方稚水，淡淡说着：
“行啊。时间还长着呢。”
他转身离开，又像来时一样，在几个A的簇拥下，走出电玩城，很快看不见了。
阮眉看了一眼方稚水，发现对方心事重重，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她上前去问：
“怎么回事啊，是那个姓顾的欺负你了？你俩在里面发生什么了？”
方稚水摇了摇头，挤出一个笑容：
“眉眉……你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
阮眉“啊”的一声大叫，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就往外跑，还不忘对原地懵逼的李娜美说：
“娜美，你自己回去吧！”
李娜美刚才投篮输给了别人，觉得自己就是整个团队拖后腿的那一位，正心情不好呢，抬头一看阮眉已经没影了，表情沮丧地看方稚水：
“方同学……我老大怎么那么厉害啊，她谁都能打赢，而我，谁都打不赢，我好菜啊呜呜呜……”
方稚水怜悯道：
“倒也不是你的问题，是眉眉她本来就很厉害。”
李娜美自己想了想又破涕为笑了：
“老大厉害是好事！”
李娜美和方稚水一块走出商场，各自告别之后，李娜美蹦蹦跳跳的背着包走了，方稚水则是回头，盯着商场大门看了半天。
方稚水知道关于顶级A的一个秘密。那是只在顶极A的圈子里流传的传说。
传说中，由于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极致开发，顶级A们都会拥有严重的适应性问题，这个问题在成年时会累积到顶峰，轻则成为失去求生意志的废人，重则成为危害社会的疯子。
而这时，只有和A相匹配的O信息素，能起到安抚、慰藉的作用，所以每个顶级A，在成年时都需要和匹配度较高的O进行一场标记。
临时标记，或是终身标记都可以，当然后者效果更好。
这也是为什么，顶级A通常会比较花心的原因。顶级A成年时会仓促匹配一位O，但谁能保证在往后漫长的岁月中，一定不会爱上别的O呢？
方稚水不知道自己A母方郡芝，有没有爱过别人，但她很清楚的知道，方郡芝当初会跟米蓝在一起，就是因为，米蓝是方郡芝成年时睡过的那个O。
这是一种诅咒，对AO双方来说都是。
方稚水转头看着商场大门，看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离开了。她打算另找个时间和阮眉仔细商量一下，把这个事情告诉阮眉，既然成年时就要做了，至少从现在就要物色人选才行。
O数量一贯比较稀少，能和顶级A相配的O……就更少更少了。
方稚水微微皱了下眉，随手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回到偌大的方家别墅。
米蓝今天看上去情绪不错，还跟厨娘一起张罗着，在厨房里准备甜品，看见方稚水回来，米蓝迎上来：
“回来啦！今天是你爸的生日，你就别上去学习了，晚上咱们一块给你爸过个生日啊！今天你俩在公司吵架的事，你哥跟我说了，你饭桌上给你爸赔个不是，好不好？”
方稚水闭了闭眼睛，压下心中那一团混沌的情绪，半晌后才说：
“不可能，妈，你仔细想想，我们委曲求全这么多年，她只会变本加厉，我不会再这样下去了。晚上你们自己吃吧，我不出来了。”
说完这些话，方稚水直接上楼，不管米蓝在身后如何歇斯底里的哭喊，她也完全不回头。
这个家，气氛实在太诡异了。
方稚水以前并不这么觉得，她以为所有的家，都是这个样子，有一个嚣张跋扈的爸爸，一个柔弱无用的妈妈，一个喜欢欺负自己的姐妹……并且在家里，是按A和O区分性别，A一律用男性称呼，O一律用女性称呼。
直到初中以后，方稚水才发现，别人家是按男女划分的爸妈，并不按A和O。
别人家也有A爸或是A妈，但他们十分正常，不会在家作威作福，更不会欺负自己的伴侣。
别人家也有O妈或O爸，他们或许柔弱，但在家里拥有一半话语权，和自己伴侣柔情蜜意时，也不会失去自我。
原来整个社会并不是像自己家那样的。随着心理越来越成熟，方稚水也越来越看不惯自己家的情况，越来越无法适应，越来越……生出反抗之意。
从坚决不愿进入贵族高中开始，方稚水在家里的地位就越来越低了，方郡芝不需要不听话的儿子。
但方郡芝又舍不得放弃这个可能成为顶级A的儿子，还试图培养方稚水，带着方稚水去公司讲一些大道理，认识一些商业伙伴。
方稚水当场反驳方郡芝最近的降薪方案，搞得方郡芝面子上过不去，母女两个大吵一通，不欢而散。
方稚水也不打算修复这关系，她独自坐在自己房间里，撑着脑袋思考。她有太多东西需要思考了，没空去理睬方郡芝。
很快到了晚上八点，晚餐准时开始，女仆三催四请，方稚水纹丝不动。
后来就是米蓝，在方稚水房门口大哭：
“阿水……你开一下门啊，妈妈在这里，妈妈要受不了了……你快出来啊！”
方稚水强制捏着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下一道痕迹，把纸面划破，也一声不吭，并不开门。
再后来，有人过来踹门了。
不知道是方桢山还是方郡芝，方稚水盯着那扇厚重的房门，手里拿起了水果刀。
踹门的声音持续了一刻钟，最后渐渐平息，方郡芝的怒吼声里，混杂着米蓝的尖叫和嚎啕：
“你他妈养的好儿子！这就是你儿子！这还没分化呢，要是分化了还得了！不得骑到老子头上来！”
米蓝大哭着求饶。
方稚水闭了闭眼睛，站起身来，拉开了房门。
她捏着小小的水果刀，看见就在自己房门走廊前，方郡芝扯着米蓝的头发，像拖条死狗一样拖着米蓝，要回主卧去。
方稚水眉目清冷，五官美丽深刻，她很平静的把水果刀放到脖子跟前：
“你放开我妈，不然我就自杀，你就再也没有顶级A的儿子了。”
方郡芝盯着方稚水，半晌后，手一松，她一脚把米蓝踢开，脸上带上了嘲讽的笑容：
“你这不管不顾的疯样，还算有点我当年的风范……阿水，爸爸爱你，爸爸听你的，你那没用的妈，我会和她分居，直到你分化成顶级A，我再把她接回来。”
方稚水看看在地上爬着的米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好。”
方郡芝又是一阵大笑，她喝了酒，整个人笑起来显得癫狂。
方稚水走过去扶起米蓝，对上方郡芝的眼睛：
“把我妈送走后，你别去打扰。”
方郡芝无所谓的点头。
倒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方桢山，忽然喊了一声：
“你这家伙，是不是想带着妈妈跑掉啊，啊？”
方稚水偏头看了眼方郡芝：
“我跑得掉吗。”
方郡芝摇了摇头，又是笑的前仰后合，长发贴在脸上，疯子一样。
方稚水扶着米蓝，走进自己房间，关门前说：
“这件事我来办，地址我会告诉你们。”
方郡芝很无所谓的点点头，转身走下楼梯，方桢山咬了咬牙，对着方稚水隔空挥了个拳头，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方稚水关上房门，回头看了看米蓝，回身坐到书桌前，打开房地产网站。
她不想通过自己身边的人去找房子，那些人全部都是方郡芝的眼线，她只能自己联系。
她忽然想起，阮眉最近……也在找房子。
*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阮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洗了热水澡之后还得继续学习，不能因为放假就落下功课，她现在已经在预习（或者说复习）高一下学期的内容了。
奶奶十分心疼的给她端了杯热牛奶，放在桌上，暖白的灯光下，散发着袅袅香甜气味的牛奶，看上去那样温柔。
阮眉翻着数学书本，她在思考将来上大学，要学什么专业，上辈子她学的是园林设计，但其实她更想学文科类的，比如新闻或是法律。
这些行业累当然是累，但更符合阮眉的喜好，如今她也是个身体素质极佳的A，完全不怕累。
想着想着，阮眉思维跑偏，开始回想原着中的相关描写。
在原着里，方稚水和顾彦霖因为信息素非常匹配，经历了无数次信息素主导之下的分分合合，整个高中一直在折腾感情，关于成绩和未来没什么描写。
阮眉也根本没看到大学部分就弃文了，现在没什么线索，只知道男主高中一毕业就去继承家族企业了，念的是顶级学校的MBA课程。
方稚水呢？方稚水在大学里会选什么专业呢？
阮眉正想发个消息问一问，刚拿起手机，就看到一条新消息进来，正是方稚水的。
【你在找房子吗？打算住在哪里？哪个区？】
阮眉心里一动，迅速打字：
【肯定是离我们学校近的地方，便宜安静还要环境好，我想住西电家属院那边，最近一直在那边看房子。怎么啦？】
方稚水很快回复：
【知道了，没事。】
阮眉犹豫了一下，又打字去问：
【你将来……想考什么专业啊？】
方稚水却没再回复了，阮眉一边看书一边等着，她喝光了一杯牛奶，也没再收到回复。
直到睡前，阮眉才看见一条新消息躺在微信里：
【没想过，随缘吧。】
阮眉抓紧机会赶紧发了一条：
【那晚安咯！】
对面沉默良久，发来一句：
【晚安。】
阮眉带着笑意沉入梦乡。
春节临近，商场生意越发红火，阮眉现在时间表基本和正式员工一样了，忙的有时候连喝口水时间都没有，提前体验了社畜生活。
当然，她也有很多隐形福利，比如商场每家店都会有专门针对员工的优惠活动，今年的年货，阮眉都是在商场里用员工优惠券买的。
她记忆中，往年过年就是奶奶随便做一顿略丰盛的晚餐，就结束了，也没有人会来拜访她们，奶奶也不会去走什么亲戚朋友，年过得冷冷清清。
阮眉绝不允许今年也这么冷清！
她在家里一批一批的买年货，什么有用没用的东西全都带回去，哪怕被奶奶骂了，也依旧坚持买回家，先把氛围造起来再说！
到时候过年，哪怕近处没有什么亲戚，阮眉也要提着礼品去拜访邻居，李娜美家、楚万霁家也是必须去的，方稚水嘛……去她家就算了，找她出来玩玩还可以。
阮眉其实一直有件事情没告诉方稚水。寒假以来，方郡芝总会在商场附近或是商场里面某家店偷偷观察她，她已经发现了好几次。
但是既然对方没有主动，只是看一看，又不会掉根毛，阮眉就装作不存在，该怎样还怎样。
腊月二十三这天，阮眉进商场大门时，又察觉到了方郡芝的视线，从商场外围的一间星巴克里投射出来，带着审视和期待的意味。
阮眉用眼角余光偷瞄了两下，昂首挺胸走进商场，绝不和对方对视。
晚上九点，阮眉和两个保安大叔一起巡逻到四楼时，忽然听见女A卫生间里似乎有异样的声响。
同时她也闻到了很浓重的奇怪气味，像是熟透了的哈密瓜味，有点让人头晕。
阮眉几乎是很快就分辨出来，这应该是一个O的气味，而且是……正在发情。
四楼是母婴专区，来这里的基本都是带孩子的家长，卫生间里竟然会有人发情……太奇怪了，还弄出这种异样的，像是在呜咽的声响……
由于在场只有她一个女生，阮眉就让两个保安大叔在门口守着，她自己小心翼翼的进了卫生间。
她一间一间的敲隔间门，提高声音询问道：
“有人在吗？需要帮忙吗？我是工作人员。”
其实作为顶级A，她一进门就发现了，这屋子里只有一个A和一个O的两份气味，弥散的到处都是，味道并不算好闻，融合在一块儿更是奇怪。
她皱了皱鼻子，很精准的分辨出味道最浓的地方，就在最里面的那个隔间。
但阮眉早就听同事讲过，有人会在商场里搞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工作人员最好不要直接撞破，否则大家面子都挂不住。
所以阮眉先把前面每个隔间都敲一遍，给里面留下足够的整理时间，才敲到最后一个隔间门。
“有人吗？”
隔间里面传来模糊的呜咽声，又有人手脚在拍打墙壁的声音。
阮眉心里觉得不妙，敲门敲了这么久，那隔间里的人也没有回应，难道是真有什么大问题，不是小情侣在里面搞情趣？
正义感终究占了上风，阮眉又敲了敲隔间：
“再不回答的话，我就直接开门了噢，必须确认顾客的安全才行。”
“唔嗯……”
里面传来断续的声音。
阮眉抬脚就要踹门，门却突然被打开了。
一个方脸凶狠的女人，推着另一个衣衫不整的柔弱女子走了出来，那方脸女人的牙齿，还狠狠咬在柔弱女人的后颈上！
阮眉看了一眼那个柔弱女子，见对方双眼翻白，嘴角往下流着口水，脸上和裸露的脖颈全都很红，整个人神志不清的样子。
阮眉迅速反应过来，这女人可能是O，这是发情了，正在被那个A临时标记！
这就是A跟O临时标记的姿势吗？实在太暧昧了，阮眉看得脸红，忍不住舔了下舌头。
她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办，干脆随便施展两下，把那个方脸女人制服，找了根绳索把两人牵起来，一串儿拉出去，给保安大叔们看。
保安大叔们见多识广，马上报警，有O在公共场合发情，是一件很严肃的事，好像还违反了什么什么法律。
“我们真的是在这里面办事，不小心被发现了而已，这是我老婆，你们不要报警，别报警啊，报警我回头就投诉你们！”
方脸女人一直在试图说服他们，但很快，那个女O苏醒过来了。
女O目露惊恐之色：
“我，我不认识她，我就是来逛街，想给我孩子买两件童装，逛着逛着有点头晕……可能是我发情了，走错地方，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是跟警察去说吧……”
阮眉很奇怪的问：
“你已经是孩子的妈了，还会发情吗？”
那女O神色黯然的点头：
“我老公不愿意永久标记我，他说这是为我好，万一以后离婚了，我还能嫁给别的A。我们只是隔几个月临时标记一次，现在确实快到日子了。”
事情真相大白，两个女人都被警方带走，警察还嘉奖了阮眉几句，夸她见义勇为。
阮眉心情很复杂，刚才闻了那么久那个O的味道，她身体也很不舒服，头有点晕。
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了，闯姐见阮眉很不舒服的样子，就叫她先去员工休息室里休息一下，等整个商场清点结束后，闯姐亲自送阮眉回家。
“谢谢姐。”
阮眉慢慢往电梯位置走去，没走几步，鼻端忽然嗅到了一股隐约的味道。
这股味道，香甜，好闻，极度诱人，和刚才那个一般O的比起来，完全是云泥之别。
阮眉一不留神，就循着那股气味，走向了安全通道。
这会儿整个商场里已经没有顾客了，只有十多个工作人员还在清点，闯姐和保安他们都在大厅里，没注意到阮眉。
阮眉在安全通道里走着，声控灯亮起来，她觉得头越发的晕，也感觉自己好像不应该这样，但不知为什么，理智无法控制身体。
那股味道，越来越浓了，浓到连空气都变成了香甜的，阮眉仰着头，追寻着空中的味道，脚下越来越急，直接从安全通道的扶梯上往下跳，双腿震到发麻，也丝毫不知道减速。
她心脏跳得极为激烈，根本看不见人，但光是闻这个味道她就失去了理智。
这味道特别甜，也特别香，层次多样，回味无穷，仿佛彻底充斥了整个空间，阮眉感觉自己呼吸到的每一口空气里，都满是这个味道，避无可避，她也根本不想避开，只想要更多，更多！
一路翻过安全通道扶手，阮眉正在狂奔，忽然之间，眼前一片黑暗！
停电了！整个商场突然停电了！连安全通道的声控灯都没电了！
阮眉飞奔的脚步却只是暂停了一下，旁边还有绿色的通道灯亮着，她出色的夜视能力发挥了作用，她继续往前跑，循着那个味道，不断往前，去追寻那味道的主人！
是怎样的人，能有这样夺命的气味？能有这样，让自己为之彻底疯狂的气味！
阮眉强迫自己想其他的事情，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不，不，她想起来了，想起了之前那个雪夜里，她也是同样在路上狂奔，但那一次吸引自己的气味，根本没有这一次强烈，也没有这一次那样极致香甜诱惑！
她还想起刚才看见的，A咬着O的后颈，姿势那么暧昧……后颈的腺体散发出那样浓烈的香甜……
等到空气中，这气味浓到一定程度后，阮眉已经完全没有思考的能力了。
她只知道，仿佛跑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在黑暗的商场安全通道内，狭窄逼仄的空间里，她终于看见了这气味的主人。
那个人，只是一道黑影，抱着双腿，靠坐在墙边，因为发情期的高热，正在发抖。
空气中，浓到化不开的强烈信息素，铺天盖地，像世界上最汹涌澎湃的海潮，彻底淹没了阮眉的理智。
阮眉身体里，同样有极度浓重的草莓气息散发出来，像是有人在这里倾倒了一吨熟透的草莓，还同时将这些草莓全都碾碎，香甜浓稠甚至带一丝难言的酒气，将整个空间渲染得叫人迷醉，无处可逃！
阮眉用巨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停顿下来，就停在距离那个漆黑的、弱小的人影后方，三个台阶的位置。
这一刻，阮眉艰难至极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才得以让大脑从溺水状态中挣扎出来，仔细思考眼前的状况。
很明显，这个Omega正在发情！
之前她看的书上说过，正在发情的O，如果得不到标记的话，会引起什么后果来着？
哦，可能会引起附近所有的A来一场大混战，引发社会动荡，同时这个长久得不到抚慰的O，可能会高烧致死……
所以，好像有法律说过，在公共场合发情的O，必要情况下，路过的A有义务帮助其达成临时标记……
阮眉曾经以为，这些东西都只是随便看一看，自己一辈子都用不上的。
却没想到，机会这么快就来了，可阮眉心里……其实非常别扭。
她……终究也还是成为了信息素的奴隶吗？
脑海中不知为何，闪过了方稚水的脸，但这张脸随即，就被铺天盖地钻入鼻腔的浓厚香甜气味彻底遮盖。
她哑着嗓子，全靠本能，问出一句话：
“我……我是……顶级A，你……你需要帮助吗？”

第28章
商场楼梯并没有开窗，整个楼道里都充斥着那香甜味道，浓到化不开。
阮眉视线紧紧盯在那道黑影身上，但是她受那种香甜气味的影响，已经无法看清东西了。
视野之内，仿佛有重重的黑影，不断晃动，她几乎看不清那黑影的轮廓，一切只有浓到令人窒息的甜香，她整个身体里，也都充斥着甜香。
这味道实在太浓了，阮眉的意志力完全不够用，她往前走了两步，距离那黑影只有一个楼梯了。
短短的一个楼梯间距，却仿佛隔着鸿沟天堑，阮眉仅剩的理智，一直在阻止自己，她不想成为被本能支配的那种垃圾Alpha，她不想在还没成年的时候就标记其他人，可是，可是，这味道就像一只粗暴的手，直接把她所有的拒绝、所有的抗拒全都打散！
阮眉强撑着理智，问出那句话之后，她站在楼梯上，垂目看着眼前的人。
她这才意识到，面前这个人似乎是个女性，长发胡乱披散在肩上，裹住瘦弱的肩膀，肩膀延伸出去的肩胛骨，像蝴蝶的两片翅膀，一直在微微颤抖。
阮眉看不清眼前人的脸，却能看到对方似乎用什么东西蒙着下半张脸，在脑后打了一个结。
对方衣衫单薄，身体极为瘦削，脑袋深深埋下去，黑发掩映之下，她后颈有一片白白的皮肤，暴露出来。
像开在极寒之地的一朵罂粟花，招摇着摇曳着，混乱着诱惑着，柔软又洁白，仿佛伸手就能碰到深藏在其中的腺体。
啊，那腺体的滋味，该有多么美妙……
阮眉就快要等不及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泡在香气的海洋中，这香气，浓郁的像是勾人的毒，顺着每一个毛孔钻进身体深处，逐渐占领了她身体的每个细胞。
不知过了多久，阮眉终于听见，空气中传来一声细微的低音：
“……咬我……”
那声音实在太过干涩，像是用砂纸打磨着喉咙，挤出来的两个字，特别低哑，听上去都不像是个女人，反而像是什么压抑着自身野性的怪兽。
要不是阮眉此刻全身注意力都放在这里，以她顶级A的耳力，都几乎要听不见了。
得到了许可，阮眉心里骤然松了一下，只是一点点的松懈，就让整个人瞬间被欲望的洪流席卷而去。
她像一头饿狼，凶狠地、贪婪地、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
“啊……”
就在阮眉双手搭上那黑影肩膀、猛兽一般低下头去的瞬间，那黑影沙哑的嗓子吐出呓语。
这声音烧光了阮眉残存的想法，仿佛沙漠里发现了绿洲，花朵开满天山之巅，湖水荡漾在火焰的中心……
阮眉张口咬下。
她从没做过这件事，更从未想象过它的滋味，但这一刻，她发现一切都那样顺滑而自然。
咬下去的动作，唇瓣和舌尖触碰后颈肌肤，混合着空气里香甜柔滑的味道，这一口，就像咬在全世界最柔软、最甜美的牛奶蛋糕上。
牙齿和蛋糕相碰触时，没有令人不快的任何阻碍，极度柔软的蛋糕就在口中，颤颤巍巍，不断焕发着诱人气息，舌尖轻舔下去，愉悦的甜蜜令人颤栗。
阮眉咬了一口，就死死叼住后颈的肌肤，她能感觉到那块腺体，在皮肤里面，像躲在深处的一团云雾，或者是一团奶油，有厚重的香味，不断诱引。
阮眉舌尖去舔，触碰到腺体的时候，那道黑影陡然浑身颤栗了一下，像被通了电，颤抖的时候，后颈皮肤收缩着，那块腺体像是藏了起来，藏进皮肤更深处。
阮眉用舌尖已经碰不到了，她牙齿随即按照腺体收缩的路径，径直咬了进去。
“痛……”
那黑影忽然扬起脑袋，难耐的对着天花板，喊出了一个痛字之后，瞬间又闭了嘴。
只有脖颈上皮肤的跳动，提醒着阮眉，对方是真的痛了，痛到难以承受，却还在强自忍耐。
阮眉松开了口，她刚刚吸了那么大一口的信息素，现在暂时有了与那气味抗衡的力量，而临时标记没有进行到底，她……或许可以趁这个机会离开……
可是，就在阮眉牙齿脱离后颈、身体热量远离黑影的时候，黑影转过了头，非常突然，和正准备偷偷撤退的阮眉对上了视线。
阮眉望着那张被黑布蒙起来的脸，还有那双充满了惊惧、慌乱和期待的迷蒙泪眼，她脚底生根，停在了原地，她无法动弹。
无法在这样一个渴望被标记的O面前，直接逃离，这不仅违背了A的本能，也违背了喜欢帮助别人的阮眉的本性。
临阵脱逃，丢下需要帮助的人不管，这样的事情，阮眉真的从上辈子到这辈子，都从来做不到！
这该死的同情心！这该死的生理本能！
两样相加，阮眉有些认命的往前走了两步，开口说话时，她的嗓子也干到冒烟，根本不像她自己的声音，倒像是旁人借助她的嗓子，说着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话：
“我不走，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一个A临时标记一个O，这其实是A占便宜的，可阮眉此刻，是真的感受到，面前这个黑影，并不希望自己离开，这个黑影正在向自己散发强烈的、毫不掩饰的求救信号！
黑影信任她，愿意完全敞开信息素面对她，甚至一开始就把后颈露出在她面前，阮眉觉得自己现在如果离开，那就是辜负了黑影的信赖。
她做好心理建设，又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份牛奶蛋糕般的滋味，重新走上前去。
阮眉先用手小心地按住黑影双肩，然后深吸一口极度香甜浓稠的空气，把脸贴上黑影后颈。
为了不冒犯对方，她尽量张大嘴巴，只让牙齿碰触对方肌肤，让自己的唇瓣和舌尖尽量少碰到对方，小心翼翼搜寻着腺体的位置，然后，一口咬下去！
这次，那腺体很容易就被咬住了，阮眉感觉得到自己牙齿深入进腺体，在腺体内部留下了唾液。
其实非常脆弱，就像咬破一块雪白的白玉豆腐，在豆腐内部凹凸不平的缺口中，留下自己专属的颜色痕迹。
阮眉在腺体内部待了两秒钟，感受到黑影身体轻颤、渐渐平息，她才松开了嘴，双手按住黑影肩膀，退远了一些。
到这里，临时标记的流程已经完成了，阮眉作为顶级Alpha的信息素，就这样留在了黑影女人的后颈腺体中。
从现在到两个月内，其他A们，只要一靠近这个女人，就能闻到属于阮眉的气息，感受到这份，用信息素留下来的最原始的警告：
这是我的人，除非你能打过我，否则别碰她！
阮眉是顶级A，对于这个黑影女人来说，已经很够用了。普通生活中很少能遇到顶级A，其他A都绝不敢再招惹这女人了。
可惜，两个月之后，这份标记便会失效，如果不能及时补充Omega抑制剂的话，这黑影女人便很有可能再度发情。
商场的供电还未恢复，整个空间里，充斥着阮眉自己的草莓味道，和另一份绵厚醇香的气味。
直到这个时候，理智重新回笼，像溺水的人从水底一点点抬起头来，呼吸道不再满是那味道，阮眉才终于意识到，这个味道究竟是什么了。
怪不得她总有一种熟悉感，还觉得很亲切，原来这味道其实就只是，刚刚热好的新鲜牛奶，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清甜，醇厚，带一点萦绕鼻尖、许久难散的香气，像寒夜里独自在寒冷中迷茫时，有人端到面前的一杯热牛奶，一份关切和希望。
牛奶气味中混杂着自己的草莓味，阮眉嗅了好一阵，觉得这两个味道十分搭配，比她尝到过的最好喝的奶茶还要搭配。
哪怕没有做过任何测试，她也能感受到，面前这个黑影女人，和自己的匹配度，少说也有80%以上。
怪不得，自己刚刚仿佛完全丧失了思维能力……
阮眉踮起脚尖，踩上楼梯，在渐渐消散的甜香草莓牛奶味中，准备离开安全通道。
她迫切的想要跑出去，之前那样疯狂的感觉消失之后，理智浮了上来，她很想去吹吹冷风，多冷都可以，越冷越好，越冷越能让她……冷静下来，仔细思考。
阮眉刚走了两级台阶，又是一咬牙，转身往下走，边走边说：
“能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以后……万一有什么事情。至少让我看一眼你，好吗？”
那道黑影还是保持着蹲坐的姿势，靠着墙，长发披散到一边，盖住了雪白的后颈。
阮眉看不见她的脸，却能看到对方的动作。
那是非常缓慢，却很坚定的，摇头。
阮眉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有些怅然若失，又有些松口气。
她站在后面，看着前方的女人背影，没看几秒钟，黑影女人就站起身来，细长的双腿大步走开，不见一丝刚被标记的虚弱，迅速转过拐角，消失不见了。
阮眉往前走了几步，站在那个女人蹲过的地方，伸手摸了一把墙面，放在唇边嗅了嗅。
连墙上都有香甜的牛奶味……还有一丝水润的草莓味，交织混杂，像是精心调配过的草莓牛奶，蛮好闻的。
阮眉只能深深的闻这个味道，好把这味道烙印在脑海中。
这是她的第一次。
心情太复杂了。
第一次这么神圣的事，竟然就在这样仓促混乱的环境下完成了……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除了信息素，其他信息一概不知，闹着玩似的！
阮眉一步一步从安全通道口走了出去，发现这里是二楼，她站在二楼的走廊上往下看了好一会儿，好几个工作人员开着手机电筒，正在来回奔跑。
阮眉拥有顶级的听力，本来是可以听清他们说什么的，但她实在不想听，就只是单纯靠在栏杆上休息。
明明只是咬了别人一口，却像跑完了几十公里的马拉松一样，阮眉累到身心俱疲，主要是心累。
现在木已成舟，她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她……脏了！再也不是那个纯洁的阮眉了！她现在也是一个标记过别的O的，渣女Alpha了啊！
妈的！阮眉有点生气的握紧拳头。
但口腔中随即涌起那腺体的味道，牛奶味，浓郁细腻柔软，充斥着口腔每一处，像是寡淡时最甜蜜的蛋糕，或是寒冷时最美味的热饮。
这样的体验……奇妙又古怪，难以找到语言去描述，沉浸其中时，好像灵魂离体一般，迷幻，激动，无法自拔。
“啪”“砰”“咔”，接连好几道声音响起，商场来电了。
阮眉靠在栏杆上，仰望天花板上的吊灯。
灿烂明亮的灯光中，她开始怀疑刚才发生的那一切，大概都只是一场梦吧？
一定是一场梦，那样甜美的气息，那样令人着迷的晕眩感，还有那样复杂的、绝望而迷离的眼神……全部是片段，色彩绚烂，画面模糊，全都是片段而已。
但是，阮眉很清晰的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她知道那并不是梦。
接触到了那样匹配的信息素，阮眉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发烧，她整个心情都好像飘在云端，连带大脑里的记忆片段，都显的那样魔幻……
阮眉闭上了眼睛，携带着一身的牛奶和草莓味，直接冲出了商场大门，都没跟任何人打招呼。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骑车或打车回去，时间很晚了，路上也根本没几辆车，更没有行人。
阮眉是一路跑回家去的。
回家后，她只来得及跟奶奶说一句“我回来了”，就裹着一身寒气奔进自己房间，倒在床上。
思绪狂乱，脑袋昏沉，阮眉无意间摸到自己另一只手臂，烫得像开水壶。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大概是发烧了，身体各处都有特别强烈的反应，四肢发软，下面某个地方，却硬得滚烫，弄得她内裤都被撑起来了。
自从知道她是A之后，奶奶就给她买那种平角内裤了，买回家奶奶亲自给她改小。
如今这个东西直挺挺地立在平角内裤里面，尺寸比软绵绵的时候大了好多，阮眉一路在冷风中狂奔，也没有让它冷静下去，这个样子实在是……让阮眉自己看了都脸红。
她试探着，伸手去碰。
恰好这时，奶奶敲了敲门：
“眉眉，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哪，我给你留的牛奶都热了两遍了，起来给我喝了！哟，长本事了还，学会自己锁门了？干嘛呢？”
阮眉手还放在那里，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痛苦：
“奶奶——你别管我，我今天有事！”
奶奶沉默了一会儿，锤了下门：
“那牛奶呢？喝不喝？”
阮眉听见牛奶，就想起刚刚商场里铺天盖地的牛奶香味，整个人都不好了，下面挺得更直了。
她冲门外喊：
“不喝！以后我再也不喝牛奶了！”
奶奶嘟囔着，骂骂咧咧终于走了。
阮眉松了口气，轻轻用手去碰自己那个地方，碰一下，心里就颤抖一下。
想起上辈子，她阮眉可是个只看见过二次元那玩意儿的纯洁女人，没想到现在竟然，自己身上长了这玩意，还，还起来了！
今天，阮眉觉得自己承受了这个年龄、这个萌妹不该承受的一切，身体和精神，同时超负荷运转，并且，怎么都看不到尽头……
阮眉认命地动手，鼻端似乎又闻到那股迷人的味道。她想象着那黑影的脸，却只能描绘出对方在黑暗中，那惊鸿一瞥的双眼……
阮眉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坠入梦乡的。
第二天，阮眉没有起床。
她发烧了，烧得近乎神志不清。
奶奶帮忙买了适合A的退烧药回来，跑了三家药店才买到，因为A一般很少生病，所以相对应的药也少。
阮眉吃了药，又昏昏沉沉睡过去，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画面和气味。
睡醒时，阮眉面前摆了一大杯牛奶，她定定地看着牛奶出神，半天后对奶奶说：
“我不喝。”
奶奶很生气：
“这是花钱订的新鲜牛奶，你不喝那怎么办？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还生病了，牛奶不喝营养怎么跟得上？”
阮眉居然怔怔的，望着牛奶杯，安静的流下眼泪来。
她表情没有变化，眼泪却一串一串的，大概是病中情绪非常敏感，她控制不住。
奶奶吓的赶紧端走牛奶：
“哎哟行了小祖宗哎，不喝就不喝，咋还哭上了……你这姑娘真是，完全不像个A，这么娇气呢……”
阮眉就这样在家晕晕乎乎的烧了三天，期间奶奶请了医生过来，给她在家挂吊针，吊针挂上更容易睡，阮眉几乎就没有清醒的时候了。
好在三天以后，烧终于退了，阮眉除了有点虚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来复查的医生跟奶奶说：
“顶级A几乎不会生病，这次你孙女生病，应该是受到了相匹配的O信息素大量刺激，才会憋在身体里形成疾病。建议成年之前，少让她接触相匹配的O。”
奶奶由此得知阮眉碰上了正在发情的O，看她虚弱的样子，也不忍心质问她真相，反倒是面黄肌瘦、两颊都凹陷下去的阮眉，主动跟奶奶说了情况。
“那天晚上我在我们商场碰到了一个O……”
阮眉把当天的情况老实说了，说完后喝了一口鸡汤，皱着眉头道：
“我感觉很糟糕。我不想标记别人，还是这么个陌生人，我心里很不舒服，但又只能屈服于本能……”
奶奶一句话没说，只是叹了口气，伸出瘦骨嶙峋、带着老年斑的手，把阮眉搂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阮眉在奶奶的怀里，终于没忍住，还是大哭了一场。她总有种自己失去了贞操的感觉，还是这么一个古怪的情况，一个陌生的女人……
就很难受，这并不是阮眉刚穿来这个世界时，暗搓搓梦想过的画面啊！哪个少女不会梦想自己的第一次呢，结果却是这个样子……阮眉真的是意难平。
春节很快到来，阮眉发烧时，奶奶就跟商场彻底请了假，直接请到春节假期，没再回商场去。
阮眉病好之后，就每天在家里忙前忙后，准备过年。
她和奶奶一起做过年要吃的各种传统食物：炸藕盒，油炸带鱼，粉蒸肉，肘花肉，萝卜丸子，糯米蒸碗……
和奶奶一起上街购买年货，对联和墙贴，糖果瓜子花生，鞭炮烟花，还买了扑克牌和麻将牌。
阮眉借着这些活动，试图忘记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收效甚微。每到夜深人静，她总是会想起那些画面，鼻尖总是会隐隐回荡那个气味……
她再也喝不下牛奶了，包括新鲜牛奶和草莓牛奶。
奇怪的是，阮眉这几天联系不上方稚水了。
她给方稚水发消息，对方总是不回，这在以前从未发生过。
阮眉心想大概是方郡芝又搞什么幺蛾子吧，有点担心，方稚水会不会也生病了之类的，但是她又不知道方家的地址，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她哪怕再担心也完全没辙，只能把这事放到一边。
除夕夜，阮眉和奶奶在装饰一新的小房子里，对着丰盛的菜肴，举起酒杯迎接新的一年。
“希望新的一年，奶奶身体越来越强，我的成绩越来越棒，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阮眉笑着说完，和奶奶碰杯，干了自己那一杯草莓味的调味酒。
春节头一天，阮眉亲自给奶奶发了一份红包，是她偷偷攒下来的私房钱。
奶奶笑得合不拢嘴，两人穿着崭新的衣服，提着礼品去拜访邻居，在邻居那阮眉还收获了一份红包。
下午，阮眉提着礼物去了李娜美家，两个女孩在李娜美空荡荡的家里，欢乐的玩了一下午，直到晚上阮眉才回来。
她坐在客厅里和奶奶一起看电视，又用手机给方稚水发了条消息：
【新年快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今年我一定会超过你！】
方稚水照旧没有回复。
阮眉叹了口气，她本来计划完美的春节，因为商场那一次意外，彻底被搅了局，而现在就连自己最特别的那位朋友，也消失无踪，这个年过得一点都不快乐。
春节放了七天假，阮眉加上发烧，一共休息了十几天，年后又精神抖擞的在鸿福商场上班了。
刚上班，阮眉就被闯姐叫过去：
“咱们顶头上司要见你，还有公司合作伙伴在，你好好表现，不许丢咱们客服部的脸，知道吗？”
阮眉严肃点头，按照闯姐指的方向，走进商场后方办公楼，一路电梯直上顶层。
在总经理办公室外，阮眉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对着旁边的玻璃门整理好自己的微笑，屈起手指轻敲三下房门。
“进来。”
门内传来中年男人浑厚的声音。
阮眉推门进去，刚准备好笑容要打招呼，忽然愣了一下。
只见会客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答话的鸿福商场总经理，另一个则是阮眉再熟悉不过的女人，方郡芝。
阮眉迅速调整了表情，微笑淡下去，摆出公事公办的神情：
“王总经理，方董事长，你们好，我是客服部实习生阮眉。”
王总惊讶看向方郡芝：
“你们认识？”
方郡芝温和一笑，笑起来的轮廓，居然跟方稚水有七分像，阮眉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对，我很喜欢这孩子，以前就见过，一直很关注她。”
王总点点头，转头对阮眉说：
“听说腊月二十三那天晚上，你做了件见义勇为的事情对吧？”
阮眉心里猛的一跳。
难道她标记别人的事被王总知道了？
她刚迟疑了一会儿，就见王总笑着说：
“警方那天查清楚了，那个O发情时自己带了抑制剂，被那个A夺走扔掉了，A的行为已经构成主观犯罪，所以你是为商场制止了一项犯罪行为，非常好，小小年纪就如此勇敢，公司为有你这样的员工感到骄傲！”
阮眉松了一大口气，她这才想起那天还有这件事，于是微笑点头道谢。
王总说完话，看了眼方郡芝。
方郡芝站起身来，走到阮眉身旁，上下打量着阮眉，视线在阮眉双腿的位置，停留的特别久。
阮眉咬了咬牙，很不开心，板着脸夹紧双腿。
方郡芝看了好一阵，忽然笑道：
“阮眉，对吧？上次我问你名字，你怎么不说呢，反正我迟早会知道。”
阮眉牙关紧咬，面颊紧绷，精神高度紧张。
方郡芝绕着阮眉转了一圈，从桌上端起一杯茶水，递给阮眉，说：
“喝点水吧。”
阮眉不明所以地伸手去接，结果，她手指刚碰到茶杯，就被烫得差点跳起来：
“啊呀，好烫！”
方郡芝徒手捏着杯体，完全没感觉似的，对阮眉微笑道：
“不烫吧，怎么会烫呢？你连这点烫都忍受不了吗？”
阮眉怒目而视，她算是明白了，这女人玩她呢！恶劣至极！
阮眉抬脚就要走，不过是一份工作，她今天就是走出去丢了工作又如何，比在这里被人耍着玩强。
然而，下一秒，方郡芝很做作地手腕一翻。
茶杯里滚烫的茶水，瞬间都朝阮眉身上泼去！
以普通人的反应速度，阮眉理应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这杯茶水的，这滚烫茶水，一定会结结实实泼到阮眉胸口上去！
但是，作为顶级A，阮眉眼里那茶水的运动速度比乌龟还慢，她只需要轻轻一个动作，就能躲开被烧伤的命运。
幸运的是，她的脑子比身体还要快。
方郡芝这是在试探自己，想让自己暴露A的身份！几次三番跑来打探自己的身份，方郡芝她肯定没安好心！这恶魔目的不明确，自己要是过早的暴露身份，肯定会受制于人，又打不过人家，不就是被玩的命吗！
电光火石之间，阮眉想通了这个关键。
她不能在方郡芝面前暴露身份，却也不能被热水真的泼到，于是她干脆装作逃跑的样子，左脚绊右脚，在地上摔了一跤。
“啊！”
好在王总办公室的地面全铺着厚厚的地毯，阮眉摔倒在地时，十分巧妙的微微滚远了一点点，刚好避开了茶水，让茶水只泼到自己衣角上。
“没事吧？不好意思，我手滑了。”
方郡芝蹲下来扶她，脸上担忧的神色不像作伪，但阮眉自然不会相信。
她避开方郡芝的手，自己站起来：
“没事我就先走了。”
说完不等两人出声挽留，她直接跑出了办公室，钻进电梯，飞速往下。
成年人的世界，实在是太复杂了。
阮眉回到商场工作岗位上，午休时候终于还是没忍住，又给方稚水发了条消息：
【你妈今天来找我了，在我们王总办公室里，她还故意给我身上泼水，被我躲掉了。她到底想干什么，你能猜到吗？】
阮眉本以为这条消息也像之前那几十条消息一样，会石沉大海，毕竟方稚水已经人间蒸发半个月了。
然而，阮眉吃了个午饭，再看手机时，方稚水竟然回了消息：
【她没有为难你吧？】
阮眉兴奋的打字：
【失踪人口终于回归了！你这几天干嘛去了，我好想你！】
发完消息，阮眉盯着手机页面，见上面的“正在输入……”延续了好久，特别激动的等待着大段话解释。
她是真的很想和人聊聊天，方稚水是她心里聊天最好的人选，她已经想好了，既然出现了，她一定要拉着人去公园，好好倒倒苦水。
然而，好一阵子之后，方稚水那边发来消息：
【有事。】
就这？阮眉皱起眉头，发了个问号表情包。
然后直到晚上，那边也一直没回。
阮眉等了一天没回应，气得发过去：
【讨厌你！诅咒你吃方便面只有调料包！】
还是没回。
但是，阮眉十一点准时睡觉的时候，方稚水又发来一条：
【晚安。】
阮眉：？？？

第29章
阮眉气得从床上坐起来，觉也不睡了，打了一大串话：
【你到底怎么回事啊，看这样子也不是出现意外吧，发生什么事了你也不告诉我，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能不能说清楚啊，就算要断绝关系也得先让人死个明白吧！】
一长串话打出来，阮眉盯着长长的输入框，读了一遍之后，又按在删除键上，一个字一个字的删掉了。
最后，输入框空了下去，阮眉长叹一声，说了句：
【我想见棉花糖。】
方稚水没再回复，也不知是看见还是没看见，阮眉皱着眉头等了半夜，最后撑不住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阮眉准时醒来。
自从商场里意外咬了别人之后，阮眉深刻的体会到身体素质的重要性，于是每天早上准时出去跑步。
以后总不能咬别人一口就累得大病三天吧？那也太丢脸了！
阮眉是沿着自家门口的偏远街道，从街头跑到街尾，每天跑五圈，大概是五公里左右。
她跑的速度不快，戴着耳机，与其说是锻炼，不如说是出来放松身心。
在商场里意外咬了别人之后，阮眉总觉得自己，心态一下子就成熟了，不再是以前那个总想当个高中生的大二学生了。
她开始思考，作为顶级A身份的自己，未来究竟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又会遇到多少O。
自己以前以为，因为信息素太O了，自己应该不会遇到合适的伴侣，但现在阮眉发现，在这个ABO世界中，A的实力才是最主要的。
只要实力足够，信息素的气味并不重要，依旧会有许多O，对自己主动示好。
就比如那天商场里那个O，那个黑影大概也是感受到了自己的强大，才希望自己标记她的。所以强大的A，天生就会有一种责任感，阮眉现在就深刻的感受到了这份社会责任。
她倒也没准备做什么，只是觉得，还要更努力才行，要更配得上这个身份才可以。
跑过街角时，阮眉视线就四处搜寻起来。
这里每天早上会有一个小的油条豆浆摊子，阮眉最近的早餐都是在这里解决，还会顺便带一份老人爱吃的甜油糕回去，给奶奶当早饭吃。
今天这个摊子不知为何，换到了这条街道的另一边，阮眉找了半天才找到，慢跑着过去买东西吃。
就在这时，街边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钻入了附近小巷子中。
阮眉作为A的视觉已经非常强大了，她忽然觉得，刚才那道身影，似乎有些眼熟？
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阮眉迅速跑过去，在巷子口探头去看，看到巷子另一头，又是一个飞速闪过的残影。
阮眉怔怔的站在巷子口，她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会是商场里那个人吗？但就算是，这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作为提供帮助的一方，帮助结束后，就李英没有任何联系的。
现在社会观念早就开放的很了，许多O一生都不会被最终标记，他们流连于各种款式的A中，被许多不同的A临时标记，社会也并不会谴责他们。
那个黑影大概率也是这样的，否则怎么会……在临近发情期时，还出现在商场中，也不自带抑制剂呢？
所以，那一次临时标记，可能就是两个人这辈子唯一的交集了，现在对方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城郊农村的平房里。
没什么好期待的。
阮眉回身去拿自己的早餐，步伐缓慢拎着几个大袋子，走回自己家。
春节之后，阮眉继续在鸿福商场打工，顺带着让中介帮忙找房子，周末跑了许多地方去看房。
终于在寒假快结束时，阮眉找到了满意的房子，是一室两厅的结构，房子没有电梯，在五楼，里面设施虽然陈旧但格局敞亮，家电齐全，对没住过这种房子的奶奶来说，已经足够了。
房子定下来，阮眉专门跟闯姐商量换班，空出一天时间来搬家！
这可是件大事，阮眉提前几天告诉了奶奶，到搬家那天，阮眉差点被奶奶笑死。
只见奶奶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一堆祭祀用品，左手拿香右手拿纸钱，胸口还挂着一面八卦镜，就这么大张旗鼓的上了搬家公司的车。
行李不多，搬运起来简单快捷，阮眉又多付了几十块钱，让司机帮忙搬上楼放到客厅，一切快的像做梦一样。
等外人走了，房门一关，奶奶十分严肃的喊：
“小崽子，你往门边站，别挡着路！”
阮眉忍俊不禁，站在门口，围观了一阵奶奶所谓的“祭神送神”。
奶奶把香点燃，嘴里念念有词，在香炉前撒了五色米，又烧了一点纸钱，过了好一阵子，才拍了拍手，露出笑容：
“好了，你进来吧。”
阮眉看着窗明几净、干净宽敞的客厅，感觉心情都舒畅了不少，连日来的低落情绪也终于一扫而空。
两个人在新家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阮眉就要起床去上班，奶奶一个人在家慢腾腾的收拾。
周末，阮眉还请了李娜美、楚万霁，一块过来新家，她和奶奶一起在厨房忙碌，做出一大桌子菜，招待她们。
据说这也是搬新家必备的流程，一定要招待亲戚朋友，阮眉做得非常认真，还提前准备了自己烤的杯子蛋糕。
楚万霁比较害羞，坐在客厅铺了花布的旧沙发上，双手摆在大腿面上，满脸写着拘谨。
但是李娜美极度自来熟，和楚万霁各种聊天，越坐越近，不到一刻钟就挨着人家坐了。
阮眉和奶奶为了这顿饭，咬牙花大价钱买了一条大黑鱼，除了搭配的各种小菜之外，还做了一大盆的水煮鱼，麻辣鲜香，非常带劲，李娜美和楚万霁都吃的嘴肿脸红，停不下来。
“恭喜阮眉和奶奶搬进新家，以后一定像这盆水煮鱼一样红红火火！”
李娜美举着一杯饮料，叽喳乱叫。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阮眉同学，我相信你未来一定会有不可限量的成就，今天，恭喜你迈出了第一步！”
楚万霁同样端着饮料，姿势正直如青松，目光炯炯有神，看着阮眉时，嘴角有掩饰不住的上扬。
“靠！老大你现在认识的都是些什么人啊，不是年级第一就是文绉绉大佬！我一个都比不过，老大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李娜美在旁边一脸伤心。
“怎么会呢，你永远是我小弟！”
阮眉敷衍的安慰了一下李娜美。
“年级第一……她今天怎么没来呢？她跟你关系应该，很不错吧？在学校你们两个不是经常……”
楚万霁说着说着，见阮眉拼命给自己挤眼睛，只好困惑地闭了嘴。
“嗯哼，她最近可能有什么事，不怎么理我。不说了，大家吃饭，尝尝我奶奶的手艺！”
阮眉招呼众人吃饭，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奶奶拿着筷子，斜着眼睛看了一眼阮眉，也没说话。
等到送走在沙发上乱滚的李娜美，和吃饭吃的脸红的楚万霁，阮眉回来帮忙收拾东西，默默的在厨房里洗碗。
本该去午休的奶奶，却靠在厨房门边：
“你最近，有什么心事吧？应该不只是那件事吧？”
阮眉回过头来，笑得有些勉强：
“奶奶，这……您就不要管了，我自己可以的。”
奶奶干瘦的手按在门框上，目光犀利，盯着阮眉看：
“不许被骗，不许对有钱人用真心，知道吗？”
阮眉听得云里雾里，点了点头，并没有往心里去。
等到碗筷收拾完毕，阮眉回到属于自己的主卧，呆呆坐在床边。
她拿出手机，又给方稚水发消息：
【我搬家了。】
她看着上一条还是自己发出去的那句：
【我想见棉花糖】
一周之前了，方稚水一直没有回复，阮眉也没有再发消息过去，她几乎都要忘记上学期期末和寒假刚开始时，自己和方稚水，是怎样维持隔几天见一面的关系的。
甚至连一起滑雪、一起打电玩，都已经是上辈子那么遥远的事了……之后经历了那么多，阮眉总感觉自己瞬间成长了起来，都难以追溯那时候的心境了。
方稚水到底干嘛去了呢？阮眉现在已经学会不去猜，也在学着不在意，但要完全的不在意，她又做不到。
阮眉天马行空的想了很多，就在这时，她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而是语音通话，来自——方稚水！
阮眉眼睛一瞬间睁大，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嘴唇发干，口中有点发甜，像是刚才吃的杯子蛋糕的甜味。
她犹豫了一阵，才点开通话，尽管极力压抑，嗓音里还是有一点颤抖：
“喂？”
电话那边，传来有些沙哑、有些陌生，却依旧那么磁性好听的低沉女声：
“阮眉，你搬到哪里了？”
阮眉说了现在的地址，距离之前说过的家属院并不远，她一直就在这附近找房子。
方稚水认真听了，只是说了句：
“嗯，恭喜你们。”
一段尴尬的沉默。
阮眉想找个话题，却发现自己找不出来，她想愤怒询问，方稚水为什么不联系自己，但转念一想，人家可能觉得跟自己关系还没到必须联系的地步，她很可能自作多情。
她又想谈谈自己的生活，但不想直接告诉方稚水，自己咬了一个O，显得太不体面。可除了这件事，自己生活中似乎平淡到无其他事可说。
于是她竟然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只是听着话筒对面，浅浅的呼吸声，一来一回，均匀清浅，就像对面那个人一样，浅的让人担心她会不会就地蒸发。
方稚水大概是个感情很淡的人吧，自己对于她来说，或许只是随意的过客，不是什么值得结交的朋友……
阮眉陷入沮丧，干脆依然不说话，但也不挂电话。
她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方稚水那边忽然出声了：
“你说你想戒棉花糖，是吗？”
阮眉慎重的思考着，缓缓开口说道：
“是的，我还想在我家养它。”
她其实挺期待方稚水能拒绝自己的，现在，棉花糖算是方稚水和她之间共享的宠物，她要是在自己家养了棉花糖，那就再没有理由去找方稚水了。
但方稚水却并没有拒绝，反而是轻轻说话：
“嗯，我知道了。”
阮眉心头略有些忐忑，她问：
“你最近，忙什么呢？”
电话另一头，方稚水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波：
“没事，遇到点意外。方郡芝去你工作的地方找你了？”
方稚水直呼她A妈的名字，阮眉还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方稚水在说谁。
她说了一下那天的事情，过程中方稚水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插话，说完之后方稚水才回答：
“你干的很好，不用担心，她就只是……想看看你的第二性别而已，你应该没有暴露。”
阮眉也猜想应该是这样，她又去问：
“方郡芝为什么要知道我的性别啊？”
方稚水沉默下来，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自嘲的笑了一下：
“我也不太清楚。我从来弄不清楚她的想法，大概因为我不像她那么疯吧。”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到了最后，阮眉先开口了：
“快开学了。”
“嗯。”
“开学以后，你是不是还要躲着我？”
“……”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你有什么意见，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
“总是不回我消息，我真的很难过你知道吗，好像以前我们两个不是朋友一样。”
“……对不起。”
阮眉感觉有点可笑，自己等了这么久，只等来对方这么简单的三个字，甚至连借口对方都懒得找。
“无所谓了，看来这段友情，只有我单方面的珍惜。以后还是随缘吧，我自己去店里把棉花糖接回来，其他事情，我也尽量和你分割，绝不再打扰你了。”
“……不要！”
方稚水这一声不要，声音又尖又高，隔着话筒钻入阮眉的耳膜，刺得阮眉耳朵很痛，嗡嗡作响。
“你不要……那么做，对不起，以后我不会这样了，请你原谅我，我们……我们还是朋友，可以吗？”
方稚水的声音里带着以前从未有过的慌乱，听得出来她很着急，却又不知该怎么办。
但是阮眉敏锐的感受到了，方稚水没有说“像以前一样的朋友”，只说“还是朋友”。
“那就，做普通朋友好了。”
阮眉轻声说道。
不再是特殊的、只有你一人知道我秘密的那种朋友。
而只是普通的、班里随手一拉，就能拉出来的那种朋友。
她多么期望对方直接说道：不，我要做你最好的朋友，最特殊的，像以前那样的！
然而现实却是，方稚水那边，又是一阵讨厌的沉默，最后：
“好。我们做普通朋友吧。”
阮眉一声冷笑，挂了电话，没再留给对方任何机会。
这段关系，现在在阮眉心里，已经接近死亡了。她当然舍不得，但这是方稚水先动手的，她总不至于热脸去贴冷屁股。
道理都懂，但是灼热滚烫的眼泪，还是很快挤满了阮眉的双眼，她眼皮轻轻一眨，饱满的泪珠掉在自己腿上，洇出一片痕迹。
阮眉掉了几滴眼泪，爬上床睡了一觉，睡醒后就看见手机又在震动。
又是方稚水。
阮眉接起电话：
“喂？”
方稚水的声音，比下午那会儿温柔了不少，她说：
“出来吧，我在你们小区外面。”
阮眉：！！！
她刚刚决定要做普通朋友，这会儿心脏就又剧烈跳动起来，完全无法控制，听到这话时，嘴角瞬间上扬，喜悦像甜滋滋的河水，从心脏里蔓延出来。
她答应一声，挂掉电话，迅速开始穿衣服下楼。
她走到客厅，看到桌上还摆着吃剩下的纸杯，脚步一转走进厨房里，把剩下的纸杯蛋糕全都塞进盒子里装走。
阮眉下楼的脚步又急又快，从五楼磕磕绊绊跑下去，跑出小区，迎着傍晚的火烧云，她一眼就看见了方稚水。
差不多快一个月没见了，方稚水看上去瘦了好多，瘦的人都脱相了，脸颊凹了进去，眼睛显得更大，肤色也更苍白了。
阮眉从快跑变成快走，最后几步慢了下来，她走到方稚水面前，仰起头看她，很关切的仔细打量着。
“你怎么这么瘦了啊？”
阮眉发自内心的问出这话，她有点心疼，本来好好的一个清冷出尘大美人，现在看去竟然有些落魄，脸部轮廓过分突出，气质变得凌厉起来。
那双细长的眼睛，变得也比以前更加深沉了，像无底的深渊，里面没有光芒，看上去没有什么生气。
方稚水低着头，只顾盯着阮眉，不停的看，极认真的看，略显贪婪的看。
阮眉大概是成长了不少，如今身材变高了一些，抽条了，四肢也更细长，容貌不像以前那么绵软柔弱了，眼神中多了一些坚定，气质也略显沉淀。
但一开口，一皱眉，就还是以前，那个让人熟悉而亲切的阮眉了。带着发自内心的真诚，也依旧保有少女的活泼，她成长的越来越好，而自己却……
方稚水掐断了思绪，转身指了指自己开来的车：
“上车吧，带你去接棉花糖。”
阮眉心里别扭，忍不住说：
“你不是说要做普通朋友吗？我都跟你说了，我要自己去接棉花糖，你又跑来干嘛？”
方稚水眼神极度幽深，轻声说道：
“棉花糖，也是我的宝贝。我会亲自把它交给你。”
阮眉心里一下子难过起来：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一起养棉花糖了吗？到底怎么回事啊？”
方稚水面色惨淡，皮肤更加苍白，她勾着唇角，像是在笑，却没有笑意，只让人觉得难过。
“和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你千万不要自责，知道吗？如果你自责，我会很心疼的。”
阮眉再一次可耻的，咬住了唇，压住了心中那一丝悸动。
她伸手把盒子塞进方稚水手里，自己往街边那辆车走去。
“既然是你的问题，那我就不管了，我还是会按我的想法对待你。反正，反正……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不管你出现什么问题，我都把你当朋友，因为这是我的原则。”
阮眉说到后来，已经坐到后座上，因为难为情而深深的埋下头。她越说越是脸颊发烧，但这些话她一定要说，不说心里憋得慌。
她不敢抬头去看方稚水，害怕自己的真心，会受到对方的嘲笑，也害怕自己只是一厢情愿，对方只会猝不及防，想要逃离。
阮眉深埋着头，半晌后听见方稚水的声音：
“你要不要，坐我的副驾驶？”
阮眉这才注意到，方稚水今天没带司机，这很不同寻常。
阮眉于是换到副驾驶去，系好安全带，乖巧的坐着不动。
方稚水一脚油门，车子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缓慢苏醒的怪兽。
阮眉并不知道方稚水，开车时居然是这种风格！
车速极快，嚣张霸道，在无人的街道上，这辆银白色的豪车，真正配得上风驰电掣这四个字，与平常方家司机那四平八稳的风格完全不同！
阮眉眼看着面前不断扑到眼前的各种建筑物、路边障碍物，吓得伸手抓住门把手，声音都开始发抖：
“你你你……你慢点啊，这么快，这还是在城市里！”
方稚水并没有理她，手上又是多挂了一档，车子猛然提高了吼声，像是正在发怒一般，往前猛冲而去！
阮眉“啊”的一声尖叫，右手抓着门把手，左手慌不择路，一把抓在了方稚水的大腿上！
隔着牛仔裤，阮眉捏住了方稚水大腿面上坚硬的肌肉，大概是捏的太狠了，方稚水闷哼一声，手上动作一顿，脚底下迅速踩了刹车。
车子在路旁，歪歪扭扭地停下来。
好在大冬天的，这里也不是主路，路上没什么车辆行人，没伤到什么人。
阮眉这才松开手，狠狠松了口气，自己拍拍自己的胸口：
“我的妈呀，你加速那么快，又这样急刹车，安全带都快把我勒死了，你都不怕交警来找你啊！”
她自顾自的埋怨半天，转头一看，方稚水低着头，整个人歪倒在椅子里，像没魂似的，露出失魂落魄的表情。
阮眉迷惑的伸手去拍方稚水肩膀：
“方稚水，你怎么了啊？难道刚才撞到哪里了吗？不对啊，你也系安全带了呀！”
方稚水过了好久，才从被阮眉碰到的苏麻中，醒了过来。
她眼睛里带着水雾，看向阮眉的眼神，居然显得很柔软，很可怜。
“我没事，就是……有点失神。”
阮眉看着方稚水的眼睛，什么谴责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好说：
“开车还是注意一点。”
方稚水点点头，重新启动车子，这次果然速度慢了很多。
两人顺利来到寄养棉花糖的店里，发现棉花糖快一个月没人照顾，已经长成一只大兔子了，不再是以前那种幼崽样子。
“圆圆胖胖的，好可爱啊！”
阮眉用草棍去碰棉花糖的大长耳朵，她这会儿心情多云转晴，感觉做什么都很有意思。
方稚水和店家谈了，把剩余的尾款交了，带着棉花糖的兔笼和兔粮，和阮眉一起离开。
店家还在后面祝福她们：
“小情侣要好好养它哦，这可是你们爱情的见证，长长久久才是好~”
阮眉又开始脸红，快走几步钻进电梯，方稚水随后进来。
她偏头，偷偷去看方稚水的脸，发现方稚水面无表情的样子，还显得有点生气。
“那个店家也就是随口一说，你，你别放在心上啊！”
阮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多嘴这一句。
“我没放在心上。”
方稚水道。
“……嗯，那是我多想了。”
阮眉看对方冷冷的样子，感觉自己自讨没趣，刚刚还很高兴的心情，瞬间又阴了下来。
阮眉拎着棉花糖，带着剩余的兔粮和草，又坐方稚水的车，回到自己新家小区门外。
下车后，阮眉站在车旁边，方稚水也从车上下来，帮她拿东西。
“你……要不要去我家坐坐，我们刚搬的新家，需要多点朋友来暖场。”
阮眉真挚的发出邀请，眼睛有些发亮，期待的看着方稚水。
“不了吧，现在天晚了，我要回去了。”
方稚水淡淡的一笑，眼神里似乎藏了很多话，说出口的话，却是如此伤人。
“噢。那我走了，下次……学校见。”
阮眉提着兔笼，挥了挥手。
“好的，开学见。”
方稚水站在银白色的车子跟前，棕色风衣裹住她小半张脸，有些看不清她的表情。
阮眉看了几秒钟，毅然决然的转头，回家，中途一直没再回头。
如果她能回一次头，就会发现，方稚水一直站在车前，一动不动的，目送她离开。
那种眼神，只有在看她的背影时，才有不加掩饰的放肆和渴求。
*
阮眉以前就跟奶奶打过预防针，说要把小兔子接到家里来，现在搬新家了，地方宽阔，阮眉的主卧又大，她承诺绝不让小兔子到处乱跑乱拉，奶奶也就随她去养兔子了。
阮眉又辛勤工作了半周，迎来了开学。
高一下学期，正是最好的时候，经过上学期的磨合，每个学生自己的关系网已经成型，又是春天，学校会有很多活动，所有人都很兴奋。
阮眉也很兴奋，毕竟开学意味着，她又能回到学生的身份，单纯的学习了。
社畜当久了，她愈发怀念学校的环境，安全单纯又天真，还有那么多朋友陪你疯。
“阮眉！新学期加油啊，我看好你，年级第一冲鸭！”
“阮眉你超棒的，上学期你给我分享的笔记，我寒假又看了一遍，感觉整个人都升华了呢！”
“你是不是把下学期的课全都预习完了，有没有什么重点整理啊，我也想预习一下！”
阮眉看着身边一张张热情的笑脸，一整个寒假的阴霾，渐渐被她抛到脑后。
自己还有这么多朋友呢，少方稚水一个又怎样！哼，少了她一个，还有千万个，哪个不比阴阳怪气方稚水要强十倍！
阮眉正要和同学们打成一片，共同学习进步，忽然视线一转，看见方稚水走进教室门。
这个寒假，方稚水真的变了，变得更瘦更高，校服在身上晃荡。
她把书包放在桌上，抬起头来，隔空对上了阮眉的视线。
两人隔着一众学生，一站一坐，遥遥相望。
阮眉忽然灿烂一笑，伸手勾住了前排楚万霁的脖子，把人朝自己怀里一搂：
“班长，好久没见了，人家好想你哦！”
她嘴上说着班长，眼神却挑衅的，一直看着方稚水。
就是要故意做给方稚水看，她阮眉，从来不缺朋友！

第30章
“疼……”
楚万霁很小声的发出声音。
阮眉连忙放开人，看见楚万霁疑惑的目光，顿时红了脸，一叠声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她刚才下意识的热血一冲，居然做出那么幼稚的事情，还伤害到了楚万霁，简直……
阮眉忙着照顾楚万霁，自己也坐下来，安安分分的，不再去看方稚水了。
怎么好像面对方稚水的时候，她就会变得特别幼稚，特别小心眼，各种情绪不受控制的往外冒呢？
17岁的壳子里本来装的是20岁的灵魂，可是在方稚水面前，阮眉总会做出10来岁小孩子才会做的事情……
阮眉让自己冷静下来，心里说：大概还是因为太在意了……方稚水是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最珍贵的一位朋友了，而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经历太多，情感又很脆弱，如今这朋友还若即若离的。
受打击太多，情商完全没了，阮眉自己都开始嫌弃自己。
直到第一堂课开课，阮眉都没再主动去看方稚水，连眼角余光都刻意避开对方。主要是觉得现在，方稚水大概是在嘲笑自己吧，太尴尬了。
新的教科书翻开，第一堂课当然是班主任张凡的英语，张凡板着脸看着学生们一个个圆了一圈的脸，把讲义合起来：
“今天我们不上新内容，先用上学期的英语单词做听写，让我检查一下，你们过了一个寒假，是不是把以前学的都忘了！”
教室里顿时一片哀嚎。
张凡视线扫过众人，停留在阮眉脸上，示意她走上讲台，又叫了一声：
“方稚水，你也上来听写。”
这还是方稚水第一次被叫上黑板听写，作为每次考试的年级第一，方稚水要是上黑板了，那等于是在给下面的学生直接写答案。
不知道张凡有何用意，阮眉自己也没想明白。
她站在黑板左侧，方稚水站在黑板右侧，两人都从一侧往中间写。
张凡开始一个一个的念单词，教室里非常安静，只有沙沙的笔和纸张接触声。
阮眉捏着粉笔，一个一个的写着字母，眼角余光瞥见方稚水那一边，同样是一个个字母，和自己一样流畅。
阮眉偶尔还会暂停思考一下，方稚水连思考都不用思考，写出来的还是漂亮的花体字，每一个动作都潇洒有力。
两个人都越写越靠近，慢慢的，都写到了中间位置。
阮眉马上另起一行，走到左侧去。
然而这时，张凡念了一个很长的短语，阮眉写着写着直接就走到了最中间。
她有一点入神，一不小心手肘就碰到了方稚水的胳膊。
阮眉触电一般抬起手肘，仓促转头望去，终于和方稚水对视上了。
方稚水的眼神……深邃而迷人，阮眉忍不住看着有点呆。
方稚水右手捏着粉笔，左手轻轻抬起，摸了一下阮眉的脸颊。
一缕掉落在颊边的发丝，被方稚水修长的手指，挽回到耳后。
阮眉愣住了，她看向方稚水，发现对方的眼睛里，有着自己以前熟悉的关切，还有难以言喻的亲近感。
就只是这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阮眉心里忽然就安定下来。
她忽然明白，方稚水并不是真要跟自己绝交，她看自己的眼神明明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么温暖又亲近。
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自己也不该如此小题大做吧……能够修复两人的关系那就最好了！
阮眉忍不住勾起唇角，微笑起来。
方稚水轻轻做了个口型：快写！
阮眉这才意识到张凡说了个新单词，她没听清，有点忙乱。
方稚水故意轻咳一声，自己往旁边挪去，露出自己刚才写的单词。
阮眉立刻会意地看了一眼，抄到了自己这一边。
她嘴角上扬，心情有些愉悦。
这次听写，张凡让前后桌互相打分，由于有方稚水在，大家分数都挺高的，毕竟不会的时候，抬头看看黑板就知道了。
也就有不少人看见了方稚水和阮眉的互动。
楚万霁也看见了阮眉和方稚水对视的场面，上课前被阮眉搂在怀里，那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渐渐归于沉寂。
楚万霁低下头去，咬着笔尖，装作看书的样子，思维已经飘的很远了。
之前在阮眉家里时，阮眉说自己跟方稚水很久没联系，当时的表情仿佛是在赌气一样。
现在看来，这两个人或许已经和好了。
而自己……大概在阮眉心中，从来没有得到和方稚水相似的位置吧……
*
新学期开始后，天气渐渐回暖，柳树发起新芽，满街的李树开始酝酿花苞，再过不久，就是看桃花樱花的时节了。
这个时间点，又是高一的学生，大家在班里是坐不住的，总是渴望去外面好好撒个欢。
学校也知道堵不如疏，很快确定了高一高二的春游方案，让各班班主任分时间段商量好，几个班组织在一起去爬山。
阮眉这些天以来，和方稚水关系有所缓和，她自己没什么生气的了，经常主动跑过去找方稚水，问问题啦，一起去吃饭呀，一起打扫卫生之类的，但方稚水那边，总是有点冷淡。
“中午一块吃饭吧？今天我带了自己做的鸡排哦！”
“谢谢，不用，我去食堂吃。”
“但是我特意带了两人份的米饭哎，真的不尝尝吗？”
“不用了，我不爱吃鸡排。”
无论阮眉摆出多可怜的表情，方稚水也一直很坚定的拒绝，除了讲题，其他的邀请方稚水一概不理，导致阮眉碰了好多次软钉子。
阮眉其实自己也认真想过，是不是自己忽略了什么。
她从头到尾把原着内容梳理了一通，发现……根本没有什么帮助呢！
如今剧情线已经支离破碎，男主跟女主与其说是暧昧关系，不如说是敌人，其他配角们也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并没有围着男女主转，所以整个原着竟然没有什么可参考的东西！
阮眉又想，会不会是方稚水已经分化成O了啊？
但是原着中，方稚水分化是在高二下学期的事情，那时候她已经和男主定情了，男主一直以为自己喜欢的是一个普通的B，女主分化成顶级O后，身为顶级A的男主欣喜若狂，迅速利用财阀顶端顾家的势力，把女主全方位保护了起来，把她接出了方家，两人开始同居生活。
所以在阮眉的印象中，方稚水分化O以后，一直非常快乐，是梦一样的恋爱氛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突然变得很冷漠又很憔悴。
当然，环境不同，分化后的反应当然也会不同，现在没有男主帮忙，如果方稚水真是分化成O了，那现在她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但是阮眉总还是一厢情愿的觉得，方稚水的分化应该不会那么快吧？原着写的是高二下学期啊，没道理自己胡乱分化，就觉得人家女主角都会胡乱分化吧？
阮眉又想去帮助她，又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帮，每天愁的头发都开始掉了，还得面对方稚水的冷漠脸，日子真是不好过。
好在春游很快就来了，他们班和另一个班一起爬一座矮山，是当地著名的旅游景点。
爬山的时候，阮眉想找机会跟方稚水独处，一直往方稚水身边凑，但又一直找不到独处的机会。
方稚水在前面慢慢走着，看上去很是悠闲，阮眉跟在后面，觉得自己鬼鬼祟祟的。
两个人前后左右都散落着不少学生，哪怕想说句悄悄话都不行。
“阮眉，这个送给你！”
阮眉正苦恼着怎么跟方稚水搭话，忽然看见面前一个小女生，手里捧着一束精心搭配挑选过的小野花，站在自己面前，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有羞涩的红晕。
这女生是外班的，平常跟阮眉有过几次交集，阮眉很眼熟她。
阮眉惊讶极了，特别开心，她接过这束野花，欢快的微笑道谢：
“谢谢你！这束花太漂亮了，你好会挑啊，审美真的很强！”
小女生羞涩的拧着衣角，留下一句：
“嗯……你喜欢就行，我，我就是想告诉你，那个……”
阮眉开始发觉不对劲了，这女生这表情，还有周围几个同学看郝曦的脸……不会吧？！
难道自己是A的事情已经暴露了？不然这女生干嘛要对一个普通B告白啊？
阮眉望着那女生迅速红起来的脸，整个人都要风中凌乱了，她很想拼命摇晃女生的肩膀：你仔细看看我啊，我也是个软妹子啊，我连名字都叫软妹！咱俩撞属性了喂！
“我……那个……我喜……”
女生太过紧张，一直在结巴，但是阮眉比她还要紧张，额头都出了汗。
阮眉四下张望，恨不得钻进山坡上那道窄缝里，可惜她又不是鸟，飞不过去！
眼看女生的告白就要完成了，阮眉身旁忽然罩下一道阴影。
她抬头去看，顿时眼睛一亮，往来人身后躲去。
小女生眼睛闭上，很用力的跺了一下脚，摆出破罐破摔的姿势，大声说：
“我喜欢你！”
周围爆发出强烈的欢呼声，大家一副吃饱了瓜的样子鼓掌，小女生羞涩的睁开眼睛，忽然愣住。
她面前站着的不是阮眉，而是方稚水！
那位高冷、矜贵、不食人间烟火的校花学霸，方稚水！
“谢谢。”
方稚水自然而然的开口，仿佛那女生告白的人就是自己一样，处理的也十分淡然，充满方稚水的个人特色。
那女生简直快哭了，她就是闭了一会儿眼睛，面前怎么就换人了，告白错人了呀！
阮眉从方稚水身后，探出个脑袋，嘻嘻笑着：
“谢谢你哦，这个花很好看，不过我不能收，还给你，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习，争取进步呀！”
女生愣了一下，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是被拒绝了。但是阮眉这样温柔的拒绝，手上还捧着自己送过去的那束花，面容柔软甜美，实在是让女生连气都生不起来。
那女生只能接过那束花，连一句勉强的应付都说不出来，默默低头转身离开。
周围一直在围观的学生们，失望的叹了口气，也纷纷各自散去，唯有人群后方的楚万霁，一直看着阮眉的神色，脸上带一丝后怕。
楚万霁原本也想借着春游的机会，送阮眉一束花的……可现在，她应该不敢再送了，怕被误会。
阮眉很担心那个女生，一边跟着大部队往前走，一边伸长脖子往后面看。
“看什么呢？要是你觉得遗憾，就回去答应人家，来得及。”
身旁，方稚水的话音淡淡落下。
阮眉狐疑地转过头：
“我怎么听你这语气……很不高兴啊？”
方稚水目视前方，走在阮眉身边，脸颊紧绷，样子看上去确实不高兴。
阮眉觉得很稀奇，就多看了两眼。平常方稚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今天居然情绪如此外放，虽然阮眉弄不明白她为啥生气，但觉得方稚水生气的脸，有一种冰美人的独特美感。
“我没不高兴啊。”
方稚水道。
“好嘛好嘛，我知道了，你很高兴~不过说真的，被别人表白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经历了，刚才的应对应该还算得体吧？”
阮眉想起上辈子，自己经常收到男生的表白，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个女生，但都没有让她足够动心的，所以她无意中练就了迷之技能：有礼貌的拒绝告白。
“我不知道，我又没被表白过。”
方稚水脸颊微鼓，迅速瞥了一眼阮眉，又转回头去看前方的路。
“啊？你没被表白过吗？这也太奇怪了吧？”
阮眉不敢相信，方稚水那是什么级别的美女啊，为什么会？难道真是人家说的，越漂亮的女孩子越没人追吗？
“不奇怪，我这么差劲。”
方稚水平淡的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嘴，闷头赶路。
“你哪里差劲了，你好厉害的！学习那么好长得又这么漂亮，别人全都配不上你！”
阮眉马上义正辞严的维护起方稚水来，绝不容许别人欺负自己的朋友，哪怕这个人就是朋友自己也不行！
“我就是很差劲。”
方稚水偏头看着阮眉，苍白的脸颊上，微微绽放出一点笑容，说的却是这种话。
“你真的……能不能把我当朋友，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阮眉凑了过去，试探性的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方稚水的手臂。
现在队伍行进到一片小树林中，有设置给游人的座椅和锻炼设备，一群学生轰然而入，抢占了每一个位置。
阮眉和方稚水没地方坐，刚好山坡边缘有两块大石头，非常平整，阮眉就扯着方稚水的衣袖，过去看看。
这么一看，阮眉对这边非常满意：石头牢固庞大，每一块坐下两个人都毫无问题，这个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和人群聚集的地方分隔开，是个可以说悄悄话的地方。
阮眉从包里掏出纸巾，非常认真的先擦了石头，又用纸巾铺在上面，然后一指：
“坐！”
方稚水神情复杂的坐下了，阮眉把自己看好的石头胡乱一擦，也不垫纸，一屁股坐好。
“你说吧，我听着呢，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有心理准备，你吓不到我的。”
阮眉翘起二郎腿，摆出侧耳倾听的姿势，觉得自己现在就是知心姐姐附身。
方稚水漂亮的眼睛看了看远处，又看了看近处，最后才看向阮眉。
她微微张口，马上又闭上了，似乎是在思索该说什么。
阮眉也不着急，耐心等着，视线转向山坡下面的一大片杂树，看见每棵树上都已经发出了新芽，浅浅的绿色像被挥洒的颜料，处处都有，生机勃勃的。
她看看花和树，又看看方稚水，只觉得经过一个寒假，方稚水的脸型似乎变得更成熟了，也更加……像是一个大人了。
阮眉心里不着边际的想着，这一看就是寒假里根本没吃到什么好吃的，小脸都饿瘦了，嗨呀！下次自己在家做顿红烧排骨带到学校来吧，她不吃也要硬塞给她吃！或者是再做点小蛋糕之类的，直接放在桌肚里？
“我妈……我是说，我的O妈，被我的……A妈家暴，我再给她找房子单独住。上次问你，本来是想，找到你新搬的家附近，但后来我想，不能让我的A妈发现你，后来就找了城市另一边的房子，我妈才搬过去没几天。”
方稚水慢慢的说话，语气带着点落寞。
“啊……”
阮眉终于明白为什么方稚水看着很憔悴了，任谁一边从家暴的爸手里拯救亲妈，一边天天跟中介打交道，都会憔悴的！
她很关切，看进方稚水的眼睛里：
“那你的……O妈，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她有受伤吗，伤的重不重啊，你是不是还得去照顾？”
方稚水点点头：
“受伤不重，但最近我一直跟她住在一起，在照顾她。”
阮眉叹了口气：
“那你真是辛苦了，怪不得瘦了这么多，好不容易啊。”
方稚水转头看她，目光温柔：
“你也有点瘦了，我知道你还在打工，寒假一直在工作，也很不容易。”
阮眉摸了摸自己脸：
“我还行吧，最近吃的更多了，就是不太长肉。”
方稚水露出有些歉意的神情：
“之前……我说要做普通朋友那些话，就是太忙了，也太累了，言不由衷。其实……反正，对不起，我……不想和你做普通朋友。”
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呢？
阮眉快速的眨了几下眼睛，觉得方稚水的眼神有点奇怪，怎么会显得又温柔又怜惜呢？她干嘛要怜惜自己呢，一定是错觉！
阮眉舔了一下自己发干的嘴唇，不自觉的放轻了声音，仿佛怕被风声偷听了说话内容一般：
“那……你的意思到底是？”
方稚水笑意越发真诚：
“我想，和你做最好的朋友，像我们之前那样。”
呼……阮眉心里松了口气，她自己都没理解，自己刚才在紧张什么。
“这当然没问题呀！你本来就是我的第一个朋友！上次你说的那些话，真的很伤我的心！以后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我们不仅要做最好的朋友，还要做一辈子的朋友！”
阮眉皱着眉头，连珠炮一样，说了这么多话，她有点紧张，手心里有点出汗。
她很少会对别人这样说话，也很少跟别人许下“一辈子”这种诺言，现在说话时，总觉得十分郑重。
方稚水表情也很严肃，但她看着阮眉的眼睛，却迟疑了一下，没有立即回答。
阮眉心头略有忐忑，眼珠一转，看见山上一棵开得正好的杏树。
层层叠叠、白而甜腻的杏花，堆叠在枝头，像大片大片的雪，温暖的春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在地面已经落成一片软白的颜色。
阮眉一时兴起，指着那棵树说：
“我对树发誓，我一定会把你当做我一辈子的好朋友，一辈子不变！”
方稚水却更迟疑了，她转头看向那棵杏树，视线里有数不尽的迷茫。
不过最后，方稚水还是轻轻点头了：
“嗯，我们是……好朋友。”
“一辈子的！”
“嗯，一辈子。”
阮眉得到了回答，连日来一直晃荡在高空的心，这下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坐在石头上，一会儿看杏树，一会儿转头看方稚水，看着看着就嘻嘻嘻笑起来。
“嘻嘻……嘿嘿嘿……”
阮眉笑得太开心了，方稚水没法再忽视，只好问：
“你在笑什么？”
阮眉望着方稚水，笑得灿烂，和天边的春日暖阳有些相似。
她甜甜的说：
“我在为我失而复得的友谊高兴啊，嘿嘿。”
方稚水望着阮眉半晌，忍不住也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寒假以来，方稚水从未感觉，心中像此刻这般畅快过。
一场春游，修复了许多人的关系，也成就了许多新的关系。
阮眉回到学校后才发现，春游过后，班里忽然冒出来两对情侣，荷尔蒙的气息充满了教室内外。
大概都是春天惹的祸吧。
阮眉看着那情侣们下课就坐在对方腿上的样子，觉得有点……油腻。
她忍不住又想起商场里那个黑影女人，还有那铺天盖地的牛奶香味……
她最近已经很久不喝牛奶了，奶奶已经把牛奶换成了豆腐，每天换着花样给她做豆腐吃。
或许是春天，内心比较躁动，阮眉突然产生一个念头：要是自己也谈恋爱……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但是，只要一想到那个黑影女人，阮眉就不再想恋爱问题了。她确定自己不喜欢那人，但又对人家的信息素念念不忘，这样心里有别人的自己，是不可能跟别人谈恋爱的，对对方不公平，对自己也不公平。
那个女人就像一道刺，横亘在阮眉心头，怎样也绕不过去。大概只能等到时间去消化这道刺了。
方稚水现在对阮眉的态度，热络了一些，但还是没恢复到之前的程度，不会主动邀请阮眉做什么事情。
对此阮眉适应良好，她知道方稚水受家里情况影响很大，于是乖巧的尽量不去打扰对方，只给对方带去快乐愉悦的事情。
比如，不占用方稚水放学后的时间，而是在课间，跟她一起看搞笑小视频，一起笑一笑；
又比如，经常从自己家里，变着花样带小零食出来，在早读课的时候和方稚水分享，一起聊聊天；
还比如，自习的时候约定，一块做同一张卷子，做好后互相改错题。当然方稚水的卷子通常没什么错题，阮眉的错题比较多，方稚水改得很认真，阮眉就把那些错题都抄在错题本上，消化的也很认真。
阮眉以前从来没觉得，原来学习也是这么有意思的事，只要有一个互相督促的同伴，她的学习动力蹭蹭往上涨。
每天放学和周末，阮眉继续到鸿福商场打工。她现在几乎算是商场的小名人了，工作人员基本都认识她，如鱼得水。
阮眉对这份工作挺满意的，唯一的不满就是，在这里工作，太容易遇到方郡芝了。
开学才一个月，阮眉已经在工作地点遇到过方郡芝两次了，每次方郡芝还会主动来跟她说话，搞得场面十分尴尬。
阮眉实在是恶心她，有时候直接不回答，推同事过去回应，表现的特别冷淡，可方郡芝乐此不疲，下次过来还是继续找她，颇有点锲而不舍的滋味。
日子太平了没多久，阮眉有一天放学比较晚，抄近路去商场打工时，在小巷子里看见了陈若。
陈若单手插兜，靠在墙上抽烟，身旁有几个男生，围成一圈，圈里似乎有什么人在挣扎喊叫。
阮眉远远看见，耳朵里已经听到圈中是个女生的声音，她谨慎的后退两步，准备飞速回学校，找教导主任和保安。
但这时，已经晚了，陈若已经看见了她。
陈若把烟在墙上摁灭，嘴角露出斜向一边的笑容，对身旁几个小弟说了句什么，那些人停下手上的动作。
阮眉见此情景，干脆站直了身体，用自己当诱饵，吸引这几人的注意力。
她看到，对几个小弟围着的、衣衫不整的女孩子，已经趁这机会，仓促逃走，逃之前给自己投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哟，这不是那小姑娘吗？怎么，还想再跟我切磋一次吗，上次对我念念不忘吗？”
陈若果然一如既往的油腻，而阮眉已经手伸进兜里，悄悄按下手机的紧急呼救快捷键，然后高声说：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人家一个女生，算什么男人？这里怎么说也是一中附近，不怕被抓吗？”
她尽量再用语言给手机里传递信息，其实面前八人都外放了信息素，她能感觉出来，他们除了陈若之外，都是普通级别的A，自己如果全开潜能的话，是能打过的。
但是，阮眉生长在和平社会中，觉得能报警就不要自己动手。
“怕啊，我可太怕了，看见你我们都怕的腿软了，这小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可爱，打人的时候那拳头可真狠啊！兄弟们，你们要不跟她对练一下，看看谁的拳头更硬啊？”
那八个人一起附和，有一个就摩拳擦掌的冲了过来。
阮眉眉头一皱，刚准备摆出姿势，忽然听见身后一道破空声袭来。
她下意识伏低身体，果然从身后，有一条修长的腿划出个弧形，正面猛踹在了冲来的那个A脸上！
“嗷！”
那个普通A被踢了这么一脚，整个人往旁边倒下，爬起来时嘴角出血，鼻子出血，看着特别凄惨，脚底下歪歪扭扭的，迅速跑了回去。
阮眉惊讶回头，果然是方稚水。
方稚水穿一身校服，长腿裹在春季校服的长裤中，还维持着单腿站立的姿势，表情平静淡然。
“卧槽……你，你怎么这么帅啊！”
阮眉大喊一声，刚还提心吊胆的，现在看见方稚水，心马上放回肚子里，脸上不由露出笑容来。
她可是知道的，方稚水从小被作为A培养，上的体术、武术、散打、拳击等课程，都是顶级的老师，哪怕还没分化，打这么几个家伙，那也是手到擒来！
果然，看见方稚水这么猛的一脚，对面那几个人就怂了，互相推诿着：
“你上啊！”
“操，莫挨老子，有本事你上啊！”
“你不是说自己最厉害吗，赶紧上啊！”
阮眉和方稚水在这边面面相觑，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阮眉扬声对对面道：
“一群软蛋，你们那么多人呢，打我们两个普通人都不敢吗？”
陈若眼神阴郁，走上前来：
“你们两个，还普通人？明明都是顶级A！行了，这年头顶A不值钱，一次来两个，算我倒霉，撤了。”
陈若话音落下，几个人瞬间跑没影了，陈若也毫不犹豫的落荒而逃，丝毫不在乎形象。
留下原地呆住的阮眉。
什么？方稚水……也是顶级A了？剧情已经崩坏到这种地步了吗？女主变成男主的对手了？

第31章
人都走了，阮眉和方稚水双双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阮眉脑子里一时迷茫，开始思考：方稚水是顶级A，有几成可能性？
有了这个念头，就越想越觉得是这样！既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里，会从B变成A，就证明世界早就不按原着剧情走了。
那么方稚水本来就一直被当成A培养，说不定她那A妈还用了什么高科技手段，早就在方稚水身体里埋下A的种子，这也是有可能的吧？
前一段时间方稚水突然性情大变，会不会是因为变成了顶级A，怕跟自己这个顶级A再次相遇时，产生冲突？
据说顶级A都是王不见王，个个都是孤狼，领地意识极强，彼此之间很难合作，就连军队里也没有全是顶级A的队伍，顶级A要么是领导着一群普通A，要么是成为特种精兵，单刀直入打击敌人的那种。
看一中校草顾彦霖，明显就非常排斥其他的A，除非对方是自己小弟。
当然，阮眉觉得自己不是那种排外的顶级A，但……万一方稚水是呢？
那这样的话，春游的时候在山上，方稚水一定是下了巨大的决心，做出巨大的牺牲，背弃了自己的顶级A争斗本能，才决定要跟自己做朋友的。
方稚水也太不容易了吧！
阮眉看方稚水的眼神，忍不住充满了同情和感激。同情方稚水为了交友自我牺牲，也同样感激她还把自己当朋友。
“你……”
“你怎么……”
两个人忽然同时开口了，话音撞到一起，又都沉默下来，彼此对视，噗嗤笑了。
方稚水：
“你先说。”
阮眉斟酌了一下，开口道：
“你是不是分化成顶级A了，一直没告诉我啊？”
方稚水神色突然变了，她本来还微笑的脸，瞬间退去表情，连血色都没有了，脸颊和唇瓣刷白，眼神也陡然蒙上一层寒霜。
只是须臾之间，刚刚还合作愉快的两人，马上有了天堑鸿沟般的距离。
“我没有，没分化，也不是顶级A。”
方稚水说这话时，语气极度冰冷，还隐隐蕴藏着怒意。
“啊？可是陈若说……”
阮眉摸不着头脑，完全不知道为什么，方稚水就生气了，她说话的声音都越压越小。
明明自己才是顶级A，但在方稚水面前，她觉得自己莫名矮了一截，也没有什么强大的气场。
“陈若算什么东西。你还要去打工吧，要不要坐我车过去？”
方稚水转过身体，明明是提出邀请，身体语言却表现着拒绝的意思。
阮眉自然不会不知好歹，她落寞的说：
“我自己过去吧……唉。”
方稚水微微偏回头，似乎略有不舍，语气稍有些松动：
“你叹什么气？”
阮眉撅着嘴，她往前绕了两步，站到方稚水面前，很认真的说：
“我觉得，你有事瞒着我，而且是很重要的事。不过，要是你实在不想说，我也不会去勉强，勉强也没用……但是，我想跟你说，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所以你要是想跟我说什么，随时说就行，明白吗？”
阮眉眉头微皱，眼睛明亮，披肩的头发都甩到耳后，露出光洁的耳朵，和粉红的眼尾，整张脸看上去就像一颗大草莓，娇艳欲滴，甜美又可爱。
方稚水看的有些发呆，半晌，她也忍不住轻叹一声：
“唉……眉眉，你对我这样用心，我实在是，受之有愧。”
阮眉没想到方稚水会说出这种话，这跟方稚水平时高贵强大的样子完全相反，怎么显得那么自卑呢？
“你怎么会这么想呢？有什么事，跟我说清楚不好吗，就算是你分化成了O我也能接受的……”
“我没有！没有！你胡说！”
方稚水猛的大声喊道，喊完却又反应过来，后退两步，眼神警惕的补充道：
“我……根本就没分化，更不可能变成O，你不要再说这些了。”
阮眉露出受伤又困惑的表情：
“可是，我就是打个比方……我没有别的意思。”
方稚水神色慢慢放松下来，她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反正你要相信，我没有分化。这都不要紧，要不要坐我车去商场？”
阮眉最终还是搭了趟顺风车，主要是她再去坐公交车就会迟到，只能麻烦一下方稚水了。
方稚水送完阮眉，回身坐在车内，和司机在后视镜里对了一下视线。
司机沉默不语的开车，方稚水却是轻笑一声：
“张叔，做个交易吧，下次你在跟我爸交流情报的时候，就说我跟阮眉已经闹掰了，我会给你三倍的工资。”
司机露出略有慌乱的神色：
“二少爷您在说什么，我实在不明白……”
方稚水嗤笑道：
“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有办法换一个我信任的人来开车，如今我也是有这点话语权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见方稚水骤然变得阴狠的眼神，沉默良久，点头答应。
方稚水望着窗外，面色平静。
虽然面庞依旧稚嫩，但严肃的时候，已经有了不怒自威的架势……将来，说不定是比老爷更厉害的顶级A呢，方氏集团后继有人，讨好新任继承人更重要。
司机在心里暗自盘算着，决心按照方稚水的话去做。
方稚水最近，都是直接到米蓝那边去，基本不回别墅了。
米蓝住在远离一中的城市另一头，光开车过去就要一个多小时，方稚水每天在车上做作业，到了以后还能陪妈妈说些话，再去休息。
“你们现在，已经算是实质分居了，坚持一年以上，就可以准备离婚了，法律方面我查过的，没有问题。”
方稚水边吃晚餐边跟米蓝说着未来的打算。
晚餐是方稚水直接点的外卖，她现在的钱是从家里分配的零花钱攒出来的，还不够直接请用人和厨娘。
米蓝小鸟胃，没吃几口就放下筷子，忧心忡忡的对方稚水说：
“这怎么行呢，过段时间我还要回家去的呀，家里没有我不行的，方家必须得有个女主人主持大局，你这傻孩子，怎么能离婚呢？”
方稚水“啪”的放下筷子，眼神冷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离婚？”
米蓝俊美的脸皱成一团，她勉强一笑：
“离婚了，我吃什么？我的美容院会员卡，还续不续？我的海岛旅游套餐还买不买？好，这些其实都不重要，但是，作为一个被顶级A终身标记的O，以后我还能去依靠谁，谁还会要我？没有人可以标记我了，也没人可以再抚慰我的发情期，除了她。”
方稚水闭了闭眼睛，再睁眼时，眼里是一片古井般的平静无波。
她低头看着饭菜，冒出一句：
“难道O就，都要像你一样吗……”
米蓝倒是看得很透彻：
“未必会都像我一样，但是大部分O，都会羡慕我这样的生活，哪怕他们知道我遭受着什么。”
方稚水扔下碗筷，起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给米蓝找的地方是个3室2厅的大套房，她把自己的行李都搬进了客卧，房间宽敞，装修漂亮，很适合居住，也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争吵、喊叫。
但方稚水环顾四周，依旧觉得，这不过是个装修更好一些、环境更安静些的牢笼罢了。
天大地大，一定有自由的地方，只不过现在的她，找不到而已。
方稚水坐在桌前，很珍惜的伸手去摸放在桌上的两个木雕。
一个是兔子，一个是自己，都出自阮眉之手。
方稚水抚摸着Q版的自己，渐渐的伸手握紧它，把木雕深深贴在心口，低头闭眼，仿佛是在祈祷。
*
阮眉搬家以后，发现自己家附近，有一个特别大的公园，现在这公园里有一小片樱花树林，正在盛开。
周末，阮眉和奶奶又做了一顿好吃的，两人吃的肚皮滚圆，奶奶出去散步消食，和自己新认识的老太太们聊天去了，阮眉一个人无聊，就想去看看那片樱花树。
她想都没想就给方稚水拨过去电话：
“喂？要不要来我家呀，我们搬家以后，你都没来过呢！你先来我家坐坐，我再带上我做的小零食，下午咱们去公园赏花呀，现在那些樱花树开的可好了！”
方稚水在那边轻咳一声：
“这样啊，我就不去了吧，还有很多作业，我也有事……”
阮眉急了，眉头一皱，嘴角一撅，语气里充满了委屈：
“你最近老是拒绝我！说好的做好朋友呢？我辛辛苦苦准备了好久的小零食，你都不想尝尝看吗？”
方稚水沉默好一阵子，才说：
“但是，我下午真的有事，要去产业园选址。”
阮眉竖起耳朵：
“产业园？你要干嘛，去应聘打工吗？”
方稚水自嘲的笑了笑：
“我这样的身份，除了给自己家公司打工，别人家没人敢要的。我是想，自己创业。”
阮眉一下子来精神了：
“那很不错呀！你几点去考察？”
方稚水：
“下午4点。”
阮眉马上拍板：
“那你现在和我去公园看樱花，你再跟我好好聊聊你创业的想法，等聊完以后，我们一起打车去产业园，这还有两个小时呢，完全来得及！”
方稚水听着对面热情洋溢的话语，面上露出微笑，语气也忍不住放柔：
“真的来得及吗？”
阮眉故意捏着嗓子开始学网上那种娇弱撒娇：
“呜呜呜，人家辛辛苦苦做了那么多好吃的，就是想跟你聊聊天赏赏花嘛，你都不给人家机会，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的啦，嘤嘤嘤！”
方稚水忍俊不禁：
“呵呵……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阮眉一下子词穷，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就一跺脚：
“反正，反正你来不来嘛，不来我就生气！我就，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方稚水笑盈盈的开口：
“既然，你的惩罚那么严重，那我一定得去陪你啊。”
阮眉嘿嘿笑了，傻傻的嘴角一直扬着，挂了电话。
她在屋里乱转，收拾打扮自己，认真检查小零食小点心。
之前听说方稚水喜欢抹茶味，这次她做了好多抹茶味的东西，一半草莓一半抹茶，又粉又绿，装在袋子里很漂亮。
阮眉穿了一身浅粉色长裙加米色毛衣外套，在头发上绑了绿色丝带，高高兴兴提着点心出门。
方稚水这次是自己开车来的，她来到约定好的小公园，找到那片樱花树林。
放眼望去，樱花重云，粉色的浪漫海洋不断随风摇曳，生机勃勃，美的仿佛画中场面。
花树底下有不少游客，有人在拿手机相机各种拍照，有人在树林底下摆个小毯子，坐在上面野餐，大人们笑着看小孩奔跑，一派热闹景象。
这里的草坪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公园专门开辟出一片地点，让大家野餐。
方稚水在周围看了一圈，也没找见阮眉的人，她细细观察，看见草坪上铺了一片粉色桌布，上面摆着粉色的点心盒子，一看就像是阮眉的审美。
方稚水笑着凑近那片粉色桌布，准备找地方坐下，忽然看到地上掉了一只粉色的小蝴蝶结。
她皱了皱眉，觉得这蝴蝶结有点眼熟。
阮眉经常用粉色小蝴蝶结的发卡，和这个十分相似。
难道这是阮眉掉在这里的？
她发卡上的蝴蝶结掉了，桌布和点心都摆在这里，但人却不在，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方稚水站起身来，伸手捡起那个蝴蝶结，四处张望，围着樱花树一步步走了一圈。
但她把整片区域都摸索了一遍，依旧没看到阮眉的身影。
野餐的人有一对小情侣，还有一家带孩子的，方稚水凑上去问那位家庭主妇：
“您好，请问您有没有见到一位大概十六七岁的漂亮女孩？那片桌布应该是她铺的，您看见了吗？”
那家庭主妇歪头问道：
“这里游客那么多，十六七岁的女孩也很多，你说的这个，她有什么特征吗？”
方稚水焦虑的心情，因为回忆起阮眉的脸，而略微缓和，她一边回忆，一边认真的说道：
“她啊，长得非常可爱，眼睛又圆又亮，鼻子很小巧，脸颊比较圆，脖子上刚好在咽喉位置，有一颗很小的痣。她表情总是显得有点呆萌，有点无辜……而且她很喜欢笑，笑起来就像个小太阳，谁看到她笑，都会觉得心情很好。她身材不高，是娇小玲珑的类型，喜欢粉色的东西，衣服应该也带粉色……还有，她脚踝很细，脚也很小，却能跑得很快……”
家庭主妇大张着嘴看着方稚水。
方稚水自顾自的说了一通，忽然发现对方惊呆了的表情，摸了摸自己鼻子，尴尬笑了一下：
“抱歉，我再去问问别人吧。”
那家庭主妇呆滞的点了点头，看着方稚水离开的身影，半晌后才回过神来。
“现在的小年轻，谈个恋爱，这么甜的吗，把对方每一点特征都记得清清楚楚啊……那眼睛亮的跟探照灯似的……”
旁边的男人凑过来：
“刚那个美女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这个表情啊？”
家庭主妇从美好爱情中回过神来，转身一看自己身旁油腻的中年男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是一巴掌挥出去：
“滚，你连人家一根毛都比不上，一点都不浪漫！”
中年男人：？
另一边，方稚水围着野餐草坪转了一圈，又回到那片粉色桌布附近。
她掏出手机给阮眉打电话，却打不通，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重，一时有些无措。
“眉眉……”
方稚水呢喃着眺望远方，决定再等三分钟，阮眉还不来的话，就去找公园保安报警，调监控。
她站在粉色桌布附近，望着那粉色的点心盒，甜蜜又苦涩的等着，数着手表上的分针和秒针。
好在，就在最后半分钟的时候，一道粉色的人影，从大路上走了过来。
方稚水在看见那道人影的第一时间，就迅速冲了出去，速度极快的挡在对方面前。
“啊，你来的这么快啊，我还以为你应该没到呢，还想把东西都准备好，提前给你一个惊喜呢！”
穿着粉色衣服的阮眉，手里拎着一兜饮品，一看见方稚水就笑得非常灿烂。
一下子，就把方稚水的一腔担忧和埋怨全都堵了回去。
“你去哪里了，我来了没找到你人，很担心你。”
方稚水只能尽量压下自己的情绪，打量着阮眉。
“去买饮料了呀。吃的我可以自己做，但是喝的暂时我还不能自己榨汁，等以后有钱了我再买个榨汁机，就可以自带果汁了！我是不是省钱小能手加厨艺小能手呀？”
阮眉歪着脑袋，提了提手里的兜子，一脸天真无邪的问。
方稚水紧紧盯着阮眉的笑脸，一股贪婪之意，骤然涌上脑海，她突然就很想把阮眉死死抱进怀里。
方稚水心想，如果阮眉刚刚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自己再也看不见这样的笑容，会不会像得不到阳光的植物一样，迅速枯萎，心碎而死？
她无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情绪，最后，也只能借着风声，很低声的说：
“你是我的Alpha。”
而阮眉眨了眨眼：
“你说什么呀？风太大了我没听清。”
方稚水瞬间恢复正常，她轻轻一笑：
“我说，你真是小能手，我都等不及吃小能手做的点心了。”
阮眉笑得开怀：
“你知道吗，我们这些喜欢做东西的人，就喜欢你们这些特别捧场的人，你们越是膨胀，我就做得越开心，所以待会儿我连水都给你买好了，你一定要把我准备的东西全都吃完，知道吗？”
方稚水：
“这，等会儿还有事，我可能吃不了太多。”
阮眉马上整张脸耷拉下去，委委屈屈的卖萌，又开始了撒娇：
“嘤嘤嘤，人家，人家就是那么一说啦，你要是不吃，那人家也不能强迫你啊是不是，但是，但是人家就是想看你全都吃完，连这点事情都没法满足我吗，我的一辈子的好朋友？”
最后一句话，阮眉故意咬字很重，她低垂着头，眼睛却努力从下往上，看着方稚水，模样十分楚楚可怜，这会儿仿佛不是一个顶级A，完全就是顶级O，哪个A见了都得把持不住！
方稚水虽然不是A，但也已经体会到了A的心情，她难以自控的抬手放在阮眉头顶，柔声安慰道：
“好，没问题，我多吃点就是了。”
阮眉笑了起来，笑容渐渐从嘴角扩散到眉梢，像甜蜜的水波，荡漾开来。
她这么一笑，仿佛春暖花开，方稚水似乎闻到了甜香的气息，那是一种熟悉的、与樱花香味迥然不同的，草莓气息。
两个人坐在餐布周围，开始分吃小点心，方稚水很惊喜的赞美了抹茶味的小饼干，阮眉也吃了好几块草莓味的牛奶棒。
“对了，这个，是我在旁边捡到的。”
方稚水拿出那只粉色蝴蝶结，阮眉看了一眼，惊讶：
“哎呀，这个怎么会掉了？算了算了，反正底下的发卡还能用，这就是个装饰品，掉就掉了吧，以后我再买就行。”
方稚水“哦”了一声，趁阮眉吃东西的时候不注意，把那个小蝴蝶结悄悄放进自己兜里。
“眉眉。”
樱花香气充盈周围时，方稚水忽然语气郑重的叫她。
阮眉现在早就习惯她叫自己昵称了，她抬头，嘴边还有饼干渣子，笑着说：
“怎么了呀？”
方稚水眼神深邃：
“我一直都不知道，你的信息素，到底是什么味的？”
其实，对于方稚水来说，这个相当于一句废话，答案早就在周围的空气里了。
只不过，方稚水忽然很想听阮眉亲口说的答案。
阮眉小心翼翼的确认到：
“你是真的没有分化对吧？也确实闻不到我的信息素，是吧？”
方稚水缓缓点了点头，目光专注，盯着阮眉看。
“其实我是……你知道的，我是顶级A嘛，咳咳……”
阮眉开始眼珠子乱转，到处乱看，心里跃跃欲试，有种冲动在酝酿。
“所以我的那个信息素，是那个，很A很A的，烈酒味！”
阮眉眼睛一瞪，摆出十分骄傲的姿态！
“烈酒也有很多，你是什么样的烈酒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方稚水淡淡的微笑一点没变，问得十分认真，仿佛真的没闻到空气里一直弥漫的草莓香一样。
“这个嘛……我是西式的那个，最烈的那种酒，叫什么来着……龙舌兰！对，我就是龙舌兰的味道！”
阮眉说的跟真的似的，她紧盯着方稚水的表情。
她在这里说谎，有两个目的，一个目的就是试探一下方稚水，看对方是不是真的没分化，真的闻不到自己的味道。
如果方稚水真的分化了，听到自己这么说，她的表情大概率会有裂痕，可以让阮眉捉到蛛丝马迹，从而确认方稚水现在的身份！
当然另一个目的就是——真的很爽啊！龙舌兰味的顶级A信息素，一听就是又猛又A又牛逼，这听起来才像那么回事嘛！
自己这个草莓味，简直是丢了所有顶级A的脸，明明是A却有属于O的水果香型信息素，跟闹着玩似的！
阮眉一边暗爽，一边仔细观察方稚水的表情，却失望的发现对方连根手指都没动，连眉毛都没挑一下，那副淡笑的神色，像面具一样焊在了方稚水脸上。
完全没有任何痕迹啊……难道真的像方稚水所说的那样，她还没分化？
“这样啊，果然听上去就很厉害呢。”
方稚水一边淡淡微笑，一边轻轻鼓了鼓掌。
阮眉更爽了，眼睛都眯起来，像只被顺毛的猫。
下午的阳光有些温热，两个人坐了一阵，就卷起餐布准备走了。
点心吃了一大半，剩下的全部送给方稚水，让她自己带回去吃。
阮眉拎着剩余的饮料和餐布，这次说什么也要邀请方稚水进自己家看看，方稚水知道奶奶确实不在家后，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
阮眉兴奋的推开房间门，又显得羞涩起来，自己先进去收拾屋子，让方稚水等在门外等了半分钟，才或者让人家进来。
“家里没收拾有点乱哈！过来这边吧，这里是我的房间，你看棉花糖就在这里，每天我上学前喂它一次，中间我奶奶再喂一次，我回家以后看情况给它添夜宵，它还挺适应的。”
比起棉花糖，方稚水对阮眉对房间更感兴趣。
她本以为，阮眉房间里会充满粉红色，十分少女心，但一眼望过去，却全都是灰黑、土黄之类的颜色。
方稚水望着黄色格子的床单，疑惑问道：
“这个是……？”
阮眉看了一眼床上用品，更羞涩了：
“这都是我们从老家搬过来的，都是我奶奶买的，据说是我从小睡的东西。老人家嘛比较节省，我又没有多少钱，就没重新去置办这些，你也觉得颜色比较土吧，那没办法，都是十多年前的老东西了。害，说到底还是我太穷了……不说这个，你不是说要创业吗，能不能带我一个呀？给我个岗位呗！”
方稚水实现从床上用品转移到阮眉身上，忽然笑了一下：
“让你当……老板娘，你当吗？”
阮眉心脏重重的跳起，身体先于大脑，骤然紧张起来。
她结巴着问：
“你，你创立的公司，让我去当，当老板娘，吗？”
方稚水细长的双眼，缓缓眨动，盯着人看时，有无言的压力传递过来。
她看了阮眉好一会儿，很突然的移开视线，嗤笑一声：
“开个玩笑而已……你居然当真了。”
阮眉心脏激烈的跳动着，震得鼓膜都在震颤，她有点听不清方稚水的声音，但还是弄懂了方稚水的意思。
“我，我当然知道是开玩笑啊！而且，老板娘什么的一点都不好，都没有工资的，我，我才不要当呢！”
阮眉跺了一下脚，转身去蹲在棉花糖的笼子跟前：
“棉花糖你看，你……你阿姨她拿我开玩笑，很讨厌对吧？”
棉花糖用红红的眼睛瞪着阮眉，手上捧着一根草，慢悠悠的啃着草，不说话。
倒是身后的方稚水不乐意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半蹲下来：
“凭什么我就成阿姨了？之前我不是它爸吗？”
阮眉闷闷的说：
“你都抛弃它了，当不了爸爸，最多就是阿姨。”
方稚水一阵沉默。
阮眉转过身去，想站起来去外面拿杯饮料。
她刚迈步，就不小心被地上的小凳子绊了一跤。
“哎呀！”
阮眉整个人失去平衡，刚要依靠A的能力调整好自己，就被一双柔软的手臂给抱住了。
是方稚水，适时的伸开双手，轻轻拥抱着阮眉，支撑着她，让她不至于倒下去。
而阮眉，正面扑倒在方稚水的怀里，她本来就比方稚水要矮好几公分，现在这个样子被抱住，她的眼睛刚好看见方稚水的脖颈和锁骨。
美的圆滑的曲线，和锁骨处凌厉的线条，结合起来，像是雕塑家用刀子一刀刀刻出来的，女性线条之美。
阮眉忽然嗅到一丝略熟悉的味道。
她低头去闻方稚水的脖颈。
却马上被方稚水推开了。
阮眉困惑的揉揉鼻子，她刚刚闻到了……强烈的柠檬味。

第32章
方稚水伸手拢了拢大衣领子，把衬衣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低头看着阮眉：
“没摔到吧？”
阮眉下意识回想那股柠檬味：
“没事……你身上有味道……”
方稚水在阮眉看不见的地方，捏紧了手指，轻声说：
“最近我有用一款香水，你闻到的是水果香吗？应该就是那个。”
阮眉迷茫的点点头：
“对……是柠檬味。不过你干嘛突然要用香水了？”
方稚水微笑着对上阮眉的视线，笑容里没有一丝异常：
“你忘了吗，我准备创业了，使用香水是职场礼仪，我也需要学习。”
阮眉看着方稚水的眼睛，哦了一声，又笑着说：
“职场里应该有很多A吧，那要是大家都用香水，信息素的味道不就被掩盖了？”
方稚水轻笑着点头：
“对啊，在商场中，信息素的味道，本来就属于一种商业机密，大家都会注意保护的。”
阮眉吐了吐舌头：
“职场真复杂。”
她让方稚水好好坐在卧室里，准备去外面倒一杯茶水给方稚水喝，忽听楼梯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啊！奶奶回来了！你你你……怎么办啊，要不要藏到衣柜里！”
阮眉慌乱的过了头，一时间想到了好多电视剧里，被捉奸的情节，伸手去拉自己的衣柜。
她的手却被方稚水轻轻按住。
阮眉手背有些凉，方稚水手掌心温热，按在上面，给阮眉带来莫名的安心感。
“别担心，我只是你同学，不用怕，我来和奶奶沟通。”
阮眉回过头，方稚水眼神温和又坚定，好像已经有了主意。
“那，我听你的。奶奶要是，要是真用拐杖打你，你放心，我一定会挡在你面前的！”
阮眉伸出双臂比划了一下。
方稚水笑了笑，走去站在客厅里。
脚步声来到门口，又是钥匙开门的声音，陈旧的防盗门先被推开，然后是木门嘎吱的声响。
奶奶走了进来，她现在不用劳作，身体日渐变好，不用拐杖就能出门逛了。
阮眉看见她手里没有拐杖，只有一块豆腐和两把青菜，这才松了口气。
一时半会应该打不起来。
阮眉已经提早把拐棍藏在了自己身后，紧张的舔嘴唇。
奶奶把豆腐和青菜袋子放在鞋柜上，抬头，嘴里含着：
“眉眉啊，又跑哪里野去了？”
阮眉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
“没，我哪里都没去，就，就是……”
“奶奶您好，我是阮眉的同学，来找她玩。”
奶奶昏花的老眼，盯着方稚水看了一会儿，脸色骤然一沉：
“怎么还是你！方家的那个闺女！小兔崽子，我不是跟你说了别跟她玩吗，你他娘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
奶奶完全不理方稚水，脚步微颤，直接冲进屋内，到处去找阮眉，想跟自己孙子来一场武术交流。
阮眉吓得尖叫一声：
“啊——奶奶我错了！”
她抱头鼠窜，抱着奶奶常用的拐棍，满屋乱跑，让奶奶根本抓不着。
方稚水站在客厅中央，皱了皱眉头，一把抓过跑到身边的阮眉，塞到自己身后，面向奶奶，沉稳开口：
“阮奶奶，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您对我意见这么大吗？”
奶奶回头瞥了方稚水一眼，还是伸手去抓阮眉，语气严厉：
“你这家伙翅膀硬了是吧，我说的话都不听了？是不是嫌我老了，还管你跟谁交朋友？我告诉你，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赶紧给我把这家伙赶出去，我看了脏眼睛！”
阮眉大着胆子：
“奶奶，您到底为什么对我朋友意见这么大，她什么也没做错啊！”
奶奶怒吼一声：
“她出生在方家，就是最大的错！”
阮眉和方稚水同时愣住了。
电光火石之间，方稚水直接问：
“跟我们方家有关？是您女儿吗？阮眉的妈妈，被我们方家伤害过，是吗？”
奶奶不回答，走过去打开房门，疲惫又痛苦的说：
“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任何姓方的，都滚，赶紧滚！小兔崽子，你要非跟她交朋友，那我也管不住你，你也滚吧。要不然我老婆子自己滚。”
阮眉见奶奶表情非常痛苦，明显是被触动了心灵深处的痛，自己也跟着难过起来：
“奶奶，对不起……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您不告诉我，我怎么能理解呢，到底怎么了啊，方家和我们家有什么事……”
阮眉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她一手抓住方稚水的袖子，另一手抓住奶奶的手，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奶奶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上名义上的家人，一直嘴硬心软的，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给她，阮眉早就把她当做自己的家人。
但，方稚水……是，更加特殊的存在吧……
“我真不知道当年造了什么孽……方家……”
奶奶沉默良久，刚颤抖着声音说了两句，方稚水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方稚水马上按掉，但还是晚了。
有些东西，有些气氛，错过了就很难再回来，这一通电话铃声，仿佛打醒了奶奶的理智。
奶奶变得冷静，抬头看着方稚水，很直接的说：
“除非你可以不做方家人，否则，以后再踏进这扇门，我就离家出走。”
奶奶说完，方稚水忽然勾起唇角，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就好办了，我正在为不做方家人而努力，希望这一天尽快到来。那么，谢谢你们今天的招待，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阮眉呆愣之时，方稚水眼神温柔地冲她点点头，直接走出了门，还轻轻的把房门挨个关好。
脚步声沉着的远去，屋里只剩下还在喘息的奶奶，和挂着泪痕的阮眉。
“奶奶……您是不是气坏身体了，去那边坐下吧？”
奶奶紧抿着干枯的嘴，盯着门看了半天，冒出一句：
“她说那话，是什么意思？”
阮眉：
“我只知道方稚水跟她家里的关系很差，现在正在自主创业，以后一定会脱离方家。可能，不做方家人，也是她自己的目标吧？”
奶奶沉思了一会儿，走到沙发跟前坐下：
“这么看来，这孩子还算有点骨气。”
阮眉听得心花怒放：
“奶奶说的对！她真的非常厉害，我们两个在一块讨论最多的就是学习，她还会跟我讲各种商业啊经济之类的常识，我从她这边学到好多东西，她也一直对我非常好……所以这份友谊，奶奶，您就让我继续吧，为了我的成绩，好不好？”
奶奶板着脸，问了一句：
“真的？”
一般这么问就代表基本同意了，阮眉欣喜若狂，猛的点头：
“真的真的真的！她还给我借笔记呢，年级第一的笔记呀！可好用了！”
奶奶神色稍有松动，吩咐阮眉：
“给我倒杯水。”
这就算是默认了，阮眉激动的跑过去抱着奶奶，在奶奶脸上嘬了一口：
“我就知道，奶奶最爱我了！奶奶超棒的！”
奶奶一直冰冻的脸庞，终于算是微微解冻了。
在奶奶这里过了明路，之后阮眉跟方稚水交往时，那叫一个光明正大，恨不得每次都跟奶奶报备一下。
其实两个学生之间的交流，除了学习还真没有别的，最多就是方稚水的创业问题。
方稚水那天去看了产业园的场地，顺带调查了一下行业内幕，回来后大概跟阮眉说了说，阮眉也听不太懂，只知道一件事情：
“那你是不是要开始招人了？先组个工作室吗？从哪里招人啊，有什么标准啊？”
方稚水笑着摸了摸阮眉的脑袋：
“放心，老板娘的位置早就留给你了。”
阮眉脸一红，嘻嘻笑着：
“那你给老板娘发不发工资呀？”
方稚水面上在笑，眼神却略有深意：
“发一个老板，怎么样？”
阮眉扁了扁嘴，伸手假意摆出测量的样子：
“就这么个瘦成竹竿的老板，拿出去卖钱也卖不到多少啊，吃的还多，啧啧，我不要这种工资，还是给我直接发钱吧！”
方稚水作出受伤的表情：
“老板娘竟然嫌弃老板，我受到打击了，这创业做不下去了，怎么办？”
阮眉为难的点点脑袋：
“那……老板你只能把自己吃胖点，给我多抵一点工资，这样本老板娘就不嫌弃你了。”
方稚水浅浅一笑：
“听老板娘的话。”
阮眉为了给方稚水补充营养，正大光明的每晚准备两份饭菜，直接带去和方稚水一起在教室吃饭，抛弃了食堂。
方稚水非常强硬的给阮眉塞了伙食费，由于这伙食费太丰厚了，连奶奶的伙食都被改善了。
所以每天晚上，阮眉自己做第二天的便当时，奶奶还会过来转几圈，充当技术指导，也坚决不问阮眉到底是给谁做的，反正大家都心照不宣罢了。
就这么带了两周的饭，阮眉发现方稚水的脸庞，肉眼可见的饱满了起来，之前凹下去的脸颊，重新长了肉，容光焕发的样子，漂亮又迷人。
“不错嘛，再多吃点，你就跟我一样圆了，到时候咱俩就做两个小胖子！”
阮眉一边啃着红烧排骨，一边把带肥油的排骨都夹到方稚水碗里，两个人对坐在方稚水课桌前，认真吃饭。
方稚水用筷子一点点的挑去排骨上的花椒粒，很平稳的将小块排骨送到嘴里，从边上咬下一小块肉，吃的别提有多么优雅了。
“好啊，一起胖，你先来。”
方稚水又把那块肥油多的排骨，夹进阮眉碗里，笑盈盈的伸手护住自己的碗，不让阮眉再夹过来。
“你比较瘦嘛，你先胖起来，我随后跟上！”
阮眉夹着排骨试图送进方稚水碗里，却见对方把自己的碗护的严严实实。
阮眉十分干脆的，把筷子送到方稚水嘴边，霸气道：
“张嘴！”
方稚水下意识张开嘴，眼睛看着阮眉，满眼不可置信，又满是惊喜。
阮眉把那块排骨喂到方稚水嘴里，眼看着方稚水轻轻嚼了几下，这才满意：
“给你吃的，你就不要推辞嘛，以后再这样，本大厨就直接给你塞嘴里！”
方稚水缓缓咀嚼着排骨，肉香油香和酱香混合在一起，却在她口中心上变成了甜蜜的滋味。
两人一起吃饭这么久，这是第一次，阮眉主动给自己喂东西吃。
“太好吃了。”
方稚水由衷赞叹，眼眸带着水雾，嘴角含笑，心情美到飞扬。
“好吃吧？本大厨手艺不错吧？”
“特别不错！发奖金！”
“你可别，搞得好像我给你做饭是在赚钱一样，我才不赚朋友的钱！你给我伙食费就够了，多出来的我月末再还给你，不许不要啊！”
阮眉义正词严，她感觉朋友之间不应该牵扯太多金钱关系，更不能是雇佣关系，那样短期可能还可以，长期下来肯定会出问题。
她才不要跟方稚水出问题，两个人这样长长久久的做一辈子朋友，多好啊！
吃完饭，两个人并排到卫生间外面的水槽里洗碗。
阮眉正洗着呢，唇边有点痒，她就用带泡沫的手擦了一下，感觉脸上湿湿的，也没在意，准备洗完碗以后再擦。
方稚水比她先洗完，转头看见阮眉的侧脸。
阮眉鼻梁不太高，曲线玲珑，很具有少女的柔美感，这会儿正是春夏之交，她弯着腰低着头，鼻尖沁出一点细汗，脸颊上还有她刚擦上去的水渍。
她皮肤实在很好，柔嫩如刚煮好的蛋白，又比蛋白多了点桃花般的粉，专注做事时，她嘴唇会微微抿着，显出唇边一点微小的酒窝来。
方稚水定定看着，贪恋着，她很少有机会这样认真的看阮眉，平时只敢扫一眼，瞥一下。
她怕自己眼神中隐藏的心思，会被对方看出。
但同时，她更怕对方完全看不出。
青春期的少女，喜欢上一个人时，都是相似的青涩和忐忑。
阮眉忽然转过脸来，灵动的眼神像一只燕子，落在春天的柳枝上，盯着方稚水的眼睛看，那样纯真无畏，又那样毫无深意。
“怎么啦？你在等我哦？再等等，我马上完。”
阮眉转过头去继续洗碗，柔软的手在水波中间，划过白色的陶瓷便当盒，曲线顺滑，手的颜色和陶瓷竟不相上下。
方稚水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脸上脏了……”
“嗨，没事，等会我洗个脸……”
阮眉正说着，忽然感觉脸上一凉。
她惊愕的转过眼睛，发现方稚水拿了一张湿巾，正在给自己擦脸。
方稚水动作非常温柔，像是在对待最珍贵的瓷器，湿巾贴在脸上，轻盈的仿佛羽毛，不仔细感受，几乎就感觉不到其存在。
方稚水修长的手指，在湿巾包裹中显示出轮廓，沿着阮眉的脸颊，缓缓的慢慢的，从嘴边擦过去，又沿着鼻尖轻碰，滑落。
阮眉呼吸都静止了。
午后的小屋里，水声哗哗的响着，窗外是春风吹着树叶荡漾。
娇小少女和瘦高的少女站在一起，一个拿着纸巾，极其温柔的给另一个擦脸，另一个圆睁着眼睛，惊讶却配合，甚至踮起脚尖。
这个画面，美好至极，仿佛无数人梦中的初夏。
阮眉踮着脚尖，把自己的脸送到方稚水手指之下，她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什么也想不到。
她只知道，方稚水的手指隔着湿巾，正在自己脸颊上、鼻尖上、嘴唇旁边，各处游移，温柔得令人迷醉。
她忽然有种想法，如果记忆是报纸就好了，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把这一刻剪下来，贴在珍藏的记忆读本里，以后时时回味，到老都要回味。
深刻而隽永。
她希望这一刻长一些，最好一直不要结束，这样的温柔，让人如在梦中。
可惜事与愿违，午休结束的预备铃响了起来。
“咚——咚——咚——”
三下电子的敲钟声响过，两个人终于都如梦初醒。
方稚水收回湿巾，并没有扔掉，而是下意识塞进湿巾包装袋，去端起自己的碗：
“好了，回去吧。”
阮眉也去端碗，却发现自己双手无力，几乎拿不起来自己的陶瓷大碗。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刚才的画面甩出脑海，捏了捏手指，这才把碗端好，跟在方稚水身后离开水房。
下午的课，所有人都昏昏欲睡，阮眉听完一堂课就困得不行，趴在课桌上直接睡了。
睡梦之中，她听见有人在问：
“……报名……长跑……跳高……两人三足……跳远，阮眉，你要报哪个？”
阮眉猛的惊醒，看见体育委员，一个高高大大的男生，站在自己座位面前，递过来一张表。
“什么呀？”
“学校的春季运动会报名表，全班同学每人都要报的，你也报吧，项目就是这些，报哪个就在哪个后面写自己名字。”
阮眉看了一眼报名表，直接在方稚水选择的两项后面，写了自己的名字，写完才去看。
“卧槽？两人三足？长跑？哎呀，我可不可以改一下啊……”
阮眉挠挠头，隔空去看方稚水，见对方正在给前排的小女生讲题，低垂了眉眼的样子，看上去十分温柔。
她心里忽然就有点不舒服，有个地方坠坠的，让她到嘴的话，忽然就不想说出来了。
“算了，就这样吧。”
体育委员走了以后，阮眉继续睡觉，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前排的楚万霁回过头来问：
“阮眉，你报了什么项目啊？我报的是立定跳远，这个比较简单，参加起来也不太费事。”
阮眉无精打采的说：
“我报了两人三足和三千米长跑。”
楚万霁：
“我也报了两人三足呀！好巧哦，那你找到伙伴了吗？”
阮眉惊讶抬头：
“什么啊，这个还要找伙伴的吗？”
楚万霁点点头说：
“当然要啊，两人三足的报名者，都是一对一对的，提前就商量好的，咱们班那几对情侣，都报了这个项目。你不会还没找人吧？”
阮眉傻傻的点头：
“我就是随便一写……”
楚万霁眼神闪烁，推了推眼镜，转回头去羞涩的说：
“你要是实在找不见人……我可以跟小红商量一下，让她去选别的搭档，那个，我来跟你搭……”
话音落下，身后久久没有回应。
楚万霁偷偷回头去看，失望的发现阮眉已经不见了。
不过她知道该去哪里找，抬头看了看方稚水的位置，果然，阮眉正在往那边走。
楚万霁抿着嘴唇，推了推眼镜，长长的叹了口气。
教室另一边，方稚水终于讲完这道题，看着前排小女生，微微一笑：
“这道题很有难度，属于竞赛范围，你不会做也很正常，不要难过。”
那小女生满脸通红，激动的点着头：
“谢谢方同学！我感觉你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你好温柔哦，讲题也讲得好透彻，真的太好了！”
“谢谢，以后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
方稚水收拾好笔袋，一抬头，忽然看见阮眉站在座位旁边。
阮眉脸色不太好，看上去气鼓鼓的，方稚水笑着说：
“怎么了眉眉？谁惹你生气了吗？”
听到“眉眉”这个熟悉的昵称，阮眉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才降下了一点，但她还是有点生气，故意阴阳怪气的说：
“你不会做也正常，不要难过~以后有问题，也可以来问我……你什么时候成别人知心姐姐了？”
方稚水气定神闲：
“还不是你教育的好。”
这话还挺中听的……等等，不能被糖衣炮弹打倒！阮眉想起自己的来意，双手往桌上猛的一拍：
“方稚水！你干嘛要报那些奇怪的项目啊，害得我也掉坑了！”
“什么奇怪项目？运动会吗？”
“对啊，你报长跑也就算了，报什么两人三足？你打算跟谁两人三足啊？我听说这项目要提前找好搭子的，看来你是已经有人了对吧？”
阮眉压低声音，没有让前排女生听到，凑近方稚水说话，眼睛瞪得溜圆，脸颊粉红，像只喷火龙。
“你猜？”
方稚水却狡黠一笑，不正面回答。
“我，我都跟着你选了项目了，结果我没有搭子……你还让我在这猜，我猜不到了啦！”
阮眉眼睛里开始酝酿金豆豆，声音从刚才的愤怒变得软绵绵，最后一句几乎是在撒娇了。
像只粉粉嫩嫩正在成熟的小草莓，又酸又甜，看的方稚水心脏狂跳。
“别哭，你过来，我告诉你，我的搭档是……”
方稚水轻轻勾了勾手指。
阮眉撅着嘴，凑了过去，半边身子都伏在方稚水桌上，耳朵靠近方稚水的唇瓣。
方稚水看着这只耳朵，晶莹透亮，在下午的阳光里，透着诱人的红光，绒毛都清晰可见。
她咽了口唾沫，强行压下咬一口的冲动，对着阮眉的耳朵，低声说：
“我的搭档是，阮眉。”
阮眉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靠近了一点：
“你说什么？”
然后，她就感觉到了温热的呼吸，有一个冰凉的东西，划过自己耳垂。
“嗯？什么东西？”
阮眉转过脸来，距离太近了，猝不及防间，她几乎和方稚水鼻子碰鼻子了。
方稚水脸上的皮肤太细腻了吧，一点毛孔都没有的……阮眉第一反应很不着边际。
第二反应是，想要用唇去碰一下，看看这皮肤的触感是不是和看起来一样绝美。
第□□应，才是赶紧退后。
这里可是教室！那么多人看着！
阮眉从耳朵到脸颊都通红了，完全忘记自己过来是干嘛，上课铃刚好想起，她直接转身就走了。
她同手同脚的回到自己座位，上课铃也响完了，她呆呆的望着老师进来，就这样魂不守舍的上完一节课。
又一个课间，阮眉终于意识到方稚水说了什么。
所以，方稚水知道自己肯定会跟着她报项目，才会笃定的报了两人三足，从一开始她预计中的搭档就是自己？
那自己岂不是被套路了？这家伙，不愧是女主啊，怎么这么套路啊！书中套路深，我要回农村！
阮眉再抬头去看方稚水，越过中间一堆学生，她和方稚水远远的对视，两人都理解了彼此眼中的意思。
“我的搭档位置，除了你还有谁呢？”
“还以为你有别人了……没有，真好。”
方稚水抿唇微笑，阮眉也笑了一下，觉得自己脸颊又热热的，忙低下头，看书。
运动会在一周后举行，全校同学翘首以盼，因为运动会期间，高一高二可以狂欢三天，高三也会有难得的休息，不过好学的高三学生基本都不会休息。
这一周时间里，阮眉和方稚水已经私底下练过好几次了，两人三足这个项目，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它是除了A之外的普通学生们，最容易得分的项目。
至于O们……运动会这种事情和他们基本无关，他们全都会去当篮球宝贝、足球宝贝，没一个参赛的，就算参赛也是被班上拉过来顶名额。
运动会头一天晚上，阮眉辗转反侧，有点失眠，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其实为了隐藏身份，她最好是不要表现出自己A的一面，而是像个普通的B一样比赛。
可是，问题就在这里，阮眉现在已经不知道普通的B是个什么水平了啊！她装都未必装得像啊！
而且，长跑可以划水，和方稚水合作的两人三足，阮眉一点都不想划水，她不想连累方稚水输掉！
纠结了很久，阮眉给方稚水发了个消息：
【可以语音吗？】
现在已经是凌晨十二点了，阮眉本来没抱多大希望，结果消息发出去马上就有回应。
方稚水直接打过来一个语音通话，阮眉赶紧接了，看了眼卧室门，关得紧紧的，才放心的小声说：
“怎么还没睡呀？”
她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气声，听起来有点……奇怪。
“在忙工作，我最近都是后半夜才睡，你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方稚水声音明明很正常，可在夜色掩映之下，她说话时，比夜色还要温柔。
“我就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那个两人三足的事情，你知道我的身份……不太方便，我还不想在学校那边挂上号，那我比赛的时候，到底要不要尽全力呀？”
阮眉觉得自己这个问话，非常没有道理，她想要隐瞒身份，主要是担心自己暴露之后，会引来男主的追杀，但这个事情她没法跟方稚水解释啊！
她总不能说：我在原着里看过，顾彦霖肯定会因为某些原因追杀我，我要是暴露身份了，就是在引起顾彦霖的注意！
所以阮眉说完，就觉得脸上热热的，十分尴尬。
“你尽全力就好了。”
方稚水轻笑一声，说的很柔和，却带着一种霸气。
“啊，是吗？那我不会被查出来吗？”
阮眉十分担心。
“不会的，因为你的搭档是我，我是全校公认的，未来的A，所以，我们一定会赢，不赢反而不正常。”
方稚水语气十分轻松，娓娓道来的样子，仿佛完全不把这当一回事。
“啊……这样啊，我都没想到这一茬。但是，但是哦，我想问一句，那个，水水啊，你现在虽然没分化，但你肯定觉得，以后你会分化成A，对吧？”
阮眉又开始忧心忡忡了，一点点说着。
“……对。”
“如果，如果哦，你以后，要是分化成O了，你会怎么办啊？”
阮眉慢慢的问，越快到原着中方稚水分化的临界点，她就越担心这个问题。其实以前这个问题她也问过的，方稚水回答的是，绝对没有那个可能，她就是想知道现在方稚水的观点有没有变化？会不会因为一些原因，方稚水的看法有所改变？
“眉眉，我现在觉得，或许，分化成O，也没那么糟糕。至少不像……方郡芝认为的那样糟糕。”
方稚水语速很慢，说的一字一句，都是肺腑之言，真诚浸润着每一个字。
“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
阮眉由衷的说，她恨不得为方稚水鼓掌，恭喜对方终于摆脱了从小到大被洗脑的重A轻O思想！
“但是……要接受自己分化成O这件事，肯定需要一个过程。如果我真的分化成O……眉眉，最难熬的时候，我希望你陪我度过，可以吗？”
方稚水话音放的很轻，越说到后面越轻声，还显得很犹豫，仿佛……说出这些话来，她费了很大的力气。
“你……你的意思是……发……那个什么期……吗？”
阮眉意识到对方在说什么，不由自主，整个人都结巴了起来。
方稚水怎么想的？她这话应该是自己理解的意思吧？她怎么会邀请自己，来当发情期的伴侣？
阮眉仿佛被重锤敲击了脑袋，整个人昏昏沉沉起来，有那么一会儿完全丧失了思维能力。
但随后，她就明白过来，并且迅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方稚水身边的A，实在太少了！
除了家人和自己之外，方稚水似乎没认识几个高级别的A！
那么，如果方稚水真的分化成O，她能够求助的对象，还真的只有自己！
啊啊啊啊！但是，自己只是把方稚水当朋友啊！怎么可以跟朋友……
阮眉脑海中忽然涌现出那个月夜，黑影蒙面的女人，在自己牙齿下颤抖的样子。
她冷静了下来。
电话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还有窗边的风声，方稚水那边似乎还有电脑运行的声音，嗡嗡作响。
阮眉绝佳的听力，几乎可以听清周围每一种声音，却听不清自己的心。
方稚水那边传来一句：
“对，我的发情期。”
仿佛另一只靴子重重的落地，阮眉很认真的，说出自己想了半天的回答：
“作为朋友，我会帮你的，但，我只会临时标记，咬一口就足够了。你未来一定会找到更适合你的顶级A。”
阮眉没有说出最后那句：我脏了，我不配。
你是女主，你拥有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我终究只是个炮灰，是个不干净的炮灰。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终于，方稚水低声说：
“我明白了。希望我不要分化成O吧……”
“晚安。”
“嗯，晚安。”
*
运动会如期举行，先是校长和教导主任各自讲话，再是各班方阵沿着跑道，对主席台喊口号献礼。
阮眉和大家一块走完方阵，喊口号喊的嗓子都劈了，功夫不负有心人，三班的方阵获得了全场最佳表现方阵，还未开场就拿了个小奖状。
大家士气高涨。
第一天的项目里，没有方稚水和阮眉报名的项目，倒是有立定跳远。
阮眉拉着方稚水，一块去给楚万霁加油，等着成绩出来后，楚万霁才得了第三名，又忙着安慰了半天。
两人在赛场上乱转看比赛，走着走着，忽然迎面撞上了顾彦霖。
顾彦霖一身专业的运动服，正在篮球赛场上做热身，看见阮眉她们路过，开口叫住：
“方稚水！”
这一句，全场围着顾彦霖的花痴男孩女孩们，全都震惊了，顾彦霖居然会主动叫一个女生的名字！太不可思议了吧，传说中他不是记不住所有女生的名字吗？
看来不是记不住，就是不想记罢了，花痴团们伤心了，投向方稚水的眼神都带着敌意。
顾彦霖站在人群中央，唇角微微扬起，不可一世的张扬霸气。
阮眉拉着方稚水的衣袖，轻声说：
“我们走吧，不理他。”
方稚水却摸了摸阮眉的后脑勺：
“你先走，我去去就回。”

第33章
阮眉往前走了一步，抓住方稚水的衣角：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方稚水停住脚步，伸手碰碰阮眉的头发：
“那，我们不用理他。”
阮眉有些奇怪，但当然不会反对，两个人转身离开，根本没有理睬身后那群庞大的花痴团。
顾彦霖见没叫动，嘴角一勾，走出人群，绕了一小段路，站在了方稚水和阮眉面前。
“我有事想和你说，下午一起去吃个饭，不行吗？”
顾彦霖定定看着方稚水。
“我记得之前，有人说过再也不在我们面前出现，看来某些人是不打算遵守诺言了啊。”
没等方稚水回答，阮眉率先开启嘲讽。
“此一时彼一时。”
顾彦霖连半点眼神都懒得分给阮眉，一直看着我方稚水。
“不去。”
方稚水绕过顾彦霖，想直接走。
顾彦霖伸手去拦她。
那只手刚伸出来，就被阮眉打开了，阮眉一点没留力，打出“啪”的一声。
哪怕是顶级A顾彦霖，挨了这么一下，手臂都迅速红了起来。
顾彦霖终于转头看阮眉，阮眉对他怒目而视，扯着方稚水绕过他，往前走去。
“有些秘密，你应该不愿意由我来公布吧？”
两人身后，顾彦霖忽然抬高声音，似笑非笑，说了这么一句。
“什么？”
阮眉猛的回头，同时发现身边的方稚水，忽然浑身一僵。
就像是真被捏住了什么软肋……难道这两个人，背地里有过什么交锋？
虽然面前是女主和男主，但是阮眉根本没往两人合谋的方向想，以方稚水的性格，如今她跟男主角是毫无可能的。
男主现在竟然还威胁她，不要脸！垃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方稚水转过身去，面对顾彦霖，眼神冷淡。
“呵……你乖一点，听话。”
顾彦霖嗓音低沉，把手伸出来，做出邀请的姿势。
身边那些花痴少年少女们各种捧脸：
“啊啊啊，好撩啊好帅啊！！”
“谁不想被绝世猛A这样邀请呢，我可以我可以！”
“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耶，但我觉得这俩人好配哦……”
“有没有磕CP的带我一个！”
阮眉听着周围这些议论，觉得自己脑袋开始痛了，她非常不舒服，心里某个地方还有点酸酸的。
“和我一起吃饭吧，嗯？”
顾彦霖用性感的声音说着，宽厚的大手依然伸出去，耐心的等着。
方稚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阮眉是真的看不下去了，她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让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她想了想，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塑料鼓掌拍，是班级统一发的，她这个是个荧光绿色，手掌形状，上面还遍布着小凸起，稍微一甩就会发出“啪啪”声。
阮眉拿着这玩意儿，直接拍在顾彦霖伸过来的手掌上！
“啪啪啪！”
声音大的连看台上好多人都看过来了，花痴团们个个呆住，话都忘了说。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这么，这么……傻憨憨啊？
直接挑衅顶级猛A？还是在猛A撩妹的时候？还用这么弱智的东西打人？
好多花痴团的人，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个子娇小、模样清秀、软乎乎的女孩子。
“她……她叫什么名字啊？怎么这么胆大？这是什么引起男神注意的新方式吗？”
“是3班的，方稚水的好朋友，叫阮眉，普通B而已，她是不知道顶级A有多厉害吗？”
“卧槽卧槽，是不是要见证顾彦霖打架了？想想我就要帅出鼻血！”
顾彦霖望着自己迅速红起来的手掌心，表情有一瞬间的迷茫，似乎搞不懂自己身在何处。
他转过视线，看向以保护性的姿势，拎着个滑稽的荧光绿拍拍，双臂伸展站在方稚水前方的娇小女生。
他挑了挑眉，语气冷淡：
“阮眉。”
阮眉扬起下巴，表情坚毅：
“早告诉过你，不要来惹我们，更不要威胁我朋友，否则，我拼了自己这条命，也要讨回公道。”
她说最后一句时，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让人听了就会感觉到，她是真的这么想的，也一定会这么做。
方稚水低头看着阮眉，眸光闪动，闪闪发亮，她把手放在阮眉肩膀上，轻轻安慰的拍了拍。
顾彦霖盯着阮眉看。
阮眉忽然感觉到了强大的雪松味信息素，朝自己周围汹涌而来。
花痴团中有好些个A和O，此刻全都闻到了这股味道，一个个满脸迷醉，尤其是那些O，几乎疯狂了，千方百计的挣扎着往前走，想离顾彦霖更近一些！
这是什么，这可是顶级A最强大的信息素！平时这些普通、一般资质的O，这一辈子都未必能闻得到这种级别的信息素！
O们不分男女，全都露出疯狂至极的表情，有的嘴角上扬双手捧着空气，有的癫狂的挥舞着身体四肢，还有的像蛇一样扭动起来，做出不雅的动作。
阮眉当然感觉得到这股力量，可是她完全不怕，站在澎湃的信息素当中，她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倒是肩膀上方稚水的那只手，从轻轻的拍抚，变成了抓握，抓住了阮眉的校服领子。
阮眉还在装B，她演技精湛，茫然的望着那些O：
“他们怎么了，怎么变成那样了呀？”
顾彦霖静静的笑了，他声线压的很低：
“阮眉，你还在装什么？”
阮眉心口一跳，瞬间明白过来，男主早就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所以，现在男主放出信息素，就是在试探自己！
阮眉露出天真无邪的笑：
“你都不认识我吧，凭什么说我装？我装什么了？”
顾彦霖淡淡的说：
“装普通，迟早有一天会露馅。不过，小家伙，或许等不到那一天，你就已经不在人世了，所以，少碍事。”
阮眉眉头高高挑起，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进展的如此之快：
“你的意思是，要找机会弄死我吗？”
顾彦霖不置可否的勾唇微笑，顺手挥开身旁一个流着口水的O，看向方稚水。
阮眉刚才一直没敢回头，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现在按耐不住的回头，同样看过去。
方稚水的神色，和平常略有不同。
阮眉说不出来哪里不同，就是觉得她看上去更加柔美，眼角眉梢带着股勾人的粉嫩。
她牙齿紧咬、额角突出的样子，应该是在压抑什么，身体略有颤抖，手指紧握住阮眉的肩膀，透露出紧张。
阮眉轻轻拍了下方稚水的拳头：
“没事的，不怕。”
方稚水拳头往后一缩，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阮眉差点没拍到她手背皮肤，只感觉瘦极了的手指关节，硌到自己手掌心里。
阮眉心跳渐渐的激烈起来，她回头看了一眼旁边那些群魔乱舞的O们，又转头仔细看方稚水的脸。
“你为什么不乖呢？可惜。”
顾彦霖嗓音低沉，似乎真的很遗憾，对着方稚水说话。
“你滚，快滚！”
方稚水从紧咬的牙关中间，挤出几个字，然后扭过头去，抬脚就要走。
这会儿，现场维持秩序的老师也发现了这里，走过来开始驱散那些O，同时有老师对顾彦霖客气道：
“是不是心情不好了，在散发信息素啊？你马上要比赛了，注意自己身体状况啊，收敛一点，别影响同学行吗？”
顾彦霖是比方家还要强大的财团继承人，学校没有任何人敢于教训他。
随地散发信息素，这个罪名可大可小，若是在普通A身上大概是要被记大过处分的，但是在顾彦霖这里，完全没有任何事情。
学校并不是象牙塔，学生们耳濡目染的就是A的特权，有钱人的跋扈，这些都和社会上一样鲜明。
方稚水大踏步转身离开，走出好远，才意识到阮眉没跟上来。
她站在看台下方，回身看去，阮眉并没有动，站在原地低垂着头。
方稚水不愿再回到那充斥着别人信息素的地方，她远远的大声问：
“眉眉，你怎么不过来？”
阮眉慢慢抬头，隔着操场空旷的跑道，她深深看着方稚水。
那眼神复杂难言，似乎有潮涌，最终却深埋消失。
“就来了。”
阮眉说完，大踏步朝方稚水走了过去。
她面上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少了些笑容，走路时略有些沉默。
方稚水轻声问她：
“怎么了？”
阮眉看了一眼看台：
“没事，我们上去坐吧。”
看台上方是各班同学坐的位置，不过比赛开始之后，上面就七零八落了，有的人在上面做题，更多的人在吃零食、闲聊侃大山。
阮眉上辈子也经历过这种运动会，她唯一记得的就是，运动会上大家分享的零食特别好吃，八卦也十分带感。
可今天，阮眉找了个偏远的地方坐下，尽量远离自己班同学，也不想去搜集零食了。
方稚水坐在她旁边：
“刚才谢谢你，挡在我面前保护我，我真的很开心。”
刚刚阮眉用自己娇小的身躯保护着方稚水，那个背影还不及方稚水高，画面看上去又搞笑又感动。
方稚水觉得自己会把这画面铭记在脑海中，到老也会珍藏翻阅。
“没事，我是A嘛，保护你是应该的。”
阮眉声音平淡，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
“当但我，不需要你保护，我更希望你保护好你自己，我也可以保护自己的。”
方稚水说得语重心长，她刚才有一瞬间真以为，这两个顶级A，会打起来。
但是方稚水只闻到了顾彦霖的信息素，阮眉那种熟悉的草莓味道，她并没有闻到，说明阮眉用了大量的抑制剂，这才没有因为信息素的驱使而打起来。
方稚水没法明说这件事，只能委婉的说：
“还有，你平时在生活和……其他方面，要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要留后遗症。虽然你是顶级A，但某些方面还是很脆弱的……”
阮眉转过脸来，又用那种令人心悸的眼神，看着方稚水。
她平日里粉嫩的脸色，此刻没有血色，连饱满的唇瓣，都变得黯淡。
“……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方稚水下意识的：
“我全家都把我当做A培养，提前讲了很多知识。”
阮眉静静的看着方稚水，圆眼睛里倒映着方稚水的脸：
“真的吗？”
方稚水有一瞬间，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但下一秒，她很快轻笑一声：
“真的啊。”
阮眉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酝酿，她眼睛实在非常光亮，看上去就显得总是眼含泪水，惹人怜爱。
“你今天怎么了？”
方稚水忍不住问。
“没事……我去下卫生间。”
阮眉勉强笑了一下，仓促起身离开。
留下方稚水在她身后，担忧的看着她的背影。
*
阮眉匆匆忙忙，一次踩三级台阶，从看台上跑了下去。
她心脏在激烈的跳动，一直在狂跳，根本停不下来。
阮眉知道自己从来不是聪明的人，哪怕活了两辈子，但是满打满算，她现在也就20岁，还是天马行空的年纪。
可她也没蠢到，真相摆在眼前，而自己完全视而不见，那种程度。
刚才，顾彦霖散发了让所有O陷入疯狂的顶级A信息素，阮眉自己是顶级A，还服用了大量抑制剂，所以没受影响，这很正常。
可是，不正常的是，方稚水骤然握紧的拳头。
阮眉一边回想，一边伸手去摸自己的肩膀，那块校服布料已经被方稚水捏出皱皱的痕迹。
方稚水受到了影响。
阮眉在那一瞬间，电光石火，她明白了。
方稚水已经分化了。她感受得到顾彦霖的信息素，她的确是分化了。
其实这一点，阮眉不觉得意外，她之前就怀疑过方稚水已经分化，只是之前她以为，方稚水分化成了顶级A，才不愿告诉自己。
但是今天这一场遭遇，方稚水彻底打碎了阮眉的幻想。
那骤然握紧的拳头；
那微红的脸颊和眼尾；
那紧抿的嘴唇，还有咬紧的牙关，额角的青筋；
那牙缝里挤出来的几个字；
那被自己一碰就敏感退开的手背……
所有这一切，无不昭示着事情真相。
阮眉不得不确定：
方稚水并不像自己一样分化成了顶级A，她是O。
她已经分化成原着中描述的顶级O，和男主顾彦霖匹配度80%的顶级O！
阮眉经过运动场，浮光掠影，学生们在场上欢笑打闹，散发热血，而阮眉只觉得自己鼓膜嗡嗡作响，眼前视线模糊，充满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在干什么的混乱感。
她终于跑进卫生间，站在普通女生卫生间的水槽前，打开水龙头，朝自己脸上泼了些凉水，借此清醒过来。
方稚水她……已经分化成了O！
剧情在无数节点上出现了错误，唯独在男女主的身份上，反而遵循了设定。
所以之前方稚水一直对自己说谎，不是因为别的，只因为她要保护自己，不能透露出这个信息，以免被方郡芝知道。
阮眉几乎是瞬间就原谅了方稚水欺骗自己“没分化”，她设身处地的想，如果是自己，还没摆脱家族控制之前，也一定不会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
方稚水太不容易了，那样的家庭，她说不定还会为自己的O身份而暗自落泪，十分自卑……
阮眉想着想着就皱起眉头，心口开始发疼。
怪不得昨天晚上，方稚水会请求自己帮她做临时标记，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在暗示自己了。
阮眉脸又在发热了，方稚水对自己这么信赖的吗？愿意让自己临时标记她，帮助她，一定是把自己当成非常重要的朋友。
所以……接下来呢？
接下来该怎么办？
阮眉茫然的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满脸沾着水滴，几缕发丝披散在额前，狼狈又混乱。
难道接下来，真的要坐视方稚水和顾彦霖谈恋爱吗？
两个人会因为信息素的原因，不断纠缠，顾彦霖总是在强取豪夺，方稚水会哭，会痛苦，会被男主掳回顾家，成为笼中金丝雀。
阮眉当初看文的时候还觉得挺甜的，如今，她脱离小说滤镜，正面面对男主时，只想把那个自以为是、无法无天的顾彦霖直接撕成碎片！
这特么根本不是小说里写的那个荷尔蒙霸总！这就是个油腻还没有法治意识的未来杀人犯！
顾彦霖从头发丝到脚趾尖，到底有哪一点，配得上那么好的方稚水了！
难道信息素相互匹配，就能让两个人有理由彼此折磨吗？
况且，只是80%而已，说不定还有更高的呢？
阮眉沮丧的想着，这两人是男女主，不可能再有更匹配的了，就算有，说不定也是进入社会以后的事了。
阮眉砸了一拳洗手台，洗手台的大理石纹出现了裂缝。
她一定要阻止方稚水！一定不能委身于那个垃圾，等到进入社会后再搜寻更合适的人！反正到时候女主一定有钱有势了，找起来应该不算太困难。
可是，就在刚刚，这个所谓的男主顾彦霖，还在对自己发出了死亡威胁。
一切莫名其妙的跟原着又合上了轨道，男主还是要杀掉自己。
而自己……
阮眉抬头看着镜子，低声问镜子里的自己：
“你愿意吗？”
愿意冒着被男主弄死的风险，去拼尽全力，帮助方稚水吗？
愿意承受担惊受怕，甚至是方稚水的不理解，去保护她吗？
愿意把拯救方稚水，当做自己除了学习之外，最重要的任务吗？
愿意用同样分量的保护，去回馈方稚水给自己的信赖吗？
镜子里的那个女孩，眉眼清朗如初，原本有些犹疑的表情，渐渐变得坚定。
方稚水是她一辈子的朋友，是对她来说，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阮眉实在不愿意看着她，跳入顾彦霖那种火坑里，她觉得方稚水值得更好的人，和更好的未来。
而且……一想到方稚水已经成为会被众人争抢的顶级O，阮眉心里就有点酸涩。
她很想独占方稚水，但从此以后，或许做不到了。
只希望能看着方稚水，最终得到幸福吧，但绝不是那个辣鸡顾彦霖！
阮眉走出卫生间时，意外发现方稚水正靠在墙边等她。
方稚水身形修长，脊柱微弯，靠墙的姿势随意又闲适，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她脸颊，漂亮的像在拍杂志大片。
阮眉看见方稚水，眼里就不由自主有点起雾。她只要一想到方稚水分化成O后，要经历多少磨难，就心疼的不行。
以后，她一定要保护好方稚水，不管是从对方的家人手里，还是原着男主手里，她都要把人抢过来，即使暂时做不到，也一定要让对方多笑一笑。
阮眉走上前去，扬起脸微笑道：
“你怎么来了？”
方稚水打量着阮眉带着湿气的脸庞：
“你太久没出来，我担心你，没事吧？”
阮眉笑着摇摇头：
“没事，就是在里面洗了个脸，时间有点长了，我们出去看比赛吧！我还有一套卷子没做。”
方稚水有些意外，愣了一下才露出笑容：
“好啊，我们一起做。”
两人之间，似乎什么也没发生，又似乎，有什么东西悄悄的改变了。
看台上面，阮眉和方稚水一起研究卷子上的附加题，两人头靠着头，方稚水再讲解题思路，阮眉却总是走神，时不时的就去看方稚水的耳朵、脸颊和鼻尖了。
明明看上去跟之前也差不多呀……好像就是皮肤白了点，细腻了一些，然后人瘦了很多，这就是分化成O的表现吗？
人好像确实会变得更美，更吸引人……阮眉凑近方稚水的脖颈，使劲嗅了嗅，闻到的还是那股柠檬香。
阮眉现在有点确定了，这个柠檬香味说不定就是方稚水自己的信息素。
虽然原着里写的方稚水信息素是红酒味，但是现在，剧情已经乱七八糟了，信息素这种小细节对不上，也是很有可能的。
柠檬味的信息素啊……有点太常见了吧？而且没有想象中那么好闻，确实不太像是顶级O加女主的味道……难道另有隐情？
阮眉闻了好几下，方稚水转过脸来：
“你在干嘛？”
阮眉下意识的说：
“闻你的味道啊。”
方稚水眼神陡然变得幽深：
“你说什么？”
阮眉眨了眨眼：
“就是，你的那个香水味啊，柠檬味。”
她还不愿意在方稚水面前，直接戳穿真相，既然方稚水不准备告诉自己，那自己也不要让对方难堪。
“哦，是那个……你喜欢吗，这个味道？”
方稚水眼神闪烁。
“很喜欢。”
阮眉不自觉的声音温柔起来，连带着目光，都变得温柔如水。
她喜欢方稚水的信息素味道，即使柠檬味普通又简单。
做题做累了，趁方稚水去买零食的空档，阮眉跳下看台，爬到后方的小山峰上，摘了许多野花。
现在正好是春夏季节，小山顶上全都是各种颜色的鲜花，最多的是小雏菊，还有叫不出名字的野花。
阮眉摘了手腕粗的一束，蹲在地上开始挨个编起来。
她以前小时候，在老家学过编花环，现在就正好用上了。
阮眉主要选的是白色和黄色的花朵，编织在一起，和绿叶搭配，清新又漂亮。
她一边做花环，一边忍不住抬头远望，想看看去小卖部的方稚水回来了没有。
然而不知为什么，阮眉的花环都编好了，方稚水也还没回来。
阮眉拎着花环，过去小卖部找方稚水。
经过后山时，阮眉顶级的耳力，忽然听见有人在说方稚水的名字。
她分辨了一下方向，四下里看了看，校园空空荡荡，大家全都在运动场附近，没人看得见自己。
阮眉把花环放进书包，稍微扭了扭手腕，迈开双腿，径直朝后山冲了过去，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后山上，有将近七个人围着方稚水。
这几个人全都流里流气，一看就不是好好学习的料，六个都是女生，只有一个男生。
其中一个挥舞着手上的木棒，皱着眉头道：
“方稚水，对吧？长得也就这样，你凭什么就被男神记住名字，还敢拒绝男神的邀请？”
包围圈中的方稚水，却是不卑不亢问道：
“是顾彦霖让你们来的？”
“少废话！谁允许你直呼男□□字了？男生才不管你，是我们自己看不下去，替男神教训你！”
“姐妹们，一起上，这女人就是个普通B，咱们不看她！”
“夺走男神的宠爱，你该死！看我不画花你的脸，狐狸精！”
六个女生都冲了上来。
方稚水本来平平静静站着，甚至面带微笑，等她们冲过来，她瞬间动了！
她一脚踹翻一个，又用手肘击中另一个的面门，另一只手握成拳头，砸中第三个人的鼻梁，一连串动作只发生在毫秒之间！
还有三个，有一个还拎着木棍，方稚水把这个留到最后，拳脚打倒两个人，回身和木棍女周旋一圈，直接伸手抓住木棍，反手就是一棍，砸在木棍女背上。
冲上来六个人，天女散花一样倒了一地，剩下那个男生目瞪口呆。
方稚水“咔咔”松了一下拳头，从始至终，她连位置都没挪动过多少，这会儿她看着那男生，淡淡一笑：
“回去告诉你男神，别惹我，我很会打架的。”
那男生跌跌撞撞的逃走了，一路走一路狂叫：
“怪物！怪物啊！男神怎么会喜欢怪物啊！”
阮眉赶到的时候，差点跟那个男生撞个满怀。
她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紧张的跑上去，看清楚以后满脸无语。
方稚水站在应该是包围圈正中的地方，旁边是好多个躺在地上哎哟乱叫的女生。
方稚水一脚一个，把她们踢到一块，六个人排成一排，整整齐齐躺平，像是为了满足某种奇怪的强迫症。
阮眉这一瞬间有些动摇了，其实她一顿猜测猛如虎，结果全都白费？方稚水这么能打，应该还是个A吧？
“这些人……怎么回事啊？”
阮眉本来第一反应，要问方稚水有没有事，但……看着这个场面，她实在问不出口。
“应该是喜欢顾彦霖的学生，一开始是有个女生假装请我帮忙，把我骗上后山的，上来以后她们就围着我，几个人一起围攻我，结果就是这个样子。”
方稚水说话时看着阮眉，眨了眨眼睛，笑得天真无邪。
“啊……所以嘛，我就说，那个顾彦霖真的很讨厌，他干嘛跑来约你啊，你看这不就很麻烦吗，你要真出点什么事多不好啊！以后你要离那男的远点，知道吗！”
阮眉抓紧机会开始劝说。
方稚水走到阮眉面前，目光温和，语气却带着狡猾：
“你怎么这么在意顾彦霖啊？”
阮眉瞪大眼睛：
“我哪里在意他了，我明明是在意你啊！要不是你，谁理他干嘛，那就是个垃圾！”
方稚水微微笑了，她伸出纤细手指，拂过阮眉的脸颊。
如微风，如蝶翼，轻盈柔软，阮眉微眯了一下眼睛，有点羞涩，又有点舒服，舍不得退却。
“再说一遍，嗯？”
方稚水声音响起，像蛊惑的咒语。
“要不是你，谁理他干嘛……”
阮眉软绵绵的重复着。
“不是这句，前一句。”
方稚水眼底笑意越发深刻，她手指从耳朵游移下去，放在了阮眉下巴位置，稍稍用力。
阮眉的脸庞被勾起来，正好面对方稚水湖水般温柔的眼神。
“我……我在意的是你……”
阮眉说完了，整个人顿时全都红了，像煮熟的虾。
“就是这句，真好听。”
方稚水轻轻笑起来，笑得那么好看，笑得眼角眉梢皆是风情。

第34章
阮眉感觉自己没救了，怎么在方稚水面前，就总是这样容易被套路呢？
她转过脸去，看了一眼旁边那几个人：
“这些人怎么办？”
方稚水一眼扫过，那几个人围在一起抱成一团，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她。
方稚水皱起眉头，语气平缓了些，对那几个人规劝道：
“你们都是O，在普通学生中已经算天之骄子，为什么如此自轻自贱？”
阮眉从来没从方稚水口中，听到过如此严重的词语。
她看向那几个人，很快发现她们都是面容娇美、肌肤细嫩的年轻姑娘，真的都是O。
怪不得……躺平得这么快。
阮眉抬头看向方稚水，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鄙夷或嘲讽，反而是一种难言的痛苦。
阮眉心中一酸。
她知道，看着这些为了顶级A而放弃自我的O们，方稚水心里，大概有一种物伤其类的感觉吧。
“你们为了他过来对我找茬，他根本不知道，也不会因此而记住你们的名字，难道你们不明白吗？”
也许是方稚水话音中的怜悯显而易见，那几个女生发现她说的是真话，就有人大着胆子回应道：
“我们就是为了自己啊！”
“对啊，你凭什么说我们贱啊？你不过是个普通人，一点都不懂我们对顶级A的感情，他就是我们的偶像，我们不需要偶像记住我们！”
“就是，O生来就该和A在一起，也许我们不能跟偶像在一起，但我们更不能看着他跟普通人在一块，你凭什么抢走他！”
“你还没分化，你就没有对我们O指指点点的资格！”
几个O眼神倔强，自有一套逻辑，说的慷慨激昂。
阮眉看着看着，自己也感觉略有些迷茫。O们的人生定位到底是什么样的呢？她们这样的O，是不是以嫁给一位优秀A作为人生目标呢？
可这样一来，她们就势必要作为A的附庸而活，为了A改变自己，让自己顺应A的审美，靠成为摇尾乞怜的宠物而获得光鲜生活……
阮眉想起在大学时候，她有一些女同学，从刚进大学开始，就在物色富二代男朋友，有些人甚至直接和社会上的中年富豪搭上了线，提前过上了左手香奈儿右手LV的生活。
那个时候，阮眉的人生观也遭受了一定程度的动摇，甚至至今也没得到确切的答案。
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由A和O引起的这种……思潮，居然在高中就开始出现了。
她转头看了看方稚水的表情，方稚水脸上似哀似愁，神色变幻莫测，阮眉也猜不透她在想什么。
但是，阮眉知道自己的想法是怎样的。
她提高声音，对那群女生说：
“我不知道作为O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作为一个人，一个完整的、有自己想法和追求的人，是怎样的感觉。我还是觉得，无论何时，作为一个人的身份格调和操守，要比作为性别的生理本能，重要的多。希望你们能够想清楚，无论未来怎么走，都希望你们能够实现自我的理想和追求。”
阮眉说完这些话，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矫情，脸颊又微微的红了。
她转头瞥了一眼方稚水，见对方露出惊叹的表情，眼睛亮的过分，自己顿时更不好意思。
阮眉转身下山，方稚水马上跟在后面，没再去理睬那些O们。
那几个O面面相觑，愣了好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道：
“那小个子女生说的……你们听懂了吗？我怎么什么都听不懂啊？”
“我也是，感觉她一桶嘴炮，说的我莫名其妙有点害臊？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害臊……”
“什么是理想和追求啊，怎么实现啊，她光说一大堆大道理，我整个人都懵了好吗……”
“但……我好像记住了这些话。”
*
阮眉一路下山，动作很敏捷，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的快速蹦跳。
不知道为什么，在方稚水面前说一些有关自己理想抱负的话，阮眉整个人都要羞涩到爆炸了。
就好像把灵魂上面穿的衣服都脱了下来，袒露了一部分灵魂给人看。
也不知道方稚水会不会觉得自己天真可笑呢……
两人来到山脚下，春天的校园里，树木葱茏，鸟鸣啁啾，学生们的欢呼呐喊，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眉眉。”
方稚水忽然在身后叫住阮眉。
“怎么啦？我们，我们应该回看台了……”
阮眉光是站在那里，承受方稚水的目光，就感觉自己手足无措了。
“你刚刚说的，很有道理，我受到了启发，谢谢你。”
方稚水郑重的说。
“啊？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不嫌我幼稚就行……”
阮眉眼神游移。
“不，一点也不幼稚，你比大多数人都要看得通透。我之前也走入了误区，是你这些话，让我开始思考……总之，谢谢你。”
方稚水目光深沉。
阮眉总有种感觉，方稚水好像是在暗示什么，只是阮眉无法去挑明，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用说的这么严重啊，我真的是那么觉得。我觉得一个人，她的思想、创造、爱好以及品德，这些东西，要比她的身份重要许多……所以，最好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过度烦恼，应该做眼前能做的事。”
阮眉说的倒是很轻巧，她知道自己也曾为了A的身份烦恼许久，至今也还在烦恼，所以道理都是劝别人的，自己未必做得到。
可是，有时候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强大，就会需要另外一个人的支持和点拨，才能渡过难关。
阮眉这番话，或许对别人不重要，可对于当前情况的方稚水来说，就显得十分重要了。
方稚水露出动容的神色。
阮眉忽然想起什么，她抿嘴一笑，对方稚水招招手：
“你低头，闭上眼睛。”
方稚水还保持着那种动容的神色，听话的闭上眼睛低下头。
阮眉迅速打开书包，找出自己刚编出来的花环，轻轻的放在方稚水头顶，还用自带的小夹子夹住。
“好了，我的小公主，真漂亮！”
阮眉掏出小化妆镜，给方稚水照了照头顶，让她看清花环的样子。
黄色和白色的朴素小野花，交织在碧绿枝蔓之上，环绕在方稚水深黑的长发之间，衬得对方宛若迪士尼动漫里走出来的公主，娴静舒雅，明亮清新，眸光一转，就是整个春天的甜美。
阮眉自己都要看呆了，各种赞叹了半天，方稚水微笑着摸了摸花环：
“真好看，你手好巧。”
阮眉嘻嘻笑。
两人又回到看台，主要是放学时班主任会集合全班同学，点个名，所以还不能溜号。
现在顾彦霖参加的篮球比赛已经结束了，顾彦霖那方毫无疑问得了第一，正三三两两走下比赛场地，阮眉赶紧拉着方稚水逃到了看台另一侧去，不让男主看见她们两个。
阮眉现在确定要对付男主了，但她仔细一想，自己现在要人脉没人脉，要钱没钱，空有一身A的武力，又不能去打架斗殴，这样谈什么对付男主呢？不被男主一指头碾死就不错了。
阮眉发愁的捧着脸：
“你说，我怎样才能把顾彦霖给彻底打倒呢？”
方稚水停下写卷子的手，静静看着阮眉：
“你真的想对付他？”
阮眉十分坚定的点头：
“你没听到吗，他现在已经对我发出死亡威胁了，果然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一中容不下两个顶级A，未来肯定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但是现在人家有钱有势，还有那么多花痴粉丝，我啥都没有，这完全没有胜算啊。”
方稚水也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阵，方稚水忽然说：
“或许我可以帮一点忙。”
阮眉：
“你能帮忙那就太好了，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方稚水勾起一个有些瘆人的微笑：
“让他最终疯掉，就可以了。”
阮眉：
“！你可不要想着违法乱纪的事啊！”
方稚水缓慢摇了摇头。
她轻柔的解释着：
“你应该不知道，对于顶级A来说，在成年时会有一个巨大的考验。成年时，顶A的精神极易陷入狂暴，必须有匹配度较高的O来安抚，才能顺利度过。顾彦霖，现在已经17岁多，马上18岁了，这中间有机会的。”
阮眉一下愣住，脑海里嗡嗡作响。
顶级A在成年时会陷入狂暴吗？也就是说，自己也……会狂暴？
“那我是不是也……需要一个匹配的O啊？”
阮眉问得非常忐忑，其实答案她已经知道了，却还是需要方稚水告诉自己，才敢确认。
“没错。不过，我想你应该不用担心。”
方稚水说着，忽然移开视线，不和阮眉对视。
“啊……”
阮眉脑海里涌现出商场黑影女人的身影，她百分百确定，那个黑影女人，和自己的匹配度极高！
如果是这样，那自己还有一年多就要成年，成年之前，自己一定得找到那个黑影女人，再临时标记她一次！
阮眉心里涌起异样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对那黑影女人究竟是什么感情，但一想到双方还有再见的可能性，她就觉得……有点怯怯地开心。
“总之，对付顾彦霖，我们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方稚水总结道。
“嗯……好的，我知道了。”
阮眉点了点头。
方稚水望着阮眉，皱眉问道：
“你脸怎么红成这样？是不是发烧了？”
阮眉摇摇头，摸摸自己的脸，果然很热，但她心头更热。
“没事。”
“……嗯，注意身体。”
方稚水移开视线，心事重重地看向远方。
从这次谈话之后，阮眉每天在鸿福商场的打工时间又增加了，她主动要求留到十点，和其他员工一起收尾。
她每天都在安全通道里各种游荡，明知希望不大，还是在等待那位黑影女人。她还旁敲侧击的询问了那天值班的几个监控室保安，发现停电期间所有的监控也都停了，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也没有人知道那女人是从哪里进来、哪里出去的。
那个女人消失得干干净净，阮眉心里燃起的希望，也一天天的慢慢熄灭。
难道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咬方稚水了吗？
可，阮眉不想如此草率的对待方稚水。
她觉得，方稚水值得全世界最好的东西。
阮眉不想因为自己可能有的危机，就去玷污方稚水的腺体，尤其是在对方根本不愿意公布O身份的前提下。
反正方稚水一定要干干净净的，碰到真命天子或天女。
找不见黑影女人，阮眉倒也没有很沮丧，她开始调查顾彦霖身边的情况。
不查还好，一查她就发现，学校里竟然有一个“顾彦霖后援会”！
阮眉加进那个后援会的微信群，每天看着他们在里面分享顾彦霖偷拍美照、顾彦霖打篮球、顾彦霖成绩单……看得阮眉日常呕吐。
她拿着手机去找方稚水吐槽：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怎么对着这种货色，都能舔的起来？真是疯了疯了。”
方稚水看了眼那些聊天记录，低笑一声：
“对我来说，值得我这样关注的，只有一个人。”
阮眉挑起眉头：
“你还有这样关注的人？难道你也是什么什么后援会资深会员吗？”
方稚水压住嘴角的笑意，伸出手指刮了一下阮眉的鼻尖：
“对啊，我是‘阮眉后援会’的，终身荣誉会员。”

第35章
abo世界中的运动会，办得比较正式，整整持续了一周。
最后一天，长跑和两人三足一个上午进行，一个下午进行。
长跑比赛中，阮眉一直慢悠悠的跑在方稚水身后，两人边跑边聊天，十分闲庭信步。
最后关头，别人都在冲刺，阮眉一个人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慢吞吞的走着，拿了个非常中不溜的名次。
方稚水倒是照例得了第一名，她运动全能是全校出名的，如今又是在全校面前，刷了一通存在感。
学校里原本就有很多人喜欢方稚水，但不敢直接勾搭，都觉得方稚水这个人吧，太难接近了。
这次长跑，也是同样有很多人围在场边，为方稚水加油呐喊，但没几个人敢直接上去，给她递水递毛巾之类的，都觉得自己可能会遭受冷眼。
这就是还未分化的校园女神，和已经分化的顶级猛A的待遇区别，已经分化的A是拥有任性的权利的，但没分化的疑似A，大家的容忍度就会小很多。
你都没分化，我万一表错情了怎么办？万一我追的人最后不分化，我岂不是显得很没眼光？
所以尽管有许多人都暗搓搓盯着方稚水，却没有人敢于直接上来献殷勤。
方稚水登记完成绩，刚跑完，双手倚在膝盖上呼哧喘气，周围好多男生女生都看着她，小声讨论着各种各样的话：
“她到底什么时候分化啊，我已经按捺不住了，甚至想上去告白！”
“你开玩笑吧，你已经是分化了的学姐O了，万一告白以后发现方稚水一直不分化怎么办？”
“就是，再说了现在方稚水还是个B，她根本感受不到O的好！你去了也是白费力气，媚眼抛给瞎子看。”
方稚水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嫌恶地皱起眉头，甩了甩手。
这时，清脆的声音响起：
“你好厉害哦！快点喝点水，补充一下，这里是毛巾，自己擦擦。”
方稚水抬起眼睛，还没看清眼前人，就已经笑了。
除了同样跑完步、头顶一块白毛巾的阮眉，还能有谁？
阮眉额角有一点汗水，但总体依然显得很干净整洁，明显没出多少力。
方稚水从她手中接过水瓶，又故意把脑袋伸过去：
“你帮我擦。”
这在之前是两人之间很普通的互动。
但是今天，阮眉犹豫了一下，把毛巾轻轻放在方稚水脖子上，强笑一声道：
“你还是自己擦吧，自己才搞得清哪里出汗了呀。”
方稚水疑惑的站起身来，没等发问，阮眉已经跑到出成绩的位置，和老师们大声聊起天来。
方稚水看着阮眉背影，自己伸手按住柔软的毛巾。
比赛都是及时颁奖的，方稚水拿了第一名，底下的第二名颁奖结束之后，忽然拦住了方稚水。
这第二名，是高二一位学霸，长得十分清秀的男孩子，戴着眼镜，看上去显得清纯又羞涩。
他拿着奖杯，冲着方稚水，直愣愣的说：
“方同学，我很仰慕你，可以加个联系方式，我们慢慢相处着试试看吗？我是一个优秀O。”
周围好多人都看过来，喜欢吃瓜的同学们窃窃私语：
“哇，这个男生也是我们的校园名人啊，上一期校草榜上排名第三的，结果怎么就分化成了个O呢！没想到他喜欢这种类型？”
“他喜欢方稚水，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人家方稚水以后明显是要分化成A的，说不定还会成为顶A呢，他现在要是能跟人家谈上恋爱，那可不是赚了！”
“有一说一，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画面挺赏心悦目的。”
阮眉在一旁看着，感觉自己要裂开了。这怎么行啊！大哥，你俩撞型号了你知道吗！
阮眉为大哥捏了一把辛酸泪，心里却又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方稚水。
万一方稚水被美色冲昏头脑……应该不会，她什么时候见过方稚水昏头？不存在的！
“谢谢你，不过现在我们应该以学业为重，我没有别的想法。”
方稚水很客气的挥了挥手，就转身朝阮眉这边走来。
谁知那个男O，却马上跟上来，很坚定的说：
“那我们可以先加个微信，一起学习，以后高中毕业再聊这些事情，做个朋友也好！”
阮眉看着都觉得心疼，她觉得自己要是方稚水，就加了这个微信了，多加个微信又没什么。
然而，方稚水朝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了阮眉，冲她点了点头，笑了一笑。
阮眉连忙回以鼓励的笑容，那意思是，加了吧！微信什么的，加一个也挺好的！
方稚水不知 Get到了什么意思，转头对着那男生说：
“不好意思，我不喜欢加陌生人的微信，没有必要。”
男生呆呆的愣在原地。
阮眉有点惊讶，等方稚水朝她走过来，阮眉就轻声问：
“你拒绝那个男生，跟我有关系吗？我感觉你刚才在征求我的意见？”
方稚水挑眉一笑：
“我以为，你的意思是让我不要加。”
阮眉：
“……我明明是微笑着鼓励你去加啊，多交点朋友也好。”
方稚水摇了摇头：
“但是，我不是怕你吃醋嘛。”
阮眉：
“……”
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知道有些高中时候的闺蜜，确实会吃彼此的醋，两个人如胶似漆，搞得跟谈恋爱似的，但其实都是直女。
不过阮眉觉得自己不是那样，她分得清友谊和……其他感情的界限，不会胡乱吃醋的。
但这种事吧，又不好直接跟方稚水解释，阮眉只能闷头走着不说话了。
两个人回到教室，阮眉拿出带来的午餐，放进微波炉里去热。
阮眉现在做饭都是一次性做两份，方稚水买了一套饭盒放在阮眉家，阮眉每次提两份饭一起来学校，一起加热一起吃饭。
今天的菜是辣椒炒肉、白菜炖肉丸子、鸡蛋炒西葫芦，样式丰富，营养搭配，看起来就色香味俱全。
阮眉饭量比方稚水要大，两人一起动筷子，经常是方稚水已经把饭吃完了，阮眉才吃到一半。
阮眉边吃边想，都一起吃了这么久的饭，自己居然还没发现这些细节，还没从这些细节推理出方稚水变O，自己怎么这么笨啊？
“你在想什么，把蒜片都吃到嘴里了。”
方稚水伸手从阮眉的饭盒里，夹走一片蒜片，放到旁边去。她知道阮眉喜欢吃姜，不喜欢吃蒜。
这个举动，要放在以前也是非常正常，但现在，阮眉有点紧张，把饭盒往自己那边收了收：
“没，没关系的，我现在没那么讨厌蒜了。”
她总感觉让方稚水这种稀有珍贵的顶级O，给自己扒拉蒜，实在是太委屈人家了。
方稚水放下筷子，过了很久，忽然问阮眉：
“是不是最近，我哪里做的不好，让你不开心了？我感觉，你好像有点躲着我，是吗？”
阮眉：！！！
“没有，我怎么会躲着你呢，我们不是还在一起吃饭吗，我真没觉得你哪里不好……”
方稚水却有些受伤，露出强行微笑的神情，显得楚楚可怜：
“如果和我在一起，你觉得不自在，那你可以告诉我，我会努力调整自己。”
阮眉心里马上就软下来了，她主动的夹起自己碗里的肉，送进方稚水碗里：
“我真没觉得不自在，就是感觉，你对我太好了，我对你还不够好。”
“真的吗？那你以后会对我好吗？”
“当然了，以后我会努力保护你的！”
方稚水听了这话，满意的露出笑容，拿起筷子，直接从阮眉碗里夹走所有的蒜片：
“那就不要对我见外了，吃饭吧。”
阮眉吃了好几口饭，才终于意识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好像又一次被方稚水套路了？从此更难以拒绝方稚水对自己的好了？
这也太复杂了吧，方稚水这家伙刚才装可怜，以退为进，在这儿等着她呢！
阮眉略有些羞愤的，抬头看了眼方稚水：
“我说，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腹黑了啊？”
方稚水抬起眼睛，黑亮睫毛扑闪，面上神情茫然无知：
“你在说什么啊，谁腹黑了？说我吗？我只是再说我自己的想法呀！”
阮眉：
“……行了，斗不过，您是专业的。”
阮眉本来还因为发现了方稚水的O身份，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总想着跟以前不一样，自己需要跟人家保持距离……
但现在，被方稚水这么套路了几次，阮眉完全放弃了抵抗。
她感觉自己的情商，在方稚水面前就是一坨渣渣！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甚至完全不知道从何反抗起！
还是放弃挣扎吧……
下午，两人三足的比赛正式开始。
阮眉左腿和方稚水的右腿绑在一起，两人身高差距较大，腿在一起都绑不直，看起来就很难合作的样子。
旁边，楚万霁和另一个身高体型相似的妹子绑在一块，她推了推眼镜，忧心忡忡的问阮眉：
“你们有把握吗？其实你们两个的身高差距这么大，很难一起合作的，现在还来得及换人，你要跟我一起吗？”
阮眉摇了摇头，信心十足的邪魅一笑：
“哈哈，你就等着我们亮瞎你的眼吧！我们可是冲着第一去的，这一趟绝不会失手！”
楚万霁无话可说，她悄悄看了一眼背影修长、宛若仙女下凡的方稚水，轻叹一口气。
这个比赛参加的基本都是情侣和好闺蜜，其他班也有好多对情侣参加，这会儿就有女生在对对象撒娇：
“等会儿我们跑的时候，你负责带动我哦，要是带不动，下来以后我就跟你分手！”
她对象马上满口应承：
“宝贝放心，我一定能带动你的，你这么轻又这么瘦，瘦的一阵风就能吹走，我们没问题！”
那女生顿时眉开眼笑，看得阮眉大开眼界。
“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这么……这么会的吗？这个男的也太会说话了吧！这种男朋友我也想要！”
“不行，别看，看我。”
方稚水直接掰过阮眉的脑袋，让阮眉贴近自己的肩膀。
阮眉：
“啊？”
莫名其妙啊，干嘛不让自己看情侣，难道是怕影响赛前状态？嗯，看来方稚水对这次比赛很重视嘛……
“你别害怕，等会儿我一定带得动你，你不用太用力，注意自己身体。”
阮眉语重心长的嘱咐方稚水，觉得自己像个老妈子。
外表看上去再怎样强势，方稚水的身体现在依旧是身娇体软、骨骼脆弱的O，要是在比赛中磕了碰了的，可不好办。
“宝贝放心，我带得动你。”
方稚水转过头来，垂下头看着阮眉，眼睛深邃迷离，口中说着动人的话语。
宝贝两个字一出来，阮眉整个人都酥了，比旺旺小小酥还要酥。
她眼睛都眯起来了，像被顺毛的猫，软绵绵的说：
“你，你怎么学别人说话？”
方稚水微微笑，伸手抚摸阮眉的后脑勺，帮阮眉整理好扎起来的马尾：
“你这么瘦，待会儿一定要抱紧我，小心一阵风把你吹走。”
阮眉觉得方稚水现在说话的温柔语气，就能直接把自己吹上天了，她感觉自己仿佛在温柔的海洋中遨游。
“你这人……你这人好浮夸哦……真是的……”
这时裁判开始吹哨，是预备哨。方稚水直接伸出胳膊，搂住了阮眉后背。
阮眉还迷迷瞪瞪的，方稚水一把将她的手臂拽过来，绕在自己腰上。
明明这个动作，两人在运动会之前就练过多次了，可今天这一次，或许是比赛在即，或许是方稚水那几句话太撩人，阮眉只感觉自己手臂发软，全身发虚。
手臂轻轻拢住的那一段细腰，实在是细的过分，让阮眉感觉自己胳膊太长，手指都没地方可放，只能紧紧抓住方稚水腰侧的衣服。
柔软的腰肢，手感过于好了，隔着衣服也令人欲罢不能啊……
阮眉还在不着边际的乱想，猝不及防间，裁判吹哨！
“三班冲啊！”
好多同学都在给班长和班花、班草加油，没错，就在阮眉自己都不知道的论坛帖子里，她和方稚水，已经双双当选了班花和班草。
阮眉花，方稚水草，两个还没分化的人力压好几个A和O，夺得冠军！
“班花加油！班草加油！花花草草加油加油！”
三班同学们自发喊起了口号，直接用花花草草取代了阮眉方稚水两个人名，又喊又鼓掌又拍塑料片，搞得非常热闹。
别的班也有来加油的人，但都比不过三班这么狂热，加油加了几句就被气氛带动，甚至开始跟着三班一起喊：
“花花草草，跑步最□□！”
“班花班草向前冲！”
“三班冲鸭！”
阮眉和方稚水，彼此抱着对方的后背，一同迈步，起初两人还注意着节奏，到后来越走越默契，不需要调整，也不需要说话交流，就能轻松驾驭共同节奏，走得又快又稳。
阮眉捏着方稚水腰间的那只手，渐渐沁出汗水来，并不是因为比赛耗费体力，而是因为，方稚水每一次迈步，腰间肌肉用力的时候，都会直接撞在阮眉的手上。
柔韧的腰部肌肉，次次撞在手心中央，阮眉感觉自己比赛没花多少力气，控制自己的手，别去乱捏方稚水，反而花了很多力气。
其实整场比赛毫无悬念，阮眉和方稚水两个人是什么样的体能，又是什么样的默契程度？有这俩人在，其他人全都是配菜。
阮眉都没感觉到累，比赛就已经结束了，快的让她回不过神来。
裁判吹哨时，阮眉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捏方稚水的腰间肌肉，结果吹哨之后，方稚水停了下来，阮眉却没停，直接带了方稚水一下。
阮眉力气很大，她自己有时候都意识不到自己力气有多大，这次只是用力抬了一下腿，就直接带得方稚水一个趔趄，往后倒了下去！
阮眉眼疾手快，迅速双手抱住方稚水的腰，结果还是没止住倒下的趋势，两个人抱成一团，滚倒在地。
地面是那种塑胶跑道地面，倒是不疼，只不过这个姿势……
阮眉平躺在地上，方稚水半边身子斜靠着她，脸颊挨着脸颊，胸膛挨着胸膛。
阮眉两只手都放在方稚水纤瘦的腰间。
这下，她如愿以偿，方稚水的腰间肌肉直接送到了自己手上！
真的很舒服，很好摸啊。
不会过于硬实，也不会太过柔软，而是介于两者之间，拥有丰富的手感，和富有弹性的肉感。
方稚水脸颊贴在阮眉侧脸上。
肌肤细腻的不可思议，想把全天下所有光滑表面的触感，全都集合到了方稚水的每一寸肌肤上，融合为一体，触感好到令人惊叹。
两人滚在地上，只是一瞬间，阮眉却觉得这一刻仿佛没有尽头。
直到旁边的三班观众迅速赶过来，众人七嘴八舌：
“怎么就这么倒了啊！我们班花班草不会摔坏了吧！”
“班草应该没问题，但是班花……还有人记得她体育课上直接摔成瘸腿的事迹吗？”
“怎么办，这次班花肯定又要哭了，我还有点小兴奋是怎么回事，就喜欢看她哭！”
阮眉听得哭笑不得，在周围好几只手的帮助下，方稚水先站起来，把绑腿的东西解开，阮眉这才获得自由，自己站了起来。
“我没事，不就是稍微摔一下吗，来玩两人三足，这点准备我还是有的，大家别担心，今天我不会哭！”
阮眉朝旁边的群众无奈说道。
“真的吗……”
大家眼神诡异的看着阮眉，似乎想从她眼睛里看出眼泪来。
阮眉无话可说的摊了摊手，还是方稚水过来解了围，她故意在大家面前，勾起阮眉的下巴：
“以后我不会让你哭的。”
阮眉：
“……啊这，你还记得当初，是你在实验课上拉椅子，把我摔哭的吗？”
全班同学在旁边哄堂大笑，方稚水十分尴尬，却也跟着大家笑，并不辩解。
阮眉这会儿对着变O的方稚水，一点脾气都没有，也跟着笑起来。
两人三足，阮眉她们如愿以偿拿了第一。
最后运动会总结时，选定了几个破记录的学生上去，拿特别奖励。
顾彦霖当然是第一个，然而学校也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方稚水排在第二个。
方稚水只能跟在顾彦霖身后领奖，后面还有几个学生，大家一起站在主席台上，和校长合影。
校长和教导主任，把顾彦霖和方稚水脑袋往一块放：
“你俩靠近点，你们在中间，给旁边要留点位置！”
方稚水白了教导主任一眼，直接走到了最边上，板着脸流下一张照片。
拍照结束后，校长面露不悦，指着方稚水问教导主任：
“这是哪个学生，如此自由散漫？”
教导主任满头大汗：
“这，这是那位方家的二女儿……”
校长一听就没话说了，整个学校里，有那么几个家族，是连校长都忌惮的存在，方家就是其中之一。
校长转而去找顾彦霖，走近一些，主动伸手握手，夸奖：
“顾同学啊，你这次运动会表现特别好，再一次破了记录，我为学校有女儿感到骄傲！”
顾彦霖却没理校长，直接绕过校长身边，跳下讲台，追在方稚水身后而去。
校长伸出去的手晾在半空中，非常尴尬，他脸都黑了，却又不能做什么。
顾彦霖跟在方稚水身后，来到看台的楼梯上：
“方稚水，你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跟我去吃饭？”
方稚水回过头来，神情高傲冷艳：
“我想我已经拒绝过你很多次了，听不懂吗。”
顾彦霖暗自咬牙，忽然开口：
“我家里给我物色了三个O，我并不喜欢，但如果你一直拒绝我的话，我就只能选择他们中的一个，度过我的成年礼了。”
方稚水听着听着就笑了：
“那你可真是艳福不浅。”
顾彦霖：
“所以，你真要放弃这个机会？我是顶级A，我的一切都是顶级的，只要你愿意陪我度过成年，我也愿意以后一生对你忠诚。你应该知道这承诺的分量！”
方稚水转身前留下一句：
“我说最后一遍，滚。”
顾彦霖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目光归于沉寂。
方稚水回到阮眉身边，接过阮眉递来的一杯奶茶：
“回教室吗？”
阮眉点点头：
“好久没好好学习了，我们也应该做几张卷子了。”
本来下午是自习课，学生们有的自由活动，有的直接就回家了，阮眉和方稚水就在教室写卷子，度过了宁静的一个下午。
放学时间，阮眉背起书包就往外冲，她现在把大量时间用在鸿福商场里，指望能够碰到黑影女人，和对方商谈一下成年期的问题，却一直没能碰到。
方稚水看着阮眉冲出去，眉头微微皱起。
她大概能猜到阮眉在找谁，但她并不准备……让阮眉找到那个人。
直到时机成熟，方稚水会把一个完整的、甜美的、强大的自己，送到阮眉身边去。
方稚水也起身出门，坐进车内，吩咐已经被自己收买的司机：
“老地方，你知道的。”
司机很快将方稚水带去了老地方，那是本省最好的大学某研究所。
方稚水最近一直在这里做项目，她被教授破格带进来，说是观察学习，实际上已经掌握了许多知识，和一部分人脉。
她正在组建自己的工作室，瞄准的领域，正是方家当做突破口的新兴科技行业，最有前途的那个细分领域。
方稚水每天都是后半夜才有时间写写作业，几乎没空睡觉。她跟米蓝，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一天却说不上几句话。
这天也是一样，在研究所里忙到12点，方稚水被教授硬赶回去休息。
回到米蓝所住的小房子里，方稚水扔下书包就要去洗澡，忽然听见米蓝的屋子，传出来暧昧的声响。
方稚水眉头一皱，她闻到了，房子里有异样的味道。
是……自己A母和O母的信息素，交融在一起的气息。
方稚水骤然感觉恶心，她想都没想就打开门，那个书包直接冲了出去。
深夜的天空，阴云密布。
春雷阵阵，方稚水在大街上只走了几步，瓢泼般的大雨就将她浇了个透心凉。
方稚水却像没有知觉一般，往前继续走着。
雨夜里，连辆出租车都很难见到。方稚水一步一步踩着水，在雨中，她感觉久违的放松，对着天空放声大笑。
雨水是多好的东西啊，在雨水掩盖下，她什么味道都闻不到了，这是多么干净的一个世界啊……
方稚水鼻端忽然萦绕起一股熟悉的草莓味。
和雨水清新的味道混合起来，让方稚水有一种梦幻般的安心感。
她循着那股甜美的草莓味，下意识往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大雨都停歇了，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她站在昏黄路灯下，找到了气味的源头。
是阮眉新搬来的小区。
方稚水微笑着，走了进去，在阮眉那栋楼的墙角，找了一块地方，把湿透的书包垫在地上，坐下。
她靠着墙，忽然想到什么，掏出一支抑制剂朝自己脖子扎了进去，动作极度娴熟，也不知操作过多少次。
处理掉抑制剂的瓶子，方稚水又从书包夹层掏出一个小喷瓶，冲自己从头到脚喷了一遍。
活在虚假的气味掩盖中，这就是她，一个虚伪、弱小、被困在笼子里的动物，左冲右突，也找不到出路……
方稚水闭上眼睛，靠着墙，闻着那股令人心安的草莓气息，打算就这样睡了。
然而，她才靠上墙，就听见一道惊讶又清亮的声音：
“稚水？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方稚水转过脸，抬头去看，恍惚之间，她以为自己看见了一轮太阳。
她眯着眼睛，从光晕笼罩中仔细分辨，是阮眉那张可爱的脸。
真好啊，她真可爱，明亮得像我的太阳……
方稚水只来得及微笑一下，就直接晕了过去。

第36章
阮眉本来已经在睡觉了，躺床上半梦半醒时，她忽然闻见一阵熟悉的牛奶味，直接就从床上跳起来了！
阮眉噼里啪啦穿上衣服和鞋，伞都没打，奔下楼去，直接狂奔出了小区！
要是黑影女人有可能出现，那也肯定是在外面，不会是在自己住了这么久的小区里，阮眉心里计算的很明白，她虽然样子疯狂，但内心却十分冷静。
阮眉沿着这条背街，往前跑又往后跑，跑遍了整条街，也没看到一个人。
路边有旅馆在营业，阮眉一眼扫过去，前台慵懒的玩着手机，不像有人的样子。
阮眉没有办法，垂头丧气的又往回走，好在这时雨已经不太大了，她头发淋湿，身上衣服也湿了一点，但还能够支持。
老小区里路灯不够亮，阮眉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沿着小区石头路往前走，来到自己家楼底下，手电筒无意间一绕，才发现那一堆黑黢黢的阴影。
像是个人呢，阮眉凑过去看，手电筒照了一下那人的脸，顿时愣在原地：
“稚水？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阮眉仔细去看方稚水的脸，发现对方已经脸色煞白，几乎看不出血色，整张脸都被雨水泡的有些发肿，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花，随时摇摇欲坠，却还在强撑。
方稚水睁开眼睛，眯缝着眼看清了眼前的人，马上露出安心的笑容，紧接着，她头一歪。
阮眉吓死了，手忙脚乱的去抱人，从对方腋窝穿过，把人拎起来。
方稚水不知道最近瘦了多少，抱起来时就像一具骨架，在阮眉的世界里几乎完全没有重量。
“你怎么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了……是来找我的吗？出了什么事啊……”
阮眉把人放在自己背上，让方稚水双手搭在自己肩膀，自己则伸手去托住方稚水臀部，努力往上一抬，就算把人背起来了。
可是身高差距在这里，阮眉背方稚水，小个子背大高个，大高个的脚还在地上拖来拖去。
阮眉就这样走进楼道里，时不时的紧一紧双手，转脸朝背上的方稚水不停说话，就是想让她赶紧清醒过来，搞清楚是怎么个情况。
上了五楼，奶奶早就打开了门在屋里守着，这大半夜的，阮眉突然出去，奶奶明白肯定是出什么事了，就坐在客厅中央等着。
阮眉背着方稚水走进屋里，没有办法关门，奶奶自己上前去帮忙把门关了，顺带帮助阮眉“卸货”。
方稚水就像一袋土豆一样，被放在墙角的板凳上，阮眉凑过去看她，同时对奶奶说：
“奶奶帮忙拿个毛巾，我给这擦擦，你看她这肯定是在雨水泡了好久。”
奶奶本来很讨厌方稚水的，看见阮眉背进来的人是她，脸上皱的仿佛一个倭瓜，一点赞同的意思都没有。
但这个时候救人要紧，奶奶转身去卫生间拿毛巾，拿了最新最好的一条，送到阮眉手上。
阮眉用毛巾擦拭方稚水身上的水迹，先把头发和脸颊擦干，再用毛巾去帮忙擦手。
稍微擦的干了一点，阮眉帮忙脱下方稚水的薄外套，露出底下同样湿透的校服，一样要脱。
奶奶在旁边用鼻子哼了一声，却又是转身回到阮眉房间里，从衣柜拿了一些衣服出来，扔到阮眉旁边，有上衣有裤子的。
“谢谢奶奶，奶奶你快回去睡觉吧，不要熬夜，我自己可以处理。”
阮眉把奶奶赶回房间，自己继续给方稚水脱衣服。
现在方稚水全身衣服都湿了，阮眉肯定要给脱到只剩内衣，再擦干净身体，换上干燥衣服。而这个过程，方稚水的□□，阮眉私心里不想让奶奶看。
阮眉为自己的小心思安了个开脱理由：毕竟方稚水是那种很珍贵的O，要是被经验丰富的奶奶看到，方稚水身份暴露怎么办？
说到底，奶奶当初可是孕育了阮眉妈妈的人啊，阮眉妈妈当时也是顶级O，肯定有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你醒一醒啊，再不醒，我就真替你脱衣服了，我数三个数！”
阮眉拖到倒数第二层时，觉得颇有些不好意思，就自己跟方稚水念叨，叫对方赶紧醒来。
她当然知道这不现实，念完了就迅速的念了三二一，然后自己动手。
湿透的薄羊毛衫下，方稚水身材曲线玲珑，该有的地方都有，该细的地方也极细。
堪称尤物。
阮眉手指捏在衣服边缘，犹豫半晌，还是不管不顾的掀了上去。
她刚刚还去自己房间拿了份毛毯，现在把湿了的衣服脱掉，她拿毛巾给方稚水擦手、擦手臂和肩膀，然后慢慢移动到肚子。
平缓的小腹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白，摸上去能摸到底部有韧性的肌肉，但依然会被表面柔嫩的触感俘虏。
阮眉速战速决的擦干净了，急忙扯过旁边的毛毯，给方稚水盖在身上，尽量把各种边角都裹紧。
她抱着这团被毛毯裹紧的人，把人从角落的凳子上移到沙发里。
“哎哟……这搬运的东西怎么这么难，你长这么高干嘛，大长腿一会儿碰这了一会儿磕那了……怎么还不醒啊？”
阮眉把人放在沙发上躺平，用毛毯裹住方稚水脖子以下的位置，自己在旁边观察。
方稚水脸颊通红，唇瓣和眼角眉梢都染上诱人的粉红色，神色似痛苦似隐忍，又好像在做梦一般，眼珠在眼皮底下转动着。
“还不醒吗……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阮眉用自己的手去挨方稚水的额头，刚一碰上，对方皮肤的热量就吓得阮眉迅速缩手。
“我的妈呀，发烧了！”
阮眉手足无措。
家里倒是有退烧药，可阮眉不知道那些能不能给O用，万一引起顶级O的某些反应呢？O的身体机制可是最复杂的，也是最容易产生疾病的，阮眉觉得自己可治不了O的病！
她思考很久，只能采用物理降温的方式，观察一晚上明天再说，明天要还是烧不退，就直接去外面叫医生回来看。
阮眉拧了湿毛巾，现在天气还不太热，不需要冰块，阮眉把湿毛巾平放在方稚水额头，过一阵子毛巾被方稚水肌肤热度捂热了，她再把毛巾放到冷水里洗一下，继续放上去。
说起来是很简单的工作，但实际做起来，阮眉才知道这个事情有多累。
她必须时刻注意病人的表情和动作，还得时刻牢记毛巾的事，就算做不到定时更换毛巾，也应该要能在差不多的时间把毛巾换下去，然后换上新的过来。
阮眉以前没怎么照顾过病人，这样搞了一会儿下来，她自己后背都出了汗。
方稚水躺在外面沙发上，感觉热度下去了一些，阮眉用毛巾去擦方稚水的手和手腕，认认真真擦了好久，毛巾洗过后又放在额头上。
就这样不停的换着毛巾，很快就到凌晨两点，阮眉自己困得直点头，还守在沙发旁边。
她恍惚间听到方稚水，声音细小的在说些什么，凑到跟前去听，只有小声的几个破碎单词：
“妈，妈妈……不要……放开……”
方稚水额间随着噩梦，拧出一个疙瘩，阮眉用手轻轻擦过去，把那个疙瘩抚平，又放上毛巾。
方稚水就能安静一些。
这样折腾了好久，后半夜，阮眉实在顶不住了，方稚水也好像安稳许多，她直接趴在沙发旁边，想暂时休息一下，这一休息就到了第二天早晨。
奶奶是老人家，觉浅，早上五点半就醒了，醒来一看这场面，她轻轻叹了口气，自己进厨房开始做早饭。
阮眉被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吵醒，醒来时，发现自己趴在方稚水手臂跟前，而方稚水还闭着眼睛没醒，那毫无瑕疵的脸颊和肌肤柔嫩细腻的手腕，就呈现在阮眉面前。
充斥了阮眉整个视野。阮眉突然很想咬一口，看看这白嫩细腻的肌肤，咬起来是不是，也像牛奶一般，是会流动的柔滑……
她赶紧坐起身来，甩了甩头，伸手去摸方稚水的额头，感觉似乎退烧了，才稍稍放下点心来。
她去厨房帮奶奶做早饭，被奶奶赶出来：
“别在这添乱了，去照顾你同学去！”
阮眉忧心忡忡：
“奶奶，她昨晚发了一晚上烧，今早我看才退烧了，怎么办啊？”
奶奶犀利的瞄了一眼阮眉：
“她是不是分化了？退烧药就在小药箱里，是A就加量是O就减量。你自己斟酌吧。”
“啊……奶奶你怎么知道的……那我去看看小药箱。”
阮眉摸了摸鼻子，走出厨房刚要找药箱，一抬头，沙发上的方稚水，居然已经坐起来了。
“你醒了？快躺下，我帮你倒水，今天我帮你给老班请假，你昨天发了一晚上烧知道吗，今天去不了学校了，我给你找点药。”
阮眉一叠声的嘱咐了，自己过去把方稚水扶着又躺下，忽然一拍脑门：
“瞧我这脑子！你这都醒了，那就去我房间睡啊，走走走，我那边有被子。”
阮眉又扶着方稚水，裹着毯子摇摇摆摆的，走进主卧里，躺到阮眉自己的床上。
“好了，你躺一会儿，我去拿药和水，等会儿起来吃饭。”
阮眉往外走去，回身微笑，轻轻带上了主卧的门。
方稚水一个人怔怔的躺在床上，她把充斥着阮眉草莓甜香味的薄被，拉到鼻端，很认真的嗅闻。
是令人心安的香甜气息啊。
方稚水有一种大难不死、非常庆幸的感觉。
她转头去看房间里其他的陈设，简单普通，但每一样东西都透着生活气息，都浸润着阮眉的味道。
书桌上摆着一块木头和刻刀，木头上已经初见轮廓，是阮眉自己的Q版脸蛋。
和之前送给我的那块，是一对呢。
方稚水心里想着，以后要找机会把两块木雕摆到一起，一定会很可爱。
她嘴角翘起，又深深吸了几口被子上的气息。
“来，喝水了，这是退烧药。”
阮眉推开门，端着杯子走进来，手心里躺着几粒白色的药片，她把手伸向方稚水，本意是想让方稚水伸手去拿的。
却没想到，方稚水非常乖顺的低下头，用唇，直接从阮眉手机里，吃掉了那几颗药。
微凉的唇瓣，柔软的不可思议，移动间带着些许湿润。
阮眉手掌心忍不住缩了一下，这一刻，她手部的感觉前所未有的敏锐，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感受着那份无与伦比的柔……
“水。”
方稚水把药含在舌尖，含糊不清的说出一个字，眼睛朝上，柔弱又漂亮地看着阮眉。
阮眉刚才根本愣住，现在才如梦初醒，把手上的水杯递过去。
方稚水又是就着她的手，缓缓喝下一口水，吃了药。
她又乖乖的躺倒在被子里，被子拉到下巴尖上，只露出一张烧的红突突的脸。
“你昨天晚上，怎么回事啊？碰到什么事了？”
阮眉坐在床边问。
“没什么，就是……突然不想回家，也没地方去，只能到你这里来了。”
方稚水不知道如何描述自己昨晚的事情，犹豫了一下，她选择了最云淡风轻的那一种。
“我明白了，肯定又是你家里有什么事……唉，要不你最近就住在我家好了。”
阮眉心直口快，嘴巴比脑子动的快，说出口才发现自己这个提议不怎么样。
方稚水是O，自己是个正血气方刚的A，她要是住在自己家里，万一发生点什么……
阮眉自己把自己给脑补到脸红了。
方稚水果然摇摇头，却是郑重的说：
“不行，我住在你家里，会给你引来祸害的。”
阮眉知道她说的肯定是方郡芝，沉默半晌：
“让她发现又怎么样，我已经这么大了，她能对我怎么着？”
方稚水惨淡一笑：
“你不知道她有多少手段。只要她针对你奶奶搞点事情，你就得乖乖就范。她……非常懂得如何控制你身边重要的人，逼迫你、恶心你，让你为了亲人，成为她的走狗……”
方稚水话音凄凉，那里又透着不甘和愤恨，阮眉看她神色不对，连忙阻止她这个话题：
“你还病着，别想这些了，好好休息。”
方稚水陷入回忆的脸色，果然就恢复正常了。
她很乖巧的看着阮眉，因为发烧，那双眼睛显得十分水润，柔软极了，也诱人极了。
“那我休息了，你怎么办？你昨天晚上都没好好睡吧？”
阮眉左右为难：
“我应该要去上学，但是你这个样子……”
方稚水顺势低头，把半边脸埋在被子里，轻声说：
“还是上学重要，你去吧，我没关系的。”
阮眉望着方稚水还残留着红晕的脸颊，心里几乎没斗争几秒，就立马做出了决定：
“你都这样了，还上什么学啊！我得照顾你，我现在就去跟老班请假！”
阮眉风风火火的出去了，被子里的方稚水，露出一个温婉的笑容。
奶奶准备好了早餐，板着脸出来，看阮眉和班主任打电话。
“要照顾病人，我请一天假……对了老师，方稚水说，她的行踪请您替她保密……谢谢老师。”
阮眉挂了电话，看见奶奶的脸色，顿时心中一凛：
“奶奶……就一天假没事的，我不会耽误功课。”
奶奶手上端着虾仁青菜粥，冷笑一声：
“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了？就是想晃呗。喏，早饭拿去给人家喝。”
阮眉嘿嘿一笑，捧着早餐，在奶奶脸颊亲了一口：
“我就知道奶奶最好了！”
奶奶转头，见阮眉快速跑进卧室，忍不住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
她慢吞吞的走到主卧门口，想偷听几句谈话，最后却还是没听，直接走开了。
房间里，阮眉端着粥碗，坐在床边，用小勺子搅了几下粥，把碗递给方稚水：
“喝点粥吧，补充点营养。”
方稚水端过粥碗，手腕轻轻抖着，碗在她手上摇摇欲坠。
阮眉一看这样子，连忙夺过碗：
“唉呀，是我不好，忘了你刚发烧，身上没力气。那，我喂你吧。”
阮眉舀起一勺粥，特意放了个虾仁在里面，送到方稚水嘴边。
方稚水马上张嘴，非常配合，吃了一大口粥。
她慢慢吞咽下去，露出一个病弱、惹人怜爱的微笑：
“真好吃。”
阮眉也笑了笑，就这样一勺一勺的，把一小碗粥都给方稚水喂着吃了。
“还要吗？”
方稚水摇摇头，清澈的眼睛看着阮眉：
“我吃饱了，你去吃你的吧，不能让你为了照顾我饿着。”
阮眉转身拿着碗出去，在厨房三下五除二的喝完两碗粥，又顺手拿了个鸡蛋饼，卷了点小咸菜，边啃边回到卧室。
“你现在好点没，还有什么感觉吗？”
阮眉啃着鸡蛋饼，仿佛一个尽职尽责的医生。
“没什么了，就是……身体酸痛，应该是……发烧后遗症，不影响的。”
方稚水此刻化身林黛玉，在阮眉面前，柔弱的仿佛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说两个字就停下来喘口气。
阮眉越看越是怜惜，又忙忙碌碌的去搞了热水过来，让方稚水喝水。
过了会儿又问对方要不要上厕所，扶着对方下床去卫生间，然后又扶着回来。
方稚水在药力作用下，睡得很多，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
阮眉在书桌前看书学习，时不时转头看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她心里一直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像潮水般荡漾着，不断激荡着她的心灵。
她看看方稚水，又看看笼子里的棉花糖。
棉花糖呆呆的蹲在那里，一双红红的大眼睛盯着床，似乎也对床上的人很感兴趣。
阮眉对棉花糖做了个口型：
你爸回来了。
默念完这句话，阮眉自己都觉得很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了一下，她忙又转头去看方稚水，生怕吵醒对方，好在对方受药力影响，并没有睁眼，只是动了一下手掌。
阮眉觉得整间屋子的气氛都不一样了。
她以前感觉这房子随便收拾一下就行，现在却觉得，东西乱七八糟的，太有碍观瞻了。
阮眉于是站起来，轻手轻脚的开始收拾房子，她把桌子上凌乱的东西摆整齐，又把屋子里的板凳之类排到墙边，最后拿扫帚轻轻扫了地，这才作罢。
可惜最脏乱的样子，已经被方稚水看过了，那也没得办法……
阮眉扁了扁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床上的人。
方稚水长得是真好看啊，高挺的鼻梁，细长的眼睛，像这样熟睡时，她嘴巴会有一点撅起来，实在是可爱到爆炸。
让人怎么看也看不够。
不愧是拥有顶级魅力的顶级O……
阮眉看着看着就凑近了一些，不断凑近，不断想研究方稚水睫毛怎么这么浓密，皮肤怎么这么细腻……
等阮眉回过神来时，她猛然间发现，自己和方稚水脸颊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一厘米了。
她只需要稍微抬一抬头，就能碰触到，那柔软如凝脂的绝美肌肤了。
甚至可以在那肌肤上亲一下。
感觉一定会很美好……
有些念头，一旦产生，就如附骨之疽，无论如何也甩脱不掉了。
这念头在脑中生根发芽，几乎是转瞬间就长成了参天大树，渐渐占据了阮眉的整个思维，塞满了她的脑海。
“就……那就一下……”
阮眉轻轻舔了舔嘴唇，眼一闭，亲了上去！
触感果然美好的让人升天！
“唔……”
方稚水却忽然发出低吟。
阮眉吓得往后一退，不小心带跑了盖在方稚水肩上的被子！
被子落下去一大截，底下的方稚水，只穿着内衣的肩颈和锁骨，就这样露了出来。
阮眉战战兢兢的去看方稚水，总觉得刚才对方应该是醒了，但现在看时，方稚水却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和熟睡时没两样。
阮眉就像个经验不怎么丰富的猎人，生怕吓到猎物，在旁边呆呆站了好一会儿，才又凑近了方稚水。
她也不知道自己凑近对方是想干嘛，只知道……方稚水的皮肤看上去真好，真想咬一口。
就在这时，阮眉鼻尖忽然萦绕上了一股有些熟悉的气味。
阮眉蠢蠢欲动的心思猛的一停，她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看窗外，总觉得那味道是从别的地方来的。
但很快，她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床铺。
方稚水忽然睁开了眼睛，眼中闪动着幽深的光芒：
“你在看什么？”
阮眉圆睁着眼睛：
“就是……气味……”
她描述不出来这种味道，似乎跟当初在鸿福商场的味道相似，但又似乎比那个味道要轻很多，淡很多……
打个比方就是，那黑影女人身上是浓缩后的牛奶味，厚重强大浓稠粘腻……那么这时候，这个不知道来源的气息，就像是被稀释了许多道工序的，微带着奶味的甜味。
不太一样……但确实有点像。
可是，方稚水的信息素不是柠檬味的吗？
阮眉露出困惑的神色，忽听床上的方稚水说：
“我要去卫生间。”
阮眉马上要过去扶人，却被方稚水拒绝：
“你不要过来，我不想被扶，怎么说我也是未来的A，需要尊严的。”
阮眉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方稚水下床，还穿了一件阮眉的衣服，衣服太短，手腕和长腿都露在外面。
“我自己去，你不要跟过来。”
方稚水若无其事的看了一眼阮眉。
阮眉还在用力感受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没怎么注意到方稚水的表情。
方稚水迅速出去，还把主卧门关上了，阮眉一个人在房间里，努力嗅闻着空气中的那点气息。
过了好一阵，方稚水才回来，她打开房门，自己过去乖乖的躺到床上，闭上眼睛盖好被子，相识又要睡了。
阮眉缓缓的凑到方稚水身边，大着胆子，狠狠吸了一口气。
方稚水突然睁开眼睛：
“你在干嘛？”
阮眉嗅到了那股柠檬味道，呆愣了半晌。
方稚水眉头皱起来，露出怀疑神色。
“没什么……你说，发烧的时候，是不是信息素比较浓郁啊？”
阮眉忽然问。
“如果是非发情期导致的发烧，信息素会淡，A和O都是这样的。”
方稚水解释道，随后警惕的看了眼阮眉。
“你是不是……”
“不是不是！”
阮眉连连摆手，退开三步远，伸手抄起桌上的水杯：
“我再去帮你倒水！”
她落荒而逃。
方稚水躺在枕头上，缓缓舒了口气。
下午就得赶紧走了，不然不管是抑制剂还是气味瓶，都要没有了。
她刚才借着去卫生间的机会，给自己又补了一针抑制剂，又喷了一瓶柠檬味。
这样应该就不会被认出来吧……
方稚水有些惆怅的看向门口。
阮眉过了一会儿，端了水进来，放在床边问方稚水：
“中午想吃什么？”
方稚水摇了摇头：
“我不能白吃你们的……”
阮眉：
“天天吃我做的便当，你还给我们伙食费呢，怎么就是白吃了？”
方稚水瞬间理所当然的一笑：
“那我要吃炖排骨。”
阮眉皱了皱眉：
“你发烧了……算了，我努力做的清淡点。”
方稚水微笑，笑着笑着，眼里又有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
“眉眉，你对我为什么这么好？”
阮眉愣住了：
“也……也不是太好吧？因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方稚水低声道：
“从我出生起，除了你，没人对我这样好过，哪怕是我的亲生母亲。”
阮眉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走过去，轻轻摸了摸方稚水的头发。
“没关系，以前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呢。”

第37章
热锅下油，火焰在铁锅旁边不断舔舐。
焯过水的排骨，干净好看摆在盘里，阮眉端起盘子，眼疾手快倒进油锅，一股白蒙蒙的热气，伴随着呲啦一声令人愉悦的声响，迅速蒸腾起来。
水汽裹挟着排骨，在油锅里翻滚，渐渐的，排骨紧致的瘦肉上出现了焦痕。
阮眉这时候倒进去葱姜蒜片，加入生抽老抽和蚝油，翻炒到所有排骨都裹上酱色，加烧好的热水进去，刚没过排骨。
把所有东西转移到砂锅里，小火咕嘟咕嘟冒着泡泡，排骨的香气在厨房里溢散开来。
盖上锅盖，阮眉去擦了擦手，排骨已经炖上了，她正要去做几个别的小菜，就被奶奶挥舞着锅铲赶了出去。
“行了！做完你那排骨就出去，剩下的我来！”
阮眉笑着解下围裙，帮奶奶系上，自己走出厨房。那股烟火气很快消失，她来到主卧门前，不知为何，心头有些忐忑。
阮眉推开门走进去。
床上的美人，此刻正在熟睡，睫毛轻轻眨动，嘴角紧紧抿着，哪怕是睡觉都睡得不安稳。
阮眉过去坐下，伸手帮方稚水拂开额角的碎发，面容严肃的盯着方稚水看。
她心里有许多困惑，总感觉面前的人就像一团迷雾，怎样也看不清楚，又像一颗洋葱，剥了一层还有一层。
方稚水脸颊细嫩，之前因为发烧烧出来的粉色，现在已经退下去了，更显得人特别白。
阮眉已经不记得刚到这个世界时，看到的方稚水是什么样子，有没有现在这么白呢？
她想起，当时自己还把人家壁咚在墙壁上，一穿过来，马上紧张的不行，只敢看人家脖子位置，都不记得脸是什么样了。
那时候的自己，打死也想不到，最后会和方稚水成为这样的好朋友呗……
方稚水那时候对自己也有很多警惕，时不时的观察，让阮眉天天演戏，演的自己也很心累。
现在呢？自己的戏倒是不用演了，可是，怎么总感觉对方在自己面前演戏呢？
但不管怎样，阮眉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方稚水对自己的感情一定是真的。
她是真的要和自己做好朋友，一辈子的那种，不然不可能在崩溃的时候第一时间跑到这里来。
阮眉正想着这些，床头扔着的书包里，忽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阮眉伸手拿过书包，感觉里面叮叮当当，应该是装了不少瓶瓶罐罐之类的。
她打开最大的拉链，找出手机，电话铃声已经停了。
她刚要拿出手机，手机一下子震动了起来，新的电话又进来了，阮眉就没拿住，手机顺着夹层滑了进去。
阮眉手指在夹层里面摸索，忽然摸到了一个药瓶。
她把药瓶和手机一起拿出来，只看了一眼药瓶的标签，就马上去看手机。
来电显示是两个字：母亲。
阮眉没有碰手机，转头看方稚水，见对方已经醒了过来。
阮眉一手紧紧捏着药瓶，另一手，把手机递给方稚水。
方稚水半坐起来，伸手的时候，一把将阮眉整个人拉的凑近自己。
阮眉惊讶的叫了一声：
“你干嘛？”
但终究是舍不得太过挣扎，阮眉放弃抵抗，趴倒在了方稚水面前的床上。
方稚水劈手去抢她手里的药瓶，阮眉紧抓着不放，两个人在不停重播的电话铃声中，你一下我一下的抢着小药瓶。
“你快接电话呀！”
阮眉自己被方稚水按住，为了保护药瓶也是拼了，把药瓶塞到自己身子底下。
“不要再碰，不然你就是流氓！”
阮眉横眉怒目，用身体捍卫着药瓶。
方稚水望着这一幕，终究是没有办法，转身接起手机，回答了几句。
“嗯，我没事。”
“就是教授让我住在学校宿舍里了，我半夜发烧了，现在在休养，下午就回去。”
“嗯好。”
“不用。”
电话那头还在传出声音，方稚水却直接挂断了电话，漂亮的丹凤眼看向阮眉，眼神里有说不出的紧张，甚至有一丝敌意。
阮眉走到门边去，确认方稚水没法跟上来，拿着药瓶细细端详，半晌后，她嘴角露出胜利的笑容。
这是一瓶Omega抑制剂！
也就是说，方稚水真的是O，自己猜对了！不对，这不是自己知道剧情的原因吗？算了不管了，多种原因综合下，自己早就知道方稚水是O了，此刻反倒没有什么复杂的感觉。
阮眉只是把药瓶举到空中，对着方稚水灿烂微笑：
“我早就猜出来了！”
方稚水盯着阮眉，之前那种种紧张、担忧的脸色全都不见了，她面目平静，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地问：
“你早就知道了吗？什么时候知道的？”
阮眉本来还在笑，看到方稚水表情这么严肃，有点笑不出来，她来到床边坐下：
“运动会的时候，我就知道的。我知道你……这个样子，我还是顶级A，你心里可能不太舒服，但是你放心，我绝对没有恶意。”
阮眉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已，只能让自己尽量远离方稚水的身体，显得正人君子一些。
“……我不是介意这个。”
方稚水看着阮眉，看了一会儿，忽然微微笑了，放下了之前那些复杂的情绪。
“没事，我相信你，是你的话……知道也没关系。”
方稚水浅浅笑着。
阮眉放心之后，摆出凶恶的表情：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之前好几次问过你，到底有没有分化，你都撒谎骗我！这笔账怎么算！”
可惜她凶恶的样子，实在没什么说服力，方稚水看着看着就笑出声来。
“那么，你想怎么算呢？”
阮眉眼珠一转：
“那我要惩罚你！”
方稚水眨眨眼：
“你要怎么惩罚？”
阮眉摆出一个像美少女战士变身一样的姿势，夸张的指着方稚水：
“我要罚你，从现在开始，天天开心，时刻快乐！”
方稚水愣了一下，随后笑容绽放，像鲜花在缓缓盛开。
“你爸妈知道这事吗？”
阮眉忧心忡忡的，想知道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都不知道。她们要是知道了……我可能会被弄死。方郡芝不会允许自己生出一个O来的。”
“不至于吧，再怎么说你也是她的亲生孩子，她最多就是把你赶出去吧？要是真赶出去了，你就来我这里住，我养着你！”
阮眉拍拍胸脯，闪闪发亮的眼睛，都是真诚的光。
排骨炖好之后，奶奶丰盛的各种小菜也做好了，在外面粗声粗气的喊：
“快出来，吃饭了！”
阮眉本来想自己出去吃饭，顺便给方稚水带到床上来，却听见方稚水声音坚定的说：
“我也要下去，不能让奶奶觉得我娇气。”
阮眉忍不住扶了她一把，方稚水从床上下来，腿还有点不稳，但上半身挺得很直。
“奶奶，您好，非常感谢您，愿意收留我。”
方稚水来到客厅，先对着奶奶鞠了一躬，表情严肃。
奶奶虽然还是板着脸，却默默的在餐桌上摆了一双筷子，又说：
“眉眉，拿碗去啊，给你同学盛点米饭。”
阮眉兴高采烈的答应一声，去厨房盛饭。
奶奶郑重的抬起头，对方稚水说话：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我就不追究你跑来我家的事了，以后不许这样。坐吧，那排骨是眉眉专门给你炖的，很香。”
方稚水坐在对面，望着桌子中心那一小砂锅的排骨，汤色略带酱色，排骨在浓汤中露出酱红的一角，光看状态就知道，这排骨已经软烂脱骨。
阮眉端着一碗白米饭，一路挥洒着香气出来，放在方稚水面前，附赠一个笑脸：
“快吃吧，奶奶专门做了些清淡的。”
方稚水慢慢夹起一块排骨，放到碗里，埋头开始啃。
排骨果真是炖得特别烂，肉香和酱香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有姜，在口腔中提供了淡淡的辣，更激发了肉特有的香气。
满屋生香，从口腔到心脏，处处又暖又香。
方稚水筷子动得又急又快，她从没像今天这么饿过，这些菜，也比之前各种米其林大厨做的要好吃许多倍。
一顿饭下来，方稚水吃了平时两倍的饭量，还有些意犹未尽。是阮眉怕她吃出毛病来，把碗夺走，这顿饭才算结束。
不知为何，奶奶看着低头扒饭的方稚水，非常隐秘的露出迷之笑容。
等到吃完饭，方稚水准备回主卧去收拾东西，就对奶奶说：
“奶奶，我要回我家去了，打扰你们这么长时间，实在不好意思。下次我会带礼品过来看您。”
方稚水已经做好了被奶奶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奶奶微微一笑，高深莫测的轻轻拍了拍腿：
“你这么说，我老婆子可要当真了。下次来，帮我带点新鲜水果就行。”
方稚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旁边的阮眉倒是惊喜的跳起来，扑过去抱住奶奶，用脸去蹭奶奶的脸：
“奶奶！您这么开明的啊，太棒了！以后我会经常让水水过来陪您的！我俩可以一起学习，一起写作业！”
奶奶掩不住笑容，拍拍阮眉的头：
“你这孩子，这下可算是满足了吧？要是光顾着玩不好好学习，我打断你的腿！”
方稚水还没太听过奶奶的口头禅，此时听到这话，表情十分复杂，又是开心又是震惊的。
“知道了知道了！水水你别怕，奶奶就是这么一说，其实她从来就没碰过我。”
阮眉还不忘朝方稚水解释，生怕自家生猛的对话，会吓到这个不接地气的仙女。
方稚水愣愣的，点点头，随即绽放出好看的笑容：
“我以后一定会经常来的，谢谢奶奶！”
奶奶威严的命令道：
“既然你俩都请假了，今天下午就在房间做作业去，小水你也不要回去了，跟我家兔崽子一起学习，我听说你是年级第一是吧？帮我家兔崽子提提成绩吧。”
方稚水犹豫了一下，阮眉抱着她胳膊，就把人往屋里拖，高兴的像只二哈。
下午的时间，两个人果然凑在阮眉小小的书桌前，一起学习。
虽然没上课，但两人都算是学霸，也都知道各科的学习进度，自己翻书学了下一单元，做了做课后习题，又翻出练习册和卷子。
两人做着题，奶奶忽然走进来，双手端了两杯杏仁露，阮眉跟方稚水面前各一杯。
“以前啊，我都是给兔崽子端牛奶，结果有一天不知道咋了，她突然就不喝牛奶了，没办法，现在我就换着酸奶啊豆浆啊杏仁露之类的给她喝。”
奶奶插着手站在后面，看着两个孩子一口口的喝掉杏仁露，露出满足的笑容。
说到底，老年人还是喜欢给崽喂食，把崽们喂胖就会很开心，奶奶现在觉得，喂一个不如喂两个，双倍快乐。
方稚水听了奶奶说的话，喝杏仁露的手，有点轻微的颤抖，却被她很快压了下去，也没有问什么问题。
到了晚上，方稚水顺势又蹭了一顿晚饭，才背著书包收拾好东西，回家去了。
阮眉陪着她，送她出去，一路走到街口。
“以后，要是心情不好，你就来我家，知不知道？还有要是被谁欺负了，你也来我家，我去教训那个欺负你的人，我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阮眉有些不舍，望着方稚水，脸上红扑扑的，额角还冒出些汗。
这会儿是初夏了，街边的法桐正在疯长，树叶随着风吹沙沙作响，像在演奏一首清淡抒情的背景音乐。
阮眉就总觉得，面前的人微微带笑的脸，像画中走出来一样。
方稚水同样微笑着，眼神深邃的盯着阮眉看，也不愿意走。
不知看了多久，方稚水忽然道：
“方郡芝总跟我们说，O一无是处，浪费社会资源，身体又柔弱，脑子又差，一切都要靠A施舍，还动不动就发情，没有一点自控力，非常没用。”
阮眉瞪大了眼睛。
她不由自主想起上一辈子，自己周围充斥的许多贬低女性言论。
女人就是善变，头发长见识短，胸大无脑，女人成绩那么好干什么，将来还不是要考公务员，还不是要靠男人施舍……到处买买买，没有一点自控力……女人就是没用！
没想到现在在这个abo世界里，社会逻辑自洽，看似公平公正，却依旧有这种歧视存在。
方郡芝是一个知名企业家，她都这么说了，可想而知，O们真实的生存情况，应该不怎么样。
大概就像上辈子阮眉身边的女性吧……
“所以我刚分化成O的时候，非常恐慌。我无法认同自己的身份，最痛苦的时候我甚至一次性注射了五瓶抑制剂，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还好，家里没有一个人在意这件事，那几天除了佣人，没人来敲我的门，我才没被发现身份。”
方稚水仿佛在陈述别人的经历，语气平和冷淡，眼神和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
可是，阮眉的眼泪，“唰”一下落了下来。
她流着两行清泪，仰着头，用那种被泪水洗刷的极度干净的眼神，看着方稚水，声音颤抖着说：
“你……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了？我，我会很疼的，我的心口现在就很疼……”
方稚水望着眼前的人。
这是第一个，会为她流泪的人，纯粹的、简单的，感同身受的，为她而流泪。
方稚水的母亲米蓝，的确非常喜欢哭，可每一次，哭的都是自己的悲惨生活。
其他人对方稚水来说，不是仇敌就是过眼云烟。
直到此刻，方稚水忽然惊觉，她的世界中，只有阮眉，一步步艰难地破除了那么多障碍，来到了她的身边，固执的要和她做朋友。
又那么固执的，要为她流眼泪。
阮眉眼泪多的停不下来，她是真的心口痛，想象一下方稚水躺在床上、冰冷的房子里没人发现，也没人在意的样子，她心脏就一抽一抽的痛。
怎么会这样呢？上天生就了这样一个美丽温柔、善良强大的人，却为什么要让她遭遇这些？
阮眉一边哭，一边抽抽嗒嗒的：
“我总有一天，要把你家那些垃圾，全都狠狠打一顿！都是什么垃圾啊，你明明这么好，为什么要因为他们折磨自己……呜呜呜，我好难受……”
方稚水张开双臂，很安静的把阮眉拥入怀中。
傍晚的街角，人来人往，拎着买菜袋子的老太太，看着眼前两个相拥的年轻人，感叹着年轻真好。
阮眉把自己眼泪全都蹭在了方稚水衣服上，方稚水怀抱很温暖，她脑袋刚好凑在方稚水肩膀位置，闻得到一阵阵的柠檬香。
方稚水抱着她，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又说：
“都过去了。对不起，以前我骗了你，是我……太自卑。以后，我会努力接纳自己的，就算是O，我首先也还是我自己。还要多亏你告诉我这一点。”
声音轻轻的，又软软的，好像一不小心就会被风吹走，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的，都是从方稚水心底里流淌出来的心声，也都被阮眉十分认真的听去了，接纳了，承受住了。
阮眉的眼泪，就是此刻对方稚水来说，最大的安慰。
她低下头去看，阮眉还在哭，只是从刚才激烈的哭泣，变成了默默流泪。
方稚水伸出手指，擦了一下阮眉的眼角，手指沾到一滴泪水。
阮眉迷茫的抬起头，泪眼朦胧中，她看到方稚水把那滴泪水，送入口中。
“啊……”
阮眉怀疑是自己哭得太狠，看错了，却没想到，方稚水很快又伸过手来，在自己眼底擦了一下，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
“你干嘛……”
阮眉退开了，一边心里同情方稚水，一边觉得这个举动怪怪的。
她往后倒退两步，抬起头，对上方稚水幽深的眼眸。
“你的眼泪，是甜的。”
方稚水微笑着说。
阮眉渐渐止住泪水，嘟囔一句：
“总不会连我的眼泪都是信息素味吧……卧槽！”
想起之前说过的话，阮眉瞬间震惊！
她记得之前她还跟方稚水说谎，把自己的信息素说的天花乱坠，还说自己是龙舌兰味！
天哪！
这特么不就是公开处刑吗！
阮眉抱住脑袋，一脸惊恐的看着方稚水：
“你，你是不是闻得到我的信息素？”
方稚水明白过来阮眉在害怕什么，忍住笑意，点了点头。
阮眉眼睛都瞪圆了：
“那我上次说，我是酒味的时候，你已经……吗？”
方稚水笑容有些压制不住，同样是点点头，没有多话。
阮眉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非常小声的询问：
“那你知道我的信息素……”
方稚水没等她说完，就特别有趣的笑了一声：
“我知道，草莓味。”
阮眉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她感觉自己要裂成片片了。
后退两步，阮眉抓着头发，大叫一声：
“啊——！”
旁边路过的买菜大妈们一个趔趄，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阮眉双目无神，脸庞都失去血色。她一直以来最引以为耻的东西，居然早就被方稚水知道了，自己还曾经在人家面前扯谎，说的天花乱坠，说不定那时候方稚水心里都快笑死了……
不敢想，一想就要社会性死亡。
阮眉游魂一般转过身去，背对着方稚水，嘴里嘟囔：
“你都不告诉我你知道……还看着我表演……我怎么那么傻，我的信息素一定很娘吧……行了我回家了，你也回去吧，我要回去默默埋葬我的悲伤……”
方稚水真的忍不住了，在阮眉身后大笑起来。
笑声轻盈爽朗，在开阔天地间，引得人心胸同样开阔。
笑够了之后，方稚水发现，这是自己从寒假以来，笑得最没负担的一次。
她胸腔里有许多积郁的东西，似乎都随着这笑声，飞上云霄，消失不见了。
阮眉已经抬脚往回走，走出两米远了，方稚水迅速追了上去。
“眉眉！”
阮眉生无可恋的回过头，还没问那一句“干嘛”，就被方稚水紧紧拥入怀中。
方稚水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无限的感慨：
“你的信息素，非常香甜，我很喜欢。”
阮眉感觉到，自己脑袋被按在方稚水脖颈位置，视野里只有方稚水白嫩的脖颈和锁骨。
她的额头上，突然落下一个温热、柔软、湿润的触感。
就像是……被亲了。

第38章
入夏之后，学校里渐渐开始有了一些传闻。
传闻中的主角们都是学校风云人物，其中之一是顾彦霖，之二就是方稚水，还有一个配角人物，阮眉。
学校论坛上关于这件事的帖子已经发酵了好几个，标题一个比一个耸人听闻。
《我的绝世猛a校草已经有主了吗？我哭了！他还是个同性恋！》
“顾彦霖在追方稚水！我真的哭了，我没想到他那么高傲的人竟然会看上同校的女生，但是方稚水不是A吗，这不是同性恋吗！”
“不可能吧，方稚水以后再怎么样也是个优秀A，两个A在一起，那不是天天打架吗？”
“据说方稚水身边那个闺蜜阮眉，总是要跟顾彦霖作对，两个人差点打起来，这又是怎么回事啊？不会是……阮眉也喜欢方稚水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阮眉不就是个普通……等一下！”
又有人很快去开了另一个帖子：
《惊天大发现！你们都知道那个阮眉吧？刚入学的时候她还是校霸，突然有一天她就转性了，秘密竟然是！》
主楼写着：
“花季少女入学后竟频频挑衅大美女，原本嚣张跋扈，在与大美女厕所共处一室后，性格图片为温柔小哭包，这一切究竟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泯灭？欢迎关注本期818，我们来聊聊这个阮眉！
经过楼主本人推测思考以及多方查探，我发现阮眉这位同学，原本嚣张跋扈，有一天突然和方稚水在卫生间里不知做了什么，第二天到学校就性格大变，变成柔弱小哭包！
如今她还天天和预定校花方稚水搅在一起，还跟追求校花的校草顾彦霖争斗乃至打架，看到这里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没错，很明显了，阮眉已经分化成O了！”
底下回帖非常热烈，迅速盖起高楼：
“哇擦楼主说的没错呀！原来真相就是这个样子，我以前怎么一叶障目呢！但是为什么阮眉分化以后不告诉学校？是不是不太好啊？”
“你傻呀，现在学校声称为了保护隐私，都是让学生主动登记自己是否分化的，平时除非迹象特别明显，就直接在学校里发情了那种，否则学校是没有权利去强制登记的！阮眉这就是利用了规则漏洞啊！”
“那不行，方稚水那么好的一个优秀甚至顶级A胚子，怎么能被这么个劣迹斑斑、光知道装的普通O拿下呢？我不相信，高举水霖cp大旗！”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阮眉不就是方稚水的闺蜜吗，她哪里有资格掺入人家的绝美爱情？”
“其实……我是阮眉的同班同学，我来说一句吧，个人觉得阮眉人非常好，外貌属于清纯挂的，我们班的女生都特别喜欢她，男生们也都……就是你们懂的。所以她的话，要是跟方稚水在一块儿，那也挺养眼的，就是我可能会心碎吧……”
“天哪三班学生如今素质堪忧啊，怎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哭包，你们就都爱上了？这也太搞笑了，我就记得当初阮眉在体育馆摔到腿瘸，哭得像个傻子，啧啧啧，这么丢人的事情你们同学都不记得啊？”
“阮眉这个人怎么样我无所谓，但是她要抢我们顾男神喜欢的人？不行！”
“你们可闭嘴吧！阮眉她那么可爱那么活泼，我还不想让她跟冰块方稚水在一块呢！抱走我们家眉宝不约！”
“就……现在方稚水也不是冰块了啦……她还挺热心的现在，对人有说有笑的，还给我讲题呢！不过上次方稚水跟我讲过题之后，我总感觉，阮眉好像有点针对我，哇这么说两个妹子？才是真的？妈妈我磕到了！”
学校论坛里吵得不可开交，各方各执一词，正常清醒的人吵过几轮没有结果，就不再去管这事了，但问题就是，总有许多不清醒的人，捍卫着自己心中自以为的正义。
阮眉之前就已经进了“顾彦霖后援会”的群，那可是个接近五百人的大群，每天消息刷的特别乱，阮眉根本没时间看。
结果这天，她忍着恶心点开了群，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阮眉这块毒瘤必须打掉！有意愿的扣‘顾彦霖绝世猛A’！”
“我支持花花，顾彦霖绝世猛A！”
“顾彦霖绝世猛A！”
……
阮眉：？？？
她往上翻了几行，看到有个人转发了论坛的帖子进群，那帖子标题就是：
《阮眉这个软O，是不是以退为进，用极端手段争夺男神的注意啊？心机太深了！》
一行字里面信息量太大，阮眉仔细看了三遍才明白过来。
所以这些人的意思是说，阮眉是个软弱的O？
如果光是这个，阮眉倒觉得情有可原，毕竟自己本来就是个软妹子嘛！这说明她的软妹行为深入人心，她还算挺满足的。
可是，以退为进？是说自己和顾彦霖吵架这件事吗？说自己故意吸引顾彦霖的注意？
阮眉面前本来摆着便当，是香香的回锅肉，一瞬间她恶心的差点吐出来，赶紧把手机拿的离便道远了些。
她点进去一看，楼内各种各样的讨论乌烟瘴气，但似乎早都有了一个共识，那就是——
“阮眉这女人不简单啊，一边勾着还没分化的未来猛A方稚水，一边拼命各种蹦哒，吸引已分化的男神顾彦霖，有这种心机怎么不早点去米国当间谍？太可怕了吧，现在的O真是太疯狂了！”
阮眉看得眉头紧锁，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样子，总觉得自己的手机都脏了。
她直接把手机递给方稚水看。
“水水……你看这个……我人傻了真的……”
阮眉一脸呆滞，她真的觉得很迷茫。这都什么逻辑啊？学校里怎么这么多闲着没事编排同学的人啊？
“……嗯，我去把帖子删了。”
方稚水放下碗筷，拿起手机就要登上黑客软件，却被阮眉按住了手。
“你先别乱动，我看这个论坛里面，关于我的帖子还有很多，你擅自去删有可能引起反弹。这件事情……你等着我多搜几点证据，找个机会，直接全校公开我的身份吧。”
阮眉说起正事的时候，平常那种软咩咩的表情就消失了，面色非常严肃，脸颊却还圆嘟嘟的，仿佛一个努力思考的可爱小孩儿。
“可是，你不是不想暴露身份吗？”
方稚水微皱眉头，克制住了自己伸手去捏一把阮眉脸颊的冲动。
“不会……本来我也没想过要瞒多久，而且我感觉……我瞒的意义也没有了。没事，这个我可以解决，你放心吧！”
阮眉当初之所以要隐瞒自己顶级A的身份，最大的原因就是，怕暴露身份会引来男主顾彦霖的注意，导致顾彦霖对自己再度发出死亡威胁。
但是现在，阮眉在运动会时就发现了，自己和方稚水关系越近，男主顾彦霖就越讨厌自己，运动会时，顾彦霖就已经对自己发出了死亡威胁。
所以，还不如直接公开身份，和男主正面刚呢，反正如果两个人单挑，阮眉觉得自己未必会怕对方！
至于公开身份后会带来的更多麻烦，阮眉也不得不捏着鼻子忍了。阮眉是个喜欢过平静生活的人，可如果老天爷给了她顶级A的身份，那大概证明了，平静总会一去不复返的。
阮眉想着想着，情绪有一些低落，但很快又莫名的振奋起来。
一直藏着总不是个事儿，她早点把这个事情解决，或许也能对解决男主提供一份助力，以后或许还能帮方稚水解决一下家庭的压力。
阮眉知道在这个社会里，顶级A是非常稀有的精英，每一位顶级A，都毫无例外牢牢站在社会顶层，那么自己也要努力，只有成为能和方郡芝对垒的存在，才能帮助方稚水……
阮眉抬眼看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方稚水。
方稚水吃相一直很优雅，现在微皱眉头，看起来有些心事，但吃饭的样子还是很美。
阮眉看着看着，视线又忍不住落到方稚水嘴唇上面去。
她还在想，那天晚上，在自家小区外的街角处，方稚水……到底是不是，亲了自己的额头？
感觉实在是有点像，但是……阮眉又不敢确认。
或许那天，方稚水只是用沾过眼泪的手指，碰了自己一下呢？
这种事，又没办法直接去问当事人，阮眉每天憋的抓耳挠腮，看见方稚水都觉得紧张，还不太敢看对方的嘴唇。
方稚水也不知道有没有察觉这件事……
阮眉面色尴尬的埋头继续吃饭。
却不知道在她埋头的同时，方稚水抬起头来，眼神温柔的看着她，看了很久。
阮眉说是要公开自己的身份，但一直没找到太好的时机，总不能直接去“顾彦霖后援会”的群里，甩一张自己的体检报告吧，那也太粗暴了。
阮眉自己该吃吃该喝喝，每天照常上学放学打工。
她现在在打工的地方，已经成了优秀员工，工资涨了很多，还被破格提拔为兼职小组组长，每天带着和她情况类似的一些兼职员工，一起工作。
商场里人来人往，情况复杂，阮眉现在每次去商场的时候，都会先补一针抑制剂，好让自己不至于又经历一次谁的发情期。
那黑影女人，再也没有出现过，哪怕阮眉每天都自告奋勇留到十点多，也完全没出现。
阮眉倒是不着急，离自己成年还有一年多呢，况且现在还有方稚水做保底预案，不疯就行。
这一天晚上下班后，已经十点半了，阮眉背著书包，在路上骑了个共享单车往自己家走。
这么晚，连路灯看上去都寥落冷清，路上不多的行人都行色匆匆。
阮眉心情蛮好的，今天她又受到了表扬，工作的时候还收到好几条方稚水的信息，约定了这周末方稚水到她家吃饭，她正兴致高涨的策划菜单。
忽然，拐过一条小巷时，阮眉正前方出现了一道人影。
顶级A的身体控制力非常可怕，几乎是在看见那道人影的同时，阮眉就一个急刹加转头，停下了共享单车，皱着眉头往前看去。
这里是小巷内部，阴暗，路灯早就坏了，是每天阮眉骑车回家时经过的最暗的一段。
那道声音旁边又出现了几个人影，黑黢黢的站在那里，有人手上提着棍子。
如果是普通人，估计根本看不清这几个黑影是谁，但阮眉看得很清楚。
阮眉淡淡一笑：
“花花，阿凤，小星……你们怎么在这里？”
几个黑影瞬间颤抖了一下，有人小声问旁边人：
“她怎么知道……”
前排领头的那位发出一声暴喝：
“闭嘴！一起上！”
几个黑影瞬间统一步调，直接朝阮眉冲了过来。
阮眉抬起手，淡淡的：
“先等一下！”
那道黑影嚣张的狂笑一声：
“怕了吧！”
但他们说归说，脚下动作不停，明显是有备而来。
阮眉倒也不急，她轻轻的把共享单车挪到了靠墙的位置，拍了拍两只手，叹息一声：
“我真的好怕哦。”
几道黑影扑了上来，挥舞着棍子、砖头，影子在月色下拉长。
天边明月高悬，风声呼啸，树影乱摇。
过了没多久，一道娇小可爱的人影，推着单车从小巷里走出来，骑上单车扬长而去，还愉快的哼着小曲儿。
“现在的小年轻啊，追星追的体质都坏了，该打架的时候，身体都派不上用场啊！”
阮眉边骑车离开，边愉悦的想着这些，忽然发觉这个世界的人，都太过依赖天赋了，自己不懂得强身健体，还要怪别人太过强壮。
但话说回来……阮眉自己也是依靠天赋的一员，还有些汗颜呢。
阮眉回到家里，这天晚上做完作业后，就在床上做了一百个俯卧撑和二百个仰卧起坐。
她要悄悄努力，练出人鱼线，然后惊艳所有人，嘻嘻！
“顾彦霖后援会”的群里一直在刷新消息，阮眉早就关了手机提醒，根本不会看那个群。
做完运动后，她看了一眼微信，看见方稚水像往常一样发来：
【眉宝晚安】
阮眉傻笑着，对着手机打字：
【今晚很刺激的，明天我去跟你讲！晚安，水宝！】
第二天一大早，阮眉来到班里放下书包，就感觉到各种异样的目光。
三班的同学们，对阮眉还是很好的，大家跟阮眉相处很久了，也都知道她本质上热情又好学，对每个人都充满善意，一般是很少有这种古怪目光的。
阮眉看了看楚万霁：
“班长，他们为什么都在看我？”
楚万霁一言难尽：
“论坛里……算了，我不说了，你自己去看一下吧。”
阮眉摸不着头脑，刚要打开手机登录论坛，眼角余光瞄见方稚水进了教室，顿时蹦蹦跳跳的扑过去，两人头靠头的开始聊起悄悄话。
三班的其他同学，包括之前跟阮眉作对的普通A强凯，还有之前那个教阮眉织围巾的男O李修，目光都极度复杂，盯着阮眉在看。
但，他们也不敢直接上去问阮眉，只好大家疑神疑鬼的交换目光。
早晨的气氛略显诡异，但也还好，谁知到了中午，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阮眉每天中午休息时间，要去抢微波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带起来的风潮，现在班上好多人都在带饭，微波炉使用率高了好多，阮眉每天都得排个十几分钟的队，才能用上微波炉。
她倒觉得没有关系，排队的时候还可以跟同学闲聊几句，是高中生活少有的调剂。
谁知道今天，阮眉捧着两个饭盒，走到放微波炉的课桌面前时，前面本来挡着十几个人，瞬间全都散开了。
阮眉：？
她看向排在第一位的小姑娘，轻声道：
“该你了呀。”
小姑娘直接端着自己的饭盒跑了，丢下一句慌乱的：
“我我我，我吃冷饭就行了！”
阮眉摸不着头脑，再看时，第二位那位男生也捧着饭碗跑了，嘴里喊着：
“我不吃了！”
这时微波炉里正在热的饭，发出叮的一声。阮眉：
“这是谁的饭啊？”
她话音刚落，一个男生光速从人堆里冲出来，迅速拉开微波炉，掏出自己的饭盒，烫的斯哈斯哈的，还在跟阮眉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阮眉望着对方一溜烟跑走的身影，感觉这个世界变得很魔幻。
她都不敢去看其他人，快速把自己的两个饭盒放进去，调了时间，在旁边等着，马上拿出手机开始刷论坛。
《劲爆消息！阮眉不是什么心机软O，她她她，她竟然是个A！优秀级以上级别！》
主楼：
“楼主今天早上打听到一个超级八卦！！！！最近不是顾彦霖的粉丝团打算对付阮眉吗，他们派了团里最能打的优秀A，昨天晚上在小巷子里偷袭阮眉，一共7个人，全都是优秀、普通A，结果你猜怎么着！7个人全都被打的躺在地上动不了，叫了后援会会长过来，才帮忙送了医院，那阵势超级壮观，7个A一块进医院急诊啊！医院看了都头疼！而且据说他们每个人的伤都避开了致命部位，也就是说人家本来可以把他们打死，但只是大发慈悲的打伤了一点点！
后援会会长反复确认过了，真的，现场，只有，阮眉，一个人！她！一个人！打伤了7个A！我一边打字一边冷汗直流，她这根本就不是优秀A，这是！顶级！顶级的水平啊！”
阮眉看着挑了挑眉头，身旁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在看什么？”
阮眉把手机递过去，方稚水接过去看了，时不时的眼角弯起，嘴角带着笑意。
看完后，方稚水把手机还给阮眉，一本正经的夸奖道：
“很厉害啊，一对七，还能避开要害部位。我应该给你请个自由格斗师傅，学一点招式，打架的时候会快一点。”
阮眉扁了扁嘴：
“但是人家真的只是个软妹子啊，他们非要扑上来打我，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害怕吗？我都要吓死了呢！”
身旁有几个在偷听两人说话的同学，听到阮眉这句，纷纷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往后退了好几步。
这人……真的好可怕啊！一边说着害怕，一边把对面7个人都打进急诊，难道这就是怪力哭包萝莉吗？
不管别人怎么看，阮眉自己泰然自若，吃了饭之后，就和方稚水趴在一张课桌上一起午睡。
两个人的手臂，在午睡的时候总会挨到一起，现在又是夏天了，校服都是短袖，阮眉每次都觉得怪怪的。
她只要一碰触到方稚水柔软如牛奶的肌肤，整个人就会一阵颤抖，仿佛一个变态。
她其实也不想这样，但是这就是生理反应啊，她根本控制不住，又不好直接提出，不跟方稚水睡了，显得好像自己嫌弃人家似的。
阮眉干脆就买了两个抱枕，自己和方稚水一人一个，都搂着抱枕睡觉，这样高度不同，胳膊就很难碰在一起了。
话是这么说，但总有些意外情况。
比如今天，阮眉很快进入梦乡，睡得挺香的，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碰自己。
她睁眼一看，顿时无语。只见方稚水不知怎么的，闭着眼睛在睡觉，但是半边身体，都趴到自己这个抱枕上来了！
两个人趴在一个小抱枕上，挨挨挤挤的，热都要热醒，别提被碰醒了。
但是……阮眉又舍不得叫醒方稚水，对方睡着的样子看上去那么可爱，那么纯洁，午休时间又这么宝贵，真的没必要叫醒。
阮眉默默的往旁边挪了一点，把自己的抱枕让给了方稚水，非常轻的把抱枕，连同抱枕上面的方稚水，一起往旁边推走。
她再探出头去看，发现方稚水那个抱枕还掉到地上了！
这可怎么得了，阮眉被挤在墙角和方稚水之间，根本没有蹲下去拿东西的空隙。
她没有办法，只好就这样趴在硬木课桌上，试图让自己睡着。
但是午睡时候人一旦被叫醒，就很难睡着了，阮眉只能趴着，用眼睛一个一个的去数方稚水的眼睫毛。
方稚水睫毛真的长，漂亮得像蝴蝶翅膀，微微扇动的时候，又好像仙女的裙摆，浓密异常，仿佛给眼眶周围上了一圈眼线。
方稚水的嘴唇也很美丽，弧线十分完美，唇瓣饱满，水水润润的。
总之就是，太好看了，看得阮眉很想用手去碰一碰。
她发现自己现在总是想碰一碰方稚水，总感觉方稚水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表情和动作，都又美丽又优雅又好看又可爱……引人亲近，更让人……容易产生不太好的念头。
“那天……到底是不是嘴唇啊？你是不是亲我了呀？”
阮眉盯着方稚水的嘴唇，心里盘旋着这个念头，嘴里不由自主，很轻很轻的念了出来。
“是的哦。”
阮眉忽然听到这一句回答，整个人先是震惊，随后热血冲上脑顶，感觉头皮发麻！
被……被听到了！
方稚水不是在睡觉吗，怎么眼睛都不睁，还能回答自己问题的？
而且……她说的是什么？
所，所以……真的是嘴唇？方稚水用嘴唇亲了自己的额头？
阮眉现在深刻的体会到，被放在灶上，烧到通红的烧水壶，是什么感受了。
要，炸，了！

第39章
“你……你为什么……要亲……亲我……”
阮眉仿佛变成一个卡住的磁带，说话颠三倒四，结结巴巴。
方稚水微微睁开眼睛，神色若无其事：
“闺蜜之间，就随便亲亲啊。”
阮眉听到这回答，一时间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放松是放松下来了，但又觉得有点失落……
这个午觉是完全睡不下去了，阮眉坐起身来，就要走出去。
她再待下去，整个人大概就会烧成灰吧。
然而她根本走不掉，方稚水虽然还闭着眼睛，却精准无误的伸手，一把抓住了阮眉的胳膊。
“别闹，再陪我一会儿……”
方稚水话音软软糯糯，声音很低沉，像小孩子在梦中的呓语。
阮眉低头，对上一双带笑的眼睛，丹凤眼弯起来笑的时候，美到令人晕眩。
她大概是真的被这场景美到了，不由自主的又坐下去，呆呆望着方稚水。
被亲的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阮眉不敢再提，一提她就感觉自己要炸了，于是默默坐在原地，陪着方稚水，看她睡觉。
方稚水一只手捏着阮眉的胳膊，另一手搂着抱枕，嘴角微勾，脑袋放在抱枕上，又闭上眼睛。
阮眉独自坐在那里脸红。
窗外有风微微吹进来，教室里大家都在午休，趴桌子上的，躺凳子上的，各种各样，课桌也被挤得有些混乱。
这是最好的时光，大家都在将长大而未长大的时间段，充满希望，和对未来的憧憬，脸上都充满朝气。
阮眉不知为何，心里就有点感慨。她一贯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可是从上辈子到这个世界，她嘴上不说，心里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空空荡荡的。
她别扭，难过，惊慌，痛苦，但把一切都藏在心底，因为她已经是成年人了，知道应对这些最好的办法就是好好生活。
幸运的是，她好好生活的坚持，有了回报，身边有这么多朋友，还有奶奶，有工作上的朋友，还有关爱自己的师长，算是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生活圈子，获得了大家的认同。
阮眉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满足了，可是……
她低头望着自己的手臂，方稚水正握着自己胳膊，方稚水比自己还要白一点，那只手背细腻极了，仿佛会流动的奶酪。
阮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有些东西朦朦胧胧，正在慢慢发芽，可她总是惶恐不安。
好在午休时间并没有太长，也就半个小时左右，很快学校预备铃响起，教室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大家都醒来了。
见方稚水也缓缓睁开眼睛，阮眉顺势往外走去。
方稚水握住阮眉胳膊的手，忽然又紧了紧。
“下次，换别的地方亲。”
阮眉：……
她火箭发射一样，直接冲出了教室，冲进卫生间，飞快捧了一捧水，浇在自己脸上。
她她她，她刚才说什么？她居然说下次！什么下次？下次什么？换地方？换什么地方？亲？亲什么？什么亲？
阮眉感觉自己整个脑袋里，不断回荡着刚才那句话，完全停不下来，仿佛被人下咒了一样。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得寸进尺，没脸没皮，乱七八糟，不知羞耻了！
但更可怕的是……阮眉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除了实在很害羞之外，她甚至有些跃跃欲试。
啊——完蛋，一定有哪里不对，完蛋了啦！
阮眉恨不得抱头蹲下，或者在地上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但一想这里是厕所，还是算了，表现的太过怪异，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阮眉抬起头往外走，忽然发现身边好几个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
其中一个是三班的女生，她小心翼翼的望着阮眉，用尽了毕生的勇气，问出一句话：
“阮眉同学……你，怎么还在普通女厕啊？”
阮眉脑子转了好久，才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于是歉意地点点头：
“啊……对不起啊，我习惯了，以后我会改的。”
那个女生的表情，从茫然到迷惑，再到张大嘴巴惊讶，看起来生动极了，嘴里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所以……你真的是，已经分化的A？”
阮眉轻笑一声，眼眸微转，摆出潇洒霸气的姿态：
“你觉得呢？”
丢下这句话，她转身离开。
等她走出厕所，才听见里面传出来好几个女生的尖叫声。
阮眉得意的勾起嘴角，真英雄，从不回头看迷妹尖叫！
下午的课程照常进行，最近快要期中考试了，各科老师又在加紧授课赶进度，阮眉做笔记忙的飞起，一下午根本就没去看方稚水那边，两人也没聊天。
放学时，阮眉刻意躲着方稚水走。本来后天就是周末了，她应该跟方稚水商量一下，周末到底吃什么，要提前准备食材了，但现在，阮眉又尴尬又羞涩，实在不想面对方稚水，心想还是回去以后在手机上问吧。
打工结束，阮眉心事重重骑车回去，这次她特意挑了一条比较明亮的路走。
虽然说她打得过那么多人，但是她不想打啊！有选择的话还是避开的好。
回到家里，收拾洗漱加上准备第二天的饭，阮眉忙得脚不沾地，睡前才有空摸到手机。
手机上显示着好几条未读消息，全都是来自方稚水的。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如果你对这件事情那么敏感，我道歉，是我一时没控制住。】
【能不能回我个消息，让我知道你的状态如何？】
【眉眉，不要生我气好吗？】
阮眉看得心里一软，连忙拨了个语音过去。
那边几乎是瞬间就接起来了，由于太过迅速，阮眉一不注意，右手手指就按开了摄像头。
阮眉像被火烫了一样，“啊”的一声尖叫，直接把手机一丢，丢到了床上去！
阮眉现在刚洗过澡，头发湿漉漉的贴在脸上，她还正拿毛巾擦拭着，身上穿的是睡裙，露着大半个胸部……
这个样子怎么见人啊！见的还是方稚水……尴尬死了！
阮眉去衣柜里找了件长外套穿在身上，又拿毛巾把头发包好，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床上拿起手机，面对镜头，挤出一个微笑：
“……嗨……晚上好！”
不知为何，阮眉根本就没考虑直接挂断视频，重新拨语音过去。
手机对面，方稚水似乎是躺在床上，左手拿着手机对着自己的脸，右手放在枕头边。
方稚水长发披散在周围，深浓而黑，她皮肤被滤镜一磨，白的更加梦幻了，仿佛要与奶白色床品融为一体。
阮眉首先注意到方稚水身下的床单和枕头，是丝绸做的，非常漂亮的奶白色，看上去质感极好，光亮迷人。
但是这些都比不上方稚水面庞焕发出的光彩，还有对方眼中惊喜的神采。
阮眉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家床单好漂亮哦。”
不过没你漂亮……她又在心里补充，补充之后自己又自顾自的笑了一下。
“你喜欢吗？我送你啊。”
方稚水随口说道，视线一直目不转睛，看着镜头里的阮眉。
隔着手机都能把阮眉看到有些害羞……脸颊又慢慢的开始发红。
“就是……那个，我给你打电话就是想说，我真的没有生气，今天下午就是太忙了，没有空跟你说话。你看现在一有时间，我就给你打电话了不是吗？”
阮眉尽量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像哄小孩一样柔声说着话。
手机镜头对面的漂亮女孩，勾起了嘴角，像一朵鲜花正缓缓绽放，眼睛里有明亮的星辰在闪烁。
“没生气啊……那你害我担心了一下午，怎么补偿我呢？”
阮眉倒是没想到这茬，她也眼眸微弯：
“你想要怎么补偿呢？”
方稚水忽然冒出一句：
“下次，脸蛋。”
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但奇怪的是，阮眉一听就懂。
光是听到这句话，阮眉的脸蛋就开始发烫，感觉自己变得好软。
她脸颊上似乎也有了那次额头上的触感……温润又舒服，甜美又激动。
心跳不自觉的乱了一拍，阮眉呼吸也变得粗重，总感觉好像要有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但仔细一想……
不就是闺蜜之间随便亲亲吗！
她见过三班不少女生，就很爱在下课时候互相亲来亲去啊！一点也不稀奇好吗！
上次班里还有两个女生互相亲嘴的，阮眉看的皱着眉头很无语，但也不能否认，别人都觉得这很正常。
既然如此，那自己和方稚水……也不对啊！
这可是个双重性别的世界，她和方稚水虽然是闺蜜，但同时也是异性啊！还是非常敏感的A跟O！
既是同性闺蜜，又是异性……这怎么办？
阮眉陷入了逻辑困境，觉得自己脑子一团乱麻。
“那个，我是A你是O，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啊？”
方稚水表情马上变得可怜起来，眼角星星点点闪着泪光：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因为有第二性别，就不再是好朋友了？你之前说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现在不算数了吗？”
阮眉：
“……啊这。”
原来当初是自己挖坑埋自己啊。
阮眉整理了一下语言，过了好一会儿，认真的说：
“我们当然是好朋友，也是好闺蜜，不过我觉得，因为你的性别和我的性别问题，我们是不应该过分亲密的，否则就会显得很奇怪，也容易引发不必要的麻烦，对吧？”
方稚水神情十分落寞：
“我知道了，果然O不能做的事情很多。他们说的没错……O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会遭受更多审视，更多顾虑，甚至连朋友也不能跟别人一样交往……”
阮眉明显的感觉到，方稚水应该是在套路自己，但她无法逃离这个套路。
她不愿意看着方稚水，这么难过的样子，想了又想，才说：
“那，可以的，亲脸蛋。不过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行吗？”
方稚水眼睛又亮了起来，面上忧郁的神色一扫而空，笑容灿烂明亮，她点了点头：
“嗯！”
挂断电话后，阮眉怀揣着满腹心事，上床睡觉。
她梦里梦见了方稚水，方稚水硬是捧着她的脸要亲脸蛋，而她硬是左扭右扭的不给亲，甚至逃到了商场里面，结果又是进入了迷雾般的超级信息素包围中。
她在信息素迷雾中穿行，最终发现迷雾深处的那个黑袍女人，正在朝自己微笑。
阮眉使劲剥开迷雾时，突然发现，那个女人就是方稚水！
因为太过震惊，在梦里的方稚水亲过来时，阮眉没有躲开……
第二天早上，阮眉醒来面对脏了的床单，愣了一会儿。
她都不太敢深思这个梦到底代表了什么，赶紧跳下床去把床单收拾了，直接塞进洗衣机里，然后换上新床单，又飞快的背上书包去学校。
一大早，班主任张凡就来到了教室里，这也不算罕见，罕见的是，张凡满脸喜色，压都压不住，步伐都比平时轻快许多。
阮眉正往外掏朗读的课本，忽然感觉张凡来到自己面前，就抬头去看。
张凡笑盈盈的低声说：
“阮眉，你跟我过来。”
再度来到教务处，阮眉这一次没什么感觉，因为这一切本来就在她计划之内，她甚至带来了一个文件夹。
“老师们好。”
问过好之后，阮眉乖乖的站在班主任身后，任由那些老师用惊叹、怀疑、审视的目光盯着自己看。
她知道校园论坛上现在在说什么，现在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阮眉，已经没有人记得顾彦霖了，大家最新讨论的内容全部都是——阮眉到底是不是顶级A？
学校里分成了三派，一派认为阮眉绝对不是A，这都是心机女的计谋和炒作，那天晚上阮眉肯定是找了外援，用威逼利诱的方式，让那7个人守口如瓶，营造自己强大的形象，就为了摆脱心机O的名声！
这简直更心机了好吗！
这一派的人大多数都是顾彦霖的粉丝和一些好感路人，数量不算很多，战斗力却很强，在每个帖子里都撕的风生水起。
另一派坚定的认为，阮眉就是顶级A！举出了许多例子。
比如阮眉之前就在后山打倒过小黄毛，直接导致小黄毛转学；
又比如有人目击过，疑似陈若及其小弟的几个人，被阮眉和方稚水联合打跑；
还有平时各种各样的证据，到了这个时候，群众们的眼睛简直是雪亮，阮眉稍微有一丁点不对劲，都被他们整理出来，当做证据放了出去。
比如阮眉饭量挺大的，天天吃肉还不胖；
比如阮眉学习强度那么大，每天只睡四小时，成绩突飞猛进全靠身体好；
比如阮眉在许多男生女生面前都有一种莫名的魅力，虽然不是A的那种阳刚魅力，但却十分神奇的让众人都……难以忘怀……
这一派的人数非常多，基本快要成为主流了，在帖子里跟反对派的人撕来撕去。
还有一派当然是骑墙派，他们声称必须看到官方出声明才会相信，现在嘛……就是到处吃瓜，在帖子里胡乱拱火，看两派互相攻击。
阮眉晚上睡前稍微刷了一下，自己都感觉看的头疼，现在的高中学生都这么闲的吗？
这会儿，教导主任、校长都在这里，彼此说着什么。
张凡抬头挺胸，面带喜色的拍了拍阮眉脑袋。
最后，还是教导主任发问：
“阮眉同学啊，听说你最近和几个人斗殴了？是在校外对吧？”
阮眉点了点头，把当天的事情公正客观的描述了出来，还点名了那几个对手的名字。
教导主任和校长对视一眼，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问：
“那么……你是，身体素质特别好……吗？我看你长得这么……可爱哈，能打得过那么多人？”
阮眉到这里，看着所有人期盼的目光，忽然就想皮一下，于是嘻嘻一笑：
“可能是我平时坚持锻炼身体，还吃很多肉，而他们那些人就知道胡乱追星，不锻炼身体，才打不过我的吧！”
教导主任擦了擦额角冒出的汗，勉勉强强的笑道：
“孩子，你别开我们的玩笑了，我们学校里已经十几年没出过顶级A了，你还是跟我们说实话吧。”
阮眉撇了撇嘴，甜美可爱的一笑，把手里的文件夹递给张凡。
张凡打开文件夹，看了一眼标题，直奔结论，看清楚之后，她手都开始抖了。
教导主任等的不耐烦，劈手从张凡手里夺过文件夹，看了半天，自己手也开始抖。
眼看两个人都在抖，校长按捺不住的咳嗽一声。
教导主任忙把文件夹递过去，校长接过文件夹，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看了五分钟，整个人仿佛石化在了书桌前。
张凡和教导主任早都抖完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满脸都是喜色。
到后来，校长轻轻拍了下桌子：
“我们一中，今年竟然是个双黄蛋！”
阮眉：
“噗哈哈哈哈哈！”
她是真被这个比喻逗笑了，她一笑，整个办公室的人仿佛得到了什么许可一般，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所有人平复了欢乐的情绪，最后还是校长拍板，马上就要给阮眉批助学金。
阮眉却拒绝了，她知道班上还有几个人，比自己还贫困，又没有自己的体格可以去打工，那几个人每天起早贪黑的学习，中午也跟自己一样在教室吃饭，不过他们没有肉，就只有馒头咸菜，阮眉和方稚水经常会给他们夹肉吃，早就混成了很好的朋友。
阮眉强烈要求之下，校长吩咐张凡，多关注班上贫困生的情况，今年的助学金再加一倍！
到最后，校长过意不去的问阮眉：
“你……还有什么需求？你提出来，只要是我们能办到的，学校一定尽力帮你办到，为你创造最舒适的学习环境！”
阮眉皱了下眉头：
“其实我一直不想暴露身份，就是害怕学校对我特殊对待，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性别不应该成为我受到特殊对待的理由。我希望，全校所有师生就像以前一样对待我，这就够了，这就是我的需求。”
一番话说出口，办公室好几个大人，却都觉得自己在一个小孩面前，矮了一截，都陷入了沉默。
校长清了清嗓子：
“好，就这么办。”
阮眉又被满脸喜色的张凡送回了教室，张凡站在讲台上，十分感慨的环顾了一圈所有同学，看似是想说些什么，到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请大家向阮眉同学学习，勤奋努力，努力到你的极限，为了自己的未来，加油吧！”
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班里同学却都听清楚了一个名字：阮眉！
所有人或羡慕或震惊或崇拜的目光中，阮眉只是抬头越过人群，看向了方稚水。
方稚水嘴角勾起，弧度极其温柔，眼睛弯弯的在笑，仿佛什么都明白。
看见她这个笑容，阮眉终于安下心来，回以甜蜜的微笑。
哪怕以后什么都变了，方稚水却不会再变，这是变幻莫测的世界里，属于阮眉的锚点。

第40章
教务处发生的事情，迅速通过各种方式在学生之间传开。
学校就是这样，很多事情明明发生在隐秘的地方，结果却在学生中人尽皆知，学生时代是消息最灵通的时候。
阮眉成为第二个顶级A的事情，迅速成了全校的热议话题，直到期中考试都没有消停。
阮眉并没怎么受影响，因为没人敢在她面前作妖，反倒因为身份暴露，大家都不太敢接触顶级A，而过得十分平静。
唯一的区别就是……现在阮眉不可以和方稚水，携手走进同一个卫生间了。
方稚水还是上的普通女厕，阮眉却要去旁边的女A厕了。
不过，还是有一些人在学校的匿名论坛里，胡乱叭叭。
“就我一个人觉得，阮眉根本就不是顶级A吗？她平时不是小哭包吗，咋可能突然就A了？”
“说实话，谁真的见过那张体检表啊？况且这种东西难道不会很容易作假吗？”
“太可笑了好吗，说阮眉是顶级A，这不就跟说方稚水是顶级O一样滑稽吗？”
“根据我这几天观察下来，阮眉实在没有任何A的感觉啊！她真的太甜了，甜美可爱的小女孩，我爱了，我是她的粉丝，但我不相信她是A！”
也有一些人看不惯，跳出来反驳：
“你们懂个屁啊，眉眉她性格很好而已，她要不是A，怎么可能之前半年内就从倒数第二，直接考到年级第五啊？这难道不是A的脑力，才能做到的吗？”
“噗哈哈哈哈，那些成绩特别差的A们表示不服！”
“阮眉她平时乐于助人，虽然看着软绵绵的，其实从来没有生过病、逃避过值日之类的，偶尔还会帮同学搬桌椅呢，个人觉得她应该真的是顶级A。”
不管匿名论坛里如何吵架，从来不上匿名论坛的阮眉，什么都不知道，还是照常上下学、上下班。
很快期中考试了，阮眉和方稚水这次真的在同一个考场了。
中间甚至就隔了三个人，方稚水稍微回头一看，就能对上阮眉的视线，然后隔空微微一笑，彼此给对方加油打气。
考试很轻松就结束了，这次的题挺难的，但结果毫无悬念，方稚水依旧是能拿满分的科目全拿了满分，年级第一。
阮眉出了成绩，却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好，是年级第三，而第二名……是顾彦霖。
顾彦霖平常成绩很一般，都是全校中游，也不知这次是怎么回事，直接考了个年级第二。
阮眉暗自琢磨着，当然以他的男主光环，想提高成绩那都是分分钟的事，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要提高成绩，莫非是因为自己？自己公开了身份，刺激到了男主的胜负欲？这么说来，自己这不是间接的参与了剧情吗？
但现在阮眉已经不天真了，她不会再认为，只要自己逃着躲着，就能避开剧情的安排，她现在就是正面刚剧情，管他怎么样，自己一定要过好自己的日子！
期中考试之后是有全校颁奖礼的，各年级前三名都会上主席台颁奖，这一次高一组的前三位，方稚水，顾彦霖，阮眉。
三个人都长得很不错，并排站在一起时，十分亮眼。况且在全校师生看来，这三个都是顶级A啊，阵容实在太过华丽了！
“我的妈呀，这三个人站在一起，A气扑鼻啊！”
“虽然我只是个B，但是，连我都闻到了那股子绝世猛A三倍的味道！”
“好羡慕今年学校里的O们哦……别的不说，光是那三个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就够我发情了！我的妈妈呀真的太A了！”
“各方位注意，前方超A预警，请大家自觉带上鸡笼，把那些尖叫我可以的鸡都抓起来！”
学生们在各种论坛里面激动的不停发言，一边偷偷打字一边抬头看主席台，都不愿意错过这三位绝世美颜。
相比之下高二高三的年级前三，有帅气逼人的优秀A，也有漂亮迷人的优秀O，但都没有高一的这三位冲击力强。
可惜，主席台上的三个人，自有别人看不出来的剑拔弩张，阮眉领完了奖，就一直盯着方稚水，见对方也从满面笑容的校长手里接过了奖杯，赶紧率先下了台。
校长本来还想拉着方稚水的手，说上几句话，鼓励一下全校学生呢，结果方稚水一拿到奖品，双腿迅速迈开，直接就跑下台去了，比第二名顾彦霖还跑得快。
校长只好伸手拉住顾彦霖的衣角，顾彦霖强行占住了，听着校长说话。
“各位同学们，咱们学校人才辈出，大家要学习这些尖子生的学习方法……”
校长本来准备了一大番话，顶着顾彦霖杀人一样的目光，越说越小声，最后话都没说完就放开了顾彦霖。
顾彦霖马上跑下主席台，在下面四处张望，想要找到阮眉和方稚水，那两个人却早都不见了。
顾彦霖站在原地，早有一群小弟冲上来，对他嘘寒问暖的，但顾彦霖脸色冰冷，对小弟们一概不理，自己缓缓走回了教室。
全校学生参加完了这个期中总结大会，对于三个A站在一起的绝美画面，拍了不少照片和视频，又在学校论坛上开了好几个帖子，下面不可避免又有吵架的。
没有人对“方稚水是预备A”有任何异议，大家争吵的点都是，阮眉是不是顶级A？她有没有作假？
阮眉和方稚水并不理睬这些异议，谁也不是活在论坛里的，都是活在现实中的，现实中过得好就足够了，她们都很忙的，哪里有空关心那些人。
不过终于，随着阮眉在学校里名气越来越大，各种各样的奇葩追求者，也越来越多了。
正常点的人，就是趁下课，或午休时间，跑来羞答答的给阮眉递一封情书，还有配着小礼物的，这种一般是O，表达爱意的方式比较内向。
还有一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想要给阮眉留下深刻印象，就在阮眉面前疯狂表现。
阮眉有一天看见一个人，专门用头顶着一颗篮球，不停的用头转篮球，视线盯着自己。
见阮眉看过来，那个人立马边转篮球边说：
“阮眉同学你好！我一直很喜欢你，你看！为了得到你的注意，我学会了这个绝活！”
阮眉面无表情：
“……哇，谢谢哦。”
那人兴奋的把篮球抱在怀里，冲了上来：
“你可以接受我吗，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还会手指顶篮球，一根食指可以转五分钟，还在练，未来可期，吉尼斯纪录迟早是我的！”
阮眉：
“……不可以，我目前没有恋爱的打算，谢谢。”
那个男生满脸沮丧，看着阮眉走远，还要喊一句：
“我不会放弃的！”
阮眉边走边扶额，她真是被这些高中学生奇葩的想象力给打败了，怎么这么搞笑啊，这就是成名的烦恼吗？
阮眉本以为这些事发生在学校里也就算了，没想到竟然有人会追到她上班的商场里去，好几个小姑娘花痴一样，就在商场的角落里，悄悄的看阮眉上班工作。
阮眉注意过几次，但因为他们没有影响商场正常营业，也就不去管了，没想到那些人还越来越多，终于让闯姐发现了。
一番盘问之后，阮眉在闯姐面前也掉马了。闯姐马上上报总部，总部那边一惊讶，直接派了一位大领导下来，特意来调查这件事，并许下许多承诺，让阮眉毕业后来到集团里工作，直升管理层！
阮眉觉得这个世界，对顶级A太友好了点，不过她有自己的志向，还是婉拒了，依旧在商场里做兼职。
闯姐现在每次看见阮眉，都会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神情，悄悄的看一会儿阮眉，然后什么都不说的走了。
阮眉觉得很奇怪，她私底下问了方稚水，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方稚水回答：
“她是怕你会成长的太过迅速，取代了她的位置，但是又觉得她这样想不对，大概已经矛盾了很久。你可以去跟她聊聊这些，告诉她让她别担心。”
阮眉恍然大悟，跑去跟闯姐聊过之后发现果然如此，她和闯姐的关系还更深了一层。
阮眉觉得很感慨，对方稚水说：
“你各方面都好厉害啊，比我强太多，跟你一比，我就不像顶级A，你都比我更像。”
方稚水微笑道：
“你不是说过吗，身份只是一个工具，人与人的特质是不同的，你也有很多让我喜欢的特质。”
喜欢……怎么突然就觉得这词有点暧昧？
阮眉嗫嗫地，不敢再继续了，她最近总觉得方稚水对自己……有点过于好了？
日子平静的过着，天气渐渐变热，教室里开了空调，但也还是不够，血气旺盛的年轻人们都要开风扇。
伴随着风扇扇叶的晃动，青春时光缓慢从指尖流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天气越来越热，体育课也越来越难熬了，体育馆里虽然也有大空调，但效果不佳，每次体育课结束，所有人都汗流浃背。
阮眉自从揭露身份，体育课的时候就成了全班乃至其他班围观的对象。
她不管是打篮球，还是打网球、排球、乒乓球，都有一大群人围观，指指点点。
阮眉并没有真的学习过所有这些运动，也就不是每一种都很精通，偶尔会输上几次，结果她一输，围观的人就会吵成一团。
阮眉感觉头疼的时候，方稚水就过来和阮眉对打，每次都故意输给阮眉。
这样几次之后，学校里流传出这样的传言：
“阮眉比方稚水还要强哎！阮眉或许是最强的顶级A了！”
传言渐渐流传到陈若耳朵里，陈若上次和阮眉对上之后落荒而逃，有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安分，没有一点逾矩行为，但他心里埋藏了对阮眉的仇恨。
听到这个传言，他瞬间兴奋起来。
某次和顾彦霖一起出去玩，金碧辉煌的高级会所里，陈若拿着杯香槟，调笑着对顾彦霖道：
“最近学校里好像不太平啊。”
顾彦霖端着酒杯，杯中是血一般的赤霞珠红酒，他眉梢微挑，伸手拂过面前的□□牌桌，散了一手牌在桌上：
“不玩了。”
其他人本来玩的兴起，看他这样子，都不敢说话，默默的换了别的项目玩。
顾彦霖一口干掉了杯中红酒，无所谓的看向浮雕华丽的墙。
陈若凑了上来：
“有人说那个阮眉可能是全校最强的，我听了都笑死了，他们是真没见识过你的实力吧？不过，我也很好奇，阮眉那家伙还挺厉害的，上次你派过去的那7个优秀A，都被她一个人打击了急诊……”
顾彦霖斜斜瞥了一眼陈若，终于高贵的开了金口：
“你他妈失忆了？”
陈若脸色一僵，马上陪笑道：
“我记性不好，你一向知道的，那7个人是我自己派的，结果那些急诊钱还得我掏，我真是讨厌这个女的。你说本来一个甜美的姑娘，怎么就是个A呢？顾哥，我是真咽不下这口气。”
顾彦霖淡淡的说：
“我自有办法。”
他眼神悠远地看向墙边，那里立着一堆香槟塔，透明的玻璃杯里，淡黄色的香槟在不断往外涌出。
像某些逐渐发酵的野心和欲望。
*
天气一热，阮眉的抑制剂效果就会降低一些，她还是习惯性的会打一针，虽然没有隐藏的必要了，但是她真的不想被别人闻到，自己那丢人的信息素味道！
方稚水身上依旧是淡淡的柠檬香，阮眉好几次闻到都忍不住问：
“你不怕别人知道你的信息素味道吗？不是说这个在商场上是秘密吗？”
方稚水总是淡笑着摇头：
“不怕的。”
阮眉一想，倒也是，方稚水家境又好，自己又能打，肯定不怕这些，但还是忍不住问：
“为什么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味道啊？”
方稚水很认真的讲解：
“因为，信息素的味道可以透露这个人适合的对象。通过一个人的信息素，或许能够找到和他匹配的人，这一点要是被有心人利用了，不太好。”
“哇……原来这么神奇的吗？所以也就是说，谁和谁的味道比较搭，那他们俩的匹配度也会比较高？”
“差不多就是这样。”
阮眉又学到了新知识，但脑海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草莓味和柠檬味……算比较搭吗？
只能说，除了都是水果味之外，完全不搭！
五月底的一个傍晚，漫天火烧云，阮眉今天不打工，带着奶奶出去吃夜宵。
奶奶还没吃过那种夜宵摊的烧烤，总嫌弃不干净，阮眉自己在家搞了几次，总觉得不是那个味儿，又想带奶奶去体验一下，今天终于软磨硬泡，带人出去了。
“奶奶我跟你说，吃烤串的时候，千万别想这些东西是用什么做的，也不要想健不健康之类的问题，只需要享受它，enjoy the moment，享受当下，知道吗！”
阮眉点了一大堆烤串，最后奶奶没吃多少，她吃了一大半。
到后来，夜风微凉，奶奶非说自己头疼，要回去睡觉，阮眉就陪着奶奶慢慢的往回走。
回到小区门口时，阮眉去小卖部临时买瓶生抽，奶奶就站在门口等。
等着等着，忽然有几个男人靠了过来。
这些人西装革履，还有戴墨镜的，一看就跟这边来来往往的老头老太太完全不符。
他们边走边说的话，满脸沮丧：
“大少爷说的那个女A，到底是谁啊？”
“之前查到那个住址，过去看的时候，人里面都搬家了，房子又空又破烂，不是我说，真要是顶级A，能住那种房子吗？”
“就是啊，现在又是，让我们跑到这种地方来，是不是查资料那些人糊弄我们？这一看就不像是什么顶级A会住的地方啊！这年头顶级A这么不值钱了？”
这几个行迹可疑的人，一边聊着天，一边慢慢靠近了小区门口，站在门卫外面，朝里面张望着。
他们看了半天，似乎是想找个人问一问，转脸一看，道路边正好站着一个穿花布短衫的老太太。
其中一个西装男就走过来，跟那老太太说话：
“老太太，您今年高寿啊？”
阮眉奶奶虽然年老，但耳聪目明，身体健康，刚才这群人，一口一个顶级A的，她早就听得明白，这会儿见他们又过来问话，直接就翻了个白眼：
“咋地啦，我看上去有那么老吗？还高寿，老婆子我半截入土了。”
西装男摸了摸脸，觉得这老太太脾气略有点古怪，但是大晚上的，路边也没旁人了，他只好继续笑了一下问：
“大姐，我不是说您老，我就是想跟你打听个事儿……您看您在这住时间长了吧？那您知不知道，这个小区里有一个顶级A的事啊？”
阮奶奶脸上八风不动，依旧是高傲的表情：
“这事儿吧，我还真听几个老姐姐说过。他们说，我们这小区人杰地灵，风水好，出了好多顶级A了……但是吧，你问我就说？我又不是你妈，不给点好处我才不想开这个口，你要不愿意就另请高明去吧！”
西装男懵逼了，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同伴们，比了一个要钱的手势。
几个同伴也有点懵逼，不过大家都知道，出门在外绝对不能得罪的就是老太太群体，中国老太太的战斗力，那可是比他们这些保镖都要强的。
于是大家伙一商量，还真凑出来一张百元大钞，那西装男拿过来给阮奶奶看：
“大姐您看这个，要是您提供的情报有用，我们就给您。”
阮奶奶紧紧盯着那张钞票：
“我哪知道你们想要什么情报啊，什么才叫有用啊？你们想找的人，到底是谁？”
“大概十六七岁年纪，据说长得不太像A，就在一中上学的一个小女孩。”
阮奶奶微微点头：
“哦，她啊。你们找错地方啦，她家不在这个家属院。”
“那她在哪里？您知道吗？听说她家里还有一个奶奶，她奶奶你认识吗？”
阮奶奶抬头一瞥，能看见那西装男眼里透出的凶光，似乎是有什么恶毒的计划。
“你那张钞票呢？”
阮奶奶手一张，气势非凡，看上去气定神闲胸有成竹，西装男被唬住了，脑子一懵，把钞票放在了阮奶奶手上。
阮奶奶收了钞票，慢条斯理的说：
“那个女孩啊，她是有个奶奶，但是她还有个顶级A的爹，和顶级O的妈。她那对爸妈，是做特殊工作的，平常不着家，家里生活的也很清贫，不过都是装的，其实人家家里势力特别庞大，就是给上头做事的，你们懂吧？那女孩现在住在城东头的XX工厂附属家属院，你们自己去找吧，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再多我也不敢再说，我只能说别惹人家姑娘，小心你们吃不了兜着走，好自为之吧！”
西装男还想再问什么，阮奶奶就转身朝小卖部走去，似乎是着急把那100块破开。
几个西装男一合计，就上车离开了这里。
阮眉在小卖部门口被奶奶堵住了，奶奶拉着她，靠在墙边藏起来，仔细看着小区门口。
阮眉迷惑不解：
“奶奶，怎么了，你在看什么啊？”
奶奶目露凶光，神情极为严肃：
“我看，或许我们得搬家了。”
阮眉惊得张大了嘴。
等看清没有危险后，奶奶带着阮眉迅速闪进小区里，回到家，把门里三层外三层的关起来，把刚才在外面发生的事情全都告诉了阮眉。
“树大招风啊！姑娘，咱可能真得搬家。”
奶奶摸着那张钞票，满脸皱纹都扭曲起来。
“……奶奶，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暴露我的身份。您今天好危险，万一被他们察觉出来……奶奶，您以后别出门了，买菜之类的我来就行，您就在小区里，转一转锻炼一下，和保安搞好关系，一定要保证您自身的安全！”
阮眉也不知道能怎么办，她满心都是后怕。
嘱咐完了奶奶，阮眉回到卧室里，把这一切都告诉了方稚水。
说完之后，阮眉情绪有些失控的说：
“我知道是谁干的，就是顾彦霖，绝对没有别人！”
方稚水在那边沉默了一下：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呢？”
阮眉不好说出自己的原因，只能胡诌道：
“我就是，直觉，每次看到他，我的直觉都告诉我了，他以后肯定会千方百计弄死我！现在他竟然威胁到了我奶奶，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方稚水犹豫半晌，终于说：
“我们这边，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你们也不要先急着搬家，我会派人来保护你们，你让奶奶注意点。如果是顾彦霖，他哪怕为了顾家的脸面，他也会有点缓冲期的。关于怎么对付他，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想法，还不成熟，以后再跟你讨论吧。”
两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阮眉心下稍稍安定，马上淘宝下单了一个顶门器，还有监控摄像头。
接下来的一周时间里，阮眉每天都开着门口的摄像头，连着自己手机，认真观察。
每天回家以后也会跟门卫聊上几句，了解今天有没有行迹可疑的人进入小区。
门卫也都是老大爷，阮眉有时候得不到有效信息，就去问楼底下遛弯的大爷大妈们。
后面还真的没再遇到过奇怪的人，连稍微年轻一点的人都少，进小区的都是大爷大妈们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都说得出来龙去脉，阮眉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她这些天紧张的状态，方稚水也看在眼里，非常担心。
也是这天早上，阮眉心事重重踏进教室，就看见自己的位置变了。
她的课桌、板凳，全都变成了粉色的，上面还画着各种各样的草莓！
课桌上放着一个超大的盒子，盒子整体是粉红色，上面绑着丝带，丝带上放着一张卡片：
愿你无忧无怖，愿你阳光永照——你一辈子的朋友。
阮眉捧着卡片，看着方稚水端庄娟秀的笔迹，笑了好久，转头去看教室另一边的方稚水，没有人。
周围已经来了的同学，全都露出羡慕的表情，李修凑过来问：
“哇，这是又有人给我们的顶级A眉宝告白吗？这次好漂亮哦，有品味！”
阮眉嘴角的笑容压都压不住，拿那张纸轻轻拍了一下李修：
“别胡说，这是我朋友送的。”
李修笑得很暧昧，退到旁边去，楚万霁又转过头来：
“好羡慕你哦，更羡慕你朋友，有你这样好的一个朋友。”
阮眉一边拆盒子，一边随口回答：
“那确实是，我这位朋友，那可不一般，有她在我就觉得，很安全。”
楚万霁沉默了。
阮眉打开盒子看了看，盒子里全是一格一格的小甜品。
草莓味冰淇淋的大福，粉色透亮的雪媚娘，冰冰凉凉的草莓麻薯……
全都是又甜又软凉兮兮，适合夏天，草莓气息浓郁，真正是送到了阮眉的心坎上！
阮眉忍不住捏起一颗雪媚娘送进口中，又软又凉的外皮里面，包裹着一捧甜雪，入口变化为心头的甜润，所有烦恼和燥热，都不翼而飞。
阮眉是真的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让自己困扰的事情，就似乎这样被抛到了脑后。
她正微眯着眼睛享受，忽见粉红色的桌子前方，落下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就看见方稚水温柔的眼睛，和她手里捧着的一枝百合花。
白而香，花瓣微微打开，很漂亮。
“眉眉，我一直在你身边，和你一起，面对所有。你先快乐起来，好吗？”
阮眉接过那枝百合，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好。”
她还有这么好的朋友呢，就算被男主盯上又能怎样？女主站在自己这一边，她肯定也能被女主光环罩住的！
女主冲鸭，干掉男主，自立为王啊！
阮眉在心里呐喊，一抬头看见方稚水的脸，她又有些甜蜜的想到：那到时候，自己……有没有可能当王后呢？
这年头只是一瞬间，阮眉马上自己掐灭了，并且觉得自己很罪恶。
方稚水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居然意淫人家，这样多不好，坚决不能表现出来！
全班同学围观完了这一场大戏，李修的带领下，大家都开始鼓掌，还有人吹口哨。
有外班的人从窗口路过，看见这个画面，就隔着窗户往里望，一看被人群围在中间的主角们，顿时都惊呆了。
校园论坛里，很快就多了新帖子：
【草！方稚水跟阮眉告白了！告白现场梦幻的要死！水眉cp太甜美了，我磕了，你随意！】
【大逆不道的双A恋啊，我觉得很可以，爱情就是要冲破世俗的枷锁，打破本能的屏障，爱你不是因为你跟我匹配，而是因为你跟我针锋相对！】
【kswlkswl，本人光速垂直入坑，水眉cp更多的糖还有吗，全都砸过来啊，摩多摩多！太好磕了我直接螺旋升天！】

第41章
方家的豪华别墅内，一如既往的安静，仿佛没人住一般。
有女佣走上二楼，小心翼翼的在书房外敲门。
“老爷，夫人回来了。”
书房内没有应答，女佣也不敢再说什么，默默的站在旁边。
身穿华贵蓝色连衣裙、肤白貌美的米蓝，从楼下慢慢走上来，站到书房门前，低声说道：
“老公，我回来了。”
书房里过了好久，才想起一道慵懒的女声：
“没带那小子回来？”
米蓝微微的抖了一下，斟酌着回答：
“我马上去联系她，让她回家。”
屋内的方郡芝，却是冷哼一声：
“他还没分化？”
米蓝不敢回答。
屋内传出冰冷的声音：
“或者是，不敢告诉我？怕我强迫他去公司接班？”
米蓝连忙回答：
“我会问清楚的，老公不要担心，她永远是你的孩子……”
方郡芝声音里带着一股倦意：
“她怎么还是不懂父亲的心呢……她如果想做另外的事业，我做父亲的，难道不会支持她吗？你跟她好好说一说。”
米蓝连忙答应了：
“是，我一定会好好跟她说的。”
方郡芝：
“回你自己房间吧，晚上我会过去。”
米蓝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语气含着期待：
“好，我等着你。”
米蓝小步雀跃着回到自己房间，立刻打电话给还在上学的方稚水。
“阿水，妈妈跟你说啊，之前呢，我们住在外面的时候，你爸有一次来到我们家，很诚恳的和我道了歉，我们和好了，她也保证过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所以现在我回来了！”
方稚水在电话那头，语气听不出喜怒：
“哦，然后呢。”
米蓝兴奋的说：
“我去探了探你父亲的口风，她好像不打算强迫你继承方家了，反而还说，只要你是她的好孩子，你做另外的事业，她也会支持你的！阿水啊，听妈妈的话，你也回到咱们家里来，好好和你爸沟通沟通，所有的问题都可以通过沟通解决的！”
方稚水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波澜：
“我会考虑的。”
电话被挂断了。
米蓝望着手机，憧憬着即将到来的新生活，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她早就知道，嫁了顶级A之后，就肯定要忍受顶级A的脾气，和其他许多事情，但同时她也相信着，总有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好在如今在阿水的帮助下，米蓝算是看到了希望，方郡芝居然会亲自找到出租房里，对自己赔礼道歉，还散发信息素，诱使自己发情，两个人在那房子里来了一场，酣畅淋漓。
米蓝多年没有过这种灵肉合一的感觉了，她再一次对自己的丈夫心动了，不可救药的重新爱上了对方，今天就在丈夫的再度召唤下，又回到了这个豪华的别墅中。
这里，曾经是她的家，以后也会一直是，她和丈夫共筑的爱巢。一家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坎过不去……
米蓝正沉浸在天真美梦里的时候，方稚水挂了电话，对身旁的阮眉沉声说：
“我妈已经回家了，这周末我也会回去。”
阮眉很担忧：
“你……回到家里去，不怕跟方郡芝再有冲突吗？现在虽然你妈回去了，但是你也可以继续在外面租房啊，要是怕负担不起房租，我可以帮忙……”
方稚水抬手，轻轻覆盖住阮眉的眉心：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计划的一部分，以后我会解决掉所有该解决的东西，只不过，如今需要等待和忍耐。”
阮眉忧心忡忡的望着她，看见对方的眼神，柔和又坚定。
周末，阮眉想要帮助方稚水搬家，却被对方拒绝，叮嘱她不要随意出门。
方稚水搬家当然不用自己动手，她只是坐上方家司机开的车回家，其他事情自有方家的管家搞定。
这次，方郡芝少有的表现出了重视，居然坐在进门处的大厅中央，等着方稚水回来。
方稚水踏进屋内，视线和方郡芝对上。
方郡芝一如既往，语气比脸色还要冰冷：
“回来了。”
方稚水同样冰冷的点点头：
“嗯。”
她进门，也没多说什么，厨房里米蓝端着盘子走出来，亲亲热热的呼唤：
“阿水回来啦！我专门给你做的好吃的，等会儿咱们一块吃个午餐，你先去收拾一下吧。”
方稚水看了一眼沉浸在幸福中的米蓝，闭了一下眼睛，点点头。
她正要径直上楼，忽听楼上传来脚步声，方桢山走了下来，面目不善，盯着方稚水说：
“不是离家出走了吗，现在还有脸回来？你以为这个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还不快去跟父亲赔礼道歉！”
方稚水盯着方桢山咄咄逼人的神色，自己忍不住笑了一声。
“父亲都没跟我计较，你算哪根葱？”
方桢山：
“你……”
她抬手就想扇对方一巴掌，她太见不得这个处处夺走自己风头的妹妹了！
如此任性，不顾大局，父亲竟然还越来越宽容她，毫无道理！
方桢山用尽了全身力气，那巴掌在空中带起了风声，气势惊人。
然而下一秒，方稚水轻松的抬起手来，掐住了方桢山手腕的麻筋。
“啊啊啊！你放手！”
方桢山使劲甩着胳膊，方稚水却完全没有放手的意思，掐住对方手腕的动作越来越用力。
方桢山表情越来越狰狞了，而这两个亲姐妹，在楼梯上的一场争斗，反倒赢来了方郡芝的掌声。
“啪，啪，啪。”
方郡芝独自坐在客厅，抬起头望着自己的两个孩子，面带微笑，缓缓的鼓掌。
方桢山的挣扎顿时一停，连方稚水都愣了一下，转头去看自己那美艳的父亲。
方郡芝半仰着脸，神色间满是欣赏：
“这就对了，这样才算是我的好孩子。身为A，你们就应该时刻斗争，掌握比别人更强的斗争技能，才配做我们的方家人。今天看来，稚水比桢山要厉害一些，不管是眼力、判断力还是忍耐方面，都是稚水赢了。桢山，继续努力！”
方郡芝并不是随便说说，她是真认为，自己的两个A孩子，彼此争斗是很好的事请，她乐见其成。
方桢山快把牙咬碎了，也没有办法，输了就是输了。她恶狠狠的瞪了眼方稚水，自己转身回到楼上去。
方稚水低头看了眼方郡芝，看到对方对自己微微一笑，方稚水露出动容的神色，连忙仓促的上了楼。
午餐时间，桌上摆着米蓝专门叫特级厨师过来做的菜，满满一盅佛跳墙的香气，弥漫了整间餐厅。
米蓝看看自己的两个孩子，又看看长桌对面的方郡芝，深深觉得幸福，她觉得自己珍惜的，都在这里了，连连招呼大家吃菜。
她又拉着方稚水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阿水，这次咱们两个离家出走，这事情做的不对。你跟你爸说一下，我们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对吧？以后大家一起，建设一个美好的家庭，好不好？”
方稚水低垂着眼睛，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眼神里颇有些动容的意味。
方郡芝把她表情的细微之处，全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冷笑一声：
“稚水，你也想要什么美好家庭吗？你想要的话，我就给你，只要你听话。”
方稚水却猛地抬起头来，眼神幽深，语气隐含着戾气：
“谁要什么美好家庭？谁要听话？我是我，不是你们方家的附属品！我回来只是为了我妈，跟你们没有关系！”
米蓝吓得发抖，捏紧了方稚水的手指尖，嘴里不断蠕动着，说着一些听不太清的废话：
“阿水啊，你怎么能这么说呢，这不对呀，咱们本来就是方家人……”
没有人在意米蓝说什么，倒是方桢山放下刀叉，憋笑憋的很辛苦，特别想嘲笑方稚水，却碍于父亲在场，不敢这么直接。
谁都以为，方郡芝会大发雷霆，就像之前一样，又把这母女俩赶出去。
但谁都没想到，方郡芝只是轻轻放下刀叉，盯着方稚水的眼睛看了半晌，然后……
她嘴角微扬，居然是笑了起来，还笑得很真诚。
“不愧是我的好孩子啊……我就喜欢你这样，有脾气的，以后才能分化成顶级A。你身上，有一股霸气，随我。”
方稚水面露惊讶，似乎不敢相信方郡芝会如此说话。
方郡芝盯着方稚水每个表情，看得十分认真，看到对方如此惊讶，自己就笑着说：
“你们走的这段时间，我想通了一些事情。孩子有个性，其实对我来说应该是件好事，毕竟我很年轻时候，也非常有个性。而且每一位A，都是有个性的人，无一例外。”
方稚水不再说话，低头，仔细吃着午餐。
米蓝在旁边十分激动，眼睛都红了。方桢山气得恨不得跺脚，却还是没有办法。
一顿午餐结束之后，方郡芝回了书房，这个家庭，表面上看起来，似乎恢复了运转，一切都跟以前一样。
但实际上，每个人都已经变了很多。
这样在家呆了几天之后，方稚水和方郡芝的关系已经发展到，可以在放学回家直接进方郡芝书房的程度了。
方郡芝亲自教授一些管理学知识给方稚水，也会不经意间透露一些方家集团的事情，以此试探自己这个女儿，是否真的对方家没有兴趣。
方稚水毕竟是个年青姑娘，兴趣还在变化当中，偶尔就会被方家集团的事情吸引，会多问一两句，然后思考解决方案。
让方郡芝惊喜的是，她提出的许多方案，都跟自己当初想的解决方案几乎一致，就像是自己的翻版！
她对于这个孩子更加满意了，这一天，再又一场表现令人惊叹的商业测试过后，方郡芝问她：
“你对公司现在的竞争对手们有没有什么想法？下一步，我们可以向哪里发展？”
方稚水略一思索，开口回答：
“我觉得，可以向顾家宣战了。我们和他家本来就有部分重叠业务，如今的经济形势下，如果我们不能抢先占据他们的赛道，就会被他们远远摔下，到时候最好的结局也就是被吞并。”
方郡芝微微一愣，然后叹息一声：
“可惜顾家叶大根深，在全国的这个行业中都首屈一指，我们没有把握一击必胜。”
方稚水嘴角微微勾起，笑得有些神秘：
“不用一击必胜，只用……按住七寸即可。”
方郡芝思考许久，豁然开朗：
“你是说……”
见对方已经主动咬钩，方稚水淡淡地点了点头，嘴角露出吝啬的笑容。
“没错。”
方郡芝盯着自己这个女儿，心绪澎湃，刮目相看，并且拍板决定，就这么干！
现在不向顾家宣战，更待何时！
*
学校里，阮眉上学放学，打工写作业，完全不知道方稚水家里的事情，只是偶尔在方稚水那边问上一两句：
“你还好吧？方郡芝应该没欺负你吧？”
每次，方稚水都非常平静的笑一笑：
“没有问题，没人欺负我，我现在很好，计划也一切顺利的进展中。”
阮眉完全不知道方稚水到底是什么计划，问了好多遍，方稚水也只有一句话给她：
“借力打力。”
阮眉十分迷茫，她猜不透这句话的意思，但却能感觉到，方稚水的状态没有问题，也就暂时放下心来。
没过多久，班主任张凡抛出一个重磅消息：到了文理分科的阶段了。
她发下调查表，让每个学生按照自己的倾向，详细的填上自己的理想科目，阐述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选这一科。
文理分科的同时，每个学生还要选相反学科的两个专业科目，比如选了文科后，要在物化生三门理科科目中，再选择两门课程，帮助全面发展，理科也一样，要选两门文科课程。
调查表发给阮眉，阮眉并没有填，她一直等到下课，拿着表去看方稚水，发现对方也没有填。
“你想……”“你……”
两人同时开口，都想问对方的选择，话音撞到一起，又同时愣住。
阮眉这次没有让方稚水再说话，自己很急促的说：
“我想选文科！辅助科目是物理、生物，你肯定要选理科！你很适合理科！”
阮眉之所以这么说，是有一个前提条件在的。
几乎全部的O，都会选择文科。
因为O们，天生具有艺术气息，更加感性，对文科类和人文类的科目接受度更高。
好几年来，一中就没有过选理科的O。
但与此相反的是，A们被普遍认为适合学理科，文科班里也几乎见不到A，选了文科的A，会被其他A嘲笑甚至欺负。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一些潜规则。
阮眉生怕方稚水也受到这规则影响，不去选明显更适合她的理科，反而选了文科。
她不愿意让方稚水屈服于，这莫须有的规则之下！
方稚水听了这话，嘴角一点点翘起，她伸手摸了摸阮眉的脑袋，想摸一只忠诚的大狗狗，温柔又宽慰。
“我想跟你说的就是，我要报理科。你放心，我已经在你的影响下，看清楚了我自己。”
阮眉这才放下心来，她上下打量着方稚水，办上后，甜甜的一笑：
“对嘛，这样才是我最厉害的好朋友。我还怕你回去你家，又被那种奇怪的气氛影响了呢……”
方稚水高深莫测的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
“我已经学会了如何应对他们，扭曲的人就要用扭曲的方法来对付。”
阮眉星星眼看着方稚水，觉得对方真的比自己要更A很多。
转念一想，阮眉又沮丧起来：
“但是我们分了文理，以后就不在一个班了……那我一个人上课多难过呀！”
方稚水眸子深沉，认真说道：
“那我每天下课都来找你，绝不让你一个人。”
阮眉摇了摇头：
“不要，还是我去找你吧，你们理科学习比较忙一些。”
两个人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画面，就被某些有心人拍下来，放到了学校论坛上。
【今日份的水眉cp新粮来啦！喷香的刚出炉，甜甜的恋爱这谁不可以！】
底下跟帖里一堆吃狗粮的，磕CP的，还有羡慕两人颜值的，热闹异常。
阮眉并不知道论坛上有这些，她平常也没空看，其他人也不会主动跟她说，只除了一个人——李娜美。
李娜美之前一段时间去了她妈妈那里上学，已经办了转学手续，但是又好像出了什么岔子，最终又转了回来，还是回到原来的班级。
李娜美出去那段时间，刚好错过了阮眉顶级A身份暴露的事情，回来后，她知道了这件事，顿时整个人都兴奋的不行。
她迅速重拾自己“阮眉跟班”的身份，恨不得天天围着阮眉跑，还要到处去讲阮眉以前的辉煌事迹，享受别人崇拜的目光。
我可是顶级A阮眉大人的跟班小弟！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颤抖吧！
李娜美每天大课间，都要跑来跟阮眉玩一阵子，今天也不例外。
“我也要报文科哎，不过老大你也报文科，会不会被别人说啊？他们不是说A更适合理科吗？”
李娜美眨着天真的眼睛问。她这会儿跟阮眉、方稚水一起在校园里走着，是为数不多可以跟阮眉聊天的时间。
“谁敢说我啊，有本事让他们当面来说。”
阮眉十分霸气的伸了伸胳膊。
“哇！不愧是老大，太帅了吧，我当年眼光可真好，怎么就一眼选中了老大呢！想当初我第逸次看见老大的时候，你还没现在这么光彩夺目，那时候才初中，我就一眼相中了你……”
李娜美开始自吹自擂，吹了两句，看到阮眉和方稚水已经头靠头的走远了，连忙跟上去。
李娜美心里其实觉得，方稚水这家伙简直就像个妖妃，天天围着阮眉转，让阮眉都无暇理会国家大事，也把自己这个股肱之臣放在了一边！
望着两个人过分亲密的背影，李娜美心里不爽，冲上去直接扒拉开方稚水，冲着阮眉手舞足蹈的说：
“老大！最近那个寰宇中学有个校霸，扬言要跟咱们一中拼一拼呢，老大你要不要上啊？我相信以你现在的身份，只要振臂一呼，全校的A都会听你吩咐的，到时候打一两个寰宇，那完全不成问题！”
阮眉听得眉头微皱，声音有些严厉：
“李娜美，我们是生在红旗下的好少年，怎么能干打群架这种事情呢？你有没有好好想想，你的未来怎么办，在这里挣这种一时意气，还不如多去做几套卷子！”
李娜美震惊了，看了一眼方稚水，方稚水正在旁边忍着笑。
李娜美崩溃大叫，顺手一指方稚水：
“哇哇哇！老大你怎么对我这么严厉啊！肯定是因为那个妖妃！”
方稚水莫名被针对：
“嗯？”
阮眉：
“……这跟水水有什么关系。”
李娜美掏出手机，点击论坛，打开飘在首页的一个精品帖子：
“群众的眼睛早就看出来了，老大你就别瞒我了，你跟年级第一是不是有那个啥，就是那个啥！我知道，我早就该把年级第一叫嫂子了，对不对！”
阮眉低头一看，那个帖子标题：
【今天无意间撞到方稚水跟阮眉讲题，两个人手臂都碰到一起了！awsl，水眉太真实了，这两人绝对做过了！】
主楼里面写着：
【话说有没有人知道，两个A到底怎么做啊？多说几句我好脑补！】
跟帖里乱七八糟，五花八门的回复：
【不就是跟搞基一样互相lu吗？】
【不能再说了，说多了我都要变颜色了，我们还是来感叹一下绝美爱情吧！今年我们一中真的，超级大丰收啊！】
【怎么港，我好想去趴在阮眉家床底下哦……能让我看一眼，那我这辈子都值了！】
阮眉露出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觉得自己眼睛都要脏了，这群荷尔蒙旺盛的高中学生们，脑子里一天天想的都是啥！
阮眉可不想被全校师生们探究自己的性生活啊！况且她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这什么鬼啊！李娜美，以后不许看这种奇奇怪怪的东西，精力用在学习上，知道吗！”
阮眉把手机丢还给李娜美，自己也知道自己脸红了，她故作镇定，强行用意志力压制下去。
反倒是一旁的方稚水，没有看见手机上的内容，这会儿还好奇的问：
“所以到底是什么？李娜美，给我也看一下吧？”
李娜美哼了一声，把手机递过去。
方稚水一边看着，脸上一边露出迷之笑容，笑容里还隐隐含着一些……得意？
阮眉望着方稚水的表情，总感觉自己被公开处刑了，她脸上的红越来越难以褪去，最后劈手夺过手机：
“别看了！这么羞耻的东西，你们还看得这么认真，都是什么人啊！我要去向版主举报这个帖子！”
方稚水保持着迷之微笑，对阮眉笑着说：
“他们说，我是攻。”
阮眉：
“！！！”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李娜美在旁边，忍不住戳了一下阮眉的脸颊：
“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啊，感觉你熟了？”
方稚水神色骤然沉了下去，瞪了一眼李娜美，不甘示弱一般，伸手去摸了摸阮眉的脸颊。
她还故作沉稳，像个医生一样说：
“看这个样子，应该是急火攻心……”
阮眉：
“……够了啊，再装就过了。”
她对这两个人简直无语，对全校学生也很无语，一看就是学习量不饱和，磕什么CP。
阮眉决定以后跟张凡，还有校长、教导主任这些人都提一下，让大家都要有更多的题可做，更多东西可学，加大力度，别有事没事天天上网发帖子。
阮眉好说歹说，终于把李娜美送回她的教室，自己再回头跟方稚水一块回自己教室。
一路上，阮眉一句话都不说，脸颊圆鼓鼓的，明显是在生气。
方稚水也不去劝，自己嘴角一直挂着微笑，并肩回到教室里，站在教室门口，忽然转过身来。
阮眉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方稚水一个壁咚，禁锢在了墙角。
以前没怎么注意，现在阮眉可是发现了，周围走廊里有很多学生，大家本来看课本的看课本、走路的走路、聊天的聊天，结果此刻，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这里，集中到了……方稚水壁咚自己的那只手上。
阮眉还能听到零星的几个抽冷气的声音，以及好几个人低声说话：
“我的妈呀，这是撞上直播了吗？”
“上来就是壁咚，这么刺激的吗，我不行了，要被甜死了！”
“果然，上次我说某水是攻吧，你还不信！”
“所以下一步是要清上去吗，啊啊啊我不是我，我没了！”
阮眉被方稚水圈在墙角里，她敏感的能闻到方稚水身上淡淡的柠檬香，略微有些沉醉其中。
她开始回想，以前刚刚见面的时候，是她壁咚着方稚水，那时候她还又慌乱又激动，刚刚来到一个新世界，什么都不懂，眼前唯一所见的就是这个人。
而现在，一切都反过来了，方稚水壁咚着自己，自己抬眼看到的，除了方稚水，还有这个怪异却生机勃勃的世界。
她想着这些，忍不住勾起唇角，微笑起来。
方稚水盯着阮眉的脸，眼眸幽深地问：
“在笑什么？”
阮眉就说：
“笑你啊。”
方稚水也微笑着：
“笑我什么？”
阮眉思绪不知飘到哪里去：
“笑你……觉得自己当攻，很光荣的样子。”
方稚水低低地笑，从喉咙里传出来的声音，非常好听。
她埋下头，靠在阮眉鬓边，两人的鬓发纠缠在一起。
旁边有人拍照没关闪光灯，阮眉被晃了一下，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能感觉到，方稚水的气息在自己脖颈上，灼热感滚在皮肤表面。
“你不许生我气，知道吗？”
阮眉故意皱了皱鼻子，眼睛没有睁开，嗅到甜甜的柠檬香：
“为什么啊，你说不许，就不许吗？”
方稚水贴着阮眉的耳朵，轻声说：
“因为你一生气，我就想亲你。”

第42章
如果是以往，阮眉这会儿大概已经心跳如雷，无法控制地脸红到爆炸了。
可是现在，阮眉忽然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夸张的表现。
反倒是心里有某个声音在说，果然。
果然……她一直以来在偷偷思考的问题，有了答案。
并没有意外。
她心里像是石头沉到水里，终于是正正的落了下去，许多时时刻刻的猜疑、迷茫和进退，将将落到实处，安心静谧地散发着温暖。
她睫毛轻轻颤抖，眼睛要睁不睁的，浑身战栗，肌肤表面激发出一点一点的鸡皮疙瘩，发丝随着方稚水的呼吸凌乱飞扬。
忽然间，方稚水放开了她，自己往教室里走去。
阮眉心里一跳，又略微有些失望，觉得，这就算了吗？
但随后，她垂在身侧的一只手，小拇指被人勾了勾。
阮眉低头一瞥，方稚水目不斜视走进教室，但一只手却轻轻勾住了自己的小拇指，拉着自己也往前走。
阮眉愣了一下，马上跟着走，两人都进了教室才发现，原来班主任张凡过来了，准备上课。
张凡也不知看没看到刚才壁咚的一幕，这会儿来到讲台上，低头看着阮眉和方稚水，面带微笑，也没有催促她们，毕竟还没打上课铃。
阮眉回到自己座位上，之后整整一天，都一直心不在焉。
她终于确定了自己很久之前的一个猜测，但经过一整天复杂的咀嚼，她又觉得，或许一切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
或许自己还确定的太早了，还需要更多的证据……
但就算是现在这样，阮眉也觉得自己已经……甜蜜的难以承受了。
可转念一想，阮眉又感觉困惑，还有纠结，无数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徘徊不去。
方稚水今天一天也没再找她，似乎投入到了学习中。阮眉时不时的朝那边看过去，都只能看见对方低头的样子。
阮眉开始怀疑，一切是不是自己的空想？
但不管怎么说，自己和方稚水之间的关系，确实是已经……不止于朋友了。
朋友以上……
一整天，直到去了打工的地方，阮眉都觉得自己心里甜滋滋的，冒着气泡。
可惜今天，阮眉一到公司，就又被叫了上去，去见商场负责人王总了。
阮眉一边上去一边忐忑，她上次见王总，就和方郡芝来了场不期而遇，这次又是什么情况呢？
阮眉心想，可千万别再看到方郡芝了，不然自己可能会气死在地上。
但天不随人愿，直通王总办公室的电梯门一打开，阮眉就看到了黑衣红唇的方郡芝，正抱着双臂站在电梯口。
看到阮眉，方郡芝眼神一下子就亮了，不知道的人看到这一幕，可能会猜方郡芝把阮眉真的当女儿吧……
这个猜测，其实在阮眉自己心里也有了一段时间了。
她不太自然的笑了一下：
“方总啊，请问王总在吗？听说是王总叫我上来的。”
方郡芝目光发亮，语气中含着喜悦：
“老王去别的地方了，是我叫你上来的。来，我们到那边去坐吧。”
阮眉真想回到电梯里，转身就走，但她还是忍住了，跟在方郡芝身后，坐在王总的豪华沙发上。
“阮眉，我听说你分化成了顶级A？是学校那边的消息，这是真的吗？”
方郡芝语气极度热切，连一向冰冷的脸上，都带上了期待的笑容。
阮眉坐的不怎么舒服，她挪了挪身子，点了点头：
“对。”
这种事没办法瞒，也根本不好瞒。阮眉直接说了出来，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就在她确认的那一刻，方郡芝眼里骤然爆发出惊喜的光芒，她砰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原地踱步，嘴里有些疯狂的呢喃：
“竟然是真的……是，是顶级A……真好啊，上天待我不薄……”
阮眉皱起眉头道：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
她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听上去有点语气不善。但她也不想找补回来，反而是继续用眼睛瞪着方郡芝，表达自己不爽的情绪。
“阮眉，你有体检报告吗？有照片也行，可以传给我一份吗？或者，你现在和我去做一次体检，我们顺便再做一次……亲子鉴定，如何？”
阮眉眼睛猛的瞪圆了，亲子鉴定？
果然就跟阮眉一直以来的猜测很类似，方郡芝居然把自己当成了女儿！
上一辈的故事……究竟是怎样的？
阮眉震惊，完全呆住了，而方郡芝并不觉得自己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只觉得这一切无比自然。
她这样的身份，还对阮眉这样的关心，难道还不能让对方想起什么吗？或许对方的妈妈，当初也留下过什么信物和故事呢？或许阮眉早就已经把自己当爸爸了……
越想越是激动，方郡芝弯下腰来，一把抓住了阮眉手腕，语气喜悦而急促：
“以前，我和你母亲曾经在一起过，就在你生日前后那段时间内，你和你母亲长得很像，我知道你是我的孩子，否则你不会成为顶级A。
明天，明天你就搬到我家去。不，我家里有一些人……我在学校附近给你买套房子住！
以后我会正式在社交场合带上你，还有你的两个哥哥，我也会尽快安排你们见面，其中一个你应该早就认识，是方稚水，据说你们在学校关系很不错对吧？以后你们就是兄弟了。”
阮眉听得目瞪口呆，同时心里渐渐觉得很滑稽。
她轻轻甩了甩自己的手臂，发现方郡芝握得很紧，她轻易有些甩不开，于是加大了力度。
方郡芝却仿佛在测试什么一般，眼睛紧紧盯着阮眉的手臂，嘴角勾着弧度，十分感兴趣的样子。
“来，让爸爸看看……顶级A有多大的力量……”
阮眉听了这话，手上劲一松，任由对方抓住自己，完全不反抗了。
她眨着眼睛，浅浅的一笑：
“方总，我觉得你这样对我很不尊重。”
方郡芝捏着阮眉的手，微微紧了紧，她美艳的面孔露出不悦的神色：
“怎么说？”
阮眉抬了下自己手臂，让对方看清楚她把自己捏出了红印：
“您突然跑到我面前来，说一些毫无证据的话，明明自己是个女人，还要以我爸爸自称，我并没有表态，您却上来就抓我手。我觉得，或许您不是不尊重我，而是，精神上有些问题，比起在我这里搞什么亲子活动，您还是直接去医院看看脑子比较好。”
方郡芝双眸放出凌厉的光，她一时不察，阮眉已经甩开了她的手掌，直接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阮眉是真的恶心这个人，全方位的恶心，一想到自己有可能真是这个人的孩子，她简直要呕吐了。
刚刚那些话还是阮眉强压着愤怒说出来的，她要是不压，大概直接就动手了。
就在阮眉眉头拧成死结、快步走向电梯的同时，她身后忽然传来风声。
阮眉条件反射回过头去，右手伸出，迅速打开一只手臂。
方郡芝用尽A能力的一抓，却被阮眉轻而易举伸手化解，她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
平时在顶级A的圈子里，方郡芝都算是体力很好的那一类，鲜有敌手。
没想到今天竟然栽在一个高中学生手上？
可转念一想，狂喜的情绪淹没了方郡芝的理智，她马上笑了起来：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儿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眉眉，我对你很满意，有个性，又勇敢，看来我的基因真的很优秀，你果真优秀！”
阮眉真的生气了，她照着方郡芝的脸，一拳打了过去：
“别叫我眉眉！你不配！”
方郡芝当然闪开了，闪的却有些仓促，她似乎也没想到，阮眉脾气居然这么烈，敢跟自己动手。
“你居然，跟我动手？你不想要方家的荣华富贵吗？你跟你奶奶不是很穷吗？”
“我们只是穷，但你，只要出现在面前，就让我恶心！”
阮眉没有继续打下去，这里毕竟是集团内部，她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奇怪，丢下这一句后，她转身进了电梯，离开。
到楼下，阮眉胸腔里燃着一团愤怒的火焰，直接去找了闯姐，表示自己要辞职。
闯姐特别惊讶，百般挽留：
“你在这里做得这么好，为什么要辞职？是我们哪里做的不对吗，或者你觉得工资太少，我马上跟上面打报告，给你加工资！”
阮眉也有些愧疚，她正在跟闯姐解释自己辞职的原因，忽然看到方郡芝走进了小小的客服办公室。
方郡芝身材高大，气场极为强烈，现在又正是盛怒之中，散发着浓厚、刺鼻的味道。
阮眉生怕她伤害办公室其他人，连忙跑过去，双手展开挡在所有人前方，瞪着方郡芝。
这一次，阮眉完全无意识的，放开了自己全部信息素，属于两位顶级A的两份信息素爆发开来，彼此争斗、吞噬着。
方郡芝神色显出一丝异样，信息素竟然往后退了一些：
“你……你怎么是……这种味道？”
阮眉正在庆幸她没有直接说出草莓味，让自己在同事们面前丢脸，忽见闯姐几步跨上前去，站到了阮眉前方。
闯姐直视着方郡芝，在对方害人的气势之下，强制撑着冷硬的脸色：
“非工作人员请不要进入工作区域，也不要打扰我们的工作人员！”
方郡芝看着闯姐直挺挺站着的模样，气都气笑了：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阮眉心下焦急，她知道闯姐这是冒着丢工作的风险在帮自己，她想从闯姐身旁钻出门去，却被闯姐紧紧挡住。
“不管您是谁，规章制度就是规章制度！而且我注意到，你好像在威胁我们的员工，这是我的下属，我不允许你在我面前伤害她！”
阮眉望着闯姐坚定的背影，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暖流。
她都没想到，平时一板一眼、并不会多照顾自己的闯姐，现在居然会为了自己，跟合作公司的老板硬杠，冒着丢工作的风险，也要保护自己……
阮眉直接冲着方郡芝喊话：
“我们俩的事不要伤及无辜，你先出去，我马上出来！”
方郡芝冷笑一声：
“我等你。”
她走了出去。
阮眉拍了拍闯姐的肩膀，这才感受到闯姐全身紧绷的肌肉，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在顶级A的气场下反抗对方。
“闯姐……你也看到了，我得罪了方郡芝。我如果不辞职，就是连累了整个商场。我现在已经有足够的积蓄了，以后只上学就可以，不用再做兼职。当然，我也会去找一些更安全的兼职，你不要担心。”
和闯姐共事这一年来，阮眉几乎没看见过她像现在这样感性的表情。
闯姐眼睛里甚至有亮晶晶的泪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在哭，她伸手抓住阮眉的肩膀，最后说：
“我会帮你，跟上级打报告。我人微言轻，留不住你了，只希望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阮眉重重的点点头，第一次见到闯姐的情景，又生动的浮现在眼前。
那时候她还很害怕，总觉得职场人际关系复杂，上司又很严厉，一定不好过，可现在，她只有不舍和满心遗憾。
周围的同事们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面露悲戚，和阮眉或握手或拥抱告别。阮眉之前带的实习生团队们，几个小女生哭得稀里哗啦。
“大家不要难过啊，我不会有事，都在一个城市，以后也可以一起出来玩啊！”
阮眉挥了挥手，坦然走了出去。按照流程，她作为实习生，应该还要走上三天的程序才能正式离职，但谁都知道，阮眉不会再来了。
闯姐和其他几个眼睛红红的员工，望着阮眉的背影走出商场，朝她喊：
“一定要常联系啊！”
阮眉扬了扬手，走出了商场的玻璃大门。
门外，华灯初上的夜晚，方郡芝果然站在外面，一身黑衣仿佛融入了夜色。
“你，对我们方家，到底有什么偏见？为什么不愿意加入？”
方郡芝低头问阮眉，姿态依然高高在上。
“因为我很讨厌你，你能给我的一切，我不觉得稀罕，我也不需要。最重要的一点，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上来就要当我爸爸？可笑不可笑？”
阮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的孩子，这个答案她得回去问奶奶了，当然奶奶也不一定知道。
但阮眉现在只能嘴硬，她可不想成为这么恶心的人的女儿，更不想和方稚水做姐妹。
方郡芝手紧了一紧：
“你是觉得我太冒失？那好，你就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等我准备好以后，我会再去找你。”
阮眉直接问了一句：
“你要准备什么？”
方郡芝低着头，眼里泛着食肉动物的冷光：
“准备好让你成为我的孩子，所必须的一切。”
这话非常奇怪，阮眉猛的一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甚至想象不出方郡芝到底想干嘛。
方郡芝说完这话，勾起嘴角，毫无温度的笑了笑，转身走向街边停了许久的豪车。
阮眉愣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她马上掏出手机，给方稚水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
方稚水语气极度震惊：
“什么？那女人跑去说她是你爸？”
阮眉点点头，她整个人都不太好，感觉今晚这一幕像梦一样，十分荒诞。
方稚水在那头又问：
“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阮眉想了想，开口说：
“在我家会合吧，我要去问我奶奶。”
她忍不住了，之前一直怕奶奶情绪崩溃，影响到身体，所以再好奇也没有问过。但现在，阮眉觉得不能再忍，必须把这件事弄清楚了。
弄不清楚的话，阮眉总是有种预感，她和奶奶这个小家会被彻底摧毁！
方稚水在那边答应之后，阮眉马上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她到家时，方稚水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她了。
现在正是夜里十点，方稚水骑了辆超大黑色摩托车，手上拎着头盔，上身黑色短袖，下身铆钉长裤，机车鞋，长发飞舞，又酷又飒。
但此刻，阮眉无心欣赏方稚水的造型，她心情乱糟糟的，但看见方稚水的那一刻，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大不了。
反正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方稚水拎着头盔，看见阮眉，快步朝她走过来。
下一秒，阮眉被方稚水一把搂住，紧紧按进怀里。
阮眉睁大眼睛，耳边传来方稚水隐忍的声音：
“对不起……”
阮眉慢了半拍才道：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方稚水嗓音里隐含着痛苦：
“那是我的家人……她做了坏事，反而要你承担结果。对不起。”
阮眉拍拍方稚水的背，示意自己没事，让她放开自己。
两人并肩走进小区，回到家里，奶奶正在厨房忙碌，看见两个女孩一同进来，一脸惊讶地擦了手走出来：
“怎么了？你们两个脸色都不好，发生什么了？”
阮眉望着奶奶，心里情绪翻涌，她有好多话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很想问奶奶，又怕揭起奶奶的伤口。
可箭在弦上，她不得不说：
“奶奶，您先坐到沙发上……”
奶奶犀利的眼睛扫过阮眉，长叹一口气，还是转身坐在了沙发上：
“说吧。”
阮眉和方稚水对视一眼，方稚水想要先说，阮眉微微摇了摇头，上前两步，也无心坐下，慢慢的说：
“奶奶，今天在商场，我又碰见了方郡芝。她……自称是我爸爸，试图让我……回归方家，我不同意，就跟她发生了争执，我辞职了。”
她也没问奶奶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实摆出来，奶奶自然知道怎么回事，也知道该怎么说。
奶奶的眼神苍凉悲伤，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了无法挽回的痛苦。
她缓缓说道：
“看来，是把真相告诉你们的时候了。”
方稚水忍不住也上前两步，轻轻碰了碰阮眉的肩膀。
阮眉回头看，方稚水语气悲凉，直接问奶奶：
“您能不能先告诉我，我们两个，是不是亲姐妹？”
阮眉心弦微微一颤，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莫名与方稚水实现了共振，她能理解方稚水这么问背后的情绪，因为……她自己也是以同样的情绪啊。
她……不愿意和方稚水成为亲姐妹！
这个想法，从未像现在这样清晰过，阮眉盯着方稚水轮廓明晰的侧脸，只觉得有缠绵的渴望，正在不断发芽，她甚至不愿意去掩饰了。
她希望奶奶给出否定的答案，因为她看到了自己的内心：
她，喜欢自己的闺蜜。
阮眉，喜欢，方稚水。
阮眉，永远也不想和方稚水，做亲姐妹！
阮眉微微张嘴，想说“我也是”，却又停下了。
她视线转向奶奶，连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视线里，有一丝祈求的成分。
她甚至希望，如果答案不是她想要的，那么奶奶也可以骗一骗自己……
两个人的表情变化，对视之时，复杂的神色，奶奶全都看在眼里。
奶奶终究没有去遮掩什么，很直接的说：
“不是。”
这个声音，仿佛天籁！
阮眉听到这话时，才瞬间感觉到，压制在自己心口的锁链迅速崩解，她好像现在才拥有了呼吸，深吸了好几口气。
方稚水身形微颤，眼角不由自主浮现出泪花，唇边却泛起微笑，她不知为何，对奶奶轻轻的说了一句：
“谢谢。”
谢谢命运，捉弄两人的同时，又给了她们喘息的空间。
这一夜，阮眉和方稚水，跟奶奶一起谈到了凌晨过后。
奶奶不可避免的又哭了，阮眉哭得比奶奶还要厉害，最后还是方稚水轮番安慰二人。
可这故事，实在太过悲伤，两人哭到眼睛都肿了，也无法停歇。
*
整个故事，是从阮眉的亲生母亲，阮小倩17岁分化成顶级O开始的。
神奇的是，阮小倩的妈妈，也就是阮眉奶奶，只是一个普通的B，嫁给了顶级A的阮家爸爸。
阮小倩父亲早逝，家族失势，从小便不学好，留着短发纹着花臂，在学校里和狐朋狗友游山玩水，偷鸡摸狗，什么都干，就是不愿学习。
17岁那年，阮小倩出乎意料的分化成了一个顶级O，她难以接受，因为她一直觉得自己会和父亲一样，成为顶级A，谁曾想却沦落成了O！
那个年月，出现顶级O，是很稀奇的事情。许多外校的、本校的A都跑来围观阮小倩，看见真人之后大失所望：
“居然留着短发，太不O了吧？而且那个样子就不像是什么好人啊！”
“这种不安分的O，以后谁会要啊，A娶她就是晦气。”
“一无是处啊，脸蛋仔细看倒是漂亮，可是一点没有女人味，更没有O味！真不是体检机器出错了？”
阮小倩遭受了许多非议，对自己的身份更加难以接受，她继续短发花臂，试图跟以前那些狐朋狗友们一起玩，却被那些人也排斥出去。
“我们都是A，跟你这个O一起玩，像什么样子？”
阮小倩没有办法，突然有一天，她换了风格，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变成了温婉、柔顺、平静的贤妻良母，穿花裙子、粉色衣服的软弱女O。
而在当时，阮小倩母亲还以为她想通了，很高兴的带着她去购物。
就在那时，在那个繁华的商业街，阮小倩遇到了比自己大10岁的，方郡芝。
那个时候，方郡芝正在展示自己顶级A的锋芒，用自己超强的信息素，压垮对方公司领导，拿下了这片商业街的二次开发权。
阮小倩被那信息素吸引，更为那时年少气盛的方郡芝而心动，少女的春天来了，丝毫不讲道理。
阮小倩母亲并不清楚那女人的姓名，只知道从那天之后，阮小倩更加热衷于打扮，脸上总挂着神秘微笑，回家时间越来越晚。
阮小倩母亲忙着工作挣钱，养活孩子和自己，有一段时间没关注阮小倩的状况，再回头时，就崩溃的发现，阮小倩已经怀孕了。
阮小倩当时脸上焕发着母亲的光辉，穿着粉色碎花长裙，摸着自己的肚子，极度温柔的说：
“他说了，让我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我们两个的基因，一定能生出一个顶级A，将来这就是他的继承人，会继承他的商业帝国……”
阮小倩母亲彻底崩溃了，把阮小倩关在家里，和学校请了长假，每天逼问那个女人到底是谁，可阮小倩口风很紧，就是不说。
整个被囚禁的一个月里，阮小倩一直期盼着方郡芝来拯救自己，将自己带出这种泥潭，共同抚养两人的孩子，可等了这么久，她也没有等到方郡芝。
再后来，阮小倩忽然流产，孩子没有保住。
阮小倩在床上躺了三天，流干了眼泪之后，趁母亲不备，直接跑出了家门。
阮小倩母亲疯了一样的寻找她，放下所有事情屈城人，却一直没找到她的踪影，连警察都被惊动，出动警力全程搜索，也依旧没找到人。
阮小倩母亲以为她肯定出了意外，每天以泪洗面，除了找孩子再也不做其他事情，花光所有的积蓄找人，搞到家徒四壁。
两个月之后，阮小倩又忽然出现在家中，蓬头垢面，大着肚子。
阮小倩母亲只是抱着对方，流着眼泪，却发现阮小倩精神似乎已经有了问题，看着自己只会笑，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只会一个劲的笑。
阮小倩就这样成了一个精神病孕妇，在家中每天傻笑着看着窗外，也不知是在做什么，是在等谁。
忽然有一天，阮小倩对着窗户大叫起来：
“方！方！你来了！方！”
阮小倩母亲赶紧过去看，看到门外停着一辆豪车，车旁站了一个女人，身形修长高挑，正抬头向上看，容貌美丽。
阮小倩母亲拿着菜刀冲下了楼，只想手刃那个混蛋，可冲下去之后，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阮小倩母亲和街坊邻居打听，只知道那似乎是方家集团的车，而车旁的女人到底是谁，众说纷纭。
阮小倩生产之后，精神疾病似乎好了一些，她生下来的孩子是个女孩，很健康。
阮小倩母亲给孩子取了名：阮眉。
她希望阮小倩看见这个孩子，会舒展开一直紧皱的眉，心情轻松一点。
而阮小倩果真符合她的期望，每天抱着孩子，笑得很灿烂，看上去似乎一天天在好转。
阮小倩母亲略微放心，自己出去打工贴补家用，只想一家人在一起。
却没想到，有一天，阮小倩母亲忘记反锁大门。
她下工回来后，就发现年幼的阮眉被扔在沙发上，屋子房门大开，除了正在哇哇哭的小婴儿之外，空无一人。
阮小倩终究是抛下了一切，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留下的痕迹，也渐渐像云烟一般，完全散去了。

第43章
阮眉和奶奶一起哭，还没哭完，奶奶又说：
“事情还没完。”
后来，带着阮眉回到家乡来的奶奶，有一天被叫到了警局。
警方展示了一些证据，告诉她：
“当年阮小倩失踪一案，虽然至今没有线索，但我们找到了一位加害者。”
那是一个涉黑的顶级男A，在当地拥有庞大势力。
阮小倩第一次流产之后，离家出走，刚走出家门没多远，就被那个顶级男A发现了，他直接把阮小倩抢回家里，囚禁在自家高层的卫生间，每日折磨□□。
整整两个月，那个男A把阮小倩像抹布一样任意践踏，直到有一天忘记关门，阮小倩逃了出去，才跑回家里，生下了那个男A的孩子。
如今，过了十二年，警方通过多年卧底、顺藤摸瓜，将这个男A及其犯罪集团一网打尽，才查清楚当年阮小倩第一次失踪后的下落。
因此，这个男A，才是阮眉真正的生父。
隔着铁窗，奶奶看到了那个男人，留着平头胡子拉碴，双眼中像淬了毒一般阴狠。
奶奶越是愤怒痛苦，那男人越是笑得开怀。
最后，由于多种犯罪叠加，情节极其严重，那个男A在一年后被判处死刑。
补充完这些，奶奶几乎虚脱，靠在沙发上默默流着浑浊的眼泪。
阮眉也确实哭都哭不出来了，她嗓子特别沙哑，小心翼翼的端起桌上的杯子抿了一口水。
凉水入喉，几乎像刀子一样割破了她的咽喉。
方稚水在旁边听了这么一场惊心动魄的故事，一时间眸子里满是压抑和痛苦。
奶奶最后说出一句：
“可能，她那天也是糊涂了，以为家里也是牢笼……”
阮眉呆呆坐着，方稚水坐在她身侧，抬手搂住她的肩膀。
阮眉只能顺势靠在方稚水身上，两眼依旧圆睁，瞪着面前的虚空。
奶奶闭上眼睛，终究疲惫的忏悔着：
“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要是我能早点发现她的不对，那就好了……”
屋子里除了奶奶破碎的呢喃声，再没有其他声音。
阮眉圆睁着眼睛，看在虚空半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讷讷的开口道：
“所以，你妈是出轨还是婚前……”
方稚水回答的很简单：
“我比你大。”
哦，也就是说，出轨。
阮眉抬眼看了看方稚水，她自己心里特别难过，沉浸了刚才那一会儿，也就足够了，现在忽然想到，发现母亲出轨的方稚水，大概心情很复杂吧。
“你还好吗？”
阮眉眼睛被水洗过，显得柔红，问话时声音带着鼻音。
“我没事，她那种人……还不值得我为之伤心。”
方稚水低头看着阮眉，神色间带着悲戚：
“你母亲的事……我很难过。”
“嗯。”
阮眉微微点头，转脸去看沙发上，奶奶已经坐起身来，形容枯槁，手指颤抖，接连两下想站起身，却都站不起来。
阮眉站起身去扶奶奶，扶着奶奶进了卧室，在奶奶耳边说：
“奶奶，不怪你，怪那些坏人。你养大了我，你就是我的英雄，所以你不用自责。”
奶奶闭着眼睛，躺下睡了，也不知听没听见。
阮眉轻轻关上卧室门，走了出来，顺手又摸了一把眼睛。
她一看屋内，满地都扔的是擦眼泪的纸巾，几乎要把方稚水给埋在里面。
“现在几点了？”
“十一点多了。”
“那你今晚，要不要住在我家？”
“不用，我回家就好。”
方稚水顺手拎过椅子上挂的头盔，往前走了两步，又不舍地转过头来。
阮眉眼神悲凉，眼底埋藏着倔强和仇恨，默默看着她的背影，不说话也不动。
“要不我还是留下陪你，如果你需要的话？”
方稚水忽然道。
然而阮眉并没有答应，她只是十分疲惫的摇了摇头：
“不了吧，我今晚想一个人呆着。”
方稚水回过头去往前走，拎着头盔的手垂在身侧，步子迈得挺快。
阮眉望着方稚水修长的背影走到门口，面无表情，她心里已经满是疲累，仿佛跑了一场上千公里的马拉松。
每一根头发、每一个细胞都在叫累，连愤恨都没有了力气。
方稚水打开了房门，拎着头盔回头看了一眼，声音温柔：
“别想了，晚上好好睡觉。”
阮眉呆呆的点了点头，心头忽然涌起一股不舍，可她动不了步子。
方稚水轻叹一声，关上门，下楼的脚步声响起。
阮眉就在客厅里这样站着，感觉整个世界空空荡荡，又十分寥落。
阮眉看了眼窗外，想象着阮小倩那一天看见方郡芝时，该是何等的快乐。
她大概以为自己的救星终于来了，却从来没有想过，这世界上，根本没有救星。
她无从去想象阮小倩的心情，她只是单纯的为了对方落泪，感受到了对方的仇恨与心痛。
阮眉这个时候在窗外，忽然看见方稚水离开的背影。对方穿着一身黑衣裳，似乎融入了夜色，却又那样亮眼，是整个世界中唯一还在动的影子。
阮眉定定看着那抹影子，眼泪渐渐止住了。
阮眉回床上去躺下，觉得脑子里很难受，但又说不出哪里难受，最后就这样难受着睡着了。
第二天，阮眉照常上学，看似与往常无异。
但同学却都发现，阮眉今天神情和平常不一样，显得特别……冷漠。
这在阮眉身上几乎是从来不可能有的表情，阮眉被誉为全市最温柔的顶级A，那可不是浪得虚名，她无论何时何地，哪怕面对最讨人嫌的追求者，也从不显得冷漠。
她会苦笑，会殷勤的劝解，会像小姑娘一样皱眉头、做鬼脸，但唯独，不会冷漠。
“这是怎么了啊……她今天心情不好吗？”
“是我的错觉还是，她看上去真的有点点可怜，我都想上去抱抱她了！”
“得了吧你，想屁吃，要是能抱，我早上去了。”
阮眉坐到自己桌子跟前，她之前桌上被贴了粉色的墙纸，后来因为和班级风貌不符，又把墙纸撕掉了，现在桌子还是原色。
她看都没看桌上摆着的几份礼物，直接把所有东西一股脑扫进垃圾桶。
那好几份包装精美、大大小小的礼物，还没来得及见到天日，就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阮眉面无表情，伸手进桌肚里掏了一下，又掏出来一大片雪片般的情书。
往常，作为顶级A，被全校花痴的存在，阮眉会把每一封情书都打开看看，然后妥帖收藏，虽然不会回信，却会让送情书的人心里很舒坦，感觉被珍惜了。
可今天，阮眉把那些散发着各种香味、又是粉色又是蓝色的小信封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好几个信封被打开，信里的花瓣掉落在垃圾桶里，像是少女被打碎的梦想。
阮眉处理了这些东西，拿出书本放在桌上，埋头开始看书，对全班窃窃私语议论自己的声音听而不闻。
楚万霁全程围观了阮眉的动作，她心情十分复杂，因为今天这些情书和礼物中，有她送的一份。
她专门挑了阮眉喜欢的粉色，亲笔用彩笔，在信封上画满了草莓，还把礼物用草莓的丝带包裹起来，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楚万霁脸红的等着阮眉到来，想象着阮眉看完这些东西后，一脸苦笑又无可奈何的拍一拍自己肩膀，说一句：
“班长啊，你就不要跟我开这种玩笑了吧？”
楚万霁还没想好自己要怎么回答，就看见阮眉一双无情的手，把所有东西都扔进垃圾桶。
楚万霁实在忍不住，转头去问阮眉：
“阮眉，你今天怎么了？是心情不好吗？有什么可以跟我说说吗？”
阮眉十分缓慢的抬起头，看了一眼楚万霁。那眼神幽深黑暗，毫无光彩，楚万霁被看的心中一惊。
“我没事，学习吧。”
说完这句话，阮眉又埋头学习。
这一学，半个上午就过去了，大课间的时候，方稚水走过来站在阮眉座位旁边，忧心忡忡的：
“眉眉，你……要不要一起出去散步？”
阮眉一直冰冷的脸色在看见方稚水时，瞬间变得复杂起来。
理智上讲，她知道方稚水和自己是同一战线，同样反抗着、厌恶着方郡芝。
但情感上……阮眉一看见方稚水的脸，就会想起方郡芝那张和方稚水有五六分相似的容貌。
这并不是方稚水自己愿意的，完全跟方稚水无关，可越是这么想，阮眉越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方稚水了。
她现在倒也升不起什么过分复杂的心思，就只是单纯的，不想看见那个人而已。
她挥了挥手，轻声说：
“不用了，谢谢。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方稚水果然回去了，阮眉坐在桌子前，打开书本，开始看起下一节课的课本来。
一天过后，阮眉本想收拾东西去打工，转念一想，她动作又慢了下来。
她现在已经不用再去打工了……
阮眉收拾着东西，边收拾边抬头，习惯性的去看方稚水的方向，发现对方也正望着自己，也是你是浓浓的担忧和渴望。
阮眉收拾好了东西，书包背好，路过方稚水面前时，她转头看向方稚水，低声说：
“要不要一起散个步？”
方稚水脸上瞬间有了惊喜的表情，她马上收拾好书包，跟着阮眉走了出来。
“去哪儿？”阮眉问。
“后山吧，老地方，也挺清凉的。”方稚水回答。
两人走出教室，走下楼梯，刚要去往后山的位置，忽然看见学校门口，站着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
阮眉本来轻松不少的脸色，在看见这身影的时候，瞬间凝重起来。
方稚水也皱起眉头，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这个人，自己的A母亲，方郡芝。
但这人竟然追到了学校里，目标毫无疑问不是自己，而是身旁的阮眉。
方稚水想要喊住阮眉，却看见阮眉已经朝校门口走去，面上冰冷如雪，没有一丝表情。
她甚至能感觉到，阮眉身上的顶级A信息素，也在不断翻涌，就像沸腾的海水，不断蒸腾、发散到周围去，渐渐将全世界都染成了清香的草莓味。
方稚水开始面色发红，她没有办法，迅速回到墙角后面，掏出抑制剂，给自己打上，这才几步追上校门口。
阮眉已经跟方郡芝，面对面站在学校小路上了。
来来回回的人群，无论有意无意，视线总是落在两个人身上。
方郡芝低着头，自己挤出一丝微笑：
“今天学习怎么样？”
阮眉仰着脸，今天看见这个人时，她的心境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昨天，她对这个人是满心的厌恶，那么今天，她对对方就是几乎深入骨髓的仇恨。
阮眉肾上腺素蒸腾，她拳头紧握，正在评估，应该从哪个方向出拳，才能一下子打死这女人。
她看似没有表情，实际上心里已经预演了好多遍方郡芝的死亡，甚至连对方说什么都没有听清，也不打算回答。
唯一可惜的就是，阮眉现在身上没个利器……
她一心是疯狂的想法，像有人在耳边不断叫嚣：
“杀了她！”
阮眉眼睛充血，陷入某种狂热状态，呼哧喘气，抬眼看着方郡芝，也不搭话。
像一头野兽，蓄势待发。
而就在这时，方稚水的一只手拍在阮眉肩上，轻轻按住阮眉。
阮眉倏忽之间，又变回了人，心头那些过激的想法暂时烟消云散，她转头看了眼左右，疑惑的想：刚才自己怎么没看见，这里这么多人，自己要是跟方郡芝打起来，结果肯定是被劝架啊。
如何报复方郡芝，看来还得从长计议……自己刚才那种状态，真的有点像是走火入魔，怎么会这样呢？
这就是所谓的，顶级A的精神隐患吗？
方稚水抬头看着方郡芝：
“你到这里来干嘛？”
方郡芝现在和方稚水的关系略有修复，她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两个优秀的顶级A，忍不住露出欣慰的神情：
“稚水，我之前没来得及跟你说，其实你跟阮眉同学，是亲兄弟。你们两个，都是我的孩子。”
方稚水面色平淡：
“我已经听阮眉说过了，但是，阮眉自己也说了，她并不是你的孩子。”
方郡芝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两个年纪还小，不懂当年那些事，阮眉她也是顶级A，一定是我的孩子没错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像我？稚水，看到你和弟弟关系这么好，我也挺放心。”
听清了方郡芝的话，阮眉一声嗤笑：
“你在胡说什么鬼话？全世界只有你是顶级A吗？只有你的种最优秀吗？我看未必吧，可能我妈是跟你有一段情，但你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我是你的孩子，我却有证据证明我不是。”
阮眉很直接的开口，将昨天奶奶讲述的故事后半段，又讲了一遍。
她也不怕被人听去，无所谓，这是一个女人悲惨的一生，丢脸的人是面前的方郡芝才对。
阮小倩的事情说完，阮眉平静的说：
“你，婚内出轨，搞大我妈的肚子，我妈流产、失踪过后完全不理不睬，你根本就不是人，你是垃圾。”
方郡芝听的也有点震惊，她之前没再关注过阮小倩的事情，不知道后面竟然有这么多事。
可她转念一想：
“这是不是你奶奶编出来哄你的故事啊？我承认，当年我是有些事情，没有及时照顾到你妈妈，是我的疏忽。所以现在我不是来弥补你了吗？”
方郡芝自认为自己非常宽容了，她看着眼前个子矮小、相貌酷似阮小倩的年轻女生，语气温柔的说：
“我愿意不计前嫌，不去追究你真正的身份，甚至不做亲子鉴定，把你迎回方家，承认你是我的孩子，给你未来的继承权。这也是部分弥补了阮小倩，不是吗？她肯定希望你跟着我，享受荣华富贵吧？”
这话一说出来，阮眉心里又是一阵怒火，直冲到脑门上，冲得她天灵盖发痛，思维再次失去理智。
她猛地往前一扑，一脚踢出去，直接踢中了方郡芝的腿。
方郡芝踉跄了一下，难以置信，瞪着阮眉：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阮眉用尽全力爆发出的一击，如果是普通人，现在大概已经飞出了10米远，可却只让方郡芝晃了晃身子……
阮眉还要再战，忽然感觉有一只冰凉的手，悄悄摸上了自己的后颈。
然后，阮眉听不见周围的声音了。
像某种奇妙的共鸣，她似乎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沉稳缓慢，渐渐带着自己的心脏，也开始冷静下来。
有那么一瞬，世界是黑白的，无声的。但紧接着，阮眉又看见了彩色的世界，听见了鸟鸣、车辆喧嚣，和身后人的呼吸。
是方稚水啊，方稚水一直在她身后，帮助她冷静面对这些。
“父亲，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阮眉非常讨厌你，她不会答应你的。”
方稚水提高声音对着对面说。
这还是她回到家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叫方郡芝为“父亲”，之前都是“喂”。
方郡芝看了看阮眉，又看了看护着阮眉的方稚水，神色难免复杂。
她最后倨傲的扬起下巴：
“你还小，有些事情想不通，我也理解。我会给你机会的，但你记住，如果得不到你，我会毁了你。”
阮眉目眦欲裂，又想冲上去打人，却被方郡芝轻轻闪开。
方郡芝只是随手一按，按住了阮眉的头顶，阮眉就再也无法动弹，整个人像被泰山压顶，路都走不动。
方稚水看着方郡芝走出学校大门，上了豪车离开，马上过去摸了摸阮眉的脸颊：
“你没事吧？我看你刚才，状态不太对，出什么事了吗？”
被方稚水摸了一下，阮眉再度清醒过来，她望着方郡芝离开的位置，略有些恼怒的甩开方稚水：
“刚才你干嘛要叫她父亲，你还想当她的好儿子吗？”
方稚水静静的把阮眉的手拢在手心，轻声说道：
“她还有用，还没到我真正反抗的那一天。到那时，我会让她，身败名裂，彻底崩溃。”
阮眉转脸看着方稚水，看见对方眼神里的阴狠，忽然觉得她这个样子好陌生。
但却很酷，她很喜欢。
“我还会保护好你，放心，不会让你受一点苦的。”
方稚水视线从学校门外，移动到阮眉脸上，眼神也迅速变得温柔。
她捏了捏阮眉的耳垂，笑了。
阮眉摸了摸被捏过的耳朵，虽然心情复杂，也还是跟着笑了一下。
她知道，没有人是不可战胜的，她总有一天会给阮小倩复仇。为了这个，她现在就得不断努力了。

第44章
阮眉和方郡芝在校门口的一番对话，迅速被有心人记录下重点，放到了网上，学校论坛彻底炸裂。
【所以说，阮眉有可能是方郡芝的孩子？方家的未来继承人吗？】
【不过阮眉看上去特别气愤啊，她大概不会回到方家去的，说实话我也不太喜欢方家那个家主，总感觉太高傲了】
【当年的事情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去学校档案室查过了，阮小倩当年没在这个学校，那时候也没有网络，不过我查到了某张报纸上，贴着阮小倩的寻人启事。看上去她真的是失踪了很多年……】
【卧槽……这故事有点太扎心了……我家眉宝身世这么凄惨的吗……】
【这么说的话那个方郡芝当年对阮眉母亲始乱终弃，现在她哪儿来的脸，看见我们眉宝出息了就跑来认亲？认她个大嘴巴子！】
【什么垃圾啊，有没有人集体去方家别墅扔石头的，算我一个！】
【现在这情况，阮眉和方稚水……是不是be了啊？仇人的女儿什么的，可能是亲姐妹什么的……哇我眼泪停不下来】
方家别墅内，方郡芝大踏步走入客厅，随手一甩手里的小包，小包砸在皮沙发上，发出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佣人赶紧上去收拾，早就站在客厅里乖巧等待的米蓝，露出惊慌的神色：
“老公……出什么事了吗？”
方郡芝满身的戾气几乎压抑不住，她瞪了一眼米蓝，沉声说：
“我亲自去跟那小子好好说话，他竟然不听我的，还敢攻击我！果然是贱人的种！”
米蓝脸上露出柔顺的笑容：
“她……可能，是还没有感受到你的认真吧。”
关于阮眉的事情，米蓝十多年前就知道了，但因为那时候阮小倩早已失踪，米蓝也没敢做什么。况且那时候方郡芝并不想把这孩子接回来，觉得麻烦，米蓝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而现在，那孩子出乎意料的分化成了顶级A，方郡芝想去接人回来，米蓝没有任何话语权，为了讨好老公，她还在家里收拾出一间房，准备迎接这个新女儿。
却没想到那孩子这么固执。
米蓝其实是有点难以理解的，一个从小那么穷的孩子，突然成了富人家的继承人之一，这简直比中彩票还要好，可这孩子竟然不要这种好运……
方郡芝听了米蓝的话，露出思考的表情，很快掏出手机打电话给自己的私人助理：
“帮我查查阮眉有什么需要解决的事情。”
私人助理很快回了电话过来：
“除了家穷之外，阮眉在学校中似乎还跟顾家继承人有摩擦。”
方郡芝看着手头的报表，方家正式向顾家宣战之后，顾家节节败退，已经失去了一部分市场。
现在看来，顾家不过就是个大花架子，内里早已经被虫蛀空了，拿下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方郡芝听着助理的报告，嘴角勾了勾：
“这倒是巧了，看来顾家注定要死在我方家手上，那个顾家的男孩，我就拿他给我儿子当见面礼吧。”
*
已经傍晚了，学校快关门了，方稚水陪着阮眉走出校门，两人随意到附近的小区花园里转了转。
两个人坐在跷跷板上，都不说话，静静维持着平衡。
阮眉过了好一会儿才问：
“我要怎样才能变强大呢？”
她实在毫无头绪。她说到底，上辈子也不过是个大二学生，这辈子更是高一都没上完，眼界开阔的也有限。
方稚水淡淡回答：
“以你现在的条件，只有努力学习，学成天才，学到被所有好大学争抢，这样进了大学后，你才有更多更好的机遇，抓住一个就或许能一飞冲天。”
阮眉迷茫的眼神渐渐坚定，她深深知道自己的资质，并不是成为了顶级A，她就拥有原地起金山的本领了，她本质上还是个普通人。
而普通人要上升，甚至跨越阶层，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所有精力用在学习上，学成顶尖那一撮。
日子还长，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精心打磨自己。
阮眉转过头来，看着夕阳余晖中的方稚水，轻声说：
“我要给我母亲报仇。”
虽然阮小倩严格说来只是原身的母亲，并不是自己的，但这么久以来，阮眉早已把自己彻底当成了原主，那么自然也要承担原主的责任。
她相信，如果是原主，一定也会给母亲报仇。
她要让方郡芝付出代价。
方稚水神情在阴影中，晦暗不明。过了好久，她也点了点头，回答道：
“我明白，我也一样，要为我母亲报仇。”
她的母亲，多年来忍受着方郡芝的家暴、出轨、pua，方稚水同样要报这个仇。
当然别人也可以说，米蓝是自愿的，为什么不离婚呢？可方稚水觉得，没有完美受害者，米蓝自己是有问题，但这不是她遭受家暴的理由，所有的错都在于施害者。
伤害存在的原因，并不是受害者没做对什么，而是施害者做错了什么。
方稚水也有自己的一套逻辑，同样已经形成了计划，她现在所想的，和阮眉想的其实是一样的。
“那么，我们联手吧。”
阮眉从跷跷板上下来，走到方稚水这边来，伸出手去，眼神含着忐忑和不确定。
方稚水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点了点头，又把人拉到自己身边，轻轻抱了一下。
“我们一起。”
*
随着天气越来越炎热，期末考试的时间也越来越近。
阮眉最近除了学习什么也不干，她将高一到现在的所有知识复习了许多遍，同时几乎预习了高二文科所有科目的内容。
她这次考试，是冲着第一去的，超过方稚水，是她的基础目标，但更高的目标是，数学达到全年级前三名。
这样，她就可以入选今年的省级数学竞赛夏令营名单了。
这个夏令营中，阮眉可以提前接触到全国前二名校的名师们，为将来打点基础。
阮眉每天都很拼命，连跟方稚水在一起的时间都减少了，两个人除了中午一起吃饭，再没有其他交集。
现在阮眉做便当的技术越来越好，晚上的时间也空出来了，学习之余，她就很快地做好两个人的便当，依然像以前一样，和方稚水一起吃饭。
只是现在两人吃饭时，讨论的全部都是题目，不再有什么暧昧氛围。
校园论坛里冷清不少，磕CP的人也减少很多，仅剩下的一些人，都表示这两人现在的化学反应没有之前强了，难以理解，纷纷猜测是不是分手了。
临近期末考，班里也不再有任何活动，体育课都取消了，但早晨的早读却允许大家自由活动。
阮眉和方稚水都会到后山去，两人各站一角，背英语也罢，看语文也罢，偶尔抬眼看见对方的身影，却连脸都看不见。
阮眉奶奶这些天有点中暑，总是嚷着头晕，阮眉放学就急着回家照顾奶奶，有时候不打招呼就跑了，给方稚水看个背影。
方稚水好几次想在放学时叫住阮眉，两人一起散散步什么的，结果她却没有开口。
阮眉对此并无所觉，她脑子里塞的东西太多了，方稚水的沉静她注意到了，可她只当是对方和自己一样心事重重，越想越压抑。
好在最近，方郡芝没有再出现了，顾彦霖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据说他已经开始接手家族产业了。
阮眉也只能更加努力学习，人家天生下来含着金勺子的人，想要报仇大概没自己这么难吧……
不过也未必，像方稚水那种情况，想达成自己的目标也很难，看来女主离了男主，剧情发展离原着太远时，女主被眷顾的命运就消失了。
剧情中写，顾彦霖能帮助方稚水脱离方家，也正是在顾彦霖半公开的接手家族企业之后，他将方稚水保护在自己家里，顾家集团直接针对方家展开了攻击，吞并或消灭了方家大部分产业，才让方郡芝被打倒，方稚水名正言顺成为了顾家的新太太。
而当初作者大概也不懂商战，关于两家商战的描写都是一带而过，重点放在渲染男女主感情上，所以如今阮眉也找不到什么可参考的点。
阮眉这天放学路上，一边往回走，一边顶着火烧云在背公式，由于这些是比较新的公式，是她做竞赛题时遇到的，她背的比较慢，走路也就走的慢。
夕阳西下，极度热烈的火烧云染红了天空，少女穿着校服，在路上慢慢行走，本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可紧接着，有个声音打破了这份静谧。
“阮眉同学！”
阮眉停了下来，转头朝身后看去，只见一名女孩子奋力朝自己跑过来。
这个女孩子，阮眉认识，是隔壁班的，曾经给自己递过礼物告白过，被拒绝了。
阮眉站住脚步，等那女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就问：
“什么事？”
女孩面色因为奔跑而显得红润，神情有些慌乱，她手足无措的说：
“有……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阮眉摇摇头：
“我没时间。”
那女孩儿顿时露出沮丧的神情：
“可是，我实在做不完呀……刚好碰到你过来了，求求你了，不然我会被老板骂死的。”
阮眉看那女孩紧张的神色不像作假，就问：
“什么事情？”
女孩马上拉着阮眉的衣角，来到路边，拐进一道小巷，走进一间大饭店。
“这是我打工的地方，现在这边的冷库要清点库存，你帮帮我吧，就在这里数东西就行，我们两个一起，很快就好的！”
阮眉看了一眼，这冷库并不大，装着各种菜的筐子，堆的也不是很多，只是清点的话大概二十分钟就结束了，也可以接受。
听那女孩说了具体规则，阮眉很快明白了，两人拿着本子和笔，一左一右钻入冷库，开始清点起来。
物品清点过半时，阮眉忽然觉得不对，屋子里怎么越来越冷？
她已经走到深处去了，探头去看前方的门，猛的一惊。
前头冷库的大门，竟不知被谁关上了！
阮眉迅速跑到大门跟前，用力拍打着大门：
“里面还有人，放我们出去！”
可惜冷库的大门都是非常厚重的，也是从外面格挡住的，阮眉力气再大也打不开。
她转过头去，想在冷库里找个称手的工具，先把门撬开，却陡然看到那个女孩子，靠在菜筐上，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
她红唇红的像血，微微开启，含着笑意说出：
“阮眉同学，我真的……很喜欢你……”
她不知什么时候拿出来阮眉的手机，往地上摔去，摔成四分五裂的碎片。
阮眉骂了一句：
“你神经病啊！”
允时清却只是微笑，从身上的小背包里掏出一支针剂，毫不犹豫朝自己扎了下去。
阮眉奔到她面前，准备扔掉那针剂，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你到底是谁？你想干什么？”
到了这个地步，阮眉也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但她也不能理解，这个女生究竟想干嘛？打的又是什么针？
那女生继续微笑，脸上红晕渐起：
“阮眉，记住我的名字，我叫……允时清……”
阮眉后退几步，脸色极差，瞪着允时清，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时间一分一秒，大概一分钟过去，允时清面色潮红，眼神迷离的，开始扒身上的衣服。
她……这是O在发情！
可之前跟阮眉告白时，这女孩说过自己是B啊！
要早知道她是O，阮眉根本不会跟着她过来！
谁能想到，这允时清……心机如此之深，她故意骗自己到这里来，又不知道让谁把门关紧……就是为了这一刻！
刚才那一针大概也是O的催情剂之类。想也知道，有抑制剂，就会有催情剂，O也可以自己使用催情剂，控制发情期！
阮眉连忙伸手进书包里，去摸自己的抑制剂，然而她身份曝光之后，几乎不用抑制剂了，包里现在只剩下两支A抑制剂。
阮眉迅速跑开，找到允时清的视线死角，深深藏进角落里。
允时清目光炙热，她已经脱掉了自己的t恤，不惧冷库里的寒冷，四下搜寻起阮眉的身影。
整个冷库中除了冷气之外，也开始散发允时清的Omega信息素，那是一种令人头晕的、豆科植物的花香，极为浓烈也极为霸道。
阮眉趁着远离允时清，掏出那两支抑制剂，全部给自己用上。
她脑海马上清明起来，忽然意识到，允时清居然是个优秀级别的O！
信息素如此浓烈且霸道，阮眉已经隐隐感觉到，刚用上的抑制剂，正在失效！
越强的A，对O的信息素越是敏感，阮眉知道这两支抑制剂，再加上自己的意志力，最多也只能撑一个小时左右。
“眉眉……我的眉宝，你应该还是处吧？我听说顶级A，是不能随便跟O上床的，因为你会忍不住终身标记他……”
允时清绕过拐角，带着痴迷的神色看着阮眉，一步步朝阮眉走来。
阮眉脑海在飞速转动思考。
如今冷库大门紧锁，但允时清策划这一切时，肯定不会让自己死在里面，她应该会让人在适当的时候，让人救自己出去。
同时哪怕是发情期的O，也不可能不吃不喝，现在是下午七点半，那么允时清顶多能撑过一个晚上。
也就是说，最迟明天早晨，一定会有人打开冷库，放两个人出来。
可怎么撑到那个时候？
阮眉对自己的意志力还是挺有信心的，但是她对自己A的身体，可没多少信心……毕竟上一次，在商场里，她都没反应过来，就把人家牛奶味的黑影女人咬了一口。
阮眉深深拧着眉头，对允时清说：
“你这样做，有没有想过后果？你会被退学，说不定还会被拘留，以后一辈子都要背上这个处分，大家都还很年轻，别这么想不开好吗？”
允时清却露出癫狂的笑容：
“哈哈……也只有你这种好学生，才会考虑这种事情。我成绩特别差，班主任早就劝过我放弃升学，我现在，就只想跟你生个孩子，以后我会独自抚养孩子长大……”
阮眉：
“……何苦呢，你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这就要生孩子养孩子了？生孩子有多痛你想过吗？”
允时清身上只穿着内衣，短裤也不知何时被她甩掉，全身皮肤极度光滑白嫩，在冷库炽白的灯光下，仿佛在反光一般。
阮眉偏过头去不看她，心里哀叹，自己明明是个软妹子，现在怎么要经历男人才能经历的诱惑！
“我不管，哪怕不能生孩子，能和你过一晚上，我也很快乐……”
允时清魔怔了一般，满脸红的像熟透的西红柿，终于走到阮眉面前时，她猛地往前一扑。
阮眉直接一拳砸在了她肩膀，把人打倒在旁边的菜筐上，毫不怜香惜玉。
“你清醒点，别过来，过来我就打你，我不会收手的。”
阮眉自己心里其实也很乱，她不愿意出手，可这种情况下，除了出手，她没别的选择。
允时清靠在菜筐上，似乎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被打，陷入了迷茫，半晌后才站起身来：
“别抵抗了，他跟我说，我们俩才是天生一对，难道你心里还想着那个方稚水！她可是个A啊，你们两个是违背天理的！”
阮眉猛然听见方稚水的名字，心头毫无防备的软了一下，眼神涣散。
一瞬间，那种浓烈的豆科植物芳香，争先恐后钻入了阮眉鼻孔，从鼻孔迅速渗透进身体每个细胞，属于顶级A的本能开始苏醒。
抑制剂的作用正在失效！
阮眉无暇去想方稚水了，她环顾四周，试图找到趁手的工具，来撬开冷库大门。
可惜这冷库里只堆放着各种各样的蔬菜，菜筐也都是塑料编的，阮眉在周围转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这一会儿工夫，那种豆科植物的浓烈香味，越来越浓了，厚重的宛若实质。
允时清散发了过多信息素，整个人根本就走都走不动了，她趴在菜筐上，眼神也十分涣散，伸手去抓她视野里的阮眉虚影，嘴里念着：
“阮眉……我的宝贝，你过来啊……我需要你，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你也知道，O发情的时候没有A的抚慰，我就会死的……”
阮眉咬紧牙齿，抵抗着脑海中一波一波的晕眩感，她全部的意志力都放在了对抗信息素上，根本无暇认真思考事情。
她的视野里，整个冷库的空间都在扭曲，明明看着很近的东西，她却要走很久才能拿到。
脑子里不断散发着杂音，嗡嗡嗡，嗡嗡嗡……
阮眉快要不行时，在菜筐里看见一大颗没有削皮的菠萝。
她拎过那个菠萝，用菠萝皮上尖锐的倒刺，狠狠扎进自己大腿上！
痛感让阮眉的大脑，从诱惑中挣脱了一瞬，阮眉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她放下染血的菠萝，想到了什么，开始往菜筐上面爬。
她身体太混乱了，根本爬不动，爬上去又掉下来好几次，有一次差点被允时清抓住了脚踝。
阮眉用力蹬腿，甩掉那跟丧尸一样抓自己的手，继续往上爬。
终于爬到最高的那一摞菜筐顶上，阮眉奋力站起来，下面都是白菜萝卜和土豆，一脚深一脚浅的。
阮眉晃晃悠悠的站稳，努力伸展身体，朝墙角位置凑过去。
允时清半躺在地上，扭动着身体，声音极其妩媚勾人：
“眉宝，眉宝，你在干什么呀？你不过来抱抱我吗？”
阮眉站在高处，有冷风不断从顶上吹下来，她觉得很舒服，终于闻不到那股信息素味了，她大脑也清醒很多。
这个冷库的墙角位置，有几个大概是从前放空调留下的铁架子，现在上面已经空了，架子留在墙角蹭灰。
阮眉徒手开始拆卸那些架子。
这活儿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容易，架子边缘锋利，虽然不至于割破阮眉的皮肤，却也让她肌肤被划了一道一道白印子。
螺丝钉已经锈住了，根本弄不开，只能用蛮力。阮眉手握着铁架，手心都渗出血来，拼了老命往外拽那铁条，把极厚的铁条都给拉成了弯的。
底下，允时清翻来滚去，不断叫着，又温言软语的诱惑着人。
她就是站不起来，要能站起来，现在早跟着阮眉一起爬到顶上去了。
阮眉拆下了半根铁条，还有半根，她在衣服上搓了搓手，手心已经被割了好几道口子。
“这个出去得打破伤风……”
阮眉咕哝了一句，没时间想别的，继续拆铁条。
半个多小时后，铁条终于被她拆下来好几根，这些作为架子的铁条非常厚实，总算是比较趁手。
阮眉靠近中央空调出风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开始往下爬。
“眉宝……宝宝……你终于肯下来看我了吗……我在这里等你啊，我们在一起吧……”
阮眉握着那好多根的长铁条，爬下去的时候，单手总有点吃力，差点摔到地上去。
她紧咬着牙齿，用上全身每一处零部件，死死挂在菜筐子上。到后来，她爬是爬下来了，那些菜筐却堆得不结实了，有点歪斜。
允时清一看人下来，马上扑过来，像一条大白虫子，蠕动着搂住阮眉的双腿，痴迷不已的在阮眉腿上蹭来蹭去。
一番运动后，阮眉身上出了很多汗，抑制剂早就没用了，她自己的信息素味道散发出来，渐渐和允时清的气味融合在一起。
允时清睁大眼睛，一边双手在阮眉光滑的腿上蹭啊蹭，一边迷茫的说：
“啊……这是你的味道吗，好香啊，闻上去就像……草莓？”
阮眉没好气的自暴自弃：
“对啊，我就是草莓味的，很难闻吧。”
允时清紧紧搂住阮眉的腿，完全不舍得放开，眯着眼睛坏笑：
“那我就要吃掉你这颗草莓！草莓快来，让我咬一口吧，或者你咬我一口！”
阮眉使劲蹬腿，提着三角形的铁条快步走向门口，她手心的血迹沿着铁条滴落到地上，她也没感觉到疼。
胜利就在眼前，可……身体的反应，有时候来的猝不及防。
阮眉忽然脚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她强行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去看允时清，却没见到什么效果，脑袋和身体不断颤抖，仿佛分裂成两半，脑袋在看着大门，身体却朝允时清爬过去。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真好啊，我的宝贝，你可真好，快过来……”
允时清笑得很猖狂，笑声在冷库里回荡，仿佛野兽嚎叫。
阮眉脑海里先是闪过牛奶味的黑影女人，很快又冒出了方稚水的身影，她太痛苦了，想到方稚水，就能让自己平静一些，舒服一些。
方稚水现在在哪里呢？她会不会来救自己？她能不能感受到自己的痛苦呢？
阮眉伸手捏住铁条，再一次的，用那些生锈的边缘，在自己手心的破口来回滑动。
疼痛愈发尖锐，像粗重的针扎进脑海，阮眉仿佛溺水的人一样深呼吸着，转过方向朝门口爬去。
方稚水……还在等着自己……给她做明天的便当呢……
明天，明天就能见到方稚水了，不能在这里倒下，绝对不能！
阮眉感觉到意识逐渐涣散，她真的要撑不住了，在满屋子O信息素的包围中，顶级A终有一刻会化为野兽，她能做的，就是让那一刻，尽量晚一些到来……
在变成野兽之前，她要脱困！要去见心里想见的人！
哪怕终究要失控，阮眉也只愿意在方稚水面前，彻底卸下伪装，因为她相信，方稚水一定可以救治自己……
无论是从身体还是精神，只有方稚水，才是阮眉心底最渴望、也最信赖的归宿啊……
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阮眉不断往前，她深深意识到了，方稚水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只要方稚水存在，只要想到对方，阮眉就可以获得稳定的力量，就能够多坚持一分钟，再多坚持……
阮眉终于爬到门边，扒着冰冷的铁门站起来，比划了一下那些铁条。
她的大脑全靠本能，分析出来应该怎么撬开那极度厚重的门栓。
就在这一刻，允时清的信息素猛然再度加强。
允时清在身后挥舞着针剂，癫狂的喊叫着：
“回来，你给我回来！我有增强剂，你逃不了的，快点回来！”
阮眉完全被那骤然爆发出来的信息素浪潮，席卷而去，不知身在何处。
她脑海中仅剩的理智，让她紧紧抓住铁门不放手，但心里明白，这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阮眉似乎听见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仿佛在叫喊。
“阮眉！”
然后，是有人在撬锁的声音。
是……是方稚水吗？阮眉嘴角勾起微笑，这哪怕是自己的幻觉，也是足够温暖的了……
阮眉抬起一只手，握紧那些铁条，打算把自己打晕。只要晕倒，她就不会去和允时清苟且，也不会酿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铁条举到空中，信息素的浪潮一波一波，不断汹涌。
阮眉闭上了眼，体味着幻想中方稚水焦急的嗓音：
“我来了！阮眉，我来了！”
下一秒，阮眉脸上感受到新鲜的、带着烟火气的风。
她还没睁眼，就被一个人猛的抱进怀里。
啊，得救了……
不必睁眼了……阮眉手一松，铁条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
阮眉闻到了熟悉的柠檬香，感受到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怀抱，那样温暖，比记忆中还要温暖好多倍……
“阮眉，阮眉……是我不好，我来迟了，你怎么受伤了，走，我们去医院……”
阮眉耳边传来细碎的声音，还有温热的液体落在脸颊上。
她微微睁开眼，模糊的看见，方稚水好像在哭，眼泪像透明的水晶珠链，落在自己脸颊上。
阮眉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重重的亲在了方稚水眼睛下方。
阮眉唇瓣紧紧贴着方稚水的脸，双手不由自主搂住脖子，只觉得，方稚水的眼泪，是甜的。
是她很爱很爱的甜。

第45章
方稚水放学以后，心里有点没来由的慌。
她没打通阮眉的电话，打了好几次都没通，她心里就有点疑惑了。
她又打电话给奶奶，发现阮眉还没回家，马上意识到不对，沿着阮眉平时回家的路线开始找人。
阮眉从来没有不接自己电话的情况，哪怕打不通，只要有记录，她半小时以内就一定会回过来。
可这次，方稚水电话打了好几茬，阮眉也一直没回。
再加上不打工之后，阮眉从不会无故晚归，最近又是多事的时候，方稚水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在不远的一条街上，几乎把角角落落都找了个遍。
一直没找到阮眉的踪迹，方稚水心脏如坠水中，她并不慌乱，仔细观察所有可疑的地方，终于叫她发现了。
在一条小巷外面，有两个人来来回回在走动，不时扫视街上的行人，看上去仿佛把守着这条小巷的路口。
方稚水试着往小巷里面走，果然有一个人跟在她身后一起进来了，看她要往哪里走。
方稚水也没声张，她看了一眼小巷两旁，除了民居之外就是一家很大的饭店。
而这个饭店名字，方稚水认识的，是顾家的产业！
饭店大门紧闭，仿佛没有营业，但方稚水过人的耳力，还是能听见里头似乎有人声。
方稚水猛的回头，对上跟踪自己的那个人，那人眼神闪躲，迅速就要往饭店里面跑，要去报信。
方稚水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他，却转过身，若无其事的走出小巷。
在小巷门口的那个人狐疑的看着她，方稚水完全不理会，自己找了个僻静处，直接报警，声称有人被囚禁，让警方顺便带上消防队过来。
警方倒是没见过这么镇定自若的报警者，没过五分钟就赶了过来，方稚水跟着一众警察和消防员一起，直接破门进入饭店。
饭店里有几个人，抱头蹲下时，不停的看后面。方稚水跟着他们的视线，找到了大门紧闭的冷库。
警方还在别处各种搜寻，方稚水却直接奔到冷库门口，双手略微颤抖，对消防员说：
“人就在里面，快！”
消防员迅速就位，方稚水冲着冷库，嗓音嘶哑的喊着：
“阮眉！我来了！”
方稚水后颈一阵一阵的发胀发疼，是太过紧张激发了腺体，而腺体上，阮眉残留的气息只留下一点点。
可仅凭这一点，方稚水也足够确定，阮眉就在这完全密闭的大门里面！
那是从灵魂深处延伸出来的联结……
方稚水几乎能感受到阮眉现在的痛苦，她心脏也跟着痛苦。
好不容易，大门被撬开，阮眉跌落在了方稚水怀抱中，漫天漫地的草莓味和豆科植物香气扑了出来。
方稚水眼泪掉在阮眉脸颊上，她来不及抒情，马上把人公主抱着，就要起身去找救护车。
然而她还没动，阮眉忽的，一下吻住方稚水的眼泪，随后就贴在那里不动了！
方稚水动作微微僵硬，一点没停，直接冲了出去，把人带上了警车。
警方很快带着防毒面具，把里头还在狂呼乱叫的允时清拖了出来，塞到了消防车内。
一路警车开道，消防车在后面跟着，开往最近的医院，两个人直接被送入急诊。
阮眉半路就已经虚脱晕倒了，方稚水一直陪着，等到医生做完初步处理，转到普通病房后，又过了很久，阮眉才醒过来。
方稚水一直呆坐在床边，一手紧紧握着阮眉的手，力度时轻时重。
阮眉醒来时，首先就是感受到手上的力量，然后她睁开眼，对上方稚水忧郁的目光。
“水……”
阮眉嗓子很干哑，她刚说出口来，方稚水就如梦初醒，全身颤抖。
方稚水转过身去在桌柜上端了水杯，递到阮眉面前。
阮眉就着她的手喝了半杯，又躺回去，安心的说：
“我奶奶还不知道吧？”
方稚水点点头，她知道阮眉的性格，肯定不会让奶奶知道这种事，一切都会自己扛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被关起来的……”
阮眉乌黑的眼珠转了转，看向方稚水的脸庞，由衷露出一个微笑。
“就是感觉不太对，我就去走你放学的路，看见有人把守在巷子口，觉得可疑就报了警。你……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别说话，睡吧。”
方稚水一边说，一边神色间露出迟疑的味道，她伸手轻轻拍了拍薄被，能感觉到被子里阮眉的身体轮廓。
方稚水总疑心对方瘦了，忍不住隔着被子摸了两把，摸到阮眉肚子上略硬的腹肌，这才放了心。
“那你，是不是应该回家了？”
阮眉看了眼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了，天色黑如浓墨，天边有几点星星一眨一眨。
“没事，我在这里陪你。现在我家里不太管我的。”
这也是方稚水努力争取来的，方郡芝现在对她越来越放心了，反倒不像以前那样，拘着方稚水每晚都要在家里住。
一个年轻有活力，又充满野心的A，在方郡芝的印象中，肯定是有很多自己的事情要做的，不应该强求她每天回家睡。
况且这段时间，方家在对付顾家，方郡芝忙得自己连家都不回，哪管方稚水。
阮眉点了点头，接着就一直专注的看着方稚水，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方稚水被她看得转过头去，只露着侧脸，小声问：
“你看什么？”
阮眉躺在床上，唇角勾起，模样温柔美好：
“看我的救命恩人啊。”
方稚水顿住了。
阮眉接着道：
“你要是来的再晚一点，说不定我都没救了。那时候我快挡不住了，就决定先把自己砸晕再说，现在想想，我根本控制不住力道，也没有经过什么训练，真的把自己砸晕，不知道会留下多少后遗症……这样的话，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方稚水回过头来，低头看着阮眉的脸庞。
她躺在白而蓬松的枕头上，黑发披散在四周，衬得脸庞如玉，虽然苍白，却更显得眼睛黑亮黑亮的。
方稚水想起那一个吻，自己脸颊似乎还在发烫。
她轻咳一声：
“是我不好，我没有早点找到你。”
阮眉在枕头上用力摇头，头发左右胡乱晃动，看起来有点可爱：
“是我不好才对，我不该那么随意，轻信别人……”
方稚水忽地伸出一只手指，轻轻按在阮眉唇瓣上。
阮眉一下子动都不敢动了，她嘴唇上面，满满都是方稚水手指温热的感觉，她浑身每一个细胞，都似乎瞬间陷入沉醉。
方稚水的手指带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放在自己唇上，这不就等于，自己在亲吻她的手吗？
光是这么一想，阮眉身体里就有涌动的情绪。
她不由得幻想，如果被关在冷库里的是她和方稚水……
那么一切大概早就发生过许多次了……
阮眉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脸颊红红的，就感觉到方稚水忽然收回手指，正襟危坐起来。
阮眉努力抬头去看门口，看到两个警察走了过来。
这两个警察一男一女，问话的是女警，男警察看着文文静静，手上拿着笔在速记。
女警先是温柔的问了阮眉现在感觉如何，清醒不清醒，有没有什么痛苦的感受。
方稚水坐在一旁，女警还问阮眉，要不要让方稚水出去，介不介意对方听到？
阮眉伸手握住方稚水的手，笑得温和又坚定：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她在这里才是应该的。”
女警笑了一下，开始问话。
阮眉把傍晚的时候，自己能想起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所有的细枝末节，也在女警的追问下，慢慢补齐。
阮眉的记忆非常清楚，她也记得，允时清当时说过，“他告诉我”这样的话。
方稚水在一旁补充，自己先去侦查的时候，就有两个人在把守小巷了，说明这件事明显是集体行动，是有人专门针对阮眉，设下的圈套。
女警面色严肃，询问阮眉：
“你平时是否有跟别人发生冲突？”
阮眉笃定的点头：
“我们学校的陈若被我打过，我还撞破过他欺负别的同学，应该跟我有仇。不过我觉得，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可能是另一个我们学校的顶级A，顾彦霖。”
方稚水朝阮眉投去一个赞同的眼神，两人明明没有沟通过，阮眉也那么虚弱，却依然能够迅速猜到幕后主使。
方稚水伸手轻轻摸了摸阮眉的黑发，心里默念着：我的宝宝，真是聪明啊。
阮眉把脑袋冲方稚水的手心里轻轻拱了拱。
方稚水就觉得，好像在摸一只毛茸茸的小猫咪，小猫咪还主动迎合，转动着脑袋往自己手里钻。
这感觉，实在太美好了，她都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女警不知是没看到还是故意忽略两人的互动，继续公事公办的问：
“那么还有其他嫌疑人吗？”
阮眉想了想，摇摇头：
“没有了，我知道的就这些了。”
旁边文静的男警官把东西记录下来，女警又微笑着对阮眉说：
“你是顶级A吧？我只是个优秀A，但如果是我，一定都抵挡不住那个O，没想到你竟然能靠自己撑下来，意志力真的很强。”
阮眉被英姿飒爽的小姐姐夸了，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也没有，那时我还有两瓶抑制剂，也帮了很大的忙。而且到最后我都撑不住了，打算把自己打晕的，还好你们来的快。”
她说到这里时，大概是感觉心疼，方稚水伸手摸了摸阮眉的额头，很轻很柔，像在摸宠物。
阮眉很顺从的仰着头，有些享受。
女警又问了一些常规问题，之后收起东西准备离开。
那位文弱的男警员，全程没有说话，这时候忽然微笑着，对阮眉弯腰鞠了一躬：
“要是所有A，都能像你这样克制自己，我们O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了，很感谢你。”
阮眉差点惊的跳下床去，可惜她是躺在床上的，没法鞠躬给人家还礼，只能用力点了几下头：
“没……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男警员抬起脸来，他果然是长着一副水灵灵的白嫩相貌，是一名O。
他身后，那位女警无奈的笑了笑：
“你啊，别吓到人家，咱赶紧走吧，回去还要处理文书呢。”
男警员腼腆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阮眉望着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忍不住抓了抓头发：
“原来……警察系统里也会有O的吗？”
方稚水噗嗤一下笑了：
“这也正常啊，不是所有的O，都满足于相夫教子、经营家庭的。”
阮眉十分犀利的转过头来，双眼放着光芒：
“那你以后，可不能再觉得，O天生就低人一等了，明明没有嘛！你那个家给你灌输的糟粕思想，一定要尽早丢掉，知道吗？”
方稚水没想到阮眉竟然会从这个角度，拐到自己身上来，一时惊讶。
阮眉皱了皱眉头：
“我就觉得，O们明明就很能干，像你，只要多多努力练习，一定能成为比优秀A还要厉害的人物，将来你会建立自己的商业帝国！肯定比我还厉害呢！”
方稚水眼神温柔下来，伸手又摸了摸阮眉的黑发：
“以后的事，谁说得清呢……”
阮眉眉头拧成疙瘩，伸手轻轻拍了一把方稚水的胳膊，佯装愤怒：
“你这家伙！不许这么悲观啊，你以后一定超厉害的，现在我就看得出来，我就说得清啊！”
方稚水失笑，手指一直伸在阮眉的黑发中，流连忘返，她忽然发现阮眉的头发柔软冰凉，摸上去感觉非常好。
“你为什么，总是这么肯定，我一定很厉害呢？”
阮眉圆睁着眼睛，眼珠一转，嘻嘻笑着说：
“因为，你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方稚水忍不住也笑出声来。
阮眉又睡过去了，她这一次消耗的体力实在太多，连顶级A的体能都无法应付，只能不断的休息。
方稚水下了趟楼，自己买了些洗漱用品，又买了一些面包蛋糕之类的，当做明天的早餐。
她洗漱过后，关了灯，在旁边的陪护床上和衣躺下。
这还是第一次，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一起睡呢。
方稚水侧身朝着阮眉的方向，嘴角含笑，在黑暗中，用眼神描摹阮眉的身形和面容。
她感觉得到，之前那段时间两个人因为方郡芝，而产生的一丝隔阂，如今已经烟消云散。
不仅如此，阮眉现在对自己，似乎也有了别样的……
方稚水光是想到这些，就忍不住幸福得睡都睡不着。
虽然病房的陪护床，只铺了最简单的床垫，也只有单人的大小，可方稚水觉得，这里，比自己家里十多万的定制床垫，要好睡许多倍。
夜晚安然静谧，阮眉悄悄睁眼，看着对面已经入睡的女孩，痴痴的，看了很久。

第46章
阮眉第二天早上，六点不到就醒来了。
她脑袋还有种脱力的眩晕感，但光躺在床上，会更头晕，她就慢慢的起身，打算出门在走廊里转一转。
阮眉只是稍微一动，方稚水就醒来了，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阮眉看，看得阮眉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毕竟自己刚起床，牙也没刷脸也没洗，头发蓬乱，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阮眉往洗漱间走，结果刚下床，腿就有点歪，差点倒在旁边。
方稚水还没过来扶，阮眉就站直了，马上一溜烟跑进洗漱间，生怕被方稚水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方稚水走到洗漱间门外，防备着万一阮眉在屋里出事，她就第一时间冲进去。
好在洗漱过程有惊无险，阮眉很快出来了，脸颊边的鬓发有一点湿，面庞水润泛红，眼睛更是水亮，亮的仿佛反光。
方稚水轻轻伸手，摸了摸阮眉的头发：
“没什么事吧？今天感觉怎么样？”
阮眉嘴角微微翘起，低头去躲方稚水的手：
“我好多了……你能不能别这样摸我，怎么跟我妈似的……”
阮眉说的其实是自己上辈子的妈，但是听在方稚水耳中，这肯定就是指阮小倩了。
方稚水马上把手拿下来，轻声说了句：
“对不起。”
阮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头还有些忐忑，怕方稚水怀疑自己的身份。毕竟原主从生下来，就应该没见过母亲才对，哪来的什么“我妈”的概念，她这话从逻辑上来讲是不对的。
好在方稚水并没有深究，阮眉仰起脸轻轻笑了：
“没事。我想去走廊或者外面花园里转转，你陪我不？”
方稚水当然是点头。
两人慢慢走出病房，阮眉身穿病号服，两只手上还缠着绷带，看起来就是个很普通的病人，谁也想不到她其实是顶级A。
方稚水默默陪着，两个人在走廊走了一圈，又去外面花园回廊上转了转。
现在太阳还没出来，正是夏天一天中最凉快的时候，许多病人都在外面闲话，还有护士推着轮椅来去。
花园里开着各色华丽的鲜花，阮眉觉得新奇，到处去看，方稚水跟在旁边，眼中含笑。
阮眉绕过一大片花丛，忽然听见有两个护士，正在花丛边聊天。
“昨天送来的那个正在发情的O，可真猛啊，我们科室的张医生都被引得控制不住了，给自己扎了两针抑制剂。”
“后来不是找的老科长过来的吗，可劲招呼镇定剂啊、抑制剂这些，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本来她那么重的伤，今天还得住院，结果你猜怎么着？”
“怎么了啊？我听说警方还过去问话来着？”
“对啊，就是问话之后，那姑娘一直闹着要出院，说什么不让她出院，她就不结住院费之类的。”
“本来这事儿，就挺丢人的，姑娘急着出院倒也能理解。那现在她怎么样了啊？”
那护士朝最近的一个窗口努了努嘴，两个人一块儿鬼鬼祟祟的，凑到那窗口去看，看过之后嘿嘿一笑，又闲聊：
“看脸色很苍白啊，长得也不咋地，怎么就那么好命的，能当优秀O，这十里八乡也出不了一个呢。”
“但是好好一个优秀O，非要自己作贱自己，现在的年轻人哪……啧啧啧……”
阮眉看着那两个护士说完话离开后，自己也走到那个靠近花园的窗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允时清刚好站在窗户面前，同时也看到了阮眉。
她眼睛猛的瞪圆，红血丝遍布眼球，模样恐怖，扑到窗户前，打开窗户：
“是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是不是要报复我！”
阮眉看着允时清苍白至极的脸，和鸡爪一样干瘦的手，好笑的摇摇头：
“你精神还没恢复吧，我就不跟你说了，反正你也听不懂。”
看见阮眉转身要走，允时清着急，双手扒住窗框，大半个身体往外倾斜：
“不许走！”
阮眉心想这可怪了，允时清明明是加害人，现在确认自己这个受害者不要走，什么意思呢？
她站在窗户下面抬头看着，允时清脸上露出装出来的愤怒神色，却掩盖不住害怕和空虚，她慌里慌张的伸手，冲着阮眉嚷嚷：
“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标记我？你不是心肠很好吗，为什么可以看着我受苦，也不帮助我？我只是想跟你亲近一下而已，获得你的标记，我就足够了，干嘛连这你都不帮我？”
阮眉仰着脸，她现在看这个人，只觉得对方脸上写着外强中干的懦弱。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把我关起来？我的一点唾液对你就那么重要吗，还是为了别人给的那点钱？”
允时清猛得住口，过一会儿：
“你都知道了？”
阮眉点点头，她并不知道允时清说的具体是什么，但这个时候肯定要点头，诈对方一下。
允时清脚步慢慢往后退去，眼中透露出惊恐，毕竟还只是个青春年龄的少女，她没怎么经过事，有点害怕：
“我不是，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是真的……想要被标记，是陈若和他哥们儿，告诉我这个办法的，我觉得对你对我都是好事才答应的……我会怎么样？警察来问过我了，我会被抓吗？阮眉，阮眉你帮我求情好不好？”
阮眉以前上班的时候就知道，对于原地发情的O，警方是有拘留权限的，现在允时清还叠加了绑架未遂、强X未遂……应该惩罚挺严重的。
“你应该会被抓，学校那边也不会再要你了，我不会帮你求情。你也快成年了，应该知道，每个人做的事情，自己要承担后果的，法律会给你合适的惩罚。”
阮眉转身离开，再不去看那窗户框着的瘦弱女O。
绕过花丛，一丛粉嫩的雏菊边上，站着方稚水，亭亭玉立，比小湖中的莲花更美。
“我都听到了，眉眉，你真厉害。”
方稚水微笑着，清晨的日出，恰好在她身后，橙红的阳光洒满阮眉的视野，方稚水的身影看起来修长又漂亮。
阮眉只是微笑。
方稚水陪伴阮眉回到病房，两人默契的拿出试卷开始自己复习，期末考试近在咫尺了。
这一天下午，阮眉获得出院准许，但是她还不太敢回家去，干脆用方稚水的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奶奶，说自己要在方稚水家住一晚上，让奶奶不要担心。
奶奶在对面叮咛嘱咐了好多事情，阮眉都一一答应了，最后对着话筒说：
“爱你哦奶奶！”
奶奶沉默半晌，“啪”的一下把电话挂断了，动作极度迅速。
阮眉忍不住偷笑，奶奶这应该是害羞了，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她把手机还给方稚水，背起书包，一起离开医院，也没再去打听允时清的消息。
方稚水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本市手机一条街。
“你手机都坏了，给你挑个手机吧。”
方稚水强行要给阮眉选手机，阮眉强行不要，两人在手机店门口争执的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方稚水略输一筹，答应阮眉，自己不会付钱，只负责参谋。
两人一块进了一个知名大牌店里，大概看了看需求，店员马上拿来好几款备选，阮眉根本没怎么挑，直接就要了最便宜的那一款。
“你……真是的。”
付款之前，方稚水忽然要求店员换成贵的那一款，阮眉极力反对，店员不知所措。
方稚水：
“你买贵的，差价我来补，怎么不听救命恩人的话呢？”
阮眉表示无语：
“怎么这就开始，端起救命恩人的架子了啊……”
方稚水邪恶一笑，强行付钱。
阮眉实在没办法，只能通过网络把手机的钱全部转给方稚水，对方却也不收。
方稚水兴冲冲拉着阮眉，开始逛起电脑城。
电脑城商家一般都有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逛起来还蛮有意思的，两人正走着，忽听旁边一家店的老板在推荐东西：
“绝对好用，情侣专享，你们这样的小情侣就缺这种东西！”
阮眉转头看去，发现竟然是一款情侣共用的音视频播放器，主要特点是，这款播放器的耳机，一边长一边短，颜色还分成红蓝两色，适合两个人同时使用。
阮眉只是好奇的看了看，方稚水已经走了过去，一脸冷酷的说：
“这个，我买一套。”
店家十分殷勤的帮方稚水刷好卡，指着桌上的电脑：
“那现在就去下载点歌曲，和你的小女朋友一起听一听吧？我们这播放器自带玄学效果，一起听过歌的情侣们，最后大部分都修成了正果，你可别不信，既然买了就赶紧用吧！”
方稚水不知为何，没有反驳店家，摸了摸自己脸颊，笑了笑，就坐到了电脑跟前，开始给播放器下歌。
阮眉看着方稚水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自己都觉得有些无语。
方稚水怎么就这么喜欢干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啊！明明外表长相是御姐型，做的事却总有些傻呢？
阮眉自己上前，靠在电脑桌前，手指拨弄了一下红色的耳机带子：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买这东西？”
方稚水一只耳朵里挂着耳机，侧脸一看阮眉来了，另一只手顺手拎起耳机，塞进了阮眉耳朵里。
这种入耳式耳机，收音更方便集中，几乎是戴上的瞬间，阮眉就听见悠扬的音乐声传入耳中。
“这样，以后一起学习的时候就不无聊了。”
阮眉左耳边是悠扬的歌曲，有略微沙哑的女声缓缓唱着情歌，右耳边则是方稚水的声音。
她都有点醉了，刚刚还觉得鸡肋的小玩意儿，现在看上去，越看越顺眼。
两人在电脑城逛完，又一起去逛了旁边的商场，走在路上，方稚水一定要一起戴着耳机，边走边听音乐。
心情像乐声一样飞扬，阮眉嘴角一直带着笑容，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耳朵里放纵着同一首音乐，这感觉……真的跟约会差不多了。
阮眉中途都不敢转头去看方稚水，俩人似乎有了某种默契，都不太看对方的眼神。
总觉得这个时候，去看对方的眼睛，就会很露怯。
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像博弈，阮眉虽然没意识到这一点，却也在心里暗暗较劲，觉得方稚水对自己，和自己对她，到底谁的感情更多呢？
弄不清楚，只能通过各种各样细小的证据来证明，对方大概是真的在乎自己。
阮眉说到底也是第一次有恋爱的心情，人一旦开始心动，整个状态就会回到青少年时期，开始斤斤计较、患得患失、悲喜交加、情绪混乱。
阮眉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云端，看出去的每一件东西，都带着粉红泡泡，整个世界拢着一层粉红色的滤镜。
方稚水忽然递过来一杯冰冰凉的水果茶。
阮眉慌乱的去接，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方稚水的手。
两个人并不是第一次碰到手了，但现在这种气氛，碰到对方的手，阮眉只觉得滚烫如岩浆，那热度从手指尖迅速传到心头。
方稚水手指也缩了一下，明显同样慌乱。
“嗯……茶太凉了。”
阮眉捧着带冰凉水珠的水果茶，羞涩的笑了一下，试图找个理由解释自己过于夸张的动作。
“我点的是去冰，确实有点凉……”
方稚水回应道，虽然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不过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在意这个。
两个人戴着耳机，各自捧一杯果茶，在商场里随意散步。
两人都颜值出众，回头率很高，阮眉走过一家服装店，就听见两个店员在说话：
“哇，那边那两位，长得都好漂亮啊，一甜一酷，看上去就好配！”
“好像漫画里的场面哦，逛商场的人那么多，但好看到她们那种程度的，还真是少，应该是情侣吧，确实好配哦。”
“别的小妹妹都谈恋爱了，我怎么还没有女朋友呢，唉好难过。”
“你也不看看人家妹妹的颜值，好看的人上高中就恋爱了，不好看的我，母胎单身到现在，太难了吧！”
阮眉偷听着对话，不小心笑了出来，引来方稚水的问话：
“笑什么呢？”
阮眉悄悄瞥了一眼方稚水，马上又转回视线，盯着前方的冰淇淋店：
“没什么，听见别人说话很好笑。”
那冰淇淋店的老板，看见两个小姑娘，马上招呼：
“新鲜现做的水果冰淇淋，小妹妹，吃一口爱情更甜蜜哦！”
阮眉开始脸红，她不敢看旁边方稚水的反应，自己一马当先，坐进冰淇淋店的椅子里。
方稚水随后坐下，摘掉了耳机，起身在老板那里点单：
“一杯抹茶朗姆酒味，加碧根果碎，一杯草莓奶油味，加松子和华夫脆。”
阮眉微笑看着方稚水的背影，觉得一切交给对方，不带脑子逛街真是太舒服了，反正方稚水会帮自己打理好一切，还会记住自己喜欢的口味。
方稚水坐在座位上，两人走了一路，这个时候终于避无可避，视线对上。
方稚水抿着嘴，满眼都是温柔。
阮眉忍不住笑。
她悄悄的在椅子底下伸出手去，越过椅背，摸到了方稚水垂在身边的手指。
阮眉右手手心里受伤，现在只贴了薄薄的几个创可贴，并不明显，但她还是用了左手。
阮眉左手小拇指，轻轻勾了一下方稚水的右手小指。
那根细瘦修长的右手小指，几乎是瞬间就掌握了主动权，顺着阮眉的手指勾了一圈，其他几根手指也跟了上来，紧紧抓住了阮眉的手。
阮眉心脏甜蜜的砰砰跳，她忍不住偷眼去看方稚水的表情。
方稚水低头看着桌面上的菜单，嘴角的笑意快要掩饰不住，蔓延到了整个店里。
阮眉整个左手的手指部分，都被方稚水的右手彻底包裹住了，她起了坏心，用自己手指，勾了勾方稚水的手掌心。
方稚水的手，敏感地颤动，反而捏住了阮眉的整只手。
方稚水忽然转过头来，猛地逼近阮眉的脸庞：
“干什么呢？是不是想偷吃我的冰淇淋？”
阮眉猝不及防，眼睛睁大看着面前，毫无瑕疵的美丽脸庞，肌肤细腻如牛奶，睫毛颤动时，像世界上最美丽的蝴蝶，唇瓣之间则仿佛流淌着蜜糖。
她话都说不完整了，说话时结结巴巴的：
“我……我就是……玩一下……”
方稚水轻哼一声，故意摇了摇两人抓在一起的手：
“为了防止你偷吃，我不会放开你的，哼！”
阮眉：
“……我，我没有要偷吃……”
正好这时冰淇淋上来了，阮眉面前满杯粉色，方稚水面前则是浅绿色，散发着冰凉的冷气，很适合夏天。
阮眉用右手拿着勺子尝了一口，被冰的哈了口气。商场里空调本来就开的凉，她还吃了满满一大口，略有些承受不住。
反观旁边的方稚水，哪怕用左手拿勺，依旧一小口一小口，吃的万分优雅，也绝不会做出不好看的举动。
阮眉忍不住撅了下嘴，晃了晃自己被方稚水抓在手心里的手。
方稚水马上转过脸：
“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她边说边放开了阮眉的手，用右手去摸阮眉的额头，再返回来摸自己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再发烧。医生之前说，你要是发烧就得回医院复诊。”
阮眉“哦”了一声，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的创可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还有点儿小小的生气。
怎么这么轻易，就放开了呢！
为了表达不满，阮眉干脆用自己的勺子，去挖了一勺方稚水的冰淇淋，迅速送入口中：
“嗯哼，你这个不好吃！”
方稚水故意皱着眉头，表情严肃，但嘴角止不住的上翘，泄露了她真实的情绪：
“你这个家伙，怎么像偷东西的小仓鼠一样！”
阮眉耸耸肩膀，嘿嘿的笑。
方稚水又伸出右手，抓住阮眉放在桌上的左手：
“我抓住你，不能再偷吃我的东西了，知道吗？小仓鼠？”
阮眉很可爱的皱了皱鼻子：
“小仓鼠知道了，但小仓鼠下次还敢！”
方稚水被萌到了，低头笑了好久，干脆把自己那一杯推到阮眉面前：
“喜欢的话，就多吃点。”
阮眉嘟嘟囔囔的：
“我不喜欢抹茶味，你快去吃你的吧……”
方稚水用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迅速从阮眉的被子里挖了一大勺草莓味冰淇淋，送入自己口中。
她眯着眼睛，带着笑意说话：
“嗯……果然，你这个味道不错。”
她凑近阮眉的耳朵，说话时手上用力，捏紧了阮眉的左手：
“就跟你一样，又香又甜，甜到心坎里。”
阮眉心头狠狠的一紧，连忙低下头去，不敢让自己脸颊的红飞出满天来。
冰淇淋的味道究竟如何，已经尝不出来了，满口都是如蜜一般的甜。
只等到两人吃完冰淇淋，走出大门时，方稚水还没有放开阮眉的手。
两人手牵着手，在粉色、蓝色、黄色的可爱店铺之间轻盈走过，步子迈得很轻，两人相握的手，又那样紧。
到了晚餐时间，整个商场转了好几圈，家家餐厅都是人满为患，阮眉不爱排队，干脆说：
“要不出去在路边随便找个店吃吧。”
方稚水皱眉沉思：
“我之前租的那地方，厨房都是全套家电，还没开伙。”
阮眉惊讶道：
“你妈不是在那里住了好久吗？”
方稚水耸肩：
“但是她三餐都是别墅里司机送过来的，她自己什么也不会做，水都不会烧。”
阮眉：
“……贫穷使我多才多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只能去你家帮你开个火了。”
她说完，脸又是一红。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她就要住在那里了。
和方稚水，两个人，住在一套房子里，过夜。

第47章
两人各怀心思坐进出租车，方稚水对阮眉说：
“那边房子条件一般，我们过去以后看看情况，一起做吧。”
阮眉脸红了一下，她刚刚想歪了……一起做什么的，容易让人遐想啊。
“没关系，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只要有厨房我就能做。”
然而，等到了地方，阮眉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方稚水租的那个房子，在方家的标准来看，基本等于贫民窟，但是在阮眉看来，已经非常不错了。
整个屋子面积大，房间规划又很科学，窗明几净，南北通透，装修简约现代，家具和电器都是搬进去以后重新换了，新的闪闪发光。
阮眉推门进了厨房，又受到了震撼，厨房里所有家电全都是新买的，抽油烟机和热水器上面的保鲜膜都没撕。
方稚水也无语了一下：
“阿姨怎么没有收拾这些……你先别进来，我来吧。”
阮眉也没让步，和方稚水一块进了厨房，两人分头开始撕保鲜膜，挨个清洗各种锅碗瓢盆。
洗碗机清洗一部分比较难洗的东西，还剩下一些简单的需要冲一冲，就得两个人一起上手。
水槽不大，要洗东西不可能两个人挨到一起洗，方稚水坚决不让阮眉弄脏手，自己非要在水槽跟前洗碗，阮眉就从旁边传递碗盆过去。
阮眉递过去一个碟子，方稚水洗了，摆到旁边，阮眉再递另外的碟子。
明明只是最简单的事情，方稚水却边洗边带着微笑，语气充满感慨：
“以前我从来不知道，只是简单的做家务，都这么好玩。”
阮眉忍不住笑：
“这有什么好玩的，看来你喜欢洗碗啊，爱好还挺独特。”
方稚水转头瞥了阮眉一眼，低声说：
“就是喜欢……这种感觉。”
阮眉也很理解。
这半年以来，发生了太多事情，阮眉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觉得安静平和，可以无视其他所有的压力。
总感觉这愉快的一天是从生活中偷出来的，不能长久，可正因为美好时光的短暂，才更想让人用力去珍惜。
方稚水不知洗了多久，才把并不多的碗碟、锅具全部洗掉，在旁边堆了好大一堆。
阮眉看着这一堆，再看看窗外，笑着说了句：
“多亏现在是夏天，白天比较长，不然我们这顿晚饭就得半夜吃了。”
方稚水顺口接上：
“半夜还是做点别的吧。”
阮眉心里一跳，快步走出厨房，干笑着说：
“走了，去超市了，晚上到底想吃什么啊？”
方稚水暗笑一下，走进卧室：
“稍等，我换个衣服。”
阮眉出院时，是在路边随便买了一身衣服换上的，方稚水的衣服却没有换，现在肯定得换了。
阮眉坐在客厅里，看到次卧的门并没有关紧，还留着一道缝。
这一道缝像长了爪子，在阮眉心里挠啊挠的，挠的她又痒又软乎。
方稚水为什么不把门关紧呢？
是怕关紧了会显得太见外吗？
可是不关紧，又会让人……浮想联翩啊。
阮眉当然不会做什么，只是自己抿着嘴偷笑。她笑了一会儿，次卧门被打开，方稚水走了出来。
阮眉眼睛都亮了。
方稚水换了一身黑色及膝a字裙，略显正式的那种，设计简约，剪裁流畅，黑发披散在无袖的短裙前后，衬的手臂雪白，脸庞更是白的像月亮一样，散发着濛濛的光。
阮眉在学校，只见过方稚水穿校服，私底下又穿休闲T恤比较多，从没见过她如此精心打扮的样子。
“你……你这衣服好好看……”
阮眉发出惊叹，她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夸了，方稚水怎么这么模特身材！随便穿件衣服，都像在走T台！
“谢谢。”
方稚水羞涩地笑了笑，往外走。
不过……阮眉总感觉哪里不对。
两个人肩并肩下了楼，还用手机查了一下才知道最近的超市在哪，一起进了超市。
直到来到人满为患的蔬菜货架前，阮眉才意识到哪里不对：
“你穿这个样子，会不会不好买菜啊？”
方稚水站在一大波潮水一样的中年大妈中间，面无表情：
“还好，我撑得住。”
阮眉担忧的看她一眼，眼看最后一份特价豆腐要被抢走了，杀进了大妈之中，一边尖叫：
“等一下啊啊啊！那个我先看中的！”
方稚水站在人群之外，头一次感受到了满到溢出来的烟火气，她被充满烟火气的大妈和奶奶们推到了蛋糕货架附近，只能长叹一声。
方稚水的视线中，阮眉就像一只灵活的鸟儿，从一个货架跑到另一个货架，总能灵巧地避开身躯庞大的大妈们，手臂伸长，抢到最新鲜水灵的蘑菇、西兰花、土豆西红柿。
仿佛在施展复杂的自由体操。
看来，在生活这门学科中，自己还有很多需要跟阮眉学习的内容。
阮眉在大妈浪潮中跋涉，过了好一阵子，终于把今天想买的菜都买齐了，又往生鲜柜台跋涉而去。
在这种超市打折的时候来买菜，胆识、魄力、勇气缺一不可，阮眉买到兴起，都忘了方稚水了，出到生鲜柜台跟前，抢到最好的一块肉之后，才想起来，脑袋四处转着去找人。
方稚水就站在蛋糕货架附近，微笑盯着阮眉，见对方看过来，她轻轻抬手挥了挥。
那手臂白的晃眼，像长长的藕节，阮眉远远就看到了，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又去海鲜那边买虾和鱼，最后整个购物车里满满当当，阮眉推着车子杀出重围，在地上快跑几步，和车子一起滑到了方稚水面前来。
“多大了，还跟小孩子似的……”
方稚水嘴角含笑，轻轻揉了一把阮眉的头发。
两人又去买了些油盐酱醋啥的，结账之后，装了两个大袋子，一人一袋往回提。
阮眉本来想自己把两个袋子都提着的，方稚水说她手上有伤，坚决不准，只能委委屈屈，尽量把方稚水那袋子里种的东西装到自己这袋子来。
走在路上，夏天傍晚暑气消散，两人彼此对望一眼，都觉得这生活这画面，美的不真实。
方稚水忽然问：
“你要不要搬家啊？”
阮眉眨了眨眼：
“那得问我奶奶呀。”
方稚水想说，自己的意思是，让阮眉跟自己一起住到这里来，但也就是想想，不会说出口。
回到屋里，阮眉提着大包就进了厨房，摩拳擦掌，准备施展拳脚。
方稚水站在厨房门口：
“我帮你备菜吧。”
阮眉想要拒绝，有点害羞，但转脸看见方稚水的眼神，她又心软，笑了笑说：
“来吧。”
方稚水乐滋滋的进来，按照阮眉的指示，挨个开始收拾青菜、清洗肉类。
阮眉计划好了四个菜，一个水煮肉片，一个红烧鲈鱼，一个柠檬烤虾，再有一个白菜炖豆腐。
这样不仅营养搭配合适，而且能把方稚水家里那些炒锅、烤箱、煮锅、炖锅全部用一遍，刚好算是彻底的开锅了。
方稚水在旁边洗菜，她实在没做过这种活，做的笨手笨脚，还不太敢碰鱼和肉。
阮眉也不去指教她，自己用牙签一只一只的往外挑虾线。
左手捏着虾身体掰弯，右手从虾壳的第二段中间的肉里，插入牙签，轻轻一挑，一整条虾线就顺滑的出来了，再顺手剪去虾须，虾就处理好了。
阮眉把所有的虾处理好，转头看时，方稚水还在清洗水煮肉片需要的豆芽和上海青，恨不得把每一个豆芽上面的豆皮全都用手剥掉。
阮眉看的很好笑：
“你直接找个深盆，把豆芽放里面用水泡着，拿笊篱把飘在上面的豆壳捞掉不就好了。”
方稚水按她说的做，果然豆皮很快都被处理掉了，豆芽也干净如新。
方稚水一双美目圆睁，满是不可思议：
“你好聪明啊！”
阮眉摸了摸鼻子：
“都是奶奶教我的，其实，做多了自然就懂了。”
方稚水微微一笑。
到处理鱼的时候，还是阮眉自己戴着橡胶手套，自己去处理的，方稚水可不知道该怎么去除鱼的腮，和鱼身上的黑膜，还很容易被鱼刺刮到，刮到了阮眉自己还心疼。
方稚水把手擦干站在一旁，略有些不知所措。
阮眉把食材一样一样的摆在台子上，起锅烧油，先做最简单的白菜炖豆腐。
多一点点油，把切厚片的豆腐放下去开始煎，见到两面金黄的时候就盛出来，然后爆香葱姜蒜末，小白菜炒软，把豆腐放进去，加水烧开。
阮眉做到这一步，就先关了火，放了一个砂锅在另一边，把炒锅里的这些东西全都倒进砂锅，再加生抽老抽蚝油，开始炖。
方稚水一看炒锅被放到水槽，马上走过去，自觉的拿起洗碗刷开始洗锅。
阮眉哈哈笑：
“你还真是……全自动洗碗机啊。”
方稚水洗好锅，放到灶上：
“阮大厨，继续发挥。”
这个时候，柠檬烤虾已经排好放入烤箱了，16只大虾，阮眉设了180度烤20分钟。她家里的烤箱比较小，一般设定温度会低一些，但这里的嵌入式烤箱很大，她把温度设高了点，中间还得再盯着看。
然后是下一道菜，水煮肉片。
方稚水站在厨房门前，出神的望着阮眉，明明穿的只是简单的小熊围裙，还有T恤短裤，可在方稚水眼里，阮眉比什么明星大腕都好看。
方稚水跟着方郡芝，也见过不少明星，美人在这世界上非常多，像天上的星星。
可只有当你知道一颗星星的名字，和那一颗星星一起经历过无数悲伤或快乐的时刻，和那颗星星心连着心时……
你才会觉得，那是最漂亮的星星。
因为她，和你自己，紧密联系在一起。
方稚水望着望着，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起来。
阮眉最后在辣椒面上面泼上热油，刺啦一下，满屋都是滚烫的香气，霸道又灼热，十分活泼，往人鼻子里撞。
方稚水闻着味道就饿了：
“好香啊……我饿了。”
阮眉微微一笑，颇有大厨风范的一点头：
“你可以把菜先端出去吃一点，我不介意。”
方稚水又迅速走进来开始洗锅，摇摇头：
“我想和你一起吃，那样饭菜更香。”
阮眉借去拿鱼的机会，转过身去，背对着方稚水，掩盖自己骤然红起来的脸颊和耳朵。
红烧鲈鱼做起来其实很简单，热锅冷油，把沥干水分的鱼放进去小火煎两分钟再翻面，鱼皮不破，香气四溢的同时，旁边用底油炒葱姜蒜八角花椒红辣椒，香料的香味逼出来，再加入水，和各种调味料。
然后盖锅盖焖一会儿，趁着焖鱼的时间，阮眉去把烤箱里的烤虾拿出来摆盘，再把白菜炖豆腐端到餐桌上。
方稚水主动去盛米饭，在旁边撒了一些米粒，才端着米饭坐在餐桌旁边。
阮眉回到厨房继续收汁，到最后酱汁红亮浓稠，浇在烧好的鱼身上，撒上香菜葱花，一盘都是靓丽华彩，十分漂亮。
两个人四个大菜，餐桌摆的满满的，方稚水和阮眉分别坐在两边，看着桌子上面的菜肴，都忍不住露出笑容。
人类进化到现在，只有对美食的追求，是刻在骨子里不会变化的。
方稚水微笑着抬头看阮眉：
“你太会做菜了。”
阮眉故作矜持用筷子去夹鱼，夹了一块鱼脸上的肉，送到方稚水碗里：
“你尝尝，我第一次用你家的锅灶，可能还有些不熟练，做的不是很好。”
方稚水没有让阮眉把肉放下，伸手轻抬阮眉的手，自己低头，就着阮眉的筷子，吃掉了那块挂满酱汁的鱼肉。
浓厚的、饱满的鲜香味道，在方稚水口中徐徐展开画卷。
鲈鱼本身肉质鲜美，新鲜弹牙，混合略带辛辣感的厚重酱香味，口感和味道完美融合在一起，似乎在人口腔里慢慢发散开来。
方稚水来不及说话，马上又夹了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对阮眉竖起大拇指：
“超级好吃。”
阮眉又是得意又有些羞涩，她刚刚其实心里也在忐忑，生怕方稚水不喜欢自己做的这些菜。
毕竟她知道以前，方稚水的口味是比较清淡的。不过在跟自己吃了半学期的饭之后，方稚水现在已经能吃很多鲜香麻辣的菜了。
说实在的，人吃饭时一旦接触到重口味，就很难再轻回去了，谁能拒绝得了重口味对感官的直接刺激呢？
阮眉今天做的这些菜还特意减少了辣、油、盐的数量，但她还是怕方稚水不习惯。
现在看到方稚水吃的停不下筷子的样子，这才满意的笑了，放下心里那点忐忑。
阮眉也开始动筷子。
盛夏的夜晚降临，窗外有蝉鸣和风声，小区非常安静。
屋中各种灯都大开着，空调也开得很凉，阮眉吃了一点菜，就有些走神，开始幻想等一下要怎么睡觉。
房子数量倒是够多，但是两个女孩子睡在两间房的话……会不会显得，关系不大好啊？别人家闺蜜都是睡在一起然后闺蜜夜话的……
可，如果真想睡在一起，这个话头由自己来提，就会显得像耍流氓。
讨厌！为什么我是个A，她是个O啊！
阮眉心里暗暗沮丧，狠狠夹了几块吸满汤汁的豆腐，送入口中，咬的豆腐噗噗爆汁。
她又忍不住想起，方稚水在做饭时说的那句话……
“半夜还是做点别的吧。”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她想做什么别的？她……也是那样想的吗？
但是严格意义来讲，自己目前这具身体还没有成年，方稚水也一样，据说最好是不要……那个什么。
阮眉越想越纠结，心里各种又酸又甜的思绪，噗噜噜的往外冒。
方稚水认真吃着饭，看阮眉心不在焉，笑着用筷子敲了敲阮眉的碗：
“喂，回神了。”
阮眉脱口而出：
“晚上到底干嘛？”
方稚水一愣，阮眉自己也一愣，随后马上摆手：
“不不不啊啊啊……”
方稚水若无其事道：
“吃完饭后，去写作业，然后洗漱睡觉。”
阮眉心里：啊啊啊啊！
表面上，她温文尔雅的一笑：
“我也这么想。”
接下来，阮眉饭都吃的食不知味，心里十分紧张，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但又觉得不应该发生。
也不仅是未成年的问题，也有那个黑影女人的因素。
阮眉忽然觉得自己身边的顶级O，是不是有些过于多了？方稚水，还有那个黑影女人……
这个城市里真的有那么多顶级O吗？
顶级A算是略常见了，但每座城市里可能也就那么三四百人，顶级O更少，全部男女老少加起来，或许不到一百个。
阮眉就已经碰到了两个年龄相似的顶级O了……这难道就是顶级A自带的玄学buff吗？
这个疑惑只是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阮眉也没多想，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方稚水身上。
“喂……暑假有夏令营，你会去吗？”
阮眉自己想去，当然也想让方稚水去。
“不会。”
方稚水却很肯定的给了回答。
“为什么？你成绩绝对够啊，干嘛不去？”
阮眉迷惑问道，失望全写在脸上。
“有别的更重要的事，关于方郡芝的……还有，顾彦霖的成人礼就在暑假。”
方稚水淡定的说。
“你……不要做什么违法的事情啊。”
阮眉当然也想把顾彦霖抓起来按在地上打，但是她还是很遵纪守法的，自己现在实力不济，她也不愿意做什么一锤子买卖，打一顿又如何，顾彦霖该怎么对付自己还会怎么对付，除非把人杀了，这不现实。
所以阮眉一直想的是放长线，能在顾彦霖离开学校前想办法把他彻底打败，她就觉得不错了，现在听到方稚水这么说，生怕对方起了什么犯罪的心思。
方稚水嘴角勾起，眼神却毫无笑意：
“我当然不会违法，也不需要违法，只需要让顾家对他无暇顾及，把他晾在那里，一个人度过成年期就好了。我只是需要在方郡芝面前多提醒两句，斩草必除根，一定要对顾家的继承人……赶尽杀绝。”
阮眉听着都感觉惊心动魄，这才理解了之前方稚水说过的“借刀杀人”。
“……那你，自己一定注意安全。”
阮眉只能说上这么一句，低头吃饭。
“到时候你去参加夏令营，彻底离开这个城市，这件事与你无关，我也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方稚水放下筷子，伸出右手，握住了阮眉受伤的手，轻轻抚摸阮眉手上的创可贴。
顶级A有着极为可怖的伤口愈合速度，现在阮眉已经感觉到伤口有点痒了，被方稚水这么轻轻抚摸，整个痒的，从手掌到了心口。
两人终于吃完了这顿晚餐，碗筷放进洗碗机，方稚水带着人走进书房：
“写作业吧。”
两人并排坐在书房里，桌上摆着漂亮的台灯，各自认真用笔在试卷上写字，细细的沙沙声不断响起。
然而……这种学习，效率并不是很高，阮眉写上两个字就想转头看看旁边的人，看一眼就想甜甜的笑，一笑就把刚才想好的解题思路全忘了。
反复几次之后，阮眉干脆不写了，把笔一放，专心致志的看方稚水，那认真做题的特点真是太好看了。
方稚水看似完全没有走神，非常认真的盯着卷子，却忽然开口说：
“别看我，看的我都不会做题了。”
阮眉赶紧转回头去，嘴角又忍不住偷偷勾起来。
煎熬的作业写到了晚上十一点，方稚水站起身，对阮眉微笑说道：
“我去洗澡了。”
阮眉：
“……啊。”
方稚水离开了，不一会儿，卫生间传来模糊的水声。
阮眉坐在书桌前，心都飞了，她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等会自己是去客厅里迎接方稚水，还是就坐在书房中装不知道，或者……直接去主卧等着？
她今晚到底睡哪里啊？
卧室水声不断响起，阮眉小心翼翼的走向主卧，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她推开主卧的门，进去看了看，也没看出来这间屋子之前住的是谁。
屋子摆设很简单，一个梳妆台连带着衣柜，飘窗旁放着椅子，床单被罩都是白色的，比酒店还酒店。
阮眉心想自己等一下可能要穿个睡衣，就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面放的都像是方稚水的衣服，有一些阮眉见过，侧面还挂着当初冬天那件白色羽绒服。
阮眉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那件羽绒服，想起冬天时候两人打雪仗，嘴角又笑起来。
她正要拿开手，忽然看见白羽绒服旁边，有一套略显眼熟的黑色长袍。
阮眉皱了下眉头，刚要把黑袍拿出来仔细观察，就听见卫生间门打开的声音。
然后是方稚水的声音：
“眉眉？你在卧室吗？”
阮眉赶紧把衣柜门关上，心脏砰砰狂跳，起身往主卧外面走。
她才走两步，主卧虚掩的门就被推开了。
方稚水身穿浴袍，湿发玲珑，干净剔透的手臂和小腿露在外面，带着沐浴过后的热气。
仿佛人间仙子，穿花过林，在山泉水中沐浴之后，一身素白，来到身边。
阮眉就觉得，自己眼神都软了，心都要化了。

第48章
阮眉嗓子眼里干的冒烟，她干巴巴的对方稚水说话：
“那个，我们……今晚，要怎么睡？”
方稚水静静站在那里，眼神略有诡异：
“你觉得呢？”
阮眉嘴更加干了，她不敢看人，低头看着地面，小声说：
“我觉得……就是……我我我，我还是去洗澡吧！”
阮眉拔脚就跑，冲出卧室，冲进卫生间。
方稚水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衣柜，果然有被打开的痕迹。她拉开衣柜，就见到那件黑袍静静挂在那里。
也不知阮眉有没有看到，有没有认出来……
方稚水默默叹了口气，她其实私心里是想让阮眉自己发现这件事的，但好像自己进来的有点早。
她把门关上，坐在床上，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陷入沉思。
阮眉洗完澡，发现浴室里还有一件浴袍，自己又不能穿脏衣服，只好把浴袍裹在身上，尽量裹得严严实实，吹干头发走出来。
她本想直接往次卧走，脚下一拐，又走向了主卧，远远地看见主卧房门内，方稚水坐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丝绸长睡衣，不知在想什么。
“那个……”
阮眉在主卧门口，轻声招呼了一声。
方稚水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幽深的眸子里像燃着火焰。
“那我去隔壁睡吧。”
阮眉整个洗澡的过程中，终于下了这个决心，两人现在虽然关系很好，但过早的睡在一起，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于是她委委屈屈地决定去次卧睡，但又不愿意就这么走了，还是要走过来跟方稚水说一声的。
“你睡这里吧。”
方稚水拍了拍自己坐着的大床，眼睛很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阮眉整个人抖了一下，难以相信，方稚水居然是这么开放的人吗？
“可……可以吗？”
阮眉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嗓音颤抖，双腿却不自觉的朝大床走了过去。
方稚水指了指柔软大床另一侧：
“这张床睡着非常舒服，你需要好好休息，就在这里吧。”
阮眉只好坐了下来，刚好坐在丝绸睡衣的方稚水身边。
阮眉浑身燥热，感觉到自己刚洗过澡，那股草莓味不断往外冒。
方稚水鼻子皱了皱，应该也是闻到了，却只露出一点微末笑意，并不多说话，自己翻身上了床，躺在左边，眼睛微阖。
阮眉犹豫道：
“那个……我没有睡衣……”
方稚水轻声说：
“在衣柜里。”
阮眉拉开衣柜，果然看见方稚水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睡衣，是一件十分可爱的草莓小短裙。
阮眉拿着那件小短裙，经历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就站起来悄咪咪的往门外走，想在外面换了再进来。
忽听方稚水说话：
“你去哪？”
阮眉：
“我去换衣服……”
方稚水语气郑重：
“我不会看的，就在这里换吧。”
阮眉：
“……”
她还是一鼓作气跑了出去，在卫生间里脱了浴袍，换上小裙子，把衣服尽量往上拉，盖住自己更多的皮肤，在镜子里仔细看了半天，顺便又刷了一遍牙，漱了一次口。
这才回到主卧，关上卧室门，躺倒在方稚水另一侧。
方稚水呼吸很平缓，阮眉这边刚好有床头灯，就问：
“要把大灯关了，开这个灯吧？”
方稚水一抬手，“啪”一下，按住开关，关掉了卧室的大灯。
整间屋子一下陷入黑暗，阮眉心脏也跟着砰砰狂跳，总觉得……或许会发生点什么。
她正这么想着，就感觉到身旁传来异样的热度。
被子也窸窸窣窣的响动，是有人慢慢朝自己凑过来。
阮眉不敢动弹，更不敢去开床头灯，她并不抗拒，只是心里还是闪过那个黑影女人的背影……
方稚水的气息已经来到阮眉身侧几厘米的地方，呼吸声很轻微，但又带着极强的存在感。
黑暗的房间里，月光照在天花板上，像一汪银色的池水，慢慢晃荡。
阮眉心情极为复杂，视线也盯着天花板，连转都不敢转。
她听见身边，方稚水声音低哑的在说话：
“还记不记得……你欠我一个东西。”
这个话题，阮眉现在根本想不到答案，也不知道对方在这种时候，提起这种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记得了……”
“你还欠我一个吻哦。”
方稚水声音终于带了笑意，直到这时阮眉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这女人似乎又在套路自己了！
“真的吗？”
阮眉也在使劲想，很快想起来，是真有这么一回事。
当初方稚水壁咚自己之后，两人谈这件事的时候，方稚水又提出要有最后一次机会，还非要说什么闺蜜之间随便亲一下没有问题……
没问题个鬼呀！阮眉哪怕再迟钝，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一个顶级A，一个顶级O，要是亲上了……肯定就不和谐了啊！
她直接往旁边一滚，打算坐起身来：
“这里不太舒服，我去次卧睡了，再见晚安！”
阮眉正要卷铺盖逃跑，却没跑得及，被方稚水一把抓住了胳膊。
等再反应过来时，阮眉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平在床上，而方稚水高高跪在床上，双手双腿把自己夹在中间，居高临下望着自己！
“不要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方稚水明明说话语气很正常，但说到后来，语调尾音就带上一丝缠绵，眼神里也全都是甜蜜的温柔。
阮眉看着对方眼睛，都有点看呆了，这么漂亮的眼睛，还这么温柔这么深情……这谁顶得住啊！
她在顶不住之前，强行推动理智，拧过脸去不看对方眼睛：
“我，我真的……改天再还……吧……”
方稚水却并不理睬她，俯下身来，吻住了阮眉的脸颊。
这个吻，和之前那个壁咚后的吻，又有所不同。
这个吻私密，柔软，带着占有欲，又带着珍惜和试探。
方稚水吻在阮眉脸颊上，停留了很长一段时间，长的让阮眉都开始恍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直到最后，方稚水离开自己时，她还迷迷糊糊，感觉十分茫然。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就是一个脸颊吻吗，为什么能让人像宿醉一般恍惚沉迷？
一定是今晚的月亮太明亮，风声太喧嚣……心跳声太过鼓噪。
阮眉眼看着方稚水离开自己，躺倒在另一侧，吊在嗓子眼儿的心脏终于落了下去。
方稚水说是讨债，还真的就只是讨债啊……说好的让她再亲一次脸颊，果然就是只亲脸颊，规规矩矩。
阮眉一边庆幸一边失落，现在终于又想起自己才是 A，这会儿按道理应该A上去才对，O不好好亲，那自己肯定要好好亲。
但是……
阮眉并不A，她可弱了！弱的不敢动弹！
“还了，很香。”
方稚水在另一侧，像是在发表感言一样，带着笑意说了这么一句。
阮眉真的是无话可说，心里像被人用好几支羽毛不断乱拂，各种滋味争相涌出，又痒又毛毛的，身上的鸡皮疙瘩也在不断往外冒。
“谢谢，你，你也不错，很香啊。”
阮眉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除了自己浓厚的草莓味之外，还有方稚水的柠檬味，和一种略有熟悉、但实在太淡了，淡到难以形容的清香味。
这清香味到底是什么？阮眉也很想知道，干脆开口问了：
“你身上除了柠檬香，怎么还有一点其他的味道啊？怪好闻的。”
方稚水眼神一闪，好在阮眉这个角度看不见她脸，只觉得对方语气似乎变了一点，变得更为稳重：
“可能是沐浴露。”
阮眉“哦”一声，她心里还是乱糟糟的，这会儿也没什么心思去纠结这个问题，还在激动今晚两人要同床共枕了……
身旁却忽然传来床铺的嘎吱声，方稚水翻身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像只猫一般无声无息，走到了床另一边来。
阮眉抬头望着方稚水，眼神迷茫：
“嗯？你要干嘛，卫生间吗？”
黑暗中，有一丝月色落在方稚水脸颊边上，衬的人像月色下的精灵，皮肤银白，眼神灼亮。
她说：
“我去次卧睡。”
阮眉心里一惊，眼睛都瞪圆了：
“为什么啊？不是说好的……等等，所以你一开始就没答应哦？”
本来嘛，方稚水只是让阮眉住在主卧，一直就没说她自己也要住一起，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怎么回事嘛，亲都亲过了，现在翻脸不认人要出去睡了……
阮眉皱了皱眉头，干脆往床上一躺，双手双腿伸开，摆出一个大字形：
“那你去吧，刚好我一个人睡这么大的床，还挺舒服的。”
方稚水笑声轻轻扬起来，悦耳动听，随着月光融入阮眉心底里，又把那一点点怨愤给抵消了。
阮眉转过头去，把自己埋在枕头里，啥也不想的闭上眼：
“行了，明天见。”
方稚水却又忽然凑近，温热的气息散落在阮眉脸颊两边，撒在耳朵上，阮眉耳朵立刻红了。
“我也不想走，但是……怕出事。”
话音落下，方稚水的唇瓣，就轻轻落在阮眉红透的耳朵上。
耳垂灼热，方稚水嘴唇都显得有些凉，阮眉不知所措，眼睛圆睁，却一动也不敢动，任由对方蜻蜓点水一般，吻过自己的耳朵，鼻尖又黏糊的蹭到脸颊上来。
好一会儿，方稚水站起身，走出房门，顺带把门关上。
阮眉这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没有在呼吸，差点把自己憋晕过去。
她深呼吸了好几口气，贪婪的嗅闻着方稚水的柠檬气息，整个心里是满胀的、忐忑的清甜。
方稚水对自己……或许和自己对她，是类似的情感呢……
光是这样一个念头，就足以让阮眉抱着对方睡过的枕头，甜甜蜜蜜进入美梦了。

第49章
方稚水走出主卧后，直接走进了卫生间，关紧了卫生间的门。
她身体里，有一种热烈的东西在涌动。
就像当初在鸿福商场的角落里一样，那股热流沿着她的心脏部位，流淌到四肢每一个细枝末节，不断回流，不断激荡，波澜壮阔，汹涌澎湃。
方稚水靠在了卫生间门上，半闭着眼睛，伸出手，慢慢抚摸自己的心口。
她这颗心脏，是为了那甜蜜的草莓味而发狂的。
只是简单的一个接触，只是唇瓣贴在脸颊上……方稚水就按捺不住，有了即将发情的迹象。
即使这离她平常的发情期还有好几天。
阮眉是曾经标记过她的A信息素，本来方稚水就天然对她的味道有依恋，今晚更是……积累了一整个白天，极度甜蜜，从身体到心灵，她都难以自控。
方稚水并不是不想跟阮眉睡在一张床上过一夜，但是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很难撑得过去，恐怕早早就会发情吧……
到那个时候，她自然可以让阮眉再度标记自己，可，如果这样做，会不会让阮眉觉得内疚？阮眉会不会因此，反而对自己产生不好的印象？两人的关系又会不会就此有了裂痕呢？
方稚水拿不准，她更不敢赌。
她仰着脖子靠在卫生间门上，一手抓着墙角的管道，一手放在自己身上。
过了很久，窗外星月摇晃，树叶阑珊作响，方稚水睁开了紧闭的眼，额角全是汗珠。
她平静了一会儿，眼神冷却下来，站起身拉开卫生间的一个暗柜，从里面找出堆积了好多套的抑制剂。
她拿起一瓶抑制剂，用针管吸入里面的液体，熟练扎进自己后颈，仿佛感觉不到疼一般。
其实抑制剂也有口服类的，效果并不差，但方稚水还是选择用这种注射类。
每一次注射的疼痛，就像一次蜕皮，她要借助这个疼痛，与自己一遍又一遍的对抗，和解。
这是她一个人孤独的修行。
……
清早，蝉鸣和鸟叫声叫醒了阮眉。
阮眉从床上坐起来，想了想才记起，这里是方稚水租的房子。
她迅速跳下床，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草莓裙子，又拉开衣柜随便披了件外套，走出主卧房门。
方稚水已经在小厨房里了，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大概是在做早餐。
阮眉眼睛马上弯了起来，都不用亲眼看到方稚水做饭的样子，她就觉得心里一阵暖流涌起。
实在是，太可爱了！还会早起做早饭，怎么会有这么好这么乖的人啊！
然而紧接着，阮眉就闻见一股糊味儿。
来到厨房里，看着小锅中那一坨黑乎乎的不明物体，阮眉声音颤抖的问：
“你……你在做什么？”
方稚水也是焦头烂额，看到锅里的东西已经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做，直接把锅扔在了灶上，自己往后退了半米远。
她眼神惊恐的看着阮眉：
“我就是煎个鸡蛋啊，也就一分钟没看，怎么会变成这样？”
阮眉上去把火关了，一声叹息：
“你煎鸡蛋不放油，还放最大火，这怎么可能不糊……好了好了，你出去吧，在这里你就是个安全隐患。”
阮眉动作娴熟的把小锅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再把小锅放进水槽里，方稚水马上自告奋勇过去洗锅。
阮眉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的做了一顿简易早餐，西红柿蛋汤，葱花饼，凉拌白菜丝，口蘑煎培根。
摆到桌上，方稚水眼睛睁大：
“你做饭做的好轻松，我就完全不行。”
阮眉端上最后一碗蛋汤，蛋汤上撒了葱花，绿色葱花，红色的西红柿，金黄的鸡蛋，一碗汤里颜色十分丰富，看着就令人愉悦。
葱花饼是快手薄饼，尝起来酥脆又软糯，口感神奇，香气从口腔窜进食道。
阮眉笑着说：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嘛。我们赶紧吃完，要去上学了。”
这两天过得跟世外桃源一样，因为刚好碰上一个周末，现在已经是周一了，两人请过假，张凡非常体谅她们，今天早上只需要在第一节 主课之前去教室就行，才有时间吃早餐。
方稚水边吃边说：
“真是舍不得。”
阮眉拿着葱花饼笑了：
“有什么舍不得的？”
方稚水抬眼看着阮眉：
“舍不得让你回你家去住。”
阮眉脸颊又微微发热，故作镇定的低头喝汤：
“我回我家才正常啊。”
方稚水轻笑一声：
“说的也是。”
阮眉忍不住又道：
“但是……如果你答应的话，以后周末我可以到这里来玩……”
方稚水马上伸手抓住阮眉的手：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不能反悔！”
阮眉被这么激烈的动作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自己反手抓住方稚水的手：
“嗯！”
两人隔着餐桌相视一笑，心里都又暖又甜。
来到学校，阮眉刚把书包放下，楚万霁就回头跟她说话，语气满是担忧：
“阮眉，你真的没事吗？我听说你受伤了？”
“怎么大家都知道了吗……我没事的，就手上有一些伤，现在已经快好了。”
“早都知道了，学校论坛都传遍了，听说那个允时清从医院逃了，今天一来学校就被班主任叫走了，不知道学校会怎么处理。你真没事吗？”
“真没事放心吧！”
阮眉拍拍楚万霁肩膀，十分豪爽的说着，还对旁边关心看过来的同学都露出微笑。
楚万霁欲言又止，后来还是自己就是O的李修，亲身问阮眉：
“你……真没标记那个O？”
阮眉坦然点头。
李修神色复杂，打开手机论坛给阮眉看。
【我就说她是假的！她都被那样的优秀O诱惑了，居然连初级标记都没有做？就是假的假的假的，假装顶级A！】
这帖子标题十分吸睛，阮眉点开底下评论，发现有一半人在骂，但还有一半人赞同楼主观点，吵得不可开交，已经吵了好多页出去。
阮眉大略看了看，脸色板起来：
“一定是学校给你们作业还不够多，我今天就去给校长提议。”
李修手一抖把手机收了，总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天怒人怨的事情……他大着胆子问：
“我相信你的身份，但是……你竟然真的忍住了吗？靠什么忍住的啊？”
阮眉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方稚水那一边。
方稚水再认真看书，侧脸线条流畅，脸上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靠心里有喜欢的人呗。阮眉这样想着，嘴上却说：
“当然是靠意志力，我们这些祖国的花朵，连这点钢铁般的意志都没有，以后怎么接社会主义的班啊！李修，别想着八卦了，努力学习建设国家吧！”
李修瞪大眼睛，肃然起敬，果然去看书了。
阮眉扁了扁嘴，她其实并不在意学校里的人到底怎么看她，学习要紧。
本来快期末考试是不开早会的，但今天周一早上，却破天荒的开了一次早会。
校长在早会上公布了对允时清的处理手段：记大过一次，留校察看处分！
这是除了直接开除之外最狠的惩罚了，阮眉抬头朝主席台上的允时清看去，总觉得被人利用的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阮眉又朝顾彦霖那边去看，却发现顾彦霖也正盯着自己在看。
两个人都是站在自己班级里，隔了很多人，阮眉个子比较矮站在前面，是回头在看，刚好撞上顾彦霖阴森狠厉的眼神。
阮眉一点也不怕，她微微抬起下巴，对顾彦霖露出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她早就告诉过顾彦霖，不要把自己当傻子，可惜对方明显没有听进去，还用这种方法，牵连无辜的人对付自己。
这种垃圾的手段，注定失败！
阮眉和顾彦霖眼神对峙，两边一个阳光又嚣张，一个阴狠而霸道，空气中都仿佛有电流声响起。
不少同学都发现这两人的视线了，来回的看，窃窃私语的讨论。
这种时候，谁先移开目光，就等于是谁在认输，阮眉当然不可能移开视线，她站在胜利者的位置，眼神里充满嘲讽，就是在朝对方施压。
两个人都各自散发出了信息素，中间大概隔了好几十个普通学生，全都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其中更有几个A，头都快埋到地上去了。
明明是露天的操场里，空气那么开阔，阮眉都隐约闻到了顾彦霖的那股雪松味，自己的草莓味也越来越浓厚。
阮眉能感觉到自己的A天赋，在冷库事件之后反而加强了，现在几乎可以盖过顾彦霖的威压，让顾彦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周围却有好几个O开始说话：
“这草莓味……是谁的啊？”
“哪个O啊……味道这么重，都快跟顾彦霖的味道差不多了……”
“这是打算趁机勾引两位顶级A吗？我不同意！”
“等一下，有没有人发现，顾彦霖的信息素是雪松味道，可是阮眉的……究竟是什么味呢？”
“现在两个人明显在对峙啊，这草莓味这么浓……我突然有了大胆的想法。”
“不会吧，全校O为之疯狂的柔软美女顶级A阮眉，信息素是草莓味的？！”
恰好这时，校长在台上宣布散会，阮眉被方稚水拍了下肩膀，回过神来，信息素发散慢慢停下。
顾彦霖冷笑一声，走到两人面前，对着阮眉，斜着勾起嘴角：
“草莓味？果然跟你一样没用。”
阮眉既然把信息素散发出来，就是已经做好了全效掉马的准备，她现在看着顾彦霖自以为是的样子，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压下想给对方一拳的冲动。
毕竟刚开过早会，校长在会上严厉强调了不许违背校纪校规，阮眉总不好现在就打校长的脸吧。
她瞪着对方，双手握成拳头：
“总是拉别人来对付我，算怎么回事？有本事我们在期末考上决一胜负啊！”
顾彦霖呵呵一笑：
“幼稚。不过，无论什么，你都比不过我。”
阮眉得到这句话就满意了，顺手拉住从旁边走过的一个同学，跟他大声说：
“听见没有，顾彦霖和我打赌了，说期末考试我一定比不过他，要是我比过了，他就要在全校面前承认自己不如我！赶紧把这个消息传播出去！”
那同学眼睛圆瞪，抖如筛糠，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阮眉一松手，他就飞速逃窜走了。
顾彦霖：
“……？”
阮眉眉梢一挑，笑容灿烂：
“怎么样，敢不敢赌这一场？”
顾彦霖：
“……行，到时候，我要让你在全校面前哭给我看。”
阮眉：
“是你哭给我看，现在回去对着镜子练习哭戏还来得及，略略略！”
顾彦霖实在看不下去了，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偷笑的方稚水，保持着高冷的神情离开。
等人走了，阮眉赶紧转身问方稚水：
“怎么样啊，我刚才的表现不怂吧？”
方稚水自己都笑得不行，伸手摸摸阮眉的脑袋：
“一点都不怂，像只炸毛的小仓鼠，好可爱。”
阮眉：
“……”
这一听就很怂的样子呢，不过算了，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接下来，全校第一，她来了！

第50章
【惊爆！宇宙最甜顶级A阮眉，信息素居然是草莓味的！真是人味合一啊！】
【楼主笑死我了，草莓就草莓吧，反正阮眉平时也很甜了，信息素当然也会很甜。】
【等等！问题重点不是这个，重点难道不是，一个顶级A怎么会是那么O的信息素啊！阮眉这个家伙，她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嘤嘤嘤，知道阮眉是顶级A以后，我已经脑补了无数种信息素气味，一个比一个铁血、强大、充满诱惑……万万没想到居然是草莓味！】
【纯路人非A非O普通B，在此想问一句，你们不是说水果味的一般都是O吗？尤其是带甜味的水果，肯定是O没跑了，那为什么阮眉居然是个顶级A？】
【我无话可说，只能说阮眉这女人太神奇了，她颠覆了我以前对顶级A的全部认知。】
【会不会大家对顶级A都有点刻板印象了？也许顶级A也可以又软又哭包，信息素也能又甜又香，毕竟现在是个提倡多样化的时代，开放包容嘛，肯定什么样的人都有。】
【这样的话……那会不会有一天，出现一个铁血顶级Omega啊？】
【想象不出来，难道是像方稚水那种的O吗？噫，绝不可能好吧！】
【方稚水什么时候被迫当O了，当心方家那位来揍你们，敢把人家未来继承人说成O。】
学校论坛上，即便是期末考试前夕，也有好几个帖子讨论起了阮眉的信息素问题。
如今阮眉是顶级A的事情，早已深入人心，她也通过好几次遭遇战，树立了自己非常能打的大众印象，因此大家倒不像阮眉很早以前担心的那样，会嘲笑她的草莓味信息素，多是表示震惊。
也有不少人表示：草莓味怎么了，是我们眉眉宝贝就行，我依然可以！
阮眉知道自己在学校里有粉丝团，就像“顾彦霖后援会”那样，但她也没想到，这些粉丝们竟然不觉得草莓味是个缺点，居然纷纷开始用各种方式，把草莓味信息素弄成了潮流。
没过几天，阮眉在班级里，就能闻到好几种草莓气息，她循着味道来源去看，都是以前跟自己写过情书的同班同学，也算是忠贞不渝的粉丝们。
还有人握着小拳头跑到阮眉面前，小心翼翼又满怀希望地问：
“阮眉同学，能不能请你再散发一点信息素啊？我想闻一下，然后去选同款香水用！”
阮眉：
“……”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正尴尬的尬笑，就被方稚水拎着脖子搂走了。
方稚水神色带着不爽：
“那人，不知道这样侵犯隐私吗。”
阮眉对信息素这种事情没什么概念，但既然方稚水这么介意，她当然不会再给别人散发信息素。
她也不想让学校到处充满草莓味香水啊，太怪了吧！不知道的人以为这里不是学校，是草莓超市呢！
再过两天就是期末考试，学校给大家放了两天假，让在家休整，这也是为了提前适应高考的节奏，高考之前都会放两天假，调整状态。
这两天时间，阮眉都是自己在家看书写作业，方稚水并没有过来，也几乎没怎么联系。
阮眉从方稚水发过来的寥寥数语中感受到了，方家对顾家的战争，现在正处于关键阶段，两家正在争夺一个十分重要的新商业战场，拉锯战之下，方稚水作为内定继承人，会被方郡芝带去公司锻炼。
方稚水不会把这些事情的细节告诉阮眉，但会跟阮眉稍微讲一讲大概面貌，阮眉也理解的非常迅速，有许多部分都是她自己推断出来的。
连蒙带猜，阮眉也能想到，顾家现在日子不好过，她想起这事儿就开心的不得了，复习效率都能增加好多倍。
两天很快过去，期末考试早上，阮眉和方稚水在1号考场门外相见。
两人热烈的聊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阮眉恨不得抱着方稚水的胳膊，把这两天以来没说的话全都说完。
方稚水只是微笑着听她讲话，时不时点点头，眼神极度温柔。
一个考场里有很多学生在候考，这里也有不少学生，手上拿著书本，眼睛却不断瞟着那一边，忍不住嗑糖嗑到发昏。
“这不就是正主按头嗑糖吗！”
“她俩实在是太甜了吧……我以前听人说我还不信……现在真想回到以前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是真的是真的是真的！呜呜呜！我现在就去搬民政局！”
两人聊得正开心时，两边的窃窃私语忽然全部停止，有阴影投在阮眉的书本上。
阮眉抬头看，是顾彦霖。
顾彦霖居高临下，他足足有1米85那么高，站在1米6左右的阮眉面前，极具压迫力，低头的视线刀子一般锋利。
但是他的气色不太好，看上去就像很多天没有休息一样，黑眼圈明显。
方稚水就在旁边，但他并不注意方稚水，一心盯着阮眉在看。
阮眉轻轻挑眉，语调轻松：
“怎样？有事吗？”
顾彦霖沉默半晌，忽然冷笑，转头对着方稚水说话：
“我会把她弄走，你，只能属于我。”
这话一出，本就鸦雀无声的一众同学，全都惊呆了。
说完话，顾彦霖转身就走，背影潇洒，翩翩如风。
阮眉陡然一股热血冲上脑顶，她往前一扑，对准顾彦霖的后心，一拳就锤了上去。
全场哗然！
两个顶级A，在考试开始前斗殴了啊啊啊！要出人命了啊啊啊！
顾彦霖头也不回，像脑袋后头长了眼睛一样，伸手从侧面绕到后面，用手掌抓住了阮眉的拳头。
阮眉手上无法使力，气的抬腿就要踢人，却被熟悉的双臂拦腰抱住。
“眉眉，别冲动，考试了！”
方稚水凑近阮眉的耳朵，把人半拖半抱的带离现场。
顾彦霖意味不明的一笑：
“你们两个……倒还真是感情深厚。”
他这句话，又让不少刚才还在惊讶的人陷入深思。
阮眉涨红着脸，被方稚水圈在怀里，隔空骂道：
“你懂个屁！你根本就不懂什么是感情！说什么要把我弄走，我看你就是想把阿水绑架回去，你这是扭曲的爱！”
顾彦霖却稀奇的挑眉：
“谁说我爱她了？我只是需要她。”
阮眉还要再说话，方稚水情急之下捂住了她的嘴，同时回头对顾彦霖警告的说：
“闭嘴！”
顾彦霖呵呵冷笑，正好这时监考老师来了，张罗着大家拿好准考证，排队进考场。
阮眉和方稚水，还正好按成绩，排在顾彦霖身后，座位也在同一列。
阮眉快被恶心死了，根本不想抬头看，她气的正在掰橡皮，方稚水回过头：
“他是想打扰你，让你无法静下心来考试，不要中圈套。”
阮眉慢慢冷静下来，抬头看着方稚水，郑重的点点头。
好在接下来的考试过程，顾彦霖没再出什么幺蛾子，阮眉顺利发挥。
两天的考试时间匆匆过去，结束之后又是三天休假，这三天，整个学校论坛跟炸了一样。
所有学生都在疯狂猜测，顾彦霖在1号考场前面当着所有人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的意思是不是，虽然不爱方稚水，但方稚水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所以他必须把方稚水弄到手？】
【但是方稚水有什么东西，是顾彦霖还没有的呢？他俩还撞型号了呀，都是顶级A啊！】
【太复杂了，不过不管顾彦霖说的什么意思，他有句话我是听懂了的，必须要把阮眉从方稚水身边弄走！他还亲自认证了阮眉和方稚水感情深厚，水眉cp实锤！我磕爆！】
【先别说这些，我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方稚水会不会是个O啊？】
【卧槽。】
【楼上上你还真敢想，这怎么可能？哪怕你明天告诉我地球是平的，也比方稚水是O有可能得多。】
学校论坛上，基本没人会相信方稚水是O，这不是开玩笑吗，方稚水明摆着顶级A啊，学生们不知道，难道她妈还能不知道吗？
方郡芝重A轻O，整个商界都知道，自己的内定继承人如果是O，她难道看不出来？
人家现在还带着孩子到处学习，结交名流，准备继承公司，这就是方稚水是A的最佳证据。
又是三天过后，学校发期末成绩通知书了。
这一次，阮眉真的如愿以偿，登上了年级第一的宝座，和方稚水并列第一名，同时是年级组数学第一。
顾彦霖，两分之差，屈居第二。
全校惊叹！
甚至有不怕死的人，在论坛里发嘲笑帖：
【阮眉打赌赢了，顾彦霖什么时候当众承认自己不如人家啊？】
然后这个发帖人就被“顾彦霖后援会”的粉丝们喷成了狗。
学校匆匆举办了一场期末结业典礼，阮眉、方稚水得以站在顾彦霖前面接受表彰。
下台后，阮眉在无人处拦住了顾彦霖：
“愿赌服输，你该在全校面前承认错误了。”
顾彦霖脸色阴沉，看看周围聚拢过来看热闹的学生，猛地咆哮起来：
“给我滚开！”
好多学生吓得转身就要跑，阮眉却笑道：
“以前你欺负过那么多人，现在我就要帮他们讨回公道，我要你对我，对所有你欺负过、侮辱过的人道歉！”
顾彦霖欺负、侮辱过不少人，这确实是事实，许多学生都有过经历，但都不敢报复，谁敢报复顾彦霖啊？怕不是嫌命长。
但现在，阮眉居然提起了这茬，好多人逃跑的脚步就慢下来了，渐渐聚拢到了阮眉这一边。
顾彦霖冷笑，丝毫不怕：
“我欺负谁了？你倒是说出来。”
阮眉说：
“上周五，放学时候你不值日，把打扫工具随便扔给一个爱慕你的女同学，让她替你扫地，而你甚至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
人群中，有个女生不由惊呼一声：
“啊！是我吗……”
阮眉看了她一眼：
“顾彦霖，请你向这位同学道歉，记住她的名字。”
顾彦霖转头看看那个女生，嗤笑：
“幼稚，那不是你自愿的吗？”
那个女生鼓起勇气，结结巴巴的：
“不，我跟你说我也有事，你不听，还踹了我一脚！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顾彦霖皱起眉头，撇了撇嘴。
阮眉接着说：
“七月中旬，你的英语作业没有完成，强迫课代表替你写一份，你身边的人还嘲笑课代表，课代表在你面前哭了，你却和身边人一起嘲笑她。”
那个英语课代表没在场，她同桌却在这里，听到这话立刻举手：
“对没错！我同桌当时哭得好伤心，他……他还说什么，女人就是爱哭鬼，烦人之类的。”
顾彦霖咬紧了嘴唇。
围观者都在窃窃私语。
阮眉望着顾彦霖：
“道歉吗？我还可以说出更多，我不仅在这里说，还会在论坛上说，在学校大字.报张贴，除非你现在道歉。”
她态度不卑不亢，却很逼人，双眼如火焰般明亮。
顾彦霖想要转身离开，身后却有不少学生，默契的组成人墙，把他挡住。
顾彦霖咬紧了牙，恨意从他双眸中迸发，狠狠瞪着阮眉。
阮眉身后，方稚水静静看着这一切，嘴角甚至带着微笑，她把手放在阮眉肩膀上。
阮眉双眼愈发明亮，她这次并没有散发信息素，却依然在顾彦霖强大的攻势下毫不动摇。
所有人僵持在一起，过了不知多久，顾彦霖终于说出：
“对不起。”
阮眉再度逼问：
“这是对谁说的？除了我之外，你还应该对其他人道歉。”
顾彦霖缓缓转身，面对给自己值日的那女孩：
“对不起。”
那个女孩爆发出一声情绪复杂的哭泣。
顾彦霖又对那英语课代表的同桌说：
“对不起。”
同桌面色严肃，举着手机早就录下了这一切。
其余人再不敢说话，但有不少人心里都觉得一阵爽快。
顾彦霖，在学校作威作福已经很久，他把自己当作凌驾于所有学生的特殊存在，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是神，其他人都是蚂蚁。
偶尔为了自己方便，他随意践踏几个蚂蚁，没人敢反对，甚至没人在意。
可谁知道……阮眉，这个同样是顶级A，同样拥有凌驾其他人之上体质的人，居然在替蚂蚁们讨公道，还成功了。
阮眉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请你以后，不要欺负别人，大家都是平等的个体。也别老想着弄走我，我绝不会离开阿水，永远不会！”
阮眉不管顾彦霖脸色如何，抬手抓住方稚水的手，凑上去抱住方稚水。
“我也不会让任何人带走你……”
她在方稚水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

第51章
阮眉当天的表现，在整个学校舆论圈里都掀起了巨大的波澜，甚至因为是暑假期间，刚好有那么一两家媒体过来采访学生放暑假的感想之类，也就把这件事情传播了出去。
整个事件通过媒体们的添油加醋，迅速通过各种社交软件传播，引发了全社会对于校园霸凌的反思。
A们对普通学生的欺凌非常严重，在许多地区甚至已经成了习惯，连校长老师都没法管。因为身体素质和常人不同，A们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这种情况下很容易把别人不当回事，有意或无意的给普通B留下阴影。
这种事情，所有人都经历过也见识过，但很少有人会对抗，因为这其实是一种隐性的社会思潮，大家只会跟着走下去，很少从整体上反思这件事背后的本质：A总是比其他人享有更多的社会特权。
表面平等，实际上早就通过身体分了阶级，这才是世界的真相，可对于许多年轻人来说，这真相是很难接受的。
所有人都没想到，开始让大家关注这件事情的□□，竟然来自两个顶级A的争执。
顶级A阮眉，居然有这样平等的思想，她不把自己当做顶级A群体的一员，反而把自己当做普通人中的一员，替普通人讨公道，整件事情除了令人惊讶，也让不少人醍醐灌顶。
当时有不少同学拍了视频，这些视频后来都被有关媒体整理放到了网上，大家看视频看的都很唏嘘。
“她这话说的真的很对，高中时候我也被我们班的A，大冬天的按住脑袋塞到水龙头底下冲头，结果感冒了两星期，那时候我想报仇，大家都劝我算了，我想跟班主任告发，班主任却不理我，说什么A都比较冲动，让我原谅他……导致现在我都工作了，还是绕着A走，生怕他们什么时候就冲动到我这了。”
“真没想到竟然是一个顶级A，会跟另一个顶级A说这种话，果然顶级A都是独狼，但这么明理的顶A，我还是比较少见。”
“说真的我就是一个普通A，听了她的话我一反思，发现我以前上学时候，好像也欺负过别人……打电话道歉去了！”
“该说不愧是顶级A吗，总感觉她悲天悯人，小小年纪就有一颗干净的心脏啊。”
“不管你们怎么说，我是被这个小姑娘的颜值吸引过来的，实在太好看了好吗？可惜了，我要是早生10年，一定去追她！”
“啧啧啧真的耶，所有顶级A都这么好看的吗，求求小姑娘原地选秀出道吧！你的眼睛太美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阮眉忽然就成了招普通网友喜欢的小网红，就连很多知名的A网红，也公开支持阮眉，力挺她见义勇为。
相对应的，顾彦霖完全就成了反派典型，全网唾骂，汹涌的讨伐浪潮都涌到了顾家集团的官微下面。
顾家官微不知所措，由于这事跟顾家大公子有关，他们不敢擅自做主，只能跑去请教董事长。
顾董事长，顾霆风，是顾彦霖的爸爸。
他老来得子，现在已经接近退休年龄，才有了顾彦霖这么一个儿子，如今正在培养儿子接班自己的集团，怎么能够忍受集团未来接班人在网上被万人唾骂呢？
傲慢的顶级A顾霆风，同样不分青红皂白，动用国家的资源人脉，开始删帖公关。
可惜，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况且盯着这些东西的不仅仅是顾家，更有方家的方郡芝。
方郡芝正盯着顾家穷追猛打，这节骨眼，自己那个顶级A私生子阮眉，就给自己送上了这么好的弹药！这一定是上天安排！
顾家删帖公关，方家就拼命买热搜、造话题、推舆论，两边又新增了一个舆论战场，打的不可开交，也很快把市一中阮眉、顾彦霖这两个名字闹得几乎全网皆知。
阮眉根本没时间关注这件事，她打算收拾行李去夏令营了。
这种为了竞赛举办的夏令营，基本上去了就是全天候的做题学习，突击补课，不过由于有名师助阵，各学校的尖子生还都是很热衷的。
暑假后的第六天，阮眉坐车来到夏令营所在的城郊，见到了夏令营的几位名师，开始了暗无天日的突击学习。
一天从早到晚大概要上8节课，全部都是数学，下面坐的基本都是高二学生，基础不错，老师都是直接讲提高题目的，阮眉还有些跟不上，必须晚上回去自己翻高二的书去学习。
夏令营结束时，就会举办数学竞赛，到时候她成绩好的话，会得到高考加分，现在只需要努力这么一个月，效果立竿见影，阮眉并不觉得辛苦，只恨不能多刷几套题。
阮眉在夏令营里封闭式学习的时候，顾彦霖的成人礼如约到来。
提前半个月，顾彦霖就大肆发送请柬。
顾彦霖所谓的成人礼，是指他生日的前一天在家举办的大型晚宴，偏商务形式，会邀请各界名流，相当于提前认识顾家以后的合作伙伴。
另有一份请柬，被送到了方稚水的案头，不是通过方家的仆人递送过来的，而是通过方稚水的邻居同学人肉携带进来。
顾彦霖在请柬上写：希望当天你能自己过来，如果不能，我会“请”你过来。
方稚水看完这份请柬，冷笑一声，直接把请柬送到了方郡芝书房桌上，等着方郡芝回来看见。
方郡芝看到这份请柬，直接把方稚水叫过来：
“顾彦霖为什么非要请你去？”
方稚水表情非常自然：
“他大概是哪里有点毛病，总觉得我是个顶级O，想要标记我。”
方郡芝眼神幽深，嘴角轻蔑的一笑，但眼底情绪却掩盖的很好：
“那你是吗？”
方稚水同样没有任何表情，眼眸甚至是同样的幽深：
“你是在骂我？”
母女对视很久，方郡芝神情极其复杂，眼底渐渐流露出凶戾的神色。
方稚水却淡然处之，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仿佛丝毫不怕被误解。
她的确在赌，就赌方郡芝现在不能失去自己，哪怕对方已经产生怀疑，也不能在此刻挑明去逼问。
如果方郡芝知道，方稚水真的是顶级O，那么方郡芝除了失去一个继承人之外，没有任何好处，方家甚至可能从此分崩离析。
可如果方郡芝坚决杜绝这个可能，那么现在方稚水还能继续当继承人，为如今和顾家的决战贡献力量。
方稚水就是在赌，方郡芝作为一个商人，会不会权衡利弊，会不会放置筹码。
过了许久，方郡芝脸上凶狠的神色消失，回归面无表情：
“顾彦霖这小子，真的是脑抽了，可能是被小人骗了，你是顶级O？哈哈哈，我从没听过这样笑话。”
嘴上说着笑话，甚至哈哈笑了两声，方郡芝脸上却毫无笑意，她摆摆手示意方稚水出去。
方稚水问了一句：
“你会处理顾彦霖吗？”
方郡芝却是摇头：
“这小子先不急，弄死他父亲要紧。”
方稚水漫不经心的提了一句：
“听说成人礼的时候，很危险啊。只需要在生日那一天，让顶级A得不到匹配的O信息素抚慰，就会发生很可怕的事情……”
方郡芝鹰隼般的目光看过来：
“你希望我处理顾彦霖？”
方稚水摇了摇头，轻轻的笑了下：
“不是我希望，是阮眉，她很不喜欢顾彦霖。她还说，要是没有顾彦霖这个坏榜样，大家也不会对豪门顶级A有那么多偏见。”
方稚水状似无意的说完这些，并没有等待回答，转身离开书房，回了自己房间。
她伸手捏住阮眉以前送给自己的木雕，看着上面略显粗糙的刻痕，慢慢握成拳头，把木雕包裹在其中。
顾彦霖成人礼的十天之前。
方家以舆论战为主要诱饵，趁着顾家分.身乏术的时候，吞并了顾家最强有力的集团中枢市场——华南地区的大半数合作商都倒向了方家，临阵倒戈，顾家损失惨重。
顾彦霖成人礼的五天之前。
方家势如破竹，动作极快，痛打落水狗一般，把顾家的两员大将挖到了自己这边，顾家董事会马上缺了两席，整个顾氏集团大楼通宵亮灯，员工人心惶惶。
顾彦霖成人礼的两天之前。
顾霆风由于连续通宵一周，突发急性脑血栓，被送入医院。顾家大势已去，方家趁势发布声明，接管了顾氏最有竞争力的一家分公司，到此，顾家只剩庞大的空架子还摇摇欲坠。
顾彦霖成人礼的一天之前。
顾家其他亲戚发出消息，声称取消成人礼，把顾彦霖软禁在了顾霆风的病床前。
墙倒众人推，方家稍微给一点蝇头小利，这些惯常被顾霆风压制着的牛鬼蛇神亲戚们，迅速就要出来分家产、做鸟兽散了。
顾霆风的病床前，顾彦霖眼看最后一个曾经关爱自己的叔叔冷笑着离开，身为顶级A的信息素发生暴走。
而此时恰好距离顾彦霖彻底成年，只剩一天。
顾彦霖信息素几乎弥漫了整座医院，无数O陷入迷幻，集体发情，而顾彦霖却不知怎么，被两个黑衣人拖到隔壁的单人病房里，只能在地上打滚。
信息素暴走的浪潮，在他身体里奔涌着，拍打着他的一切经脉骨骼，令他难以承受，大脑一直在疼。
疼到最后，顾彦霖只能用头去撞墙、撞门，“砰砰砰”的声音，极其可怕，但守在门前的黑衣人丝毫不为所动，因为他们是两个B，不会受信息素影响，最适合做守门之类的安保工作。
与此同时，方稚水在自家房里，和阮眉打着电话聊天。
“那边热不热啊？”
“还好，不热，我这里还有空调，比学校宿舍里要好些。对了，最近是不是快到那个姓顾的，成人礼了？”
“是的啊，我还收到请柬了呢，不过就在成人礼两天前，他们又说不办了，不知出了什么事。”
“这样啊……”
“嗯。等你回来哦。”
方稚水微笑的放下电话，直接起身去开门，看见门外方郡芝的脸，她有些意外：
“你在这里干什么，偷听我的电话？”
方郡芝缓缓的眨了眨眼睛，透出难以形容的威慑力：
“你多劝劝阮眉，叫她来我们家，告诉她，我会像对你一样对她好。”
方稚水低下头，掩盖了嘴角的冷笑：
“好啊。我也很想和阮眉……在一起。”
方郡芝转身离开，方稚水回到房间里，和阮眉发了消息：
顾彦霖已经被除掉，等你回来，我们去吃烧烤庆祝。

第52章
顾彦霖18岁生日过后第二天，他陷入了沉重的昏睡。
他做了一个极长极长的梦。
在梦中，他和方稚水，在樱花树下相遇，两人一见钟情，之后通过各种各样的交集，两人渐渐熟悉起来，成为朋友。
顾彦霖在学校里依然是呼风唤雨的超级偶像，那个讨厌的阮眉并没有分化，而是一直在给方稚水找麻烦，每次都会被顾彦霖解决掉，变相给两个人提供拉近关系的机会。
顾彦霖真正分化成顶级A之后，方稚水还没分化，但两人已经心心相印。
顾彦霖早就已经想好，等方稚水分化成O，他就把人抢到自己的顾家来。他从心底里知道，方稚水一定会分化成O，而不是方家所期待的A，因为方稚水和他之间，早就有冥冥中的链接感，这是命运的安排。
为了解决那个总是找麻烦的阮眉，顾彦霖对自己手下的人稍加暗示，手下就领会了他的意思，直接安排一辆车，撞死了那个非主流发型、野蛮又笨蛋的阮眉。
从此，方稚水和顾彦霖之间平缓的进行着恋爱，再无人来打扰。
一切随着顾彦霖的设想发展，顾彦霖成人礼时，咬了别的O，引起方稚水的嫉妒，两人感情出现危机，顾彦霖毫不犹豫抛弃了那个被自己咬过的O，坚持表示自己的心只属于方稚水一个。
后来，方稚水在高二下学期，终于迟缓的分化成了O，顾彦霖狂喜，就在方稚水第一次发情的时候，两人结合，终身标记。
顾彦霖如愿以偿的把方稚水带回顾家，两人度过一段甜蜜的时光，与此同时方家却不断搞事情。
顾彦霖在高三时，接过了顾霆风的一部分担子，父子联手对付方家，终于把方家逼到破产，方郡芝崩溃自杀。
结尾，顾彦霖和方稚水在豪华海岛上举办了婚礼，两人在无数宾客的祝福中，相视一笑。
顾彦霖梦醒了。
他觉得刚才梦里的那些，才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实，他脑海中其他的一些碎片，全都是假的。
“假的，假的！你们，给我开门，我要去找我爸！还有我老婆！”
顾彦霖扑到病房大门上，疯狂拍打。
他一定生活在梦里，只要打破这个梦，他就可以回到那个幸福的世界！
顾彦霖看到门后，有两个黑衣人，其中一个人打开房门，还没说话，顾彦霖就扑了上去……
在连续杀伤多个普通人、抓伤咬伤来治疗的主治医生和护士之后，顾彦霖被认定为危险的精神病患者，直接转到了医院精神科就诊，并且被秘密送入关押无数顶级A的国家精神病院特殊病房。
如无意外，顾彦霖这辈子就将在这里度过了，除非他能克服顶级A精神暴走所带来的大脑损伤，重新变回一个正常人。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网络上那些舆论战，早在好几天之前就销声匿迹，一切痕迹都被抹杀，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还记得阮眉、顾彦霖名字的网友，会在评论里追问后续，但没人知道后续究竟如何，只知道顾家已经准备破产清算，顾彦霖也从学校办理了退学，再不知所踪。
顾彦霖的名字终将被埋葬，顾霆风失去爱子，精神崩溃，只撑了两个月不到，就去世了。
顾家走的走，死的死，整个顾氏集团大厦倾颓，被无数眼红的人扑上来，夺走最后一丝利益，然后被整个世界忘记。
这一切发生在看似普通的炎夏，对许多普通人来讲，根本没有任何影响。每天都有企业在倒闭和崛起，这有什么奇怪的？
阮眉刷了两遍相关新闻，最终也只是一声叹息，心口多久以来萦绕的一个阴影，居然这么轻易就消失了。
阮眉自己其实有种无处着力的感觉，她对这件事，可以说是毫无贡献，一切都要仰仗她所痛恨的方家，所以她感觉有点古怪。
但是想了又想，现阶段只是个高中生的阮眉，真的想不出别的办法了，现在是这样一个结果，已经是超出预料的好了。
反正以后再也不会有所谓的原着男主，出来打扰自己的正常生活了……方稚水，也终于不用在经受男主，那让人心惊胆战的追求了。
她放下手机，继续刷题。
这些都是竞赛老师准备的特训题目，非常有难度，她做起来都很艰难，写完一道题用20分钟都有可能。
年轻柔软的少女咬着笔杆，长发在耳后扎成丸子头，清澈的眉眼，圆润的鼻头，饱满丰盈的嘴唇，让外人来看，绝对把她当成典型的O。
阮眉现在是坐在校园树荫下做题，努力思考中，她并没发现有人正在靠近自己，直到本子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起头看，秀美可爱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阿水！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方稚水，她身穿长裙，长发披肩，笑容温暖又沉静：
“我来看看你，想你了。”
阮眉马上收拾起自己的本子和试卷，仰头热情的说：
“那你过来多久了啊？现在也快到晚饭时间了，我带你去学校食堂吃晚饭！这里的食堂很好吃的！”
这种高中竞赛夏令营，都是在大学校园里举办的，相当于让高中生提前体会一下大学生的生活，阮眉非常喜欢这个学校里的食堂，物美价廉，种类丰富，之前就跟方稚水说过要带她去品尝的。
方稚水笑了，伸手帮阮眉整理好头发：
“走吧，我们边吃边聊。”
阮眉兴奋的不能自已，从小树林到食堂短短的一段路上，她忍不住不停的跟方稚水聊天。
说说自己做的卷子有多少难题，也说说跟自己一起住的几个室友，再说说那些或严厉或古怪的竞赛老师……
阮眉眼睛特别亮，说话时蹦蹦跳跳，仿佛看见方稚水，就让她瞬间小了好几岁，只想在方稚水面前玩闹。
大学也正在放暑假，学校里空空荡荡没有人烟，两个女孩并肩走在路上，挽着手亲热的聊天，一个一直低头含笑，另一个活泼热情，又蹦蹦跳跳，这画面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两人正走着，拐角忽然出现一个年轻女孩，一看到阮眉就眼睛发亮：
“阮眉同学，我找了你好久，一起吃晚饭吧！”
那女孩热情洋溢的走过来，待看见阮眉和方稚水挽在一起的手臂时，脸色瞬间变了。
她不友善的目光立刻投向方稚水：
“这位是谁？”
方稚水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头，还是阮眉不太好意思地介绍道：
“这位是我闺蜜，方稚水，过来看我的。”
那个女生马上露出轻松的笑容：
“哦，只是闺蜜啊，我还以为……那闺蜜同学，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我和阮眉都很喜欢这里的食堂，要好好招待你呢。”
方稚水还没来得及拒绝，就听见阮眉不悦说道：
“张丽丽，今天我闺蜜好不容易来一趟，我想跟她好好聊聊，你就不要去了吧。”
张丽丽脸色马上变得可怜又难过，很痛苦的样子：
“我们可是舍友哎……舍友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吗？再说了其他人都不理我，现在连你也不理我了，我好难过哦……”
方稚水：
“要是一个人不理你，那可能是那个人的问题，可要是所有人都不理你，或许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了。”
阮眉惊讶抬头，方稚水脸色不太好，她很少见到方稚水这个表情，甚至有些吓人。
“你！你胡说八道！”
张丽丽气坏了，眼睛圆睁，似乎想扑过来，却被身材高好多的方稚水吓住了，想了半天也只是威胁的挥了挥拳。
她又对阮眉说：
“阮眉，那明天我等你一起吃饭。”
阮眉无奈的道：
“明天再说吧。”
张丽丽终于离开，阮眉和方稚水继续往食堂走，半路方稚水就说：
“你说的那个很缠着你的室友，就是她对吧？一直跟你套近乎，想跟你一起吃饭。”
阮眉点点头：
“我一开始觉得舍友之间一起吃饭挺正常，但是现在我觉得，她好像有点过分，每顿饭只要找不见我，她能挖地三尺。”
方稚水若有所思：
“她……好像是个O吧？”
阮眉更加无奈：
“对啊，就因为她是整个夏令营里唯一的O，大家全都让着她，结果她做人做事有点奇葩……最后大家就都不跟她联系了。”
两人这时走进食堂，阮眉开始热情推荐地下一层的香辣小砂锅、牛肉米线、日式竹筒饭等等，两人点了一大堆，放在餐盘上摆满了一桌，边吃边聊。
方稚水看着阮眉大吃米线，笑容温暖：
“那不如，我每天陪你吃饭，帮你挡她。”
阮眉正吃着，忽然一愣，手上筷子有些颤抖，差点掉进碗里。
她抬头盯着方稚水看：
“你……这样不怕影响你创业之类的吗？”
方稚水每天陪自己吃饭的话，那不就跟家长来陪读差不多吗？阮眉光是想象一下，都觉得自己脸颊开始发红了，两人现在不过就是闺蜜关系，又不是谈恋爱……
再说了，就算是普通谈恋爱，一方也不会住到学校旁边，跟另一方一日三餐的吃饭吧？
阮眉越想越觉得羞涩。
却听方稚水笑意盈盈的说：
“不怕啊。因为我创业的指导老师，就在这所学校里，他一直想让我住在学校，我没答应而已。”
这么说的话……阮眉马上双眼放光：
“所以，你是要住在学校？”
方稚水吃了一口竹筒饭，动作非常优雅，明明是普通炒饭，她都能吃出米其林的感觉。
只见她咽下饭菜，微微一笑：
“不止哦。我还可以和老师说一声，让你跟我住在一个宿舍，只有我们俩。”
阮眉呆愣半晌，顿时，脸红成熟透的草莓。
也……也就是说，她要和方稚水成为室友了？

第53章
室友……是学生时代珍贵的一份回忆。
阮眉以前高中就是走读的，在大学才有舍友，但是从高中起，她就很羡慕住校学生之间的那种友情。
室友之间，总有很特殊的情谊，许多人一生中最好的朋友，就是从朝夕相处的室友发展而来。
不过如果是方稚水，来当自己室友的话……
只是想象一下，阮眉就开始脸红，她赶紧低头扒饭，掩饰自己过于激动的神色。
方稚水也不知是不是在看她，发出一声轻笑，好像觉得她这反应挺有意思。
阮眉用筷子夹了一块豆腐往嘴里放，结果不知怎么的，有半块豆腐直接戳到了嘴唇上面，呛得她咳嗽起来。
方稚水赶忙伸手帮忙，给她用纸巾擦掉嘴唇上方的辣油，动作细腻温柔。
方稚水修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从阮眉的唇瓣上滑过，又从人中位置转移到嘴角。
阮眉感觉自己整个上嘴唇的部位，都开始烧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辣油，还是因为方稚水的碰触。
她刚刚还在激烈跳动的心脏，随着方稚水手指缓慢擦过自己的唇，也慢慢平静下来，然后忍不住勾起唇角，笑了起来。
方稚水也在笑，眸光温柔如水：
“笑什么呢？”
阮眉压低声音说：
“我觉得，不知道为什么，在你面前，我就感觉自己好蠢哦，总是笨手笨脚的。”
阮眉自己也不想这样，可是经常就在方稚水面前出洋相，她自己都难以控制。
“是吗？我反而觉得，你这样笨笨的，实在很可爱。”
方稚水紧盯着阮眉的眼睛，双目中有着明明白白的未尽之意。
仿佛一句话说出来，背后还藏着十句话，都在靠这眼神来表达。
阮眉被看的脸红，只好低头去扒拉饭菜：
“快吃吧，饭都凉了……”
方稚水笑了笑：
“好。”
接下来，两人都默默吃饭，不再说话。
阮眉还在思考方稚水要搬过来的事情，越想越觉得心尖发颤。
来到这个夏令营，进行全封闭式突击训练，阮眉就总感觉有点孤独，不过日常丰富的题量，让她只能把那种感觉压到心底，从来不对别人表露。
哪怕是在方稚水面前，阮眉也总是积极向上、勤劳认真，绝对没有流露一丝一毫的情绪化。
她以为方稚水看不出来自己有点孤独。
却没想到……方稚水决定搬到这里来住，哪怕没有说出口，两人却都心知肚明。
她是为了陪伴阮眉，才放弃自己家里的优越条件，来大学宿舍里陪着人吃食堂的。
阮眉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感动和喜悦。
能够被一个人放在心上，细致入微的体察自己每一丝情绪，了解自己的每一点习惯和爱好……这实在是难以想象的幸福。
阮眉觉得自己被幸福感包围了，都不太想开口说话，生怕打破两人之间静谧又默契的氛围。
她一边吃着饭，一边时不时抬起头看一眼方稚水，在心里偷笑。
命运真是太神奇了，让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甚至是原本……流落在两个世界里的灵魂，在这一点奇妙的相遇，奇妙的彼此温暖。
一顿饭吃完，阮眉觉得额间都出了汗，明明食堂空调开得非常足，她心想这大概就是幸福的暖意吧。
两人站起身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往外走，方稚水柔声问道：
“你是不是要回宿舍了？”
阮眉点点头，她手上还拿着本子和笔，晚上还有很多题要刷。
她依依不舍的问：
“你要不要来我宿舍喝口水啊？”
方稚水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在邀请我吗？”
阮眉愣了愣，耳尖染上绯红，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对啊……我请你去我宿舍喝水，可不可以？”
方稚水大笑，顺手抓住阮眉的手，牢牢把对方整只手都抓在自己手里：
“那就走啊。”
阮眉手被握紧，感觉自己整个心脏也被攥紧了，脸上露出难以压抑的笑容，大步往前走去。
绕过食堂，又要绕过好几栋宿舍楼，阮眉在楼底下的小卖部里买了些零食，带着方稚水进了自己宿舍。
宿管阿姨拦住了方稚水：
“哪里来的，访客进来要登记。”
阮眉笑得很灿烂：
“阿姨，这是我朋友，您放心，她就待一会儿就走。”
宿管阿姨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忽然问道：
“不是对象吧？”
阮眉脸迅速红了，疯狂摇头否认：
“当然不是！”
宿管阿姨抱起双手：
“还是要登记，把你第二性别写清楚，出来的时候还得来这儿写一下时间。你们也知道，咱们这本来是有特殊性别宿舍的，不过你们人少，就没按那些来分，但我也不能让你们放了羊了，在里面乱来是吧。”
一般学校里的宿舍楼都会划分成6个区域，女宿舍楼里有女A、女O、女B三种宿舍，彼此之间有一定的隔离措施。
但因为阮眉他们是竞赛学生，也人数很少，就没安排那么细，只按第一性别来的，所以阿姨管的很严，把每个人的第二性别都搞得清清楚楚，来访者也都要好好登记。
不过这个阿姨问的问题……让两个人心里都有些微妙的感觉。
直到登记完了，阮眉也还怀揣着那种感觉，上楼的时候都不太敢看方稚水的眼睛。
就好像本来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一层窗户纸，突然被外人捅破了，彼此的心思很明显暴露在阳光下，这个时候就很尴尬，却又怀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宿舍里，张丽丽正直挺挺躺在床上。
四个人住在一间宿舍，除了张丽丽，剩下两个女生都在自己的桌子上奋笔疾书，小台灯的光非常亮，方稚水一进门，就在屋中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阮眉和舍友们打了招呼，又介绍了一下方稚水，大家礼貌打过招呼，没有多么热络。
说难听点，大家都是竞争对手，能打个招呼就不错了，放在心思阴暗的人，还觉得你带闺蜜回来是影响学习呢。
阮眉住在靠里面的位置，她叫过方稚水，从水壶中倒了点热水泡茶，让对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休息，自己则靠在往上爬的楼梯上。
屋里很安静，没人说话，方稚水视线缓缓扫过阮眉的书桌，看着桌上一堆一堆的复习资料，其中有一些她都没见过的，她就取出一本书在看。
阮眉自己也拿了本书，开始看起题，但看着看着就走神了，笔尖在本子上乱划。
身边因为有方稚水，她就感觉整个世界好像都被填满了，心里以前那种空空的感觉，也都没有了，她忽然发现小小的宿舍里干净整洁，舍友的玩偶那么可爱，床帘上的小花那么漂亮。
她以前都没在意过这些……现在好像用清水洗过了眼睛，看出去的世界自带温馨滤镜，什么都很好看。
阮眉忍不住在宿舍里环顾一圈，看到另一边时，被一个从床上垂下来的球状物体吓了一跳：
“啊！”
她刚惊呼了一声，方稚水马上放下书站起来，伸手虚虚搂住阮眉，是下意识保护的姿势：
“怎么了？”
阮眉再往张丽丽那张床上看过去，发现那个球状物就是张丽丽的脑袋，她不知为何绕过床帘，把头伸到床下去看阮眉这一边，整个人扭得像条蛇妖。
“你干嘛，吓死我了。”
张丽丽还委委屈屈的吐槽，把身体摆正，居高临下坐在床上，看着阮眉这边。
阮眉去把房间里的大灯打开，这才看清楚，她没好气道：
“是我要问你才对吧！你刚才干嘛这样偷看我？”
张丽丽目光阴阴的扫过方稚水：
“我看你们俩是要搞事情，为了我们宿舍不扣分，我得盯着你。”
阮眉简直气了个没话说：
“你神经啊，这是我朋友，我就带她上来喝杯茶，能有什么问题，搞什么事情？真是无语！”
张丽丽撇撇嘴，语气中带着酸意：
“谁叫你们站在一块儿，看起来那么配啊……吃饭的时候你还不带我，就要跟她二人世界，我这不是不服嘛。”
阮眉：
“……”
满腔怒火，一下子就被那句“看起来那么配”，给神奇的浇灭了呢。
方稚水原本紧皱的眉头，也缓缓松开，甚至嘴角露出隐秘的微笑。
阮眉最后只能尴尬的说：
“反正，反正这是我朋友，你不要再偷看我们了。”
张丽丽委屈屈，把自己埋到被子里，拱成一座小山，故意嘤嘤嘤的哭了几声。
阮眉：
“别哭了，太假了。”
方稚水和其他两个舍友同时“扑哧”一下笑出声来，方稚水摸了摸阮眉的脑袋，轻声说：
“再忍耐两天，等我搬进宿舍，你就到我那里去。”
阮眉点了点头。
方稚水待在阮眉宿舍里，喝完了茶水，看完了小半本《高等数学应用》，主动要回去了。
阮眉就把人送下楼，又在宿管阿姨那里登记了一下，两人站在宿舍楼下，都有点不舍，看着对方的脸，什么也不说，就是微笑。
路灯光芒温暖橙黄，很漂亮的洒落在方稚水脸庞上，明暗对比，更衬得她面容立体，眼睛明亮极了。
这个样子的方稚水，还在对自己极温柔的微笑，阮眉只感觉这一幕仿佛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天边有疏朗的星，夕阳渐渐落下地平线，云层温柔的从橙黄转为暗蓝，星光探头探脑，略显暗淡。
正是最美的傍晚。
阮眉看着方稚水，忽然就很想把对方的脑袋按下来，在那双红唇上亲一口。
但光是有这么个想法，就足够把阮眉自己给惊吓到了，她连忙移开视线，略有些语无伦次：
“那……那你今晚，怎么回去啊？”
等了不知多久，方稚水居然没回答。
阮眉诧异的转过脸去看，她的脸颊两侧，忽然覆盖上温热的肌肤。
方稚水双手捧起了阮眉的面庞，自己俯下头，慢慢逼近。
阮眉睫毛颤动，眼睛不知是该睁大还是该闭上，心脏剧烈的疯狂跳着。
方稚水完美的面庞，越来越近，近到呼吸可闻，近到脸上的小绒毛都清晰可见……
阮眉最终选择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惊讶的叫喊：
“方稚水？你怎么在这里？”
一瞬间，方稚水双手放开，阮眉背过身去，由于惊吓，她呛到了自己，猛烈的咳嗽起来。
方稚水过来轻轻给她拍背，阮眉朝出声那边看去。
是一位气质温婉、身材极好，穿蓝色雪纺长裙的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岁左右，甜杏一般的大眼里，闪动着纯粹惊喜的光彩。
那女孩热情洋溢的走了过来，对方稚水说话：
“我昨天还想着你呢，今天就见到你了，我运气也太好了吧！这位是？”
女孩亲切的看向阮眉，不等方稚水回答，朝着阮眉伸出手来：
“你好啊，可爱的小姑娘，我是方稚水的合作伙伴，鹿娴春，目前在这所学校读大三。你应该是方稚水常说的那位好闺蜜吧？”
阮眉挤出一个尴尬的微笑：
“对，我叫阮眉，现在是在这里参加夏令营。”
方稚水不动声色的抬手，把鹿娴春的手挡开：
“我马上要搬来住这里了，提前过来踩个点。”
鹿娴春惊讶的瞪大眼睛：
“哇——真的呀！太谢谢你了，你也太体贴了吧！我有你这样愿意体谅我的伙伴，真是太幸福了！”
鹿娴春兴奋的伸手，轻轻搂了一下方稚水，两人一触即分，就是寻常朋友之间随意的拥抱。
阮眉强行压下心里的不舒服，笑了笑：
“那我就上去了，你们聊。”
鹿娴春可爱的一挥手，做了个美国海军敬礼姿势：
“好的哦，小美女晚安！”
方稚水看过来，阮眉却避开对方的视线，自己赶紧上楼去了。
原来……方稚水是因为创业的事情，才要来这里住啊。看来之前是自己有点误会了，本来不该那样误会的，毕竟……大家只是闺蜜啊。
阮眉慢慢的走回宿舍，坐在自己书桌边，看见方稚水翻开的那本书，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第54章
方稚水果真没几天就搬了进来，就在阮眉的隔壁宿舍楼。
阮眉每天下课以后，都会看到方稚水在教学楼下面等自己，两人一块约着去吃饭。
方稚水提了好几次，让阮眉搬进自己的宿舍，两个人一起住，阮眉却每次都用不同的理由推脱。
几次下来，离竞赛时间也越来越近，阮眉干脆说再搬家对自己心态可能有影响，就不用搬了，一直住在自己宿舍，还有同学可以交流探讨。
方稚水自然也无话可说，阮眉不愿意，她又不能强迫，虽然隐约感觉到哪里有点问题，但没挑明，也无从去解释。
她每天也要奔波于实验室、公司和宿舍之间，两个人除了吃饭时间在一起，其他时候也还是像以前一样，并没有增加太多交集。
阮眉看见过好几次，方稚水和鹿娴春并且往实验室方向去，两个人边走边激烈的探讨问题，鹿娴春总是手舞足蹈，充满热情，方稚水就是一贯的理智冷静，但明显是掌控主线的人。
两人吃饭时，为了找话题，阮眉也问过几次方稚水的工作。
方稚水解释的时候会说，公司的主要项目是物联网方面，某个前沿研究成果的实际应用场景，正在一步步的攻克实践难关，所以需要带头的老师帮忙，她自己只是起一个组织策划、推进进程、管理协调之类的作用，鹿娴春那边才是技术主控。
阮眉一个文科脑子根本听不懂这些东西，大概摸索出她公司的架构，已经感觉很精彩了：
“你还没上高二，就能做出这种成绩，简直就是天才少女啊！”
方稚水：
“没有，在我的圈子里，很少有人高中毕业以后都还没参与过任何公司管理内容的，也有不少人会创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鹿娴春才是真正的天才，她不仅有着顶尖的物理学头脑，而且性格比我更好，实际上更适合管理。可惜我学习和成长的速度太慢了，有时候都跟不上她。”
阮眉隔着食堂蓝色的饭桌看过去，方稚水在聊起鹿娴春时，表情和眼神有一种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这是阮眉从没在她脸上看见过的神情。
阮眉忍不住喃喃道：
“我一直以为，你是那种挺傲气的人，没想到你也有如此欣赏的人啊。”
方稚水笑了一下：
“说实话，在没进入社会时，我是挺傲气的。但自从几个月前我开始创业，到处碰壁之后，我才知道，我还是太年轻了。”
阮眉心情略有些低落，用叉子叉着餐盘里的沙拉：
“年轻不好吗？”
方稚水：
“年轻，有好处也有坏处。当初我也有过很迷茫的时候，多亏了你，把我带了出来。”
阮眉惊讶抬头：
“我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迷茫过哎？这跟我还有关系吗？”
她心里一阵窃喜，看着方稚水的眼神也越发温柔。
方稚水充满感慨的看阮眉：
“我年后春天那一段时间，很想解散公司，彻底放弃这件事，但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而且一直……盲目的信赖我，还告诉我A和O没区别，同样能做大事。可以说，现在我们的公司走入正轨，真有你一份力量。”
阮眉仔细回想了一下：
“春天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怎么那个时候你会想解散公司呢？”
方稚水眼神闪烁，低头吃了两口饭，再抬头时，带着微笑：
“就是我家里那些事情，没什么特别的。而且那时候，我带着我妈在外面住，精神确实有些波动。”
提起精神波动，阮眉就没什么声音了，低头扒饭。
方稚水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她肯定又想起阮小倩了，于是轻叹一声：
“人的精神，有时候很脆弱，但有时候也很坚强。我希望我的心意，能让你……和其他我在意的人，能够强大一些。”
阮眉耳朵尖又红了，她把饭咽下去，低声含糊不清的说：
“嗯。”
方稚水换了个话题：
“我听说，顾彦霖现在已经被转到郊区很远地方的精神病医院了，已经很久没人再见过他了。”
阮眉想起这件事，就想起自己被关在冷库里的场景，心有余悸。
她当然不可惜顾彦霖，只是好奇：
“顶级A如果在成年时没有O抚慰，都一定会变成疯子吗？所有的顶级A难道都这样？那怎么到现在为止，都没有O信息素类的药物提供给这些A呢？”
方稚水静静的说：
“医学发展了几千年，到现在还对人类身体的许多奥秘认识不清，顶级A的身体状况，更加复杂，基本原理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胡乱开发药物，只会是损失更多顶级A，国家都不会答应。”
阮眉暗暗心惊，有些兔死狐悲的伤感，但她很好的掩饰了下去。
“希望将来科技进步，医学也能进步吧。”
一顿饭吃完，阮眉要赶回教室继续做题，方稚水也要回实验室，近期正在攻克难关，她虽然不会研究，也至少可以做一名合格的助理研究员。
两人就在教学楼跟前，相对而立，临到分别的时候，反而又觉得还有很多话没说。
“你们今天实验室要值班吧，那下午你还过来吗？”
阮眉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
“当然过来。有其他的值班人员，我又不太懂，值班也没什么用。”
方稚水点点头，十分笃定。
阮眉心里这才舒服一点，想到实验室里有鹿娴春……她不知为什么，就不想让方稚水在实验室吃饭了。
“那你……最近是不是快过生日了？”
阮眉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方稚水的生日是在暑假期间，但具体是哪天她还不知道。
“对。是在8月12日，还有大半个月。”
方稚水大方承认，眼睛带笑，仿佛能看穿阮眉心里的小九九，一下又看的阮眉不好意思起来。
“嗯……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啊？”
阮眉抬起眼睛，眼神湿漉漉的，又很明亮，看着方稚水的时候，就总含着光芒。
“每年我过生日的时候，家里都会举办派对，我每一个生日，都要从早上起来开始打扮，为了保持身材，一天都不能吃饭，晚上还在派对上假笑一整夜，所以，我不喜欢过生日。”
方稚水轻轻拉着阮眉的手，大拇指在阮眉手背上摩挲，眼睛低垂，语气带着落寞。
阮眉听的十分心酸，她上辈子过生日，都还被爸爸妈妈带着去过游乐场呢，这辈子奶奶也会在每年过生日的时候，特意给原主做一顿大餐，一天忍着不骂人。
看来有钱人家的孩子，反而更加身不由己，都没有按自己的心愿过过生日……
“你生日当天有事，那前一天呢？前一天你空出来，我带你去过那种普通人的生日，好不好？”
阮眉想了想，刚好那时候自己的竞赛也结束了，提前几天安排，她肯定能给方稚水过一个难忘的生日！
方稚水抬起头来，眼里闪闪发光，唇瓣不自觉的往上翘：
“那就，说定了哦！”
阮眉坚定的点点头：
“嗯！我提前给你安排一个终生难忘的生日！”
方稚水笑得眼睛弯起来，眼里如有星光闪烁：
“那我好期待哦，明明还没到，我已经觉得，这是我长这么大以来，最快乐的生日了。”
阮眉越看对方越是可怜，哪怕心里觉得不太对，也还是承诺了更多：
“还有，你有什么想要却不能买的东西吗？只要我买得起，我都帮你弄到，就当是补你之前十几年的生日礼物了！”
方稚水眼睛更亮，想了又想：
“东西我倒没有不能买的……不过，有很多普通人的体验，我都没有过。”
阮眉一拍胸脯：
“那就送你这种体验！”
方稚水抿唇：
“但有些体验，可能会很难实现。比如，我想在电影院里……和人接吻。”
阮眉纲要张嘴喊“没问题”，忽然反应过来，一下僵住。
她瞪大眼睛看了一眼方稚水，见对方神情诚挚，说的理所当然的样子，还歪了歪头，补充道：
“在那种很黑暗的、人特别多的电影院，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虽然我知道上面有监控，但还是很想……难道你小时候就没有这种幻想吗？”
阮眉：
“啊这个……确实哦，小时候看偶像剧，人家男女主都会在电影院接吻……”
方稚水眨着眼睛：
“所以，女孩子的幻想，你可以帮我实现吗？”
阮眉结结巴巴：
“啊，这个，这个……那我，我帮你找个对象……”
方稚水摇了摇头，眼里渐渐有了泪光，样子特别可怜：
“说好的，只有我们两个的，有别人的话，我会很没有安全感。”
阮眉：
“……”
她真的很想转身逃走，方稚水含着眼泪，一脸难过的模样实在太勾人了，她现在就想犯罪！
就在这时，鹿娴春的声音从不远处传过来：
“哇，找了你半天了，阿水你在这里呀！快来看看这些数据！”
方稚水一秒变脸，转身的时候用衣袖擦了一下眼睛，面容马上变得严肃又理性：
“我只是吃个饭，待会儿就回去了，你没必要专门来找我。”
鹿娴春拿着一沓数据纸，视线精准落在阮眉身上，笑盈盈的说：
“谁来找你啦，我是要帮王老师拿东西，路过这里而已。不过，看见软软小美女，倒是意外收获。小美女，要不要下午去我们实验室玩呀？”
阮眉平复了一下心情，礼貌的摇摇头，微笑道：
“不了，我要去做题，竞赛没几天了，最近在冲刺。”
鹿娴春一双杏子般的大眼，带着笑意时，清亮澄澈，充满活力：
“那软软小美女，一定要加油哦！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那现在我就先把你家阿水请到实验室了哦！暂时借用，很快归还！”
方稚水带着笑意，拍了一下鹿娴春的手臂：
“别乱说。”
阮眉又羞又甜，脸颊有红晕，她头眼看了眼方稚水，却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马上移开视线，嗫嚅着说：
“那，那你们去忙吧……我，我回去写卷子了。”
鹿娴春笑着摆手。
阮眉冲进教学楼，再不敢回头去看，直到冲进教室里，她才到窗户跟前，透过窗户看外面。
方稚水和鹿娴春果然肩并肩走在小花园中，两人似乎在激烈探讨着什么，阮眉仔细盯着，直到两人走出视线范围，都没再有肢体接触。
她心里那股微妙的感觉，这才淡了下来，隐隐松了口气。
今天是阮眉这么久以来，第二次直接和鹿娴春对话，她发现这位学姐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对方稚水有那种意思。
而且学姐明显也发现了，方稚水和自己之间关系更加……亲密，还拿这事调侃两人。
这是不是说明，平常在公司和实验室里，方稚水都会提到自己呢？提到自己时，她或许也会说一些……让别的合作伙伴误会的话吧？
别说让合作伙伴误会，让自己也有误会啊……黑暗的电影院接吻什么的，方稚水不会真是那个意思吧？
阮眉想着想着，捂住了脸，无声叹气，直觉心脏像被扔在棉花堆里，又甜又绵又软。
*
竞赛正式开始的日子来的很快，阮眉通过这么多天的集训，对竞赛题至少也有了八分把握，她从容冷静的做完了竞赛题目，一直检查到最后一课才交卷。
高中数学竞赛的题目，更多是求新求变，对每个人心理上的创新能力、开放思维能力要求更高。
阮眉自己在这方面其实有些欠缺，做完题还有些忐忑，考完的当天下午，她犹犹豫豫的给方稚水打了个电话，想问问对方能不能陪自己出去散心。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作”，两个人这还八字没一撇呢，她就开始给对方提要求、打扰对方工作了。
但另一方面，阮眉又有点期待，想知道方稚水会不会放下工作来陪自己。
大概女生的“作”，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软性测试吧，测试自己在对方心里有多重要。
阮眉一直觉得自己不是那种缺安全感、各种测试别人的人，没想到……她喜欢上方稚水以后，就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好，你在实验楼下面等我，我马上来。”
方稚水甚至都没问为什么，当场一口答应，还没挂电话，阮眉就听见她转身对实验室的人说话：
“我有急事……”
阮眉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不好意思起来，她都没想过方稚水会答应这么快，嘴角疯狂上扬的同时，又劝了一句：
“还是工作重要，我多等一阵没关系的，你好好安排。”
方稚水在那边不知对着别人说了些什么，说完以后又对着电话说：
“什么都没有你重要。”
“啪”一声，方稚水那边挂了电话。
阮眉这边，心脏都被温暖的潮水涨满了。
她眼眶有些微湿，抹了两把眼睛，抬头望着天空，碧蓝如洗的下午，白云片片飘过，晴朗又柔软，就像她的心情。
阮眉在实验楼下面等了大概三分钟，方稚水就出来了。
出乎预料的是，方稚水身后还跟着几个穿实验服的大学生，嘻嘻哈哈的打闹着下来。
方稚水独自一人朝阮眉走过来，那几个大学生都在后面笑，善意的打量着阮眉。
方稚水和阮眉先打招呼：
“你今天竞赛初赛，是不是压力挺大的？”
阮眉察觉到大家的目光，头垂的更低，等到方稚水来到自己面前，才小心翼翼的抬头：
“怎么……这么多人呀？”
方稚水低头看着面前的少女。
阮眉皮肤一向是白里透红，夏天更显得肌肤薄透，新鲜明亮的血色从面颊透出来，眼睛清亮得像被水洗过，说话时露出珍珠般的小牙齿。
实在是，越看越可爱。
方稚水忍不住摸了摸阮眉的脑袋：
“那些都是实验室干活的学生，有大三大四生也有硕士生，和我一起下来吃个饭。”
阮眉一听瞬间紧张：
“要一起吃饭吗？我，要不我回宿舍洗个头！”
大夏天的，辛苦一天了，衣服也没换头发也没洗，怎么能见方稚水的学姐学长们！那也太尴尬了吧！
方稚水却伸手抓住阮眉的手腕，毫不客气带着人就往校门口走：
“走吧，你不是说要出去逛吗？他们去食堂吃他们的，我们出去，在外面吃。”
阮眉这才放下心来，转而想到，自己竟然和方稚水在那么多人面前牵手了……啊，还是很尴尬啊！
方稚水目不斜视的拉着阮眉，从那几个学生面前直接走开。
阮眉悄悄瞟了一眼那边，就看见几个大学生都带着诡异的笑，还有人冲这边撅嘴，吹了个口哨，喊道：
“嫂子，吃好玩好！”
阮眉：
“……”
她迅速把自己藏在方稚水身后，不敢再看。
实验楼门口，那几个大学生叽叽喳喳说着话，直到鹿娴春从楼上下来，就有人捅了一下鹿娴春：
“小春姐，小方总和那个女生什么情况啊？怎么不带来跟我们介绍一下？”
由于鹿娴春和方稚水算是公司合伙人，这些学生算是方稚水公司的乙方，称呼她俩是不按年龄，一律叫姐。
鹿娴春翻了个意味深长的白眼：
“你们管人家呢，人家那是少女时代的懵懂，纯真无瑕的初恋，你们这群老油条，别老想着打扰人家！”
问话那人又嘻嘻笑着：
“那小春姐什么时候有情况啊，不给我们透露透露？”
小组里有好几个喜欢鹿娴春的男女，听到这话都害羞的低下头，又控制不住的仔细听。
鹿娴春漂亮的眼睛微微一眨，脸上瞬间闪过一丝落寞，随后又恢复平常的活泼笑脸：
“我啊……我情况多得很，要不是创业尚未成功，我无心恋爱，现在我孩子都带了一串了！所以啊，你们赶紧给我好好工作，听到没有！”
众人稀稀拉拉的边走边说：
“害，咱小春姐还是不拿我们当朋友呗，一看就有秘密，就是不跟我们说。”
鹿娴春愣了一瞬，眼神游移，好一阵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一把揽住一个男生的肩膀：
“瞎说什么呢！谁有秘密，我都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秘密，赶紧的，去晚了红烧肉快没了，冲冲冲冲冲！”
一行人渐渐远去，涌进食堂。阮眉和方稚水手牵着手，在校园里缓缓行走，两个人并不着急，谁都没有赶路的意思。
阮眉看见那群人笑闹着走进食堂：
“看起来，大家工作的状态都很好，彼此关系也很融洽……但是他们刚才为什么叫嫂子啊？是说我吗？”
方稚水脸色有些尴尬：
“他们瞎叫的，你不用在意……为了庆祝你初赛马到成功，我请你吃好吃的，想吃什么？”
阮眉抬头想了想，天气太热了，实在没什么好吃的，她就只想吃点凉快的。
两人走出校园，在外面的美食街小摊点上，买了两份冰沙。
一份芒果红豆冰沙，一份椰果菠萝冰沙，鲜亮好看，阮眉掏出手机拍了张两份冰沙的合照，发到朋友圈。
两人在甜品店里坐着吃冰沙，阮眉发了朋友圈，上下滑动着随手刷一刷。
很快就有人评论，是楚万霁的：
【和谁在玩呀？竞赛结果怎么样？】
阮眉打字回复，回了一句，楚万霁又发来私聊消息，她又去回复。
方稚水那边忽然咳嗽了几声：
“嗯哼，咳咳！”
阮眉抬头看：
“怎么了？被呛到了吗？”
方稚水摇了摇头，微笑着说：
“你在和谁聊天呀？”
阮眉：
“楚万霁，她问我竞赛考得怎么样。”
方稚水神色不变，笑容更加明媚：
“这样啊。”
阮眉又低头去回消息，没注意方稚水。
过了一会儿，她再一抬头，忽然发现方稚水不见了。
她左右看看，小甜品店除了老板没有别人，她站起来出去看，店外来来回回的，也没有方稚水的身影。
这是怎么了，人呢？
阮眉掏出手机打电话，微信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方稚水没喝完的冰沙还摆在桌子上，是那种大玻璃杯，阮眉又不能端着杯子出去找人，只好又坐回去等着，继续打电话。
再怎么说，大白天的，一个大活人，又不可能把自己弄丢。
阮眉打了好几遍电话都没打通，呆呆坐了一会儿，茫然的望着窗外。
好在这个时候，方稚水端着两份小纸碗走过来了。
阮眉眼睛一亮，站起身接过纸碗，里面是连汤带水的凉鱼。
本地的特色小吃，阮眉挺喜欢的，看到就高兴，刚刚找不见人的烦闷一扫而空：
“你出去买东西了啊……真好，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个。”
方稚水微笑着递过小勺子：
“尝尝吧。”
凉鱼在勺子里伴着汤水，半透明的样子，真像游在水里的小鱼。
阮眉一口吞下，刚准备品味过后就无脑夸，却马上面容扭曲。
方稚水依旧微笑：
“怎么了，不合口味吗？”
阮眉非常艰难的把那一口咽下去，眉头都拧成麻花了：
“这……也太酸了吧！我牙都要酸倒了，这卖家是把醋瓶子打翻了吗！”
方稚水睁大眼睛：
“哦，是吗？可能是我加醋的时候，不小心加太多了吧。”
阮眉：
“……没事，很好吃，我可以！”

第55章
阮眉又舀了一勺，半天也不敢入口。
她皱眉望着勺子，总觉得方稚水刚才话里有话。
“你不喜欢吗？都怪我手抖……”
方稚水神色黯然。
“没事没事，我很喜欢，我本来就喜欢吃酸的嘛！”
阮眉看不得方稚水脸色暗淡的样子，一口就把满满一勺凉鱼吃了下去。
她脸都快皱成核桃了，这一口下去更酸了，酸气直冲脑门，她真的感觉天灵盖都被酸到变软了，整个人飘飘然的。
“那就好，你先吃着，等会儿我们再去吃晚饭。”
方稚水露出笑容，单手托腮，看着阮眉吃东西。
阮眉：
“……”
就在这时，她手机上面，楚万霁又发了几条消息，方稚水瞥了一眼那只手机，脸上笑容更灿烂了。
阮眉在方稚水的注视下，不敢再碰手机，一门心思低着头吃凉鱼，被酸得龇牙咧嘴。
她心里划过一个可怕的想法：这个方稚水，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吃醋，吃谁的醋？就吃自己手机的醋吗？因为自己没有把注意力全部放在对方身上，就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提醒自己，表达自己吃醋了的意思？
阮眉细细一想，再抬头一看方稚水表情，马上就确定了，就是在吃醋没错！
方稚水每次都是这样，心情越不好，就笑得越灿烂，越是有话憋在心里，就越要行为反常地对自己好。
吃醋唉……阮眉心里甜滋滋的，对方愿意吃醋，就说明自己在她心中，足够重要。
阮眉心里甜，嘴上连酸味都自动屏蔽了，笑得十分诡异。
“你笑什么？是不是手机上，有好消息？”
方稚水看似很不经意的问，阮眉却没错过她眉眼间的一丝异样。
“那个……我只是回个消息，你是不是生气了？别生气啊……”
阮眉放下勺子，看着方稚水，尽量掩饰自己语气中的喜悦，生怕自己甜蜜过头，反而让对方觉得轻浮。
“我没生气啊，说什么呢，快吃。”
方稚水微笑着，自己也拿起勺子吃起了凉鱼。
阮眉明白这个事还没完，她直接打开手机，翻到和楚万霁聊天的页面，把屏幕反转过去给方稚水看。
“你看，没聊什么东西，是我不好，和你一起吃饭不专心，我检讨！”
阮眉一边说着检讨，一边开心的眉飞色舞。样子实在有些搞笑。
“……好了好了，不用把你的手机给我看，我们快吃吧……”
方稚水看了一眼手机页面，忍住没笑出声，眼神里有惊讶，也有喜悦。
她低下头，把碗里的东西送入口中，吃得很开心，唇角一直上扬。
阮眉确认对方是真的挺开心，不再介意了，这才松了口气，心想女孩子果然要哄啊……
不过，哄这么可爱、又思想奇妙的女孩子，她甘之如饴。
两人吃完了小吃，吹够了店内的空调，出去在街边逛街，这会儿刚好有些阴天，天气没有下午时那么暑热，刚好适合逛街。
两人在大学后方的小礼品一条街慢悠悠的逛着，每家店都进去扫一圈。
阮眉知道方稚水看不上这种水平的店铺，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买给她的礼品，也就看看就过去了。
不过，两人走着走着，在街边看到了张丽丽。
张丽丽自从那次跟方稚水正面杠上，每天回来宿舍都会在阮眉面前盘问，各种询问方稚水相关的问题，问得阮眉不厌其烦，十分无语。
“啊！她怎么来了，我们躲一躲……”
阮眉一把抓住方稚水，两人躲进一家小服装店。
这家店实在太小了，左右两侧墙上挂满了衣服，中间是一长条的衣架子，除此之外就是U型的走道，店主正在看偶像剧，懒懒的抬起眼睛瞥了一眼她俩，又看向屏幕。
方稚水个子高，在一堆衣服里也很难隐藏身形，而且不知为什么，张丽丽也朝这间小店走过来了！
阮眉一咬牙，带着人随便拿了一件衣服，两人一起藏进试衣间。
试衣间就是随便搭在角落的一间木板房而已，一个人在里面都伸不开胳膊，别提两个人了。
阮眉刚钻进去就后悔了，没别的，只因为她俩必须紧紧贴在一起，才能把门关起来。
阮眉整张脸埋在方稚水的胸前，现在是夏天，衣服又很轻薄，她觉得自己像掉进了柠檬堆里，到处都是柠檬味。
太尴尬了，与此同时，阮眉感觉到身体的某个部位，出乎预料的……开始苏醒。
外面传来张丽丽和店主聊天的声音：
“老板娘，这件多少钱啊？”
“180。”
“哇这么贵，能不能便宜点啊？”
“你先看样子，看上了诚心要的话，我们再谈。”
“哦……那我用下试衣间。”
“试衣间有人呢，等会儿吧。”
阮眉浑身紧张，抓着方稚水胳膊的手，瞬间收紧了。
她刚刚一瞬间真是脑子抽了，为什么会躲到这里来啊，现在这场面真是骑虎难下！
张丽丽大概还在继续逛，时不时的出声问老板娘几句话。
阮眉和方稚水挤在狭窄的试衣间内，空气毫不流通，整个空间狭窄逼仄，渐渐充盈起两个人的信息素味道。
阮眉自己都能感觉到，她紧贴着的部位渐渐发热，再这样下去，肯定要出事的！
阮眉悄悄的动了动腿，瞅准空间分布，在心里演练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扭转身体。
她想要转过去，用背部对着方稚水，这样自己的反应不会这么强烈，也不至于造成什么……更恶劣的后果。
阮眉想着，要实在憋不住，就直接冲出去算了，两个大活人还能被一个张丽丽给堵在这里，也太滑稽了！
阮眉刚转过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嗯……”
阮眉尽量压低声音：
“……怎么？”
方稚水也用极低的声音，仿佛带着共振般说道：
“你蹭到我了。”
阮眉：
“……”
她感受了一下，原来是自己的屁股，刚刚好顶在了方稚水双腿之间的位置……
嗯……这确实……
意识到两个人现在的样子，阮眉就感觉一股热血，直冲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
她伸手按住，果然……原本小小的没有存在感的东西，现在变得……
阮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下她都不敢出去了！出去肯定会被张丽丽看到，那就是社会性死亡现场了！
阮眉只能尽量挪动身体，让两个人之间不要挨得那么近，还没调整好，就听见外面张丽丽的声音：
“老板娘，怎么试衣间里的人还没出来啊？”
老板娘自己大概也很疑惑，走过来开始敲门：
“两位，你们在里面干什么呢，试完衣服就出来呗？”
张丽丽声音陡然拔高，充满八卦意味：
“哇，老板娘，里面怎么是两位啊？这么小的地方也能塞进去两个人？是一男一女吗？”
老板娘：
“是两个小女生啊，一高一矮，都很好看，不知道在里面干嘛。”
张丽丽：
“我的天！老板娘你有没有听说过，现在有些情侣会故意到试衣间里找刺激，这还是一对女同啊，那更刺激哎！”
物理正在找刺激的两人：“……”
方稚水发出一声无奈的轻笑，用气声问：
“要不，出去吧？”
阮眉当然也想出去，但是她现在身体不允许啊！她下面还支楞着呢！
阮眉嗓子颤抖：
“要……要不你先出去……”
方稚水：
“……你怎么了？”
阮眉立马闭嘴，这种丢人的事情她打死也不要说粗口！要是被方稚水知道自己硬了，阮眉宁愿现场用双手挖地洞把自己埋了！
但现在，阮眉就正对着门口，方稚水在她身后，要出去还得费点事。
方稚水缓缓的往外挪动，阮眉试图配合，但只要轻轻一动，她双腿之间就抖一下。
她干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装作自己是一根柱子。
可惜方稚水还非得绕着这根柱子走，柔软的衣服布料，从阮眉腰间滑过，还有更为柔软的……
阮眉现在恨不得屏蔽自己的感官，但真的做不到！她快要炸裂了！脑袋红的像熟透的82年澳洲大龙虾！
老板娘又在外面敲门：
“两位美女，不要在我试衣间里做奇怪的事啊，小情侣要是着急，完全可以出去开房嘛！”
张丽丽发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
“要不然老板娘你现在打开门看看呗？这大庭广众光天化日的，我想她们也干不了什么吧，哇，好期待哦！”
阮眉：
“……”
她真的，出去就要把张丽丽按在地上打。
房间里，方稚水高声喊了一句：
“马上出来！”
老板娘松了口气：
“那就好，刚才你们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你们咋了呢。”
张丽丽疑惑的说：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啊……”
老板娘：
“肯定都是你们学校的学生咯。”
张丽丽：
“但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啊？”
方稚水说是马上出去，实际上还在慢慢从阮眉身后挪动。
这个试衣间，本来就位置小，老板娘还兼做库房使用，角落里堆满了衣服包装袋，两个角落各有两座小山，完全挡住了门边的位置。
方稚水要到门口，还得从这些衣服上踩过去，结果她刚一抬腿踩上一座小衣服山，塑料包装袋就“滋啦”一声，直接滑落下去。
连带着方稚水，站立不稳，整个人扑倒在了试衣间门上！
阮眉瞪圆眼睛，刚要去拉方稚水起来，就看见这劣质薄木板搭建的试衣间，整个从门的方向开始断裂开来！
试衣间大门直接倒在了地上，方稚水由于被阮眉拉住，踉跄了几步才站稳。
试衣间里的两个人倒是重见天日了，但这个方式……实在有些惨烈。
老板娘大呼小叫：
“我的个鬼鬼哦！你们怎么帮我房子给我搞塌了？这我还怎么开门做生意哦！你们两个在里面到底干嘛哦！”
张丽丽望着眼前熟悉的两个人，嘴巴张的能吞下两个鸡蛋，一时无语。
阮眉头皮发炸，头发根根竖起，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寻思着现在开始挖洞是否可行。
只听本该最狼狈的方稚水，反倒淡定的跟张丽丽打了声招呼，又对老板娘说：
“这些损失我会赔你的，你计算一下需要多少钱。”
老板娘鬼哭狼嚎的声音慢慢止住，怀疑的看着方稚水：
“你说真的？你就是个学生吧……”
方稚水直接拿出一张名片递给老板娘，然后看着目瞪口呆的张丽丽：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她拉住阮眉的手，很淡定的笑笑，踏过试衣间的残骸，找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站着，等老板娘开票。
阮眉被迫站在方稚水身后，抬头看了眼张丽丽。
张丽丽整个人都不太好，眼神里又是震惊又是难以置信，还有浓重的难过和悲伤，望着阮眉的表情，仿佛看着出轨男朋友的女生，那真叫一个幽怨。
“阮眉…我每天都等你吃饭，找你讨论题目，帮你整理书桌……你竟然跟你的闺蜜做这种事？”
张丽丽这话说出来，阮眉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渣男，出轨被抓包了一样。
她深感滑稽，那种尴尬感也被冲淡了一些：
“等等，怪不得我老找不到我的卷子，原来是你趁我睡觉给我收拾桌子啊？以后你能不能别擅自动我东西？”
张丽丽眼神幽怨，语气如泣如诉，连话音都有些颤抖：
“就，就是为了他对吗？原来你在乎的人一直都是她，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
阮眉：
“算舍友啊，还是不会再联系那种。”
她现在本来自己就在社死现场，对张丽丽也不顾及什么同窗情谊了，直接就是扎心窝子的话。
也是到这会儿阮眉才意识到，这个张丽丽，大概也许可能对自己有点意思。
但这又怎么样呢，对自己有意思的人那么多，难道自己还得个个都哄着吗，让每个人都来给自己收拾桌子，缠着自己一起吃饭？那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张丽丽果然，嘴巴一张，仿佛就要哭出来了。
“所以，你们根本不是闺蜜！一开始进宿舍的时候你说你单身，我当时那么开心，我对你可是一见钟情，可你呢，原来你早就有对象了，那还骗我做什么！”
方稚水一直低头看着阮眉，听到这话，她抬起头来，准备说些什么。
却听见阮眉先她一步，语气严肃的说：
“我没有骗你，她也不是我对象。”
阮眉视线转向方稚水，眼神带一点忐忑，却又坚定而美丽：
“她，一直都是我最珍视的人。”

第56章
小小的房间内，空气一时间凝固住了，方稚水不再理其他人，只是低头看着阮眉，双眸像两点星光，有光芒不断闪烁。
阮眉避开方稚水的视线，低着头往旁边退了一步，嗫嚅着说：
“所以，我们关系很纯洁的，你，你不要乱说。”
张丽丽：
“我都这么难过了，你竟然还在和这女人打情骂俏，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心里！呜呜呜……你个渣女，撩完就跑，肯定把我当工具，呜呜呜！”
阮眉：
“……我真的从来没有撩过你。”
她不由得转向方稚水：
“你相信我，我从来没有跟她多说过一句话。”
方稚水温柔微笑着，语气轻柔：
“我当然相信你。不过，其实你没必要跟我解释，毕竟我们只是……纯洁的，关系。”
最后几个字，方稚水明显是带着戏谑的在说，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意味。
阮眉刚刚才说了两人是纯洁的关系，实际上……她脸已经红的不行了，因为她总感觉，方稚水的视线有意无意的飘向自己下半身，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那个……
“……那，这个试衣间的钱，我也赔一半吧。”
阮眉这话是对着老板娘说的，老板娘正在按着计算器装模作样计算着，打算狠狠宰两个人一笔，听了这话冷笑道：
“呵呵，我管你们怎么赔，总共赔够我的数目就行了，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宰客的坏人，以后我还要在这里开门做生意的。”
阮眉默默站着，张丽丽在旁边伸手拉她，被阮眉忙不迭的躲开。
张丽丽：
“你连被我碰一下都不愿意了吗？负心女！渣女！拿走我的心，又把它扔在地上踩，你这个混蛋！”
阮眉：
“……我什么都没听到。”
张丽丽哭的梨花带雨，见眼前两个人都没有你自己的意思，终于崩溃，捂着脸跑了出去。
方稚水看着张丽丽的背影，有点好笑的说：
“她是不是，对喜欢别人这件事有什么误解？她对你一见钟情，可在你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的种种行为，简直就是自作主张把你当成她女朋友了。”
阮眉自己也很郁闷：
“我仔细回想了一下，在宿舍住了这大半个月，她也从来没有对我表白过，但却总是用各种奇怪的规矩要求我。什么吃饭必须跟她一起吃，去上课一定要叫着她，买了好吃的要分给她之类的，我一般不怎么在意，也就答应了几次，结果她天天都这样，你还没来之前我就在疏远她了。我也没想到，她竟然是喜欢我，可真正的喜欢，难道是这样的吗？”
阮眉说这话时，视线看向门外，傍晚有风吹过，也有许多对情侣彼此挽着手，在街道上散步，还有好几个人发现了服装店里的杂乱，在门口驻足看过来。
阮眉确实最近一直在想，喜欢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自己对方稚水这个复杂的感觉，真的就是喜欢吗？如果喜欢对方的话，又应该做些什么，才能让对方感到快乐呢？
阮眉并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非要把那个人绑在自己身边，所以她会去试探方稚水的想法，但在确认对方也喜欢自己之前，绝不会贸然告白。
不仅是怕没有朋友做，更怕的是让方稚水感到不舒服或不愉快。阮眉觉得自己喜欢方稚水，就肯定以方稚水的快乐为先，时刻都盼望对方能够开心，至于对方喜不喜欢自己，反而没有那么重要。
这样的阮眉，根本无法理解张丽丽的思维。
张丽丽根本连告白都没有过，就总是在用“未来女朋友”的超高道德标准要求阮眉，她似乎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她一念之间，不用开口阮眉也应该主动把自己送到她身边。
“真正的喜欢，当然不是她那样的。
真正的喜欢，是看到一个人就会开心，看不到时就会想念；
是一切都为她着想，以她的需求为先；
是只要和她在一起，什么样的困难都有勇气克服；
是看着对方的眼睛，就会想要亲上去……”
方稚水轻声开口，嗓音低沉的娓娓道来。
阮眉看向方稚水的眼睛，撞上一双柔和又深邃的眼眸。
方稚水张口似乎要说更多，却被老板娘打断：
“你们两个，这个是我要的赔偿清单，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个字，马上给我转账。”
阮眉想率先去拿纸，她一眼就看出来这老板娘是想讹人，不可能公正的，她怕方稚水家里有钱就被骗了。
方稚水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一张纸，随便看了两眼，顿时勾唇冷笑：
“这个价格，不是这样算的吧？你这家店已经开起来至少五年了，试衣间用的也是三合板，最便宜最劣质的板材，就算按今年装修市场的板材价格标准，你这上面列出来的也高了五倍，还有什么精神损失费……恕我直言，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因为你试衣间质量差导致我们两个差点摔倒，你反而应该赔偿我们的精神损失费。”
阮眉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最后回转过来，挠挠头。
老板娘目瞪口呆，一张脸十分扭曲，她本来看这两个女生都不像那种缺钱的，尤其高个女生气质卓然，皮肤特别好，长得也那么漂亮，一看就是家里富养的，在钱这件事上肯定没概念，就大胆写了多五倍的单子。
谁能想到，这高个女生一番话下来，不仅不糊涂，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接地气感？
“……算我心软，看你们两个学生也还不起什么钱，我自己多吃点亏好了。”
老板娘又写了一张单子递过来，方稚水看了一眼，这才点点头，自己拿手机直接转账给了老板娘。
两人走出去时，老板娘在身后面色复杂，还是问了一句：
“你们到底是不是情侣啊？”
方稚水回过头去，灿烂一笑：
“目前还不是。”
走在旁边的阮眉，身体猛地歪了一下，赶忙小跑几步，跑远了一些。
什么叫目前还不是啊……阮眉心脏扑通乱跳，感觉怀里揣了只兔子，不停的蹦蹦跳跳，没一刻停得下来。
只是跟方稚水出来逛个街，为什么时刻都如此惊险！
下午吃了些小零食，两人都不太饿，晚上随便找了一家小酒吧，在里面点了些小食，听歌手驻唱。
阮眉吃了一点沙拉，抬头看着酒吧舞台上站着的女生。
那女生姿态妖娆，穿着小吊带，嗓音是那种很有特色的烟嗓，抱着话筒唱的旁若无人，身后几个乐队成员在给她伴奏，一首慢摇被这有风情的女生唱得极有氛围。
气氛正好，阮眉时不时偷偷看一眼方稚水，觉得对方鲜明的脸部轮廓，在这种灯光和节奏之下，显得柔美又风情，迷人的要死。
阮眉看着看着，想起下午在试衣间里，两个人耳鬓厮磨的画面……
不行，赶紧打住，她可不能再硬一次啊！
台上的女人风姿摇曳的唱完一首歌，冲着台下抛了个媚眼，阮眉看那方向，感觉应该是对方稚水抛过去的。
她心里顿时就有点不爽，瞅了一眼那个女歌手，感觉对方似乎也再看自己，灯光昏暗，本该看不清眼神，可阮眉却觉得对方似乎在笑。
阮眉心下有些奇怪，就在这时，方稚水凑到阮眉耳边，轻声说：
“我去下洗手间。”
阮眉点头，方稚水转身离开，从长长的甬道绕进黑暗的后方去。
这时意面也上来了，阮眉就一口一口的吃意面，没再注意舞台上的动静，只感觉这乐队现在停的时间有点长。
等舞台上又有声音的时候，阮眉刚把一叉子意面送进嘴里，听到声音猛的一顿，叉子就掉在碟子上，发出金属与陶瓷碰撞的声音。
“这首歌，送给和我一起来到这里的眉眉，我最可爱的宝贝，感谢你来到我的生活中，让我见到了真正的阳光。”
阮眉看向舞台，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惊喜。
台上，抱着话筒、身姿高挑的女人，不知何时，居然变成了方稚水！
白皙修长的手指握住话筒，五彩斑斓的灯光下，有烟云不断迷雾般升腾，几乎挡住了方稚水的半边脸。
她看上去就像站在云端的女孩。
底下好多客人都开始起哄鼓掌，还有人看着阮眉，喊着“在一起”！
方稚水眼神含着笑意，还有浓的化不开的情意，那情感触目惊心，光是看到，就让人浑身发软。
阮眉一时分不清那是方稚水情感流露，还是这迷离暧昧的灯光和音乐、烟雾和喧闹，让自己产生了错觉……
方稚水开口了，低声吟唱一首曲调柔美优缓的歌。
阮眉没有听过这首歌，但她能听出来歌词是法语，即使不明白歌词的含义，从优美的旋律中，也能感受到歌唱者的心情。
越过重重烟雾，还有缓慢晃动的蓝色、紫色、红色的各色灯光，阮眉眼神和方稚水相接。
方稚水一直在看着阮眉，口中吟诵着异国的歌曲，眼中却是全人类通用的强烈情感。
那情感如此强烈，仿佛压抑了很久，都靠着此刻这首歌曲，才略微放出来一些。
尽管只放出来一点点，那情感依旧如洪水一般，让阮眉被淹没其中，沉迷浸没……
阮眉明明听不懂歌词，却不知为何，有点想哭。
氛围太过浪漫，整件事情都浪漫得像偶像剧一般，阮眉都无法相信，自己也可以成为女主角，被那样优秀的人……喜欢着。
乐曲终了的那一刻，阮眉明白了一件事情：方稚水对自己的心情，和自己对她一样。
都是，想要让对方幸福的，喜欢。

第57章
方稚水唱完这首歌，走下舞台，在全场观众热烈的欢呼声里，来到阮眉身边。
她眉眼弯曲，微笑的样子，像月光落入窗棂，纯净的令人心折。
阮眉呆呆的站着，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看着眼前干净如精灵的女孩，她思维空白，只感觉浑身都落在温水之中，软的提不起劲来。
方稚水忽然俯下身，在阮眉耳边说话：
“刚才那首歌的名字叫……”
阮眉直觉这歌名肯定不简单，正在认真听着，却听见身旁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小方总，那首歌很好听啊。”
方稚水一下站直，不悦的回身看去，说话人居然是之前的歌手。
这个女歌手看上去年纪有二十三四岁了，烫着一头枣红色卷发，妆容很浓，指尖用夹烟的动作夹着一根棒棒糖，有种反差萌。
阮眉：
“你们认识？”
她几乎天天跟方稚水在一起，竟然都不知道方稚水还认识歌手。
“对，她是鹿娴春的朋友。”
方稚水板着脸回答，似乎也没有要介绍一下的意思，还是那女歌手主动跟阮眉伸出手，笑得流里流气的：
“你好啊，小妹妹，我叫李柚，柚子的柚，你也可以叫我 Yoyo，我的艺名。”
阮眉一头雾水的跟人握手，声音很小：
“那个……我叫阮眉……是方稚水的同学。”
李柚手很大，又很有力，她握着阮眉的手上下摇晃，就让阮眉有些站不稳。
方稚水眼疾手快，上前扶住阮眉的上半身。
李柚和两人闲聊几句，问了些两人在高中的生活啊、在大学习不习惯啊之类的话，然后就把话题引到了鹿娴春身上。
“小春她最近怎么样？应该还好吧？”
方稚水清淡点头：
“挺好的。”
李柚小心翼翼的问：
“那上次之后，她还有没有在你们面前提过我啊？”
方稚水摇头。
李柚神色失落，再没有聊天的兴致，随便敷衍了两句就离开了。
这么个小插曲，让刚刚的浪漫气氛荡然无存，阮眉也不好意思再问方稚水唱的歌，只好默默低头吃饭。
方稚水单手托腮，看着阮眉吃完饭，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把自己碗里的菠萝块送到阮眉碗里。
气氛有些诡异，阮眉这顿饭吃的心情复杂，吃完之后两人就默契的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门口，方稚水忽然出声：
“你今晚，要小心张丽丽。”
阮眉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路灯下，方稚水的影子拖得那么长，阮眉的脚步也放的那么慢。
但最后还是要分开，上楼回宿舍。
阮眉进了宿舍门，一眼就看见张丽丽坐在床上，双眼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对阮眉一声怒吼：
“你还晓得回来？在外面跟你的女朋友浪够了，怎么不去开房啊？”
阮眉：
“……那不是我女朋友，我们也没有浪。张丽丽，你要是再对我的名誉进行诽谤，我就不客气了，我会直接去找夏令营老师。”
张丽丽知道夏令营老师也拥有一定的评分权，听到阮眉的话，她翻了个白眼，躺倒在床上。
阮眉本该去做题，但坐在书桌前，她看了好半天卷子，连一道题都看不懂。
平时信手拈来的题目，如今看去，个个都像天书，只因心思不在这里。
少女的心思早就飞到方稚水那边去了……
阮眉看着试卷，也看不出什么来，呆滞的坐到了晚上十点多，她干脆爬上床，手里抱着夏凉被，躺在床上愣愣的回想。
酒吧里，方稚水唱歌的样子，实在太梦幻了。
后来没有说完的那句话，这首歌的歌名，到底会是什么呢？
阮眉拿出手机开始查，经典法语歌，戴上耳机在音乐软件的推荐里挨个听了一下，没找到。
她咬着嘴唇，又搜了一个【法语情歌】，在出来的歌单里按顺序往下听，还是没找到。
折腾下来，都已经快十二点了，阮眉困得眼皮子打架，却还是舍不得睡。
她拿起手机，看见方稚水发来消息，睡意立刻就消失了。
【今天玩的很开心，谢谢你，让我从繁忙的实验中解脱出来。】
阮眉马上打字：
【也要谢谢你给我唱的歌呀！那首歌到底叫什么名字啊，我想搜一下听听看。】
方稚水几乎是秒回：
【我热望你，像枫叶热望阳光。】
阮眉盯着这行字，眼睛一热，眼泪就沿着脸颊落了下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抬手抹掉眼泪，马上去搜了这长长的歌名，果然搜出来一首法语歌。
阮眉眼角挂着眼泪，把这首歌听了一遍，心情极其复杂，又像是在梦境中一般，觉得一切既不真实，又非常诱人，让人忍不住沉浸其中。
阮眉听着歌，慢慢的打字：
【很好听的一首歌。】
方稚水很快回复：
【你喜欢吗？】
阮眉手指犹豫了一下，终于是坚定的按下：
【我很喜欢。】
仿佛有什么东西，原本正隔在两个人中间，而此刻，这种隔阂消失了。
没有明说，但是……都知道了，对方和自己同样的心意。
阮眉听着歌，悠扬的女声，总是让她觉得难过又激动。
心脏里有酸酸甜甜的东西，将那小小的一颗心整个占满，还在不断膨胀。
阮眉身体坐在床铺上面，心情却已经和灵魂一起，轻盈的升上天去，在绚烂的夜空中，捕捉其中最闪亮的那颗星。
那一颗最美最好最甜蜜的，名叫“方稚水”的灿烂星辰。
以某种方式，对夜空沉默的起誓，我和你，从此以后心心相印，彼此属于对方，成为对方……过去现在和未来，人生路上相伴的人……
方稚水的消息，隔了一会儿才发过来：
【晚安，我的宝贝。】
阮眉心绪无比澎湃，看着手机上这几个字，每个字都像一根长矛，深深扎进心脏，让她身体颤抖，嘴唇也不自觉颤抖。
明明是幸福的感觉，可幸福过了头，却又那样患得患失……
阮眉这一夜失眠到凌晨两点，脑海里几乎已经想了无数种未来。
第二天醒来后，阮眉眼睛底下是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去上课时，连老师都吓了一跳。
“昨天我们的初试成绩已经出来了，我现在念一下进入复试的名单。大家发挥都不错，没进复试的同学也不用沮丧，你们都已经很棒了。”
老师拿著名单在台上念，念到名字的同学都要站起来，让大家看看。
阮眉一直神游天外，被老师念了两次名字，才慌忙站了起来。
数学竞赛进入复试……接下来只要拿到名次，就会有加分，阮眉离自己的目标更进一步，她本该高兴的，可现在，她几乎没在意这件事情。
只想着中午又要跟方稚水一起吃饭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幸福的事呢？
“请大家祝贺这些同学们！没有进入复试的同学，可以跟夏令营生活老师联系了，你们可以回家好好过暑假。进入复试的同学们，接下来还有三天的特训，之后就是最终比赛了，大家加油！”
教室里，学生们轰然鼓掌。
阮眉面带微笑，和大家一起鼓掌，只觉得今天看出去的任何画面，都仿佛自带柔光滤镜，整个世界美得不可思议，色彩极度鲜明。
她的大脑也极度灵活，明明挂着夸张的黑眼圈，却兴奋到每一道题都要举手抢答，上课表现十分活跃，正确率也挺高。
老师表扬了她好几次，阮眉坐下时心里就想，谁说谈恋爱会导致成绩下降的，看我这个样子，恋爱明明是激发多巴胺、激活大脑的事情！心情好才能好好学习啊！
阮眉忍不住给方稚水发了条信息：
【好想赶快见到你！】
方稚水没有回复，应该是还在实验室，阮眉放好手机，继续扬着嘴角听课，感觉枯燥的数学理论都变得生动起来。
当你和心爱的人心心相印时，整个世界都会变得更美，像画卷，像艺术品，也像你最幸福的一个梦。
阮眉好不容易上完上午的所有课程，下课就把腿狂奔出去，只想第一时间见到方稚水。
但今天中午，教学楼门口并不像以前一样，有方稚水修长高挑的身影。
阮眉疑惑的东张西望，一边往外走去，在小花园那边，她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
可这个背影旁边，站着的却是……
一对妻妻。
阮眉光看背影就能认出来，那个大夏天还要穿职场装的高个女人，肯定是方郡芝。
而站在方郡芝旁边，个子最矮、穿蓝色长裙的女人，应该就是方稚水的母亲了。
方稚水站在两人中间，似乎在和自己母亲说些什么，没有理会方郡芝。
这三个人都是背影，阮眉看的心里一阵厌恶，却又舍不得不和方稚水见面，直接离开，于是站在原地，静静观察。
方稚水说了好多话，似乎是终于把母亲说动了，母亲往后退了一步，看情况是要走向校门。
就在这时，方郡芝不耐烦的回头，对教学楼涌出来的学生随意扫了一眼。
阮眉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却没来得及，还是被方郡芝发现了。
方郡芝马上一拽身旁的蓝色衣服女人，朝着阮眉大步流星走过来。
方稚水跟在两人旁边，面色很难看，她和阮眉隔空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是浓浓的痛苦。
阮眉看着方郡芝和那位贵妇，并不觉得难受，反正她知道迟早要有这么一天，迟早都要面对这些人。
方郡芝大概是带着夫人过来认亲的，就很滑稽，到底哪里来自信？
哪怕这两个人的确是方稚水的亲生双亲，阮眉也不打算为了方稚水就委屈求全，该怎样还是怎样。
方郡芝走过来，神色热切，第一句话就是：
“眉眉，我帮你解决掉了顾家那小子，你知道该怎么感谢我吧？”
阮眉：
“……”
方郡芝也是个奇女子，从来都把目的□□裸摆在脸上，也不觉得自己求私生女回归家庭，有什么丢脸的。
但更让阮眉震惊的是，那位宝蓝裙子的贵妇人，笑的温柔慈爱：
“你好，你就是眉眉吧？我是方家女主人米蓝，以后你进了我们方家，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你可以叫我阿姨，我不介意的。”
阮眉：
“……”
这两个脑回路奇葩的人，究竟是怎么养出方稚水这样的正常人的？

第58章
方稚水痛苦地按住太阳穴，苦笑着对阮眉说：
“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吧……我也没拦住他们。”
阮眉看到方稚水，顿时什么气也生不起来，甚至马上就想笑。
她强行压抑着嘴角的笑容，假装淡定的点点头：
“走吧。”
大学后面有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几人进去要了个包间。
方郡芝自己理所当然的进去坐在主位上，正对着房门，她把餐单推向阮眉，脸上挂着商场成功人士常见的那种微笑：
“眉眉，喜欢吃什么，随便点。”
阮眉并没有接，自己坐在方郡芝对面，左手边是方稚水。
方郡芝的左手边则是米蓝，房间桌子比较大，两个大人和两个年轻人之间，刚好各自隔了两个位置，被分成了两个阵营。
格局隐隐显得微妙。
方郡芝看了一眼座位分布，脸上笑容淡了一些，却也没说什么。
米蓝习惯于坐在方郡芝身后，事事以丈夫为先了，她温柔微笑着，上下打量阮眉，眼神没有丝毫的个人情感，仿佛一个漂亮的花瓶娃娃。
阮眉同样在打量对面的两个人，她越看越觉得好笑。
这就是社会顶层的富商和贵妇，外表看上去没任何问题，但内心那种不可一世的高傲、坐井观天的狭隘，让她们面目近乎可憎。
阮眉没有点菜，方稚水同样不会点，两人对视一眼，方稚水皱着眉头先开口：
“你们两个今天不应该来的，阮眉很快要复试了，你们来只会影响她的心情。”
方郡芝淡淡的看了一眼自己亲女儿，平静的说：
“我相信眉眉，你不是会被这种事影响到的人。今天我们过来，也只是想跟眉眉你，一起聊聊天。”
阮眉挑了一下眉，直接说：
“我和你们没什么好聊的，之前我已经说过，我跟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也绝不会加入方家。”
方郡芝却目光深邃，身体前倾，双手在桌上搭起一个三角形，认真的说：
“所以，为了证实这件事，我们今天过来，还有一个目的。”
阮眉询问的看了一眼方稚水，对方却也是一耸肩，也不知道。
阮眉再看向方郡芝时，只见对方拿出了一个塑料袋：
“我需要你的头发或指甲样本，以便检验 DNA。”
竟然是这样……这事情发展，出乎了阮眉的预料。
方稚水紧锁眉头，望着米蓝，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但米蓝只回了个麻木的微笑，并没有做任何行动。
方郡芝把袋子递给阮眉，做出邀请的手势。
阮眉很干脆的从头上拔下几根头发，又找了指甲刀，把自己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剪了一遍，放进袋子里，还给方郡芝。
这些东西其实看上去有点恶心……阮眉自己在剪指甲的时候，也觉得匪夷所思，但事情发展就是如此荒诞，她也没有办法。
“看来你很坦荡啊……我欣赏你这种直接。”
方郡芝把那个密封袋封好，交给米蓝，厚着放进自己随身带的小包包里，继续端庄的微笑。
阮眉看得有些恶心：
“东西给你了，我走了，去晚了食堂该没饭了。”
她站起身来，往外走了两步，看见方稚水就在旁边，真想一把将这人也拉出去。
留在这种地方还能干什么？徒增烦恼罢了！
方稚水还没说话，就听见米蓝温柔的声音：
“小眉，中午就在这里吃吧，来都来了。”
阮眉回头看了看，发现米蓝的神色不像刚才那般镇定。
阮眉电光火石间想到一个问题：原着之中，多次描写到方郡芝殴打米蓝的场面，有好几次都是因为方郡芝在外面受气，回家就去打老婆。
那么如果自己转身就走了，方郡芝回去肯定会打米蓝的。
尽管阮眉不太喜欢米蓝，却也不想见到方稚水的母亲被打，无奈之下，她只能选择稍微妥协一点。
阮眉于是装作不耐烦，又坐回座位上。
见到阮眉给了自己面子，米蓝心中大喜，联盟拿着餐单问阮眉：
“小眉喜欢吃什么？这里有一份特供深海鱼子酱……”
阮眉冷漠的打断对方：
“最普通的单人套餐，谢谢。”
她也是来过这家店的，单人套餐包括一份牛排、一份薯条、一份椒盐虾、一份沙拉和雪碧，虽然不伦不类，但荤素搭配，味道不错，阮眉之前就点过好几次。
米蓝面露难色，下意识看了一眼方郡芝，就听方郡芝笑道：
“眉眉想吃什么就给她点上。”
于是米蓝直接点了四份单人套餐，餐单本身就是电子的，下单后等着就行。
几个人点完餐就坐在座位上，没人说话，气氛十分尴尬。
方郡芝轻咳一声，气场强大的面容因为微笑而显得柔和，她凑近阮眉，轻声问道：
“最近在这边参加夏令营，有什么不习惯的吗？可以跟我说一下吗？”
阮眉一言不发，表情也并不像是愤怒，一双黑澄澄的眼睛，盯着方郡芝看。
方郡芝继续笑着说：
“那个顾家小子，之前派一个优秀O把你关在冷库里，听说是我家阿水把你救出来的，事后我也很担心，还派秘书去医院给你送餐了，你收到了吗？”
阮眉当时根本没收到，心想肯定是被方稚水拦截了，她理直气壮回答：
“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她这话答的有点取巧，并没有说“收到”还是“没搜到”，其实也是为了保护方稚水，相当于帮助方稚水圆了个谎。
方郡芝没再纠缠这个话题，只是笑着说：
“顾家小子现在在精神病院，我听说他每天都在跟医生讲，自己和我们家阿水，是一对夫妻。”
阮眉心下大惊，连忙全力控制自己的脸色，故意十分惊讶的说：
“他这真是病的不轻吧！神经病！”
方郡芝仔细观察阮眉的表情，半晌后往后一靠，微微笑着说：
“我倒觉得他这话，可能有别的含义。大家都知道，法律规定顶级A是不可以跟顶级A结婚的，所以不管顾家小子如何发疯，他也不可能跟阿水结婚，对不对？”
阮眉明白到底方郡芝在试探什么了，淡定点头：
“对，他疯的很厉害吧，大概是以为自己是O，才配得上方稚水吧。”
方郡芝斜勾起唇角，笑容让人毛骨悚然。她说：
“顾家小子要是疯得厉害，那我只能让他从世界上消失了，现在顾家也没有主心骨了，留他一命也没什么用。”
方稚水却不赞同的说：
“顾家不是还有一个分公司，是在顾彦霖一个旁支叔叔手里吗？那家公司现在不仅没有受影响，反倒蒸蒸日上，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方郡芝摆了摆手，笑容轻蔑：
“不过是个小角色。阿水，你也快过17岁生日了，该考虑给自己找一个O对象了，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我帮你物色。顺便也给眉眉物色一个吧，眉眉呢，你喜欢男生女生，什么类型，我们方家不看家世背景，只看人品能力，所以你放心说，如果现在有喜欢的，也可以告诉我。”
阮眉抿着嘴唇，半晌冷冷一笑：
“我不觉得需要你来替我操心这个。”
方郡芝笑着，眼神却很深邃：
“将来，总要成为一家人的，你就不要推辞了。”
阮眉站起身来：
“如果没有正经事，那我回学校了。”
米蓝着急地出声：
“哎……”
就在这时，方稚水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有喜欢的人了，不用你们管。”
阮眉一下子愣在原地，她转头，一脸呆滞的看着方稚水。
方稚水却并不看阮眉，而是抬起头来，紧紧盯着方郡芝：
“不要插手我的生活，这是警告。”
方郡芝脸色平静，轻蔑的一笑：
“就凭你，还想警告我？”
阮眉瞬间就感觉到了，汹涌澎湃的顶级A信息素，在房间里骤然爆发！
她本来站在椅子旁边，猝不及防，竟然被这股成熟而强大的信息素，给激的往后退了两步！
阮眉心里第一反应是：方稚水受不了的，这种威压，对O跟A都是无差别攻击！
旁边的米蓝已经捧着肚子弯下腰去，痛苦难耐，几乎要呕吐了，而方稚水这边……
方稚水微低着头，一动不动，宛如一座雕像。
阮眉迅速放出自己的信息素！
她从没像此刻这样，倾尽全力，将自己所有的信念融入到信息素中，用这些东西创造一个强大的、宛如实质的包围气场，和方郡芝的气场相互对撞！
明明两边都只是放出了信息素，彼此交汇时，却强大到仿佛能擦出火花！
阮眉把手放在方稚水肩膀上，她虽然没怎么学过，但却知道有一种用自己信息素包住别人的方法，就像一个蚕茧，只要够强大，就能把想要保护的人包在里面，隔绝别的信息素威力！
阮眉额角沁出了汗珠，紧咬牙关，陷入这无声的对抗。
屋内没有声响，却有着让所有A和O都极度震惊的信息素含量！
不知过了多久，阮眉终于感觉对方的力量放松了。
方郡芝那边，也是满头大汗，停下了对抗的动作，她都把石块做的桌角捏碎了一大块。
“……咳……咳咳……”
米蓝捂着嘴一边咳嗽，一边从桌子底下爬起来，形容极其狼狈，衣服上沾满灰尘。
她东倒西歪，咳着咳着，忽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全泼在了桌子上。
鲜红的血水触目惊心，弄得屋里一片狼藉。
阮眉低头去看方稚水，却见对方依旧坐在凳子上，嘴唇紧闭，眼睛明亮至极，似乎没受多少影响。
阮眉这才放下心来，就听见对面的方郡芝，也是气喘吁吁、声音沙哑的说话：
“……不错啊，真不错……比上一次在校门口，又进步了很多，都能扛住我一轮攻击了……眉眉，你……注定是我儿子！”
她说完这话，忽然猛烈的咳嗽起来。
两个中年人在那边咳嗽，阮眉没兴趣再看，只是伸手给方稚水。
方稚水用两只手紧紧抓住阮眉的手，站了起来，不动声色，跟着阮眉走出了餐厅。
一到外面的大太阳底下，方稚水就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快走……”
阮眉心如刀绞，拉着人快步走过街道，走进学校，来到方稚水的宿舍楼前。
好在经过一轮猛烈的咳嗽，方稚水现在已经好了点，除了面色潮红、手脚发软之外，没有别的问题了。
阮眉担忧的望着她：
“我背你上去吧？”
方稚水摇头：
“你背我的话，我胸口会硌住，更难受。”
阮眉咬了咬牙，要不是自己太矮了，肯定可以把方稚水公主抱上去。
两人缓缓走上宿舍楼梯，方稚水宿舍在3楼，阮眉之前也进去过，记得宿舍号。
把人扶到门边，方稚水掏出钥匙开了门，自己进去，先坐在椅子上休息。
阮眉忙前忙后的打开水、买吃的，走来走去的在屋里乱转，有点紧张过头。
她拿着一包面包走过方稚水身边时，忽然被身后的人伸出双手，紧紧抱住。
阮眉整个人被带的坐在了方稚水怀里，她连忙要站起来，对方的手臂却越来越紧，她又不敢用力，只好轻声说：
“怎……怎么了……”
方稚水埋头在阮眉脖颈之间，让自己沉浸于甜蜜的草莓气息中，叹息一般说道：
“你晃得我眼晕……让我抱一会儿。”

第59章
屋子里一时安静的诡异。
阮眉第一反应是会不会被舍友看到，随后才反应过来，方稚水住的是单人宿舍。
但是……宿舍这种地方，出现这么亲密的动作，还是让阮眉十分紧张。
别的不说，就说现在门都是虚掩的，要是有人进来的话……
就在阮眉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敏锐的耳朵忽然听到，有高跟鞋从楼梯上来的声音！
阮眉：
“有人！”
方稚水声音极低的叹息一声，迅速放开了她，自己站起来，走到另一个位置去。
阮眉猝不及防，回头看着房门，就看见方郡芝一马当先，闯了进来。
方郡芝身后跟着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异常血红的米蓝。
方郡芝鹰隼般的视线扫过整间宿舍，径直朝方稚水那边看过去，发现方稚水脸色苍白、模样虚弱之后，她眯起眼睛，咬牙说道：
“阿水，你一直在骗我，是不是？”
阮眉被这变故惊得浑身一颤，急忙控制好自己，做出不知情的样子，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却听方郡芝雷鸣一般吼道：
“阮眉！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告诉我！”
阮眉紧闭嘴巴，担忧的看向方稚水，坚决不回答。
她并不知道方家内部的事情，也不知道如今，方郡芝的怀疑已经到了哪一步，怕自己贸然开口的话，反倒会打乱方稚水的计划。
危急关头，阮眉还是选择了，相信方稚水自己的力量，把一切决定权交给方稚水。
空气仿佛粘稠质重的某种溶液，把所有人胶着在屋里，谁都难以喘息。
米蓝看上去快要哭出来了，她小声抽泣着，抽泣声反而成了打破寂静的一把钥匙。
而方稚水背对着所有人，半晌后，忽然冷笑一声。
方郡芝厉声说：
“你笑什么！”
方稚水慢慢转过身来，虽然面色略有苍白，眼神里的光却极度坚定。
她和方郡芝，明明相貌相似，气场也类似，脸上坚毅的神色也如出一辙，但就是从眼底里透出完全不同的色彩。
是女儿和母亲，同时也是儿子和父亲，彼此融合，却又对抗；彼此相似，却又背反。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因为青涩少年面对的第一个拦路者，就是早已成熟、霸占前程的蓝。
方稚水轻声说：
“我是在骗你。我现在并不是顶级A。”
话音落下，小小的宿舍仿佛被一阵狂风卷过，方郡芝身形极度利落，几个大步就已经蹿到了宿舍阳台上！
她一只白骨般细瘦的手，狠狠掐在方稚水脖颈上，目眦欲裂，牙关咬紧，神情仿佛野兽，低吼出声：
“你……居然敢！”
她似乎再不觉得这个人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手上一寸寸的用力，很快就掐得方稚水脸色涨红。
阮眉飞扑而来，用尽全力一击，砸在方郡芝手臂上！
方郡芝手臂马上吃不上力，她抽回手，感觉被砸到的地方开始传来细细密密的、蚂蚁啃咬一般的疼痛。
像是骨裂了，能把一个成熟的顶级A达到骨裂……阮眉才是真正继承了自己能力的顶级A！
方郡芝目光转向阮眉，直接伸手去抓她：
“你跟我走，走！我们回家！你来做我的阿水！”
阮眉挡在方稚水面前，看着几乎癫狂的方郡芝，伸开双臂，用自己最大的力气喊出：
“你滚啊！”
方郡芝并不理睬，依旧伸手来抓，阮眉不避不让，一只手掌做成手刀，直接劈手砍下！
方郡芝没有受伤的那只手，也瞬间传来咔嚓一声，手腕直接脱臼了。
“疯子！你就是疯子！”
阮眉不顾一切的大喊着，回头百忙之中瞥了一眼方稚水，见后者神色恍惚，连忙心疼的用手臂圈住人。
方郡芝动作古怪的垂着两只手，她望着方稚水，眼神毫无光彩，连之前的愤怒爆发，似乎都湮灭了。
她忽然又想到什么，怀抱着一丝希望的问：
“阿水，你是不是还没分化？肯定是还没分化对吧？是我着急了……”
阮眉回头看方稚水，见对方唇角勾起一个冷笑。
方稚水神经如梦似幻，嘴角甚至带着微笑，眼神却极度苍凉，看得阮眉一阵心惊。
她语气极轻极柔：
“没有成为你需要的工具，你很失望吧……生出来的孩子，一点用都没有，又塞不回去，你也很麻烦吧……我到底算什么呢，是你的孩子吗，还是你一个并不趁手的工具？世界上其他人又算什么呢，都是工具是吗，你没有一点人类的情感吗？”
阮眉听着这些话，顿时心痛如刀绞。
她知道方稚水这是什么意思，方稚水从出生到现在，应该从未感受过来自方郡芝的关爱，说难听一点，她跟单亲也没有什么区别，可能还更悲惨一些。
她很可能，一直以来都还对方郡芝，有那种孺慕之情。
孩子对母亲有天然的依赖，这是贯穿生命初始的本能，哪怕理智上明知道这个亲人不爱自己，情感上却总还会有一丝侥幸。
或许方稚水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心里有多么渴望方郡芝真正爱她，虽然这渴望永远遥不可及……
就在前一刻，这份渴望被对方亲手打破，就像打破一个脆弱的泡沫。
方稚水这个时候，是绝望的。
阮眉看了一眼没有封闭的阳台，赶忙双手环抱住方稚水的肩膀，轻声在她耳边说话：
“嘘……平静一下，我们好好的，不要冲动……”
方稚水一动不动，盯着自己商场上叱咤风云、家庭里说一不二的强大母亲。
这既是她儿童时期渴求的保护者，也是她平静生活的破坏者，这个人的身份矛盾却又统一，却那样深刻的影响了方稚水的人生。
方稚水这个时候，只觉得恶心。
“我怎么没有人类的情感？我能把方家做到这么大，就是因为我懂得抓住人类情感弱点去营销，我不是教过你了吗？果然没分化，记忆力也不行……”
方郡芝皱着眉头看着方稚水，她似乎接受了方稚水没有分化的身份，眼里那股被背叛的愤怒已经没有了。
她觉得自己非常重感情了，养了这么多年的阿水，哪怕背叛欺骗自己，她也没有下重手，更没有把人驱逐出去，多么仁慈。
“呵……我忘了，你听不懂人话……”
方稚水绝望地笑着说。
方郡芝眉头皱得更紧，但她必须承认，她确实没有听懂方稚水刚才的话。
她认为自己是个好父亲，尽力的撑起这个家，让所有人过上养尊处优的富豪生活，哪怕有摩擦，也只是保持在夫妻之间，绝不会殃及到自己的孩子们。
她都没有对孩子们动过一根手指！如今这孩子竟如此忘恩负义，说自己没有人类的情感……可笑！
方郡芝刻意的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孩子，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故意骗人这事，应该有个说法吧。”
她望着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方稚水，方稚水也望着她。
两个人之间，明明只隔了几步远，但说起话来，却像是隔着天堑。
方稚水终究调整好表情，平静了下来，像是戴上一张万年不变的面具。
“没什么好说的，以后我退出方家，放弃继承权，跟你再无瓜葛。”
方郡芝瞳孔猛的缩小，难以置信的问：
“你说什么胡话？”
方稚水却只是平静的抬起眼睛，那眼神里毫无波澜，一片冰凉，像深冬季节里结冰的湖。
“我说，我要和你们，彻底断绝关系。”
方稚水看了一眼米蓝。
米蓝的眼泪“唰”的落下来，她伸出一只手，仿佛想挽留，却实在想不出挽留的理由，只能自己流着眼泪。
方郡芝想抬手去扇方稚水耳光，却发现自己左手骨裂，右手脱臼，哪只手都动不了。
她只好原地跳脚：
“你他妈疯了吗？啊！你从生下来就是我方家的人，不可能脱离我！我都没跟你断绝关系，你凭什么？你怎么敢这么说，啊？”
方稚水摇了摇头：
“如果你不同意的话，我现在认识了所有方家的合作伙伴，我会跟他们说，你的两个孩子都是O，你根本生不出A，因为你的遗传基因有问题。”
她简直是句句都往方郡芝心口上扎。
优良的基因是方郡芝的骄傲，方稚水这一招虽然不甚光明，还是撒谎，但足够让方郡芝感到忌惮。
方郡芝果然后退一步，脸上神色复杂，仿佛不认识方稚水了一般，重新上下打量着她。
这才发现，方稚水脸上早已没有了稚气，言谈举止之中，也有了颇像自己的气场。
可这个最像自己的孩子，现在非要跟自己断绝关系……
方郡芝心里五味陈杂。
狭窄的宿舍里，又陷入沉默，阮眉左看右看，反正她永远站在方稚水这边，该打的时候她就上来打，言语交涉都交给方稚水。
“你还小，对家里有什么意见，你可以直接说。是不是我最近给你压力太大了，你看这样好不好？”
方郡芝难得用出了商量的语气，她强行扭动面部的肌肉，摆出那种电视里才有的、循循善诱的表情。
她摆出自认为最诱人的条件：
“我不再追究你骗人这件事，以后我不再强迫你做顶级A，哪怕你分化成优秀A，我也把公司交给你，平时也绝不干涉你自己的生活，你有喜欢的人，就自己大胆去追，我不会管。你看这样行不行？爸爸是真心觉得，你是最像我的孩子，把公司交给你我才放心。”
阮眉心里说：骂谁呢，谁像你了？
方稚水也是一声冷笑：
“关系都断绝了，我没有爸爸。”
她偏头看了一眼哭成泪人的米蓝，终究不忍，把那一句“也没有妈妈”咽了下去，没说出口。
方稚水不再看眼前两人，语气平淡：
“请你们离开我宿舍，否则，我要报警了。”
方郡芝又瞪大眼睛：
“你报警？凭什么，我是你爸爸，就算警察来了我也是你爸！”
方稚水淡定回答：
“我可以报警说你们虐待我。”
方郡芝又想抽耳光，一抬手，骨裂的部位痛得她脑门冒汗，又把手放下了。
米蓝终于忍不住哀泣一声：
“阿水……妈妈求你，别闹了好不好……”
方稚水没有看她，也没有回答。
阮眉在旁边轻轻握住方稚水的手，无声的安慰着她。
方郡芝扭头朝门外走去，来到走廊，她转过身来回了一句：
“希望你只是叛逆期。”
说完这句，她甩着双臂走下楼梯。
米蓝跟在方郡芝身后，频频回头，哭的很惨，方稚水却一眼也没看她，背影绷得笔直。
直到两个人走掉很久，阮眉才过去把门关上，上了插销，再走回到方稚水身边，轻声说：
“好了，已经没人了。”
方稚水依旧面色紧绷，脸色苍白如纸，阮眉看的心疼，把人抱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脑袋。
“好了……没事了……”
过了好一阵子，阮眉感觉到她夏天的衬衣上，有温热的液体渗透进来。
她默默的抚摸方稚水柔滑的头发。
不用说话，感受得到对方那颗伤痛的心，已经足够。

第60章
小小的宿舍里安静的可怕。
阮眉肩膀上有温热的液体，渗透在她肌肤上，慢慢变凉，又有新的温热融入进来。
她只是默默抱着方稚水，并不说话，也不乱动，自己心里也感觉十分悲凉。
两个人的心跳声并在一起，慢慢的，合二为一。
不知过了多久，阮眉感觉方稚水没再哭了。
她低头轻声问：
“怎么样？”
方稚水没有抬头，只是声音闷闷的说：
“你该去上课了吧。”
阮眉这才想起下午还有冲刺课，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已经迟到了！
她一阵慌乱，就看到方稚水站起身来，半低着头，擦了擦红肿的眼睛，坐在了宿舍里的椅子上。
“快去上课，我已经好了。”
阮眉拿着手机，书都没带，用顶级A的速度狂奔出去，迅速冲到教室，顶着老师同学们诧异的目光坐下，和旁边的同学一起看一本书。
阮眉同学就问：
“你从来不知道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阮眉苦笑一声：
“有一点家里的事。”
她说的当然不是方郡芝想的那种意思，而是陪着方稚水，经历了家庭变故，她就感觉自己和方稚水仿佛一家人了。
方稚水这段时间来，应该一直在经受着心灵转变吧……她直接提出要和家人断绝关系，到底是一时冲动，还是早有思考呢？
阮眉觉得，方稚水不会做那种冲动的事情，但如果，她每天都在思考如何跟家人断绝关系的话，那精神压力也太大了吧？
真是心疼，越想越心疼。
好不容易上完一下午的课，阮眉又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往回跑，路上随便买了点吃的，冲进方稚水的宿舍。
她提着一包酸奶，来到宿舍门外，惊讶的发现宿舍门锁着，敲门里面也没人应。
阮眉在原地站着，拿手机给方稚水打电话，或者过了好久才接起来：
“喂？”
阮眉：
“你怎么没在宿舍啊，去哪里了？”
方稚水话音平静又温柔：
“我到食堂了，你快过来，中午都没好好吃饭，我们一起吃晚饭吧！”
阮眉这才放下心来，又狂奔到食堂里去，找到了方稚水，抓着人认真看了一会儿。
方稚水看上去已经恢复正常，清冷美丽又理性，眼睛有一些肿，但除此之外，没什么问题，还在排队买食堂最火的红烧肉。
方稚水按照两个人的口味打好饭，两人各自端到偏远的餐桌上，避开旁人，对坐着吃饭。
阮眉先吃了几口填了填肚子，关切的抬头问：
“你跟家里断绝关系，是认真的吗？你想好了吗？”
方稚水点点头，神色间再也看不出中午那阵的绝望，倒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这件事情我从半年前就开始思考了，这么久以来，我也一直在努力促成，所以这不是一时冲动。确切的说，今天会发生的事情，都在我的计算之内，你按我预想的方向走了，我虽然……有点难过，但早已做好准备。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的心情，没事的。”
阮眉听着这话，自己心里却更加难过，心情十分复杂。
嘴上说着一切都在计算之中，但是……要有怎样绝望的经历，才能把所谓家人的反应都计划在内呢？
方稚水肯定是平常就已经看透了方郡芝的虚伪自私，知道自己只是方郡芝的一款工具，才能制定出这样的计划啊。
“那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阮眉忍不住关心。
“虽然我做好了准备，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所以现在，如果方郡芝停了我的卡，我就得出去打工赚生活费，好在学费和创业费用，我自己一直有存的。”
方稚水淡定的说着，再说到方郡芝名字是，她神情虽然没变，眼神里却透露出寂寥。
“那你住的地方呢？暑假还没结束，哪怕你想住学生宿舍也不行，这段时间怎么办？难道还回到以前你……那个租的房子？”
阮眉又问。
“租的那个房子名义上是属于我妈的，我不会去住。我会赶在开学前租好房子，暑假这段时间我就住酒店吧。”
方稚水喝了一口食堂提供的免费汤。
“你还没成年呢，住什么酒店？跟我回我家住，就这么定了，没得商量！”
阮眉霸气的一挥胳膊，完全不给对方说不的机会。
“去你家？那多打扰啊……”
方稚水露出为难的神情，眼睛却亮了起来。
“没什么打扰的，到时候你住房间里，我在旁边打个地铺就好，我家不忍心扔的旧被子很多呢！”
阮眉越想越觉得可行，反正奶奶现在对方稚水印象也还好，不就是多加双筷子的事吗，完全没问题！
而且，能够和方稚水住在一起，近距离关心、照顾、那个什么……
嘿嘿！
“你……这么笑，我有点怕。”
方稚水嘴角勾起，微笑看着阮眉。
阮眉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刚才还不小心笑出了声，她脸都红了，赶紧低头吃饭。
扒了几口饭，冷静下来之后，阮眉又忍不住问：
“反正现在我们还在宿舍，你的话……你们这个项目什么时候能结束啊？”
方稚水想了想：
“可能就这几天了，项目结束以后，导师也会替我退房，我也不好赖在学校住。”
阮眉脸上洋溢着掩盖不住的喜悦：
“那太好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回我家，奶奶好久没见到你了，肯定也很想你，你就别推辞，住我家就好了啊！”
方稚水忍不住笑着逗她：
“我住你家去，你就这么开心？”
阮眉猛烈点头：
“嗯嗯嗯！开心死了，有你在，我肯定做什么都很有意思！”
方稚水唇角弯弯的：
“却之不恭，我只能答应你了。”
阮眉兴奋的差点跳起来，在座位上手舞足蹈，把自己碗里的红烧肉夹给方稚水：
“快吃快吃！今天你那么累，要多吃点补补身体，等会儿我们再去外面烘焙店，买一个小蛋糕，就当是补偿自己了！”
方稚水乖巧的吃了那块红烧肉，虽然是五花三层的肉，但是这一块上全是瘦肉，只带一丝丝满是鲜味的肥肉，入口整体化开，绵软鲜香，味道十分浓厚，满满的肉香味，最能让人开怀。
就连不吃肥肉的方稚水，都觉得此刻胸襟开阔，不在沉溺于中午那些场景了。
她抬头，看见阮眉认真吃饭的样子。
阮眉吃饭动作快，现在已经下去大半碗饭了，眼睛盯着食物，两颊鼓鼓的，仿佛一只正在觅食的小松鼠，可爱之极。
只是看着这个人，方稚水就感觉比大夏天的吃冰淇淋还要愉悦，心情也慢慢转为轻松。
这样的话，住到她家里去……应该也会非常快乐吧。
方稚水再度微笑起来。甩脱了方家，她本以为自己会很痛苦，却没想到，那种痛苦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就只剩下可以开始新生活的洒脱了。
两个人吃完饭，回到阮眉的宿舍，张丽丽因为被淘汰了，正在边收拾行李边哭唧唧，时不时的还要对阮眉阴阳怪气两句，气氛十分尴尬。
阮眉干脆拿了自己的书和卷子，直接来到方稚水宿舍做题。
她都没注意到，方稚水在她身后，连她的枕头都拿走了。
两个人在方稚水的宿舍里，一人坐一边书桌，没怎么说话，气氛却十分安逸。
阮眉感觉这里似乎有学神加成，她今天晚上的卷子做的非常快速，灵感特别多，很快就完成了计划的学习任务。
这时候已经10:30了，宿舍楼开始熄灯，阮眉刚写好卷子站起来，屋里就一片漆黑，只有台灯再发光。
“啊！”
阮眉略有点怕黑，吓得往后走了两步，靠在书桌边，看见台灯光芒才安心了。
“阿水？”
“我在。”
方稚水直接从旁边走来，黑暗之中，先是有一双手伸入台灯光芒里，轻轻抱住阮眉的腰。
气氛迅速古怪起来，阮眉本来从中午起就没有胡思乱想了，现在却……
脑子里有些不受控制的想法，如藤蔓一般，迅速缠上阮眉的思绪，渐渐让她几乎没有空隙去想别的，只能想着……
眼前人是心上人。
台灯光芒明亮，但是范围很小，阮眉只能看见方稚水站在自己身边，明暗分明的脸庞上，一双深邃忧郁的眼睛，定定看着自己。
那眼睛那样漂亮，像从天空摘下的星星，带着令人心痛的忧郁，还有……无尽的，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阮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心脏忽然开始激烈跳动，嘴上说着：
“我……是不是回不去我宿舍了？”
方稚水红唇轻启，说话时那两片唇瓣，像一种奇妙的乐器，奏响了悦耳的音符：
“对，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阮眉忽然咽了下口水。
她过来之前，根本没有想过这件事，也没想过要跟方稚水住在一起……但是现在，她连挪一下脚都不愿意，今晚绝对不出去了，一定要住在这里！
“那……我没有带床单被子……”
阮眉虽然很想，但还是要矜持一下，女孩子不能这么主动……不过等等，方稚水才是正经的女孩子啊，不仅女还是O呢！
所以……阮眉纠结的想了一下，自己现在其实是男生的角色吗？
方稚水却伸手搂紧了阮眉的腰窝：
“你只能跟我挤一张床了，不许委屈。”
阮眉脸颊迅速飞红，她低头看着方稚水抱自己的手：
“那，我去洗漱。”
方稚水放开了人，拉开柜子，从里面掏出一套洗漱用品，递给阮眉：
“早就帮你买好了。”
阮眉：
“……看来你蓄谋已久。”
方稚水只是笑笑不说话。
阮眉进卫生间去洗漱，洗好了出来，就看到方稚水换上件睡衣。
屋子里有备用小台灯，方稚水开了三盏台灯，身上那件真丝绸缎吊带短裙，也非常清晰，漂亮到反光。
阮眉：
“……对了，我没有睡衣。”
方稚水指了指上方的床铺：
“也准备好了。”
阮眉：
“……”
她战战兢兢的爬上床，果然看见床上摆着一件粉色吊带短裙。
阮眉把自己缩到黑暗中，迅速脱下身上衣服，换上这件短裙，感受了一下长短……果然很短，堪堪盖住大腿根。
和方稚水那件是同款哎……这不就是情侣睡衣吗……居然要穿着情侣睡衣，和方稚水躺在一张床上……
那怎么可能不硬一晚上啊！
阮眉严肃的抿了抿嘴，感觉自己做A生涯中最艰难的挑战，即将开始了。
就在她努力做心理建设时，方稚水忽然爬上床，一言不发迅速爬上来，双腿将阮眉夹在中间，双手牢牢抓住阮眉的双肩，把阮眉整个人压倒在床上。
床铺本来就很狭小，阮眉倒下去就无处借力，起不来了，也不想起来。
方稚水曼妙的身材曲线，就包裹在修身短裙里，墨绿色，更衬得她肌肤白如牛奶。
她盯着方稚水的眼睛细看，虽然很黑，但她也看到了，方稚水眼底里压抑不住的兴奋。
难道……来的这么快吗？

第61章
阮眉脑海中忽然划过商场阴影里，那一道瘦弱的背影，她激动的心情短暂停顿。
反应过来时，阮眉发现自己竟然脱离了方稚水床咚的范围，贴到了墙角去。
她不受控制的说出了口：
“你不要这样子……我，我以前就被引诱，标记过别人，我怕我把持不住……”
这句话一说出来，阮眉瞬间脊背一凉。
她……怎么会把这件事说出口呢
这本来是她准备一辈子埋在心底里的秘密啊！
果然，面对方稚水，她就完全失去了以前的原则，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说实话了。
方稚水听到这话，在床上坐直了身子。
一根细细的浅蓝色吊带，从方稚水锁骨明显的肩膀上垂落，挂在白腻如玉的手臂上半，带动着旁边那片布料，也跟着摇摇欲坠。
阮眉眼睛都看直了，生怕自己身体又起反应，下意识把自己双腿并拢，身体往墙角里塞了塞。
方稚水明亮美丽的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倒是不像阮眉想象的那样生气，反而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阮眉露出疑惑神色。
方稚水说：
“你当初，为什么会标记那个人？是被信息素吸引，还是……觉得那个人就是顺眼？”
阮眉：啊这，送命题，别以为我没看过网上那些男朋友生存手册！
她挺起胸脯，义正辞严地说：
“都是信息素的锅！我根本没觉得那个人顺眼！”
方稚水神色未变，但阮眉却莫名觉得，对方眼神似乎沉了一些。
阮眉以为自己没有解释清楚，连忙继续说：
“当时是在我打工的商场嘛，我碰到有人发情，就过去看了，刚好她信息素跟我很配，我就问她需不需要帮助……结果她说需要，我就咬了她一口，不过你放心，全程我都没看见她脸！别说觉得顺眼了，我还觉得她智商有问题呢，自己该到发情期了还不知道保护自己，跑到商场来。”
阮眉越解释，就看见方稚水的脸色越来越不好，到最后，方稚水几乎是皱着眉头脸色发黑了。
她摸不着头脑，只好闭嘴不说话。
方稚水坐在床上，只是冷冷哼了一声，然后扬起一个假笑，假到连阮眉都看得出来的那种。
“睡觉吧。”
方稚水话音一落，自己拉过床上扔的夏凉被，盖住肚子，直接背对着阮眉躺下了。
阮眉：
“……”
女人心，海底针。
阮眉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方稚水为什么就生气了，她小心翼翼凑上去，半躺在方稚水身后。
方稚水这睡裙，性感美好，浅蓝色，背上露着一大片蛋白一样的柔嫩肌肤。
阮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裙，浅粉色，同样的吊带，同样的露背。
可惜自己穿了，就显得没有方稚水穿的那么性感……方稚水瘦但是胸大，人又很高，躺下来，侧面看去是山脉般起伏的圆润曲线。
阮眉多看了几眼方稚水的背，强忍住伸手摸一下的冲动，最后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蝴蝶骨。
那两片骨头的形状，上半部分真的像一双翅膀，在皮肤下面耸起来，清晰可见的形状。
下半部分，延伸进睡裙，引人遐想。
“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阮眉戳了戳人，半天不见反应，又戳了戳。
“没有，睡觉。”
方稚水语气冷淡，听声音就知道，肯定生气了。
“那你跟我说一说，为什么这么早就睡觉了啊？”
阮眉试图套话，但想也知道，方稚水肯定不会回答。
她只好自己翻身躺下，平躺在方稚水身边，转头看着对方光洁漂亮的脊背。
真好看啊，阮眉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背部轮廓，一切都是顺滑流畅的，同时又有线条感，骨架和皮肤、肌肉完美融合，仿佛上帝精雕细琢的产物。
可能方稚水，就是那种被女娲捏出来的雕塑吧，自己只是个柳枝甩的泥点子。
阮眉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赘肉，陷入沉思。
屋里安静又清凉，这间宿舍里有空调，条件非常好，阮眉之前住的宿舍只有风扇，这会儿吹着空调，身边躺着美人，很快就有些昏睡了。
“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实验室，你也得准备考试。”
方稚水翻过身子，平躺着说了句话。
“唔……嗯……”
阮眉大概知道旁边有人说话，但是意识不清，她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以为自己回答了“好的”，却只说出来一些无意义的呓语。
方稚水偏头看人，目光深沉。
她刚才那瞬间，的确是有点想告诉阮眉真相的。
可是，有些东西，不是轻易可以说出口的。
如今脱离了方家，只是破除了一层枷锁，方稚水却总觉得，身上还背着另一层，需要时间慢慢磨掉。
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多到足够让方稚水自己接纳自己，她才可以把这样一个，已经打磨的足够优秀的自己，彻底的送到阮眉面前。
阮眉是那么好的人，那么天真单纯，仿佛永远熠熠生辉的小太阳，方稚水绝不愿意让她因为自己而显得暗淡。
她轻轻抚摸着阮眉落在枕边的一缕头发，声音很低，语气温柔：
“我真的没生气……只是，觉得上一次太过草率。现在，我绝不会像上次那么草率了……你放心，我永远不会对你生气……”
阮眉睡颜十分安详，哪怕被方稚水的手指碰到脸颊皮肤，也只是轻轻偏了一下头，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咕哝声。
方稚水看着好笑，笑了一下，她目光落在阮眉嘴唇上。
借住下面几盏台灯的光，还有从半截窗帘中透进来的月光，方稚水深深看着阮眉的嘴唇，定定看了很久。
她心里不知有多少疯狂欲念翻滚而过，最终却也只是，伸出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双唇瓣。
然后，她就着手指上那一点温热，陷入无尽的回味之中。
阮眉的嘴唇……上次亲到的时候，那种感觉，方稚水一辈子都记得。
她现在只需要用手指碰一碰，就又能回到那一刻，美梦一般，重新回味……
直到彻底坠入梦乡，梦里，有不被任何事物束缚的爱人……
*
阮眉是按照这几天的生物钟自然醒来的，她睁开眼睛才发现，方稚水居然没有闹钟，她手机还在下面，也不知道几点了。
她本来想赶紧下床，去拿手机看看时间，转念一想，机会稍纵即逝。
阮眉转过头去看着方稚水的睡颜。
方稚水眼睛闭着，长而微卷的睫毛轻轻颤抖，脸颊睡得浮起粉色，有着婴儿一般的纯净感。
这是平常看不见的景色。
阮眉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凑上去，吻了一下方稚水的脸颊。
……太美味了。
她意犹未尽，细细打量着方稚水的脸，琢磨着要不要给对方留一个吻痕，等对方醒来，就能看到方稚水羞红脸的样子了……
她正在犹豫，忽然，自己的后脑勺被一只手按了下去。
然后，阮眉的嘴唇，就牢牢印在了方稚水唇瓣上！
柔软又极致，甜蜜在胸腔中爆炸！
阮眉睁大眼睛，一阵紧张过后，是完全的迷蒙……
不知过了多久，阮眉终于羞红着脸，从方稚水身上爬起来，迷迷糊糊的坐倒在床脚。
方稚水坐起身，脸上同样带着红晕，却勾起一丝微笑：
“怎么，一大早的，就偷袭我？”
阮眉觉得自己此刻正在天堂遨游，眼睛看出去都有小天使围着自己转，她话都说不出来，听到声音后，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嗓子：
“我……不是你按了我的头吗？”
方稚水无辜的眨了眨眼，耸耸肩：
“我不小心按错了。”
阮眉：
“……”
信你的鬼，你个糟老婆子坏的很！
她猛然惊觉自己似乎又被套路了，这女人肯定早就醒了，在这等自己呢！
阮眉刚要说话，忽然看到方稚水眼神诡异，看向自己下半身，目不转睛。
阮眉自己低头一看，顿时双手捂住，满脸爆红：
“啊这个……这个……你不许看！”
本来这大早上的，人就容易激动，阮眉穿的又是那么短的小睡裙，现在内裤被顶起一个小山峰，特别明显！
方稚水刚刚一直盯着这里看，一副认真研究的表情，阮眉快要崩溃了！
她肯定是在研究自己有多大！
呜呜呜，一点都不大，完全跟顶级A的身份不匹配，这种事情怎么说得出口啊！
阮眉这会儿不敢动，怕自己一动，下面那东西就挺起来了，她都快哭了，指挥方稚水：
“你，你赶快下去！”
方稚水：
“那你偷袭我的事情怎么算？”
阮眉恨不得大哭：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计较这个！大不了，我让你下次偷袭回来啊！”
她也是豁出去了，根本没想清楚自己喊的什么。
方稚水眼睛一亮：
“成交。”
她迅速翻身下床，钻进卫生间开始洗漱，把外面全都留给了阮眉。
阮眉捂着自己，一团混乱，心里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当然不可能就在方稚水的床上自己解决……好在这种事情只要心情平静一阵，就会自然的恢复状态，阮眉深呼吸了好几次，眼看快要好了，结果又一眼瞥到方稚水的枕头。
那上面有几根断发，阮眉一看见这些，瞬间又想起刚才两人的亲吻……
虽然没感受太清楚，但这个吻的时间不算短，而且……方稚水刚才是不是好像，伸了点舌头？
阮眉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感觉手底下按的东西，又马上硬邦邦，简直可以拿来敲桌子了！
阮眉：可云崩溃.jpg
方稚水在卫生间待了好一阵，还朝外面体贴的问：
“你好了吗？”
阮眉现在已经小心翼翼的下来了，坐在椅子上，试图把自己想象成佛祖座下一朵正在听经的白莲花，那叫一个心如止水，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佛”字。
见阮眉好一阵不说话，方稚水推开卫生间门，走出来一看，阮眉盘腿坐在椅子上，双眼微闭，神色平和，仿佛高僧入定。
方稚水憋住笑，问：
“你这是在干什么？”
阮眉眼睛没睁，双手抬起，下压，放在两边膝盖上：
“修炼。心如止水，心静自然凉，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如是我闻……”
阮眉也背不出什么佛经片段，就是胡乱在那扯四字成语，方稚水听着差点笑出声来。
“大师，别练了，再练迟到了。”
阮眉马上睁开眼睛，连滚带爬跑进卫生间，迅速洗漱完毕，出来拿上自己的手机和作业本，就打算狂奔出宿舍。
方稚水却高声叫道：
“是不是忘了东西？”
阮眉一愣，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没忘啊，我穿了鞋的。”
方稚水大步走到门口，指指自己的脸，轻声说：
“忘了这个。”
阮眉呆呆的张大嘴：
“……啊？”
方稚水见对方丝毫不开窍，有点儿恼，直接把人脑袋抱过来，在阮眉右脸上亲了一下。
蜻蜓点水般亲过了，方稚水就放开阮眉，满意的点点头：
“嗯，可以了，去吧。”
阮眉迷糊着走出房门，又走出宿舍楼门，走进教学楼门，一路找到教室里坐下。
旁边有同学跟她说话，没说两句，阮眉却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
同学：
“噫，你怎么笑得这么恶心，是不是谈恋爱了？”
阮眉嘴角弧度愈发扩大，抚摸着自己被亲过的脸颊，心里像灌了蜜一样甜。
“……嗯……我也不知道，大概算是吧？”

第62章
一上午时间很快过去，中午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方稚水一边给阮眉碗里夹肉，一边云淡风轻道：
“下午下课后我帮你搬东西，搬到我这里吧。”
阮眉差点被一口汤噎住：
“啊？这这这，会不会不太好啊……”
方稚水挑眉，眼睛直盯着阮眉：
“迟早要住一起的，现在先练习几天，不好吗？”
阮眉满脸呆滞，想了半天，竟然无法反驳。
下午，下课之后，阮眉回宿舍收拾了一下，果然没一会儿，方稚水就过来了。
宿舍其他人都认识方稚水，但不知道阮眉要走，还以为是来找人玩的，都友好的打了招呼。
张丽丽初赛没过，昨天就离开了学校，现在留下的舍友们只有两位了，这两位刚好都跟阮眉关系很好，把阮眉当小妹妹宠的那种。
看到阮眉搬起东西，跟大家打了招呼就要离开，两个人都惊讶的站了起来：
“就剩这几天了，你走哪里去啊？”
“对啊，马上冲刺阶段，还是在熟悉的宿舍复习比较好吧？”
其中一人还面色不善的瞪了一眼方稚水，好像在说，都怪你！带走了我们的团宠眉眉！
方稚水一脸骄傲的说：
“她搬过去跟我住，舍友只有我一个，更安静。”
其他两位舍友：
“……”
心机！我们也很安静啊，就是故意来秀的吧！
阮眉抱歉的跟大家告别，留了一堆零食，自己把书本和衣服之类全都打包起来。
方稚水上前来提起所有的东西，根本没有给阮眉发挥的空间，一路健步如飞地提到了自己宿舍里，仿佛生怕走慢一点，阮眉就后悔了一样。
阮眉走在后面，她双手空空如也，但都快跟不上方稚水的速度了。
她望着前方在夕阳中散发金黄光芒的背影，抿着嘴偷笑。
心里总觉得很踏实，又很舒服，有这样一个人在身边，时时刻刻，阮眉都感觉很开心。
住进宿舍后，阮眉坐在方稚水对面，两个人晚上一起看书学习，谁也不说话，但气氛却温馨又融洽。
到了熄灯的时间，两人各自上床。现在倒不会躺在同一张床上了，阮眉带了自己的铺盖过来，不过两人还是喜欢睡前彼此对视，聊一聊天，再互道晚安。
方稚水准备的各色情侣睡衣、情侣牙杯和牙刷、情侣毛巾浴巾、情侣拖鞋等等生活用品，全都派上用场。
导致阮眉每次一进宿舍，就总有一种错觉，好像走进了自己和方稚水共同组建的甜蜜小家庭一般……
不过，除了那天早上方稚水主动吻了阮眉，其他时候，两人并没有什么情侣一样的举动。
阮眉又不好意思主动，方稚水没有亲密的意思，她也就不好意思做什么。
所以，就这样住了快一周，两个人竟然都没再接吻过，最刺激的行为，还是某一天晚上穿的睡衣，阮眉从背后轻轻抱了方稚水一下。
这实在是让阮眉百思不解，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或许人家方稚水并没有要恋爱的意思呢？
不过很快就要复试了，阮眉也没心思在想这些，一心投入了学习之中。
老师们安排的冲刺班人数更少，题型更难，几乎每天都有摸底考试，阮眉成绩在前五名之内，不算很糟但也不是很好，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不过毕竟才高一，现在跟阮眉竞争的基本都是高二学生了，阮眉对自己现在的成绩还是挺满意的，缺了整整一年的基础，自己还能进入前五，已经比预期的强很多了。
复试头一天晚上，阮眉还在做老师自己研发的一套难题，做的焦头烂额，头晕眼花。
身边忽然被放了一杯冰牛奶，冷气氤氲在杯子周围，像云雾一般，十分好看。
阮眉转脸一看，方稚水穿着浅蓝色睡衣，站在旁边微微笑着：
“要是学的难受就放下吧，考试前一天最主要的是，一定好好休息。”
阮眉听了这话，觉得正中下怀，马上收拾起试卷，转过身来道：
“那……我今天可不可以早点睡啊？”
方稚水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桌上的牛奶：
“喝点牛奶补身体吧。”
阮眉望着牛奶，犹豫了一下，还是摆了摆手：
“不了吧……我不太喜欢牛奶，你来喝吧。”
方稚水乌黑的眼睛打量着阮眉，语出惊人：
“是因为之前标记过的那个O的原因吗？”
阮眉睁大眼睛：
“对啊，她的信息素就是牛奶味，我感觉我对牛奶味都有阴影了……等等，你怎么知道呢？”
方稚水不动声色，默默观察阮眉的表情：
“上次你说过了。”
阮眉仔细回忆了半天，皱起眉头：
“真的吗？上次我真说过那个人的信息素，是牛奶味的？”
她现在能想起来的对话中，自己确实没有提过对方信息素的问题，但……她下意识相信了方稚水说的话，觉得方稚水应该不至于骗自己。
殊不知……方稚水只是想暗示她而已。
阮眉迷迷糊糊的说：
“可能是我做题做多了吧……我都忘了，这不重要，反正我现在都不喝牛奶了。那我去洗漱了，等会儿睡觉。”
阮眉进入卫生间，留下方稚水一个人面对那杯牛奶，苦笑一声，端起牛奶一饮而尽。
方稚水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信息素会是牛奶味，明明自己从哪方面看，都跟牛奶沾不上边吧，平常食谱里也根本没有牛奶，她更喜欢豆浆。
阮眉洗漱出来以后，本打算直接上自己床上，继续看一阵题，却发现方稚水站在自己床边，一脸沉思。
阮眉心跳加速，觉得或许会发生什么事情，走过去小声问：
“你还不睡吗？”
方稚水摇了摇头，转过脸来看着阮眉，忽然问出一句：
“你喜欢牛奶味的信息素吗？”
阮眉下意识点头，然后猛然意识到什么，又开始摇头，摇的像个波浪鼓。
方稚水没有表情的又回过头，悄悄勾起嘴角。看来，阮眉至少不讨厌自己真实的气味。
“我不是，我更喜欢水果味的！你看我也是水果，肯定是想要个水果味的……来匹配啊……”
阮眉说着说着声音渐小，有点心虚，忍不住绕到侧面来，偷看方稚水的表情。
她说这话，不就等于是变相告白了吗？
方稚水是柠檬味的……她刚刚问自己喜不喜欢牛奶味，肯定是还在吃醋！毕竟在这个世界，临时标记是很暧昧的行为，那个女生相当于跟自己一夜那啥吧，方稚水肯定非常介意，天天都在吃醋！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这几天方稚水都不碰自己！明明之前那天气氛很好的，两个人都直奔着恋爱去了，忽然又冷下来了！
阮眉刚开始还找不到原因，现在犹如醍醐灌顶，她发现，自己可能一直忽略了方稚水的感受。
但是，这要怎么办呢？事情已经说出口了，阮眉也不知道能怎么弥补，只能拼命澄清自己没有那个心思了。
“其实我真的对信息素没有什么要求的，你看我自己就是个草莓味，就很掉价，所以我觉得什么样的味道都很好，如果一样都是水果味那就更好了……牛奶味的话，真的完全不搭我哎！难道两个人在一起，要变成草莓牛奶吗，那也太奇怪了！”
阮眉一边说一边发现自己怎么越描越黑，最后绝望的闭上了嘴，眼巴巴望着方稚水。
“我听说，有一种说法是，信息素是灵魂的气味，跟这个人的性格特质相关。”
方稚水转脸望着阮眉，嘴角带着微笑，十分平和的说。
阮眉看她好像没有生气，这才放下心来，又感兴趣的问：
“还有这种说法？那我是草莓味，就是因为我很甜喽！这样还挺有趣的……不过你是柠檬味，说明啥？”
阮眉心里想，这说明方稚水肯定很爱吃醋，动不动就会酸的跟柠檬一样，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出口，怕让对方更生气。
“这说法毫无科学依据，不用在意，也不代表什么。明天你就要考试了，这次想拿第几名？”
方稚水略显生硬的转了话题，曲线优美的身躯换了个姿势，靠在旁边小小的柜子上，凸显出锁骨来。
阮眉看的整个人都一激灵，不知道该怎么办，她现在光是看见方稚水的身体，就觉得自己要把持不住了，连聊天都没法集中精神。
“我，我想进前三名就行，前三名都会有加分。明年暑假我还会考别的竞赛，所以这次我不着急。”
方稚水点点头：
“没错，这次正在体验，等到明年，你一定可以夺冠。”
阮眉双眼放光：
“明年我是文科班，就不来参加数学竞赛了，应该会去参加其他的竞赛，现在不是有多种多样的创新类别竞赛吗，我都想去体验一下。”
方稚水望着阮眉活力满满的样子，眼眸深邃，视线专注，忽然说：
“我真喜欢你这个样子，永远充满活力，对这个世界也充满好奇，愿意去尝试很多东西……”
阮眉听得愣住了。后面说什么她没听清，但前面那句，不，那5个字，她可听得清清楚楚！
“我真喜欢你”！
虽然后面加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东西，但是但是，这几个字货真价实啊！
这这这，是不是就相当于告白了？
方稚水嘴巴还在一张一合的说话，阮眉却已经听不进去了，她脑袋里嗡嗡的乱响，仿佛同时有10个交响乐团在脑子里奏乐，嘈杂混乱，血管鼓鼓作响的声音震耳欲聋。
“……眉眉，你有没有听到？”
方稚水说着说着停下来，单手摸了摸阮眉的头发，柔声问道。
“啊……啊！你说什么，我刚刚走神了。”
阮眉被摸了头，顿时心神更加荡漾。
“我说，等下学期开学以后，我就带你来学校实验室里，租借一些设备，我们可以一起研究生物实验、化学实验之类的，看看你对哪个方面有兴趣，再选课题去参加竞赛，你觉得怎么样？”
阮眉点头，实际并没有思考，只是瞪圆了眼睛看方稚水。
那眼神热烈明亮，直白又坦率的表达着喜悦之情，倒是把方稚水看的不好意思，又莫名其妙。
“……你这样看我做什么？”
方稚水只觉心头痒痒的，像被人用羽毛笔轻扫，眼神愈发温柔而朦胧。
阮眉不回答，眼睛依然看着方稚水，双手突然张开，整个人扑到了方稚水怀里。
双臂环住上半身，双腿紧紧拢着下半身，阮眉抱得很紧，没有一丝缝隙，仿佛再抱一个巨大的抱枕熊。
方稚水被这突然的举动，弄的手足无措，呆了半晌后，她轻轻把手放在了阮眉背上，抱住对方。
心跳和心跳渐渐趋于一致，屋子里并不热，但两人都满脸通红，却也不愿放开抱着对方的手。
两个人睡衣都是短裙，还是露背的，这样抱在一起时，手臂都能碰到对方的背部，感受得到对方肌肤的光滑……
阮眉轻轻的说：
“有你在我身边，真好。我觉得自己太幸运了，怎么就遇到了你呢，怎么就这么刚刚好呢？”
方稚水同样满心激动，阮眉虽然热情活泼，却很少有像现在这样让人觉得暧昧的举动。
方稚水知道，阮眉这样的女孩不会撩人，可一旦动了心，就会将全部热情如岩浆一般倾泻到对方身上，哪怕对方是座冰山都会迅速融化。
此刻方稚水十分庆幸，阮眉喜欢的是自己，不是别的人，否则自己这一生或许都遇不到如此的炽热情感，一生都是苍白的。
“幸运的是我才对，我遇到你，才感觉生活有了色彩。”
阮眉开心到迷醉，她用脸去蹭方稚水白腻的锁骨皮肤，蹭了好几下。
方稚水锁骨皮肤凉凉的，刚好给自己通红的脸降温，这感觉太舒服了，阮眉舍不得放开对方。
但很快，阮眉察觉到，方稚水的体温开始变高，迅速就高过了自己。
如果说阮眉刚开始是抱着一块温热的玉石，那么此刻，她简直就是抱着一块滚烫的火山岩！
阮眉猝不及防，放开对方，抬头一看，自己都傻了。
方稚水脸颊是完全不正常的通红，身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也都在泛红，像是整个人都用开水煮过一般，红得吓人，身上散发着源源不断的热度。
阮眉只惊讶了一瞬，马上皱眉：
“你这是……发情了？这几天是你的发情期吗？”
方稚水艰难的挪动双腿，往自己的床位走去，边走边哑着嗓子说道：
“这几天不是我的……这次……很突然……我抑制剂不够了……”
阮眉听了大惊，她知道O有时候也会被A引诱，而提前进入发情期，但书上讲过的案例都是在A有意散发信息素的情况下，O才会提前发情，可是自己根本没有散发信息素啊！
或许激动的时候会散溢出一点点，但一般的O，绝不会被那么一点味道引得发情，除非……已经是互相标记过的情侣或夫妻，对对方的信息素十分熟悉，才容易这样！
一个O闻到曾经和自己有过标记的A的味道，就会容易发情！
阮眉想得很多，但时间只过去了两秒钟，方稚水才打开柜子，从里面搜出一只抑制剂，艰难的往卫生间走去。
阮眉看她表情痛苦，上前去试图搀扶她，却被方稚水狠狠甩掉：
“别碰我！你出去，去给我买抑制剂！”
没时间犹豫，阮眉马上爬到上铺换衣服，准备下楼。
就在方稚水进卫生间之前，阮眉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牛奶味……
阮眉忽然一愣，整个人往卫生间的方向冲过去，却又什么味道也闻不见了。
她紧皱眉头，扬声喊了一句：
“别乱动，也别出来，我去给你买抑制剂！”
方稚水也不知听没听到，阮眉忧心忡忡的快速下楼。
然而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学校附近的小药店全都关门了，阮眉只好拔足狂奔，到外面的主街上，找了一间大的连锁药店，一次性买了二十支O强力抑制剂，还买了一些养身体的配套药品，几乎花光了她身上的钱。
拎着纸袋子，阮眉又迅速往回狂奔，一边奔跑一边脑子里转动着各种念头。
牛奶味信息素……抑制剂……发情期……柠檬味……香水……
各种信息在夜风中混乱重组，阮眉隐隐感觉到某个结论要破土而出，一时却又有些胆怯，不敢直接触碰那个念头。
不会有那么巧的事吧？
方稚水……不会就是那个黑影女人吧？
那样的话，岂不是说明自己，早早就对人家做过不属于朋友的事了？
如果那件事是真的……那么方稚水对自己的感情，究竟是临时标记的原因，还是自然而然产生的感情呢？
阮眉不敢去想了，总觉得这样的话，两个人的感情就完全不对劲了。
现在没时间给她细想这些，阮眉拎着袋子回到宿舍门口，光是站在走廊里，她就能闻到淡淡的牛奶味。
她……有点不敢进门了。
方稚水的信息素，竟然真的是牛奶味的！
现在充斥在走廊中的浅淡牛奶气息，让阮眉根本无法否认，也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她刚刚还侥幸的想着是不是有相似的信息素，可现在不能这么想了，事实摆在眼前。
虽然，人和人的信息素会有很相似的类型，但不可能那么巧，两个顶级O的信息素相似到这种程度，还都被阮眉给碰上。
阮眉长叹一声，掏出钥匙打开了宿舍门，迅速关门，站在充斥着牛奶味的宿舍里。
进了屋，气味更浓郁了，跟之前在商场楼道里闻到过的味道，几乎完全一致。
阮眉心中惊涛骇浪不断翻涌，同时感觉到身体的异常变化，她自己的信息素也开始翻滚出来，渐渐发散到屋子里。
两个人的信息素彼此融合，闻上去真的仿佛草莓牛奶的味道。
阮眉想起自己刚刚还跟方稚水嘴硬，说什么“两个人在一起变成草莓牛奶”，心里简直五味杂陈，也不知道当时方稚水是怎么想的，怎么就看着自己说这种胡话呢……
阮眉敲了敲卫生间的门：
“我买了药。”
卫生间房门被打开，一只纤细苍白的手迅速伸出来，从阮眉手里抢过塑料袋，又迅速关上门。
阮眉愣了一会神，冲过去打开窗户，又打开房门，反正这层楼没有住别的人，也不用怕影响到其他人。
没过多久，阮眉就感觉屋子里的味道淡了下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方稚水，干脆自己站在走廊外面，吹着外头的热风，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
待会儿方稚水出来了，她到底要怎么说？
这种事情……直接问的话，是不是有些尴尬？
阮眉抬头望天，听见方稚水打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站在客厅里，把桌子上阮眉接好的水一口灌下去，又去饮水机接更多的水。
阮眉始终背对着房间，脊背绷得笔直，感觉自己脑子都要爆炸了。
为了避免尴尬，干脆就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吧……阮眉弱弱的想着。
方稚水喝完了水，身体似乎好了一点，坐在椅子上休息。
阮眉悄悄的转过头瞥了人一眼，看见方稚水脸色苍白，姿势和神态都很萎靡，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你……好点了吗？”
阮眉慢慢的走进宿舍，也不敢走太近，就站在宿舍门口问。
“好很多……谢谢你。”
方稚水坐在椅子里，整个人蔫蔫的。
“嗯……那，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阮眉小心翼翼问道，往前面走了两步。
“不用，我休息一下。”
方稚水挥了挥手。
阮眉于是走进房间，迅速爬上床，拉上床帘开始换衣服，最后从床帘里露出一个头来：
“有事喊我，我先睡了。”
方稚水抬头看了她一眼，那看透一切的眼神，让阮眉有种赶紧缩头的冲动。
还以为方稚水会再说点什么，关于身份之类的，阮眉已经准备好当场滑跪道歉了，却只听见对方说：
“晚安。”
阮眉：
“晚，晚安。”
她缩回脑袋躺在床上，心脏激烈跳动。
方稚水在下面坐在椅子里，半晌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第63章
阮眉第二天是顶着两个快垂到脸颊的黑眼圈去考试的。
好在考试题目基本都见到过同类型，阮眉做题的时候心无旁骛，还挺顺利的。
考完试出来，阮眉站在教学楼门口，抬起头看了眼毒辣的太阳。
阳光横扫一切，明亮浩荡，整个世界没有了阴影，没有遮挡和秘密。
这是一个难以留存秘密的世界，总有许多蛛丝马迹，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蔓延，像层层叠叠的藤蔓，钻进别人心里留下痕迹。
阮眉现在自己也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她同样不知道方稚水是怎么想的，愿不愿意和自己沟通这件事，也就只能按兵不动。
唯一能确定的是，阮眉觉得自己心中之前一直有的一点阴霾，现在居然消失了。
她以前总是因为自己标记过别的女人，而对方稚水有些莫名其妙的愧疚……但现在，从头到尾只有方稚水一个人。
她从头至尾，标记过的、惦念过的，一直都是那一个人罢了。
仿佛某种宿命的安排。
阮眉看了一眼天空，又往外面看去，发现今天方稚水还没出现，她掏出手机给对方发了个短信，自己又回到教室吹空调等着。
方稚水过了很久才回消息，让阮眉到实验室这边来，有人请客吃饭，刚好可以带着她。
阮眉一直都想认识一下方稚水那些同伴们，也曾几和方稚水提过几次，现在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实验室楼底下，阮眉一眼看到被人群围在中间的方稚水，身旁站着鹿娴春。
方稚水就是普通的白色连衣裙，明明看上去年龄很小，但气场却比周围这些大学生还要强，唯一能比得上的她的，也就只有旁边一身黑衣的鹿娴春了。
鹿娴春笑容很灿烂，看到阮眉过来，就一挥手：
“走喽！”
阮眉赶紧跟上去，方稚水直接伸手拉过她的手腕，相当于把人半抱在怀里，一起往前走。
周围一群大学生，看到这一幕全都沸腾了，各种起哄：
“哎哟！咱们小方总现在也会怜香惜玉了啊~”
“平时做试验对我们那么狠，现在对软妹子就这么甜，太不公平了吧！”
“小姑娘长得真是又甜又软又可爱啊，我要是长这样，小方总你会不会也这么照顾我？”
方稚水回头一个个瞪过去：
“还想不想吃饭？”
众人明明都比方稚水高一点、成熟一点，但在方稚水眼神的威力下，纷纷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了，就是背过身去三三两两的交流，话题当然是围绕着小方总的这位同学。
阮眉身为顶级A，听力是极度出众的，只要她愿意，能把后面那些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她悄悄集中精神去听，越听就越……面红耳赤。
方稚水这个人，到底跟实验室的人说了些什么啊？怎么大家聊的话题都如此……令人羞涩呢！
“……你觉得小方总和这妹子在一起了吗？”
“我感觉不光在一起了，说不定还那什么过了！”
“就很配啊，而且小方总一看就是顶级A，这妹子又那么可爱，应该是O，这怎么可能忍得住哦！”
“所以等会吃饭我们要直接叫嫂子吗？但是我们比她们大哎，叫弟妹？怪怪的哦……”
阮眉脸红的像被塞进锅里煮过，好在这段路并不长，众人很快鱼贯进入一家大饭店，是大学城附近最好的高级饭店。
方稚水刚坐下就发现了阮眉的异常，捏了捏身旁那只发热的手：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阮眉摇了摇头，手被捏住，她都能感觉到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顿时脸更红了。
方稚水在大家看餐单的时候，顺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杯冰水，给阮眉送到手边。
“天气热，小心中暑。”
她叮嘱完这一句，转身去跟别人说话，留下阮眉独自脸红。
一桌人热热闹闹，大家明显关系很好，吵吵嚷嚷，争来抢去的点完了菜，又开始各种聊天，聊着聊着就说要玩游戏。
“真心话大冒险！快快快，吃饭必备，不玩不是真男人！”
一个小个子女生豪迈的站在凳子上，把包厢的桌子拍得啪啪响。
很快有人拿出手机随便写了个数字，让大家猜数字。
“0~100，开始！”
“28！”
“53！”
“41！”
到后来，数值渐渐逼近，轮到方稚水，她说了一个数字，出题人立马激动的拍大腿：
“就是这个了！快快快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方稚水淡定的说：
“真心话。”
大家挤眉弄眼，凑到一起商量了一阵，最后还是鹿娴春把控全场节奏，笑眯眯的问方稚水：
“先来个简单的，你从小到大一共谈过几次恋爱？”
阮眉心跳如鼓，不知道为什么，方稚水被问这种问题，她比方稚水还要紧张。
她也很想知道以前方稚水有没有谈过……但是肯定问不出口啊！当初的原着里也没有写，方稚水到底是不是初恋，就很迷。
感谢鹿娴春问出了这个问题！
方稚水思考了一下：
“是说正式成为男女朋友这种关系吗？”
鹿娴春：
“哦？难道还有很多不正式的吗？”
方稚水斩钉截铁的摇头：
“不管正式还是不正式，都是0。”
众人一阵嘘声，鹿娴春大失所望：
“原来我们小方总如此单纯！平常真是看不出来！某些人，可得把握机会哦！”
鹿娴春朝着阮眉挤眉弄眼。
阮眉低头喝冰水，咣咣几口把一瓶水喝完了，不敢抬头，怕被人看到自己眼中的局促。
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方稚水身边的人，都认为自己和她是一对了……
这种被一圈人起哄的感觉，阮眉以前并不喜欢，可现在嘛……她倒是挺享受的。
万众瞩目之中，彼此对对方的心意心知肚明，却总还留一点试探的余地，像一场华美的双人华尔兹，双方享受着默契，体味着每一刻的美好。
这种状态，就是让人时刻心跳加速，日常像喝醉酒，揣摩对方心意，全心全意享受着暧昧的滋味。
不知道对方心意的暧昧会让人痛苦，但知道对方心意时，暧昧就像两个人心照不宣一起玩的情趣，是点亮生活的甜蜜享受。
阮眉自己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遵循着本能行动。
刚好这时开始一道一道上菜了，大家都拿起筷子先吃点东西，在准备接下来的新一轮猜数字。
阮眉对方稚水的口味了如指掌，又忍不住想照顾人，看见方稚水不动筷子她就难受，用公筷夹了很多食物送进方稚水碗里。
方稚水看到是阮眉夹过来的，拿起筷子迅速吃掉，阮眉瞅准时机又往里面夹，方稚水来者不拒。
阮眉还按照自己心中的顺序，先夹各种蔬菜，再加点比较清淡的肉类，最后还帮忙舀一碗汤，进行的有条不紊，同时自己也吃了很多。
方稚水转过脸来，满脸洋溢着幸福：
“你也快吃啊。”
阮眉指了指自己碗里满满的食物：
“我吃的很多的，你放心啦！”
两人相视一笑。
周围有一对男生开始表演：
“哎呀呀，亲爱的大强，人家家想吃那个！你快给人家夹嘛！”
“吃屁去吧你，自己没长手啊！”
“嘤嘤嘤，大强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看看人家新婚小妻妻多么恩爱，这日子过不下去了，哼，分手！”
阮眉望着两个五大三粗的男生，明显是好兄弟，故意一边说一边瞟着方稚水，就是揶揄自己两人的。
阮眉无话可说，笑了笑，继续给方稚水加菜。
方稚水若无其事的继续吃，还笑着回了一句：
“你俩还是赶紧在一起吧，一样奇葩，在一块儿肯定很欢乐，也不用祸害其他人。”
两个男生都捂着脸装作嘤嘤哭的样子：
“小方总，怎么对美人姑娘就如春风般温暖，对我们就像严冬般冷酷啊！”
阮眉嘴角偷笑。。
方稚水平静的来了一句：
“你们又不是美人姑娘。”
众人大笑了一阵，又重新开始新一轮猜数字。
这次是鹿娴春中招了，鹿娴春仔细想了想，笑着说：
“不太想跟你们这群家伙说真心话，要不还是大冒险吧？”
大家一阵起哄，鹿娴春双手下压，表情诡异：
“不许太过分哦，否则……我就让你们实验数据不通过！”
众人又是一阵哀嚎，凑在一起研究半天，有人偷偷问方稚水：
“你说怎么办呀小方总？”
方稚水则是低头去问阮眉：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阮眉想了想：
“不如就让她去街上，随便找个人拥抱一下，说一句‘我爱你’？”
大家一听这个办法可以，就哄哄闹闹的一块带着鹿娴春出门去，让她在街上找个人上去拥抱。
鹿娴春满脸为难，又有尴尬，在街上左看右看，来来回回都是中年人和小学生。
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背着黑色大包、高高瘦瘦的身影，还是个女生，鹿娴春眼前一亮，冲过去对着人家背影问道：
“美女你好，可以拥抱你一下吗？”
那女生转过头来，鹿娴春猛地愣住。
阮眉和方稚水在后面看了，都觉得惊讶，那居然是一个熟人，上次在酒吧看见的主唱，李柚。
就见那个长相率性不羁、半长头发乱飞的姑娘笑着说：
“可以。”
然后，李柚伸出一双长到过分的手臂，轻轻抱住鹿娴春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紧了紧。
旁边还有人在起哄：
“还要说我爱你啊！”
鹿娴春还在愣神，就听见李柚低沉又沙哑、仿佛烟嗓，迷倒无数女生的声音，在自己耳边响起：
“阿娴，我爱你。”
旁边有人听到了，顿时尖叫、欢呼、起哄、吵闹，整条街的人都朝这边看过来。
鹿娴春完全呆滞，一点动作都做不出来，等回过神时，李柚已经背好了吉他包，朝大家挥了挥手，潇洒漂亮的离开了。
鹿娴春站在原地，从阮眉的视角，只能看到她背影在微微摇晃，不知道怎么了。
阮眉不由得问方稚水：
“那个主唱和鹿学姐认识吗？”
方稚水叹了一声气：
“何止认识啊……那可是鹿娴春初恋呢。”
阮眉：
“哇哦，如此劲爆！那她俩现在是怎么回事？我怎么看鹿学姐怪怪的。”
方稚水摇了摇头，低头对阮眉说：
“以后有空我跟你讲细节……反正，现在这两个人是敌对状态，你千万不要在鹿娴春面前问。”
阮眉乖巧的点点头。
众人又回到餐厅继续吃饭，阮眉看到鹿娴春明显神思不属，一直在走神，菜也没吃几口。
毕竟人多，今天又是欢庆项目组第一阶段成果功克，气氛十分热烈，很快又重新开始了猜数字。
过了好几轮，好几个人都被各种奇怪惩罚招呼到之后，终于有一轮，猜中数字的人是阮眉。
阮眉局促的站起来：
“我……我选真心话。”
好几个大学生毕竟不太好意思为难女孩子，就听见一个中规中矩的问题：
“现场的人里，你最喜欢谁？”
阮眉低头看了一眼方稚水，抿着嘴笑，说的倒是很大方：
“方稚水。因为我只跟她熟。”
众人哈哈一笑也就过去了，结果巧的是，下一轮又被阮眉猜中了数字。
这下大家可没那么好打发：
“同一个人猜中两次，只能选大冒险啦！”
阮眉脸颊开始泛红，忽然这时，方稚水站起身来：
“我来替她做大冒险。”
大家：
“哦哟哟哟！恋爱的酸臭味！”
起哄了好一阵，终于有人说出了大冒险题目：
“和你在全场最喜欢的人，舌吻一分钟！”
阮眉：
“……”
这特么替了不等于没替吗！
方稚水毫不犹豫，微笑一下，双手捧住阮眉的脸，让人微微抬起头。
然后，一双柔软唇瓣，重重压了下来。

第64章
之前两人不是没有接吻过。
但从没有这一次，那么激烈，那么……疯狂。
阮眉觉得，自己的嘴唇像脆弱的花瓣，被对方碾压，几乎要挤出花汁来。
一般这种大冒险，说是舌吻，也就是嘴对嘴碰到一起，对一分钟差不多。但方稚水，真是彻彻底底的……舌吻。
阮眉感觉到对方灵蛇一般钻入，起先是小心翼翼的舔舔牙齿，渐渐越来越大胆……
她整个脑子都仿佛飘在云端，根本无法感受到具体的细节，只知道自己完全沉沦，难以自拔，身体一边麻木一边忘记一切，只有沉浸其中。
旁边，本来有人在计时，看着这场面，计时的人都惊呆了。
其他人也都是目瞪口呆。
哪怕是真情侣，在这种大冒险活动中，也不会如此旁若无人，这两个还是高中生呢，为什么这么大胆，直接在众人面前舌吻到忘我？
不知过了多久，计时者事先设定好的定时器，突然嘀嘀嘀的响起来。
方稚水这才缓缓放开了阮眉的脸，最后用舌尖舔了一下阮眉的嘴唇，离开了她。
阮眉甚至感觉一阵空虚，又不能做什么，眼睛湿漉漉望着方稚水。
方稚水偏头咳了一声，在回头时，一眼看到阮眉被吻到丰润的嘴唇，和那双满是雾气、湿润迷蒙的眼睛……
她差点没忍住，又吻下去，急忙转过头去端起一杯水，大口喝着。
阮眉呆坐在椅子里，整个人魂都没了，感觉自己血条都掉光了。
没人想得到，小方总居然这么勇猛，丝毫不顾其他人的目光，说亲就亲，说舌吻就舌吻，一点不带掺假的！
大家都目瞪口呆，对视几眼，有人小心的问：
“小方总……咱们不玩了吧？”
方稚水微微一笑，笑容透着一股阴森之气：
“玩啊，继续玩儿，为什么不玩？”
问话的人心中苦涩：因为没人能玩得过你们俩啊！你们两个情侣开挂了吗！
后来众人还真的又玩了几轮，只不过不管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大家都心照不宣，提出的问题十分中规中矩。
“你心动的对象是男生还是女生？还是男女皆有？”
“昨天晚上回去有没有给喜欢的人发消息？”
“觉得要选一个人当对象的话，你选谁？”
最后一个问题，被问到的那个女生羞红了脸，她先看了看微笑神游的方稚水，又看了看心不在焉的鹿娴春，却愕然发现这两个人，她或许都不能选！
这两个人，优秀归优秀，也是全体实验室同仁们的女神，但是两人明显心有所属，说了也没用，徒增尴尬。
最后女生胡乱指了一个男生，那个男生反倒受宠若惊，回去以后和这女生接触多了起来，半个月后两人在一起了，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众人玩了几轮并不刺激的小游戏，终于把这顿饭给吃完了，各自回了实验室。
阮眉已经考完试了，下午没课，自己在图书馆呆着看书，等到晚饭时间，再和来接自己的方稚水一起去吃饭。
图书馆这一下午，说是看书，实际上阮眉总共才看了两页纸，题目也才做了两三道。
满脑子都是中午的舌吻，那种滋味销魂蚀骨，令人食髓知味，无法控制的不断回想，想着想着就会走神。
阮眉总感觉，方稚水可能是在用这个舌吻，让自己安心，她可能发现了自己这几天心情复杂的状态，就给自己一个小小的保证。
对于双方来说，这个舌吻都是第一次吧……但阮眉一边回忆，一边就很懊恼的想，自己才是A啊，为什么舌吻的时候，一直是在被O进攻呢？
虽然方稚水不像个普通的O，但但但，她到底在哪里，什么时候，把舌吻技术练得这么好的！
越是这么想，阮眉就越是羞涩，加上好奇和隐隐冒出头的生气，她整个下午人都非常激动，脸颊都带着一层薄红。
晚饭时间，阮眉接到方稚水的消息时，迅速下楼，但从楼门出来之前，她又对着落地窗整理仪表，拉拉袖子、整整头发，最后摆出一个清淡的微笑，把自己整个人调整好，才大踏步走出去。
夏日的阳光下，方稚水一身白裙，站在人来人往的图书馆大楼门口，笑着看向阮眉。
方稚水眼底和身上一起拢着光芒，漂亮到让人心醉，许多过来过去的学生都忍不住偷偷看过来，更别提阮眉了，她都看呆了。
方稚水凤眼微微眯起，唇角上扬的弧度优雅又柔软，双腿又长又直，穿着运动鞋，只显脚踝纤细，却不显得中性。
阮眉赶紧“噔噔噔”跑过去，刚一看人，脸上就是一红。
“晚上好，今晚想吃什么？”
方稚水并没有提及中午的事情，阮眉也不好意思主动提，就跟着对方去食堂吃饭。
吃完饭，阮眉又和方稚水在操场一圈一圈的逛。这里逛的都是小情侣，大家在黑暗的操场中说着悄悄话，偶尔做一些羞羞的事情，气氛正好。
阮眉有点想借着黑暗，直接问方稚水，中午那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相当于告白的意思？
都舌吻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也算是有质的进步了……但话到嘴边上，阮眉却又说不出口了。
她只觉得能和方稚水一起，在昏暗的操场上，借着路灯光芒缓缓散步，气氛实在太好。
两人手牵着手，心照不宣，还有什么事会比如今更美好呢？
阮眉都舍不得用那种问题来打破两人之间的氛围了，再说了，或许也不必求一个答案，反正两个人现在身体都还是高中学生，哪怕早恋也不能做什么，相比之下有没有清晰的告白，似乎也并不重要。
“明天就出成绩了吧？”
方稚水一边问着，一边慢慢走路。
“对啊。”
“出成绩以后，你就直接回家？”
“是的，之前不是说好，我们一块回我家吗？奶奶应该也想见你。”
阮眉抬起头看着方稚水的侧脸。
“我这边项目再有一两天就可以暂时结束，我们会给大家放假，到时候，我会去你家找你，但明天，我不能跟你一起回你家了。”
方稚水略显歉意的淡笑，看着阮眉，语气诚恳。
阮眉心头有些失望，点点头，低声说：
“你说过要住在我家，那你结束以后就搬家过来吗。”
方稚水沉默半晌：
“我还是，去外面租几天房子，开学以后申请学校宿舍吧。”
阮眉心里虽然在叹气，但同时又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当初说这件事时，她就觉得不会那么顺利，到后来方稚水在自己面前提前发情，阮眉心里就隐约猜到了，方稚水大概不会住在自己家里了。
否则……以方稚水的敏感程度，万一在自己家里，两人不小心有了一些破格的举动，方稚水就也胡乱发情呢？被奶奶知道了，奶奶会怎么看？又会不会引起拐杖棒打鸳鸯呢？
答案不用思考，用脚趾都能想到。
阮眉叹了声气，最终没有提什么意见，低调的答应了。
两人在操场上散步散到星斗满天，终于在大看台上坐下来，一起看星星。
夜风吹来，似乎有些冷，方稚水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阮眉并没有犹豫，马上伸出一只手臂，绕过方稚水另一面肩膀，把人揽在自己怀里，非常有女友力。
方稚水弯起嘴角，把自己尽量缩小，往阮眉怀里靠着。
漫天星斗，像洒在空中的银色宝石，时不时在云雾遮挡下一闪一闪的。
阮眉仰头看着天空，觉得心情从未像此刻一般，雀跃，可是又平静，两种本该彼此矛盾的感受，此刻却奇妙地交融在一起。
大概是夜风太美，星光太亮，身边人的体温也太过温暖。
“你知道吗，不同颜色的星星，代表着不同寿命的星球哦。”
阮眉望着天空，轻声说话。
“你看那边那一颗，红色的，很大可能是红巨星，年龄非常大。这边这颗白色的，就有可能是白矮星，比之前那颗要年龄小，但这些都比太阳要大很多很多岁。”
阮眉也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她就是上辈子在网上看来的东西，现在只是拿出来随便说说。
就是想说一点话而已。
“所有这些星星都是恒星，还有少数反射了恒星光芒的行星……他们的光经过了数万年，才来到我们眼里，所以我们司空见惯的这些星辰，这个美景，其实都是遥远的过去，在宇宙角落里发生的各种热核反应。我们每一刻，都是在见证历史，见证某个遥远星系的分裂和崩塌……这么一想，有没有觉得，现实的生活非常微不足道呢？和星星们比起来，我们什么也不是。”
阮眉就这么随口说着，说着说着自己反而有些难过。和宇宙的恢宏壮阔相比，自己只是一介微尘，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不，我们复杂的情感和人性，比星星还要精彩，比宇宙更加永恒。因为，我是人类，你也是人类，对我来说，你的任何一个眼神，都比数万光年外的热核聚变还要夺目。”
方稚水声音坚定的说。
阮眉愕然地低头看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现在，竟然开始拿宇宙讲起了情话！
黑暗之中，方稚水容貌像笼着一层柔光，但眼神里却透出清晰的眷恋之意。
阮眉看得心里跳了跳，不管看多少次，她还是觉得，方稚水认真的眼神，总是深情到让人难以直视。
阮眉只好转开视线，自己嘟囔着：
“话是这么说啦……为什么我们突然讨论这种问题，什么宇宙啊星空啊，其实我也是一知半解，随便说说的，你不要在意啊。”
方稚水微笑着说：
“你随便说的话，我也爱听。”
阮眉伸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悄悄转过脸去，呼出一口热气。
方稚水这家伙怎么回事，时刻都在让自己心跳加速，阮眉都怀疑要是和方稚水待久了，大概自己总有一天会因为心脏跳的太快，血管爆掉！
谈恋爱真的是高危活动。
两人看完星星，一起回宿舍，一起躺在各自的床上，对望着说晚安。
早晨醒来，又是一起出门，各自奔赴各自的领域。
阮眉拿到了竞赛结果，第三名，不算太好但已经是阮眉预料之外了，还被老师当众表扬，她也接受到了名校教授发来的橄榄枝，表示以后她去了学校可以找自己一起做课题。
阮眉心情极好，拿着获奖证书和方稚水吃了最后一顿午饭，自己回了家。
快一个月没见了，奶奶看到阮眉，恨不得把孩子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检查一遍，生怕在外面磕了碰了的。
检查了没什么问题，奶奶又从厨房端出炖了三四个小时的养生汤，说要给阮眉补补脑子。
方稚水也在三天之后离开了学校，忙着在外面租房，打算租好房子再来阮眉家里拜访。
阮眉回家第四天，方稚水的生日就到了。
阮眉在头天晚上就打电话问过了，方稚水这天没有事情，不需要再回方家参加什么派对，也刚好签好租房合同，搬家刚搬过去。
阮眉捏着手机，笑的甜蜜：
“那你明天一定要出来哦，我会给你过一个非常难忘的生日。”
她早就准备好了许多项目，到时候把方稚水这么多年没过普通生日的遗憾，一股脑全都补上

第65章
大清早，阮眉就带着大包出发了。
她特意穿了自己最好看的一身格子裙，上身白衬衫加蝴蝶结，青春又靓丽。
坐着公交车一路来到约定的中心广场，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一小时，阮眉左右看看，拿出大包里的东西，开始做准备。
早上九点五十，方稚水来到中心广场，站在一棵松树底下等人。
她来的比约好的时间要早了10分钟，非常得体，还很从容。
方稚水从来没有过过如此清闲的生日，也从没想过，自己会如此期待生日这一天的到来。
毕竟往常只是在家里收拾打扮，准备晚宴，毫无内容，仿佛扮演一个精致的娃娃。
但今天，她可以和阮眉一起度过，完全只有两个人快乐的一天，没有任何人来打扰，光是想象一下，那种满满的期待感，就装满了心脏，让心脏满满的鼓胀起来。
其实，哪怕阮眉没有准备任何东西，方稚水觉得，这也已经是自己度过最好的一个生日了。
从学校回来之后，方稚水并没有回去方家，她直接在中学外面找了一套小房子，租了下来，又和米蓝说好，让米蓝指挥家里用人把自己的东西搬过来，昨天刚刚安顿好。
米蓝在电话里忧心忡忡，她还以为这次方稚水只是一时任性，很快就会回来了，但她也隐隐有点预感，这个孩子越长大越难以掌控了，和方桢山完全不同。
方稚水站在广场中央的松树下，出神的想着事情，10分钟时间很快过去，她骤然被手机震动惊醒，抬眼四顾，想找到那个娇小可爱的身影。
整个广场人并不多，场景也十分开阔，但方稚水一眼望过去，竟然没有找到阮眉。
她皱起眉头往外走了两步，路过一个正被小孩子围住的兔子玩偶装扮者，往更中间的位置走去。
那个扮兔子的人手里拿着一大把气球，在和小孩子们玩游戏、合影拍照，然后送给每个孩子一只小气球，打发走了一群小孩。
方稚水在广场走了半圈，忽然感觉不太对，回头一看，那只庞大的兔子竟然跟在自己身后。
兔子有两只呲出来的大门牙，长长的棕色耳朵挂在脑袋后面，这是一种轻便的简易头套，不像商场搞活动，会用那种巨大的圆脑袋，这种兔子脑袋看上去就像一个带着面具的帽子，不会压到人什么的。
方稚水看了眼那兔子，兔子抬起另一只手，朝方稚水友好的挥了挥手，指指自己手上的气球，把满满一把气球都递过来。
方稚水礼貌的说：
“谢谢，不过我现在没有空和你玩，我要去找人……”
那大兔子摇摇头，另一只手焦急的挥动，又把那一大把气球给方稚水递了过去，这次几乎都塞进方稚水手里了。
那大兔子从头到脚都穿着一层薄衣服，手上其实是一只爪子，那只棕色爪子抓着一大把五颜六色的气球，一直往人手里塞，画面还有些滑稽。
方稚水也不太忍心拒绝人家，就小心的伸出一根手指：
“我就拿一只气球，好不好？谢谢！”
她挑了一只浅蓝色气球，拿到自己手里，微笑了一下又转身要走。
那大兔子彻底急了，啪嗒啪嗒的跑过来，站在方稚水面前双手伸展开来，做了个把人拦住的动作。
方稚水：
“？”
大兔子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上连着张纸条，写着：选择气球抽中的幸运礼物！
方稚水觉得莫名其妙，她很少在广场这种地方来，也很少见到这类强买强卖的玩偶推销员，还以为是什么公司营销方式，不有苦笑一声，摆手拒绝，灵活的绕过大兔子往旁边走。
大兔子快气死了，埋在衣服里的小短腿跺了跺脚，又冲过来，把那个礼物盒子硬往方稚水手心里塞。
方稚水看时间都过去10分钟了，很着急：
“你们公司的人没有给你做岗前培训吗？你这不是强买强卖吗，我要给你们公司投诉，快点让开！”
那兔子硬是不让，眼看方稚水要走了，她直接扑过来，紧紧抱住方稚水的腰。
棕色的兔子耳朵在方稚水的高定小短裙上来回拍打，方稚水一边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一边却又觉得，这种感觉……莫名有些熟悉？
方稚水手心里硬是被塞了一个礼物盒子，她这次不再抗拒，拆开礼物看了一眼，愣住了。
那礼物盒子中放着一只巨大的棒棒糖，旁边写了小纸条：
送给亲爱的方稚水，你的一岁生日礼物！——眉眉。
“呜呜呜！”
兔子还在头套里发着声音，抬起两只爪子试图拆下头套，但头套好像哪里卡住了。
方稚水赶忙用另一只手，帮忙扒开大兔子的脑袋，把头套卡住的地方摘下，动作轻柔的取下来。
果然……
满脸是汗的阮眉，冲着方稚水露出大大的笑脸：
“想不到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这人，刚才还说什么公司啊品牌啊的，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方稚水百感交集，一时哭笑不得，心脏一直暖暖的在发胀，她忍不住伸出手指，把阮眉被汗水浸湿的头发拢到耳边。
“我没想到……你竟然这么努力。”
阮眉笑得十分灿烂，真诚又可爱：
“因为想用小兔子的身份，来温暖你的童年啊！”
方稚水愣愣望着她，完全没有平时那股清冷高贵的气质，反而像个受宠若惊的孩子。
“我都说了要把所有的气球都给你，你怎么就拿了一个啊，害得我只能先给你一个礼物，不然就显得不配套了。来，你把这些气球全都拿过去！”
方稚水接过那一把气球，刚刚没注意看，现在她才发现每个气球底下都带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一眼望去有七八个盒子。
方稚水眼眶开始发热，声音都忍不住发颤：
“这些……盒子，都是给我的吗？”
阮眉就喜欢看她这错愕的表情，送礼物吗，要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感动暴击，看方稚水这个表情，明显是被暴击到了。
她笑着说：
“每一只气球都有自己的礼物哦，每一个礼物里都有我写给你的话，希望帮你补足童年的遗憾！不过现在不是拆礼物的时候，跟我来，我们要去今天旅途的第一站！”
阮眉用兔子爪子抓住方稚水的手，方稚水猝不及防，抓紧一把在天上花花绿绿飞扬的气球，跟着对方跑了起来。
夏日熏风在两人脸颊边掠过，头发还有所有的烦恼，都被吹到脑后，气球歪歪斜斜坠在身后，方稚水只觉得，自己仿佛不是在跑，而是踩着云朵在飞翔。
两个人在路边打上出租车，直奔阮眉安排的第1站：游乐园！
“哪有小朋友没去过游乐园的呢？你以前没去过没关系，今天我就带你去，我们把所有项目都体验一遍！”
两人去的是全市最大最新的游乐园，现在正是夏天，还开放了戏水乐园，占地面积极大，还有各种各样的表演。
过山车、海盗船、旋转木马、碰碰车、双人自行车，这些基本项目都是必玩的，阮眉惊讶的发现，方稚水居然会害怕过山车，从过山车上下来，整个人白的褪去颜色，蹲在路边缓了好一阵子。
阮眉差点没憋住笑：
“想当初滑雪的时候，你都敢去那么高的山上往下滑，现在居然害怕过山车……噗哈哈哈！”
还有一些升级项目，比如真人扮演鬼屋、6D电影院这些，阮眉自己害怕，但还要在方稚水面前装的很有经验的样子：
“就鬼屋那种东西啊，我要不是嫌他们设备太旧了，早就进去刷10遍了，根本就不吓人嘛！但是今天是你生日，就玩点温馨快乐的，咱们去划船，之后买两身泳衣去水乐园！”
方稚水在旁边笑着也不拆穿她，果然跟着去划船，两人还一起坐了快艇，是阮眉在前面开的。
这里的快艇是在比较小的湖面上开，经过一点培训和熟悉，阮眉很快就学会了，开起来在湖面上绕了好几圈。
带着点腥味的湖水，打在两个人脸颊上，船舷边全是白沫，速度很快，都来不及仔细感受，一圈就跑完了。
阮眉下来的时候兴高采烈：
“好玩吧！是不是超好玩的！是不是没玩过啊！”
方稚水若有所思：
“我们以前坐游轮出海时，游轮上也有类似的快艇项目，只不过我没想到湖上也有。”
阮眉：
“……”
不想跟有钱人说话！
她争辩道：
“你们游轮上玩的那些，难道就一定比我们平民老百姓玩的这种要好吗？这东西主要就是玩个气氛！你看我们刚才路过那些游船，所有人都跟我们打招呼，这叫与民同乐！”
方稚水嘴角扬起，笑得十分温馨：
“你说的对，我在所有游轮上玩的快艇，都没有这次好玩。”
因为这次，驾驶员是你。我把自己的安危，全都交给了你，这种感觉，才最快乐。
阮眉早在进游乐园之前就换了自己的衣服，现在又拉着方稚水，去买景区的泳衣，准备进水乐园去玩水。
方稚水换了一身普通的连体运动泳衣出来，阮眉眼睛都瞪圆了，嘴巴也不由自主长大：
“哇……”
下一秒，她皱起眉头：
“不行，你这么好看，里面人那么多，我们还是不要玩了！”
方稚水：
“……不至于吧，再说，你会保护我的啊。”
这话说的，阮眉马上眉开眼笑，迅速进去乐园。
其实这种水乐园，里面多的还是女人和孩子，男人反而没多少。
两个人先去坐了从高空坠落到水里的那种船，弄得满身是水之后，又去泳池里游泳。
周围的人跟下饺子似的，但是阮眉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威压，虎视眈眈瞪着接近的所有人，愣是在泳池里清空出一片直径三米的圆形区域来。
方稚水站在水里，亭亭玉立，湿发搭在脸上，她美得不可思议。
阮眉就忍不住看了又看，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眼神大概像个痴汉。
两人在深水区和浅水区各自玩了玩，方稚水还教了阮眉游泳，阮眉并没有学会，只学会了狗刨。
上岸后，换回自己的衣服，阮眉抬手一指：
“上山，吃烧烤！”
山顶上有那种提供食材、烤架的自助烧烤，就是让客人体验自己动手的乐趣，阮眉和方稚水租了一个烤架，烟熏火燎好一阵，终于烤出来第一串羊肉串，一吃还都焦了。
阮眉撸起袖子，自己承包了烤串，顺便让方稚水去旁边的饭店里买点正常的炒菜之类……
“万一我们烤出来的都不太好呢，总不能过了饭点不吃饭吧……先买一点有备无患，我包里还有面包呢！”
阮眉叮嘱过后，自己在这边认真的烤串。
另一边，方稚水带着满身烟火气，走进隔壁的高档饭店。
刚扫了一眼店内，她上扬的嘴角就猛的一沉，马上转身要走，却见有个人端着杯子站起来，朗声笑道：
“哎呀……这不是我亲爱的妹妹吗？”
方稚水回过头去，冷笑着瞥了一眼自己的姐姐，方桢山。
“妹妹啊，你怎么出现在这里了呢？现在这饭店里的菜，你可能消费不起吧，毕竟家里给你断了供。”
方桢山又回头，笑着对身旁的一众商业伙伴说话：
“我这个妹妹啊，居然胆敢欺骗我爸，假装自己是个顶级A，其实啊，她都没有分化！我爸现在已经把她从方家除名了，但我这个人，你们知道的，比较重感情，看不得我妹妹落魄。不如我们吃剩下的这几个菜，就打包送给她吧？”
这就是明晃晃的侮辱人了。
方稚水脸色沉沉的，不退反进，直冲着方桢山走了过去。
方桢山笑得嚣张，和昔日妹妹对视，指了指桌上的剩菜：
“这种澳洲蓝海龙虾，我们才吃了一半，剩下一半打包给你啊，拿回去煮泡面，也能吃个三顿吧？长身体的时候，小妹你可不能亏待自己……”
旁边那些合作伙伴个个也是神色怪异，他们并不想卷入方家的内部斗争中，也都知道方桢山是在嘲讽方稚水，却不会伸手帮哪一方，只是看戏。
只见方稚水来到方桢山面前，两人个头差不多，方桢山衣着还华丽些，气场却明显比不过方稚水。
“我忍你很久了。”
方稚水淡淡说完这句话，突然出手！
方桢山只觉眼前掠过一片黑影，随后自己的整个身体，就砸在了餐桌上！
方桢山一头黑发全落在龙虾肉上了，脑袋更是磕到盘子上，搞得头破血流！
一屋子的人，先是惊呆，随后都尖叫起来！

第66章
方桢山头上破了皮肉，伤口流出来的血，顺着食物残渣落到地上，滴落在某个同桌人的皮鞋上。
再没有人能故作镇定，那人猛地站起来，把皮鞋上的血点抖掉，干脆直接溜了！
平时的合作伙伴，到了这个时候，一点也不顾及合作的情谊，该溜就溜，毫不迟疑。
他这一走，其他同桌吃饭的人也全都走了，并且没有人结账，还有人走之前轻笑一声：
“方家啊，可真是后继无人啊……”
这饭店里也并不都是达官显贵，普通人看到头破血流的场面，第一反应就是尖叫大喊，弄得整个店内大厅都看了过来！
饭店服务员也大叫，然后报了警。
方稚水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掏出手机，给阮眉遗憾的发了个消息：
“对不起……不能吃你做的烤串了。”
很快警方到来，控制住方稚水，先把方桢山送去医院急诊，再带着两个人回到警局做笔录。
阮眉收到方稚水的消息后，就赶忙收拾了烤串摊子，跑去隔壁饭店打听情况，刚好看见警方把方稚水押上警车。
阮眉：
“？？？”
好好的生日，怎么就变成法治现场了？
阮眉打听完情况就明白了，有点不理解方稚水为什么那么冲动，赶紧跑出游乐场，打了个车去警局，结果不知道是哪个派出所，还走错了地方。
这么折腾一圈下来，等阮眉找到正确的警局时，姐妹两个也刚被警方带回警局。
方桢山头上缠了一圈薄薄的纱布，其实医生反馈说，她这个伤口十分浅都不需要这么缠，是患者自己强烈要求，才给她缠上纱布的。
警方认真询问清楚了两人斗殴的经过，得知其中一方还是未成年人，让两个人进休息室等着，马上通知了家长。
按道理来说，这种打架斗殴，需要拘留几天，或是交保证金和赔款。
但现在这是亲姐妹，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家庭矛盾，警方倾向于互相调解、原谅对方，圆满解决这鸡毛蒜皮的小事。
方桢山头上裹着纱布坐在休息室里，整个人仿佛都在炸毛状态，眼神凶狠，龇牙咧嘴，却又因为受伤流血，显得苍白无力。
倒是方稚水，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只安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玩手机，也不看方桢山一眼。
警方找家长过来，本来是想让家长调停的，结果没想到，家长方郡芝过来之后，迅速激化了矛盾。
方郡芝刚走进休息室，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方桢山脸上，把纱布都打歪了！
“啪”！
这清脆的一巴掌，响彻整间休息室，连一直专心玩手机游戏的方稚水，都惊讶抬头看去。
方郡芝打完一巴掌还不解气，怒骂道：
“专门丢我们方家的人！你他妈不是优秀A吗，怎么连你弟弟一个未分化的都没打过？还把脑袋缠成这样，生怕全城人不知道我们方家出了你这么个弱智垃圾？”
方桢山被打得莫名其妙，脑袋都在嗡嗡作响，本来都快长好的伤口，似乎又开裂了流出血来。
她瞪圆眼睛，不可思议的吼：
“是她突然袭击的，把我打成这样，你不去打她，反而来打我？”
旁边的警察也呵斥道：
“家属，控制一下情绪！”
方郡芝并没有控制情绪的打算，她瞪了一眼方桢山，转身来方稚水面前，同样挥出一巴掌！
然而她这一耳光，却被方稚水敏捷的躲过了，同时方稚水伸出一只手掌，抓住了她手腕神经处，让她手腕无法动弹，打不出第二掌来。
“混账！打你哥还有理了！你们两个可是同胞兄弟，不团结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公开打起来了，我们方家的面子往哪搁！”
方稚水掀起唇角，冷笑一声：
“果然……无论如何，你在乎的只有方家的面子。不过，我得提醒你一件事，我已经脱离方家，不再是方家的孩子了，你也没权力管教我、家暴我了。”
方郡芝脸色蓦地一变，小声说：
“你这脾气还没闹完？”
方稚水眼神干净，抬眼看着她：
“我没有闹脾气，这是我思考半年多，做出来的决定。”
方郡芝眼睛瞪大：
“可你妈一直跟我说，你只是小孩子脾气，闹够了就会回来……”
听到这话，方稚水神色略有一丝动容，但随后却更加坚定：
“她自己一厢情愿罢了。”
方郡芝明显舍不得放弃方稚水这个还有潜力的孩子，比起在旁边资质平平、智商低下的方桢山，她更愿意继续培养、努力催化还有未来的方稚水。
可现在，自己培养这么多年的未来接班人，居然闹着要断绝关系！还是认真的！
方郡芝唇角微颤，忽然挤出一丝笑容：
“阿水，你别说傻话……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给你准备了晚宴，到时候你不愿意参加的话，我会跟大家说你身体抱恙，但该维护的关系我都会替你维护，方家，只有你是最合适的接班人。”
旁边脑袋顶着纱布的方桢山，同样听到了这句话，忍不住愤怒的大喊着：
“凭什么！一直守在方家的人是我，一直为你当牛做马的人也是我！那家伙都自己要断绝关系了，你竟然还拿她当接班人！父亲，在你眼里，从来就没有我对吗？那你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喊到最后几句，方桢山的嗓音带着哭腔，沙哑的不成样子，眼泪也一串串落下。
方郡芝皱着眉走过去，方稚水也往那边看了一眼，似乎有些感兴趣，想知道接下来会如何发展。
却没想到，方郡芝走到方桢山面前，观察片刻，见对方的眼泪不像装出来的，眉头拧得更紧。
方桢山抬起头来，望着自己的父亲，这一直是她人生中高不可攀的偶像，也是让她噩梦的根源。
她只希望能够从这个父亲那里，得到认可，多分走父亲一个眼神，她就觉得自己多被认可了一分。
为此，她学着父亲欺负母亲，学着父亲当工作狂，学着父亲压榨旁人……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学得很像了，可为什么，为什么父亲从来都不肯多看她一眼？
难道就只因为，优秀A，不够资格继承家族吗？
如果是这样，那么方桢山宁愿自己从未分化过！至少这样还能让父亲对自己兴趣更大一点！
就像对现在的方稚水一样！
方桢山眼泪挡住了视线，朦胧了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视角望出去，那个高大的父亲……面容竟然有一些温柔。
难道……这就是来自父亲的认可吗？父亲最终还是，心里有自己的啊……
方桢山心头刚闪过这样的念头，就看到面前的人忽然抬起胳膊，又是一耳光打了下来！
耳边响起熟悉的冷淡声音：
“我方家，不需要你这种哭哭啼啼的A。当你成为A的那一刻。，你就永远不能软弱，不能哭泣，也不能祈求谁的垂怜，这是A的骄傲和荣耀。可惜……我培养你这么多年，到现在，你竟还不懂这个道理，可见资质实在太愚钝了。”
脸颊上一直在火辣辣的疼，额角的伤口也跟着疼，到后来，整张脸、整个头皮，都在疼痛，一抽一抽的疼。
方桢山只觉得，古人说的抽筋扒皮、敲骨吸髓，大概也不如此刻那么疼痛。
方稚水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旁边围观的警察十分震惊，围了上来，把方郡芝和方桢山两人分开，各自拉到屋子两边去，生怕这两人打起来。
正在这时，另一名警察带着一个年轻女孩走了进来，指了指方稚水：
“喏，就是她吧。”
方稚水看到来人，马上站起来，眼神语气极度温柔：
“你怎么来了？”
阮眉先上下打量了一番方稚水，确认对方没有受伤，才呼出口气：
“我就是来看看你，很担心你，怎么突然就进了警局了？听说你是跟人斗殴，是跟你姐姐吗？”
阮眉问完话，才看见屋内其他两个人，顿时皱了皱眉，明白了一切。
她不再跟其他人多说，伸手拽起方稚水，直接往外走：
“我们走，我已经帮你申请了保释，不跟这些人在一块。”
方桢山还在愣神，方郡芝倒是快步走过来，直接挡在了门口：
“阮眉，你到旁边去，还不到保释的时候。我正在教育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叫Alpha的强硬和担当，你与这事无关，走开吧。”
阮眉似乎是忍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来：
“我没听错吧？就你，还想教育她俩？你这是什么痴人说梦啊，你就没发现你自己就是个失败的Alpha吗？”
方郡芝皱眉道：
“看在你妈的份上，我不会跟你计较，不代表我就能容忍你说的这些话。”
阮眉笑得更灿烂了：
“你不提还好，一提，我就想替我妈说一句，你根本配不上她。没有责任心，没有担当，没有正常人类的情感，拿野蛮当强硬，这就是你，一个垃圾中的垃圾，渣滓中的渣滓，别说不像顶级Alpha了，你连个人都不算！”
说完这些，阮眉直接拉着方稚水的手，高傲的抬起头，走出房间。
方郡芝看见两个人交握的手，比刚才听见阮眉说那些话，更加震惊，一个可怕的猜想渐渐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忽然大声说：
“你们两个，是不是在谈恋爱？”
阮眉脚步磕了一下，有点心虚，想要放开方稚水的手。
但她的手刚刚离开，却被方稚水又紧紧抓在了手中。
阮眉愕然的转头看，身旁的方稚水面色淡然，轻轻的说：
“是又如何？”
阮眉本以为方郡芝会暴跳如雷，却发现室内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随后，方郡芝声音压低，很突然的转换了话题，对着阮眉说了句：
“阮眉，你不想知道 DNA鉴定结果吗？”
阮眉咬了下牙齿，转身面对方郡芝。
方郡芝脸色平静，似乎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完全没有被震撼到的神色。
她朝着阮眉笑了笑：
“ DNA鉴定结果说，你，是我的亲生孩子。你注定是我们方家的顶级A，所以，你和方稚水，是兄弟。”
阮眉神色却同样平静，她轻笑一声：
“这位阿姨，你说谎的演技太拙劣了。”
方郡芝保持着面上的笑容：
“跟我回家吧，我给你看鉴定结果，你就明白一切了。”
阮眉摇了摇头：
“怕不是我一回你家，就会被你用各种手段绑架起来，逼迫我加入方家，或者直接把我弄成神经病吧？阿姨，虽然我看上去很单纯，但也不至于那么傻吧？”
阮眉握紧了方稚水的手，两人十指相缠，两只手同时抬起来，展示给屋内的人看。
方桢山瞪着眼睛，像见了鬼一样，断断续续喊着：
“这，这怎么行……”
方郡芝脸上笑容消失，逐渐变得阴沉。
阮眉却不理她，骄傲的展示完两人的手，转身走出了房门。
奔向两个人的新生活。

第67章
警察局里，阮眉和一位温柔的警察小姐姐聊天，方稚水则还在向休息室里看。
她并不是留恋那两个毫无体面的家人，而是十分好奇，那两个人会有什么反应。
只见屋内，方郡芝握紧双拳，面容扭曲，脸上尴尬与愤怒之色交杂在一起，身体挺得笔直。
她愣了一会儿，气势汹汹的冲出来，屋里的警察看她似乎是想打人，直接拦在她面前，不让她接近阮眉她们。
阮眉回头看了一眼，笑容更加灿烂了，对温柔的警察小姐姐说：
“感谢姐姐帮助，你也看到了，他加的这个家长吧……”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壳，露出一个大家都懂的微笑：
“这里有点问题，所以呢，以后如果她对我们不利的话，我可以直接打你的电话报警吗？”
警察姐姐点了点头，阮眉故意当着方郡芝的面，和警察姐姐交换了电话号码和微信。
方郡芝被拦在休息室门口，面色阴沉，像一条积满了毒液，却目睹猎物逃跑的毒蛇，很不甘心的样子。
反而是休息室内，忽然传出歇斯底里的笑声。
是方桢山，在屋子里哈哈大笑，笑到后来甚至笑出了眼泪，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笑着，断断续续的说：
“我可真没想到啊……哈哈哈……可真是一场好戏……原来你，你也有失败的时候啊……哈哈哈太好笑了……”
方郡芝没在理会大女儿癫狂般的笑声，她只是勾了勾唇角，对方稚水说：
“今天你离开这里，就一辈子别回来，我就当没养过你这个女儿，以后落魄了，也别指望我帮忙！”
方稚水回头看着方郡芝。
这是她的亲生母亲，却同样带给她灵魂最深的伤痕。
她看了半天，眼神晦暗，最终微笑着说：
“求之不得。”
阮眉和警察那边聊完，帮忙交了罚款，就拉着方稚水的手一起走了出去，直接拦了辆出租车离开。
上车后司机问去哪儿，阮眉略有犹豫，随后语气轻快：
“去xx影城！电影快开演了，麻烦师傅快点！”
师傅一看，笑了笑调侃道：
“刚从派出所出来，就去看电影啊？”
阮眉抿唇微笑：
“对啊，算是小小的庆祝一番，这件事暂且了结了。”
她转头望着方稚水：
“你说对吧？我提前买好了电影票的，不能浪费。”
方稚水点点头，明显有点心不在焉，但阮眉也不去多问。
两人一路进了电影院，看了一场轻松搞笑的都市轻喜剧。
两个小时下来，电影情节是一点都没看进去，光顾着看对方的表情了。
阮眉感觉方稚水表情慢慢恢复了正常，最后甚至跟着电影开始笑，她也就放心了。
回家路上，两人在出租车上相对沉默。
时间已经很晚了，今天折腾一天，两人都很累，却又都不想分开。
阮眉忍不住问：
“你家在哪里？”
方稚水说了一个陌生的地址，又说：
“你今晚可以过去吗？”
阮眉脸色一红：
“这个……”
方稚水转过头来，一双迷人的凤眼竟闪着微光，看起来很可怜：
“我今天过生日……”
阮眉马上投降：
“好吧好吧，就去你家好了。我给奶奶打个电话。”
方稚水嘴角勾起。
阮眉打电话跟奶奶说了，奶奶警觉的问：
“跟哪个同学过夜？”
阮眉想了想说：
“是李娜美。”
奶奶马上就沉默下来，然后说：
“那行，早去早回，明天我给你做好早点啊。”
阮眉：
“您早上该出门锻炼就锻炼去，早点可以在外面买，不用早起专门去做，多累人啊！我明天可能……哎呀，反正肯定早点回。”
电话挂了，阮眉如释重负地呼出一口气：
“当未成年人真难。”
方稚水轻笑出声：
“说的好像你当过成年人一样。”
阮眉心里说：那我当然是当过啊，比你可成熟多了，小屁孩儿。
小屁孩眼睛看上去还亮亮的，难道是哭了吗？
阮眉不由凑近了看，看的方稚水有些不适的挪开视线：
“你干嘛，突然凑过来……”
阮眉望着方稚水白皙的肌肤，一时有些走神。
想起在商场里，那个黑影女人的脖颈，也是如此白皙细腻……那个时候为什么自己就没察觉到不对呢？
竟然就是自己当时闺密的脖子……想想这世界真小。
阮眉走神了一阵，终于笑着说：
“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哭鼻子。”
方稚水无奈的低头笑。只有在阮眉面前，她才偶尔会流露出这种属于O的娇羞温柔，像石头中间偶然迸出的美玉亮色，极尽动人。
方稚水新租的房子距离学校很近，是一个1室1厅小套间。
阮眉站在卧室的大床前，满脸惊骇：
“你……你……你家就这一张床？”
方稚水无辜的点点头：
“睡得下我们两个啊。”
阮眉：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性别……”
方稚水继续无辜眨眼：
“性别怎么了，我们是女生啊，好闺蜜难道不能睡一张床？”
阮眉呼出一口长气，她现在算是明白了，这家伙就是得寸进尺，故意这么做的！
两个人现在对彼此是什么感觉，方稚水应该心知肚明，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两个人睡在一起，会酿成……很不好的后果！
阮眉转身躺倒在沙发上：
“行了，就这样睡，赶紧的，你去里面我在外面，关灯睡觉！”
察觉到她语气严肃，方稚水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看着沙发上把自己脸对着靠背的阮眉：
“你是不是生气了？”
阮眉不说话，耸起肩膀，把自己圈得更紧。
方稚水叹了口气，进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阮眉感觉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头一看，发现方稚水抱着一床被子，正在地上铺床。
阮眉惊得大叫：
“你在客厅地上铺被子干嘛？”
方稚水抬起头笑着说：
“我想和你睡在一个空间里呀，一个人睡很难过的。”
阮眉：
“……那你在卧室里打地铺，我睡在地铺上。”
方稚水摇摇头：
“不行，你可是客人，我不能怠慢了你，如果进卧室，你睡床我睡地铺。”
阮眉：
“……行叭。”
两个人抱着被子又进了卧室，方稚水开始在地上铺地铺，阮眉坐在床上心情复杂。
她想了很久，还是开口问道：
“今天……我们在警局牵手了。”
方稚水一边把被子摊开，一边若无其事回答：
“嗯。”
阮眉艰难的说：
“所以……就是……可能会让你妈误解，认为我们两个，在早恋。”
方稚水把被子角，一点点抚平褶皱，语气疑惑：
“误解？”
阮眉心脏怦怦跳着，总感觉气氛不对，手心甚至开始出汗。
方稚水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语气啊？
阮眉想了又想，决定按照自己的思路继续问下去：
“就，就是说，如果你觉得不妥……我可以去解释。”
方稚水终于把被子铺得平平整整，她从床上拿下一个枕头，放在地铺正中间，端详了一下。
然后，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视线看向阮眉，眼神柔和，却带着审视的意味：
“没必要解释，就让她那样觉得，是最好的。”
阮眉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是……是吗……”
方稚水认真的点点头。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开口几次，最后却是坐在了阮眉身边，轻声问道：
“不过你，为什么那么笃定，说我们绝对不是亲姐妹啊？”
阮眉呼出一口气，有点紧张，小声问道：
“如果我说，我做了一件不好的事……你会不会生气啊？”
方稚水眨眼看着阮眉，轻笑道：
“我不生气，因为我信赖你，你绝不会做出对我不利的事。”
阮眉站起身来，从外面拿来自己的手机，打开相册翻到一张图，递给方稚水。
她目光带着忐忑：
“其实，在我知道我妈的身世之后，我就……偷偷取了你一些头发，和我的放在一起去检测过DNA了。”
手机相册里，是拍的一张DNA检测报告，最后结论那一栏中，清楚明白的写着：无血缘关系。
阮眉听了自己妈妈的事情之后，心里还是有些疑虑，总觉得不能百分百确定。后来过了一段时间，她渐渐察觉到自己对方稚水有着那种心思……
于是，她偷偷拿了几根方稚水的头发去检测，谁也没有告诉。
她预设过，如果最坏的结果确实发生了，方稚水可自己真的是亲姐妹的话……她就带着奶奶直接搬离这座城市，远离方家，也远离方稚水，斩断自己那点绮丽的念头。
好在结果是好的，阮眉拿到结果之后欣喜若狂，想找机会告诉方稚水，又羞于启齿……毕竟是自己偷人家头发来做的检测。
结果一拖就拖到了现在，警察局里方郡芝还拿这个来威胁两人，阮眉心里冷笑，一语道破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方稚水盯着那张检测报告看了很久，终于，唇角微微抿起，露出微笑：
“所以在派出所里，她说的，的确是假话。”
阮眉认真点头：
“对，我去的是全省最好的医院，而且我查过了，这种报告都会比对好几次，全都得出一致的结论才能出具，错误率很小很小。”
方稚水赞赏的抬眼看阮眉：
“没想到，你这小家伙，这次居然这么聪明。今天……谢谢你。”
阮眉瞪大眼睛：
“我一直都这么聪明的好吧！谢我什么？”
方稚水轻声说：
“谢谢你，在连我都动摇了的时候，你那么坚定，站在我前面。”
方郡芝说出检测结果的时候，哪怕是方稚水，也被对方笃定的神色所迷惑，心中有些慌乱，怀疑对方说的是真的。
好在那时候，阮眉真的毫不迟疑，一点都没有动摇，脸上神情比方郡芝更加坚定。
她浑身散发的光芒，让方稚水的慌乱一扫而空。
方稚水这才发现，阮眉对自己来说，比自己想象的更加重要。
阮眉被她这话说的不好意思，连忙站起身来，自己往外面走去：
“那个，都1点了，我先去洗漱了……”
阮眉脚步飘忽，心情七上八下，甜蜜中又有一丝忐忑。
为什么刚才自己试探的时候，方稚水没有直接承认两个人正在早恋呢？明明都已经……难道方稚水还有什么顾虑吗？
阮眉不太愿意深思这件事，她宁愿相信方稚水是没听懂自己的暗示，或者是不愿意现在就承认这些，免得打扰到学习。
她还是相信，方稚水对自己，和自己对她的感情应该是一样的。
只要相信着这个，阮眉就觉得自己心里充满力量，再遇到什么也不会害怕，因为她知道，方稚水是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两个人轮流洗漱，阮眉穿上睡衣。
这睡衣还是在大学时，方稚水给两个人买的情侣睡衣，一蓝一粉，性感又可爱。
阮眉穿上睡衣就觉得不好意思，自己赶紧钻进被窝，把被子盖到脖子上。
方稚水洗漱完毕，穿着蓝色睡衣，两条长腿白到发光，一步步朝卧室走来，似乎还笑了两声。
阮眉又开始心跳加速了，她在被子里按住心脏，叹了口气，现在自己仿佛对方稚水反应越来越大了……以后可怎么办啊？
而且万一，方稚水要是走过来，亲一下自己，那该怎么办？自己会不会现场疯狂散发信息素，然后一步越过雷池？
希望……不要发生这种事情吧……两个人现在都还没成年呢……
阮眉还在胡思乱想，方稚水已经走过来了。
她穿了人字拖，阮眉躺着，刚好能通过某些角度看到她的脚。
阮眉从来没发现，方稚水的脚居然如此好看。
每一颗脚趾都莹莹如白玉，圆润如珠串，看得见骨头的轮廓，又因为脚型本身圆满，而不显得瘦骨嶙峋，脚背和脚踝那条曲线极度流畅，脚踝更是细的惊人。
仿佛完美的艺术品，根本让人无法离开视线。
而这样的脚，就双双停在了阮眉的上半身旁边。
阮眉：
“……”
方稚水忽然蹲了下来，双腿下弯，脑袋凑近了阮眉的脸。
阮眉：
“……”
她睁着眼睛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做什么好，两只手下意识把身上的被子攥成了一团。
方稚水刚洗过澡，散发着水汽的湿发落在阮眉肩膀上，有些瘙痒。
“你这就睡了吗？”
方稚水声音温柔，面容甜美，笑容像正在蛊惑普通人的妖精。
阮眉脑子里飞快转过很多念头，嘴上却说：
“那还要做什么吗？”
方稚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阮眉的脸颊，笑着说：
“每天晚上，我们在手机上都会给对方发晚安，怎么睡到一起，就不说了呢？”
阮眉这才明白过来，飞快的说：
“晚安！”
方稚水却笑着摇了摇头。
她俯下身来，在阮眉脸颊上，刚才被点到的位置，吻了一下。
说：
“晚……”
然后，她又吻了一下。
“安。”
阮眉脸颊火烫，整个人像钻进火山岩浆里，视线到处乱飞。
方稚水亲完，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站起来说：
“这样才叫晚安。”
阮眉：
“……”
等方稚水爬上床去，关了灯，阮眉才感觉自己呼吸又重新回来了，刚才那个环境，她根本连呼吸都不敢，生怕被方稚水闻到自己的鼻息。
太尴尬了，好害羞，但是……好喜欢。
一夜过去，阮眉在醒来的时候已经早上十点了。
方稚水人已经站在厨房里，开了火，应该是在煮什么东西。
阮眉蹑手蹑脚爬起来一看，方稚水在用电饭锅煮粥，又在旁边灶上煎鸡蛋煎培根，面包机里砰的一声弹出来两片面包，看上去像模像样。
阮眉看着对方的背影，偷偷笑了笑，等方稚水暂时无事可做，放轻脚步走上前去，双手捂住方稚水的眼睛：
“猜猜我是谁？”
方稚水哪怕被捂着眼睛，笑容都非常灿烂，阮眉能从手掌下感受到她面部肌肉的运动，觉得这感觉非常神奇。
“让我猜猜……是全宇宙最漂亮最可爱最甜蜜最温柔的顶级Alpha，草莓味的阮眉宝贝吗？”
阮眉笑着放开手，绕过来打闹：
“真是的，你干嘛说的这么浮夸啊，好幼稚！”
方稚水双手抓住阮眉打过来的两只拳头，眼神柔软似水：
“真不是浮夸，我心里就是那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
阮眉皱了皱鼻子：
“花言巧语！”
方稚水望着人笑个不停。
阮眉看了看桌上摆的东西，虽然只是鸡蛋培根三明治，很简单，可也看得出方稚水做得很用心。
她忍不住挑眉：
“我记得上次我去你家的时候，你们那些全新的厨具都没有开过，你也完全不会做东西，现在这进步突飞猛进啊，都会煎鸡蛋了！”
方稚水回头把做好的三明治放到盘子里：
“以后我就没有家了，当然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还得照顾……我在意的人啊。”
阮眉心里一甜，毫无疑问，这个在意的人就指的是自己。
明明没在一起……却天天都有谈恋爱般的微醺感呢。
阮眉啃着方稚水亲手做的三明治，喝着对方熬的小米粥，感觉带着烟火气的平凡幸福生活，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一抬眼就能看见心爱的人，一伸手就能抓住幸福。

第68章
暑假本来就只剩一周，过完了方稚水的生日，阮眉在家陪了奶奶几天，一回头就该上学了。
高二文科，去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按照教室门口的标牌去找自己的班级。
李娜美也选的文科，早上特意在高二文科一班的门口等，看见阮眉过来，她兴奋的不得了，整个人捂成了一棵海草。
“老大老大老大！听说你竞赛拿了第3名啊，也太强了吧！全都是高二生，你一个高一生竟然拿了第3名，老大你以前为什么要隐藏实力，简直是耽误我！”
阮眉：
“我学我的，你学你的，这怎么能叫耽误呢？明明我带着你学习进步了呀！”
李娜美一跺脚：
“因为你的榜样我才开始学习啊，我以为只要我努力也可以跟你一样，后来我努力了这么久才发现，我一个普通人跟你这个天才没得比！”
周围好几个同学都一边走一边在偷看这边，看见阮眉，大家都不由自主的脸色一红，还有尴尬咳嗽的，那叫一个欲盖弥彰。
李娜美指了指旁边莫名其妙的许多视线：
“老大，你现在可是名人啦。我听说最近要举行校花校草评比，你是新一任的热门人选哦。”
阮眉一边走进教室找了个前排位置坐下，一边和李娜美闲聊：
“不至于吧，我长得很一般啊。不应该有其他人吗？”
李娜美坐在旁边的位置，说话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
“还能有谁哦？老大你可能不知道吧，顾彦霖出事了，他不知道怎么犯精神病了，现在在精神病院里面关着，早就办休学了，也就是说，现在全校只有你一个顶级A了！”
阮眉装作惊讶的样子敷衍了一下，拿出本子和笔来。等会儿班里要出人去搬书，现在教材还没发下来，众人也无事可做，全都在聊天。
阮眉耳力惊人，已经听到好几个同学在抽气、京喜的对话：
“没想到眉宝竟然也选了文科！她不是顶级A吗，一般都会选理科呀！”
“我太幸运了吧，竟然能跟女生一个班……呜呜好幸福，今天回去要买彩票！”
“看来老天爷听到了我的许愿，把我的眉宝送到了我身边，接下来怎么吸引她的注意啊？你有没有什么斩A色口红色号推荐！”
阮眉：
“……”
斩A色口红色号……到底是什么东西？现在的高中生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能不能好好学习了啊！
阮眉恨不得拿个耳塞把耳朵塞上，这会儿也没一本语文书之类的，可以拿来打发时间，只能尴尬的坐着，继续听别人八卦自己。
阮眉正无聊时，手机忽然震动，拿出来看是方稚水发来的消息：
【新班级感觉怎么样？】
阮眉挑了挑眉，神色马上生动起来，手指噼里啪啦的在桌洞下打字：
【没有以前好玩】
【主要是看不到你了……总感觉没有熟人一样】
【嘤嘤嘤.jpg】
方稚水很快回过来：
【不是有李娜美吗？】
阮眉撇了撇嘴：
【那哪能跟你一样啊！】
方稚水：
【唔，说的也是。】
阮眉想了些话题：
【你那边怎么样嘛？】
方稚水：
【没什么特别的】
【没有你，其他人都不好玩】
阮眉嘴角勾起，眼睛盯着桌洞，手指继续打字：
【所以我在你这里就是个玩具咯？】
她一边打字，一边微微撅嘴，就是个不自觉的撒娇。
方稚水迅速回复：
【不是的，你是我的小太阳】
【看不到你我就没有力气了】
【也无暇关注别人】
阮眉嘴巴还是撅着，嘴角越翘越高：
【哼.jpg】
【就会花言巧语，哪里学来那么多花样的】
方稚水：
【你猜？】
【班主任叫我，我走了】
阮眉嘴角往下一拉，慢慢打字：
【中午吃饭见】
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回复了，阮眉把手机放进桌肚，自己趴在桌上叹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自己和方稚水，那不就等于异地恋了呀？每天只有中午吃饭、下午放学以后才能见面，还未必每次都约得到。
太难了！异地恋真难！每分每秒都想见到对方，见不到的时候就想发着消息，没有消息的时候简直……阮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像离了水的鱼，干涸又饥渴。
就在这时，一个漂亮的少女踏进屋来，气质太独特，容貌又太美丽，整间教室叽叽喳喳的学生，都为之一静。
那女生年龄也是十七八岁，却是一头瀑布一般披散到腰间的长卷发，身穿的校服是被改过的，窄肩窄腰，长裙堪堪盖过大腿中部，和其他人恨不得盖到小腿的长裙根本不是一个样子，还背着一个特别好看的简洁款白色书包。
少女眉眼标致又明艳，气质带着逼人的锋利，鼻梁高挺，薄唇如剑，看人时自带满不在乎的气场。
阮眉看着这女孩，总有种感觉，仿佛看到了那种古代的刁蛮公主，常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养成了她高贵优雅的气质，也给了她目空一切的内心。
少女背着洁白的书包，来到阮眉身后坐下，和任何人都没有眼神交流。
大家都明里暗里在看她，阮眉听到好几桌人在窃窃私语：
“长这么好看的转学生吗？早就听说今年要转一个人来了，没想到是这种级别的美女！”
“你们不觉得她有点……眼熟吗？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她啊，为什么怎么看怎么眼熟？”
“那这要问你自己呀！在哪里见过呢，快想快想！”
“啊！我想到了！她不是那个，每年寒暑假都播的那个广告里面的小女孩吗？就那个老年保健品的广告，她在里面演孙女的！”
这么一说，好几个人都对那女生认真打量，最后兴奋地得出结论：
“没错啊就是她！所以这是来了个童星吗！”
“不能算童星吧，拍那个广告的时候她应该是十五六岁的样子，跟现在差不多啊。”
“那这叫什么，少女星？总之我好兴奋啊！今年的校花校草比赛看来会十分激烈！”
“那我可不管什么星不星的，反正我的那一票绝对是给眉宝的！”
阮眉正偷听大家议论，忽然感觉肩膀被什么尖尖的东西戳了一下。
她回过头一看，那少女神色高傲的睨了她一眼：
“有纸巾吗，借我用一下。”
阮眉回身拿了纸巾，递给后面，并没有深入交流的愿望。
反正在她眼里，不管是谁都美不过方稚水。
班主任很快过来，这次文科班的班主任是个年轻女人，兼任语文老师，名叫赵小月，她笑眯眯的做了自我介绍后，就指了指台下：
“咱们班上有一位从别的学校转学过来的新生哦！请新同学上来自我介绍吧！”
那少女站起身款款走上讲台，行走之间确实有种出类拔萃的仪态，应该是专门练过的。
她站在讲台上，声音非常清亮：
“大家好，我叫傅容昙，容易的容，昙花一现的昙，是本市人，初三暑假刚好拍了一部广告，现在课余时间也会接一些娱乐圈的活动，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和睦相处，谢谢！”
教室里掌声雷动，还有人吹口哨，显然来了位娱乐圈预备役的大美女，让所有人都很兴奋。
阮眉并没有什么感觉，被班主任叫上一块去搬书。
班主任赵小月接班之前自然了解过阮眉，知道阮眉是一位顶级A，路上一直在和阮眉说话，聊聊基本情况什么的。
阮眉和几个A同学一起抱着大堆大堆的书回来，又被安排分发，等彻底忙完，一整节课时已经过去了。
赵小月在第二节 课时开始正式上语文课，阮眉听得很认真。
然而她总是感觉后面的人在踢桌子、挪板凳，或者是窸窸窣窣的弄些塑料的东西，整节课都没怎么安分过。
老师大概是没看见，阮眉等到下课，就回过头，对傅容昙郑重的说：
“可以麻烦你上课的时候专心一点吗，你在后面弄出来的杂音，有点影响我听课了。”
傅容昙捏着一袋子黄瓜脆片正在吃，听到这话，她轮廓上挑的美艳眼睛微微瞪圆，看了一会儿阮眉，忽然冷冷一笑：
“真的吗？我没有弄出声音啊，是不是你搞错了？”
阮眉深吸一口气：
“真的有。”
傅容昙往后面一靠，抬起一条修长的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模样慵懒：
“还是说，同学你就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记住你，或者问你的名字吧？呵呵，要知道我的时间很宝贵，脑子也没有空间记忆你这种，普通同学，的名字，所以你不要说，我也不会问。”
阮眉目瞪口呆，这世间竟还有如此自恋之人？
她忍不住回呛了一句：
“有空在这说这么多，我看你不光时间不宝贵，脑子也不太够用吧。你下节课再不认真听讲，弄些小动作在后面，我就直接报告老师了。”
傅容昙神色冷了下来：
“多大的人了还打小报告，我注意点就是了，你这个同学怎么这么不友善？”
阮眉：
“是你先不友善的。”
傅容昙瞪着阮眉。
阮眉也瞪着傅容昙，两人半天都不说话，气氛剑拔弩张。
周围同学瑟瑟发抖，却又难掩兴奋的围观，很快论坛上就有了新帖子：
《我校顶级A，和明星转学生的初次交锋！刺激，相爱相杀的剧本开始了！》
中午吃饭时，阮眉和方稚水在教学楼前会合，一起去往食堂。
由于今天第一天开学，阮眉没有做便当，两人都去食堂吃。
阮眉路上就挽着方稚水胳膊，吐槽那个傅容昙：
“……简直莫名其妙，她非要说我是要吸引她注意力，我就心想你以为你是小猫咪吗，所有人见了都要逗一下你？就怎么会有这么自恋的人啊！”
方稚水认真听着，一直面带微笑，听完了才说：
“她可能生活在家长的保护下，还顺风顺水，就有点太单纯了。这种性格，以后进娱乐圈应该也比较难混。”
阮眉猛力点头，又忍不住偷偷看了眼方稚水：
“还是你好……长得又好看，性格又温柔，人又靠谱。连你都待人谦逊，她凭什么那么自恋啊，真是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方稚水笑得灿烂。
两人在食堂一块吃完饭，又一起在学校转圈，谁都舍不得先回自己班里，就绕着学校操场一圈一圈的走。
这时忽然有个女生跑过来，站在方稚水面前：
“刚刚上课没和你说话，下课我到处找你，阿水，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我真的很想你！小时候你说过，要照顾我一辈子的，你还记得吗？”
阮眉整张脸都皱起来了，仿佛有人刚刚给她嘴里塞了一整个苦瓜。
那个长相丝毫不输傅容昙的漂亮姑娘，双眼一直盯着方稚水在看，眼里闪动着爱慕的光，仿佛全世界她只能看见方稚水一个人。
阮眉心脏微微抽痛，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个时候，方稚水却忽然抓住了阮眉的手。
温热的手，紧紧抓着自己，那样坚定地给自己灌注着力量。
阮眉眼眶微热，转头看向方稚水，嘴角忍不住勾起来。

第69章
大中午的，操场上多的是出来消食的学生，那女生这样一嚷嚷，顿时所有人都朝这里看过来。
阮眉和方稚水，现在都是一中的红人，除了刚进来的高一生之外，其他年级都是无人不晓，这时候看见两人被一个女生堵住，纷纷露出八卦的眼神。
方稚水表情平静的说：
“周妮娜，小时候的事早都过去了，我已经不记得了，不明白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周妮娜听到这话，倒也并不气馁，反而落落大方的一笑，视线落在方稚水和阮眉牵着的那只手上。
她看上去并不介意，反而笑着冲阮眉说道：
“所以现在，阿水你最好的朋友换人了对吗？这位美女是谁呀？”
方稚水转头看了阮眉一眼，阮眉则是微笑，对周妮娜礼貌说道：
“你好，我叫阮眉，是方稚水的闺蜜。”
周妮娜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转头又对着方稚水歪着脑袋问话：
“你真的一点都不记得我吗？我们小时候就在XX城那边，一起上过幼儿园的……”
方稚水听了淡淡一笑：
“好像是有点印象，但已经那么久远了，幼儿园说的话，我是真不记得。”
阮眉热心道：
“反正以后你们在一个班了，可以继续做朋友呀。”
周妮娜露出苦恼的神色，听到这话又展颜微笑，甜甜的看阮眉，做了个屈膝礼的动作，可爱又优雅：
“阮眉同学你说的对，以后我们三个一起玩呀！”
阮眉：
“……”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谁要三人行啊！
方稚水也说：
“那倒也不必。”
周妮娜微笑着摆了摆手：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大家来日方长，虽然幼儿园的事你可能不记得，但我记得很清楚，我一定会努力，让你重新成为我的好友！”
方稚水无话可说。
周妮娜一蹦一跳的跑走了。
周围吃瓜群众们投来的眼神，也开始到处乱飘，一场好戏看完，大家都觉得有趣。
阮眉和方稚水对视一眼，两人都无奈的笑了。
“今天的转学生好像有点多。”
方稚水率先开口。
“你这个……算是青梅竹马吗？你是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
阮眉无奈问道。
“其实我都记得，那时候是幼儿园，我和周妮娜是幼儿园小班里最好的朋友，年幼无知的时候，可能我真的以为，我们会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吧。但后来，周妮娜一家人都搬去了远处的城市，我们就断了联系，今天她上台我都不认识。”
方稚水慢慢解释道。
“小时候的朋友啊……那应该在你心中分量很重才对，以后你们关系可以好好处一处。”
阮眉扬起一个笑容，心里又酸又涩。
周妮娜都见过小小的可爱的团子方稚水，自己却没有见过，好亏啊！
“不是所有小时候的朋友，都会分量很重的。至少对我来说，当下的人，要重要得多。”
方稚水深深看着阮眉。
“是吗……”
阮眉也出神的回望方稚水，她能感觉得到，对方说的是真话。
“我们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方稚水说着，拉紧了阮眉的手，往教学楼方向走去。
两个人在周妮娜面前主动牵手的那一幕……阮眉现在想到，也还是会脸红心跳。
那是一种……宣示主权的行为，让潜在的情敌知难而退，更进一步确认两人的关系。
阮眉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不能每次都让方稚水来，自己作为顶级A，该宣示主权就得宣示主权。
一个周妮娜算什么威胁？再来三个周妮娜我也不怕，反正都打不过我！大不了到时候把方稚水直接抢回家里！关在小黑屋里这样那样！
光是想象一下方稚水被关小黑屋的场景，阮眉都觉得自己鼻血快要流下来了，连忙甩甩脑袋，让自己清醒清醒。
光天化日的，脑子里尽是些这种东西，太丢人了吧……
方稚水看见阮眉甩头，顿时忍俊不禁：
“是不是想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阮眉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我才没有想你……唔！”
她差点把自己幻想中的画面说出来，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满脸惊恐。
方稚水步步紧逼，凑过来问：
“想我？我不就在你身边吗？”
阮眉有苦说不出，只能做个鬼脸，自己往前跑去，把人甩在身后。
一旦开学，日子就会过得很快，马上三周过去了，进入十月，学校的校庆文化节也要到来了。
去年高一的校庆，阮眉还是个小混混身份，并没有资格参加这种显得高大上的班级团建活动，没人愿意搭理她。
可今年就完全不一样了！
今年的阮眉，先是成绩蒸蒸日上，再是性情大变，有了好人缘，然后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全校学生憧憬的顶级A……
整件事情堪称传奇！整个一中，阮眉的名字和经历，都是被大家口口相传的传说。
阮眉自己，也早就成为这次校庆的焦点人物。
高二1班的学生在论坛上牛逼吹的飞起：
【我们家眉宝，校庆肯定会吊打所有人！我已经等着喊老公了！】
【她到底会报什么样的节目呢，好期待哦！】
【大可不必，她到底有什么厉害的，不就是学霸加长得美加顶级A吗，像她这样的，我要是跟她打，不到一分钟，她就得跪下来掐我人中求我不要死！】
【楼上这段子太老了吧，我四十米大刀都收不回去了】
【反正今年我最期待的节目就是我们眉宝，想看想看！还有眉宝的亲亲闺蜜方稚水，也很想看！呜呜呜她俩要是在一个班多好呀，就可以合作节目了，那我肯定幸福到天上去！】
学校里还是有为数不少的水眉cp粉的，只不过这个cp比较小众，是双A CP，今年又遭遇分班，热度就下降不少。
但高中生们磕CP的心是不会停止的，这已经是枯燥的高中生活里仅有的娱乐项目了，大家每天都睁大着福尔摩斯之眼，到处乱找糖。
由于阮眉和新晋大美女、有颜有料的转学生傅容昙，坐了前后桌，目前这对cp拥有极高的热度。
论坛上几乎天天都有新帖，不管两人干了什么，都有人开帖讨论，试图用各种蛛丝马迹，证明这两人之间有点猫腻。
【傅容昙长得真是太好看了，她打不出来问题，对老师笑了笑，那男老师就高高抬起轻轻放下了，这就是美女的待遇吧！】
【傅容昙故意坐在阮眉后面，是不是一开始就有点想法呢？虽然我整天看着两个人都没什么互动，不过想想这对CP就是很带感啊！有没有人知道傅容昙是不是O？】
【独家消息来了，傅容昙还没分化！不过娱乐圈女明星，大概率都是O啦，阮眉和傅容昙这一对我已经放心磕起来了，正统的AO组合啊！】
【就是，A和O在一起才算天经地义嘛，怎么会有人磕AA呢，真是想不通，眉容cp世界第一！】
【你们磕你们的，我们磕我们的，都是磕CP，谁比谁高贵啊，拉踩的出门二百码。】
同样的也有人在磕方稚水和周妮娜，说这是什么青梅组合，但由于方稚水平常太不接地气，周妮娜又是转学生没什么人缘，大家也不太磕得起来。
只是慢慢的，水眉cp就被边缘化了。
这天中午，阮眉和方稚水吃完午饭，在操场溜达一圈，回了自己教室，就见班长拿着一张报名表过来，小心翼翼的问：
“阮眉同学，学校校庆文艺汇演，你有想报的节目吗？”
阮眉摆摆手：
“我没有什么文艺天赋，这个活动就不参加了吧，留给班上其他同学吧。”
班长是个相貌普通的女孩，她看着阮眉，一脸为难的问：
“真没有节目吗？可以报个单人的什么项目，也可以跟其他人组合报节目呀。”
阮眉笑了笑，看见班长明显脸红了一下，她连忙收起笑容，冷静的说：
“这个我真的……”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
“我有节目要报，刚好缺一个伴唱。”
阮眉没有理会，班长却眼前一亮，连忙凑过去：
“傅同学，你的节目是什么？”
傅容昙斜着眼睛睨了阮眉一眼，见对方一直只露个背影，心里不太舒服。
她平时也会上上网，知道前桌是何许人，也知道班上同学都在磕两个人的CP，所以刚刚才那么说。
她有点想跟阮眉合作一个节目看看。
毕竟……她将来大概率会是O，需要给自己找个A的对象。那还有什么样的对象能比顶级A强？
一开始没看出来，竟然不知道，前桌就是一中唯一的那个顶级A，傅容昙真是佩服自己的运气，却也有点后悔。
早知道阮眉是顶级A，她那天就不会呛对方了……可惜千金难买早知道，傅容昙只能现在在生活中，到处找台阶下，试图和对方修复一点关系。
可是对方完全不搭茬，这可怎么办？
傅容昙写完自己的节目名字，又在节目人数上顿了顿，故意说道：
“其实这节目两个人来演比较好……”
前桌人的背影一动不动，仿佛老僧入定。
傅容昙终于没忍住，伸出一根笔，戳了戳阮眉的肩膀：
“哎，小同学！”
阮眉：
“……”
谁是你小同学！不理就是不理！
她坚持没有理睬对方，终于把傅容昙气到放弃。
本以为校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知没过几天，班主任赵小月亲自来到班上，在班会上说起这件事：
“大家要积极参加文艺汇演节目，现在的报名人数有点少啊！咱们可是一班，要给整个高二做榜样的。不如这样，我们全班一起选几个人，策划一部英语舞台剧怎么样？”
台下同学们稀稀拉拉的说：
“可以……”
赵小月拍了拍手：
“那课代表跑一趟，去把咱们英语老师叫来，大家可以想想要演什么主题。”
傅容昙率先举手，容光焕发的站起来：
“英文舞台剧的话最经典的就是莎士比亚，我们不如来演哈姆雷特！”
全班同学神色各异，只要自己不被选上，那就演什么都行，大家也都不太敢顶撞脾气古怪的傅容昙，于是纷纷点头。
赵小月十分赞赏：
“傅容昙，没想到你知识面这么宽广。你又有演艺圈的经验，不如这次舞台剧，就请你来参与制作如何？做制片人，你可以吗？”
傅容昙漂亮的上挑眼尾，笑着眯了起来：
“既然老师这么说，那么角色选择可以由我来吗？”
赵小月点头。
傅容昙：
“那我想让阮眉同学演哈姆雷特，我来演奥菲利亚。对了，顺便给不懂的同学解释一下，奥菲利亚是哈姆雷特深爱的公主。”
全班同学：
“……”
阮眉：
“……”

第70章
全班惊呆。
好几个磕阮眉和傅容昙cp的同学，都忍不住发出抽气声。
这是什么？这是傅容昙女神首次公开对阮眉显露好感啊，四舍五入这两人孩子都上大学了啊！
大家或激动，或诧异，还有一些人，暗搓搓的两边嫉妒。
傅容昙专门停顿了一下，让大家有时间消化这个消息，然后才说：
“这个作品，家喻户晓，同时又很能显示我们文科班的文化素养，就是最适合我们班的作品。大家觉得怎么样？”
她很聪明，没有问老师，而是先问大家，如果群众呼声高，那老师自然会答应。
同学们当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全都鼓起掌来。
傅容昙背挺得更直，脸上挂着优雅的笑意，十足女神范。
然而马上，阮眉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同意。”
傅容昙眉头一皱，没想到阮眉敢在老师面前说这话：
“为什么？《哈姆雷特》难道不好吗？”
阮眉脑子里迅速找出来理由：
“哈姆雷特我演不了，我……我没有演戏的天赋，而且外貌条件不够，我又不是男的，个子也矮。”
傅容昙看了一眼阮眉，目光中暗含嫌弃的味道。
她也确实觉得阮眉个子有点低……可是，谁让阮眉是顶级A呢？还是得想办法把人拴住的。
傅容昙还想发言，就听见阮眉说话：
“不如我来当编剧或者导演，给咱们班编排这部戏，我自己就不上台了。这样也算是给班里做出贡献了，老师，希望你能同意，谢谢！”
傅容昙眉头皱成一团：
“那你的意思，是不想听我的安排吗？”
阮眉横了对方一眼：
“你是制片，可以推荐角色，但是要不要演，还得按照我的意愿来定。我不想演戏，你总不能把我搬到舞台上去吧？”
傅容昙气得瞠目结舌，明艳动人的脸很快气到涨红，她指着阮眉：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阮眉无话可说：
“我怎么样啊？不听你的安排就罪大恶极吗？还不允许我有自己想法了？”
傅容昙简直气得倒仰，整个人颤抖起来。
班主任赵小月见势不妙，赶紧和刚进来的英语老师一起打圆场：
“好好说，怎么还吵起来了！你们两位都是班里的优秀学生，咱们要相互帮助，不要吵架。张老师，你看这些孩子们想排英文版《哈姆雷特》，你来给大家安排一下？”
张老师是个秃头中年男人，赞许地看着傅容昙，和大家说了一些舞台剧的相关知识，又稍微讲了一下《哈姆雷特》的背景故事，然后问：
“你们要做舞台剧，需要新的编剧、导演，有人可以吗？一定要英语好的同学哦。”
阮眉马上举手：
“老师，我可以做编剧！”
傅容昙见状，忽然也跟着举手：
“老师，我每年寒暑假都上表演课程，还拍过好几个广告，我来当导演吧！”
阮眉无语。
最后事情就这么确定了，张老师让傅容昙当导演，阮眉当编剧，至于主演角色……
“编剧导演商量着来！”
阮眉对演员的安排毫无意见，安排谁都行，她自己只要不上台就行。
但是，作为编剧，阮眉已经预感到未来这半个多月，她和傅容昙估计会天天打架。
真不知道这个傅容昙图什么，非要和自己作对，明明自己早就远离，绝不招惹她了。
另一边，方稚水的班集体，也在准备全班的表演节目，后来定了个诗朗诵。
方稚水会弹钢琴，到时候现场弹钢琴，和另一位会拉小提琴的同学一起，给全班的诗朗诵现场伴奏。
两人短信交流了这个消息，阮眉特别羡慕：
【太棒了吧，这个节目简单又高逼格，很好！我可以找时间去看你们彩排吗？】
方稚水回复：
【随时欢迎领导来视察。】
阮眉心里疑惑，干嘛要叫自己领导？大概就是开玩笑吧。
下午放学，阮眉走出学校，走进学校附近的一个小区里。
阮眉最近每天放学后还在当家教赚钱，她不能停下来，虽然学校会有奖学金和助学金，刚好够用，但阮眉还是想让奶奶有更好的生活条件，也想给自己攒一点上大学的钱。
她做家教的这户人家，是一个上小学的小姑娘，家里父亲是教育局工作的，母亲是全职主妇。
平时男主人不在家，结果今天，阮眉刚走进屋，就听见了男主人在跟女主人说话：
“领导，明天批一点经费，我们出去来个二人世界怎么样？”
阮眉心里微微一颤，想起方稚水发的消息，心里有温暖的意味，逐渐开始蔓延。
家教结束，方稚水算着时间就打来了电话，陪伴阮眉回家哭的路。
两人随便闲聊。
“今天我带的小姑娘给我看了她自己画的漫画，是不是每个小孩子，小时候都会画漫画啊？”
“不是吧，我小时候学的是油画。”
“噫……你真是太可怕了，你根本就不是平常人家的小孩！我小时候会在本子上写小说，把班里同学的名字都写进小说里，大家一起传阅，就很有趣。”
“是吗？太可爱了，好想看看你小时候写的那些东西。”
“哈哈哈哈……那你可永远看不到咯。我这几天得赶紧把舞台剧剧本搞出来，回家还得写作业，还得去找《哈姆雷特》的剧看，想想就头大。”
“这样啊……眉眉，你为什么不上台表演节目呢？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表演才对啊。”
阮眉摇了摇头：
“我不是喜欢表演的人，相比起来，我确实更喜欢编剧和导演的工作，我更倾向于幕后工作，而不是台前，我喜欢看和欣赏，但不喜欢表演。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我不想和傅容昙那家伙搭戏！”
方稚水问了当时的具体情况，也在那边问：
“傅容昙她，到底想干什么？她不是和你第一次聊天就闹崩了，怎么现在又好像很想跟你和解的样子？还非要让你演男主，她自己演女主……有点怪。”
阮眉自己也很迷惑：
“这我也不知道啊，感觉她这个人，脑子大概有点问题。以后我当编剧，她当导演，我俩肯定会天天吵架，我也不想让她来改我写的剧本。”
方稚水安慰道：
“没关系，剧本完成以后，你就基本不用再做什么了，把剩下的事交给导演和演员就行。”
阮眉上了楼，站在自家放门口：
“对啊，我也是这么想……好了我到家了，先不说了啊，我奶奶炖了汤等我。”
方稚水那边，却笑着说道：
“怎么这段路结束得这么快啊？还有好多话想和你说呢……那我想要一个特别的东西。”
阮眉心里也软软的。
秋风微凉，楼道窗外一轮圆月挂在当空，树枝刷拉拉响动，秋夜的美透过雪一般的月色，一起照射进阮眉眼里。
阮眉：
“那，你想要什么？”
方稚水说了句英文：
“Goodbye kiss。”
阮眉脸颊瞬间爆炸，头一次为自己英语好而感觉害羞。
“这，这要怎么……”
“我都一天没见你了……”
方稚水在那边，语气娇软得能滴出水来，说话间带了气声，简直听得阮眉骨头都酥了。
高冷的Omega撒娇起来，真是让A完全受不了！
阮眉犹豫许久，看了看楼道周围，所有人家都紧闭大门，大晚上的也没有其他人在楼道附近。
她轻轻撅起嘴，对着手机听筒位置，“啾”地亲了一下。
空旷寂静的楼道内，突然的“啾”一声，是舌头和嘴唇一起嘬出来的暧昧水声。
这声音在空旷狭窄的楼梯间回荡，听得阮眉鸡皮疙瘩都下来了。
简直是如雷贯耳，太可怕了！怎么这么响的声音，明明自己根本就没用力啊！
方稚水那边，终于传来一声轻笑。
笑声酥酥麻麻的钻进耳朵，在耳朵和心脏之间来回晃荡，弄得阮眉又羞涩，又甜蜜。
“感受到了哦。”
方稚水轻声说，如蛊惑人心的妖精，在人耳边低语诱惑。
“嗯……嗯，那，那就，我，我先挂了。”
阮眉自己挂了电话，心脏怦怦乱跳，感觉自己浑身不舒服。
她推开门，很快走进屋内，一眼看见奶奶正站在门前，弯着腰扫地。
阮眉心脏又是猛地一跳。
奶奶刚才有没有听到什么？如果她听见了，自己要怎么说才好？会不会被奶奶猜到是谁？
阮眉压住心里的惊慌，和奶奶打招呼：
“奶奶，我回来了。”
奶奶抬头看看她，脸色严肃。
阮眉后背开始出汗，紧张地抿了抿嘴唇。
好在奶奶只是说：
“今晚家教去了吧？快去喝汤，我给你炖了几个小时的鸡汤，小孩子还是要注意身体啊。”
阮眉答应一声，连忙往厨房跑，庆幸自己躲过一劫。
第二天到了学校，阮眉从图书馆借了《哈姆雷特》中文版，开始阅读。背景故事当然大概知道，但细节问题，阮眉还得多了解一些，至少要把中文版通读一遍。
当然，上课时间不能看，阮眉只能课间看。
中午第二节 课是大课间，阮眉埋头在书本里，看得入迷。
忽听旁边传来声音：
“看什么呢，是不是小说？我也看看！”
阮眉往旁边熟练地一躲，果然，李娜美的半截身子都快伸到阮眉身上了，视线落在书本上，看了几行嚷嚷道：
“怎么全是外国名字啊？”
阮眉不解，身后又传来一道清亮慵懒的声音：
“是在看哈姆雷特吗？好好干啊，小同学，本导演很期待和你合作。”
阮眉头都懒得回，直接拉着李娜美起身：
“走，我们去上厕所。”
身后找了半天时机，终于插话成功却被忽视的傅容昙：
“……”
她紧紧瞪着阮眉离开的背影，咬了咬牙。
她不允许有人，不，有A，无视自己！未来她极有可能也是优秀Omega，对这个阮眉，她势在必得！
阮眉回来继续看书，翻书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张纸条，就夹在她看完翻过来的这一页。
纸条上写：
【中午吃完饭，一起去放映室聊聊剧本。傅容昙。】
看上去倒是有点东西……阮眉想着，毕竟这是导演和编剧的共同作品，大家多沟通也是必要的。
阮眉回过头去，望着身后的人，严肃点头。
傅容昙眼睛总是很漂亮，轮廓优美，又带点未驯的野性，此刻这双眼睛正带着莫名的情绪望着阮眉，似乎在等待阮眉开口说话。
阮眉只好开口道：
“行。”
刚好，这天中午，阮眉和方稚水吃完午饭，发现方稚水也要去放映室。
两人并肩走过来，看见小小的放映室几乎坐满了，都是各个班准备节目的同学们，一个小组一个小组的在聊天。
方稚水找到自己班的位置坐下，和阮眉眨了眨眼。
阮眉却眼尖地发现，方稚水身旁站着位漂亮小姑娘正是的青梅转学生，周妮娜。
阮眉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傅容昙抱着个电脑走了进来，来到阮眉身边：
“嗨。”
阮眉感觉到方稚水锐利的眼神，迅速落到这边。
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啊……转学生含量超标了！

第71章
傅容昙大概也感受到了什么，砖头朝方稚水那边看了一眼，眼里露出惊艳之色。
阮眉心里马上就不舒服了，粗着嗓子道：
“开始吗。”
傅容昙回过神来：
“哦。”
她打开电脑，点开自己电脑里的文件夹，里面都是准备好的《哈姆雷特》相关的素材，有视频，图文，还有很多网址。
阮眉看了看，不由得挑起眉毛：
“没想到你……准备的还挺充分。”
她本以为傅容昙就会胡搅蛮缠，不会好好干活，现在看来对方还真是用了心思。
傅容昙艳丽的脸庞，慢慢浮现笑容：
“你以为我是胸大无脑那种类型？”
阮眉看了眼对方的胸……嗯，挺大的。
她坦然回答：
“你平时不是很忙吗，我以为你没时间准备呢。”
傅容昙笑起来，眉梢眼角总是藏着一些狡黠的意味，为本就明媚的脸更添一份艳色。
阮眉多看了两眼，心想怪不得她这么小就能进娱乐圈，长的是真好看。
不过这与她无关，阮眉自己还是更喜欢方稚水那样的脸，美而不媚，清冷高贵……
这么想着，阮眉就朝方稚水那边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对方也在看这边。
方稚水的眼神，看起来十分不善，但不是对着阮眉，而是对着傅容昙。
阮眉心里微微一甜，她看得出来，某人这是正在吃醋。
她觉得方稚水这样子真的很可爱，忍不住多看了好一会儿。
回过神来，傅容昙表情不太好：
“你在看什么，能不能认真听我说话？”
阮眉忙收回视线：
“好，你接着讲吧。”
傅容昙看着阮眉，慢吞吞地说着：
“哈姆雷特和他叔叔的恩怨这块我们最好不要表现，就一笔带过，主要集中在他和奥菲利亚的爱情故事上，大家更喜欢看这个，你觉得呢？”
阮眉却不这样认为：
“这本来就是个关于复仇的故事，爱情是它的支线，我还是想把重点放在哈姆雷特复仇的过程上，这样演出来才不落俗套。”
两人又说了几句，谁也说服不了谁，到后面说话声音都越来越大，差点吵起来。
傅容昙脸色涨红，根本没想到这个顶级A如此不体恤自己，好歹自己也是未来娱乐圈明星，炙手可热的绝美女O，不能因为现在暂时没分化就不当她是O吧？这个A到底懂不懂怜香惜玉啊！
她气的不行，又不能失去风度，这么多人都在，女明星可是很注意自己日常仪态的。
“你一定要这么写剧本吗？我真的不能认同！”
阮眉坚定道：
“就要这么写，我是编剧，这是我的自由。”
傅容昙气得想拍桌子，不断深呼吸。
就在这时，旁边忽然传来温柔的声音：
“请问，你们这边有什么问题吗，可以声音小一点点吗？影响到我女神看乐谱了哦！”
阮眉惊讶地抬头看，居然是周妮娜。
周妮娜正站在傅容昙身旁，面色潮红，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对着手指，跟傅容昙轻声说话。
看见阮眉，周妮娜像才发现她似的，睁大眼睛惊讶道：
“哎呀，是你！阿水的好闺蜜！”
阮眉：
“……”
她确信自己刚进门，周妮娜就看见过自己，这会儿装得好纯洁哦。
她敷衍地笑了笑，随便打了声招呼：
“是我，你回去吧。我们接下来会注意的。”
周妮娜却灿烂一笑：
“是我不好，我看阿水一直皱着眉头看你们这边，还以为是你们声音太大吵到她了，就自己擅自过来了……阮姐，如果打扰到你们了，不好意思哦，我只是想让我女神能好好看乐谱。”
阮眉无话可说。
姐妹，你茶味太重，熏到我了！
既然对方这么绿茶，阮眉也不打算忍气吞声，她笑眯眯道：
“是吗？真是好羡慕你女神，有你这么贴心的小粉丝呢。但是，以后麻烦你先问一下你女神好吗，看她愿不愿意让你管她的事呢。”
眼看周妮娜露出惊讶的表情，同时脸色煞白，开始酝酿眼泪，准备使出茶艺大招的时候，阮眉和方稚水对了个眼神。
方稚水本来就一直看着这边，连一起拉小提琴的同学说话也不回了，眉头皱得死紧。
阮眉轻轻勾了勾手指，方稚水马上站起身来，走到这边，速度快得仿佛是阮眉的提线木偶。
方稚水过来就直接问阮眉：
“她跟你们说什么了？”
阮眉不急着回答，带着看好戏的神色看着周妮娜。
周妮娜脸色苍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指绞住衣角，牙齿露出一点点，轻轻咬着嘴角，连眉头皱褶都写着引人怜惜几个字。
“对不起……阿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自己过来找你朋友的，好像，好像打扰到她们谈话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就是想帮帮你，看你皱着眉头，我就以为是被吵到了……是我不好，你千万别怪阮姐。”
阮眉嘴角带着笑意看完这一波表演，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想给她鼓鼓掌。
这段位太低了吧！想当初，阮眉可是经常被方稚水茶的，这个周妮娜手段一点都不如方稚水。
方稚水那样的绿茶，只是为了达成自己的一点小小目的，并不是要坑害别人，一点不会惹人生厌，还显得是某种情趣。
但周妮娜这种绿茶，开口闭口全是拉踩，就让人很讨厌了。
阮眉根本就不担心方稚水会被迷惑，方稚水是什么人？会被这种技术迷惑？开玩笑。
方稚水往前一步，脸色不怎么好，刚要开口，忽然被人抢了话头。
只见坐在旁边椅子上观战的傅容昙，抱着胳膊冷笑出声：
“都0202年了，居然还有段位这么低的绿茶？你这绿茶水平是跟村头王大爷学的吗，真是牛头不对马嘴，你自己不觉得搞笑吗？我建议你回去找找当年小龙女练功的洞穴，在里面面壁学个十年再出来骗人吧，瞧瞧那个干哭没眼泪的假惺惺劲儿……啧啧啧，真是一场大戏。”
周妮娜一脸震惊地望着傅容昙，不知道这美女是哪里冒出来的。
干嘛要掺合进来啊，美女？
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你却非要插一脚？
阮眉和方稚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把到嘴边的笑意给压制下去，但还是没忍住，阮眉“噗噗”笑了几声。
傅容昙眼睛一翻，低头开始摆弄电脑，当周围人都不存在。
放完嘴炮就退场，深藏功与名。
周妮娜站在几个人的包围圈中，满屋子的人，都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周妮娜脸颊越来越红，红里又透着惨白，一副不堪受辱的表情，身体微微摇晃。
她楚楚可怜的流出一滴眼泪，声音细如蚊呐：
“我……我真的不是绿茶……呜呜呜，女神，你相信我，我只是太想让你看看我了……”
她双眸含水，看向方稚水，眼角带着泪珠，青春逼人。
方稚水却漠然道：
“我没有看你的必要。”
周妮娜：
“呜呜呜……你，你一定不是真心的！”
不堪忍受所有人异样目光的女孩，捂着脸，嘤嘤哭着跑了出去。
方稚水站在原地，脸上表情十分矛盾，想笑又不好笑出声。
倒是阮眉看她跑出去了，终于不用压抑自己，直接压低声音笑了起来，笑得整个人捧着肚子。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要笑死了，你桃花好多啊，女神大人！”
方稚水温柔又无奈地看着阮眉，伸手摸她脑袋：
“你这家伙……你没生气吧？”
阮眉笑得眼泪流出来，终于笑完了，站直身子，狡猾地像小狐狸，眨着眼睛学周妮娜说话：
“我怎么敢对我的女神生气呢，都，都是我的错……”
方稚水“噗嗤”一声，笑出声来，赶紧忍住：
“你别这样，太好笑了。”
阮眉抬头冲她笑。
方稚水也看着阮眉，眼神温暖。
两个人之间，明显有着插不进去的结界，看得旁边的傅容昙心情复杂。
阮眉忽然转过头，对傅容昙说：
“刚才，你怎么突然插进来说话啊？”
经过刚刚这么一波，阮眉发现，傅容昙这女孩子还挺有趣。
一起怼过绿茶的女孩子之间，就会莫名产生奇妙的友谊。
傅容昙看了看阮眉，又看看方稚水，灿烂一笑：
“你好，我是阮眉同班同学，傅容昙，以前拍过一个广告。”
方稚水也微笑点头：
“你好，我是阮眉最好的朋友，方稚水。”
傅容昙经常上论坛，其实是知道方稚水的，也知道这个人是阮眉的热门cp之一。
只不过，方稚水是A，两人双A，明显没有可能，关系再好也不可能，阮眉可是顶级A，必须有O来安抚。
所以，这个人看上去威胁很大，实际上嘛……应该都是表面。
傅容昙的信心丝毫不受影响，甚至没把方稚水当情敌，还对对方微笑放电。
如果搞不定阮眉……那这个方稚水，哪怕只是优秀A，光是人品家室，也算配得上自己。
傅容昙已经给自己的鱼塘预定好了这条鱼。
她信心满满地朝方稚水放电，却看见对方完全无视了她。
方稚水凑近阮眉，在阮眉耳边低语：
“你上次说的那个自恋女明星，就是她？”
阮眉也笑着低语，脑袋低下去，两人头碰头的说话：
“对啊，就是她。你看她好像在对你放电哎，好好笑，她是不是想攻略你啊？”
方稚水眼角余光瞥见：
“像眼睛抽筋。”
阮眉轻笑出声。
眼看两条鱼在自己这个鱼塘主人面前头碰头的说话，傅容昙觉得，情况似乎有一些不对。
她怎么感觉，这两个人在背着她说她坏话呢？哦不对，这不是背着她，是面对着她。
傅容昙清清嗓子，手指敲敲自己的电脑键盘：
“阮眉，今天要把剧本情节确定下来，我们继续工作吧。”
阮眉还带着微笑的余韵，转过脸，眼眸明亮：
“好。”
傅容昙顿了一下，她被阮眉这个样子可爱到了。
然而紧跟着，她就感觉到一股锋利的视线，紧紧盯在自己脸上。
偏头，是方稚水。
她视线一离开阮眉，就带着敌意，和傅容昙对峙。
仿佛在说：不许觊觎我的人。
傅容昙毛骨悚然，后背冒汗，有种被掠食者盯上的错觉。
正好，阮眉这时说：
“就以复仇线为主吧，还有本来已经是英文了，大家可能觉得沉闷，不如再加点现代化的喜剧元素，你觉得呢？”
傅容昙被方稚水看得心神恍惚，嘴上不再逞强：
“也行。”
阮眉点点头，合上笔记本：
“好，那我今天晚上写大纲，明天出个大纲给你看，到时候再改情节。”
方稚水拍了拍阮眉的肩膀：
“那我回我们那了，我搭档还在等我。”
阮眉惊讶道：
“我还以为周妮娜是你搭档，原来不是啊？”
方稚水：
“她什么也不是，就是非要跟我过来。”
阮眉无语，看来周妮娜对方稚水是真的很用心。
但再看看方稚水对自己的用心程度……阮眉忍不住有点骄傲。
看来，自己还挺有人格魅力，能吸引到方稚水这样优秀的人，陪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心心相印。
幸福大概就是这样的感觉吧……

第72章
从这天开始，阮眉就争分夺秒的写剧本。
本来课业就很紧张，完成课业之后剩下的时间也不多，阮眉还得每周三次的去做家教，好在作为顶级A，她有足够的精力同时推进这些事情。
只不过人忙了，就没多少时间想那种色色的事了，阮眉和方稚水主动联系都变少了。
她自己还根本没意识到，直到某一天晚上，阮眉放学后继续留在教室里打磨剧本，方稚水就直接找上门来。
天色渐晚，阮眉手边放着全英词典和莎士比亚原着，还有专门打印出来的、某些网络情景小品的公开共享剧本，皱着眉头对着本子沉思。
一层绒绒的晚霞光芒，照在她头发和衣服上，她时而皱眉，时而若有所思的微微咂嘴，仿佛有甜美的音乐，在她身边回旋流动。
方稚水站在教室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足以让人沉溺其中，生怕打破这份优美的静谧。
方稚水就站着，欣赏了好一会儿，终于感到不甘。
她想要让这美丽的女孩，眼里只有自己，而不是有那么多工作要做。
偶尔某些阴暗的念头，会从心里缓缓发芽，无法抑制的蔓延上来。
比如，看到其他人对阮眉献殷勤时，她心底会有想要让对方从世界上消失的冲动。
又比如，无论阮眉在做什么、去往哪里，她都要第一时间掌握，如果没有得到消息，她就会陷入焦躁。
这些虽然都被强行压抑着，却总是让方稚水为之激动不已。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别人说的深爱，只知道全世界，能够让她产生如此强烈占有欲的，只有阮眉一人而已。
她轻咳一声：
“嗯哼。”
阮眉被惊动，抬起头来，看到方稚水，眼中立刻焕发出光芒，像熠熠生辉的明珠。
方稚水内心有一丝惊艳，表面却未表现出来，只是这一瞬间，她就很想把阮眉整个揉成一团，塞进自己心口，让对方永远属于自己。
方稚水也是第一次对别人动心，她并不知道自己这样是不是正常，所以一旦有任何类似的心思，她都会努力压制下去，也不会去跟别人交流。
阮眉语气轻快，站起身来：
“你怎么来了呀？”
方稚水微笑着款款走过棕色的课桌：
“过来看你啊。都两天了，你只跟我发个晚安，让我有点……担心你。”
阮眉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几天好像忽略了方稚水，连忙歉意的伸手去拉对方的手：
“是我不好，我一忙起来就忘了跟你聊天了，最近不是在搞这个剧本，我有好多问题搞不清楚，也没空看手机。”
方稚水端了把椅子坐过来：
“什么问题，我可以给你帮忙，小时候我在英国住过几年，英语还算可以。”
阮眉又是被有钱人的凡尔赛发言震惊到：
“你还真是个宝藏啊！那你帮我看看这边，这句话语法对不对，可不可以这么讲？”
方稚水低头认真看去。
阮眉的英文写得很随意，一笔一画之间，带着潇洒的笔触四处飞散，像是散落在本子上的花朵。
方稚水一边说话一边帮阮眉修改句子：
“这里用to比较好……还有这边这个词换成通俗一点的……”
她的英文字母写的非常漂亮，规整严肃又带着一点花体字的感觉，阮眉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你写的字好漂亮啊！我的就太随便了，不好看哎。”
方稚水却很认真的说：
“文字的写法，可以表现出一个人的性格。我很喜欢你的文字，所表现出来的性格，我觉得很好看，就像你本人一样。”
阮眉猝不及防，被如此认真的夸奖，耳根有些红，连忙转移注意力看向方稚水给自己修改的部分，仔细理解对方的意思。
晚霞渐渐落下，已经快要到关校门的时间了，两人沉迷学术，谁都没有注意时间，最后碰上了来巡查的保安。
保安大叔粗声粗气地将两人赶走：
“干嘛呢，这么晚还不回去！小情侣谈恋爱也得找个好地方，别老在课堂里！”
阮眉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上，仓促的卷起书册，往教室外面走去，边走边跟保安大叔解释：
“没有谈恋爱，我们真的是在学习，在练英语！”
保安大叔吹胡子瞪眼的：
“当我老了就糊弄我呢？老子在学校当了这么多年保安，是不是早恋，老子一眼就看得出来！还学习学到这会儿，你这不是开玩笑呢，行了，赶紧回去吧，恋爱可以上大学再谈！快走走走！”
阮眉面红耳赤的走了，身后跟着一直在憋笑的方稚水。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这个时间点也早就没有公交车了，打车又不舍得钱，最后两人同时选择了骑共享单车。
最近已经开始降温了，好在两个人都穿的厚，方稚水是一件大风衣，阮眉则穿了个羊毛短外套，校服裤子里都穿着秋裤。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拂着阮眉的脸颊，她头发已经很长了，被风一吹，就在脑后飞舞起来。
两人一前一后骑着单车，不约而同的骑得很慢。
月色在天边，霓虹在脚下，心心念念的爱人就在身后和面前，长发飘飞时，仿佛能触碰到爱人的脸。
如此浪漫，如此青春，阮眉心脏砰砰乱跳、却又异样平静，她有种和方稚水心灵相通的感觉。
少年一瞬心动就永远心动。
时光荏苒，但此刻隽永，如珠如玉，镶嵌在人生情感的初始位置，永世难忘。
两个人一路穿行，并不说话，偶尔还会并肩骑一会，相视一笑。
她们骑着单车慢悠悠的，穿过霓虹大街，遇到夜生活的人群，穿过空旷的河畔街道，遇到深夜拉货的大卡车，又穿过桥洞隧道，遇到身前摆着吉他的卖唱人……
人生百态，从未像此刻一般清晰，心境也从未像此刻一般，如风般开阔自由。
只因为，都知道，身边有自己心爱的人，哪怕碰壁受伤，也有人接着、心疼着。
是一种踏实的安全感，反而让人更愿意将目光投向尘世间纷纷扰扰的东西，更愿意进入并且了解世间百态。
“喂……你是不是快到了？”
阮眉跟在方稚水身后，看着路两边的环境，她大概知道方稚水租的房子在哪里，确实要到了。
这段旅程，像是有神奇的魔力，让她根本舍不得结束，不由自主出声提醒对方。
是在期待什么呢？
方稚水拐到路边去，停下车子，倚靠在车旁等着阮眉过来。
阮眉把车放好，小跑着走过去，脚底下忍不住一蹦一跳。
温柔的橙黄色路灯下，方稚水站在车旁，笑意柔软。
阮眉心脏重重跳着，有点激动过头，她按了按心口，抬起眼镜对方稚水说：
“嗯……那你要回家了吗？”
灯光下，有些看不清方稚水的眼神，迷离摇晃，宛如水草在湖底摇曳。
只能听到对方清丽美好的声音：
“其实我，还不想回家。”
阮眉迷惑的眨眨眼睛，带一点故意的心思，小声问道：
“那你还想干什么呀，我可以陪你。”
方稚水轻笑了出来。
阮眉没少听过方稚水的笑声，她极少会大声的笑，都是微笑、浅笑，或是“呵……”一声，很有城府，也很有魅力。
可今天这一声笑，与往常并无不同，却笑得阮眉心弦荡漾，难以自抑。
她觉得自己就像一把琴，方稚水的笑声，就是在琴上拨弄的那只手，自己身体里发出的声音，全都被方稚水轻而易举的控制。
“我想……送你回家。”
听到这个回答，阮眉迷迷糊糊的点点头，又想到不对：
“但是你送我回去，你又得自己回来，那到时候，我是不是应该把你也送回来啊？”
方稚水莞尔一笑：
“那我又会把你送回去。”
阮眉愣了一下，想了想那个场景，噗嗤一下笑出来了：
“那我们俩今晚还有时间睡觉吗？”
方稚水跟着笑，她手往风衣兜里一伸，变戏法一样，掏出来一颗奶糖，递给阮眉。
“骑车那么久，你累了吧？给你这个。”
阮眉笑着接过去，剥开糖纸把糖送入口中，甜甜的奶味在舌尖蔓延开来，舒服的让她像猫咪一般眯起眼睛。
方稚水看着阮眉的表情，自己也眯了眯眼，眼底有暗流在涌动。
偏偏阮眉还装作看不懂，故意笑的天真，伸出舌尖轻舔一圈嘴唇：
“好甜哦，不愧是你送的糖……”
方稚水望着她，忽然说：
“那是最后一颗了，我也想尝尝，怎么办？”
阮眉看了眼周围，为难的说：
“但是这附近的小店都关门了，我们骑车去找便利店，再去买吗？”
阮眉话音刚落，视线里的路灯光芒忽然暗了下来。
她整个视野，被一张清丽绝伦的面孔挡住，随后，唇瓣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紧跟着，有人用湿润有力的武器，慢慢撬开了阮眉的齿关。
方稚水在阮眉唇齿间掠夺一番，优雅又迅速的，将她口中那半融化的奶糖，抢入了自己口中。
留下一抹醉人的甜，方稚水离开了阮眉的唇，站直身体，舌尖轻舔嘴角。
“果然很甜。”
阮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嘴里心里都是铺天盖地的甜味，和无法自拔的羞涩。

第73章
两个人愣愣地，站在一起，彼此对视。
方稚水笑着，摸了摸阮眉的头发：
“那我回去了哦。”
阮眉点头，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中，觉得眼前的世界像油画，颜色浓郁，而方稚水就是油画的主角。
“你不许再忘记联系我，知道吗？”
阮眉愣愣地，继续点头。
“如果有剧本上的问题，随时可以问我，不许找别人解决，知道吗？”
点头。
“以后不家教的话，每天放学我去你教室，我们一起讨论剧本，你不许先走，有事也得给我发消息，知道吗？”
点头。
阮眉就像个呆滞的玩偶娃娃，一直在点头，反正她觉得，方稚水说的任何事，都是为自己好的，所以答应就对了。
方稚水看阮眉这么乖巧听话，也终于放下心来，一直以来有点患得患失的心情，慢慢平息下来。
“每晚都要给我发消息，不管多晚睡觉，都要告诉我，不然我第二天起来会担心的，知道吗？”
阮眉抬起眼睛，眼里是逐渐蔓延的光彩，她这次没有点头，反而歪了一下脑袋，笑着问：
“你好像，很容易担心我？我在你心里，就那么脆弱吗？”
方稚水竟然一时语塞。
她张口结舌，好一阵才说：
“不是的，我没有觉得你脆弱，我只是……”
阮眉就笑了：
“不过我也会一样，担心你。所以，我懂你的心情。”
方稚水嘴角缓缓绽放笑容。
微风渐渐变冷了些，怕阮眉被吹到，方稚水很快说：
“那我回去了，你也快点回家。”
阮眉点点头，转身骑上自己停了半天的单车，对方稚水笑着挥挥手，脚一磴，很快离开了。
方稚水看着阮眉远去的背影，嘴里的奶糖味，和心里复杂又丰富的情绪，融合成一股令人迷醉的，酒酿般的香甜。
她后悔了，应该送阮眉回家的……这样，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又能多个十分钟。
生命灿烂、色彩斑斓、载入记忆深处的时刻，又会多那么十分钟……
*
校庆晚会的节目排练开始了。
每个班放学后，有节目的基本都留在班里一起排练，没有节目的也有很多人会主动留下，看看热闹。
方稚水如今和家里决裂，只能在学校没什么人去的钢琴教室和搭档练习，也基本没空去一班看阮眉，只能回家得时候一起走。
阮眉剧本早就打磨完成，傅容昙作为导演，依旧饰演了奥菲利亚。
男主角哈姆雷特，由一位个子高大、外表英俊的男同学饰演，他是个普通A，英语成绩不错，但口语还是差一些劲，傅容昙自己的口语也很勉强，最后大家还是求助于全班唯一的学霸——阮眉。
谁让阮眉当初是第一名进的文科班呢。
所以阮眉现在除了担任编剧，还得兼做演员的口语培训，经常一字一句的教大家英文口音，累得要命。
方稚水那边的排练相对轻松很多，每次排练结束时间，也比阮眉这边要早，她就每天晚上带着润喉糖、各种果汁，过来等着阮眉结束工作。
整个文科班的同学，都能感受到，阮眉和方稚水之间，有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亲密气场。
方稚水拿着润喉糖，就乖乖找个凳子，坐在人群后方，视线透过人群间的缝隙，只盯着阮眉一个人看。
她手里的润喉糖，永远都是已经打开了封皮的，以便阮眉休息的时候，可以直接捏着小袋子倒进口中。
她端着的果汁也是精挑细选，没有一点果渣，温度也适中，不会很甜，但看着就透亮而愉悦，还会每天换水果种类。
阮眉在台上教大家口音，说得口干舌燥，下来就直奔方稚水而去，从方稚水手里吃一颗润喉糖，再用果汁送下去，方便得不得了。
文科班同学近距离磕cp，水眉cp在论坛上强势崛起，各种亲密细节、偷拍到的绝美照片，都被发上去，引得全校同学化身柠檬精。
【呜呜呜呜，我老公给我老婆喂果汁的样子，也太甜了吧！】
【在现场，我是果汁，这俩人是真的甜到起飞，我的糖都是她俩加的。】
【我也在现场，我是那个润喉糖！话说有没有人扒一下那是什么糖，我想要女神同款】
【这两个都是A，到底怎么do啊？好奇ing】
【楼上，这很难理解吗，一人一次不就行了，每晚保底两次，上不封顶，咦嘻嘻嘻嘻！】
【楼上你这人脑子怎么这么龌龊，还有吗，摩多摩多】
【不知道未来女明星傅容昙，对这对怎么看……】
傅容昙还能怎么看？用脚趾头都看得出来，阮眉跟方稚水才是一对，都快当众接吻了！
傅容昙现在已经佛了，她感觉自己当初就是个瞎子，为什么还存有一丝幻想？认为这两个A，都会成为自己鱼塘里的鱼呢？
傅容昙一边说着台词，一边看向眼前的男主角。
高大，英俊，皮囊还可以，但是……一点都没有魅力！一个普通A，看见自己就脸红，说英语还一股土味……难道自己的鱼塘里只能有这种质量的鱼大吗？
傅容昙感到一丝绝望，但还是敬业地扮演着一个柔弱温柔的女主角，在男主角的视线下，做出愁苦又羞涩的神情，深情地看着对方，然后慢慢低头转开视线。
然后，傅容昙马上变脸，导演上身，自己面无表情地喊：
“卡！”
男主角手足无措，站在原地等着挨训。果不其然，傅容昙直接说：
“你根本没有揣摩透彻男主角的心情，哈姆雷特如今是在装疯，并他因为母亲和叔父的通奸，已经对所有女人产生了质疑，对爱情产生动摇，所以他前言不搭后语，说话时很是愤怒，对女主的情感主要是抗拒的，你怎么还脸红呢？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男主角：
“……这，我也没法控制啊。”
傅容昙视线一转，看到阮眉和方稚水在那边头碰头的说话，仿佛一对亲昵的天鹅，优雅漂亮又甜蜜，顿时自己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她干脆喊了一声：
“阮眉，要不这段你来演！给他看看什么叫哈姆雷特！”
阮眉站起身来，还有点迷茫，搞清楚状况以后抿嘴一笑：
“我来也可以，但是我有个要求。”
她偏头看着方稚水，眼里带一点狡猾：
“我要让方稚水演奥菲利亚。”
傅容昙气得差点表演一个现场飞天。
但围观同学这么多，她自己叫了阮眉，现在骑虎难下，只能咬牙屈辱地点头答应了。
阮眉顺手牵着方稚水的手，走上舞台。
说是舞台，其实也就是几张桌子围着的一个圆形空地，大家也都穿着校服，念的台词又夸张且中二，看上去场景其实是比较滑稽的。
但是阮眉和方稚水手牵手站在舞台中央时，一切都变得不太一样了。
在这段的剧情中，哈姆雷特因为得知父亲死亡的真相，和母亲与叔父通奸的事情，受到极大的打击，之前已经发出过那段“to be or not to be”的伟大质问，现在则是和奥菲利亚的再度见面。
方稚水饰演的奥菲利亚，带着纯美的笑容，温柔用好听的英语念道：
“我的好殿下，您这些天贵体安好吗？”
阮眉饰演哈姆雷特，她露出一种笑容，由于含着太多苦衷，这笑容都带着痛苦，她语速略微急促，似乎生怕没有机会一般说道：
“谢谢你，很好，很好，很好。”
说了三遍，她的视线一直紧紧盯着眼前方稚水的脸，这是痛苦煎熬中的哈姆雷特，在最后一次的盯视爱人的脸。
这个眼神，让哪怕没看过这故事的人，都觉得有点想哭，却哭不出来。
接下来是几句对话台词，当初为了加强矛盾冲突，还有节约时间，阮眉在剧本里直接把哈姆雷特杀掉奥菲利亚父亲的情节提到了这里，而哈姆雷特和奥菲利亚的对话则被大幅度删减了。
不过，尽管台词简练，最后那一段，还是被方稚水说得柔肠百转，动人心魄：
“啊，一颗多么高贵的心就这样陨落了！……我曾经从他音乐一般的盟誓中吮吸芬芳的甘蜜，现在却眼看着他的高贵无上的理智，像一串美妙的银铃失去了和谐的音调，无比的青春美貌，在疯狂中凋谢！啊！我好苦，谁料过去的繁华，变作今朝的泥土！”
说完这一段，两个人紧紧对视，视线里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也似乎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两人胸腔里因为戏剧的刺激，充满了不舍、遗憾、痛苦和惋惜的情绪，却又深深知道这只是虚假的，一切情绪波动，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也只因为这个人……
周围所有同学都在鼓掌，还有人尖叫、喝彩，各种各样的怪叫声充斥了教室。
傅容昙看完这一段表演，热泪盈眶地鼓掌。她不想猜测了，现在她已经确定，阮眉和方稚水真的是一对情人！
只有心意相通的情人，才能在没有排练过的情况下，演出这样真挚动人的效果！
傅容昙决定连夜把自己的鱼塘填埋起来，别再想了，这两大A都不可能是她的。
这段表演结束，时间也比较晚，大家就散了。
阮眉和方稚水并肩走向校门口，阮眉忧心忡忡的低着头。
方稚水发现了，就问：
“你在想什么？不开心？”
阮眉摇摇头：
“我只是在想，哈姆雷特和奥菲利亚的爱情悲剧，到底是什么造成的。”
方稚水想了想：
“因为奥菲利亚实际上是个空壳，表面上看，哈姆雷特杀了她的父亲，让她无法忍受，实际上是因为她，一直作为别人的附庸而活。”
说到这里，方稚水忽然停顿，然后接着说：
“以前还在方家的我，就像是她一样，浑浑噩噩，难以主宰自己的生命。好在，因为有你，我走出来了。”
阮眉诧异抬眼：
“这和我还有关系吗，我什么也没做啊？”
方稚水摇摇头，认真道：
“是你对我的吸引力，让我敢于脱离方家。不过，实际情况还要复杂，我就不解释了。”
阮眉：
“？”
两人走出校门，来到公交车站前面等车。
方稚水在夜风中，轻声吟诵着诗句：
“You can doubt the stars are fire;
you can doubt the sun will be transferred;
you can suspect the truth lies;
but did not change my love forever.”
你可以疑心星星是火把；
你可以疑心太阳会转移；
你可以疑心真理是谎话；
可是我的爱永没有改变。
阮眉一听就知道，这是装疯时期，依旧抑制不住爱火的哈姆雷特，寄给奥菲利亚的一首情诗。
她心脏剧烈跳动。
而方稚念完诗句，余韵还在空气里荡漾时，她忽的捧住阮眉的脸，在她额头印下一吻。
与此同时，霓虹灯光里，巨大空旷的夜班公交呼啸而来，庞大车身刚好将两个女孩的小秘密挡在角落里。

第74章
距离校庆晚会越来越近，阮眉发现最近傅容昙倒是不作妖了，每天除了工作，看见自己就逃跑，倒是省了不少事情。
但另一方面，阮眉发现方稚水对自己越来越黏了。
方稚水除了每天中午必定要找阮眉吃饭之外，每天下午放学也要第一时间来到阮眉的班级，陪着阮眉排练也罢、去做家教也好，结束之后又要陪着阮眉回家去。
阮眉好几次问过她为什么这样，得到的回答是：
“天越来越冷，我怕你一个人回家，会被冷到。”
阮眉并没有被冷到，只感觉自己被热乎乎的爱所包围，偶尔还有点羞涩。
两个人这样几乎是同进同出，也留下了大量珍贵的嗑CP材料，学校论坛上的水眉cp主题帖，一直在飞速增加，渐渐成为一大主流。
傅容昙刚来的时候还挺热门的，有好多相关帖子，但现在嘛……大概是她实在没什么话题，热度也就下去了。
这让经常刷论坛的傅容昙，提前体会了一把娱乐圈式的人情冷暖。
傅容昙现在每天除了学习就是排练，一心扑在工作上，什么花花肠子都歇了，唯独有一条，那就是——见绿茶必怼！
绿茶这种生物，人人得而诛之，这是傅容昙的座右铭！
刚好这天中午，方稚水和阮眉去吃饭，傅容昙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端着自己的餐盘，和一个追求者一起，坐在了两人斜后方。
众人刚坐下，就看见一个眼熟的人，端着餐盘挤了过来。
傅容昙定睛一看，这不是被自己怼过的一个绿茶吗？
好像是叫……周妮娜？
周妮娜穿着改过的校服，这么冷的天，她还穿着校服裙子，底下穿着白色丝袜，头发用卷发棒卷过，打扮的像日本少女。
她端着餐盘弱弱来到方稚水身边，声音软软的：
“阿水，食堂现在好挤哦，我可以坐到你身边吗？”
方稚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说不出的冰冷。
倒是旁边的阮眉，看见周妮娜就想起上次她被怼的样子，有点过意不去，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你随便坐，反正我们旁边空着。”
周妮娜感激的放下餐盘，对阮眉道谢：
“太谢谢阮姐姐了！阮姐真是人美心善。”
阮眉抽了抽嘴角，这姑娘怎么一开口就不太让人待见呢，大家明明是同一个年级，年龄也未必差多少，这姑娘张口就是姐……
方稚水却忽然问道：
“周妮娜，你生日是什么时候？”
周妮娜一脸惊喜：
“难道阿水需要送我礼物吗？不过，可能来不及了哦，我的生日是八月二十，已经过了。”
方稚水淡淡道：
“那你比阮眉还大。”
阮眉懂了方稚水的意思，嘴角一勾，笑盈盈的说：
“原来是这样，我生日是十二月份，周姐姐。”
周妮娜：
“……呵，呵，那你还真是比我小唉。”
阮眉和方稚水对视一眼，同时勾起嘴角，心里有点小小的愉悦，更有默契十足的快乐。
但这顿饭既然有周妮娜在，肯定是吃不好的，没过一会儿，周妮娜开始挑拣自己盘里的饭菜：
“阮眉，你碗里的红烧肉看起来好香哦，好羡慕你可以吃这么多，像我就只能吃一点点，天生胃口小，一块红烧肉整顿饭就够了。”
阮眉对这种绿茶发言表示无语，是红烧肉不香还是对象不好看，她埋头吃饭并不理睬。
方稚水也不是会搭这种话的人，导致饭桌上莫名冷场。
周妮娜感觉自己这次占了上风，刚刚开口要继续说，就看见自己对面的空位置上，风一样的坐过来一个女人。
一个比她面容更美、裙子更短、头发更卷、眼神更妖艳的女人。
傅容昙端着餐盘款款坐下，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
“这位周姐，看你这体格，不像是一顿饭只吃一块红烧肉的人啊，你是不是偷偷把食堂大妈打饭后剩下的油都倒进杯子里当饮料喝啊，不然怎么能这么胖呢？”
周妮娜脸色铁青：
“……你是谁啊，为什么总是针对我，上次也是你突然就骂我！”
傅容昙翘起二郎腿，腿部曲线柔润圆滑：
“别问我叫什么名字，只要记住我的代号：绿箭粉碎机！”
阮眉在旁边看的好有趣，忍不住插话问：
“绿箭是什么意思？”
傅容昙斜睨阮眉，笑得邪恶：
“绿茶和贱人。”
阮眉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
方稚水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唯独周妮娜，脸色从铁青变成了惨白，白中又透着点绿，真是五颜六色。
她干脆闭嘴吃饭，挑着碗里的西兰花，用一颗西兰花搭配粥里的一颗豆子，慢吞吞塞进嘴里。
可惜旁边，阮眉大口啃红烧肉的声音、香味……都实在太诱人了！
更别提阮眉吃着吃着，还能接受方稚水的投喂：
“来，这个鱼香肉丝好吃，张嘴。”
“尝尝肉丸子，啊——”
方稚水给阮眉喂的都是肉，还都是用自己的筷子，直接送进阮眉嘴里，根本不顾旁人目光，喂的忘我又陶醉。
周妮娜感觉自己吃的西兰花大概是用醋种出来的，酸的要命。
阮眉毫无所觉，吃着吃着咂巴了一下嘴：
“还是肉好吃，看看周姐这个餐盘，我都没食欲，佩服周姐竟然能吃得下去。”
傅容昙哈哈笑：
“周姐这一盘子绿菜，是不是想减肥啊？还是让妹妹跟你说说，想减肥，只吃蔬菜、断碳水，只会适得其反。”
周妮娜听得一阵恐慌：
“是吗？适得其反？难道我会越来越胖吗？”
傅容昙指了指自己的餐盘，难得当一次导师，她十分兴奋：
“我混圈这么久了，保持身材这种基础知识，我还是比你们高中生知道更多的，减肥最主要的是，在保障你自身基础代谢的情况下，保证每天的摄入总热量小于支出总热量，也就是说吃什么其实不重要，吃的量才最重要！当然了，这并不是说你可以天天吃炸鸡了，坚持吃健康均衡全面的食物，才更有助于长期保持身材，不会吹气球那样突然瘦或者突然胖。”
一番话说下来，方稚水都睁大了眼，阮眉更是毫不吝啬的鼓掌。
“不错呀，傅容昙，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挺博学的？”
傅容昙双手下压，做了个“低调”的手势，继续讲解自己的减肥知识点，讲到兴起时，直接把自己碗里的鸡胸肉丸子往周妮娜餐盘里一放：
“你尝尝我买的这个，加热即食，低脂低热量高蛋白的好东西！”
周妮娜迟疑着，夹起那颗丸子，刚咬了一口，又听见傅容昙高傲的道：
“我给你吃这个，只是作为我的教学辅助，并不是把你当朋友的意思，你别误会，你依然是我眼中需要教育的绿茶。”
周妮娜一口丸子差点把自己噎死，她赶紧使劲喝水，把丸子咽下去，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
“你怎么这么说我呀，我怎么绿茶了，我天生就是这样子呀……”
傅容昙：
“你再这个表情试试看，信不信我绿箭粉碎机，现场把你粉碎了？”
周妮娜吓得赶紧闭嘴，但脸上还是有一点委屈的样子，傅容昙做出凶恶的表情威胁，反倒把周妮娜吓得直接飙出了眼泪。
傅容昙：
“？你这绿茶随时飙泪，这演技有点高超啊？”
周妮娜眼泪沿着脸颊往下流，还在嘴硬：
“我真的不是绿茶，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好吓人哦，我也不想哭的，但是我就是忍不住，呜呜呜……”
傅容昙这下露出点手足无措的神情，半天才说话：
“行了，我管你绿不绿茶，只要你不茶我就行，喂别哭了，大不了我再给你一颗鸡胸肉丸子啊。”
周妮娜含泪点头：
“再给我一颗，可以吗……真的好吃……”
旁边阮眉和方稚水一直在看热闹，看到事情进展如此急转直下，两人差点憋不住笑，双双用手捂住自己的嘴，肩膀抖动。
等这顿饭磕磕绊绊的吃完，阮眉感觉自己都快憋出内伤了，方稚水一顿饭吃了平时的一半。
而神奇的是，专为了怼绿茶而来的傅容昙，吃完饭居然别别扭扭的和周妮娜交换了微信。
回教室的路上，阮眉和方稚水走在一起，忍不住讨论起来：
“她俩这性格真是，两人都奇奇怪怪，碰到一起就更奇怪了，真没想到这两个还能加微信做朋友。”
方稚水笑着说：
“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阮眉想了想：
“当初我们两个刚开始认识的时候，也是充满了误会啊……那一次我把你堵在墙上，还跟你说，是叫你来好好学习的，哈哈哈哈哈！”
方稚水回忆起过去，眼神变得深沉许多，她轻声问道：
“其实在那之前你也找过我茬，可为什么那天之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阮眉笑声戛然而止。
她后背冒出了冷汗，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不知道方稚水这样问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紧跟着，方稚水就继续说道：
“不过，其实我并不在意你有没有换人，反正我认识的，一直是在那之后，那个可爱的你。”

第75章
校庆晚会彩排是在头一天晚上。
阮眉早早陪着全班同学过去，排到高二年级的节目时，第一个就是他们班的。
由于刻意加入了搞笑元素，演员们用的英语也很简单，个个只求字正腔圆，在此基础上才追求演技，大家接受起来障碍也不大。
阮眉看到台子底下围观的其他班同学，大部分人都被剧情牵动了心神，该笑的时候也会笑，该难过也会皱眉头。
这个剧本也不太长，四分钟左右就结束了，剧情高潮迭起，观众看得也挺尽兴的。
当然没有歌舞类节目效果那么好，不过看到现在大家的反应，阮眉觉得超出预期，已经很不错了。
但当然，效果完全比不上方稚水班里的节目。
一架钢琴一架小提琴同时搬上舞台，光视觉效果就已经很震撼了，十多个穿着校服，整整齐齐站在一起，两个乐手位于C位。
小提琴的妹子穿着黑色长裙，方稚水穿的却是一套黑色西装，身后长发卷曲如瀑布，落在线条流畅的背上，和钢琴搭配在一起，无比矜贵。
台下观众全部都在尖叫，这些人当然是来彩排的其他班同学，都觉得自己太幸运了，可以比别的同学更早看到节目，回去也有的吹了。
主持人报幕结束后，方稚水和那位小提琴同学对视一眼。
先是钢琴声起，柔婉优雅，流畅如水。然后是一丝银线般的明亮高音，来自于小提琴，丝丝缕缕和钢琴声缠绵融合起来。
太好听了，现场同学都沉醉了。
一段音乐过后，其他同学的诗朗诵开始。
朗诵的当然是高中课本上的那些爱国诗词，没有什么特殊，但配上这样如泣如诉、美丽动听的音乐，整个朗诵的过程，都充满了诗情画意。
这个节目结束后，围观的全体同学都站起来鼓掌，还有吹口哨的，反响极度热烈。
方稚水站起来，视线落点毫无迟疑，只在台下的阮眉身上。
阮眉却是睁大眼睛，惊讶中带着感动。
方稚水这首曲子，她很熟悉的。
曾经，阮眉在幽暗的酒吧里，听见方稚水声音温柔的唱出这首歌。
如今，又在这样的舞台上，她听到方稚水亲手弹奏这段旋律。
这就是那首法语歌。
那首，深埋在阮眉记忆里，并且到现在还在她播放列表第一名的法语歌：《我热望你，像枫叶热望阳光》！
阮眉真是……惊喜。
她抬眼看着方稚水，眼神有光，很亮。
两个人隔着人群，视线交汇，方稚水微微一笑，阮眉也笑了。
是心照不宣的笑容。
是隔着人群，用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密码，交流心中所想。
这种隐秘的感觉，最为令人着迷。
方稚水下台以后，就来到阮眉身边，挑了挑眉，并没有说话。
但是，阮眉很清楚她想说什么，于是点点头，羞涩地垂下眼睛：
“谢谢。”
谢谢你愿意在这种场合里，隐秘地给我更多惊喜。
而这些一点一点积累起来的惊喜，不正是未来两个人之间，安全感的来源吗？
你知道，总有一个人会为你考虑，花尽心思只为让你一笑，为你用各种手段创造独属于两个人的隐秘快乐。
阮眉没有谈过恋爱，但是此刻，她无比清楚。
这就是恋爱的模样，恋爱让人变得幸福极了。
方稚水被同学拉走，走之前对阮眉笑得灿烂，用口型说“晚上打电话”。
这也是两个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号，学习生活都太忙碌，晚上回家夜深人静，才是低声埋在被子里，视频通话的时间。
阮眉又笑，觉得方稚水今晚，可能又要在视频里，给自己唱这首歌了。到时候，如果方稚水不好主动，那自己一定要主动提，让她好好唱一唱。
第二天，上午还有课，但大家都无心上课，老师也知道这些孩子心野了，上课根本都不好好上，好几节课就直接自习。
而有演出的学生，有的已经去做准备了。
阮眉只是编剧，并不需要提前过去，但傅容昙特别忙，一大早就找了个地方，拉着全部演员班底，开始试衣服、试妆、最后背台词。
阮眉也没什么心情自习，偷偷拿出手机，开始在手机上看论坛。
她很久才上一次论坛，学生们热议的话题，她几乎都不知道，但对于自己和方稚水这对cp的热度，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据说，现在两人已经成了学校目前第一大cp，人尽皆知，cp粉多得数不清。
阮眉自己平时在学校里走动，或者参加什么活动，也都会被大家用炙热的眼神看，她早就习惯了。
但最近，她和方稚水一块出现时，全校学生的眼神，总会变得更加炙热，一个个眼睛亮的像灯泡，根本无法忽视。
每到这种时候，阮眉自己会感觉害羞，从而收敛一点，但方稚水总会更加变本加厉。
比如，原本只是对坐在一块，吃饭。
旁边要是有人在看，方稚水就主动舀一勺汤，对阮眉笑着开口道：
“来，我喂你。”
阮眉不好拒绝，汤勺都到眼前了，她也只能喝下去，然后顶级A出色的耳力，就总能听到诸如：
“啊啊啊啊发糖了！我cp铁真！”
“好甜好甜呜呜呜，我仿佛喝了一大盆甜汤！”
阮眉只能默默低头，继续吃饭，一边悄悄脸红。
又比如，两人有一次在学校外面一起逛街。
阮眉看见旁边都是同学，也都个个眼神发绿，明显是些cp粉，她就刻意和方稚水保持着距离。
方稚水还非要上来拖她手，被阮眉躲开，耳朵红红的拒绝掉了。
好巧不巧，正在这时候，阮眉鞋带开了，鞋子稍微一松。
还没等阮眉自己蹲下来系鞋带，方稚水就迅雷不及掩耳地蹲下，伸出修长漂亮的手指，开始给阮眉系鞋带。
望着那双养尊处优的手指，在自己鞋子上动作，阮眉简直心疼：
“你别这样，你的手……不应该做这种事，你还要练琴呢！”
方稚水把阮眉的鞋带绑成漂亮的蝴蝶结，站起身来拍拍手：
“我的手生来是照顾公主的。”
阮眉：
“……”
方稚水还嫌冲击力不够大，微笑着说：
“你就是我的公主。”
阮眉：
“……”
有点油腻是怎么回事，不过……她喜欢。
不光她喜欢，阮眉感觉得到周围那些cp粉们，也都很喜欢。
阮眉在校庆晚会这天上午，打开了手机论坛，想看看关于校庆的讨论，结果首页飘的帖子里，赫然就是：
【【水眉校庆专楼】这次水眉cp大粉头方稚水，会在校庆晚会发糖吗？拭目以待！】
阮眉：啊？什么时候方稚水成了水眉cp大粉头了……
她感觉脸颊有点发烧，点进去帖子里继续看。
主楼内容：
【众所周知，我们水眉cp的第一大粉就是方稚水本人！每次看到方稚水，她不是在发糖，就是在争取发糖的机会！所以，这一次校庆晚会，楼主合理怀疑，她又会给大家发糖，就是不知道会发什么样的糖！大家发挥想象力来讨论讨论呀！顺带水眉第一名，其他cp退散！】
1L：
【楼主说的有理，我也觉得方稚水肯定有动作，至于到底是什么动作，我希望是……直接按墙上亲！】
2L：
【大哥想象力过于丰富了吧？说真的我觉得方稚水不是那种人，她才不会搞什么当众告白呢，而且眉宝那么害羞可爱，万一被吓坏了怎么办，体贴的水水才不会这么做的！】
3L：
【那怎么办，节目又不在一起，也没有可以同框的机会。说到这里我就恨啊，阮眉为什么做了个编剧？编剧有啥意思啊，又不上台！】
……
12L：
【正楼，水水肯定会暗搓搓告白，大家到时候注意一下水水的节目，看有没有什么隐藏内容~磕cp的重点就在于一定要暗搓搓，要各种挖掘真相，这才有意思！】
阮眉看得脸通红。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人的想象力如此丰富……但是阮眉并不觉得还能有什么惊喜，倒是她自己，在台词里埋了一个彩蛋，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挖出来。
但就算挖出来了，也不算什么大糖就是了。
其实，阮眉自己都很想在回帖里说一句：你们萌的cp（大概率）是真的！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这种不矜持的行为。
中午，所有演员开始化妆，都紧锣密鼓的随便吃一点饭，好多同学都去帮忙。
平时暗恋别人的，都趁着这个时间主动表现，各种对自己暗恋的人好，演员又都是俊男美女，周围也围了不少人在看。
阮眉和方稚水这天中午没空一起吃饭，阮眉一个人吃的便当，感觉十分寂寞。
吃着吃着，教室里吵吵嚷嚷的氛围忽然停了下来。
大家都安静得不得了，还有倒抽冷气的声音。
阮眉咽下一口西兰花，抬头一看，顿时愣住。
方稚水亭亭玉立地站在她眼前，手上拿着一杯奶茶，递过来。
此刻，她刚刚化好妆，舞台妆略显浓艳，带着和平时完全不同的美。
身上穿的也是表演服，一身庄重又充满设计感的黑色女士西装，掐出腰线，勾出修长笔直的大腿轮廓。
制服诱惑啊这是……
阮眉感觉自己鼻血都要流出来，连忙伸手摸了一下鼻子，还好，没那么丢脸。
方稚水举着奶茶半天，挑眉问：
“怎么不拿？”
阮眉这才回过神，赶紧接过奶茶，周围一众艳羡或炽烈的目光都看过来。
阮眉耳朵一红，拉过旁边的椅子给方稚水：
“你坐下。”
方稚水却摇头：
“还忙着呢，中午挤出来的时间，只够给你送杯奶茶，我回去了，下午见。这次的午餐，以后我补给你。”
说完，方稚水眨了眨眼，粲然一笑。
然后，带着一阵幽暗美丽的牛奶气息，转身离开。
阮眉喝了一口奶茶，浓厚的甜味，让她幸福地眯起眼睛。
忽然，她意识到一件事情：
方稚水今天，居然没有再用那个柠檬味的香水，而是显示了她自己本来的牛奶气息！
刚刚，那一丝味道，明明白白，绝不会错！
再联想到今天看到的帖子……
阮眉心脏狂跳，脸颊滚烫，总觉得或许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第76章
一中校庆晚会的前一天。
方氏集团里，最近已经接连不断开了好几天的高层会议。
会议中途，不断有各种各样的消息和进展，被送进会议室里，引起一阵难堪的沉默。
方郡芝坐在长桌最上首，目光威严的扫过台下，所有接触到她目光的人，几乎全部低下了头。
方郡芝终于说了一句：
“真就没有办法了吗？”
最靠近方郡芝的位置，坐着一个秃头男人，他擦了擦油光发亮的脑门，犹豫着开了口：
“方董，这次顾家那边来势汹汹，而且……是从我们完全没有想到的领域，突然发力，一下子铲走了我们合作10来年的几大高级供应商，现在我们实在没法……项目全都停摆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方郡芝猛地砸了桌子，华丽的实木桌板，被她这么一砸，竟然出现了龟裂的裂痕。
方郡芝目光幽深，语气中带着仇恨：
“到现在，还没查出来那个顾……顾淮，是什么来头吗？”
秃头副总摸了一下脑门，语气更加忐忑：
“没……没有……”
方郡芝冷冷说道：
“当初不是说已经把顾家全部清掉了吗，怎么还有这么个漏网之鱼，还这么快就让他壮大了？当初和顾家的最后清算是谁负责的？”
一个高管站起来：
“方董，这件事实在没法预料，当初的顾家包括旁支，都被我们要么拉拢要么收拾了，我们也没有查到这么个人。目前我们只知道这个顾淮是顾霆风的私生子，其他消息一概不知，可见这个人隐藏的有多深！而且恐怕，顾霆风早就把一部分资源转移到顾淮那边了，这转过去的东西，我们也查不出来啊！”
方郡芝面色平静的听完这番废话，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文件夹，直接冲那个高管扔了过去！
那人猝不及防，被厚重的文件夹砸中胸口，往后倒在椅子里，猛烈的咳嗽起来。
剧烈的咳嗽声结束后，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安静的落针可闻。
再没有一个人敢说话，所有人都低着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方郡芝这人生气的时候，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些下属一个个都是给她卖命过来的，当然知道她是什么脾气。
而就在这时，市场部又有员工敲门，进来以后低声在市场部经理耳边说了些什么。
市场部经理眼睛陡然睁大，一脸震惊之色。
方郡芝眼神如利剑般刺向市场部经理：
“又有什么消息？”
一向伶牙俐齿的市场部经理，说话时竟然有些结巴：
“方董……那个顾淮，已经……放出消息说我们不行了，现在股价正在狂跌！”
方郡芝面色发白，双拳紧握，浑身都在颤抖。
她最终咆哮道：
“一群废物！快点拿出方案来，不然我把你们通通炒了！”
那个传消息的员工见势不妙，迅速跑了出去，关门的瞬间还能听到方郡芝一浪高过一浪的咆哮声，还有摔东西砸桌子的声音。
外面工位里，大家都在关注商业网站的最新消息，基本无人工作，人心惶惶，满目愁容。
有人在低声议论：
“到底怎么回事啊？之前不是说已经打倒了那个顾家吗，现在怎么又冒出来一个姓顾的？”
“谁知道呢，顾家毕竟是那么多年的根基了，当初我们突然去挑衅人家我就觉得不太对，感觉那一次伤到了公司自己的基础啊。”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公司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很快就倒了？”
“不知道你们，反正我已经在投简历了，再去找同学内推，我要跑路了。”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难道还真跟那个女疯子共存亡吗？早就看不惯她了好吧！”
公司里的议论声渐渐浮躁起来，会议室里依旧通宵达旦在开会，可人心一旦散开，就很难再聚齐了。
公司高管们几乎不间断地开了两天两夜的大会，中途不断做出决策，许多基层员工也跟着加班到凌晨，大家终于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一个个都跟丧尸一样，毫无神采。
凌晨两点，办公室依然灯火通明。
方郡芝坐在空荡荡的会议桌首位，望着被自己砸坏的桌子，还有扔了一桌的文件。
她默默的揉了揉额角，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下意识的翻到方桢山的号码。
然后，她后知后觉的想起，上次从派出所出来，方桢山就从方家搬走了，直接去了一个极其遥远的海滨城市，说什么“要白手起家”。
真是可笑。
她又翻到了方稚水的号码，略一犹豫。
方稚水现在还没有分化，或许大器晚成也说不定……可是之前闹得那么僵，难道要自己先低头吗？
犹豫半晌，方郡芝还是拨通了电话。她自认自己是个能屈能伸的商业家，没道理连亲生孩子都处理不好。
半夜两点，方稚水大概在睡梦中，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方稚水的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
“谁啊……”
方郡芝心脏忽然一软，不由得放轻了声音：
“是我，爸爸。”
方稚水那边一阵沉默，随后，传来一声冷笑：
“呵。”
“爸爸想跟你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你……还是回家吧。”
“呵呵……你休想。”
方稚水语气冰冷的说完那三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郡芝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本该愤怒的，却只感觉心脏某处空空的，周围的夜色也空空的。
一夜过去，方稚水并不在意半夜接到的这个电话，她上午上完课，就在教室里换衣服化妆。
她拜托别人帮忙带了奶茶过来，自己抽空去了文科一班教室，给阮眉送奶茶。
毕竟接下来要很久很久看不见阮眉了，方稚水生怕自己会太过想念对方，就趁着送奶茶的时间，和对方见一面。
接下来，就是长达几小时的混乱时间。
方稚水独自坐在后台钢琴旁边，看着其他人排练的热闹景象，嘴角带着微笑。
“哎呀我领结怎么歪了！这个怎么绑啊！”
“哇你口红蹭我袖子上了，怎么办怎么办！”
“别怕我这里有免洗清洁剂…… 啊我清洁剂呢！好像丢在教室了我去拿！”
整个排练后台闹闹哄哄，方稚水却安静坐着，甚至手上拿着一本电纸书在看。
不知过了多久，方稚水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甜美的声音：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方稚水还没抬头，嘴角就笑了起来，她让开自己琴凳旁边的位置：
“《哈姆雷特》，果然很经典又很好看。”
阮眉笑盈盈在琴凳上坐下，手指不由自主放在了黑白琴键上，歪着头很可爱的问：
“这个我可以碰吗？”
方稚水点点头。
阮眉手指随意在黑白键上敲打，也不知道自己在乱敲什么，钢琴特有的声音，随便敲都很悦耳。
方稚水看着阮眉乱敲，并没有制止的意思，反而嘴角微扬。
阮眉敲了好几下，感觉自己过足瘾了，才笑嘻嘻的转过头：
“以前我觉得弹钢琴的人，都好有文化，好有气质哦，现在看到你，我就觉得……”
她故意拖长声调，眼睛眨啊眨的，是在跟对方撒娇，期待对方问话。
方稚水从善如流地问：
“觉得什么？”
阮眉嘻嘻一笑：
“我就觉得，以前我对弹钢琴的所有想象，都在你身上实现了，甚至超越了我的想象。”
方稚水被猝不及防的夸奖，忍不住嘴角高高扬起，眼睛里星光灿烂，眯成一双璀璨的月牙。
阮眉也跟着笑：
“我觉得，写完哈姆雷特的剧本，我好像也变得有文化了，连夸人都有层次感了！”
方稚水忍俊不禁：
“对，好有层次感。”
阮眉又上下打量了一番方稚水漂亮的西装：
“你这个衣服是自己的吗，还是班里统一租的？”
方稚水：
“是我自己的，穿着比较合身，就没让班里租。”
阮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衣袖，柔滑冰凉的料子，触感十分舒服。
她正摸着，方稚水说：
“你喜欢吗？”
她一边说，一边把西装外套脱下来，轻轻搭在阮眉肩膀上。
阮眉有点惊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方稚水拎过自己的手往袖子里面套。
“啊……我自己来！”
阮眉赶紧手忙脚乱的穿上衣服，虽然她人也挺瘦的，但毕竟不合身，穿的时候有些磕碰，她小心翼翼，生怕弄出痕迹来。
终于穿好，阮眉发现这衣服太长了，袖子和下摆都长出一截，但穿着却好像比方稚水要紧一点。
由此可见……
“啊，我比你胖还比你矮！”
阮眉嘟着嘴，用故意撒娇的语气说道。
她现在有时候对着方稚水，就会这样故意撒娇，说些不着边际的废话，享受对方来哄自己的感觉。
反正……方稚水一定会哄得她通体舒泰。
“哪有啊，是我的衣服配不上你。以后给你做专门的定制礼服，好不好？你想要跟这件配套的白色西装吗？”
方稚水果然温柔微笑着，伸手摸了摸阮眉的手背。
阮眉笑得超级甜蜜：
“那我要跟你这件情侣……不是，闺蜜，闺蜜套装！”
方稚水忍住笑，把阮眉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
“没问题，我们好闺蜜，就要穿配套的衣服。”
阮眉有些心虚的点点头。
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忽然，整个后台都安静了一下。
阮眉抬头看，顿时愣住了。
一个衣着华美、气质锋利的中年女人，正站在两人面前，脸色沉的像冰。
是方郡芝。
“你们两个……难道来真的？”
方郡芝语气轻柔，画里蕴含的森森寒意，却冷得摄人。

第77章
阮眉手指收紧，脸颊更是紧绷，一时间没有说话。
周围围观的同学也都屏住呼吸，不敢再说话，却也不敢看这边。
大家也许有不知道这人是谁的，可猜也能猜出来，这种打扮和气场，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加上高中生们总还是对大人有一种敬畏感，整个拥挤的后台十分安静。
方稚水却微笑着扬起脸：
“你来干什么，方女士？”
这称呼一出现，周围一片哗然。
竟然是……方稚水这边的亲属吗？而且看长相好像也和方稚水有些相似，莫非，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方郡芝？
可是为什么方稚水要把自己的亲生母亲叫“女士”？
这时候有些消息灵通的同学就明白了：
之前早就有传言，说方稚水搬出了方家，在校外自己租房，还有人表示方稚水和方家已经决裂。
如果传言是真的……那这个女士的称呼也挺正常了。
就是没想到，豪门之间如此腥风血雨，上一个豪门出身的顾彦霖，已经进了精神病院，这一个豪门出身的方稚水，和自己家人决裂……啧啧。
不管周围同学们心里转过多少念头，阮眉一直十分警惕，盯着面前的女人，防备对方突然出手。
大概这就是一种顶级A的战斗本能，遇到另一个顶级A时，总会不自觉做出防御的姿态。
方郡芝听了方稚水的话，慢吞吞的回答道：
“作为父亲，收到校方邀请，来看女儿表演节目，有什么不对吗？”
阮眉清晰的听见周围好多人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或许还有人不确定，可现在，大家都知道了：方稚水的母亲方郡芝亲自来看演出，可方稚水居然叫人家“女士”！
豪门恩怨，这可是吃瓜群众最爱的话题。
方稚水冷笑一声：
“我早就不是你女儿了，不过你要看校庆节目，我也无法阻拦，那就祝你看得愉快，方女士。麻烦你现在离开后台，我们还要排练。”
这态度，又是让围观的同学震惊到掉下巴。
方郡芝眼睛眯起来，打量了一会儿方稚水，忽然说道：
“公司里出了点事，你愿意回去帮我吗？”
方稚水嘴角愉悦的上扬：
“是吗？那太不幸了，可惜我只是个高中学生，恐怕没法帮到你什么呢。”
阮眉被这绿茶般的语气逗笑了，方稚水大概是跟周妮娜学的吧，就学的有模有样。
方郡芝明显被气到了，但这里全都是围观的学生，她也不可能当场发飙，只是握紧拳头，狠狠瞪了方稚水和阮眉一阵子。
阮眉微笑回应：
“方女士，麻烦你快走吧，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
方郡芝指甲深深扎进自己的手掌心里：
“阮眉，说话注意点，我是你的长辈！”
阮眉哈哈大笑：
“长辈？天天威胁我、强迫我加入你家，还拿假报告糊弄我的长辈吗？对不起，你这种长辈我不认！”
方稚水握住了阮眉的手，默默给予她温暖的力量，两人这一刻心意相通，共同面对着眼前的敌人。
方郡芝看着这一幕，仿佛被打击到一般，往后退了两步，最后稳住身体，语气冰冷：
“我不跟你们这些小孩计较，等你们校庆结束，来找我，我有事情要说。”
阮眉嘴快地回应：
“放心吧，我们不会去的！”
方郡芝一声冷笑，转身离开。
整个后台宛若冰冻的气氛，在方郡芝走后迅速解冻，不少同学都在窃窃私语，交流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没人敢当着阮眉两人的面说。
周围只有各种窃窃私语声，以阮眉的耳力，她当然听得清楚，但她懒得去听。
反正方家这些破事，她知道方稚水从来就没想过保密，只是也没必要到处宣扬罢了。
既然现在方郡芝非要送上门来挨打，那两人自然齐心协力把人骂走再说，就算会成为话题中心也无所谓啊。
反正两个人早就习惯了，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话题背在身上，也不多这一个！
方郡芝走了好一阵，傅容昙和一班的全体演职人员才过来，他们在一班教室里做最后的排练，排练完才听说方郡芝过来刁难了阮眉，大家顿时群情激愤的要为阮眉报仇，吵吵嚷嚷过来。
李娜美本来在班上收拾东西，这会儿也跟着大家风风火火的来了，一来就抓着阮眉嚷嚷：
“那女人在哪呢，听说她还威胁你了，是真的吗？别让我再碰见她！看见一个打一个！”
阮眉无语：
“你当人家有好几个呢，还看一个打一个，没事的，没有威胁到我，你们都别担心。”
傅容昙站在一边，面色古怪的看看方稚水，又看看阮眉：
“你跟方氏集团的方总，还有私交啊？之前我拍的一个广告就是他们集团子公司的，听说方总神出鬼没，很少有人能见到。你居然得罪了这么厉害的人？看来以前我觉得你土，还真是看错你了……”
阮眉无话可说，半天才回答：
“你以前为什么觉得我土？”
傅容昙理所当然地露出鄙夷之色：
“在我看来全班都很土啊，土土的校服，土土的长相，而且你还试图用那种八百年前的方法引起我的注意，我肯定觉得你土啊！”
阮眉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一身校服，确实又宽又大，拗不过奶奶要求，里面还穿着秋衣秋裤，撑得衣服更大了。
她撇了撇嘴：
“谁说我土了……我又不上场表演，当然没你们穿的时尚啊。”
傅容昙现在身上穿的是一身极其华丽的欧式长裙，还带着裙撑，如今整个人就像个倒放的红酒杯，方圆一米之内没人可以靠近。
她扶了扶卷成大卷的欧式假发，可开心了：
“那当然，为了这个表演的服装道具，我可是专门请教了我在影视城拍戏的道具组朋友，找到的专业店铺，这次我们肯定会惊艳全校！”
旁边悠悠的传来一道声音：
“希望是惊艳而不是惊吓。”
傅容昙提着裙摆恨恨转身，一眼就看见藏在人群夹缝里的周妮娜：
“你这绿茶又在说什么屁话，有本事你过来，看我不把你那张绿茶脸抓花！”
周妮娜迅速后退钻入人群，傅容昙拎着超大的裙子，又不好追上去，气的原地跺脚。
后台重新闹闹哄哄，李娜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精准吐槽：
“为什么我觉得，傅容昙和那个尖脸女生，有点不对劲呢？让我梦回小学时代，那时候大家表示好感，都是用追逐打闹的方式。”
阮眉突然也恍然大悟了：
“李娜美，你好像成长了不少啊，这都看得出来？我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你这一说，我算是明白了。”
李娜美嘿嘿笑，看看方稚水，小心翼翼的对着阮眉说了句悄悄话：
“还不都是看你俩看多了，才对这方面有点敏感嘛。”
阮眉体会到这句话中的意思，耳根有点红。
她晚上又没有表演，就和李娜美一块去小卖部买零食，准备等会看晚会时候吃。
走之前，阮眉对着方稚水比了个手势：
“一定要加油哦！”
方稚水淡淡微笑，挥了挥手：
“我会加油的，不会给我们的歌丢脸。”
阮眉心中一动。
我们的歌……就要在全校面前上演了吗……
总觉得，这感觉仿佛官宣。
买完零食回来，坐在大礼堂里，全校高一高二学生聚集在一起，整个礼堂全是各种小吃零食的香味。
阮眉和李娜美坐在一班的地方，已经准备好了，零食摆出一排。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阮眉手机疯狂震动。
她出去接了电话，傅容昙声音带着哭腔：
“不好了不好了，阮眉！快来救场啊！”
阮眉一脸呆滞：
“怎么了？”
傅容昙：
“电话里说不清楚，你快来后台啊，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们了！”
阮眉：
“……”
她赶去后台，看到自己班男主角，正坐在地上冷汗直冒。
傅容昙穿着华丽的欧式大裙子，都快哭了：
“阮眉你快看看，老赵他刚才被一个箱子砸到脚了，现在根本没法动弹，现在只能你上了！”
阮眉：
“啊……”
她望着老赵都疼成惨绿的脸，长叹一口气：
“所以兜兜转转，最后还是得我来演男主啊。”
十几个同学都眼巴巴望着阮眉，傅容昙小声说道：
“这真的是意外，我也很惊讶……现在就你知道所有台词，也排练过了，我们在紧急的磨合一遍，只能这样了。”
阮眉叹气，指着老赵身上的衣服：
“脱下来吧。”
老赵疼的没法动弹，还是旁边人帮忙把他外套扒了，又帮忙脱了他裤子，让他穿着毛衣和秋裤，可怜巴巴坐在一边。
阮眉去试衣间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周围同学都是眼前一亮。
阮眉虽然个子矮小，但眼神极有神采，脸又长得好看，戴上短短的欧式假发，又穿上王子服装，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唯一问题就是袖子和裤腿都太长了。
现在临时改也有点来不及，还是傅容昙想办法，用夹子在衣服里面把布料夹住一截，看上去勉强可以了。
阮眉被化妆组的同学极速化妆，一切就绪之后跟其他人合了一遍，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台词都是阮眉自己写的，排练也天天都在场看着，动作情绪都很到位。
一遍刚合完，校庆晚会就已经开始了。
好在先开始是校领导致辞，然后是开场热舞，前面还有两个唱歌跳舞的节目。
阮眉一边在后台听着前面的动静，一边心想，自己并没有提前跟方稚水说，不知道方稚水会不会看到自己的表演。
好在，她的表演在前面，方稚水的在后面，她表演完之后就可以下台，在台下好好欣赏方稚水的演出了……
东想西想的，没过一会儿，阮眉就跟这种人一起上台，开始表演了。
她刚做了一个开场动作，目光就瞥到了台下。
前面两排应该都是请来的重要人物，方郡芝赫然坐在最中间，目光犀利如剑，直指阮眉。
而后排属于高二理科班的位置，方稚水穿着黑色西装坐在人群里，脸上的惊喜之色清晰可见。
阮眉只看了一瞬间，马上移开视线，进入剧情。
演戏是件很难的事情，尤其是毫无准备，仓促开始，阮眉必须用尽自己所有的注意力，强力控制自己的每一个动作表情，才能 Hold住。
好在其他同学的发挥都很出色，尤其是傅容昙，她一身华丽欧式长裙，真正演出了那种大家闺秀的气质。
还有扮演国王和王后的同学，足够坏也足够夸张，笑点基本都集中在他俩身上，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阮眉作为男主角，其实最主要还是耍帅，摆姿势，后期还有激烈的一场击剑戏码，她简直累得信息素都要满屋乱窜了，才把这场戏演完。
哈姆雷特最后悲壮的死在了奥菲利亚哥哥的剑下。
音乐缓缓收尾，最后是奥菲利亚，手捧花环，吟唱着古老的歌谣，把白色花环放在了哈姆雷特胸前。
灯光暗下去，整场戏结束，台下好多人沉浸在悲伤中，也有人鼓掌欢呼起来。
所有演员一起手拉手谢幕，阮眉站在最中间，这个时候终于可以毫无压力，看着方稚水的眼睛，露出甜美的微笑。
她胸腔中还有属于哈姆雷特的一腔热血，就对着方稚水的位置，大声喊了出来：
“爱你！”
喊完觉得不对，赶紧找补：
“爱你们，同学们，加油！”
傅容昙和别的演员：
“我们爱大家！”
众人欢呼的更加热烈，阮眉却心虚的发现，方稚水并没有欢呼鼓掌，只是用深邃如海的眼睛，与自己隔空对视。
自己的心情，她……接收到了吧……
阮眉脸颊涨红，却一点都不后悔。
在大舞台上对着自己心爱的人告白，这样的机会人生都难得有几次，如果有下次，她还会这么做。
因为，我，真的很爱你，说几遍都不够。

第78章
方稚水的节目，在很靠后的压轴位置，大家本来都吃吃喝喝，不怎么看节目了，可一看到方稚水他们班上台，气氛又重新热烈起来。
毕竟方稚水可是全校学生认可的，潜在的下一个顶级A，她的节目肯定要好好关注啊！
更别说她今天还穿的这么漂亮又帅气，纯属发福利的，光看看都饱了眼福！
下面更有许多疯狂的水眉cp粉，在大声尖叫：
“啊啊啊！水眉cp，天下第一！”
“水眉cp最大粉头出现了，让我好好嗑一口，太真了吧！”
“刚才眉宝在台上直接告白，水水你激动吗，我已经螺旋升天了！”
有个男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激动的大声喊出：
“眉宝你老婆真棒！”
在自己班里吃了好几块蛋黄酥，满嘴都是酥粒的阮眉：
“？？？”
为什么听到这种奇怪的话，她虽然有点排斥，但……更多的是窃喜呢？
大家都在轰然大笑，好多人的目光向阮眉投来，包括舞台上的方稚水。
阮眉把蛋黄酥吃完，才抬头看舞台之上。
方稚水一身黑色西装，坐在钢琴之前，侧面对着观众。
现在诗朗诵的同学还在陆续入场，她目光灼灼，盯着台下的阮眉在看。
阮眉两颊温度渐渐升高，嘴角有压不住的笑容，完全无法抑制。
只有她自己明白，方稚水今天在舞台上，是在弹奏一首隐秘的情歌。
两个人专属的小秘密。
这一刻实在太甜美，像丰收季节挂在树上饱满的果子，被捧在手里，又还没咬下去，脑海中正有着极致的期待……
很快，所有人站好队列，准备齐全。
方稚水弹出第一声音符。
流水一般的音乐声，渐渐升起，唯美又浪漫。
整个大礼堂，都被音乐柔美的包围起来。
大家有的仰着脸，有的闭着眼，有的面带微笑，有的低头沉思……对音乐的反应，大概是全人类根植于基因中的一种特性，这柔美的乐声，仿佛传递着温柔、甜蜜，还有深深的爱。
而在所有人之中，只有阮眉露出了骄傲的微笑。
只有她知道，这份乐声，独属于她。
小提琴和诗朗诵共同加入，整个舞台上诗情画意，视觉和听觉效果都非常棒，台下观众反映十分热烈。
结束之后，方稚水和拉小提琴的同学还被主持人留下来，设计了一个小小的抽奖环节，让方稚水亲手抽奖给台下发福利。
方稚水从箱子里随手掏出一个纸团，打开念道：
“2101。”
这数字一出来，全场瞬间沸腾！
还有人不知道阮眉的学号就是2101的吗！
阮眉是高二文科班第1名，每年按成绩排一次学号，这个数字就是阮眉今年的学号！
阮眉在一片热烈的欢呼声中，略显茫然的站起来：
“是……我？”
方稚水眼睛亮得过分，紧紧盯着阮眉：
“上来吧。”
万众瞩目，所有已分化的学生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新鲜的草莓气息！
阮眉的信息素之前在全校已经引起了轰动，现在这草莓味道一出现，大家全都明白了，这就是阮眉的信息素！
阮眉周围坐着的人，感觉更加明显，李娜美皱了皱鼻子：
“哎，哪里来的味道啊，好香哦。”
李娜美没有分化，但能闻到阮眉的气息，大概也是离分化不远了。
另一边的傅容昙，瞪大眼睛看着阮眉，皱着鼻子使劲在空气里闻嗅，什么也没有嗅到，一脸沮丧的坐回去。
阮眉并没有关注身边人的动作，她心乱如麻，脑海一片混沌，都不知道自己那双有点麻的腿，是怎么登上舞台的。
直到站在了方稚水身边，阮眉闻到清新的、隐秘的牛奶气息，脑子这才清醒过来。
她再一回神，就发现自己周围全部都是草莓和牛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香甜得宛若梦境。
方稚水捧着一个小盒子礼物，送到阮眉手里，阮眉愣愣的接了，眼睛一直看着方稚水。
方稚水的眼睛好漂亮啊，像深秋的湖水，也像深邃的宇宙，更重要的是，她眼睛里有着那么深那么浓的爱意，不加掩饰的程度，让阮眉感到震惊。
毕竟两个人现在还是刚开始，这样的眼神，实在让阮眉有点招架不住。
但是心里确实，特别甜，甜的像喝了一大瓶草莓牛奶。
她并不在意礼物是什么，微笑着说了句：
“谢谢。”
方稚水在大家看不见的另一面，用自己的手指轻轻搭在阮眉拿礼物的手上。
只是手指之间的接触，就让阮眉浑身一激灵，后颈的毛发都要炸起来了。
手指碰触不稀奇，稀奇的是，在全校同学和老师，甚至方郡芝面前，背着他们偷偷碰手指……
阮眉都不敢想自己现在脸红成什么样了。
收好礼物，阮眉下了台，在所有人羡慕的眼神里坐在自己位置上，觉得自己思维都停止了。
李娜美激动道：
“快点拆开看看是什么啊！”
阮眉就把礼物直接给了李娜美，让对方拆开来看，李娜美迅速拆掉以后，大失所望。
里面就是那种很廉价的水晶球音乐盒，学校统一采购的。
阮眉却若有所思的把包装纸收了起来。
舞台上，方稚水旁边的同学又抽了一个人，发完礼物之后，主持人笑着说：
“请问两位优秀的同学，在咱们学校校庆晚会上，你们有没有什么想说的，比如对学校的祝福？”
拉小提琴那位同学也是出生于书香门第，她接过话筒落落大方的说了一通场面话，就把话筒递给方稚水。
方稚水接了过来，阮眉马上扬起脸，认真的看着对方。
哪怕只是说些场面话，她也喜欢听。
方稚水声音多好听啊，她愿意听一辈子。
本来大家都以为，方稚水在这种场合也就是随便说两句好听的，都不太在意的继续在底下说小话。
谁知，方稚水第一句话出来，全场就震惊了。
所有声音全部消失，偌大的礼堂，安静得落针可闻。
“作为一名Omega，我个人十分喜爱一中的平等氛围，全校从老师到学生上下一心，基本上破除了对Omega群体的隐形歧视，给所有人同样的机会。这一点，让我为一中而骄傲，希望一中越来越好，桃李满天下！”
方稚水抑扬顿挫，平静简洁，说完就把话筒还给主持人。
女主持人站在台上宛若雕塑，方稚水递了好几次，她都没接话筒。
还是旁边男主持人反应比较快，他接过话筒圆了两句：
“平等对待每位同学是我们一中的传统校风，大家在一中可以获得知识的启迪，更可以得到人格上的尊重，感谢我们方稚水同学送出的祝福！”
这个时候，台下已经没人去听主持人说的话了，大家在刚开始的沉默之后，爆发出很大的嘈杂声。
无数人都在议论：
“刚才是我听错了吗？她说啥？什么Omega？”
“等等，我刚刚还戴耳机呢没听清，她说的是Omega吗？真的是那个意思吗？”
“根据后面说的话来看，方稚水真的是那个……那个……我都不敢说出来了……”
“卧槽卧槽卧槽！果然人活得久什么都能看到，方稚水竟然是Omega！”
普通同学只是震惊于方稚水在这种场合自曝Omega身份，水眉cp粉却全都炸了，好几个人激动尖叫，又有好多人心情复杂的落泪。
“啊啊啊啊啊啊我双A居然是AO！我cp这下绝对是真的，锁了锁了！”
“呜呜呜呜呜但是我萌的是双A啊，两个人那种A信息素互相拉扯的感觉，现在突然变得普通了，我难以接受！”
“这世界疯了吧，方稚水是O，阮眉是A，世界上还有比她们两个更配的情侣吗，我现在就去搬民政局！立马给我原地结婚！”
“不是……没有人觉得这是方稚水在告白吗！我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糖砸晕了啊啊啊！”
“我什么都不懂，我没有脑子了，我只会喊666，嗑死我了，没见过这么好嗑的CP，完全天花板啊！怎么还自带反转的，而且这反转太香了，香死我了！”
台下十分嘈杂，而台上，方稚水一直面带微笑的站在那里，十分安静。
她视线扫过台下脸色煞白的方郡芝，嘴角一勾，明显是个挑衅的眼神。
她就是故意的，阮眉一看就知道！
这家伙……就是想在方郡芝面前，堂堂正正当一个Omega，气死方郡芝！
也不知道这一刻，方稚水是不是早就策划过了，也早就跟校方说过，要把方郡芝请过来……接受这么一个重磅炸弹！
阮眉都不敢去看方郡芝的表情，不知为何，心里还有点怜悯。
要不是方郡芝多年来一直用自己的意志，和扭曲的价值观，压榨着孩子，现在她也不至于遭受这么重磅的炸弹，所以说自作孽不可活。
方稚水，干得漂亮！
阮眉情不自禁地鼓起了掌，其他同学被她这么一带，顿时掌身如潮水，将那些议论声全都淹没。
方稚水是个O，除了会让许多人少女心/少O心破碎之外，也没有其他的影响。
她是O又怎样？人家照样成绩第一，体育第一，样样都是第一啊，是O也丝毫没有影响人家的优秀啊！
一群O心碎了，另一群A却暗暗摩拳擦掌，心里有些小火苗燃了起来。
不过这些都跟方稚水无关了。
她款款走下舞台，走向自己班的位置坐下，动作平静。
后来的好几个节目，虽然也挺精彩的，但的确没什么人看了。
大家忙于吃瓜，无心观看节目，导致节目结束之后的现场评选环节，大部分人都把最佳节目的称号，给了方稚水她们班。
方稚水再次代表班集体，上来领奖。
发奖的校长手都是颤的，看着方稚水，一句都不敢多问，也不敢多说什么，想拍对方的肩膀，都缩回了手。
晚会终于结束之后，阮眉随着人潮走出大门，视线一瞥，就看见路灯下那道修长的身影。
是方稚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大门外，靠在路灯边上，等着人来。
看见阮眉，她展颜一笑，路灯照的她眼睛熠熠生辉。
包裹在西装裤中修长的双腿，大踏步的走过来。
阮眉还在愣神，就被方稚水抓住袖子，牵着走进旁边一条无人巷道里。
阮眉敏锐地发现，方稚水在轻轻喘气。
牛奶气息溢散开来，狭窄的小巷到处都是。
阮眉禁不住咽了口口水。

第79章
月色悠悠洒下，银光如水，落在两人脸颊边上，镀一层银色边缘。
两人各自贴着小巷的一边，后背靠上冰冷石墙，眼前是对方带着荧光、梦幻的脸。
阮眉感觉到自己的草莓气息，渐渐散发开来。
这甜美的气息和对方的牛奶味交融在一起，缠绕融合，逐渐生发成一种新的味道。
她喉咙里有些干燥，想要说话，却有点害羞，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也只得抬起头看着对方，用眼神传达疑问。
方稚水双手按在墙面，把人圈在怀里，比自己低了半个头的可爱女孩，那双眼睛清澈的像天山上的湖水，微微泛着波澜，令人心动不已。
方稚水本来早已打好了腹稿，但却忽然不想说话，只想享受现在，这绝美的时刻。
她没有犹豫，什么也没说，低头吻住了阮眉的唇瓣。
两人唇瓣之间，发出暧昧的水声，这个吻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灼热……
直到最后，两人呼吸都粗重不少，阮眉才如梦初醒的推开方稚水：
“你干嘛啊……”
她声音又沙哑又软，本来有点生气，现在却变成了娇嗔，听起来就……更加勾人欲望。
眼看方稚水的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阮眉闭上了嘴，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不知过了多久，方稚水伸出手，轻轻撩开阮眉耳边的一缕鬓发：
“你还记得吗……当年高一，你把我堵在卫生间墙上，也是这个姿势。”
阮眉耳根通红，点了点头。
方稚水语气轻柔，像云朵飘飞，又像月色弥漫：
“那个时候，我非常恨你，已经在脑海里盘算了很多种把你赶出学校的方法，每一种都精心计划过，绝无破绽。”
阮眉静静听着，并没有惊讶，她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也知道这后面必然有反转。
“然后，不知为何，你性情大变，总是躲着我远离我。我以为这是好事，可慢慢我发现，我对你越来越关心，越来越……放不下。”
阮眉脸颊慢慢也红了，她仰起头来，看着方稚水的脸。
月色之下，一切都朦朦胧胧，方稚水的面庞看上去有些发红，但也或许是阮眉看错了。
她的一缕发丝，还被方稚水用手指缠住，缓缓的一圈一圈的绕。
就像一圈一圈绕在阮眉心脏上。
“再后来，我们一起救了兔子，一起结对子，慢慢熟悉起来……你还记得吗？你曾经给我桌兜里塞了药，还不承认，其实我一看就知道是你。那一刻，我心情非常复杂，对你的感情，也从憎恨，慢慢转变成了友谊。”
方稚水陷入回忆，脸上表情生动，一句句回忆过去的样子，更显得梦幻。
阮眉看得有些痴迷，其实去年的事情，她以为自己都不太记得了，但方稚水一提起来，她脑海里就出现了相应的画面，一点也不费力。
这些记忆就像闪闪发光的金子，在记忆的河底沉积起来，一旦有人打捞，就会焕发异彩。
方稚水接着说道：
“也许，整件事的根源在于，我是个没有朋友的人，而你，是第一个，让我有兴趣去探究的人。”
这话里暧昧的色彩，让阮眉手足无措，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讷讷的说：
“怎，怎么会呢……你这么优秀……”
方稚水忽然捏住了阮眉的手，轻声说道：
“可是在我眼中，你更加耀眼。”
她声音逐渐变得低沉：
“至少在我每次看见你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变得灰暗，只有你，是彩色的。你就是我的原色，我视线追逐的唯一焦点。可我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的分化首先到来了。”
阮眉惊讶的抬起眼睛，这还是方稚水第一次在她面前，谈起关于自己分化的事情。
方稚水神色间隐藏着忧伤：
“那时我满心以为我会变成A，可当我在家里发着高烧、关着房门躺了三天以后，我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变化，除了身体更柔软，皮肤更白皙之外。那时候我很崩溃，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会遭人唾弃的Omega，我甚至有想过从顶楼跳下去。”
阮眉听的心惊胆战，主动握住方稚水的手：
“可是你还是你啊，就算是Omega，也不能改变你的本质啊。”
方稚水苦笑着摇摇头：
“可惜那时候我不懂这些道理。我分化之后，就疯狂的惧怕初次发情期，想了很多办法，尽可能延缓发情期的到来，可去年冬天，马上快春节，我的发情期无可避免的来了。”
说到这里，方稚水停顿了一下。
而阮眉睁大眼睛，心脏砰砰狂跳。
看来，方稚水已经知道了很多东西？打算主动坦白，免去试探？
也对，以两个人现在的关系，所有事情早都应该坦白了。
方稚水很快继续说：
“我并不知道，原来Omega在发情期间，大脑几乎无法思考，只剩一点本能。我会朝最信任的人而去，刚好那天，我正好在鸿福商场附近。”
阮眉眉头微皱，眸光明亮。
方稚水则低着头，月华四处散落，带着草莓牛奶的香味，铺天盖地而来。
两个人视线也交汇在一起，方稚水凝视了阮眉许久，才慢慢说道：
“那个时候，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巧的是，我早就暗中试探过，发现你其实是一名Alpha。所以……其实我别无选择。”
说完这句，方稚水却又轻笑一声，带一点自嘲的说：
“又或许，当时我已经不愿做其他的选择了。”
她终于凑近，一只手扒开自己的西装衣领，露出自己光洁的后颈，轻声说道：
“我曾讨厌你，可是……那一次，我才知道。”
阮眉口干舌燥，看着月光下那一段白到极致的脖颈，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冲动。
她已经知道，方稚水在说什么了。
方稚水声音越发的低，叹息一般，缓缓说出：
“你的信息素，好甜。”

第80章
草莓和牛奶的气息，缓缓蔓延到至高点，在周围肆无忌惮的爆发开来。
这种顶级的信息素，会让所有已分化，或即将分化的人，全都陷入癫狂。
还好这时候已经有不少同学直接回家去了，离开学校范围，没有受到波及，但还留在学校的，依然有将近上千个同学，其中已分化的就有上百个。
不管是A还是O，所有人都在闻到这味道的瞬间，仿佛脑袋被重锤敲击，几乎失去理智！
上百个人循着本能，从学校四面八方涌向这个狭窄的、礼堂外的巷道，仿佛无法阻挡的潮水！
顶级A和顶级O的信息素，更是让其他人的信息素都被勾引得爆发，空气里到处都是各式各样或香甜或浓烈的气息。
铁锈味、红酒味、甚至有可乐味、橙汁味，这些性激素单独拿出来时，或许都很好闻，但此刻，所有人的信息素混杂在一起，根本就是一团大杂烩，一点都不好闻。
而这样混杂在一起的气息，让身处其中的O们头晕脑胀，身体渐渐绵软，意识逐渐模糊，只能靠着本能往顶级A的方向走去……
一个一个鲜嫩多汁、仿佛饱满果实一般的O放在面前，可那些完全癫狂的A们，也都冲着顶级O这个方向在狂奔，根本没有理睬其他O的意思。
因为目前，这个顶级O还是无主的！
这就表示着，每一个A都有机会，能获得顶级O的青睐！
哪怕前方还有一份属于顶级A的信息素，可只要抓住机会，就有可能趁对方没反应过来夺走顶级O，并迅速标记！
所有的A，在本质上都是战士，血管里流的是渴望征服的血液，无论等级如何，都有想要征服顶级O的渴望。
现在这个机会就摆在眼前，谁能轻易放过呢？
纷繁杂乱的脚步声奔来，阮眉原本还处于茫然之中，回味着方稚水刚才那句话，可听到这些声音，她属于顶级A的本能，瞬间苏醒了。
阮眉眼神里青涩的茫然迅速退去，视线幽深地扫过方稚水的脖颈，毫不犹豫的问：
“你愿意，做我女朋友，从此以后只被我一个人标记吗？”
脚步声已经到了巷子口，至少有十多个A，正在拼命挤进巷子里，一个个伸着手瞪着眼，嘴角挂着诡异微笑，比丧尸还要骇人。
阮眉静静看着方稚水，她的身体还被方稚水堵在墙角，但这一刻，她顶级A的本能压制，让两人的气场迅速对换过来。
方稚水脸颊酡红，视线魅惑如水，嘴角微微挑起，似笑非笑：
“那么，你也必须保证，从此以后，只标记我一个人。”
阮眉严肃的点了点头。
她心里早就有了这个愿望，除了心爱的人之外，她根本不想去碰其他人，这辈子都不愿意碰其他人，这不是保证，而是甘之如饴的幸福。
旁边巷子口，路灯光芒已经完全被涌进来的人潮掩盖了，好多A疯狂往里挤，试图最后抓住一点甜美的机会，还有人在喊叫：
“等等我！”
“看看我，我也可以！”
“我和你更配！”
在各种各样的A身后，还有拖着浓烈信息素挤过来的许多O，可惜他们身娇体软，又都在被顶级A刺激之下的发情中，全都挤不过前面的A，只能远程试图用信息素，还有非常少儿不宜的声音吸引注意。
而所有人视线焦点中的两个女孩，在群魔乱舞的氛围中静静伫立着，并不在意其他人和其他事情。
她们优雅平静，只是看着对方，虔诚而认真，眼睛里世界里只有对方，只等待着对方的美丽承诺。
当这时刻真正到来时，阮眉发现自己内心一片平和，即使身处风暴般的牛奶味信息素正中心，即使她的身体正在用信息素疯狂回应对方，可她的脑海一片清明。
理智并没有失去，反倒更上一层楼，和情感并驾齐驱，全心全意专注在方稚水面容之上。
她等待着那个早已知晓的答案，等待着幸福扑进自己怀中。
“好。”
幸福的果实落下了，焕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方稚水笑容明亮，眼底有着泪光，好看的令人窒息。
她说完这个字，低下头去，把自己靠在阮眉肩上，露出白而耀眼的一段脖颈。
那属于Omega腺体的后颈位置，就在阮眉脸颊侧边，她只要微微转头，就可以亲吻得到。
“请标记我。”
方稚水用叹息般的话音，在阮眉耳边，低声说出了这四个字。
像一句魔咒，像海妖在水手耳边蛊惑的歌曲，像美杜莎的惊鸿一瞥。
已经有A碰触到了方稚水的衣角，却又被身后的A扯了下去，情况复杂混乱，甚至有斗殴的声音传来。
阮眉缓缓眨眼，转过头去。
稳准狠，她一口咬在了方稚水腺体的位置。
上次咬过的牙印，已经快要消掉了，那么这次，就再咬深一点。
好告诉所有人，这个强韧勇敢、美丽甜蜜的Omega，是我的。
咬下去的那一刻，阮眉顶级A的威压，遵循她的心意，伴随着信息素全面爆发！
这种威压，像飓风过境一般，迅速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每一个被这威压波及到的人，都感到一阵心悸，随后完全失去反抗的勇气。
这比当年顾彦霖喜欢放的威压，强出十倍不止！
还在巷子口挣扎的A们，受到冲击最大，一大群人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完全是腿软，没有办法再站直，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前排的几个人几乎是五体投地，中间的人跪在前排人身上，后面的人又是伏在前面人背上……
此情此景，有一种惊人的震撼力。
一线路灯光芒，终于从人群中透进来。
阮眉咬着方稚水后颈腺体的画面，暴露在一线光彩中。
两个美丽的少女，靠在墙上，紧紧拥抱，一个脸色潮红，眼睛紧闭，一个咬着对方的后颈，双眸低垂。
身材并不高大的少女们面前，满地都是伏地跪拜的男孩女孩们，从巷子内一直延伸到外围的小广场上。
如同油画，浓墨重彩，诡异瑰丽，震撼人心。
这种只咬后颈的标记，并不需要太长时间，大概五分钟过去，阮眉轻轻松开了牙齿。
方稚水的腺体皮肤上留下一点点血迹，阮眉怜惜的帮她舔去，又轻轻在她脖颈上留恋的舔舐着。
比牛奶还要细腻的肌肤，带着甘甜浓郁的牛奶味。刚刚被标记过的方稚水，信息素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变得更香更甜，也更让阮眉难以自控了。
阮眉自己的信息素，也随着标记变得更浓。
方稚水明明呼吸粗重，大汗淋漓，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激烈秦事，却还有心情调笑的在阮眉耳后说话：
“你现在……闻起来，就像熟透了、流出汁水的草莓……像草莓酒。”
阮眉轻笑了一声，双手紧紧搂住方稚水的腰，又在对方后颈上舔了一口。
她满意的感觉到，方稚水因为这一个动作，就浑身颤抖好几下，身体更软更绵，和自己紧密贴合在一起……
人群渐渐窸窸窣窣的从地上起来，潮水一般，又往后退去。
阮眉强力的信息素威压，让所有人畏惧不已，也让大家从疯狂中恢复了理智。
而后面的O们，有一些是被阮眉刺激得发情，也有一些只是激动却并没有发情，此刻那些还清醒的O，都赶紧拖着发情中的O，离开这里。
好在学校保安们来了一大批，正在维持秩序，开始有序安排疏散，并保证不让A接触到O，避免酿成惨剧。
大群学生往这边聚集时，学校领导们就察觉不对，及时叫来了保安。
此刻，终于疏散走了所有人群之后，校长和教导主任哭笑不得站在一边，看着巷子里还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会瞒……”
“两人天天一起玩，我以为就只是玩，没想到……唉，是我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等其他人都走了，阮眉和方稚水终于放开彼此，深情凝望着对方，谁都不愿意打破这份幸福。
一路走来，经历多少艰险，越过多少阻碍，才终于看清对方的心意，两双手和两颗心，紧密贴合在了一起。
真想将这一刻无限延长。
可惜现实总是不美好的，刚走出巷子口，两人眼前就投下一片阴影。
是方郡芝。
方郡芝借助身高优势，站在了阮眉面前，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打量着阮眉，又转头看方稚水，嘴唇翕动，要说话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还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话音略显颤抖：
“你们……刚才在干什么？”
阮眉还没说话，她的手就被方稚水握紧，方稚水平淡的说：
“没看出来吗？她在标记我。”
方郡芝最后的希望，像泡沫一般，被破灭了。
她呆站在原地，望着地上一片秋日的落叶，身体开始颤抖，仿佛身边正在被寒风吹拂、不断落叶的那棵老树。
这一刻，方郡芝几十年来建立的价值观，轰然一声崩塌了。
她心里出现了一个轻而浅的声音：
“难道……是我错了吗？”
*
阮眉和方稚水并没有在意别人，绕过发呆的方郡芝，路过一脸菜色的校长和教导主任，手拉手走出校门。
月色太温柔，阮眉觉得每走一步都像踩在云朵之上，手心里属于对方的温度，令人沉醉。
明明是秋夜，她却总觉得热，从头到脚的热，从身到心的热。
两人静静的走着，一句话也不说，心脏却紧贴在一起，用同一个频率跳动着，连嘴角上扬的弧度，都是同一个角度。
来到一棵大树之下，阮眉忽然停下。
方稚水也默契的停了下来。
阮眉转脸看她。
方稚水眼睛极亮，像是把满天的星光揉成一团，全都塞进了这双眼睛里。
只是对视一眼，两人就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
方稚水低下头，阮眉勾住她的后颈，手掌摩挲刚刚咬过的腺体位置。
方稚水轻轻颤抖，阮眉微闭眼睛。
两人在月色下的树荫里，交换了一个极长、极甜蜜的吻。

第81章
这一晚发生的所有事情，直到这学期结束，还在背全校同学津津乐道。
据说，原本是有人报警的，但警方过来之后并没有见到两位嫌疑人，加上两人都是未成年人，又被校长求情，警方就只是让校长转告两人，写了检查。
全校的大混乱，造成许多已经分化的学生之间出现关系裂痕，更刺激了很多还未分化的人。
校庆晚会后的一周之内，学校里就增添了几十个刚刚分化的学生，全都是被那天晚上的顶级信息素刺激的。
当然在信息素的狂飙之下，竟然也有人发现了与自己匹配的对象，促成了好几对AO情侣。
但所有这些话题，都只能算花边新闻，大家随便聊聊也就过去了。
真正爆炸性、大范围讨论的话题，则是关于事件主角的。
【我真的没想到，本来只是普普通通的校庆晚会，竟然会这么刺激……太刺激了，老年人的心脏承受不住了！】
【啊啊啊现在就是后悔！为什么我要编理由请假去游戏厅，错过这么刺激的校庆啊！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要对班主任说三个字：让我去！】
【当时台上方稚水直接说自己是O，我以为这就是当晚的巅峰了，谁能想到……】
【晚会结束后的全校大乱斗，太绝了，那画面跟丧尸围城似的，我玩的电脑游戏都没那么绝！】
【所以说有没有人看到，方稚水和阮眉到底做了什么啊？】
【总不可能是当场就地干起来了吧……快来人，扶我去医院，我鼻血止不住了！】
【可惜当时看到的人都已经失去理智了，我特意问了我的一个A朋友，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感觉我错过一个亿！】
【本水眉cp粉陷入癫狂，我CP真得不能再真了，洒家这辈子就没见过如此真的CP，太绝了太绝了太绝了，比言情小说绝好几倍，我磕疯了！】
【不过现在应该叫眉水cp了吧？水是O啊……哇我本来把水当我老公的，但现在想想她是O，脸红娇喘的样子，我太可了！】
【所以当时她们两个直接临时标记了对吧？有没有人录像啊好想看！】
【疯了一晚上，现在的我就是一只尖叫鸡，只会为绝美爱情尖叫，跪求两位从现在开始时刻在我面前秀恩爱！】
【啊……这应该算我们一中历史上，最强的一对情侣了吧……顶级A和顶级O哎，童话故事都不敢这么写。】
【话说马上要开始校花校草投票了，我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能不能get到？】
【我觉得我能get到你的意思……嘿嘿！不如就这么办！】
论坛上的校花校草投票活动，按惯例就是在校庆之后开始。
因为帅哥美女们一般都会上校庆节目，也方便大家认人之后再去投票。
结果这天早上，投票帖子刚刚发出来，就已经被点爆了。
无数人蜂拥而入，全都在两个名字上点点点……几乎毫无悬念，阮眉和方稚水双双并列校花校草第一名！
神奇的是，校花这边，方稚水第一，阮眉第二；校草这边刚好反过来，阮眉第一，方稚水第二。
傅容昙对此事还是十分关注的，大课间她打开手机一看，发现自己的排名竟然在校花这边的第五名开外，瞬间就气的瘪嘴。
她抬头看看坐在自己前面的阮眉。
这个在全校出尽风头的女人，背影看上去跟以前竟然毫无两样，亏她还觉得阮眉是个比较纯真的A呢，没想到关键时刻，这人竟然如此高调的！
越想越气，早知道这样能火，自己就应该找个小鲜肉也来这么一次。可惜现在被人捷足先登，同样的套路肯定不能用第二次，自己现在也没办法在校花榜上翻身了。
傅容昙抬手戳了戳阮眉的后背，等阮眉一脸诧异回过头来，她就摆出骄傲的神色：
“今年我刚来一中，还没打出知名度，等明年我绝不会输给你！”
阮眉还以为她说的是学习成绩，眨了眨眼：
“但是你现在的成绩，只是班上中游吧，明年逆袭第一名的难度有点大吧。”
傅容昙抱着胳膊：
“谁跟你说成绩了！我说的是校花的头衔！”
阮眉愣了愣，才想起来，最近好像有什么校花之类的评选活动，不过这跟自己无关吧，自己只是个本本分分的年级第一罢了……
不对，傅容昙刚刚说什么来着，不会输给自己？
阮眉迟钝的拿出手机，点进校花校草的评选帖子里，一看顿时沉默了。
怎么……自己一个明明白白的女孩子，成了校草榜第一呢？
帖子底下的评论已经刷出好几千条：
【我女神水水一定要夺冠！当之无愧的校花大人！本来我打算投她校草的，没想到她居然是O，但这不影响她第一名，校花第一也是第一！】
【阮眉居然是校草第一，大家是被她的哈姆雷特造型给惊艳了吗？顺便一说我也觉得她那套衣服好看！】
【不是，我以为校草和校花，是按照男女来分的，毕竟男女是第一性别啊？往年不都是一个男一个女吗？而且往往都是男A和女O……】
【我觉得性别不必卡太死，毕竟，难道你还能找出一个比阮眉更适合当校草的男生吗？况且校草榜单的前两名都是女生……这真的没办法，女人帅气起来，根本就没男人什么事儿了！】
【竟然是这样的吗，那我也要把男生投到校花那边去，感觉好好玩！】
【我把全校男生扒拉了个遍，反正都没有阮眉和方稚水优秀就是了，这两个榜单不如合成一个，这两人并列第一吧！】
【并列第一是什么绝美安排， CP狗狂喜，势均力敌的爱情，任何榜单都是携手并肩做第一，我肾上腺素飙飞到天上！啊啊啊啊啊妈妈我糖分过量了！】
大家讨论的都很有道理，可阮眉看了只觉得……所以到底为什么我一个女生会当校草啊啊啊！
虽然有那么个器官，但本质上，阮眉认为自己一直都是女生啊，让女生来当校草，一中学生们脑回路也太清奇了！
不过木已成舟，阮眉还能怎么办，又不能雇水军去给第三名刷分，况且两边的第三名，和前两名分数都差一大截，刷都刷不过来啊。
阮眉把页面分享给了方稚水。
方稚水那边迅速打来一个视频。
阮眉心脏微微一跳，像被浸在蜂蜜之中，充满甜蜜的感觉，她伸手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然后把手机放在课桌上，后面垫上几本书，自己感觉调整好了角度，才接受了视频邀请。
方稚水的脸在屏幕那头，带着微笑，眼中的深情像火焰一般，丝毫不加掩饰。
手机接通的一瞬间，两个人都沉默着，谁都没先开口。
阮眉忍不住回想起校庆结束那天晚上，在树荫和月色之下的那个吻。
那个吻的效果实在太绵长了，阮眉觉得已经过了快一周了，她还是走路深一脚浅一脚，永远都像踩在云朵上，脑海里也晕乎乎的，除了做题的时候会集中精神，其他时间都在回味那个吻的滋味，还有方稚水腺体绝美的味道。
当然，两个人现在还都是学生，还没成年，做到临时标记已经足足的了。
阮眉当晚回去陪奶奶和兔子，方稚水把人送到她家门口那条街上，两人在路灯下又是依依惜别，折腾到很晚才各自散去。
接下来的这几天，两个人陷入一种奇妙的、若即若离却又如胶似漆的状态里。
明明脑海里时时刻刻想着对方的脸，也时刻都想知道对方的消息，可是却都默契的保持了距离。
这份感情太过美妙，两人都怕任何举动使之受损，都觉得自己现在太过热情，或许会造成不好的影响，反倒暂时冷了一点。
每天一起吃午餐，一起放学回家，甚至刻意减少了大课间的相见……
但这些举措不仅没让热情消退，反而让阮眉满脑子都是对方，时刻都在期待见面，等到真正见面了，恨不得拿出燃烧的热情，每分每秒都想表达爱……
阮眉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状态恐怕不太正常，但毕竟两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也不知道怎样才叫正常，只能跟着感觉走。
好在，方稚水永远会给出比阮眉还要加倍的热情回应。
这个大课间的视频，就是方稚水实在想见阮眉，才打过来的。
可打过来之后，方稚水又觉得只要看着对方就满足了，都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你知道校花校草评选的是吗？”
还是阮眉先开的口。
“知道，不太清楚具体，怎么了？”
方稚水柔声问道，其实她并不关心这些，可只要是阮眉提出的话题，她每一个都会认真回应。
“我们两个，一个是校花第一，一个是校草第一。我竟然是校草，我觉得太奇怪了……”
阮眉感觉在方稚水面前说这个，简直尴尬加倍。
“我明白了，这个投票表示，全校同学都认为，我们两个很配。”
方稚水笃定的点点头。
“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个人，好自恋哦……”
阮眉声音越来越低，是在撒娇，眼睛弯弯的眯着。
“我不是自恋……我是，恋你。”
方稚水最后两个字，羽毛一般轻轻飞起，落在阮眉的心尖尖上。
这女人，自从那晚之后，每天情话跟不要钱似的……简直开闸泄洪。
阮眉前两天还会脸红，现在听到只是会心一笑，听得多了，耐受力也强了。
“嗯……今晚你到我家来吗？奶奶想你了，说要给你做拿手菜，兔兔也想你。”
“最重要的那个人呢？是不是也很想我？”
“你在说谁呀？”
“谁在和我视频，我就在说谁呀。”
“真是的……那好吧，我……我也想你。”
“嗯，真乖，放学等我。”

第82章
没等到放学，中午吃饭时间，两个人就迫不及待的坐在一块了。
阮眉最近又没那么忙了，每天晚上自己做便当，带过来和方稚水一起，到后山上找个桌子坐着吃。
其实这样，很快饭菜就有点凉了，但两人都乐此不疲，找的地方还越偏僻越好。
或许这就是恋爱的感觉吧，除了对方，都不想在自己的世界里看到其他人。
两个人两套饭盒，方稚水打开盒盖，脸上瞬间焕发光彩：
“哇……好好看！你好棒啊，宝贝辛苦了！”
她的饭盒里，米饭摆成了心形，两个格子里装满了颜色鲜艳的炒菜，还有用牙签扎在一起，做成一箭穿心形状的圣女果，看着就特别有食欲，温馨甜蜜的感觉扑面而来。
阮眉浅浅一笑，故作矜持：
“没关系，你喜欢就好。”
方稚水拿起用牙签固定在一起的圣女果，微笑着先送到阮眉口中。
阮眉有些脸红，飞快打量了一下四周，看到没有人，才张口吃了。
阮眉又低头从自己的饭盒里，夹出一块咖喱鸡肉，送到方稚水嘴边上，自己还配音：
“啊——”
方稚水配合的张嘴，吃下咖喱鸡，笑弯了眼睛：
“你喂的东西，就是好吃。”
阮眉摇了摇头：
“谁说的，这是我厨艺高超，本来就做的好吃。”
方稚水笑容更灿烂：
“你说的对，你确实厨艺高超，每吃一口你做的菜，我就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
阮眉现在已经有点习惯方稚水的彩虹屁了，当每天耳边都充斥着彩虹屁，对此的敏感程度肯定降低了。
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的喂完了饭，极尽腻歪之能事，旁边要是有个围观者，大概早都被腻得自戳双目了。
阮眉自己其实也觉得有点……尴尬，但是方稚水就是喜欢这样，她也愿意遵循对方的心意，享受这份属于双方的甜蜜。
两人彼此对视，突然又有点忍不住。
阮眉还没有动作，方稚水就率先站起来，越过桌面，亲吻了阮眉的额头。
阮眉脸腾的一下就红了，却也没有躲，而是轻轻仰起头，望着方稚水，等待下一步。
方稚水微笑着往下，吻住阮眉的唇瓣。
毕竟是在学校，两个人只是蜻蜓点水的碰了碰嘴唇，就没再继续了。
但阮眉还是觉得心跳加速，耳膜鼓噪不已。
这时，旁边树后忽然传来一声呜咽，十分古怪，好像有人被捂住嘴一样。
阮眉马上弹跳起来，飞奔到树后一看。
她本以为这里偏僻，学校又总有那种女学生被绑架的传闻，生怕有人遇到了危险，才飞速过来看。
结果看到的画面让她一阵无语。
那只是一个高一学生，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站在树后鬼鬼祟祟的，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看见阮眉，满脸都是惊恐，又忍不住呜咽了一声。
“你在这里偷看我们？”
阮眉看了看情况，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试探着问。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只是路过这里，我是你们的CP粉！多看了两眼，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那女生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不停点头哈腰地道歉，却又不敢离开，等着阮眉的指示。
阮眉难以置信！目瞪口呆！
一中不是传说中校风校纪很好的学校吗，为什么学生都如此之闲，跑来看自己谈恋爱！
都不知道在树后面偷看了多久，自己和方稚水腻腻歪歪、甚至接吻都被看去了，太尴尬了吧！
阮眉站在风中，头发飘飞，心情十分凌乱。
回头必须得跟校长老师提一提了，必须加大学习力度，加强课业难度，让大家把心思收一收！
那女生看阮眉半天不说话，迅速跑了，留下阮眉自己风中凌乱。
方稚水慢慢走过来，很自然地伸手环抱住阮眉肩膀：
“没事吧？”
阮眉一脸颓丧：
“我们俩现在是什么珍稀动物吗……”
方稚水轻笑一声：
“毕竟学校里有很多我们的CP粉，换个角度看，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为其他同学的心情做出了贡献，是好事啊。”
阮眉：
“还能这样的？这么一说，好像又没那么难接受了呢。不过以后我们真的要低调一点，在学校除了牵手之外，不能有其他动作，以免被人围观！”
方稚水淡定点头。
阮眉心里却又有点不乐意了，总觉得很微妙，怎么就答应的这么快呢，一点遗憾都没有吗？阮眉自己还感觉挺遗憾的。
她忍不住问出了口：
“那你……不觉得遗憾吗？”
方稚水摇了摇头，眼眸变深：
“在学校不能接触，不就意味着，出了校门，我可以变本加厉吗？”
阮眉：
“？？？”
如果非要这么理解……那倒也挺有道理……
她又觉得热了，挣脱了方稚水的怀抱，收拾了饭盒，率先往教室方向走去。
方稚水在后面慢了一步，眼睛紧紧盯着阮眉纤瘦的后背，嘴角勾起，笑着跟了上去。
下午放学后，阮眉和方稚水两个人在放学路上慢慢走着，今晚约定好是要去阮眉家里。
阮眉奶奶确实念叨了好几次，让阮眉带同学来家里玩儿，但奶奶并没有特意提到方稚水。
所以今天这一遭，算是阮眉自作主张，两人都到街道口了，阮眉心里却打起鼓来。
别人说谈恋爱的人，气场都不一样，万一两人现在的关系，被奶奶发现了怎么办？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两人以后要走下去，那迟早都要跟奶奶坦白的，就是早晚的区别。
阮眉下了决心，今天先带人进家里试探，看奶奶的态度如何，会不会看出来，后续再思考怎么坦白。
两个人肯定是要站在阳光下的，这可不比自己上辈子，女同性恋会遭到各方阻碍，在这个世界，AO结合是天经地义的。
以后还要结婚呢！
想好这些，阮眉去敲自己家的门。
奶奶裹着围裙打开门，笑眯眯的往阮眉身后一看，看到来人是方稚水，脸色微微一变，却又有种意料之中的感觉。
奶奶把两个孩子往里让：
“快进来吧，饭菜刚做好，有眉眉喜欢吃的红烧鲫鱼。”
阮眉闻到满屋子熟悉的饭菜香味，这是奶奶为了招待自己的同学专门做的，她心下感动，扶着奶奶到客厅坐下：
“奶奶，没必要做这么多，你现在手不是不好用力嘛，要以休养为主，不要再挥锅铲了。”
奶奶坐在客厅沙发上，方稚水走过去，亭亭玉立的微笑着鞠躬：
“奶奶，好久没见，您身体还好吧？”
奶奶笑容很淡，打量着方稚水，轻声说：
“你可比几个月前，又长高了啊。”
方稚水抿嘴微笑：
“是吗，我自己都没注意，奶奶您观察好敏锐。”
阮眉见两个人似乎在打哑谜，说话怪怪的，自己赶紧过来打圆场：
“好了快去吃饭吧，这么好的饭菜都要凉了，方稚水，你去洗手，顺便去厨房拿一副碗筷！”
方稚水依言离开，奶奶面色一沉，对着阮眉压低声音：
“怎么带回家的是她啊？我还以为你会带上次那个班长。”
阮眉笑着说：
“那是高一的班长，现在我们都分班了，没怎么有联系了，刚好今天方稚水比较有空，又想来看看您，就过来了。”
奶奶凝重地点点头，看向厨房，方稚水正在里面拿东西，很快就出来了，显然是对阮家厨房挺了解的。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开始吃饭。
热腾腾的红烧鲫鱼，鱼香扑鼻而来，奶奶还在里面加了一些辣椒，十分开胃，鱼肉都是蒜瓣形状的，一点鱼刺也没有，还很入味。
“奶奶，您做的这个鱼，比很多餐厅大厨做的都好吃，怪不得阮眉做菜也那么好吃。”
方稚水边吃饭边夸赞，她这都是发自内心的，夸得十分真诚。
奶奶面沉如水，不接茬。
阮眉又在旁边打圆场：
“我奶奶水平确实高，我也就学到一点皮毛啦，以后奶奶你要多教教我。”
奶奶加了一筷子肉丝，放到阮眉碗里：
“你将来是要干大事的，老跟着我学做菜算什么事，以后你每天上学的午饭我给你做吧！反正我早上起的早。”
阮眉一时语塞：
“啊……”
她不想让奶奶做便当啊！自己给方稚水做便当，那就是热恋期的情趣啊，情趣这种事情做起来一点都不累，还能让恋爱更甜蜜呢。
现在奶奶要把这活抢过去，这个坚决不行！
“奶奶……您每天那么辛苦，晚上要等我很晚，一定要保证睡眠，午饭的事情我自己可以搞定，坚决不需要您的帮助！做便当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用来放松的，我很喜欢……”
方稚水看了阮眉一眼，阮眉才发觉自己失言了，居然说出了“喜欢”这种容易让人联想的词，连忙不说了。
奶奶不动声色看了看阮眉：
“那行吧，只要做饭这个事儿，不影响你学习就好。”
阮眉松了口气，却又听奶奶接着说：
“在学校要是有人欺负你，一定要跟奶奶说。还有交朋友要有度，不能太亲密，影响学习，知道吗？你现在的阶段，学习才是最主要的，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学习！”
阮眉感觉奶奶这话里有话，乖巧答应下来。
这顿饭，奶奶对方稚水一直是不怎么搭理的态度，方稚水倒也不恼，就默默吃饭。
好不容易吃完饭，方稚水去阮眉卧室里看了看兔子。
如今这只兔子，已经长得胖大胖大的，满身白毛飘逸不已，整只兔子蹲在笼子里，胖的舔着肚子，一身的王霸之气。
方稚水很快告辞，阮眉迅速跟上，下楼去送她。
两人在黑暗的楼道中，一前一后下楼梯，没人能看见，她俩的小拇指和食指也一前一后纠缠在一起。
等到走出老楼，阮眉担忧的抬头：
“我怎么感觉，奶奶对你好像有敌意呢？”
方稚水却轻笑着说：
“没有，奶奶已经明白了我们的关系，并不反对，只是提醒我们，一定不能影响学习。她果然，一直以来，什么都知道啊……”
方稚水抬头看了看天空，星辰闪烁，阮眉也跟着看，却看不出什么来。
“阮眉，你奶奶真的很爱你，为了你，甚至愿意接受……这样的我。”
阮眉虽然还不是很明白，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真好啊，自从和方稚水在一起，一切都好像变得顺畅起来，运气也变好了呢。
和对的人谈恋爱，真的太舒服了，这种舒服影响到了生活的方方面面，让这段生命都变得充满光彩。

第83章
又是一周过去，校花校草评选结果出来了。
校花第1名是方稚水，校草第1名是阮眉。
两个人各自的分数都甩开第2名一大截，最终不负众望，双双夺魁，获得学生之间口口相传的无冕之王称号。
“今年校花校草也太奇怪了……但是仔细想想，又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不说别的，方稚水这个颜值这个能力，不应该当校花，应该当校草吧？”
“但是，难道阮眉的颜值和能力，不能当校草吗？况且方稚水是个O，阮眉可是A，虽然看上去这两个人都不太像传统的a和O……但全校学生都这么决定了，我觉得也挺好的！”
“这简直是一中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画面吧，校花校草都是女的！载入史册唉！”
“本来就是，这一届一个顶级A一个顶级O已经突破纪录了，谁能想到顶级A和顶级O还谈了恋爱，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太可以了这对CP我磕爆！”
“话说有没有人来总结一下这两人的时间线啊，方便大家磕糖啊！”
“全程跟着两个人的前同班同学来总结了！想当初，阮眉同学刚进校的时候还是个校霸，而且天天就盯着人家方稚水各种找茬，给人家椅子上涂胶水什么的，或许从那时候起，阮眉就盯上了方稚水，这些行为只不过是吸引对方注意的！”
“你是对的！ CP天注定！阮眉一开始暗恋方稚水实锤了，kswl”
“后来，不知道怎的，这两人关系就变好了，方稚水还挺照顾阮眉，在体育馆阮眉崴了脚都是方稚水送去医院的。好像还有结对子，两个人被老师结成一对了？事实证明我当年班主任简直就是媒婆啊！”
“班主任：？？？说好的一起学习，怎么谈起恋爱了！”
“看看人家，早恋也一点都没影响学习，厉害的人怎样都很厉害，垃圾的我处处都很垃圾。”
学校各种论坛和网站上，全都在热议这件事情，甚至蔓延到了整个城市的本地论坛，阮眉和方稚水的一些生活照都被发到本地论坛上，还有好几个媒体来联系两个人，想采访一下。
虽然说高中生谈恋爱不是很妥当，但这可是顶级A和顶级O啊！全市都出不了多少个的，完完全全的神仙恋爱，年龄都不是问题！
当然，阮眉和方稚水对这类采访要求一概回绝，参加的唯一一个访谈活动就是，学校计算机协会邀请主办的，《校花校草网络见面会直播访谈》。
这次活动在学校多媒体教室举办，两个人坐在一台直播手机跟前，由同样是学生的学生会副会长来采访两个人，算是半官方活动。
本来学校方面不主张办这种活动，觉得会影响大家学习，但一看访谈对象是阮眉和方稚水，马上开绿灯。
让两位学霸来给大家搞直播，这肯定能激发大家的学习兴趣啊！大好事！
于是这天放学之后，两人手拉手来到多媒体教室，访谈就开始了。
学生会副会长同样也是一位隐藏CP粉，提前准备好的采访稿上，有很多暗搓搓的嗑糖内容。
“首先恭喜两位分别当选校花校草，请问你们对此有什么感想呢？”
阮眉首先抿嘴一笑，柔柔的说话：
“我还真没想到，我居然会成为校草，毕竟我觉得自己长得也挺普通的，实在不值得大家如此关注。不过既然结果已经出来了，那我当然是感到荣幸，也希望以后能够起到好的带头作用。”
方稚水在旁边，视线看向阮眉，一直就没移开过，等到阮眉说完话，她才看向镜头：
“眉眉说的对，我也这么想。”
主持人尴尬笑，直播间弹幕已经疯了：
“啊啊啊啊啊这宠溺的眼神是真实的吗”
“怎么会有这么甜的直播啊我牙都疼了”
主持人赶紧控场：
“你们两位的关系……十分亲密，那么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呢？”
阮眉看了一眼方稚水，语气更加温柔：
“当时就是觉得她，很高，很有气质，眼睛特别好看，身材也好，一看就非常聪慧。”
方稚水看着阮眉，嘴角露出隐秘的微笑：
“一开始，我可讨厌她了，觉得这人或许有病。”
弹幕飘过无数串问号：？？？？？
“阿水，你要老婆不要？”
“这种话真的是在媳妇面前可以说的吗？”
“由此可见，阿水才是媳妇，任性！”
主持人不由得问出台本上没有的问题：
“那后续又是如何转变印象的呢？”
阮眉并没有因为刚才方稚水的话而生气，只是保持着微笑：
“我对她的印象从一开始的不可接近、高冷吓人，慢慢就转变成了，外表冷漠内心火热，聪明坚强有担当，可盐可甜可御……印象越来越好，主要是因为阿水确实太优秀了。”
方稚水手指在桌子下方，轻轻握住阮眉的手：
“后来，我看到了眉眉的另一面，觉得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在我的世界里，她比太阳更耀眼。”
这话说出来，整个直播间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主持人屏住了呼吸。
阮眉脸一红，怎么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种话……不过，真的好甜。
弹幕也是停了一瞬之后，开始疯狂刷新，无数人大喊着甜晕了渴死我了之类的，还有人激动之下狂砸礼物。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翻了一下台本，很正经的问：
“看来两位，经历都很丰富啊。那我想问一下我们新晋校草阮眉，你刚入学的成绩很差，是如何突然逆袭到年级前三名的呢，这中间有什么学习技巧吗？”
阮眉摸了摸脸颊，感觉到不正常的热度终于有些消退，这才组织好语言，开始讲起学习方法。
到后面访谈进入正轨，本来就只是高中生，没有什么复杂的经历可以说的，就讲讲学习啊之类，一共半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方稚水也没有太语出惊人，还是有分寸的，后续一直在讲学习方面的事。
两个人访谈结束后，对直播间的观众说了再见，彼此对视，忍不住又轻笑出声。
主持人在旁边抹了一把汗，心有余悸的说：
“呼……你们两个，真的牛逼。”
两人只是甜甜的笑，看上去莫名还有些夫妻相。
这场直播，成了整个学期的热门话题，大家都只是普通高中生，没见过秀恩爱秀得如此亮闪闪的，一说起来就觉得厉害。
时间过得飞快，期末考试很快到来。
来到文科班一个学期，阮眉还挺适应的，考试毫不意外又拿了第一名。
而理科班的所有学生中，方稚水同样是第一名，校花校草双双学习第一，这简直完美到令人惊叹！
两个人根本就是传说级别的相配啊！
考试结束就是寒假，现在两人算是各种过了明路，寒假期间几乎天天约着出去玩。
玩什么都有，甚至有时候只是随便走走，重点是和对方一起，做什么都开心。
春节也很快就到，阮眉在春节前担忧的问过方稚水：
“你不回你家去过年吗？”
方稚水淡淡反问：
“你觉得有必要？”
阮眉撇了撇嘴：
“确实没必要，不过我是怕方郡芝，会不会再作妖啊。”
方稚水嘴角一勾，把人揽过来，阮眉毛茸茸的羽绒服领子扫在方稚水下巴上，有点发痒，她说的很淡定：
“她没有时间再作妖了，这几个月，方家已经分崩离析，还要感谢当初顾家留下的一根独苗。”
阮眉平时不关注财经方面的内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消息：
“你说什么，方家被顾家的独苗搞倒了？怎么会这样，当初顾家不是被赶尽杀绝了吗？”
方稚水目光幽深，看向平静无波的湖面：
“当初，顾彦霖一直被作为继承人培养，所有人也只以为，顾霆风只有这一个儿子，可实际上，哪个豪门富商不会在外面留几个私生子呢？尤其是这些自诩基因优秀的顶级A们……他们就像发了情的种马，处处留种不说，甚至会搞基因筛选，只留那些可能发育成顶级A的基因。”
阮眉毛骨悚然，又忍不住插嘴道：
“我可不是这种顶级A，你可得相信我！”
方稚水温柔的亲了亲阮眉脸颊：
“我当然相信你。当初顾霆风在外面留下的这个私生子，名叫顾淮，长大后果然成了顶级A，只是从小到大一直被顾霆风养在隐秘的地方，后来顾家一夜之间倒了，顾淮出山整理了顾家剩下的势力，悄悄成立新公司，慢慢的在暗处蚕食方家长达半年……现在方家已经被吃成了空架子，方郡芝哪怕三头六臂都没法挽救了。”
阮眉听得眉头皱起来，感觉这些豪门的人都怪怪的：
“顾淮为什么要对付方家啊？照这么来看，要不是方家，他自己都没法上位吧，人家顾家的产业都是留给顾彦霖的，从头到尾也跟他没关系啊，他现在为什么要替顾家复仇，难道他真的很崇拜顾霆风？”
方稚水嘴角微微勾起，眼中却毫无笑意：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比顾彦霖、顾霆风更强。这不是复仇，只是他的勋章。”
阮眉理解了，沉默了。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相顾无言，阮眉没有去问方稚水会不会救方家，方稚水也没再提起这个话题。
她们只是更紧的抱住了彼此，在寒风吹拂过来时，闭上眼睛享受一个安静的吻。
世界这么大，却又只有所爱之人的眼眸那么小。
有些人追求物质，有些人追求征伐，有些人追求自我证明。
他们或许都得到了自己追求的东西，但未必会开心。
阮眉觉得，真正让人幸福的东西，是爱，是自然而然生发出的爱，不需要苦苦追寻的爱，而已。

第84章
腊月二十八日，方家的大别墅内。
窗外寒风阵阵，屋内本该有暖气，但气氛却比窗外好不了多少。
银行工作的王全，领着两个估价员走进来，刚脱掉外套的羽绒服，就有点发冷。
“这房子难道没暖气吗？”
王全嘀咕着，一边往里走，一边打量房间里的装修，专业人士光是看几眼，就知道这些华美的立柱、装饰用的瓷器、墙上的挂画，大概能值多少钱。
能赔多少银行的欠款。
王全对着房间深处喊了两声：
“方女士，米女士，我是银行派来交接房产的，过来帮你们进行房屋最后交接的。”
喊完，房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声音在回荡。
“这房子难道空了吗？空了正好，里头这些东西也不必搬出去了，看看能补多少是多少。”
王全低声指点着跟过来的两个下属，下属们东张西望，其中一个女生感慨的说：
“这么有钱的人家，怎么突然就破产了，连别墅都要被收回去呢。”
王全淡笑一声：
“有钱人赚钱越多，压力越大，背负的风险也越高，这种事特别常见，不过方氏集团这次全盘崩塌确实有点快。”
他说完又跟两个下属说：
“他们家还有好几处别的房产，还有分布在其他城市的，过几天我们也得一块儿去估价收回，到时候就是公费出差了。”
两个下属面露喜色。
几个人在客厅等了好久，终于有一个老保姆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请几位到书房吧，我家先生在书房。”
王全表情凝重的跟着老保姆，走上楼梯进入书房，一路看过去，别墅走廊里似乎发生过什么激战，墙上的挂画和昂贵的壁布全都碎了，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墙里的砖块。
这样房子品相不太好啊……不过没什么关系，后面稍微补一补就可以了。
王全走向书房，看见书房时才真正吓了一跳。
这叫书房吗，真的不是垃圾堆吗？
好几个昂贵的实木大柜子倒在地上，满地都是散乱的书页，还掉满了红酒瓶的碎片，红酒液体浸湿了许多书籍。
而一片狼藉之中，方郡芝端着一高脚杯的红酒，坐在格调高雅的椅子里，对着房门，神色沉静。
王全不由得被震了一下。
明明是完全破产的局面，甚至到了抵押房产的地步，方郡芝看上去却仿佛在跨国项目的谈判桌上一般，依旧气场强大，眼神锐利如鹰隼，姿态闲适又有压迫力。
王全迈步走入书房，开始商谈回收房产相关的事宜，他倒是一点都不怕，可房门外两个下属，光是被方郡芝看上几眼，就吓得抖如筛糠。
王全说明来意，又提出大致的时间要求，方郡芝端着红酒，摇晃酒杯，一言不发。
一直等到王全彻底说完了，方郡芝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就按你们的程序来吧。”
本以为会遇到阻碍的王全愣了一下，随后道：
“您能接受就好，那您打算什么时候搬出去呢？我们那边给的时间大概是春节假期过后，法定工作日开始之前，也就是明年初七。”
方郡芝转头看向窗外，眼眸里有一种迷茫的神色，这神色仿佛英雄迟暮，日薄西山，看得王全油然而生一种感慨。
对于经验丰富的王全来说，还能生出这种感慨，是很难得的，大概率是因为，方郡芝这个人，无论私德如何，在商业上称得上是一个枭雄。
一代枭雄陨落，此刻还保持着体面的方郡芝，在外人看来确实无比唏嘘。
方郡芝对着窗外看了很久，终究说了一句：
“……可以。我还想在这房子里，跟我的孩子们过个年。”
王全心情复杂：坊间传闻方家母子关系紧张，现在看来并不如此，这名生意场上的枭雄，生活中也只是个爱孩子的妈妈而已，还想在最后的时刻，等孩子回家……
“您的孩子们一定会理解您的良苦用心。”
王全不由安慰起对方来。
事情做完，王全和下属离开了这栋别墅。
一片狼藉的书房中，方郡芝喝完了最后一口红酒，盯着酒杯笑了一声，忽然狠狠把酒杯往地上摔去！
“呵呵……”
她笑声回荡在失去书柜和家具、一片狼藉又空荡的书房中间，听起来更像是在哭。
走廊深处隐隐传来女人的哭声，若隐若现，在冰冷的房子里宛如鬼魅。
幸亏刚才王全走得早，不然他听见这声音，恐怕要吓到将房子当成凶宅卖。
走廊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原本满屋摆着的波斯手工地毯，现在又脏又乱，无法再遮掩脚步声了。
米蓝穿着睡袍的身影，从黑暗中凸显出来。
她一步一步的走向书房，这里原本是她的禁地，她嫁过来这么多年从来没进过的地方，现在也已经失去了意义。
米蓝拖鞋踩在书本上，望着方郡芝。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过来干什么，脸上还流着眼泪，一串一串，根本无法停止，她已经这样哭了好几天了，眼睛肿的像两颗桃子。
“刚才……他们是来看房子的，对吗？”
方郡芝坐在椅子上，像个木头，毫无反应。
米蓝终究是没忍住，蹲下去从地上拾起一本书，颤抖着手砸在方郡芝身上。
扔出去书本的瞬间，米蓝感觉浑身畅快，就像一直以来压在自己身上的枷锁，突然被清除了，再也感受不到令自己柔弱多病的沉重负担了。
方郡芝被厚厚的书本打在头上，慢慢转过来，盯着米蓝看。
米蓝以前非常畏惧这种目光，只要被看一眼，她就会浑身发抖的退到黑暗中。
可现在，大概是甩开枷锁的原因，米蓝居然敢于直视方郡芝的眼睛了。
她仔细看了看才发现，往常被自己视为洪水猛兽的人，那双眼睛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眼神里哪怕再有气势，自己也已经懒得去怕了。
怕了半辈子，真的……很可笑。
米蓝就这样盯着方郡芝，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方郡芝平静问道：
“你笑什么。”
米蓝笑的终于忍不住，捧着肚子前俯后仰：
“我刚才听见……哈哈哈……那些人走的时候，还在议论你多么有母爱，想见自己的孩子，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
米蓝笑着笑着抬手开始抹眼泪，继续笑：
“我眼泪都笑出来了！这个时候了，你终于想起你的孩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方郡芝手指用力，捏碎了手边的一只圆珠笔，那是她刚才用来签收房合同的笔。
“平时对孩子完全不管，光知道骂孩子甚至打孩子，我们阿水在你这里受了多少次伤了？那个时候你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孩子呢！在外面乱搞的时候，也不想想你孩子知道了会怎么想，现在竟然想起孩子来了，这真是太好笑了，我真的是谢谢你，给我贡献了这么好的笑话！”
米蓝越说越起劲，她从没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但今天只要开口，许多话语就源源不断从灵魂里迸发出来，都不是她用嘴在说话，而是用灵魂在说。
她很久很久，没有这么畅快的说过话了！
方郡芝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向米蓝，露出咬紧的牙齿。
仿佛一只垂暮的野兽，还想威胁自己的猎物。
米蓝看着忽然觉得更可笑了：
“你知道吗，以前我觉得顶级A是无所不能的，你们就是天，我们O是地。不过现在我觉得，你看上去就像个动物，完全没有一点属于人类的优雅啊，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我跟一个动物过了这么多年，我也很可笑啊哈哈哈哈哈！我还为动物生了两个孩子，那我算什么，这前半辈子算什么，哈哈哈哈！”
米蓝笑着笑着，眼泪流出来，笑声渐渐转变成哭腔。
方郡芝走了过来，抬起一只手，轻而易举地薅住米蓝的长发，脸色冰冷的往外扯。
米蓝痛呼一声，忽然抬起手，狠狠打掉了方郡芝的手！
这动作，反倒让方郡芝愣了一下，手松开了，米蓝踉跄的转过身，本来要直接逃走，嘴角却又勾起一抹笑。
方郡芝察觉不对时，米蓝已经从地上拿起半个酒瓶子，直接朝她扔了过来！
方郡芝哪怕反应再快，也还是被戳中了大腿，鲜血顿时浸湿了她的西装裤子。
米蓝早已哈哈大笑着跑远了，白色睡裙在身后飘飞，像一只终于体会到自由滋味的鸟儿，远远的飞下了客厅。
“哈哈哈哈哈哈！你没有孩子了，那可太好了，我要跟孩子们说，让她们一辈子不要回来！哦我忘了，以后也没地方可回了，我终于可以逃离这破房子了！哈哈哈哈哈哈！”
米蓝癫狂的笑声在客厅里响起，那位唯一留下的女保姆，从客厅佣人房里走出来，身上背着行囊，对米蓝鞠了一躬，也离开了。
米蓝望着敞开的大门，就这样跑了出去。
外面明明天寒地冻，可米蓝却觉得，冬天从未如此可爱过。
原来哪怕是冬天，园子里的花草盖着雪，也依旧有新芽冒出来！
这世界，原来并不是永远灰暗的，那为什么自己这么多年，都没有睁眼看过呢？
米蓝一边流泪一边微笑，她跑不动了，实在太冷了，就站在路边给自己双手哈气。
可外面再冷，她也不想再回去那栋别墅了，那里不是温暖的家，而是人间地狱般的囚笼！
恰好这时，柏油路上驶过来一辆白色小轿车。
车子靠近米蓝，一个急刹停下来，车门打开，方稚水从中迅速走出。
她看着米蓝，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厚外套赶紧套在人身上，扶着米蓝往车里走。
米蓝一直在笑，她认出来了方稚水，裹紧身上的衣服，乖乖钻进车内，顺便瞥了一眼副驾驶上——有人，但没看清是谁。
方稚水把米蓝安排在后座，关好车门，迅速调高车内的暖气，这才呼出一口气，对副驾驶的人说：
“既然这样，就不用再回别墅了，本来我们也只是为了接我母亲。”
副驾驶上传来一个灵动好听的声音：
“你决定就好。”
方稚水“嗯”了一声，发动了车子，直接转了个弯，离开了这片受诅咒的土地。
米蓝在温暖的后座上，嘴角噙着笑容，陷入昏睡之中。
副驾驶的阮眉转头看了看她，担忧的低声问方稚水：
“她身体没事吧？要不然还是先去检查一下？”
方稚水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了，应该也有些旧伤之类的……那我们去医院。”
阮眉伸手握住方稚水方向盘上的手，声音轻柔：
“她现在这样，让我想起我母亲……以后，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好她的。”
阮小倩曾经也因为同一个人而发疯。
如今的米蓝……会拥有不一样的未来。

第85章
大年三十的傍晚，方稚水在自己租住的房子里，和米蓝相对而坐。
米蓝身上穿的长裙很普通，便宜但材质舒服，是方稚水特意挑选的。
她前半生的所有衣服，都留在了方家别墅里，那些华美精致的服装首饰，如今再也没了踪影，可她一点都不怀念。
谁会怀念装饰华丽的镣铐？
米蓝组织了下语言，柔声说道：
“你那个……今年过年，我们一块弄点吃的吧？”
方稚水点了点头，在平板电脑上手指翻飞地打字，还在处理工作上的事。
如今她的公司也已经步入正轨，有了几个比较重要的项目，不过还没开始租办公室，公司现有的伙伴都采取线上办公的形式。
方稚水几乎从早上睁眼开始，就挂在线上，不断处理着各种事情，批复文件、和客户沟通、修改产品、开会组织计划……全都是她在牵头做。
这两天米蓝就坐在桌子边，看着自己孩子如此努力工作，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尽量不当孩子的累赘。
可惜，多年养尊处优的生活，让米蓝不会任何操持家务的技能，她几乎不会做饭，更不会点外卖，每天吃饭时间都只能小心翼翼地问方稚水：
“咱们今天吃什么？”
方稚水就拿出手机，随便点几个外卖。
每次都很难吃，快过年了，好吃点的饭店都赚够钱回老家了，现在剩下的味道都很差劲。
米蓝经常只吃几口就放下筷子了，方稚水也不管她，依旧沉迷工作。
后来，米蓝自己实在忍不住，起身去家附近的超市买了菜和肉，回家打算自己做饭。
尝试了一次，整个厨房乌烟瘴气，还废了一口锅，米蓝又默默拿起了外卖软件。
方稚水并不介意自己母亲在屋里乱折腾，但她也不怎么想跟母亲沟通。小时候，她或许期待过母亲给自己的爱，也把母亲视为全世界最爱自己的人，可现在，她已经拥有了真正的爱，对自己母亲，也就没有什么期待了。
沟通什么的，没有必要，方稚水太了解自己母亲的软弱了，这种软弱已经扎根在母亲灵魂中，不管用什么样的话语，都是没法改变的。
只能让她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在生活中慢慢蜕变。
不过，今天毕竟是大年夜。
米蓝说完要做菜的话，方稚水抬起眼睛，看了她几眼，然后点点头：
“嗯，可以，你想吃什么，我们去买。”
见方稚水干脆利落地扣上电脑，站起身来，米蓝忽然懵了：
“啊，啊？我并不是要你和我一块去超市啊……你那么忙，妈妈自己去就可以了，我会买菜的。”
方稚水却已经回房间换外出衣服了：
“过年呢，我陪你去。”
米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自己好多年没有体会过，这种被人在意的感受了。
“阿水啊……妈妈以后就靠你了，还好有你带妈妈出来。”
等方稚水换完衣服出来，两人走出家门，米蓝不由得挽住方稚水的手臂，满心期盼地说。
“妈，以后别说这种话了。我希望你能理解，独立自主才是每个人唯一的出路，虽然我是你女儿，不会不管你，但我不希望你把感情寄托在我身上，我希望你有自己的生活。明白吗？”
方稚水却郑重其事地转过来，对着米蓝，像哄小孩一样，罕见地说出一大段话。
米蓝有些茫然，还有些难过，眼泪冒了出来：
“难道你嫌弃妈妈，不想要妈妈了？”
方稚水面色无奈：
“你怎么这样……唉算了，我跟你说这些还有点太早，以后你就懂了。”
米蓝莫名觉得，自己和女儿现在身份似乎倒转过来了，女儿在给自己讲生活的大道理，而自己反倒是愚钝的那个……
方稚水回头继续往前走去，侧脸看上去毫无表情，嘴里吐出的话也冰冰冷冷：
“总之，我不是方郡芝，我不会控制你。”
米蓝隐约似乎摸到点什么，点点头，嘴角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心里也很放松。
两个人在超市转来转去，米蓝看见一瓶包装华美的进口洋酒，很自然的就要往购物车里拿。
方稚水默默把她放进去的洋酒又拿出来，放回原处，米蓝看见，只是尴尬的笑笑。
两人其实都不太会做饭，随便买了点东西，回到家里，望着空荡荡的厨房，两个娇生惯养的女人同时陷入沉思。
好在，还可以场外求助。
方稚水直接给阮眉打了视频电话。
视频很快被接起来，电话那边传来抽油烟机巨大的声响，阮眉对着手机，笑得特别灿烂：
“怎么啦宝贝！”
方稚水也露出笑容：
“在做什么？”
阮眉直接把手机往身后扫了一下，奶奶正在做菜的背影出现在镜头里：
“在做饭呀！奶奶你看看谁打的电话！”
方稚水和看过来的奶奶隔空打了招呼，恭恭敬敬地聊了几句，又说要第一时间去家里拜年，奶奶这才露出一点很淡的笑容。
阮眉拿着手机进了自己卧室：
“有什么事吧，我看你这个表情，肯定是有事找我！”
方稚水把镜头反转，对着脚底下一大堆菜袋子：
“我们买了菜，不知道怎么做，你帮我们指导一下吧。”
阮眉：
“啊！没问题！让我看看，你们这都买的什么呀，怎么还买了大龙虾呀我的天！真敢买。好了，我看看，你们就简单做两个小菜，下点速冻水饺，再弄个汤，行吧？先把葱姜蒜找出来……”
听着电话那边，灵动活泼的声音，米蓝忍不住凑近了一些，看着屏幕上的女孩子。
米蓝当然知道这是谁，她也知道，这就是自己女儿，方稚水的顶级A女朋友，阮眉。
她对于方稚水是O这件事，反倒没有太大反应，因为她早就有所察觉，毕竟当初方稚水发情期，是跟她一起住在城南房子里的，某些迹象其实米蓝一直在猜测，现在不过是坐实而已。
可她没想到，方稚水居然和阮眉在一起了。
那可是自己父亲以前情人的女儿啊……
米蓝觉得自己本该恨这个女孩的，上次和方郡芝一起去找阮眉时，阮眉的态度也确实让她很不舒服。
不过，现在看着这屏幕里活跃的女孩儿，米蓝忽然觉得，什么情人的女儿，那些只不过是标签。
真正的阮眉，在这里，这是个多么活跃可爱的女孩，像一团小小的阳光，只是视频通话，她似乎就点亮了这个阴森黑暗的房间。
也点亮了自己女儿的眼睛。
方稚水看阮眉的眼神，让米蓝觉得感动。
很多事情如镜花水月，过去就不愿意再想，但是米蓝到现在依然记得，自己和方郡芝刚开始恋爱时，那个眼神，和现在方稚水的眼神一模一样。
流淌着相同血脉的O，深爱一个人的样子，都如此相似。
“好了，就这样吧，我那边要开始蒸肉片了……奶奶我来了你别急啊，等我来了再下锅，小心烫手！那阿水这边你就自己弄啊，加油，学霸学做菜都是小菜一碟！没问题的！期待你的成品哦！”
眼看阮眉要挂电话，方稚水抓紧时间说了句：
“爱你，谢谢亲爱的。”
阮眉抿着嘴笑了，嘟起嘴可爱地说：
“么么哒。”
电话挂断，方稚水开始按照阮眉的指点，洗菜切菜。
米蓝在旁边也试图帮忙，但她洗韭菜是一根一根洗，切番茄又差点滚到手，很快就被方稚水礼貌请出了厨房。
“可是……说好了是我要做晚饭的啊！”
米蓝在厨房门外焦躁地站着看。
“没事。”
方稚水手起刀落开始切菜，动作果断，仿佛胸有成竹的样子。
米蓝忧心忡忡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
与此同时，阮眉在自己家厨房里，同样忙得热火朝天。
过年要准备的食物，基本上都在最后一天才开始准备，就是为了保证质量。她这会儿正在炸萝卜肉丸子，圆滚滚的丸子在大油锅里转圈圈翻滚，特别可爱。
大勺轻轻一推，丸子们就在油锅里轻盈翻滚，周边冒着小泡泡。
等到丸子大部分炸成金黄焦脆的模样，就可以出锅了，这些丸子，在春节期间还可以炒菜、煮汤，特别好用，属于春节基础食物之一。
做完了丸子，阮眉又用油开始炸鱼，以前是炸带鱼，现在条件好了，就是炸小黄鱼，炸完一大堆小黄鱼放在一块，看着金灿灿的，就让人心情很愉悦。
奶奶早就包好了一板一板的饺子，各种馅儿都有，阮眉不用再操心饺子的事，只需要再做一些炒菜就好了。
两个人的年夜饭，需要的食物一点都不多，阮眉只准备了五个小菜，炒完之后天就黑了。
餐桌上，阮眉特意铺上自己之前买的草莓桌布，粉粉嫩嫩，盘子摆在上面还有格调。
桌旁摆着制造氛围的小夜灯，屋里大灯也开着，电视打开，一屋子光明又吵闹的感觉，很是温馨。
阮眉看着餐桌上的几盘菜，又看看眼前的奶奶，忍不住笑了。
“干杯！新的一年，奶奶和我都要身体健康，心情愉快！”
“小兔崽子，明年就要高三了，给我好好学习知道不，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知道了，为了保住我的腿，我一定好好学习啦！”
电视机里传来热闹的声响，春晚开始了，阮眉喝着饮料，打开手机，看见方稚水发来的图片。
图上是小小的餐桌，上面摆着四盘小菜，还有一个汤。菜只是普通的小炒，做的马马虎虎，卖相很一般，汤也是水加太多看不见材料，让人看着没什么食欲。
不过相比以前，方稚水这水平已经进步很多了，阮眉马上不遗余力的夸奖：
“太厉害啦！几天不见你都这么会做饭了，以后你是不是要给我带饭吃了，好期待哦！”
方稚水那边很快回过来：
“新的一年，我一定多多练习厨艺，以后给你带便当！”
阮眉嘴角扬起的弧度，快超过耳朵了，对面正在吃饭的奶奶停下筷子，故意清了清房子。
阮眉回过神来，赶紧继续吃饭，嘿嘿的笑。
陪着奶奶看了一阵春晚，老人家年纪大了有点熬不住，十点多就去睡觉了。
剩下阮眉一个人在屋子里玩手机，她觉得没什么意思，正要准备睡觉时，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方稚水打来的电话。
阮眉本来摊在沙发上，接到电话立马一咕噜跳起来，按了接听。
“到窗口看看。”
方稚水声音带着凛冽的冷风，阮眉倒抽一口气，动作敏捷的扑到窗口上，往下看去。
方稚水穿一身黑衣，仰头往上看着，和阮眉视线相对，两人都是一笑。
阮眉手上还拿着手机，就听见方稚水带笑的声音：
“要和我一起去跨年吗？”
阮眉当然是点头，冲着窗外的人，用力点头，小声对电话说：
“稍等我一下。”
她冲回房间开始换衣服，穿上了专门为初一早晨准备的新衣，就这样漂漂亮亮的，奔跑着冲出家门。
奔跑着，去见自己那个，全世界最好的爱人。

第86章
其实年三十晚上，大部分人都在跟家人团聚，外面并没有那么多人。
阮眉和方稚水俩人出去，为了安全也没有走太远，就手拉着手去附近的街道上逛了几圈。
12点，附近传来鞭炮声，两人站在树下，深深交换了一个吻。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
初二当天，方稚水提着礼物到了阮眉家里拜年，在阮眉家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给奶奶送了好几样东西，从衣服到首饰，再到保健品。
奶奶默默收下了，除了脸上多了点笑模样，也没什么特别的，对方稚水一直就不咸不淡。
又过了一天，阮眉提着东西去了方稚水家，跟米蓝再度见面。
如今的米蓝，一身平价衣服，气质也没有之前那么紧绷了，还学会了一点点家务，至少会自己打扫房子了。
她很热情的欢迎了阮眉，甚至想自己下厨做菜，被方稚水和阮眉联手制止了。
最后还是点了一顿大餐送到家里，三个人其乐融融吃完一顿饭，方稚水把碗送到洗碗机里，带着阮眉到自己房间说话。
米蓝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声音的掩盖中，方稚水关上房门，面色平静，直直走过来，将阮眉扑倒在床上！
阮眉吓了一跳，差点喊出声，被方稚水捂住嘴才反应过来，屋外还有米蓝在呢！
心跳鼓噪，阮眉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方稚水，忽然有点恍惚。
这个角度，方稚水的脸庞仿佛毫无毛孔一般，细腻白嫩，每一寸轮廓都柔和又优雅。
方稚水视线同样深深看着阮眉，两个人彼此对视，忍不住又是深深一吻。
屋外坐着方稚水的母亲，屋内两个年轻的孩子，却正在背着大人接吻……
这种感觉，太刺激了。
阮眉被吻得浑身燥热，用尽全身的意志力才推开方稚水，自己坐起身来。
“你突然这样……不怕被发现吗，好吓人……”
方稚水也坐起身来，锁骨清晰地从领口里露出来，明明穿的是冬天那种棉睡衣，却一点也不显臃肿，反而只显得……过分性感。
“就是要这样，才好玩啊。”
方稚水手指伸过来，有一搭没一搭的在阮眉脖颈处点来点去。
阮眉觉得脖子有点痒，想起今天过来有件正事要说，马上坐正了，很正直的对方稚水说：
“我的生日就在二月十号，是十八岁生日，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没必要问方稚水愿不愿意帮助自己，答案绝对是肯定，现在就只是纠结方式而已。
阮眉也不知道那一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这种事情还得去问理论知识丰富的方稚水。
方稚水想了想：
“一般顶级A在生日这一天，都会经历精神力暴走，如果没有相匹配的O信息素帮忙压制，就会对大脑造成永久损伤。不过这个暴走的时刻并不固定，所以这天我必须时刻都跟你在一起，一旦出现暴走迹象就马上……”
阮眉脸红了一下，看见方稚水眼神也有些闪躲，顿时更加不自在。
“那……我们是不是要一起找个地方啊，不能在我家或者你家吧？”
那太尴尬了，万一有什么复杂的情况出现……阮眉并不想吓到老人。
“我已经订好了一家温泉度假酒店，那边有非常好的保密服务。”
方稚水表情严肃。
“那到底是要临时标记……还是……”
阮眉说不下去了，感觉自己好猥琐，仿佛觊觎方稚水身体的坏人。
但是这种问题还是提前说出来的好，阮眉心里也没底，怕自己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违背了方稚水的意愿。
“我们现在，都还没有上完高中，这个时候就……那什么的话，对将来不太好，我的意见是临时，帮你度过这个生日就好了，来日方长，你觉得呢？”
方稚水说的很正经，也很小心翼翼，眼神里有点忐忑。
“好啊。”
阮眉反倒松了一口气，她也不想这么早就……什么准备都没做过，仓促间进行的话，对对方也显得不够重视。
虽然这样会让自己显得……不行，但是相信方稚水应该能理解。
还好两个人都是那种比较理智的人，今天把这件事说清楚，真到了那个时候也不至于手足无措，酿成大祸。
又呆了一阵，阮眉就出门跟米蓝告辞，米蓝强烈要求她以后多来几次，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表现的十分热络。
阮眉受宠若惊，她对这个文人没有什么感觉，只知道对方很可怜，现在看起来状态好很多了，以后确实可以多来几次。
春节过后，阮眉的生日马上就到了，还好是在寒假之内。
阮眉提前一天接到了方稚水的电话，也早就跟奶奶说清楚，自己要和同学一起在外面过生日。
奶奶没有问具体是跟谁，大概心里也有数。她欲言又止了好几天，最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帮助阮眉打理了衣服，整理了包裹零食什么的。
等阮眉出门之前，奶奶叫住了她：
“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阮眉笑容灿烂：
“那当然啦！肯定会注意的，奶奶放心！”
奶奶满目忧愁：
“我的意思是，在酒店里面，那种事情……注意安全。”
阮眉眨了眨眼睛，确实没听懂：
“哪种事情啊？”
奶奶：
“……算了赶紧滚！”
阮眉被奶奶关在了门外，一脸懵逼，直到走到小区门口，看见方稚水开来一辆银色雪佛兰，她才突然一拍脑门：
“天哪！”
奶奶刚才那个意思，不会是在说……上床吧？
奶奶怎么想的啊！难道对自己如此不信任吗，觉得自己这次出去就是要跟别人……那个的吗，还是说奶奶也知道顶级A成年的事？
阮眉想着想着就脸红了，这种事情怎么可以被奶奶知道啊！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都觉得尴尬到起飞！
方稚水从车上下来，穿了一身休闲风衣，身高腿长，容光焕发。
她眼睛像灿烂的宝石，看着阮眉，就流露出期待和深爱的意味。
“上车吧，接下来的两天，只有我们两个哦。”
阮眉红着脸钻进车里。
方稚水坐在驾驶座，开车。
阮眉坐在副驾驶，出神的望着外面的道路，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意识到，自己脸上的红晕，一直就没有消退过！
这是怎么回事？不仅红晕没有消失，身体也开始慢慢发热了，阮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感觉体温也升高了！
难道这就开始了吗，所谓的精神暴走？
阮眉试着体会了一下大脑里的精神，没有感觉。
她担忧的伸手去碰方稚水肩膀：
“怎，怎么回事啊，我感觉自己有点发热！正常吗这个？”
方稚水却在被阮眉碰触到的一瞬间，整个身体往旁边缩了一下，车子都歪了，差点撞上马路牙子！
方稚水猛打方向盘，让车子进入正常道路，然后放慢了车速，轻声说：
“你先别碰我。”
阮眉大为震惊。
这是两人在一起之后，方稚水第一次不让自己碰她，太反常了！
方稚水忽然把车停了：
“你到后座去吧。”
阮眉虽然很迷茫，但还是听话的下了车，坐到后座。
从车外进入后座的一瞬间，空气转换，她才意识到，整个车里全都是信息素的味道，草莓、牛奶混杂在一起！
大冬天的，方稚水车里还开着暖气，让这份气味仿佛被加热了一般，更加蒸腾起来。
阮眉耸然一惊，这时候再看自己发红的手腕，只觉得害怕：还没有开始暴走，情况就如此严峻了，真的要暴走的话，自己能忍得住，只是临时标记吗？
方稚水打开了车辆所有的窗户，继续开车，有风灌进来，她状态平稳了很多，一路速度很快的把车开到了城郊。
一般这种温泉度假酒店，都会建在非常遥远的地方，选一个山清水秀的美景之地，保证私密性和观赏性。
方稚水带着阮眉下车，轻车熟路走进酒店，出示了两个人的身份证。
方稚水已经成年了，阮眉还差一天才成年，服务生看了看她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什么，把两个人领了进去。
这种度假村类型的酒店，是有小别墅可租的，别墅后面就是维护非常好的温泉，别墅中也有好几间房间，一般是多人拼一个小别墅。
但现在，方稚水包下了一整个别墅，四五个大房间里只有两个人，后面有两人专属的小温泉。
阮眉心想，要实在忍不住就躲到别的房间去，把门反锁起来。
方稚水走进屋子，看了看窗外的温泉，声音低哑地问：
“你要去泡温泉吗？”
阮眉现在感觉自己还在发热，别说泡温泉了，只想泡个冰水冷静一下，马上摇头。
方稚水点点头，盘腿坐在旁边，倒了杯水给自己喝。
阮眉开始不对劲了，眼睛忍不住跟随方稚水端着水杯的手指，移动到她扬起的天鹅式的脖颈，又移动到被吞咽带动、露出尖锐形状的锁骨。
再然后就是衣服里面掩盖住的……
阮眉强迫自己转过头，长出一口气，嚯地站起身来：
“我，我去隔壁房间吧！”
方稚水没有说什么，只是视线看过来，带着一种压抑感。
阮眉急忙抓起自己的包，连滚带爬的跑去了隔壁。
房门一关，反锁，阮眉在屋里坐立不安。
她躺在床上，总觉得柔软的床有针在扎自己，又只能站起来。
站在房间里，视线又忍不住往房门看，只想打开锁冲出去。
阮眉感觉自己像个老色批，根本停不下来啊！总想着隔壁就有方稚水在，只要过去就可以品尝到那甜蜜的滋味……脑子里像巨幅广告一般，不断播放着方稚水裸露后颈的画面……
阮眉抱住自己脑袋，感觉自己大概是疯了！
这种状态，难道会一直持续到生日过完吗？或者生日过后一两天？
现在这么难受了，还不算精神力暴走的话，那到底什么时候才算啊？自己把自己锁在这里，万一暴走了，自己不知道，岂不是没法让方稚水治疗自己了？
可是不锁起来，自己现在就能把方稚水彻底扑倒，完全控制不住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阮眉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屋里走来走去，到最后实在走累了，躺在床上睡了一阵，没有睡实，脑子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梦境。
她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巨大的鹰，飞到天空中，将只穿着睡裙的方稚水叼到自己的巢穴里，然后这样那样……
又梦见自己会□□，飞檐走壁之间，一把将方稚水抱到空中，两个人在树梢上，这样那样……
不管什么背景什么画面，反正梦的结局都是，两个人在烟雾弥漫之中，这样那样……
睡醒以后，阮眉发了会儿呆，暗骂自己简直就是禽兽，又没办法，气的在床上打滚。
时间已到深夜十一点。
据说，对顶级A来说，夜晚比较危险。
阮眉呆滞的坐着，晚上八点的时候服务员送来了晚饭，她完全没心思吃，整个状态就像是正在发高烧，思维却异常清醒。
为了转移注意力，阮眉拿出手机解谜游戏，已经把整个游戏都打通关了。
无事可做的感觉太焦躁了，阮眉打开电视机随便放着节目，也不怎么看，就是消磨时间。
就在这时，有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阮眉开始还以为是电视里的声音，听清楚之后，恨不得跳起来，一下子扑到门边，小心翼翼的问：
“是……是谁？”
门外传来熟悉的、冷静沉稳的声音：
“是我，方稚水。”
阮眉二话不说，迅速打开锁，几秒钟就拉开了门。
方稚水眼睛明亮，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走进屋内，灯光缓缓照亮她的脸。
阮眉吓了一跳：
“你脸怎么这么红！”
方稚水脸色潮红的程度，仿佛高烧了三天三夜！
阮眉光看就觉得心疼，现在也顾不上什么信息素了，就只能扶着人坐在床边，又各种张罗着去倒水。
“我得过来看着你。”
方稚水喝下一杯水，视线紧盯着阮眉，皱着眉头说。
“嗯……到底怎样才是精神力暴走的感觉啊？”
阮眉站在远处，都不敢靠近方稚水，生怕自己一靠近，就完全变身成野兽！
她此刻体内，绝对是有一只野兽，一直呼之欲出！
而她，绝不能让这只野兽伤害到方稚水！
“我也不知道……根据文献记载，还有现代研究，精神力暴走的感觉……大概就是，比普通发情更严重几十倍的，失去理智，完全崩溃的发情。”
方稚水说完，叹了一口气。
她捧着水杯，慢慢的说：
“其实，要是忍不住的话，你可以……像我父亲标记母亲那样，直接标记我。”
阮眉心里五味杂陈。
能提起方郡芝和米蓝的事情，就足以证明，方稚水自己十分讨厌这种行为。
因为一旦一个O被顶级A终身标记，那么这个O，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别人，除非有另一个顶级A。
但相反，顶级A标记O的数量却不受限制。
这摆明了就是不公平，阮眉自己也很不喜欢，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才不要这种因为发情的兽性，就随意标记爱人，这种不尊重的行为。
阮眉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尊重方稚水，说好临时标记，就临时标记。
两人一个在房间床上坐着，一个在阳台处坐在板凳上，并不说话，各自要么玩手机，要么望着窗外发呆。
屋内安静，空气粘腻，草莓味和牛奶味都慢慢重了很多，哪怕开着窗户也没有用。
阮眉还有点怕开窗户会引来其他的A和O，只敢开一条小缝，把卫生间的吹风系统、空调吹风全部打开，试图吹散屋里的味道。
收效甚微，阮眉觉得自己现在就像一缸发酵了的草莓，源源不断往外散发气息，根本难以控制。
凌晨两点，阮眉从阳台上走过来，直勾勾地盯着方稚水。
方稚水抬头望着她，眼神平静无波：
“来了？”
阮眉摇头，又点头，视线看上去略显呆滞，仿佛丧失了理智。
方稚水轻叹一声，把自己的毛衣从肩胛处脱了下去。
白皙优雅的后颈，就这样暴露开来，像一点火焰，燃烧在阮眉眼中。

第87章
阮眉口干舌燥，一定程度上失去了理智，已经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唯独能看见方稚水。
她鼻端也闻不到任何气味，但知道自己身边就有，让自己极度渴望的东西。
无法控制的冲动，在体内横冲直撞，已经不是气味或视觉的影响了，就像是从灵魂深处冲击而来的渴求。
阮眉觉得自己已经疯了，脑子无法形成完整的思维，甚至想不到一句完整的话语，她想要说话，张开嘴却说不出来，只能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嗷呜……”
她牙关十分用力，嘴巴因为张得太开而喀拉作响，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可她并不在意。
到了这个时候，大脑仿佛都在烧红的岩浆中翻滚，什么正常的想法都没有，也忘记了什么精神力暴走、顶级A成年之类的。
方稚水顺从地露出了后颈。
阮眉仿佛看见鲜美猎物的野兽，并不会迅速扑出去，而是一步一步，缓缓靠近，调动全身的感官，去试探对方是否真心。
身体散发出的草莓气息，排山倒海，混杂着牛奶的味道，这整个房间就像草莓牛奶的海洋，无处可逃，每一处毛孔都浸润着令人疯狂的甜香……
阮眉终于来到了方稚水面前。
方稚水低着头，只露出后颈，看不见她的脸，也无法听见她说话。
阮眉张口，朝着那块洁白到耀眼的地方，狠狠咬了下去！
她这次动作极其粗暴，完全凭借本能，咬下去的一刻，连方稚水这么能忍的人，都禁不住浑身一颤，喉中溢出一声吃痛的叫喊：
“嗯啊！”
鲜血从方稚水脖子上往下流，热烘烘的，分成好几股，从阮眉咬住的地方流出来，不断往外涌，渐渐凝成几股，流进了方稚水衣服深处。
血腥气瞬间冲破了甜香味，阮眉闻到这血气，舌尖又舔到腥味和铁锈味，忽然心里一惊。
我这是在干什么？怎么把方稚水咬破了？
之前标记都没有下嘴这么重过，今天怎么会……我已经变成禽兽了吗？
不可以！
强烈的意志力驱使阮眉，把牙齿从方稚水后颈上拔出来，自己整个人踉踉跄跄，一直往后退去！
方稚水正在忍着疼，眼角余光瞥见阮眉往后退，惊讶的抬起头来：
“你这是怎么了？”
阮眉已经退回到了阳台，视线不敢去看方稚水，只盯着窗外，双手扶在防盗窗上，声音沙哑：
“我不要……我不要像个野兽一样，我不要咬破你，你不应该受伤！”
她现在思维依旧很模糊，很艰难，断断续续的想着问题，心里却有一个十分清晰的概念：
绝不能伤害方稚水，让方稚水受伤是绝对不可以的！
既然标记对方会让对方流血，那就不如不标记！
阮眉相信自己能扛过去，自己可是上辈子死过一次的人，现在不过是扛过一天一夜，一点都不可怕！不去伤害方稚水，她也肯定有办法，自己扛过这一次！
主意打定，阮眉呼吸着窗缝里传进来的新鲜空气，视线一直盯着窗外，都不敢回头去看一眼方稚水。
她怕自己看到方稚水，就会忍不住扑上去！
可是精神力暴走哪有那么容易抵抗，阮眉以为自己可以靠意志强撑下去，却没料到没过几分钟，她就根本找不见自我了，没有自我意识，当然更别提意志力了。
等到阮眉再度有意识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压在方稚水身上，方稚水背对着自己，上半身只穿内衣，光洁却有血迹的脖颈，就在自己的牙齿下面，生动的勃勃跳动……
阮眉唇舌之间，有浓重的血腥味，但也有更厚重的信息素味道，这让她整个身体都舒爽极了。
仿佛咬着那里，连身上的燥热都消失了，浑身无比轻松，力大无穷，只想把身下的人吞吃入腹！
这样的想法让阮眉自己都感到陌生，她陡然反应过来，这只是Alpha的本能，完全不是自己会有的想法。
阮眉正打算再度用意志力将自己驱赶到远处，停止这种伤害的行为，却听见方稚水的声音响起：
“继续，不要走……”
这个声音……难以形容。
沙哑，却带着极度妩媚，是忍耐许久却依旧没忍住，让欲望侵蚀了灵魂的感觉。
方稚水……现在同样在发情了，是被阮眉信息素激发的。
她也渴望被标记，也难以忍受发情的痛苦，此刻连后颈上的痛感，都被麻而痒的爽感所代替。
所以现在，她完全不希望阮眉停下来。
“别走……继续……”
方稚水声音有气无力，只有词组吐出来，意思却很明显了。
阮眉心头仅有的那点思维能力，一直在疯狂挣扎，可现在面对如此诱人的画面，如此顺从的Omega，本能的声音太大了。
窗外这时渐渐有了亮光，到早晨了。
阮眉十八岁生日这一天，已经开始了，从此刻起，阮眉就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
成年人了，应该可以……了吧？
阮眉用舌头轻轻舔着方稚水后颈的位置，自己想说话，努力了半天却说不出来，最后只能用头去拱方稚水的脖子。
有点像小兽在撒娇，表达着亲昵的意味。
阮眉慢慢松开牙齿，舔了舔唇角的血腥味，却出乎两个人意料的，站起了身。
方稚水转过头，迷惑的看着她。
阮眉却歪起嘴角，轻笑了一下：
“我还是觉得，不能趁人之危。”
方稚水眼眸闪烁光芒，慢慢翻过身来，望着天花板说话：
“你真的愿意，就只是临时标记吗？”
阮眉坐在床边，整理自己的衣服，笑了笑，嗓音依旧沙哑：
“我选择坚守自己的想法，不被本能所裹挟。”
都说A和O是绝配，一相逢就是干柴烈火，可实际上，干柴烈火燃烧之下，真正珍贵的灵魂间的共鸣，反而会被燃烧殆尽。
感情这种事，一边靠本能，一边靠压制本能，才能求得平衡。
见色心喜、喜新厌旧、脚踏多条船、霸王硬上弓……这些都是人性的本能，包括ABO世界里，由信息素主导的激情关系。
但与此同时，从一而终、心心相印、灵魂伴侣、专情真爱，这都属于压制了本能之后的高级享受。
阮眉不想成为被本能控制的人，她那么珍惜方稚水，也不愿意让对方成为自己本能的牺牲品。
她一定要给对方一个极其难忘的第一次，而不是现在，方稚水才十八岁，还没上大学，身体也没有发育得很好。
阮眉也不想让方稚水这么早就失去对未来伴侣的选择权，临时标记，是她留给对方后悔的机会。
大家都还年轻，阮眉坚信自己已经认定了方稚水，但她并不会代替方稚水，做出影响一生的决定。
为了对方，也为了自己，阮眉做出了选择。
她从床上慢慢走下来，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端起水喝了好几杯，才转过头，看着方稚水。
方稚水靠在床头，衣衫不整，神色迷茫，通红的眼角挂着泪滴，肌肤细腻生辉。
方稚水半晌后慢慢的说：
“你是……真的那么想的？”
阮眉点点头，她感觉得到，大脑的思维能力正在一点点回归，应该是临时标记起到的作用。
方稚水慢慢露出一个笑容，她唇瓣红润诱人，发情时笑起来简直像挂在枝头成熟的果实，美德令人垂涎欲滴。
她轻声说：
“你太好了，好的让我……惊讶。”
阮眉不在意的笑着：
“我只是按我的想法做。”
屋内一时陷入静默中，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只默默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方稚水浑身潮红的皮肤开始慢慢褪去红色，阮眉也感觉思维逐渐回归，说话也利落了起来。
“疼吗？”
阮眉感觉可以控制自己了，坐近了一些，伸手轻轻去碰方稚水流血的后颈。
“不疼。”
方稚水微微笑着，一脸轻松。
阮眉起身去卫生间，泡了热毛巾拿出来，给方稚水擦后颈的血迹。
鲜血沿着方稚水后背和前胸，一路往下，都延伸到腹部了。血迹已经干涸，阮眉一边擦一边心疼，擦到后来忍不住低头去亲吻。
方稚水腹部平坦，有点微凉，阮眉嘴唇滚烫的贴在肌肤上，觉得一阵安心。
这种感觉，是灵魂相依的幸福。
阮眉不由得庆幸起来，幸好刚才自己没有冲动，保持在了临时标记上。
虽然现在阮眉脑袋一阵阵的疼，可看到方稚水身上这么多血迹，阮眉就觉得很愧疚，想着要是自己能更控制自己一点，就不会让方稚水受伤了。
她愧疚的神情太明显，方稚水伸手碰了碰她：
“别难过，我没事。”
阮眉用毛巾去擦方稚水背上的血迹，力道放的很轻，仿佛手下是易碎的瓷器：
“我就是感觉自己像个禽兽。”
看不到方稚水的脸，但阮眉听见一阵压抑的笑声：
“哈哈哈……”
笑完了，方稚水又说：
“可是我喜欢。”
阮眉忍不住挑了下眉：
“喜欢什么？总不能是喜欢我禽兽的样子吧？”
方稚水淡淡说道：
“喜欢你每一种样子。”
阮眉心弦轻轻颤抖。
她放下毛巾，把方稚水紧紧搂进自己怀里。
身体接触产生的热度，依旧让阮眉难以控制自身的情感，某些部位发生了变化。
可阮眉一点都不想松开手，这是她最珍贵的宝贝，她绝不要放手！
阮眉一点都不遗憾，今天只是临时标记，却也足够美好。
等以后有一天，两个人都有能力有条件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了，再进行鱼水之欢也不迟。
最重要的是，方稚水在自己身边就好，什么样的痛苦，只要有她陪着，自己都可以顺利度过。
*
白天，等两人全都平复下来，就换上泳衣，去外面泡温泉。
其实，阮眉恨不得直接找一缸冷水去泡，好在温泉旁边有个小池子，放的就是普通冷水，是从温泉出来冲洗用的，她干脆整个人泡在冷水池子里了。
方稚水在温泉那边，头发挽起来，香肩露出，穿的泳衣布料比较少，看起来非常性感。
阮眉就隔着池子边缘看她，看过去时，经常能看到方稚水后颈上的伤口。
后颈腺体上的伤，是不能用东西贴住的，会影响痊愈，就只能这样露出来。
深深的两排牙印，在白皙如玉的肌肤上，显得那样刺眼。
阮眉忍不住又想道歉，想起方稚水不喜欢自己这样，又憋住了。
方稚水从散发蒸汽的温泉里游动一圈，划着水过来，隔着中间的石板路，和阮眉对视着微笑。
总觉得，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个浪漫的温泉酒店里，所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两个人共同保存的珍贵秘密。
或许有的人在成年时，会跟从本能放纵自己，比如方郡芝；
但人都是多样的，也一定有不少人，会像阮眉这样，反抗并压制住本能。
不得不说，阮眉选择抑制自己时，方稚水内心是震撼且欣喜的。
她非常讨厌方郡芝，就是因为对方在米蓝毫无反抗之力的情况下，将米蓝终身标记，这无异于强奸行为，且一点都不尊重米蓝。
而阮眉，愿意为了多给她一些时间考虑，就强行压制自己的本能，这才是尊重和珍爱的体现。
方稚水越看越喜欢，手臂撑起上半身，越过石板路，吻了一下阮眉的唇瓣。
阮眉立刻浑身僵硬，明明在冷水里，她觉得自己都要燃烧了。
被只穿清凉泳衣的方稚水，甜蜜地吻了唇瓣！
阮眉忍不住苦笑道：
“你别过来了，再过来，我这边的池子就要沸腾了。”
方稚水“扑哧”一声笑，转身回到温泉里划水。
一直待到该退房的时间，阮眉才彻底恢复正常，体温没有再忽冷忽热了，脑子里的念头也跟平时一样普通了。
也就是说，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这么长时间没好好吃饭，太饿了！
方稚水开车带阮眉进市区里，找了一家饭店，两人坐在一块，阮眉差不多点了小半本菜单才收手。
饭菜上来，阮眉风卷残云吃完，坐在椅子里满足摸肚皮：
“啊~这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吗？幸福。”
方稚水夹菜过来：
“老公，多吃点，你辛苦了。”
阮眉差点喷了，看着方稚水的脸哈哈笑。
笑完，她一把将方稚水抱到怀里，趁着包厢没人，快速在方稚水嘴唇上亲了一下。
心怦怦跳，方稚水嘴唇真软。
阮眉望着怀中人温柔顺从的眉目，心里情绪翻滚：
“你……什么时候真的想好了，再和我说。”
她没有说的很明白，但方稚水一听就懂。
方稚水深黑的眼眸一眨不眨，笑了一下：
“我早就想好了，这辈子，只有你。”
她攀上阮眉的脖颈，又送上唇瓣，用吻封住了阮眉接下来要说的话。
不用再说，你的珍重我收到了，我也回报你，同样的忠贞，直至此生终结。

第88章
时间像一条悠长的河流，自顾自往前走，没有尽头。
高二下学期开始，老师们就准备好系统复习了，期中考试之后更是完全不学新知识了，完结所有教材，全部时间都拿来从初中开始，各科进行系统复习。
到了高三上学期，刚开学就有理科的会考，所以高二这学期结束之后，暑假又有全校统一的补习班，进行理科补习。
整个上半年加上暑假，阮眉投身在学习的海洋里，根本没空思考其他的东西，每天睁眼就是学习，闭眼就是睡觉。
她和方稚水也形成了默契，现在晚上都没空做饭了，两人每天一起去食堂吃午饭，讨论的也大都是学习相关的话题。
阮眉期中考试结束后，又报了一个英语演讲比赛，忙得不可开交，每天中午就和方稚水一起练习演讲，被方稚水只点了不少，最后还果然在比赛中拿到了第一名。
一个学期，阮眉学得满满当当，节奏太快了，她都没感觉到时间流逝，整个学期就结束了，还觉得很多东西没学好，恨不得多来一个月。
好在暑假期间还要补课，补课时候是高二所有班级一起的，阮眉和方稚水还是能照常天天见面，也不影响什么。
偶尔两个人在公共教室里一起上自习，老师看见了也不会阻止。
这两个一个是文科第一名，一个是理科第一名，一起复习简直太好了，取长补短互相激励，还能憧憬一下美好未来，哪有这么好的早恋学生啊！
其实大部分校长老师，对早恋这件事之所以反对，完全是怕影响学生学习。但要是你的早恋，恋爱双方在一起督促学习、彼此打气，最终让双方成绩都有所提升，那老师恨不得在旁边给你俩鼓掌，别说反对了。
可惜的是，像阮眉和方稚水这么成熟的学生很难找，大部分学生一谈恋爱成绩就一落千丈，老师们也很头疼。
就比如……傅容昙和周妮娜。
这两位的情况十分奇怪，阮眉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高二快期末的时候，突然就听说这两个在一起了，当时她惊得下巴都掉了！
傅容昙之前不是每次见到周妮娜，都要怒骂一声绿茶吗？难道这就是爱之深责之切？
结果这消息传出来没过几天，傅容昙和周妮娜的期末考试成绩刚刚下降了十几名，老师一顿严厉批评之后，两人就在暑假刚开始时又分手了。
阮眉下巴又掉了一次，还接到了傅容昙给自己打来的电话：
“呜呜呜，一开始是她非要茶我的，每天跟在我身后嘘寒问暖，用各种绿茶手段对付我，那时候我还感觉挺舒服的，就想着两人交往试试看……结果！气死我了这家伙！就在期末考试之前，她居然分化成了O，这可怎么办嘛！我将来肯定也是个O啊，我们两个功能都不配套的啊，这我除了分手也没别的办法啊，呜呜呜她居然哭那么伤心，显得好像我是个渣女一样，我真的不是啊，我为她着想才分手的！”
阮眉目瞪口呆，无话可说。
她小心翼翼的提醒了一句：
“可是，你也有分化成A或者不分化的可能啊，现在就因为分化的性别和人家分手，是不是有点……”
傅容昙一下噎住，思考半晌后说：
“不可能！”
阮眉也就不再说了。
大家也在经常讨论高考志愿，阮眉和方稚水约定要一起距帝都最高学府B大，方稚水打算学习信息技术相关，阮眉准备学习经济学相关。
所以现在，阮眉必须先打好数学基础才行，好在她本来基础就很不错了，经过突击式补习，和大量练习，数学慢慢的反倒成了长项。
暑假补习结束后，又是方稚水的19岁生日，阮眉特别激动，打算像上次一样重新来一次成人礼安排的，却被方稚水提前打了预防针制止。
“这一次，我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你。”
阮眉十分为难，但心里自然也是雀跃的，为了这件事情，她提前一周开始健康饮食、调整身材、每日抹身体乳，试图让自己更拿得出手一些。
这些变化被奶奶看在眼里，奶奶忍不住就问了：
“你最近是，谈恋爱了？”
阮眉不打算隐瞒了，况且她总觉得奶奶知道一切，只是不说而已，她在奶奶面前本来也瞒不住。
阮眉手上还拿着身体乳，转过脸来有些羞涩的说：
“对……”
奶奶果然不出意料地叹了口气，满脸的皱纹都挤得更紧了：
“你一个小孩子，这么急着谈恋爱……是跟那个姓方的吧？”
阮眉当然是点头，果然奶奶早就知道了。
奶奶轻轻用拐杖敲了敲地面：
“听说那个姓方的，已经和方家那个混蛋断绝关系了，是真的还是骗你的？”
既然提起这事，阮眉就来劲了，她身体乳一扔，拉着奶奶坐到沙发上：
“奶奶啊，这件事情，我要好好跟你说清楚，不如就从头开始讲吧！”
她果然就把方稚水一直以来的事情细细讲了出来，包括对方分化成O，第一次发情就被自己标记，阴差阳错很久之后才暴露出来；也包括方稚水总以分化成O为耻，在自己的鼓励下一步一步脱离了方家的控制，终于在全校面前公开身份，把方郡芝彻底气垮了。
从那天之后，方郡芝的公司也无力回天，被顾淮打压得只剩下空架子，最后不得不变卖家产，别墅卖了，城里用做投资的几处房子都卖了，也没还上公司破产所产生的资金空洞。
现如今，方郡芝一个人住在城中村里，靠四处打工给银行和供应商还钱，每天疲于奔命，又没有太多技能，只能卖苦力，日子过得特别惨。
阮眉把这些都添油加醋告诉了奶奶，奶奶听了，脸上神色却更加凝重。
思考了好一阵子，奶奶说：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阮眉一时语塞。
那当然是因为……她私下里偷偷去看过方郡芝。
谁都没说，连方稚水都没告诉，就自己一个人去了查到的地方，看见了方郡芝在工地干活的样子。
那一刻，阮眉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只能庆幸，幸好自己没有带方稚水过来。
这种画面，还是不要让方稚水看见的好，虽说会有复仇的快感，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种……觉得人生虚无的空洞感。
但现在，当然不能跟奶奶说自己偷偷去看，阮眉于是笑嘻嘻的说：
“我就是知道啊，很多人认识方郡芝的，所以各种渠道都会传播她的消息。”
奶奶神情终于松动了，她看向窗外，呆了一会儿，忽然失声痛哭。
大颗大颗浑浊的眼泪，从她眼睛里掉下来，从干涸的脸皮滚落到地上。
阮眉急了：
“奶奶你怎么了啊！奶奶！”
奶奶一边抓着沙发背，一边哭的泣不成声，嘴里断断续续念着：
“小倩啊……小倩啊，你现在……你终于安全了……小倩你回来吧，你回来……”
阮眉听着听着，自己也哭了起来。
不知道阮小倩现在是否还活着，如果活着的话，她又是否会回来找阮眉这个孩子……
只能往好的方向去期待，哪怕已经没多少可能性。
奶奶哭过之后，神情冷静了许多，语气也斩钉截铁的：
“你跟那个姓方的谈恋爱，我没有资格反对，但我只有一个要求，为了你们各自的身体着想，上大学之前不要上床，明白吗！”
阮眉一下子呆住了，半晌才嗫嚅着出声：
“可是……我们都成年了呀……”
奶奶狠狠的拎起拐杖，敲在地板上：
“你上次成年的时候是不是已经做过了！”
阮眉赌咒发誓：
“绝对没有！只是咬了脖子，没做别的，我也觉得上来就干那种事对人家不公平，我才不是渣男呢！”
奶奶掩饰住眼神里一丝欣慰，板着脸说到：
“你有这个觉悟，就该明白我的苦心，只是上大学以前不行，上大学之后你们就可以随意，你觉得我说的过分吗？奶奶一把老骨头了，你要实在不想听我的话，那我也拦不住你，但我就是觉得，我没有管好你妈，我现在想管好你！”
听到奶奶说的这么慷慨激昂，阮眉陷入了沉默。
她思考良久，最后郑重的点了点头：
“奶奶，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会做到的。”
奶奶伸出树皮般的手，抓住阮眉白皙的手掌，放在自己手心里摩挲着，干燥的皮肤力度蛮大，磨得阮眉手有点疼。
“奶奶相信你。等你们一起上了好大学，奶奶蹬腿的时候，也就闭得上眼睛了……”
阮眉轻轻抱住奶奶的肩膀，心里酸酸的：
“奶奶，你别这么说，你一定会长命百岁，要看着我和阿水结婚的。”
奶奶拍拍她的肩膀，苍老的话音带一丝笑意：
“你们的事，其实我也挺支持。她确实懂你，也很喜欢你，你们互相喜欢，这一点奶奶看得懂。不过奶奶要告诉你，两个人要长久，绝不能急于一时，越是重要的决定，越要慎重思考，这才是对对方负责。”
阮眉用力点头。
安顿好奶奶，当天晚上，阮眉和方稚水打了个长长的视频电话，把奶奶说的话全部告诉了对方。
方稚水在电话那边，表情也很严肃。
阮眉以为方稚水可能生气了，还道歉了几句：
“你别生气啊，我奶奶她就是有点保守，觉得我们还是高中生，有点太快了之类的……”
方稚水却摇摇头：
“不，奶奶说的对，我们确实应该听奶奶的话。奶奶不是说了么，越重要的决定，越要慎重。”
阮眉有些惊讶，又觉得情理之中，方稚水一向很尊重自己的奶奶，她就是这么温柔的一个人。
两人就这样决定了。
方稚水19岁生日那天，两个人还是找了一家私人电影院，看了一部甜甜的青梅竹马恋爱电影。
从电影院出来，一起吃饭，一起逛街，一起喝奶茶，逛累了找个书吧坐下，吃点下午茶，一起看看书。
简单却隽永的约会，就这样过去了。
两人在书吧一人捧着一本书，看得都很专注。
书吧柜台里的几个人都注意到了这两个美女，窃窃私语的猜测着双方的关系，却谁都不敢过来证实。
后来出去的时候，阮眉借助力量优势，把方稚水推到一边去，自己结的账。
“好的，一共收款53块，这是收据，欢迎您下次光临！”
吧台小妹把收据双手递给阮眉，还是没憋住，冒出一句：
“也祝你们百年好合！”
阮眉惊讶了一下，随后绽放起温暖的笑容：
“谢谢！”
那小妹顿时满脸发红光，开心的不得了。
阮眉自己也很开心，走出来还问方稚水：
“她怎么看出来我们两个是一对的？难道我们在外面表现的那么明显吗？”
方稚水笑着揉揉她脑袋：
“大概我们两个就是很配吧。”
阮眉听的心满意足。
天黑了，方稚水把阮眉送到楼下，这次不再怕被谁看到，她直接把阮眉下巴捧起来，深深的吻了下去。
两人在大榆树的影子底下缠绵，月色弥漫在石板路上，一切美得飘摇又梦幻。
“一起上大学吧……”
“嗯！”
暑假结束后再开学时，阮眉忽然发现自己成了一名高三学生。
她以前对高三学生没有什么实感，总以为也就是忙一点的高二生而已，等到自己成了高三学生，却陡然间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每节课间，大家不再追逐打闹，而是埋头看书，复习消化；
每天早上，哪怕是差生也规规矩矩的拿出了昨晚布置的试卷，不再有抄来抄去的事情；
大课间的体操，每周两次的体育课，高三生全都不被允许参加；
中午吃饭，都得跑着去吃，吃完再跑着回来，只要说一句“我高三的”，食堂大妈都会多给两块肉。
全校所有资源都为高三生倾斜，高三生拥有可以随意使用公开教室的特权，也可以在早读时间四处乱转，还可以使用学校的昂贵投影设备……
校长和老师隔三差五就来各个班巡逻，隔三差五也要和学生谈心，还得过段时间就举行一次誓师大会，忙得不可开交。
周围的同学们也一个个感受到了压力，大家都非常努力，有些人甚至努力到变态。
阮眉亲眼目睹一个同学，在晚自习上趴在试卷里崩溃大哭，被周围同学安慰后，他擦擦眼泪做起身来，继续做题。
一个女同学突然好几天没来学校，老师三缄其口，同学之间却有风声说，那个女生得了抑郁症进了精神病院。
有几对情侣分手了，又有几对情侣为了逃避学业压力而在一起。
有些人分化了，可哪怕是体弱的O，分化后也不敢在家躺三天，只躺了一天就回来学习了。
黑板报上的数字每天都在变化，倒计时悬在所有人头顶，气氛极度紧张，老师脸上几乎没有笑容。
一周一小考，两周一大考，还有每次的模考，层层递进，生活就在暗无天日的写卷子、讲卷子之间不断循环。
学生总也睡不够，没时间睡觉，没时间娱乐，甚至没时间吃饭，脑子里永远都转着知识点，兜里永远揣着单词本和错题本。
其实身处其中的学生，并不一定能记住每天发生的事情，所有的精力全部用在记忆知识点上了，生活本身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都说高三生活很枯燥，阮眉亲自体验后却有一种感觉，这不是枯燥，而是压力之下，大脑把全部资源用在了学习上，整个人就像是失去了生活。
这样也未尝不好。
在最难的时候，就连阮眉，都被山一样的试卷压的想哭，好在她还可以跟方稚水倾诉。
本来眼泪已经被压下去了，可只要一看到方稚水，一抱到对方的身体，那些压了好几天的焦虑痛苦，就全都化成眼泪，流了出来。
方稚水每次都默默的，摸着阮眉的头，没有什么好说的。
黑天白日的复习一个学期之后，第二个学期里，阮眉和方稚水同时迎来了保送名额。
可惜两个人被保送的学校并不一样，阮眉是被Q大看上了，方稚水则是被B大看中。
两个人一起纠结许久，最后决定：阮眉放弃保送，方稚水被保送进B大。
这样一来，方稚水高三剩下的一个学期时间，就可以用在自己的小公司上，准备把公司的部分业务迁移到帝都去，继续营业。
阮眉则可以利用最后时间冲一把，和方稚水考上同一个大学。
方稚水确定了保研之后，就经常待在本市的大学里，她的小公司合伙人都在那个大学中，她要和鹿娴春一起准备帝都分公司的事。
最后这段旅程，阮眉是一个人跨过来的。
她不记得自己在书桌上睡着过几次，也不记得自己拨出过多少次方稚水的电话，更不记得方稚水来看自己时，自己哭了多少眼泪。
日常生活中，阮眉是可以搞定一切的学霸，坚强冷静，思维敏捷，是全年级的榜样。
可在爱人面前，阮眉觉得自己非常脆弱，只要方稚水一个眼神看过来，她眼泪就停不下来，仿佛有天大的委屈。
高三，是每个人人生中的一道坎。
好在最终，阮眉成功度过了这道坎。
高考当天早上，奶奶腿脚不方便，只是在家做了丰盛的早餐，阮眉是被方稚水和米蓝一起接送到考点的。
下车后，进入校门之前，阮眉转过脸来，看到方稚水鼓励的笑意，她忽然就一点都不紧张了。
“加油！”
米蓝还做了一面小旗子挥舞着，方稚水在旁边大声喊了一句。
“我一定会，考进B大！”
阮眉同样大声回答，丝毫不在意周围学生和家长听到这话后的惊讶眼神。
她在这个世界，和方稚水一起的未来，即将到来！

第89章
高考这两天，却在很多人往后余生的梦里不断反复出现，拉的很长，仿佛一个世纪。
阮眉刚穿过来，还经常梦见自己上辈子的高考，那时候她没有什么把握，在考场上抓耳挠腮，急得要命，还是错了好多题。
可是现在，第二次高考，她从容了许多。
每一道题都安心看过，解法迅速浮现在脑海，由于复习特别扎实，答题的过程就行云流水。
考完一门，脑海里马上抛掉这一门的知识，塞入下一门的复习大纲，整个脑子哪怕在中午吃饭时都不会停下来。
就在旁边酒店里午睡半小时以后，阮眉醒来睁开眼，看见的就是在床边握着自己手的方稚水。
见阮眉醒过来了，方稚水有点担忧：
“你精神还好吧？”
阮眉点点头：
“我觉得挺好的。”
方稚水露出心疼的神色：
“刚才吃饭，我怎么发现你变瘦了，脸上颧骨都凸出来了，是不是很累？”
阮眉同样点点头：
“这个时候，不累才有问题吧，我还好，身体没事。”
方稚水伸手摸摸阮眉脸颊，然后温柔的把阮眉搂进怀里：
“没事就好，这两天熬过去就好了……你已经尽力了，一定有好结果，或者考到帝都别的大学，也可以。”
阮眉头架在方稚水肩膀上，撇了撇嘴，伸手轻推开她，眼神坚定的说：
“说好是B大就是B大！”
方稚水看着阮眉坚决的神色，心里又酸又胀，忍不住亲了一下她的额角：
“好，我们一定要在一起。”
阮眉放松的抱着方稚水，任由对方在自己脸颊、鼻尖、唇瓣上，落下无数个温柔又缠绵的吻，享受了一会儿短暂的温存。
马上，新的考试又到来了，几乎没有喘息的时间。
好在考试只有两天。
这天下午，考完最后一门的学生们，从考点处慢慢走出来。
考点外聚集着许多媒体记者，他们端着各种各样的摄影设备，都对准学校大门。
更多的是家长，容貌各异、阶层不同，有开豪车的，也有不修边幅的，但所有家长的脸上，是同一种渴望的神色。
是渴望儿女成才的共同神情。
阮眉随着考生的人潮往外走去，大家走的都没那么快，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点茫然。
终于……结束了吗？
为此奋斗了三年，在这两天中尽力挥洒，现在终于到了结局吗？
还有点不敢相信，回想一下，又觉得哪里没有发挥好，嘴角就别扭地撇了下去。
好些学生面带忧郁，但也有不少人，已经开始边跑边大叫：
“考完啦！解放啦！老子不用没日没夜看书啦！”
“解放啦啊啊啊——”
“高三毕业啦！大学等着我！”
“啊啊啊——我考完啦——”
尖叫声、口哨声还有奇形怪状的声音，全都混杂在一起，形成青春的独特回音。
阮眉看见校园栅栏外，人群中站着的方稚水和米蓝。
意外的是，方稚水怀里还搀扶着阮奶奶！
阮眉快步跑出去，先扑进奶奶怀里，感觉安全的味道一下将自己包围。
奶奶抚摸着阮眉脑袋，动作太细腻了，阮眉以前就从没见奶奶这样温柔过，这是头一次。
她抱着奶奶，半晌后才声音颤抖的说：
“奶奶……我终于考完了！”
“好……好啊，眉眉，考完就好，回家啊，奶奶给你做红烧肉吃，你想吃啥就吃啥，好不好？”
阮眉现在觉得自己特别脆弱，听见奶奶苍老的声音，她眼里就开始积蓄眼泪。
眼泪从眼睛里掉下来，却没掉到地上，而是轻轻的“啪嗒”一声，掉落在了一根修长白皙的手指上。
阮眉泪眼朦胧，抬头看过去，是方稚水的手，放在了这里，接住自己的眼泪。
然后，方稚水把这根手指放到唇边，舔了一下，笑了。
阮眉刚刚酝酿好的难过情绪，一下消散掉，心里顿时又尴尬又甜蜜。
阮眉奶奶今天算是第一次和米蓝见面，以奶奶的脾气，当然是根本不搭理，哪怕明知道米蓝也是受害者，奶奶也拉不下脸去搭理。
米蓝就安安静静跟在方稚水身后，安排大家去了酒店，一起吃顿便餐，算是给阮眉庆祝了。
席间，阮奶奶接受了两个孩子的敬酒，却没接受米蓝的。
米蓝自己也不恼，笑着端着酒杯坐下，自己慢慢吃菜。
阮奶奶千叮咛万嘱咐：
“你呀你呀，这刚高考完，可不能又放了羊啊，平时该吃喝玩耍你都要有个计划，不能像有些孩子一样，高考一结束立马就作息混乱，搞得自己乱七八糟，那黑眼圈重的跟吸毒一样。你可不能这样啊！”
阮眉觉得好笑：
“奶奶啊，你把我当什么人哪，我怎么会做出那种事？”
奶奶抿嘴微笑，却也并不改口，阮眉只能答应了。
结果高考完这几天直到出成绩，她在家里还真就被奶奶训练的，跟上学时一样早睡早起了。
方稚水每天都会过来找她，而且也是早上来，这也是阮眉睡不着懒觉的原因，她根本没心思睡。
现在两个孩子出去都是光明正大。
成绩出来之后，学校举办了最后一次毕业典礼，还有表彰大会。
阮眉再度考了年级第一，市里第三名，成绩十分优异，且已经收到了Q大、Z大好几个知名大学的电话邀请，提出各种奖学金、减免学费之类的优惠，希望阮眉报他们学校。
阮眉还在等B大的消息。
毕业典礼上，阮眉作为学生代表，接受校长的表彰之后，上台发言：
“感谢一中对我的培养，感谢校长和老师们对我的信任……”
说完一些客套话，阮眉忽然就不想这么结束，她目光扫视台下，看到了张大嘴巴的李娜美，以前的班长楚万霁，穿着时尚的傅容昙，面带微笑的赵小月……那都是和自己一起奋斗过来的同学、老师。
她想跟大家讲一讲自己的心里话，也是为自己的高中做一个总结。
“我知道肯定有很多人觉得，我能考第一是因为我是顶级A，但事实上，我认为，努力才是最主要的原因。我希望，大家将来，不要把天生的性别看得太重，无论是A是O，只要愿意努力，把握机会，坚强奋进，就一定可以在自己的领域内获得成功！不要被性别标签所限制，大胆探索自己的可能性，打造属于自己的独特人生吧！”
说完这些，阮眉感觉穿书以来一直隐约有的那种怪异感，终于消失了。
这个世界以ABO为背景，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拥有人生的第二次机会，在青春期里，成为与之前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这或许是机遇，也或许是束缚。
ABO三种性别，都有各自的标签，若是被标签所束缚，无法认清什么是最主要的，那么这一生，都会为了自己不符合标签的特质而苦恼。
就像有一个盒子，要套在已经长出一半的果子上，让这果子强行按照盒子的标准来长，长出来或许能卖个好价钱，可这果子自己削足适履的痛苦，是无人能取代的，实际上也是没必要的。
可如果，不把第二性别的标签当回事呢？只是利用它特殊的一面，却并不非要按它的轮廓去生长，打破这个盒子呢？
那你就会发现，天空那么大，万物豁然开朗。
阮眉自己一开始也为自己是A而苦恼很久，不愿意公开，总觉得自己公开以后就会变成个不男不女的妖怪，后来却发现并不是这样。
方稚水也为了自己是O而自卑至极，发生了那么多故事，她最终打破了内心的牢笼，勇敢承认自己是O后，反而获得所有人的敬佩。
阮眉希望自己和方稚水的经历，还有自己这番话，可以点醒一些还为自己身份而迷茫的人，让大家向前看，不要受到束缚。
台下，掌声响起来，大家脸上都是若有所思的神情。
晚上，全年级一起相约去一家大酒店，吃谢师宴。
这场宴会，代表着高中时代的终结，许多人喝酒、划拳，借着酒劲到处撒欢，还有人非要表演节目，把整个酒店大堂闹得群魔乱舞。
阮眉和方稚水，在各自班级里给老师敬了酒之后，就坐在一起吃饭，两人都不怎么喝酒，只是笑看大家乱来。
酒过三巡，过来跟两个人告白的，简直是络绎不绝。
这样两个闪闪发光的人，许多学生或许一辈子也难以再遇到，都借此机会要把真心话告诉对方，哪怕明知没有可能，至少可以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情，记住自己的名字。
方稚水对所有来告白的人都是淡定微笑，一句“谢谢”打发回去。
阮眉就不一样了，还对每个人都亲切攀谈，问问名字和报的学校，同在帝都的，就会说“以后常联系，多个朋友”。
阮眉打发走了今晚的第五个人，再抬头，忽然看见一架熟悉的眼镜。
是楚万霁。
这个高一的腼腆古板班长，如今高考成绩也很好，也要去帝都的好大学。
楚万霁紧张的推了推眼镜，手里端着一杯橙汁，挤了过来，对阮眉小声说道：
“阮眉，我……曾经喜欢过你。”
虽然后面几个字压的极低，但阮眉是什么耳力，听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楚万霁，就已经有所猜测，也不惊讶，只是好奇问道：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楚万霁头埋得更低了，光能看见一个头顶发旋：
“是……高一刚入学，我对你一见钟情。”
阮眉震惊了！
楚万霁喜欢的居然是原主！那种非主流、满身金属环的校园小混混！怎么会这样呢？
仔细回想起来，阮眉也发现了，楚万霁从一开始就很照顾自己，并不是自己性格改变后才改变态度的，这足以证明她喜欢的就是原主啊！
“啊……那时候我，我那么差劲，你喜欢我什么啊？”
楚万霁抬起头，迅速瞄了一眼阮眉，视线扫过侧面礼貌玩手机的方稚水，头又埋的更低了，声音也更小了：
“就……就是喜欢你……身上有股潇洒的劲……天不怕地不怕的，很勇敢。”
阮眉无话可说，谁能想到呢，楚万霁这么个乖乖女，居然是喜欢校霸的类型，该说果然缺啥喜欢啥吗，缺叛逆的乖乖女就会喜欢叛逆到极点的校霸？
“那我后来性格变了，你应该就不喜欢了吧？”
“不是……后来的你，我更喜欢了，你去文科班，我也还在关注你的动向，直到高三，我以你为标杆努力学习……所以，我要对你说声感谢，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楚万霁说完深深的鞠了一躬，抬头看了一眼阮眉，迅速转身离开。
“哎哎，等一下啊！”
阮眉尔康手都没拦住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怎么回事啊，不是喜欢叛逆的吗，后面我变成那个样子，她怎么还更喜欢了？果然越乖乖女，心里越狂野……”
方稚水关掉手机页面凑过来问：
“楚万霁终于告白了？”
阮眉点点头，满脸困惑：
“她一开始说喜欢的是原来当校霸的那个我，后来又说更喜欢后面的我，我好困惑呀，她到底喜欢的是谁呀？”
方稚水同样思考了一会儿，微微一笑：
“她可能喜欢的就是，一个少女的梦吧。”
“是吗……”
阮眉决定放弃探讨楚万霁的内心世界，她转脸看着方稚水，笑了：
“我们来拼酒吧？”
方稚水不赞同的摇摇头：
“不，我只是个柔弱的Omega，今晚我只喝牛奶。”
阮眉看见方稚水手里的牛奶杯子，顿时产生了许多带颜色的联想，视线不由的往方稚水后街那里飘，嘴上说着：
“牛奶……牛奶好啊，多喝牛奶，味道更好闻……”
方稚水一看就知道她没想好事，哑然失笑：
“你这家伙，以后还让我怎么喝牛奶啊。”
阮眉不甘示弱的回击：
“那你以后也可以多吃草莓呀，来报复我，我不介意！”
方稚水：
“……”
这时，主席台上忽然有人抱着吉他上去，开始了一首忧伤歌曲的弹唱：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周围话声渐歇，走动的人也都坐了下来。
大家望着台上的人，一起合着歌声，慢慢歌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阮眉和方稚水，在歌声里，握紧彼此的手。
从今往后，不会再放手。
*
B大招生办的电话在几天后也打来了，一切都刚刚好。
这个暑假，方稚水继续忙公司的事，阮眉则找了打工机会，去赚点将来的生活费。B大只承诺了奖学金，也减免了部分学费，但生活费还得阮眉自己去努力。
阮眉现在其实并不缺钱，但她还想把奶奶挪到帝都去，和自己在一块地界生活，这样也方便就近照顾。
匆匆一晃，就是B大开学的日子。
阮眉和方稚水还有米蓝，三个女人一起扶着奶奶上飞机，亲热的像一家人一样。
奶奶这么大年龄了，第一次坐飞机，全程像个小孩一样，兴奋地一直看窗外，时不时要和空姐说两句话。
看到奶奶这么高兴，阮眉也很开心，她私底下感谢了米蓝，米蓝却笑着说：
“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这是我应该做的！”
众人去了帝都，方稚水已经在学校附近找好的房子，让米蓝和奶奶住在一起，像合租室友那样各自有一间房间，共用卫生间和厨房客厅。
米蓝接受良好，她本来就是个性格贤惠的女人，如今跟着方稚水住，没过多久就学会了不少生活小妙招，现在也都拿来收拾房间了。
阮眉和方稚水同样在这里住了两天，等学校开学才过去报道。
看见B大校门时，阮眉抑制不住激动：
“啊哈哈，大学生活，老子又来啦！”
方稚水：
“又？”
阮眉：
“啊啊啊，我的意思是说，就是我在梦里也来过这里……”
方稚水微微一笑，宠溺的揉了揉阮眉脑袋：
“真可爱。”
阮眉吐了吐舌头，眯着眼睛笑起来。
“咔嚓”一声，这个画面被来采风的女记者拍了下来，记者来跟两人商量了版权，就把这张照片放在了帝都某报社头版头条。
直接导致阮眉和方稚水，人还没进校，就成了全校新生代表，几乎全B大都看见了那份报道，也对这两个风格不同的漂亮女生印象深刻。
阮眉和法律系同班女生分到一个宿舍，她和方稚水的院系位置隔得很远，好在宿舍楼也就隔两栋，平时还是可以多多见面的。
不过，阮眉大概是外表看上去太可爱了，宿舍里有一个优秀A女生，名叫成鱼，就拍着阮眉肩膀大嗓门的说：
“以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了，小可爱！”
阮眉想说自己不需要照顾，门口忽然有人敲门：
“请问，听说法律系新生有一个顶级A，需要填表详细登记一下，是在你们宿舍吧？”
成鱼眼睛一瞪，嗓门更大了：
“什么？我们宿舍有个顶级A？谁啊？”
她左右看看，其他四个舍友都不像A的样子啊，毕竟这是文科班，A比较少，顶级A就更少了。
成鱼做梦也没想到，手底下的可爱矮小女孩，弱弱举起了手：
“是……是我。”
门外登记的学姐都震惊了：
“你确定？顶级A？”
阮眉不好意思的挣脱了成鱼，羞涩一笑：
“没错的。”
成鱼原地石化。
这件事在军训期间，就成了一个梗，每当看到有想找对象的A被蒙在鼓里，受其他人的鼓动去和阮眉聊天，大家就摇摇头，说一声：
“真是成鱼行为啊。”
阮眉自己也没想到，军训期间来向自己示好的竟然都是A！
没办法，她晒又晒不黑，人又长得矮小可爱，性格又很温和，看起来真的很O，不怪其他A认不出来。
本来阮眉还想隐藏点实力的，看这情形，她干脆一咬牙，直接拿下了军训后期各项考核的全院第一名！
代表本院参加了新生运动会，并在军训成果展示上，夺得优异成绩！
这下整个院都知道了，本院有一位长得像O的顶级A，弱小可怜但能打！
这样一来，军训结束之后，还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阮眉又被全院的O惦记上了。
文科院系本来O就很多，现在一看本院就有这么优质的A，那简直是飞蛾扑火！
阮眉去哪里都有人跟着，上课有人递纸条告白，去图书馆有人送书告白，下课去吃个饭，都有人替她刷卡。
更难搞的是，O们有男有女，也就意味着，就连阮眉去洗澡，都无法逃脱女O的告白！
在又一次被一位女O堵在澡堂，试图壁咚之后，阮眉终于受不了了，现场打电话给方稚水：
“宝贝，你再不来，你老婆我要被人绑架了！”
方稚水不出五分钟就出现在澡堂，两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了一场法式深吻。
“全院第一可爱的顶级A，居然有女朋友！”
“卧槽！她女朋友不是隔壁理科院系那边的新校花吗！据说是个顶级O，还年纪轻轻就开了公司，刚进校就跟着导师做研究生项目了！”
“卧槽卧槽卧槽，所以顶级A和顶级O？这么配的吗？我真的磕爆！”
“不伤心了，虽说我失去了一个老公，但我有了一对绝美CP可以磕啊啊啊啊，这玩意儿不亏！”
*
大学生活轰轰烈烈。
第一学期，两人都非常忙乱，忙着适应学习节奏，并没有多想其他的事情。
但意外来的就是很快。
难得的一个周末，两个人在图书馆一起学习时，方稚水忽然开始发热。
阮眉闻到牛奶味的一瞬间，就收拾好两人的东西，飞速带人出去，在学校外面最高级的酒店开了一间套房。
方稚水强撑着进了套房，整个人就靠在门上，自己把衣领扒下来，眼眸湿润含水：
“快……咬我……”
阮眉咬了下去，这还是来到大学之后，两个人第一次亲密接触。
一发不可收拾。
发情期的O，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方稚水缠着阮眉，两人在一间套房里，三天三夜没出门。
好在这家酒店的排风系统非常给力，尽管如此，当天其他客人还是抱怨：
“怎么老闻到有些草莓牛奶的味道，像是信息素！”
“我都蠢蠢欲动了……不知道是什么样的O，连我这种身经百战的A都能诱惑到，好想见识一下……”
“亲爱的，我觉得我好像要发情了，是有很厉害的A信息素……”
套房内，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两个人从清晨到夜晚，又从夜晚到清晨，在床上，在地毯上，在浴缸里，在沙发上……仿佛癫狂，仿佛灵魂终于遇到了缺失的另一半，无法停下，永不愿停歇。
直到方稚水累晕过去。
沉沉的一觉醒来，阮眉搂着身边人的脖子，在自己反复啃咬过的地方，印下清淡的一吻。
方稚水睁开眼睛，黝黑的眼眸里，倒映着阮眉的脸庞。
“我爱你。”
“……永远。”
晨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如一线又一线希望。
又是新的一天，心中有爱，枕边有你。
万物生长，百草繁茂。
【END】

第90章
大学校园里，穿长裙的漂亮女孩，抱着一摞书小步跑向图书馆。
旁边有不少目光投来，现在正是中午吃饭时间，青春无敌的年轻女孩，脚步轻盈，长发飘飞，怀里抱著书，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
好几个人驻足欣赏，却见那女孩下楼梯时，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手里那一摞书，眼看就要掉下来了了。
旁边蠢蠢欲动的男孩子们，迅速往前走了几步，伸出手去。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发挥，那些书眨眼之间，就已经被女孩手快的一一抓起，重新垒成一摞，抱在了怀里，全程不超过两秒钟。
男孩子们都呆住了，满脸惊骇，谁见过动作如此敏捷、相貌却仿佛柔弱Omega的美丽女孩呢？
一直等到女孩快步跑进图书馆，背影都看不见了，围观众人才反应过来，开始交头接耳议论：
“那个妹子看着像O啊，怎么身手这么利落？”
“现在的年轻人，都不能用外表来定义了，看外貌完全看不出来是什么性别。”
“等等，会不会是那位啊……”
“啊！真的是那位吗，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像！”
“去学校名人堂看看不就知道了！”
好几个人拿出手机登上学校网站，在国家奖学金那一栏，没翻几条就看到了刚才的女孩：
阮眉，女，顶级A，法律系大三学生，“xx杯”大学生创新创业大赛冠军，“xx”社会实践优秀队长，参与xx校级研究项目并发布2篇重量级杂志论文……通过院校审核，荣获20xx年国家奖学金。
那一长串的荣誉称号，几乎溢出屏幕，闪瞎众人。
众人默默看完这条，不约而同又默默看向图书馆的大门，在心里惋惜：早知道刚才是这位神仙人物，就多看几眼了！
全B大的学生谁不知道，法律系大三的阮眉，优秀到不可思议的同时，长相特别O，却是一个顶级A！
更难得的是，她女朋友方稚水，同样优秀至极，年纪轻轻在外开公司，还能兼顾学业，一样得了国奖，还是一个顶级O！
这些事情只是拥有其中一项就足以吹很久了，这两个人，却拥有这么多平凡人难以企及的成就，实在是太励志了！
不过阮眉这种女神级人物，平常也特别努力，基本不怎么浪费时间，在校园里也很少有碰面的机会，所以大家看到反而没认出来。
阮眉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却并不在意，她也没有空去在意，只因为方稚水正在图书馆门口看着自己。
阮眉把书迅速还掉，走出来拉着方稚水的手：
“走吧！”
方稚水笑眯眯的揉了揉阮眉脑袋：
“准备好了吗？”
阮眉点头，眼中是无法掩盖的光芒：
“嗯！”
两人相视而笑，一起走出学校，钻进方稚水司机开来的豪车里。
今天是方稚水创立的“水之湄”信息科技公司，搬家以后正式开始工作的日子，方稚水非要做一个小小的剪彩仪式，要让阮眉和自己一起剪彩。
这家公司和之前那家脱胎于学校的公司可不一样，那家公司如今已经被方稚水转让给了鹿娴春，而这一家是方稚水新开的公司，完全是方稚水自己全权负责。
在许多员工的欢呼声中，阮眉和方稚水拿着剪刀，一起将绑在公司门上的红色丝绸剪断。
方稚水没有隐瞒阮眉身份的意思，阮眉当然更没有顾虑了，两人走进公司，窗明几净，花木郁郁葱葱，阳光灿烂，员工们各自进入座位，方稚水和阮眉则一起招待了过来参加的客户。
现在这家公司，已经拥有了一定的人脉和知名度，投资人、客户也都过来参加剪彩仪式了，这时候就有人调侃：
“方老板，这位美女是你从哪里拐来的？”
方稚水笑眯眯的：
“这位是阮眉，是我的高中同学，也是我未来的妻子。”
阮眉也落落大方的跟大家打招呼，好几个客户都面露惊讶。
他们都知道方稚水是O，这会儿就满脸迷惑，都以为阮眉也是O，却不好直接问，只能把疑问埋藏起来，继续在公司参观。
直到很久以后，这些客户才知道，外表柔柔弱弱、可可爱爱的阮眉，实际上竟然是一位顶级A，还是学法律的，在公司里发挥了不小的作用。
时间飞速流逝，公司步入正轨，阮眉也进入了大四关键时期，她直接被学校保研了。
阮眉本来挺想跑跑校招，准备就业的，但是跑了一圈，她发现外面的公司嘛……都还没有方稚水的公司好。
方稚水也劝她：
“能深造就继续深造，能念到博士更好，我养得起你，也养得起奶奶，你就放手去追求梦想吧！”
阮眉十分感动，并反手就找了一个很不错的合作项目，研究生刚刚开始，就接了一些赚钱的活。
“我才不需要你养呢，以后我来养你！”
阮眉躺在两个人在校外租的房子里，把方稚水搂在自己怀里，一根一根的顺着对方的手指，慢慢亲上去。
快要进入正题时，方稚水忽然翻身坐起，把阮眉压在身下，勾起嘴角笑的邪魅：
“说好了，这次让我在上面的……”
阮眉放弃抵抗躺平：
“好啊，来啊宝贝儿，我可期待已久呢。”
一响贪欢。
第二天醒来，两个人躺在软软的被窝里，身边就是甜美的□□，实在太舒服了，都不想动。
阮眉望着天花板，忽然听见方稚水说了一句什么话，但语速有点快，声音有点低，她并没有听清。
阮眉转过脸来，疑惑的问：
“你说什么？”
方稚水不由分说的凑上来，给了阮眉一个缠绵悠长的吻。
吻过之后，两人都有些微喘。
方稚水手捧着阮眉的脸，目光极其深邃：
“我刚才说……”
停顿，阮眉眨了眨眼，手指有点颤抖，有所预感：
“嗯？”
“我们，是不是该结婚了？”
仿佛天使的手指拨动了金色琴弦，窗外啾啾鸣叫的小鸟，是这隽永时刻，唯一的见证者。
*
婚礼极度浪漫，是在海外一座小岛上，金黄的沙滩，碧绿的草坪，还有满天满地的鲜花，以及高级定制多层蛋糕和昂贵的红酒。
阮眉和方稚水都穿着婚纱。
阮眉的婚纱是白色的，比较短，刚好到脚踝，设计却偏可爱，头纱比衣服都要长，头顶和裙角，还装饰着天然的香槟色玫瑰。
方稚水的婚纱却是中国特色大红色喜服，凤冠霞帔，手工绣上去的刺绣极具艺术感，走路时头上的首饰摇曳生姿。
两个人手挽着手走在一起，一对璧人，漂亮的宛若从画中而来。
家长的位置坐着米蓝和阮奶奶，两个人现在已经亲如母女，挽着对方的手抹眼泪。
大学老师、高中老师，包括一些投资人前辈，坐在最好的位置。
高中朋友，大学校友，以及商业合作的客户等等，也都有专属的位置。
两个人的婚礼仪式，并没有像西式婚礼那样请神父来讲话，也没有像中式婚礼那样请司仪，而是让现在已经成为小明星的伴娘傅容昙，上台主持流程，两位新娘交换戒指、拥吻，讲讲心里话，就是欢乐的放礼花环节。
简单，却很真挚，留下的都是美好画面，没有什么假装热闹的尴尬情节。
宾客们掌声雷动，两人下台后，大家也都在草地上自由走动，成了一个小型的party。
婚礼持续时间很长，中间方稚水还扔了一次捧花，被傅容昙给抢到了。
傅容昙面色并没有很惊喜，下意识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妮娜，随后又心虚的扭回头来，像是在对别人宣言一样：
“我才不结婚呢！我可是，要一直奋斗事业的女人！”
阮眉和方稚水一起看了一眼周妮娜，然后对视一笑，默契十足。
看来这两个人，以后还有的磨难。
“阮眉……恭喜你们！”
楚万霁如今也在知名学校读研究生，酒瓶底眼镜越发厚了，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
她一直没有分化，就是个普通B，但这也不影响她的优秀，年年拿奖学金。
阮眉连忙和她碰杯：
“班长，你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真是太好了！”
楚万霁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俩当初高中的恋爱过程，算是我亲眼见证的，如今修成正果，我怎么可以不来呢？”
阮眉有点不好意思，方稚水直接拉过阮眉，在她唇角亲了一下：
“确实，你算是我们的见证者了。”
楚万霁笑得很释然，应该是早就放下了，自己高中时对阮眉那种懵懂的感情。
挨个把所有人都聊了一遍，阮眉回到化妆间里，和方稚水撒娇：
“可累死我了！”
方稚水过来亲了亲阮眉唇瓣，又伸手去帮阮眉捏肩膀，捏着捏着，手指就开始乱动，塞进了不该进去的地方。
阮眉一声压抑的低叫：
“啊！你干嘛呀，外面可全都是客人！”
方稚水手上动作没停，表情云淡风轻：
“没人会进来的……我们不要出声……你穿婚纱的样子太美了……”
阮眉只想翻个白眼：这家伙明明是个O，到底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比自己还要像A啊！这随时随地热血沸腾的样子，太可怕了！
阮眉深刻怀疑，方稚水是不是看到自己穿好看点，就会想把自己扒光？这个女人……在两人订婚之后，就彻底放飞了，现在结婚仪式还没完就这样，婚后那还得了！
不过……这么一想，以后自己的□□生活，应该很有保障了呢。
以后一定会幸福一辈子。
喘息渐渐浓重，情到深处，方稚水咬住了阮眉的后颈。
互相咬后颈已经成了两人床上的情趣，阮眉并没有反抗，而是享受的眯起眼睛：
“嗯……”
方稚水带着喘息，情难自禁的声音，传入阮眉耳中：
“老婆……以后你就是我的合法妻子了……”
“嗯……老婆……”
“一辈子，别想逃。”
“一辈子……”

第91章
参加完阮眉和方稚水的婚礼之后，傅容昙在当地小岛停留了两天，打算趁难得的假期，好好休息，逛逛海滩。
她最近事业上升期，可惜心情并不像事业一样在上升，比起高中时代，她现在看上去沉稳了许多，也不会随便出口讽刺别人了。
人心里埋着事情，话就会变少，性格也会变稳当，回忆也会变多。
傅容昙穿着沙滩裙和拖鞋，在沙滩上慢慢踱步，表姐给她打来电话，确认了一下她回国之后的行程。
到最后，表姐忍了又忍，又说了一句：
“要实在不行，你谈个恋爱吧，你现在这状态，说不定恋爱了能好点？”
傅容昙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脸上却毫无表情，看起来有点诡异。
“姐，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么，并不是谈恋爱就能让我开心的，你也别担心了，我又不是有什么问题，心理医生不都说了我很正常嘛，就是略有些抑郁状态而已。”
表姐在那边长叹一声，挂了电话。
傅容昙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继续看海。
身旁忽然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
“傅容昙？”
傅容昙回头看去，意外的看到了周妮娜。
周妮娜还像高中时期一样，肤白如玉，长相虽然不算大美女，却因为收拾保养得当，看着让人觉得很顺眼，很亲切。
周妮娜穿一身绿色短裙，裙摆只到大腿根部，胸口也露出大半，说是泳装却又只是棉麻面料。她脸上干干净净不使粉黛，只有双唇染了点血色唇膏，眼睛睁大，透着清澈无辜
一如既往的……清纯中带着勾引的风格。
傅容昙看着面前人几乎没变的面容，淡淡笑了一下：
“你也还没回国吗。”
并不是问句，周妮娜却像没听出来似的，笑盈盈过来，裙子一展坐在沙滩上，有点亲密的靠近了傅容昙，声音温柔又小心：
“我只是请的假没用完，真没想到你也还在这里，好巧哦！我们可能有一年没见了吧，你……没有我在身边还习惯吗？”
傅容昙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满是戾气：
“别装了行吗，你怎么时时刻刻都忘不了你那绿茶人设啊？”
周妮娜委屈的绞了绞手指：
“人家……人家没有装绿茶嘛，我本来就是这种性格，你又不是不明白……”
傅容昙回头瞪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到，让周妮娜瞬间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什么样子，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当初早就暴露过了，现在又在我眼前装，你不觉得尴尬吗？”
周妮娜沉默了。
傅容昙气的喘着粗气，想当年高中时代，她可真是单纯，周妮娜随便装一装，自己就沦陷了……
高中时候，傅容昙天天喊着殴打绿茶，实际上并没有见过真正的绿茶，除了周妮娜。
那时候她觉得周妮娜绿茶段位很低，手段很幼稚，幼稚到自己一眼就看出来了，还要天天到自己面前丢人现眼，次次都被自己骂个狗血淋头。
可是，她好几次看到，周妮娜被自己骂过后，在角落里呆呆看自己，眼泪从眼角掉下来，脸上却还是在笑，像戴着假面的小丑，像生出禁忌情感的木偶。
傅容昙绝不承认自己动心过。
当年的在一起，也简单的宛若儿戏，两人只是牵个手吃个饭，傅容昙该骂还是骂，周妮娜也兢兢业业的继续绿茶，用各种绿茶手段试图哄傅容昙开心。
傅容昙当然看得出来她使手段，可一个单纯干净的女孩子，愿意为了取悦自己，而努力使手段，这件事本身就足够可爱了。
谁都不知道，沦陷发生在哪一刻。
周妮娜消失了好几天，傅容昙拼命找人也没有找到，几乎快要崩溃时，才发现自己竟然真心喜欢上了周妮娜。
可周妮娜再度出现时，却手挽着另一个漂亮女孩，是附近大学的一个学姐。
周妮娜望着傅容昙，声音冷淡：
“我当初和你在一起，就是为了实验，看我手段学了多少，能不能把你这么个钉子户拿下。实验证明，我成功了，你可真是太单纯，毫无难度呢。”
她呵呵笑着，指了指自己身旁那位大姐姐：
“其实我喜欢的是姐，她还是个优秀A。对了，前几天我分化成优秀O了，并且，已经被姐姐标记了，而你嘛……以后只能和我做姐妹，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哦。”
傅容昙气得捏碎了手心里攥紧的陶瓷玩偶。
那是她买来打算送给周妮娜的礼物，玩偶肚子里有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双O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在一起，可以战胜一切！
傅容昙早就猜到周妮娜会是O，她独自纠结了很久，最后决定不离不弃。
可惜，她的决定就像个笑话。
两人就此断绝关系，毕业时连微信都没加。
傅容昙在高考后的那个暑假，秘密在家中分化成了A。
娱乐圈基本不会启用A演员，她一路走来战战兢兢，一直隐瞒自己的性别，声称自己是一个普通O，还观摩学习了不少普通O的日常。
从发音到体态，从小动作到生活习惯，傅容昙把自己从头到尾，从内而外的打造成了一个普通O，有时候甚至连自己都相信了，自己就是普通O。
可惜，每次洗澡，她都能看见那罪恶的东西，横在自己双腿之间，令自己崩溃。
最近半年多，傅容昙被某个投资人摸了下面。
那投资人先是一脸猥琐，随后开始疑惑，最后脸色铁青，愣在原地。
而被摸的傅容昙，反倒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流出来，笑的那投资人站不住了，起身大踏步走出房间。
傅容昙趴在桌子上笑，倒在地毯上笑，手指摸着自己那块地方，笑得肆意又大胆。
从那天之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不怎么稳。
这次来参加婚礼，她全程避免和周妮娜眼神接触，也绝不多说一句话，可没想到，婚礼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两人在小小的沙滩上相遇了。
避无可避。
高中时期自己的绝望还历历在目，手心被碎瓷片扎入的痛也深入骨髓，如今再见，傅容昙只想把周妮娜一脚踢到海里去。
“傅容昙。”
周妮娜忽然开口，语气极度郑重，与平时那种轻柔的、细弱的声音判若两人。
傅容昙第一次知道，周妮娜竟然能发出如此正常的声音，一点撒娇异味都没有。
她不由好奇转过头来。
却见周妮娜的神情，也十分庄重，那张素来含羞带怨的脸，此刻只有肃穆之色。
好像要说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傅容昙，我高中时候骗了你。我分化成了O，不愿意影响你的前途，就找了我堂姐假扮我女朋友，来让你死心，对不起。”
这段话掷地有声，说的很利落。
傅容昙却是抑制不住的一声冷笑：
“你以为我没猜到吗？你现在道歉还有屁用，那时候我的痛苦，几句对不起都弥补不了！”
周妮娜表情依旧肃穆，只是重复的说：
“对不起。”
傅容昙摆摆手，站起身来，拍了拍裙子上的沙子：
“你闭嘴吧，听到你声音都晦气。”
她转身要走，手臂忽然被人抓住。
周妮娜的声音，非常平静，非常正常的说：
“我们重新开始，可以吗？”
傅容昙站在原地不动。
风清海阔，阳光肆虐，海鸥在鸣叫。
傅容昙狠狠甩开了周妮娜的手，回过头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哈！我听到了什么笑话？你以为我是什么东西，菜市场大白菜吗，你扔过一茬，回头又想挑回来？也不看看你那绿茶手段值几斤几两，够不够买我一小时时间的，还想重新开始，你搞笑吧？家里穷的没镜子就撒泡尿照照自己，实在不行跳海里冷静冷静，再来跟我说话行吗，别一张嘴就是喷粪！”
傅容昙觉得自己很久没这么痛快的骂过人了，骂完心里还有点爽。
周妮娜被狠狠骂过了，竟然也面带微笑：
“你终于有点高中时候那样子了……那时候你骂人就是这么厉害，我很佩服的。”
傅容昙笑累了，怀疑的目光投向周妮娜：
“你别不是个傻子吧？就这么喜欢被骂吗，那你把我骂你的话录下来，每晚睡前放三遍，说不定有益你这身心健康呢。”
周妮娜点了点头，又说：
“刚才没录上，你再骂一遍吧，我用手机录一下。”
傅容昙：
“……你他妈真是傻。”
她垂着头，转身离开。
本以为这莫名其妙的事情已经结束，可惜当天晚上，傅容昙洗完澡在房间里玩手机，忽然听见敲门声。
她打开房门，是周妮娜。
是浑身酒气的周妮娜。
她眼神迷离，裙子又短，直直撞进来，扑进傅容昙怀里。
“容容……救我……”
傅容昙一边往后退一边把门关上，生怕被狗仔拍到：
“你怎么知道我房间的？还有你这是喝醉了，喝醉不去医院洗胃，跑我这来干嘛！”
周妮娜摇了摇头，被傅容昙扔开，她就倒在地毯上，看起来像溺水的猫，浑身毛都湿透了：
“我不是喝醉，是，是发情……下午，我跟着你来这个酒店，看到你进了哪个房间……在这里我只认识你，求你收留我……你是O，应该没关系，有没有抑制剂，我的用完了……”
傅容昙傻眼了，她根本不是O啊？
这一屋子酒气，很快勾引得傅容昙产生了反应。
多少年来，傅容昙一直是处，没敢接触过任何人，如今周妮娜这样躺在地毯上，毫无反抗之力，泪眼朦胧的样子，仿佛一盘好菜。
傅容昙忍了又忍，后来一想，这女人当年把自己骗得多惨，自己凭什么要当圣人？就该给她个教训！
于是，这天晚上，两人就在酒店地毯上，发生了关系。
傅容昙一口咬在周妮娜后颈的时候，周妮娜还十分迷茫：
“你……你咬我干嘛？啊啊……好麻……我好麻……”
傅容昙强烈的苦味信息素蔓延开来，逐渐压住了周妮娜的酒气。
“给你个教训，不要随便进陌生人的房间！”
周妮娜一声尖叫，挣扎着，手指软绵绵的抓在傅容昙胸前，像小猫挠痒痒。
她越挣扎，傅容昙越激动兴奋。
一切彻底结束后，已经是第三天早晨了。
周妮娜从床上起来，赤脚走下去，看着地毯上的一点血迹，陷入沉默。
那是她自己的血，处女血。
傅容昙也醒来了，现在想起自己做的事，只觉得自己就是个禽兽，莫名不敢看周妮娜的眼睛。
周妮娜看着那点血迹，良久，她轻声说道：
“没事，你不要害怕，也不用自责，我现在就走，这个意外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放心。”
周妮娜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裙子，手软脚软的套上，快步走出酒店房间。
傅容昙追出去时，走廊已经没人了，周妮娜来的很突然，走得更突然。
接下来一年，傅容昙也没再见到过周妮娜。
她倒是通过别人拿到了周妮娜的微信号，用自己的真名去加，对方不通过。
她换个小号去加，对方同样不通过。
傅容昙想把这件事说清楚，却像面对鸡蛋的老虎，没处下爪。
直到傅容昙接了一家新护肤品的广告代言，这家护肤品的品牌总监，恰好就是周妮娜。
工作相遇，虽然不能摆脸子，但也不能深入的聊，周妮娜每天神出鬼没，傅容昙来拍摄时间也不固定，两人最多只是意味深长的看对方几眼。
傅容昙却更加不安了，有些心思，大概是从高中起就埋下了种子，经过一次雨水之欢的浇灌，如今这种子日日发芽抽节，搞得她心痒难耐。
终于，一次拍摄结束后，傅容昙甩开了自己表姐，追着周妮娜出去，在墙角堵到了她。
傅容昙微微喘息着，语气有些急躁：
“你看见我跟躲瘟神一样啊？我就是想跟你好好聊聊那次的事情，也不用跑这么快吧？”
周妮娜抬起头，一点疑惑的问：
“哪次的事？我都完全不记得了。”
傅容昙呆住了，半天才气呼呼的：
“你又装绿茶骗我是吧？我告诉你，这次你说什么都没有用！反正……我们就是有过！”
周妮娜：
“哦，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傅容昙很多话想说，却从没有想过，自己到底想怎么样。
于是愣在原地，眼神迷茫。
周妮娜转身走了，丢下一句：
“想好了再来找我吧。”
傅容昙看着空荡荡的墙角，不知为何，心里有点酸酸的。
这个家伙……现在在自己面前，连绿茶的手段都不屑于用了吗？就这么绝情？
傅容昙愤愤不平回去了，决定以后再也不理这家伙。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后续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反而更多了，隔三差五就能见到一次。
傅容昙在又见了四五次之后才发现，周妮娜竟然跳槽到了自己的经纪公司里，同样担任品牌总监。
这就很尴尬，两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时不常的还有公司活动，把两人凑在一起。
也不好装作不认识，每个公司里都有那种很八卦的人，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傅容昙和周妮娜是高中同学，也都拿这事调侃两人。
一次公司团建聚餐中，大家做国王游戏，傅容昙和周妮娜被国王选中，要求两个人亲亲。
“都是O啊，怕什么了，姐妹亲亲多好玩呀！”
大家的起哄声中，周妮娜突然霸气，一把搂过傅容昙，来了个法式深吻。
吻得傅容昙面红耳赤，心跳扑通通。
游戏结束后，傅容昙想了一周也没想明白这个吻，之后又在公司会议结束后，找机会去堵人。
“你那天，在游戏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傅容昙虽然把人壁咚在墙边，却不敢看她的眼睛，视线乱瞟。
“玩游戏而已，要放得开才好玩啊。”
周妮娜回的很坦然，表情很冷漠，如今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到一点绿茶的影子了，她活脱脱就是个严谨的职场精英。
傅容昙无话可说，周妮娜又从她臂弯之下溜走，搞得她很烦躁。
烦躁状态里，整个人精神倒是好了一些，傅容昙在几个电视剧组里表现出色，争取到了大导演的好角色。
不过这次，是去条件很艰苦的地方拍那种扶贫电视剧，所有人到了那里，不管是多大的咖位，一律吃沙子喝西北风，用色号最深的粉底，带最丑最脏的头巾。
条件艰苦些倒也没事，傅容昙可以吃苦，可是意外灾难，就没人能预料到了。
被土石塌方埋在地窖里的时候，傅容昙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呛进嗓子眼里的土石，让她连呼救都没劲。
黑压压的地窖中，傅容昙数着风声和沙子掉落的声音，努力感受着外部阳光，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意识到有人过来了。
有人在挖掘了。
有很尖利的哭声，声音像是从心脏深处挖出来的，听着竟有呕心沥血的感觉。
傅容昙心想，难道还有别人被埋在底下吗？自己这么个十八线小明星，竟然有人为自己哭成这样？不可能吧？
她爸妈早就离婚了，多年来她爸爸只给钱，妈妈也不怎么管，除了表姐为了工作跟自己走得近一点，她身边没有其他亲近的人。
就算有，也不至于哭得这么惨。
经过一天一夜的发掘，傅容昙最终灰头土脸的被救了出来。
月光晃眼，傅容昙从外面看去，只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人影，没怎么看清，对方就直直扑到自己怀里了。
“哎……脏……”
傅容昙嗓子很哑，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听见怀里人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哭。
她整个人都懵了。
原来真是为自己哭的啊。
不至于吧，这人是对自己感情多深，哭成这样不怕嗓子哭坏吗？
身旁人把两个人强行拉开，傅容昙送去医院清洗、检查，一通操作之后，她美美睡了一觉。
再醒来时，身边坐着周妮娜。
周妮娜死死抓着傅容昙的手，自己趴在床边，像是累极，睡着了。
可傅容昙手微微一动，周妮娜马上睁开眼睛，本来很大的眼睛，快被黑眼圈淹没。
她动作敏捷的一下坐起身来，往前探身去看，见傅容昙没有大碍，才呼出一口气。
“你在这儿守了我……多久？”
傅容昙哑着嗓子问道。
“没多久，你身体感觉怎么样？”
周妮娜很认真的检查着傅容昙身体，视线游移。
这状态，傅容昙一看就明白了，自己当初壁咚人家的时候也一样，就是明明想多看几眼，却又不敢。
傅容昙忽然之间就茅塞顿开了，她难以置信的问：
“不是吧……你之前，是不是在布局啊，搞什么欲擒故纵？”
周妮娜：
“……”
转过了头，轻微的咳嗽两声，相当于默认。
傅容昙简直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卧槽你这……看来我高中时候真没看错啊，你这人怎么这样，真的是……将绿茶贯彻到底啊！敢拿自己的几年时间布这么一个局，太高端了吧？那你装就要装全套啊，现在怎么不继续装了？”
周妮娜：
“……”
她低着头，声如蚊呐：
“酒店里面那次，确实是意外。”
傅容昙瞪圆眼睛：
“也就是说其他的都不是意外咯？躲了我一年，又应聘到我的公司，玩什么国王游戏……手段高超啊！”
周妮娜终于投来了直视的目光：
“那你讨厌我吗。”
傅容昙张嘴就想说讨厌死了，看着对方哭肿的眼睛，憔悴至极的面容，却一下说不出口。
周妮娜放开了手，眼泪又一颗颗的往下掉：
“既然这样，那我，我就默默喜欢你好了……是我不好，我不该用什么手段，试图拉近你跟我的距离，其实我就应该藏好自己的感情，不能让你困扰……意外发生了就让它过去，我不该有任何别的心思……”
她话没说完，嘴唇忽然被柔软的东西堵住。
香气扑鼻，缠绵温柔。
傅容昙捧着周妮娜的脸，吻了个尽兴，才松开对方。
她故意压抑着情绪，摆着一张臭脸，低声道：
“你可闭嘴吧，你这是恃宠而骄知道吗？你就是看准了我喜欢绿茶。”
周妮娜眼泪又掉，傅容昙一脸烦躁，伸手抹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以后不要在我面前哭，要笑。”
周妮娜果然破涕为笑，用力点头。
两人抱在一起，又埋头去捕捉对方的嘴唇。
傅容昙亲的迷迷糊糊时，忍不住在心中叹息：
想自己堂堂鉴绿达人，最后竟然栽在了这终极绿茶手里，世事无常啊！
但，通往幸福的路上，有点小手段，也未尝不可。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