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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太子气运被夺后
作者：花里寻欢
内容简介
 秦家三姑娘秦昭昭有一个秘密：她能看见别人的气运。 但她从没表现出来过。 直到有一天，她看见自己的救命恩人当朝太子殷溯头上出现了一团刺眼的绿光（是真的绿光），秘密终于藏不住了。 说吧，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在事发现场被逮了个正着的秦昭昭：啊，因为你头上绿中带黑看着就要倒大霉，我琢磨着赶来救个驾，好把之前的恩给还了(⊙v⊙) 意外地发现自己竟能听见她心声的殷溯：？ 【气运被穿越男夺走的倒霉男主vs天生慧眼能看见气运的可爱女主，甜宠虐渣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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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永平十年春，四月初八，英国公府老夫人七十大寿。英国公府里张灯结彩，鼓乐齐鸣，热闹非凡。
因老夫人出身宗室且颇有威望之故，皇家也来了不少人，宴上会的气氛因此越发热烈，众人举杯相饮，笑声不断。
秦家三姑娘秦昭昭也在参宴之列，不过这会儿的她既无心赏乐听曲，也无心喝酒吃菜，因为……
“这太子妃之位实在非我所愿，我心之所向，不过是得遇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可惜命运弄人，叫我有幸遇见你却偏又不许我们在一起……三郎，如今……如今只求你莫要忘了我，好不好？”
“傻姑娘，你这么好，我怎么会忘了你？怪只怪我出身太低，无法与太子抗争，把你从他手里抢过来……”
“别说了，我知道你的难处……是我没有福气呜呜呜。”
“好淑儿，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漆黑寂静，与热闹的前堂形成鲜明对比的花园里，一对有情人儿正依偎在一处位置隐蔽的假山后说着悄悄话。
两情相悦的年轻男女在月下互诉衷肠，本来是一件挺美好的事情，可秦昭昭看着这两人，却只想翻个白眼，再呸他们一句“狗男女，不要脸”。
因为他们一个即将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另一个却不是太子，而是太子的弟弟赵王。
眼下这准叔嫂俩不仅背着太子偷偷幽会，说着说着还搂在一起亲上了，显然半点都没有把彼此间的伦常关系放在眼里。
又见他们越亲越黏糊，甚至隐隐有**的趋势，秦昭昭：“……”
不看了不看了，再看下去怕是要长针眼。
她抖抖身上被恶心出来的鸡皮疙瘩，又揉揉微抽的嘴角，这才视线一转，看向了自己正前方那几棵紧紧挨在一起，花叶极为繁盛的梨花树。
四月初，春意浓，雪白的花朵像海浪，挡住了树丛后的一切。秦昭昭伸着脖子看了又看，才勉强看见一片绣着金丝龙纹的玄色衣袍。
——是的，那里有个人，秦昭昭刚才就是跟着他来到这里的。
至于这人的身份……
龙纹是帝王的象征，除了皇帝只有太子能用，而皇帝今日并未出宫。
所以没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假山后那两人戴了顶大绿帽的倒霉苦主——当朝太子殷溯。
众所周知，大越太子殷溯曾是人人闻风丧胆的军中战神，自十六岁亲征北上起，一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十九岁那年更是凭着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击退了强大的北狄铁骑，护住了岌岌可危的大越江山。
那时世人都说他是天上神君转世，只是好景不长，近年来，上天却似乎不再眷顾这位“神君”了——先是身边亲信接连出事，伤的伤死的死，后是差事屡屡出问题，皇帝因此多次当众斥责他，甚至一度放话说他“蛮横忤逆，不堪为君”。最要命的是半年前与西蛮的一战中，这位太子殿下不仅第一次惨败而归，自己还在战场上身受重伤毁了容，至今手不能提，行不能疾，形同一个废人。
曾经高立于神坛之上的人就这样从云中跌落。随后不知哪来的传言，说他会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是因为这些年暴戾噬杀，造孽过甚，遭了天谴。
一个不再被上天庇佑的人，怎么能保护得了国家和百姓？一时间，民心也开始离他而去。
因这种种原因，大家都说他这太子之位是坐不长了，赵王和准太子妃楚淑容估计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敢这样大胆。
就……挺惨的这位殿下。
简直像被老天爷戏耍了一通。
秦昭昭唏嘘摇头，默默同情了倒霉的太子殿下片刻后，继续猫起身体，收敛声息，小心翼翼地借着夜色和花影的掩藏往他所在的地方挪了过去——她放着宴席上的好酒好菜不吃，做贼似的跑到这里来，可不只是为了看狗血八卦。
一步，两步，三步……
被花浪裹挟着的青年终于慢慢显露出挺拔的身形。
宽肩窄腰，双腿修长，这是个背影十分好看的男人，不过秦昭昭这会儿并没有心思欣赏这些，因为……
“怎么又变黑了一点？”
看着那团漂浮在青年戴着玉冠的头顶上，只有她能看见的诡异绿光，秦昭昭犹带着些婴儿肥的脸蛋上，两道英气的眉毛拧了起来。
***
秦昭昭有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她能看见别人的气运。
所谓气运，就是一个人在特定时间内的气数、运势。人们常用“鸿运当头”，“霉运罩顶”等词来形容不同形态的它。
在普通人眼中，它是虚幻不可触摸的，可在秦昭昭眼中，它却有着具体的形态——一团漂浮在人们头顶上，约莫拳头大小的光团。
这些光团通常情况下是透明无色的，但有时会闪出诸如金、粉、灰、红等颜色。
秦昭昭一开始不知道这些颜色意味着什么，后来见的多了才渐渐悟出一些。比如金色一般是指福运，粉色一般是指桃花运，灰色和红色则代表着霉运和血光之灾。
至于绿色和黑色，头顶绿光有头戴绿帽的意思，多出现在惨遭另一半背叛的倒霉蛋头上。而黑色就比较吓人了，因为它是死亡的象征。
秦昭昭上一次看见这不详的颜色，是在一个久病无医，只剩下最后一口气的老人身上。那时他头上的光团已是一片漆黑。
这为太子殿下的情况倒没严重到那个程度，他头顶上的光团大体还是绿色的，只是其中夹杂了几缕黑气，看起来有些不详。
秦昭昭一边观察，一边弯着腰在一块距离殷溯只有五六步的石头后面蹲下，没有再往前。
她在京城出生，但七岁之后就随舅父一家去了边关，两天前才刚刚回京，跟这位太子殿下其实并不认识。但对方曾在三年前意外救过她一次，所以刚才在宴席上发现他这情况后，她才会悄悄跟出来，想着找个机会把往日恩情给报了。
只是没想到，机会还没找着，先撞上捉奸现场了。
秦昭昭心道晦气之余也有点好奇他会怎么做，是直接现身吓死这对狗男女，还是暂时忍下这口气，另找机会出？
正这么想着，余光突然瞥见一抹森冷的银光直直地朝着殷溯所在的方向射了过去，秦昭昭心下一惊，立马从脚边摸了块小石头砸过去。
“碰”的一声脆响后，那小石头和一支不知道从哪里射来的暗箭一起掉落在了地上。
果然是暗器啊！不过这什么情况？有刺客？！
秦昭昭反应过来后，急忙探出脑袋去看倒霉的太子殿下，但还没看清他那边的情况，就见不远处那准叔嫂俩刷的一下分开彼此朝这边看了过来。
“谁？！”
“什么人！站住——皇、皇兄？！”
看着听到动静后几个箭步蹿了过来，却在看清楚殷溯的面容后，瞬间僵在了原地的赵王，秦昭昭回神的同时，忍不住在心里拍了一下手：吓死你个臭不要脸的！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看热闹了，因为暗处的刺客发现自己偷袭失败后，趁乱跳出来要人命了。
秦昭昭：“……”
秦昭昭想报恩，但一点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现身，毕竟皇室丑闻什么的不是谁都能围观的。然而想起倒霉太子如今的身体状况，再加上他们所在这位置有点偏，就算有人听见了这边的动静也未必能及时赶来……
她垮着小脸纠结片刻，到底还是起身冲了出去。
赵王和准太子妃楚淑容却是趁机跑了。
刚被刺客惊回神的时候，赵王倒还有点想上前护驾的意思，楚淑容却一把拉住了他，显然没打算管倒霉未婚夫的死活，甚至没准还存着借刀**，好保全自己和赵王的心思。
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秦昭昭一边感叹，一边动作飞快地冲上去，把不知是不是气傻了，一直没有反应的倒霉太子往身后一护：“大胆贼人，竟敢行刺太子殿下！殿下快走，这里交给我！”
怕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秦昭昭喊得很大声，喊完后她甩出缠在腰间的小飞锤朝刺客攻了过去——这小飞锤是她舅舅特地叫人给她打造的**，手柄部分以细长的玄金链代替，锤子不大且精致，坠在腰间像漂亮的装饰，但锤起人来特别顺手，所以她平时走到哪儿都会带着。
那刺客大概也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个会带着锤子来参加宴会的奇葩程咬金，整个人都傻了一下。
秦昭昭抓紧机会，一飞锤抡在了他的脑门上。
刺客：“……”
刺客吃痛大怒，回神就开始反击。秦昭昭看出他身手不凡，心下有点儿紧张——她怕自己打不过对方，可没想就在这时，那刺客突然捂着眼睛惨叫一声，倒地打起了滚。
秦昭昭：“……？”
“不知死活。”
阴冷低沉，带些讥讽的声音从身后浓郁的梨花香中飘来，秦昭昭下意识转过头，对上了团团簇簇的梨花中，那张原本俊美非凡，却被一条狰狞刀疤破坏了整体美感，且因为脸色过于苍白，显得有几分阴森可怖的脸。
却原来是太子殿下出手了。
可他不是受伤未愈，变成软脚虾了吗？
正这么想着，青年一双狭长幽深的凤目就没什么温度地瞥了过来，秦昭昭一个激灵回过神，抬头冲他弯起了眼睛：“见过太子殿下，殿下您没事儿吧？”

第2章
眼前的少女衣着鲜亮，打扮精致，看起来像是寻常宾客。但谁家姑娘来参加宴会会随身携带武器？加上她出手的时机过于巧合，很难让人不多想。
殷溯目光森冷地盯着她，指尖暗器轻转，带着不加掩饰的杀意：“你是谁？”
“臣、臣女秦昭昭，是江陵秦家长房之女。”秦昭昭先是被他凶戾的样子吓了一跳，但想到他只是个被命运捉弄了的可怜人，就没那么怕了。她说着赶紧收起自己的小飞锤，一边冲他行礼一边解释道，“三年前在邳州城外，臣女与家人运气不好遇到雪灾，又遭到流寇追击，是殿下路过出手相助，我们才能顺利脱险。不知道殿下还记不记得这件事呀？”
“不记得。”不过三年前他确实去过邳州。殷溯又盯了她片刻，确定她不像是在说谎后，暂时收起了指尖的暗器和身上的杀气，“你在这里做什么？”
几年前的一次萍水相逢而已，秦昭昭也没指望他能记得。她提起这事，不过是为了引出下面的话。
“臣女是来向殿下道谢的。殿下当年走得急，臣女没来得及向殿下道谢，心中一直记着呢。不过这些年我一直住在边境云州，没怎么回京城，所以也没什么机会见到殿下……”
好好的酒席不吃跑到这里来，总得有个说法，不过秦昭昭刚解释到一半，便被人给打断了。
“殿下！哎哟我的殿下诶！您没事儿吧？！”
是个面白无须，声音尖细，看起来有些阴柔的中年男人。只见他捏着兰花指，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这大老远就听见有人喊刺客，刺客在哪儿呢？”
这人名叫高福海，是殷溯的生母——已经过世的丽妃娘娘生前的心腹太监。丽妃过世后，他就跟了殷溯，是殷溯为数不多的亲信之一。
不过今日前来参宴，他并没有带高福海，这会儿见高福海突然出现，殷溯不由沉了沉脸：“孤没事，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高福海一边喘气一边看了秦昭昭一眼，而后神色十分凝重地朝殷溯耳边凑了过去，“殿下，老奴来是想告诉殿下，栖凤宫里出事了！皇后娘娘她——”
“太子殿下小心！”
突然一声惊叫，殷溯被人重重扑倒在地。同一时间，冰冷的**险险划破了他的袖子。
是高福海，他竟然要行刺。好在秦昭昭及时出手，他才没有得逞。
而她之所以能发现高福海的异常，是因为高福海动手前一刻，她看见殷溯头上光团中的黑气突然暴涨，因此本能地警惕了起来，不然就刚才这情形，她真不一定能阻止得了高福海这出其不意的一击。
秦昭昭想着就有些后怕，一脚踹飞高福海后，忙晃了晃被自己半压在身下的青年：“殿下！殿下您没事吧？！”
少女白皙圆润的小脸在他阵阵发黑的视线中来回晃动，殷溯恍惚中，突然想起了一件早已忘记的事。
似乎是三年前还是几年前，也曾有个脸蛋圆圆的小胖妞跟个球似的砸进他怀里，砸得同样受了伤还没好的他两眼发黑，差点一口气厥过去。
那时候的感觉和这会儿很像……
所以，当年那个小胖妞就是眼前这丫头？？？
殷溯额角跳了跳，深吸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先给孤……起来。”
他确实如传闻中所说，在与西蛮一战中身受重伤，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这后遗症源于一种诡异的毒，这种毒会使人全身筋脉曲张，一举一动都剧痛难忍。
这半年来他寻遍天下名医，却始终解不开这毒，只能有限地压制住毒性。如今他可以正常起居，轻动慢行，可但凡是磕到碰到或者多用点劲，身上就会剧痛难忍。
比如现在，不过是被个姑娘轻轻一扑，他就疼得两眼发黑想**了。
殷溯恨极了这种废物般的感觉，他下颌紧绷，盯着秦昭昭的眼神阴鸷得叫人害怕。
然而……
【起来？不行不行，还得再多抱一会儿！好不容易才找到的机会呢！】
突然传进耳中的甜美嗓音让满心暴戾的青年猝不及防地愣了一下。
他可以肯定这丫头刚才没有开口，那是谁在说话？
【他好像挺疼的样子，不然还是先起来，之后再另找机会碰他？可是那样好麻烦……】
秦昭昭不知道自己的心声被人听了个一清二楚，这会儿的她所有心神都在殷溯头顶的光团上。
大概是体质特殊的原因，很早之前她就发现自己可以通过肢体接触的方式，消除或者说吸收掉别人身上的负面气运。她偷偷跟着殷溯，也就是想找机会跟他来个“意外接触”，好把他头上的黑气给除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机会来了，她肯定不能就这么起来，因此秦昭昭只能厚着脸皮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一直到殷溯头顶上的黑气消失得差不多之后，她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似的松开殷溯爬了起来：“殿下您还好吧？那个，臣女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刚才情况紧急……”
情况紧急是真的。毕竟就连殷溯也没有想到，跟随他多年，从来没有过二心的高福海会突然叛变。
想到这，殷溯本就阴沉的气息越发凌厉。他挥开秦昭昭伸过来欲扶他的手，转头看向连人带刀被秦昭昭一脚踹飞的高福海，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为什么？”
高福海不会武功，能做的只有偷袭，如今一招失败，他自知再无机会，便没再挣扎。听见殷溯的话，他身子颤了颤，却没有多做解释，只红着眼睛爬起来，朝着殷溯重重磕了几个头：“对不住……殿下，是老奴对不住您，对不住丽妃娘娘！老奴自知罪无可恕，这便下去向娘娘谢罪！”
说罢抓起地上的**就扎进了自己的心窝。
“哎你——”他动作极快，下手也狠，秦昭昭扶着殷溯，想拦没拦住。
高福海脸上却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断气之前，他不舍又愧疚地看着殷溯，眼泪和鲜血一道涌了出来：“殿下……您要好好的，好好的啊……”
殷溯身体微僵，面色难看至极。
这老太监对他来说显然不是无关紧要之人。太子殿下这是，又一次被身边人背叛了啊。
秦昭昭是真的有些心疼他了。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最后只能结结巴巴地叫了他一声：“殿、殿下，那个，你没事吧？”
殷溯没有回答，半晌猛然抬起手，抓住了秦昭昭的手腕：“扶孤起来。”
他的语气冰冷压抑，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带着隐晦却骇人的力量。
秦昭昭忙点头照做。
殷溯撑着身体站稳后，没有再看地上的高福海，只压下心头肆虐的戾气，转头盯住了秦昭昭：“继续回答孤之前的问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一次还能说是巧合，可第二次高福海的出手是他都不曾预料到的，她怎么就能这么及时地发现并制止？
大概是受了刺激，他这会儿手劲挺大，秦昭昭被他捏得有点疼，忍不住挣扎了一下。
“那个，臣女就是想跟殿下道个谢……”
嘴上这么说着，秦昭昭心里想的却是：【我为什么会在这，还不是因为你头上又绿又黑的眼看就要倒大霉，我这不琢磨着找个机会，好把以前欠你的恩给还了嘛。】
听见了她说出口的话，也听见了她没有说出口的话的殷溯：“……”
什么鬼？
***
秦昭昭身上明显有古怪，但殷溯还没来得及往下探，就被闻声赶来的英国公等人打断了。
他心中不快，眉眼就更显冷厉，加上地上这又是刺客又是尸体的，众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是吓了一跳的样子，随即纷纷跪地请罪，说自己救驾来迟，罪该万死。
为首的英国公面色尤其难看。毕竟今天是他家老母亲的寿辰，好好的喜宴不旦见了血触了大霉头，还牵涉到东宫太子，平白得了个失察之罪，自然糟心。
好在太子没出什么事，不然事情就更加难以收拾了。英国公一边在心里大骂幕后黑手王八羔子，一边暗自庆幸。又见秦昭昭竟出现在了这里，他不由一惊，随即赶紧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秦昭昭瞄了殷溯一眼，没敢实话实说，只说自己吃多了酒想出来吹吹风，结果意外撞上了刺客行凶的一幕。
“原来是这样，好孩子，多亏了你！不过你自己没有受伤吧？”
知道她不但没事反而救驾有功，英国公放了心。他跟秦昭昭已经过世的父亲是生死之交，两家还有口头婚约，因此秦昭昭在他眼里等同自家闺女，这会儿自然关心。
秦昭昭忙说自己没事，英国公闻言没再追问，毕竟太子还搁这儿站着呢。
之后的事秦昭昭没有再掺和，因为她的目标已经达成，殷溯头顶上的光团已经恢复成清澈的额，绿色。
至于其他的，比如刺客的来历，高福海背叛的原因，还有赵王和楚淑容私会事件的后续什么的，秦昭昭自觉一个不相干的外人不该多管，便识趣地没有多问也没有多说。正好英国公也不想把她牵扯进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里，就找了个借口让她先行离开。
殷溯目光晦暗地盯了她片刻，没有阻拦。秦昭昭见此赶紧点头告退，回前头宴席去了。
不过才走到半路，一个长了张秀气娃娃脸的锦衣少年突然从荷花池边的长廊里跳出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姓秦的，你听好了，小爷我是绝对不可能娶你这种又胖又土的乡下妞为妻的，你死心吧！”
秦昭昭：“……”
**，又胖又土说谁呢？

第3章
秦昭昭并不胖，至少女孩子该有的曲线她都有，只是天生骨架小，加上脸上婴儿肥未消，所以看上去有点肉肉的。
那为什么眼前这锦衣少年会一脸嫌弃地说她胖，殷溯对她的印象也是“当年那个小胖妞”呢？
因为当下流行的是“身姿蹁跹，楚腰袅袅”之美。
简单来说，就是这是一个追求纤细，以瘦为美的时代。像秦昭昭这种圆润可爱型的姑娘，虽说不至于落得一个“丑陋”的评价，但也是不太符合当下的美人标准的——尽管她的五官其实非常精致，皮肤也很白。
秦昭昭是女孩子，女孩子都爱美，她当然也不例外，但她又很爱吃，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所以一直瘦不下来。为此她挣扎过几次，但始终没什么成效，便只能装死地不去想这个问题了。
可眼下却有人精准地踩在了她心里埋着的这颗雷上。
不仅如此，这家伙还说她土。
简直就是活得不耐烦了！
不过虽然很想一拳捶爆眼前这少年的狗头，但秦昭昭还是忍住了，因为这家伙的老爹，是刚刚才在太子面前护了她一把的英国公。
英国公膝下有两子，长子为世子，已经成家，次子就是眼前这名叫穆霁的少年。
穆霁比秦昭昭大一岁，秦昭昭还在她娘肚子里时，英国公和她爹约定，若秦昭昭和穆霁是同性就结为兄弟，若两人不同性就结为夫妻，所以秦昭昭和穆霁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没有正式下过定，但也是实打实地指腹为婚。
说来秦昭昭这次回京就是为了这桩婚事，因为刚过完十五岁生辰的她已经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她舅舅觉得她该回京准备出嫁了。
秦昭昭虽然觉得自己还小，但想到早嫁晚嫁都是嫁，再加上这门婚事是她父母生前为她定下的，她就也没太抗拒。
谁想她名义上的未婚夫竟压根不想娶她？
秦昭昭很不高兴。
任谁被人这般嫌弃都会不高兴。
她鼓起小脸盯着眼前的少年，不客气地回道：“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二公子要是对咱俩的婚事有意见，该去跟你爹，也就是我穆叔说，毕竟他才是当年做主定下这门亲事的人。”
……他要是能搞定他爹，还跑到这里来跟她废什么话？
穆霁被秦昭昭这话堵了个正着，差点更住。又想到寿宴开始之前，他爹警告他的那些话，还有刚才宴席上来自狐朋**们的嘲笑，他心里越发烦躁，扬起下巴就神色不善道：“少拿我爹来压我！我告诉你，小爷从没认过这门亲事，我也绝对不可能娶你为妻！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打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秦昭昭才不怕他呢，小手往腰上一叉说：“我要是不呢？”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少年斜着眼睛，一脸鄙夷不屑，“不过是个落魄户出身，又在乡下长大的野丫头罢了，竟妄想嫁进我英国公府，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至于那什么所谓的婚约，咱俩下过定吗？交换过庚帖吗？有过婚书吗？不过就是我家老头子喝多后的一时戏言，你还真以为能作数啊！”
“既然不能作数，你跑来找我耍什么横？吃饱了撑的？”秦昭昭才不惯着他呢，她舅母说了，男人不能惯，一惯他们就得上天。
穆霁被她怼得无言以对，白白的面皮涨得通红：“你！”
“我什么我？你不想娶我，我还不想嫁你呢。”秦昭昭上下打量他两眼，撇着小嘴嫌弃道，“要长相没长相，要身材没身材，说话还这么没礼貌，要不是看在穆叔的面子上，就你这样的，贴到我跟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那退婚啊！”她这话一出，穆霁一边气得半死，一边又忍不住亮了眼睛，“只要你去跟我爹说你也不想嫁给我，他肯定会同意咱俩退婚的！”
“原本你要是好声好气地与我商量，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可现在，”秦昭昭斜了他一眼，哼道，“不好意思，你家二少夫人的位置，我还就是坐定了。”
这话当然是气话，秦昭昭压根就没想过，也不可能退婚。
“……秦昭昭！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穆霁噎了一下后大怒，“实话告诉你吧，小爷我早就已经有心上人了，她才貌无双，性情温柔，不是你这样的野丫头能比得上的！你要是肯听小爷的话，主动去找我爹退了这门破亲事，我还能记你个情，可你要非得跟我作对，那我就不客气了！”
秦昭昭一愣，片刻说：“哦，我不介意多个妹妹。”
妹妹？
穆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妹妹”是什么意思。
“你做梦！我才不会叫她做妾！”他被她的油盐不进气得眼前发黑，再也忍不住指着她大骂，“天下男人这么多，你非得扒着小爷不放？你爹娘没教过你什么叫廉耻是不是？哦差点忘了，你爹娘早**，听说还是被你克死的是吧！你就是个有爹娘生没爹娘养的野丫头、丧门星，难怪秦家都不肯养你，把你扔给了——”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突然变成了一声惨叫。同时只听“哗”的一声大响，穆二公子光荣地成为了一只落汤鸡。
“……”
“！！！”
“秦昭昭！你个死丫头居然敢踹我下水？！”穆霁不敢置信之余差点气疯了。
“我就踹了怎么着吧！”荷花池畔，方才不管他说了多少难听的话，都没有真正动怒的少女彻底炸了，她瞪着眼睛呲着牙，气势凶悍得像只被惹怒的小老虎，“再敢说我爹娘一句，我直接送你下去见他们信不信？！”
穆霁僵了一瞬后恼羞至极，破口大骂。
秦昭昭见池水不深就没管他，重重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她本来没想跟穆霁较真，但早逝的父母是她心中的逆鳞，加上穆霁刚才的表情实在太过欠揍，她一下就没忍住。
不过没忍住就没忍住吧，横竖他俩这情况，早晚都得有这一遭。秦昭昭吹着夜风收拾了一下心情，很快把这事儿丢到脑后。
***
因为太子**之事，英国公府老夫人的寿宴被迫提前结束，秦昭昭也没有多留，跟同来的秦家二夫人汪氏及几位堂姐妹一起告辞离开了。
秦家是百年世家，书香门第，祖上曾出过好几任宰相，还有两位太子太傅。不过近几十年来，族中除了秦昭昭那位惊艳才绝却英年早逝的父亲，没再出过什么厉害的人物，所以渐渐有了没落之势。
如今的秦家是二房当家，秦家大房因为秦昭昭父母早逝，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三房四房是庶出，因为老夫人还健在，也还没分出去。
二房的老爷，也就是秦昭昭的二叔目前在礼部任职，其正妻汪氏掌握府中中馈，不过这府里真正说了算的，还是秦昭昭的祖母，秦家老夫人林氏。
林氏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利索，今日没有去参宴，不过因为府中好几位姑娘都到了适婚年龄的缘故，她很关心这次的宴会，秦昭昭一行人刚回府就被她叫过去问起了今日的情况。
听说太子在寿宴上**，林氏吓了一跳，不过这事儿和她家没什么关系，老太太惊呼过后就没再多问了，只道可惜了这么个相看人家的好机会。
汪氏和府中几位姑娘陪着附和，唯独秦昭昭坐在一旁没有说话。
林氏也没有看她。
因为她不喜欢——准确地来说，是十分厌恶秦昭昭这个孙女。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原因一，林氏不喜欢秦昭昭的母亲。因为秦昭昭的母亲只是个普通武将之女，林氏嫌弃她出身低微也不够温柔贤淑，配不上自己尊贵优秀，哪儿哪儿都好的长子。可秦昭昭的父亲认定了她母亲，非卿不娶。柳氏棒打鸳鸯无果，只能无奈妥协，但也因此，心里始终对秦昭昭的母亲抱有成见，连带着也不太喜欢她生的秦昭昭。
原因二，秦昭昭的父亲当年本在京中任职，前途一片光明，可因心疼妻子，不愿她总被母亲为难，便主动申请了外放。而他这一外放，就再没回来过——秦昭昭六岁那年，一家人在回京过年的路上遇到了山洪，秦父为救妻女被山洪冲走，秦母受不住打击一病而亡，一家三口只剩下了秦昭昭一个。
林氏因此觉得秦昭昭命硬克亲，更恨她们母女害**自己最爱的儿子，对她多有苛待——这也是为什么秦昭昭没有在秦家长大，而是在七岁那年被舅父一家接去了边关的原因。
事实上，如果不是从舅家出嫁不合规矩，秦昭昭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回秦家。
“三姑娘，三姑娘？我们二姑娘问你话呢。”
正神游着，旁边突然有丫鬟叫道。秦昭昭回过神，有点儿茫然地眨了下眼：“额，二姐姐方才说什么？”
“祖母还在这坐着呢，三妹妹就发起呆来了，可真是‘孝顺’。”秦蓉蓉是二房嫡女，汪氏所出，在府中排行第二。她不满秦昭昭对自己的忽视，先是刺了她一句，而后才柳眉微挑，不怀好意又有些幸灾乐祸地说，“不过算了，换做谁遇到这种情况心里都会不好受，我就不与你计较了。只是穆二公子在寿宴上当众放话说看不上你，要跟你退亲的事儿，不知三妹妹可想出什么对策没有啊？”
秦昭昭才知道穆霁私下找她之前还干过这样的“好事”。
她顿时就有些后悔，刚才就该好好揍这王八羔子一顿再扔他下水的！

第4章
“什么退亲？”秦蓉蓉的话惊动了坐在上面的老夫人林氏，她终于皱着眉头朝秦昭昭看了过来，“怎么回事？你做了什么让二公子不喜的事？”
看着这问都不问就给她定罪的老太太，秦昭昭有一瞬无语。但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她早都习惯了，这会儿便也懒得多说什么，只道：“我什么也没做，是他另有喜欢的姑娘了，想叫我给人家腾位置。”
“什么？另有喜欢的姑娘了？那三妹妹你可怎么办啊！”秦蓉蓉一脸吃惊，眼底的兴奋却差点溢出来。
秦昭昭：“……”
就不是很明白这破堂姐为什么总想看她倒霉，明明她从来没得罪过她。
她扯了一下小嘴，脸色不变地说：“这有什么，大不了多个妹妹。”
秦蓉蓉没想到她这么淡定，差点没接上话：“……不是，穆二公子能委屈自己喜欢的姑娘做妾？再说能被穆二公子看进眼里的姑娘，身份应该也不低，万一他铁了心要跟你退婚，转娶对方——”
“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他说了不算。”秦昭昭不想再看她表演，直接打断道。
秦蓉蓉噎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上头林氏又开了口：“你能这么想最好。这世间男子少有不三妻四妾的，你有英国公的支持，必然能坐稳二公子正妻之位。其余的，不该多管的就别多管，省得闹出什么事儿来，叫二公子厌了你。”
这话不是安慰，而是敲打。
因为兵权在握，又是世袭公爵的英国公府对于秦府来说，是根实实在在的高枝。林氏不希望秦昭昭闹出什么事儿来累及这门亲事。秦蓉蓉心里发酸，迫不及待想看秦昭昭笑话，也是因为这个——她嫉妒秦昭昭可以嫁进英国公府这样的高门显贵。
秦昭昭听懂了林氏的意思，随口“哦”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她如今对林氏没有半点期待，自然不会再像小时候一样，因为她的偏心和苛待感到伤心和委屈。
林氏却不大放心，又想到次子——秦家二爷近来仕途受挫，正需要英国公府的助力，便瞪了心有不甘，又欲开口的秦蓉蓉一眼，不许她再说话，同时忍着心中的不喜问秦昭昭：“你和二公子的婚事虽是英国公做的主，但英国公夫人的态度也很重要，今日在英国公府你可有见到她？她有说什么没有？”
“见到了，但今天客人多，夫人忙得很，我与她没说上几句话。不过回府之前，穆叔跟我说成亲的事他已经着人在安排了，过几天应该就会有人来咱们府上商议细节。”
大户人家成亲规矩多，秦昭昭父母已逝，舅父一家又远在边关，按照礼法应该由汪氏这个当家的婶娘出面跟英国公府详谈婚礼细节。林氏对此是默认的，这会儿确定穆霁的态度不会影响到亲事的进展之后，就一眼不想多看地摆手让秦昭昭出去了。
秦昭昭早坐不住了，闻言二话不说起身告退。
林氏见此却不知道为什么，更加不痛快了。尤其是瞥见秦昭昭肖似其母的侧脸后，心里更是又恨又痛地翻滚了起来。
时隔多年，她依然无法对长子的死释怀。只是秦昭昭如今背靠英国公府，她心里再难受，也没法再像她小时候一样凌虐她出气了。
***
秦昭昭住的地方叫望月小筑，位置有点偏，但环境清幽，布景雅致——大概是英国公府的面子上，秦昭昭这次回秦家，受到的待遇还算不错。
“姑娘你回来了！”刚进望月小筑，一个方脸单眼皮，身材比一般女子魁梧些的女子就快步迎了出来，“怎么样？见到未来姑爷了吗？”
她叫双喜，比秦昭昭大两岁，是秦昭昭的舅舅裴征麾下一名普通将士的遗孤。秦昭昭刚去裴家那年，她失了父亲又跑了母亲，成了无家可归的孤儿。裴征看着不忍，就做主把她带回姜家，给秦昭昭做了个玩伴。
这么多年来，双喜一直跟在秦昭昭身边照顾她，不过这回到达京城后她有些水土不服，这两天一直拉肚子，所以秦昭昭今天去英国公府没带她。
“见是见到了，不过……哎呀，先进屋，再给我弄点吃的，咱们边吃边说吧，我这一晚上什么都没吃，肚子都要饿扁啦。”
对秦昭昭来说，双喜才是她真正的亲人，她把林氏等人扔出脑海，冲着双喜拍拍自己干瘪的小肚子，发出了可怜兮兮的叹气声。
“不是说寿宴吗？怎么竟不给吃的！”双喜一听就急了，忙去厨房做了一碗肉臊面过来。
这肉臊面是云州的特色，面条筋道，面汤鲜香，做法简单却非常好吃。
秦昭昭闻着那香味，口水都要流下来了，赶紧卸下头上的钗环，踹掉脚上的鞋袜，爬上小榻盘腿一坐，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你慢点……”
“我还想喝咱们从云州带过来的小奶酒！还有舅母亲手给我做的香香小肉干！”
“……要不要再来点我下午刚做的芝麻白糖酥？”
“要要要！”
“……”
一刻钟后，秦昭昭心满意足地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歪倒在了小榻上。
“所以姑娘，英国公府那边到底什么情况？”双喜这才又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问。
秦昭昭没有瞒她，把今晚发生的事情简单概括了一遍，只除了自己能看见别人气运这个细节——倒不是信不过双喜，而是这事儿太过玄乎，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双喜听完“啪”的将手中收拾到一半的碗筷往桌子上重重一撂，眼中凶光毕露：“那姓穆的小鳖孙竟敢这样折辱你，我这就去打断他的狗腿！”
她的表情不像是要去打断人家狗腿，倒像是要去灭人家满门，秦昭昭看得直乐，一边打饱嗝一边拉住她：“不用啦，我已经教训过他了。再说他终究是我未来的夫婿，这要真打残了，最后累的还不是我么。”
双喜一听，更生气了：“他都这么过分了姑娘还要嫁给他？叫我说，这亲不成也罢！”
“你知道的，这门亲事是我爹娘生前给我定下的。他们走得突然，除了这门亲事，什么都没给我留下，我不想连这点念想都没了……”秦昭昭说到这，情绪有一瞬低落，不过很快，她又晃着脚丫子弯起了眼睛，“再说了，反正只是搭伙过日子而已，跟谁搭不是搭呢。穆霁要真闹得过分，我就揍他。凭他那小身板，我不信揍不服他。再说了，这不还有穆叔在么，只要穆叔不松口，他翻不出什么浪花的。”
双喜本能地觉得自家姑娘的想法有问题，可又不知该怎么反驳，最终只能皱着眉道：“可还有国公夫人呢，听说国公夫人最宠未来……呸，那穆二了，要是国公夫人被他说动，帮着他往国公爷耳边吹枕头风怎么办？再说那混账玩意儿已经有喜欢的姑娘了，姑娘就算勉强嫁过去，只怕也得受冷落……”
“冷落就冷落呗，我乐得自在。”
大概是还没开窍的缘故，秦昭昭对嫁人这件事看得很开，对她来说，完成父母遗愿可比情情爱爱什么的重要多了。至于穆霁喜欢谁想宠谁，她懒得管也不会管，只要他别以真爱之名逼她让出属于她的东西就行了。
不过英国公夫人那边……秦昭昭歪着脑袋想了想，摇头说：“穆叔这人最重承诺了，不然也不会隔了这么远，还多年如一日地照顾着我这个故人之女了。就算穆霁说动了他娘，穆叔应该也不会被她的枕头风吹动吧？”
双喜却说：“不一定，人家毕竟是睡一个被窝的两口子。”
“你这么说也有道理……”秦昭昭挠挠脸蛋，顶着一头滚得毛茸茸的头发爬了起来，“那这样吧，你把我那条做了一半的莲花抹额拿过来，我争取早点做好送过去，刷刷我那未来婆婆的好感，也好以防万一。还有他们家的老夫人……哦，老夫人的就先算了，她昨天说自己过完寿就要出发去万泉山礼佛养身，这会儿应该都出发了。”
秦昭昭跟英国公亲近，但与他的家人并不熟悉，因为云州距离京城实在太远了，双方没法经常往来。不过英国公夫人毕竟是她未来婆婆，她虽没见过她几次，却也在回京之前做过不少功课，知道对方出身当今四大世家之一的王家，性格端庄贤淑，精通琴棋书画，喜欢素雅的莲花。
她口中的莲花抹额就是她特地做给英国公夫人的，只是她不善女红又想着精益求精，所以上面的绣花至今还有小部分没绣完，自然也就还没送出去。
双喜看出她的执着，到底没有再劝，只有些不情愿地说：“那明天再开始吧？今儿都这么晚了。”
秦昭昭揉了下眼睛：“没事，我现在还不困。”
“可是夜里做绣活儿对眼睛不好，还容易扎到手……”双喜说着叹了口气，“这样，还是我来帮姑娘绣吧，免得姑娘到时候又扎得自己满手都是血洞。”
“……不，我可以的。”
亲手做的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心意，秦昭昭最终还是说服双喜，撸起袖子亲自上阵了。
***
与此同时，东宫，殷溯正在做梦。
梦里的一切都十分熟悉，正是他今晚在英国公府经历过的。
唯一和现实不同的是，梦里他被人刻意引去花园撞破赵王和楚淑容的私情，又遭到刺客偷袭时，那个名叫秦昭昭的小丫头没有出现。出现的，是本该迟些出场的高福海。
“殿下！殿下您没事吧？”梦中的高福海看见不远处被他用暗器所伤的刺客，一脸惊慌地跑了过来。
殷溯眼神一冷，嘴上却是不受控制地答道：“孤没事，你怎么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殿下，老奴来是想告诉殿下，栖凤宫里出事了！皇后娘娘她——”
和现实中一模一样的场景，只是没了秦昭昭的及时出手，殷溯哪怕反应再快，也还是免不得受了伤。好在高福海不会武功，又因为紧张失了准头，只划破他胳膊上一点皮。
殷溯忍痛抬腿，一脚将高福海踹飞，然而下一刻，他脚下突然冷不丁地滑了一下，随即就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扑向了高福海手中的匕首。
殷溯：“……”
殷溯死死地盯着那把像个荒唐的笑话一般，直直扎进了他胸口的匕首，半晌，猛然睁开眼醒了过来。
“殿下您醒了？”旁边候着的侍从见此，忙要过来伺候，却被床上青年阴鸷骇人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僵在了原地，“殿、殿下……”
“出去！”
“是、是。”
侍从白着脸退了出去，殷溯低头盯着自己的胸口，确定那里没有任何伤口之后，方才用力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切，是梦。
现实中的他没有被高福海刺伤，也没有因为那一下怎么看怎么蠢的脚滑险些丧命。
只是，胸口残留的逼真痛感却让殷溯莫名有种“这个梦并不只是梦，如果不是那姓秦的小丫头意外出现，事情真的很有可能会照着梦中场景发展”的感觉……
他怒极想笑，又笑不出来，神色阴冷地扯了一下嘴角后，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来人。”
“殿下。”有暗卫像影子一样从窗外飘进。
“江陵秦家长房之女秦昭昭，孤要她生平所有的资料。”
暗卫一愣，领命而去：“是。”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殷溯看着窗外漆黑的天，一半俊美非凡一半狰狞可怖的脸上，有明暗交错的光微微闪烁。

第5章
秦昭昭不知道东宫发生的事，她花了大半夜的时间绣好抹额上的花纹，之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姑娘？姑娘起来吃饭了！”
“唔，知道了……”
整个人卷在被窝里的少女懒洋洋地打着哈欠探出了脑袋。阳光从窗外照进，落在她白皙红润的小脸上，衬得她眉目灵动，充满朝气。
她家姑娘明明这么好看！穆二那王八羔子的眼睛怕是长在屁股墩子上了！
双喜想起昨晚的事情还是生气，但不想秦昭昭一醒来就说这些不开心的，就沉着脸忍住了。
她动作麻利地端来热水给秦昭昭洗漱，末了一边帮秦昭昭梳头，一边问起了她今日的安排。
秦昭昭想了想，说：“等会儿吃了饭，我就趁热打铁去一趟英国公府把抹额送出去。其他的，等我回来再说。”
“那我跟姑娘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秦昭昭透过铜镜看了看她，“你这脸色还不是很好呢，还是再好好休息一天吧，不然万一走到半路又想拉肚子，多尴尬呀。”
一下噎住的双喜：“……可是我不放心，万一那穆二又欺负姑娘……”
秦昭昭眨眨眼，低头拍了下自己腰间的小飞锤：“你觉得他能欺负得了我？”
双喜：“……”
也是。
想到自家姑娘昨晚才把人踹下荷花池，双喜眉头一松，放了心。
“三姑娘，”这时，外头突然有丫鬟快步走进来，“见过三姑娘，二夫人让奴婢来告诉姑娘，英国公府差了人来，说是有事请姑娘马上去一趟国公府。”
秦昭昭惊讶：“现在？”
丫鬟答道：“是，来人正在外头等着呢。”
“……我知道了。”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英国公府都特地派人来请了，秦昭昭肯定不能让他们久等，便加快速度收拾好自己，拿上那条连夜赶出来的莲花抹额，跟着那丫鬟走了。
“姑娘等等！”双喜见此，忙从桌上拿了两块昨晚吃剩下的芝麻白糖酥跑过来，“你这刚起床还没吃饭呢，这个拿着，路上先吃点垫垫肚子。”
“双喜姐姐最贴心啦！”秦昭昭嘿嘿一笑接过，冲她飞了个亲亲。
***
英国公府离得不是很远，秦昭昭吃完那两块芝麻白糖酥没一会儿，马车就停下来了。
“到了，姑娘请下车。”
“好。”
秦昭昭下了马车，在仆从的带领下进了英国公府大门，然后一路前行，来到了一处奢华富丽，十分宽阔的院子里。
这院子名为春熙苑，是英国公府二公子穆霁的住处。
在这里，秦昭昭见到了满脸通红，昏迷不醒的穆霁，和守在床边，神色疲惫的英国公夫人。
秦昭昭：“……”
姓穆的什么情况？病了？
这，不会是她昨晚那一脚造成的吧？
秦昭昭惊愕之余下意识有些心虚，但想到是对方先挑的事儿，自己也已经手下留情，这点子心虚就散了。
先撩者贱。
就算因此生病了，也是他活该。
不过这想法肯定不能当着人家亲娘的面表现出来，秦昭昭低下头，一脸乖巧地走上前，冲英国公夫人行了个礼：“昭昭见过夫人，给夫人请安。”
“秦姑娘来了。”英国公夫人王氏是个容貌秀丽，气质端庄的贵妇人，天生一双笑眼，面相温和可亲。但这会儿大概是担心儿子，她脸上没了往常的和煦笑意，而是神色淡淡，带着一种让人莫名不适的距离感。不过她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客气，“来人，看座。”
丫鬟搬来椅子，秦昭昭顺从坐下后犹豫了一下，试探问道：“多谢夫人。夫人突然请我来是有什么事吗？还有二公子，这是怎么了呀？”
“这孩子，大夫说是落水受凉，染了风寒。倒是要不了命，就是高烧不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英国公夫人说到这，微微顿了一下，“叫秦姑娘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霁儿昏迷之前，会说是你将他踢下水的呢？这里头可是有什么误会？”
“……啊，”虽然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对着人家亲娘，秦昭昭还是感到了一点尴尬和不好意思，“那个，是这样的，昨晚二公子突然找到我，说要跟我退亲，我没同意，他便口出不逊，辱及亡父亡母。我一时生气，这才……不过我没想到二公子会因此受凉生病，夫人，对不起。”
见她坦然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英国公夫人垂目轻抚了一下手腕上戴着的佛珠，而后抬头看她：“霁儿对姑娘无礼，有此下场也是应该。不过这孩子自幼体弱，经不起折腾，下回他若再有冒犯，还请姑娘手下留情。若实在生气，不妨告诉我这做娘的，我定会好好管教他，叫他不敢再犯。”
这话说的轻柔，可里头藏着的暗刺却叫秦昭昭一下愣住了。
不过做娘的见儿子被人踢下水还因此病倒了，担忧之余一时生气也是正常的。秦昭昭虽然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小脸微热，连忙表示：“夫人放心，不会再有下次了。”
英国公夫人便没再说什么。
秦昭昭见她态度不冷不热，显然是因穆霁生病一事怪罪上了自己，不由有些郁闷——这可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呀。
好在她提前做了准备。
秦昭昭想到这，忙站身将手边装着那条莲花抹额的锦盒递了过去：“对了，夫人，这是我亲手为夫人绣制的抹额，上面镶了云州特有的暖玉，天冷时戴着很是暖和。只是我手艺不精，也不知绣的图案夫人喜不喜欢……”
话还没完，英国公夫人就抬手接过那锦盒，看都没看地放在了床边的案几上：“你有心了。”
秦昭昭：“……”
好吧，手上的血洞看来是白扎了。
***
虽然讨好未来婆婆的计划还没开始就受了阻，但秦昭昭想着来日方长，倒也没有太过沮丧。
因为这件事说到底是穆霁起的头，再说她也态度良好地道了歉，英国公夫人就算再心疼儿子，也不至于因为这件事就厌恨上她吧？
等过些时候她消了气，她再来给她请安好了。
秦昭昭这么想着，就收拾了一下心情准备告辞，谁想就在这时，床上的少年脑袋上突然浮现一抹淡淡的血色。
秦昭昭：“……？”
血色代表血光之灾，这家伙不是发着烧昏迷在床么，怎么还会摊上血光之灾？
因为纳闷，她下意识抬眼盯住了穆霁，结果这一盯就发现，他的眼皮轻轻动了两下。
秦昭昭：“……”
所以他是在装病？！
她就说嘛，昨天晚上天不是很凉，那荷花池的水也没有很深，他这么一个年轻力壮的大小伙子，怎么可能说病倒就病倒……
却原来都是装的！
秦昭昭反应过来，粉拳一下硬了。
不过当着英国公夫人的面，她不好动粗，当然也不好直接指着穆霁跟英国公夫人说“这混账羔子是装的”……秦昭昭垂着脑袋想了想，片刻，大而明亮的杏眸里闪过了几许狡黠。
“夫人，我看二公子病得不轻，不如让我来试试吧？我从前在云州时，与一位江湖游医学过一种按摩法子，这种法子可以帮人通筋活血，排出寒气，对治愈风寒有奇效。”
秦昭昭这话来得太过突然，英国公夫人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不必了，霁儿的病自有太医……”
“夫人放心，只是按摩而已，不会有任何副作用的，您也可以在旁边看着。”
秦昭昭正劝着，英国公突然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我竟不知你这丫头还有这样的本事，快去快去，正好让你叔我也开开眼！”
嗨呀叔你来的可太是时候了！秦昭昭心下暗笑，面上则飞快地应了一声，随即不等英国公夫人开口就快步跑到了床边。
床上正闭眼装死的穆霁：“……”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我知道你是装的。”秦昭昭弯腰在床边坐下，面上一本正经地查看起了穆霁的状况，实际上却是在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跟他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也根本不会什么能治愈风寒的按摩法子，我只会……往、死、里、掐、人。”
穆霁：“……！”
“二公子可千万要忍住哦，不然你装病骗你爹娘的事儿可就瞒不住啦。”秦昭昭不怀好意地说完，拉起眼皮重重颤了两下的少年的胳膊，装模作样地找了找穴位，然后，用力一掐。
“啊——！秦昭昭我干你大爷！！！”
惨叫声响起的瞬间，床上本该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少年跟只蚂蚱似的从床上蹦了起来。厚厚的棉被因此被掀翻，露出了里面数十个灌得满满的汤婆子。
“……”
“！！！”
“这、这是什么？汤婆子？所以你所谓的高烧就是这么捂出来的？！臭小子！你他娘的居然敢给老子装病？！还有你刚才骂昭昭什么？啊？有种你再给老子骂一次？！”
“爹！爹我错了爹！别打别打——嗷嗷嗷娘！娘救命啊——”
一阵诡异的死寂后，英国公惊怒交加的咆哮声和穆霁抱头鼠窜的惨叫声响彻天际。
秦昭昭瞪着眼睛张着小嘴，一副“发生了什么？这是怎么回事”的无辜样，心里却已经笑翻了。
原来这就是这家伙血光之灾的由来啊。
嗐，真让人愉快！

第6章
这件事的最终结局是：穆霁挨了自家老爹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并被压着向秦昭昭道了歉。
秦昭昭自然是大度地原谅了他。
穆霁恨得不行，暗中给了她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死丫头你给我等着！
秦昭昭才不怕呢，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冲他弯唇一笑，天真又无辜。
穆霁差点气死，但又没办法，只能撅着差点被亲爹打烂的屁股，愤怒地将自己埋进被子。
“不孝子！要不是你娘和昭昭拦着，老子今儿非得打断你的狗腿不可！”英国公扔掉手里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棍子，余怒未消地骂道，“还有你昨晚在寿宴上干了什么？啊？居然当众侮辱贬低昭昭，还放话说要退婚！你还有没有把我这个老子，把昭昭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我告诉你，你跟昭昭的亲事那是打娘胎里就定下的，退婚？你想都不要想！”
本来已经被揍萎的穆霁一听这话，又炸了：“凭什么？！我又不喜欢她！再说这死丫头这么凶，爹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你要给我娶这么个母夜叉！”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英国公被这糟心儿子气得额角青筋直跳，英国公夫人见此忙道：“霁儿！不许再胡说！”
又劝英国公，“孩子不懂事，慢慢教就是，别气坏自己。再说秦姑娘还在这呢，别吓到她了。”
英国公这才勉强忍下心中怒火：“你给我好好反省反省！还有！成亲之前不许再出门！敢偷溜，老子打断你的腿！”
“什么——”穆霁脸色大变，还要再闹，被英国公夫人一把捂住了嘴。
英国公这会儿是一眼都不想再多看这糟心儿子，拂袖转过身，努力缓了缓神色，然后才看向旁边神色看似尴尬，其实正愉快围观的秦昭昭：“好孩子，叫你受委屈了，这臭小子以后要再犯浑，你只管往死里揍，不用手下留情。你放心，就算真的打废打残了，叔也绝不怪你！”
秦昭昭很感动，但看着旁边英国公夫人微僵的脸，她明智地没有表现出来，只赶紧找了个借口告辞了。
大概是觉得委屈了她，英国公亲自送她出门，又从自己的私库里挑了整整一大车的好东西让她带回去。
秦昭昭知道他是在给自己做脸，也是在告诉众人：穆霁昨晚在寿宴上说的话不作数，英国公府对这门亲事很满意，并没有退婚的意思。
她心口发暖，想了想，到底没有拒绝这份好意。
***
英国公的举动很快传到春熙苑，穆霁听完气得差点没把床砸了。
同一时间，刚回到正院准备休息一会儿的英国公夫人也知道了这件事。
“……听说搬了整整一车呢，国公爷对那位秦姑娘，未免也太大方了些。还有二公子这边，我瞧着国公爷是铁了心要他迎娶那位秦姑娘了，这可如何是好？”
说话的是英国公夫人的亲信徐嬷嬷。她也是穆霁的奶娘，从小看着穆霁长大的，这会儿心疼之余，忍不住就低声埋怨了开，“说起来咱们二公子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国公爷也真是的，明知道二公子不愿意，非要逼着他……再说那位秦姑娘，不过是个父母双亡的孤女，长得也不怎么样，那性子就更别提了，还没成亲呢就敢踹未来夫君下水，真要成了亲，咱们二公子还能有活路吗！国公爷也不知怎么想的，竟拿这样的人当宝，咱们王家那几位表姑娘都没有这样的体面呢！”
英国公不重女色，后院只有一妻两妾，膝下也只有两个嫡出的儿子，没有女儿。但英国公夫人娘家女孩儿不少，平时也常来国公府走动，只是英国公对她们都很平常，不像对秦昭昭，那真是说一句“视若亲女”也不为过了。
徐嬷嬷对此忿忿不解，英国公夫人却很清楚里头的缘故。她冷笑一声，温和可亲的面孔再也绷不住，裂出了冰冷的缝儿来：“心上人的女儿，自然不是我那几个侄女能比的。”
“什么？”徐嬷嬷一愣，吃惊道，“夫人是说国公爷对那位秦姑娘的母亲——”
“那就是个贱人！”
英国公夫人目露厌恨，不想多说，脑中却无法自控地浮现出一个噩梦般的红色身影来。
那是秦昭昭的母亲，裴瑛。
出身武将世家的她，年轻时常穿着一身明艳的大红衣裙骑在马上招摇过市。
那张扬热烈，率性不羁，不将世俗规矩放在眼里的样子，叫向来重规矩的英国公夫人看了十分不喜。
这种不喜最开始只是单纯的性格不合，直到裴瑛一举拿下当时京中所有少女的梦——秦家大少爷秦舒鸣，也就是秦昭昭的父亲，才进一步变成厌恶。
没错，英国公夫人未出阁时曾对秦舒鸣有过好感。不过真正让她恨上裴瑛的，还是英国公。
因为英国公也喜欢裴瑛——虽然碍于好友秦舒鸣，他从没把自己的心意说出口，裴瑛也一直不知道。
而英国公夫人之所以会知道这个秘密，是因为某次英国公喝醉酒，不慎泄露了几许心声。
那时两人刚成亲没多久，英国公夫人乍然得知新婚夫婿心里藏着别的女人，心下既震惊又伤心。
虽然两人成亲是皇帝赐婚，但她对英国公这个夫婿还是很满意的，也满怀期待地想要跟他好好相处，携手到老。可没想到他早就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人还是那个粗俗无礼，离经叛道的裴瑛！
这让素来骄傲的英国公夫人无法接受。
她觉得自己被羞辱了，裴瑛也因此彻底成了扎在她心里的一根利刺。
随着成亲时日的加长和她对英国公感情的加深，这根刺越扎越深，越扎越深，最终长成了一块不能触及的心病。
直到秦昭昭的父母意外去世，这块心病才停止生长。
但停止生长不代表消失，这些年来，英国公夫人只要一听见“裴瑛”两个字，依然会觉得心头发闷，如鲠在喉。也就是温和可亲的面具戴得太久，旁人看不出来罢了。
再说秦昭昭，就冲她是裴瑛的女儿这一点，英国公夫人就不可能接受她做自己的儿媳妇。
她之所以会任由这桩婚事拖这么多年，一是因为秦昭昭七岁就被她舅舅带去了云州，这些年很少出现在她面前。她看不着人，便也不愿主动去想这件糟心事。二是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出言反对，英国公也不可能同意退婚——他这人一向重诺，无故悔婚这样的事他做不出来，更别说对方还是裴瑛的女儿了。
按她本来的打算，是想先摸清楚秦昭昭的性格和弱点，再想法子让她主动退婚——只有这样，才能过得了英国公那一关。谁想穆霁太沉不住气，被人激了几句就当众在寿宴上闹了起来……
英国公夫人想到这，脸上寒意更重。
不过这件事终究是要解决的。
秦昭昭……一个贱人生的野丫头，也配做她家霁儿的妻子？
英国公夫人垂目冷笑一声，抬手碰了一下手边花瓶里插着的那朵红艳艳的海棠花，随即，用力掐断了它。
***
秦昭昭对上一辈的恩怨一无所知，这会儿的她正慢悠悠地溜达在回秦府的路上。
——之所以没有跟英国公送她的那车东西一起回去，是因为她想顺道逛逛街，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这会儿午时已过，不过她逛的这条街上酒楼饭馆很多，街边还支着许多卖吃食的小摊，因而四周处处都是食物的香味。
秦昭昭早饭午饭都没吃，这会儿闻着这满街香气，哪还忍得了，当即便挑了一家看起来十分不错的酒楼走了进去。
“姑娘吃饭吗？快快里边儿请！”
酒楼小二十分热情，秦昭昭心情愉快地跟着他上了二楼，进了一个临街的雅间，然后……
“咦，这屋里怎么已经有人了？小二你带错路了吧？”
刚进门没走两步，就发现绣着花鸟图案的竹木屏风后面坐着一个人，秦昭昭一愣，停住了脚步。
“没有错的，就是这里。”小二闻言，直起身子冲她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秦姑娘，我家主人有请。”
“你家主人？谁啊？”秦昭昭惊讶之余心生警惕，那小二却不等她有所动作就把门一关，退下了。
“姑娘进屋看看便知道了。”
秦昭昭：“……”
行吧，那就看了再说吧。
这么想着，她就转头看向了屏风后面的人，结果人还没看见，先看见了一团夺目的绿光。
秦昭昭：“……！”
她好像知道这人是谁了。

第7章
屏风后不是别人，正是殷溯。
这家名唤云来的酒楼是他的私产，那小二也是他的人。不过今日会碰上秦昭昭是个意外，他在这里等的是另外一个人。只是那人还没来，他又不经意瞥见秦昭昭在楼下大街上转悠，这才心头微动，将某些计划提前了。
秦昭昭不知道这些，通过那团绿光猜出他的身份后，就犹豫着往屏风后面走了过去。
妖异的眉眼，阴沉的气质，苍白的肤色，狰狞的疤痕，果然是那位昨晚才见过面的太子殿下。
秦昭昭惊讶之余踌躇了一下，乖乖上前行礼：“臣女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
青年的嗓音低沉中带着些许沙哑，像是昨晚没有睡好。身体也半靠在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看起来没什么力气。他的脸冷白冷白的，嘴唇也毫无血色，随意半束在脑后的墨发因此被映衬得极黑。
这样的他乍看之下有些脆弱，但骨子里头透出的气势依然强盛凌厉，叫人不敢直视。
不过秦昭昭自认没做什么亏心事，倒也没太紧张，只在犹豫片刻后，忍不住问：“那个，殿下找臣女前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昨晚你救了孤，”殷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孤该谢你。”
“啊？”秦昭昭意外，忙摆手说，“殿下言重啦，那都是臣女该做的。”
殷溯不置可否，目光在她圆润白皙的小脸上落了一瞬：“说吧，想要什么谢礼。”
“臣女没什么想要的，殿下真的不必挂怀。”秦昭昭回神摇摇头，“再说殿下以前也救过我，您就当我是在报恩吧。”
她有一双又大又圆，极为明亮也极为清澈的眼睛，让人一看就会想起夏夜里的繁星，冬日里的初雪，以及未经世事沾染，心思纯真无垢的孩童。
殷溯盯着那双眼睛，想起今早暗卫呈上来的那些信息，还有三年前自己确实无意中救过她的事儿，气势微敛地扯了一下嘴角：“孤不喜欢欠人。”
他说着抬手指了下手边案几上放着的，那个约莫两本书那么大的红木箱子，“既然没什么想要的，那就把这收下吧。”
这是什么？秦昭昭迟疑片刻，到底还是照他的意思，上前打开那红木箱子看了一眼。
然后，她就被一阵炫目的金光闪花了眼。
“……”居然是一整箱的金条！
秦昭昭一下瞪圆了眼睛，然后，可耻地心动了。
太子殿下道谢的方式虽然简单又粗暴，但是实在啊！瞧瞧这些金条，闪闪亮亮的看起来多么地可爱！
不过她救他是为了报恩，如果收下这些金条，那这恩岂不是白报了？……不行不行，还是报恩要紧，不然以后又要找机会重新报什么的，太麻烦了。
秦昭昭这么想着，就艰难地咽着了一下口水，忍痛拒绝了：“臣女说了，臣女救殿下是为了报恩……这个，殿下还是拿回去吧。”
殷溯斜了这明明就很很心动的小丫头一眼，轻嗤：“孤送出去的东西，从不往回拿。”
啊这，这么霸道的吗？
秦昭昭呆了呆，瞄了那红木盒子一眼，又一眼：“这……反正臣女不能收。”
怕自己会动摇，她说完之后忙转了话题，“这样，殿下要是真想谢我，就请我吃顿饭吧？我今儿早饭午饭都没吃，这会儿肚子饿得都要贴到后背上去啦！”
大概是他的所作所为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说这几句话时表情很丰富，一看就知道心理活动不少，但殷溯却什么异常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殷溯眼神晦暗地盯着秦昭昭，没有马上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啧一声：“随你。”
“多谢殿下。”秦昭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肉疼。她不敢再看那充满诱惑的红木箱子，假装欣赏风景似的扭着脑袋看向了窗外，“那个殿下您瞧，今儿的天可真好哈。”
殷溯回神看她：“……今天是阴天。”
秦昭昭：“……”
大意了！
她干笑一声，努力给自己找补：“我、我就喜欢阴天，阴天比较凉快哈哈。”
看着这努力绷着小脸，一副“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模样的少女，殷溯无言之余莫名有点想勾唇。
不过这冲动只是一瞬间，很快就被心头层层叠叠的阴翳盖过去了。
他垂下眼睛，捏着手里的茶杯轻敲两下案几，很快就有人送上了满桌珍馐。
秦昭昭看得两眼发亮，一下把刚才那点肉疼扔到了脑后：“这也太多啦，我一个人吃不完的，要不殿下，您也一起吃点？”
“孤吃过了，你只管吃你的就是。”殷溯其实没吃，他近来胃口很差，没什么食欲。
秦昭昭本来也只是出于礼貌才会问他，这会儿见他拒绝，便也不再多说，拿起筷子就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一开始她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她跟这位太子殿下实在算不上熟悉，但她实在太饿了，加上这酒楼做的饭菜味道非常好，开吃后没一小会儿，她就什么都不顾上了。
“唔，肥而不腻，入口即化，这个肘子做的也太好吃了吧！”
“还有这道松鼠桂鱼……嗨呀，鱼肉好嫩，都弹牙啦！”
“这个笋片也不错，又鲜又脆的口感好好！”
“这道八宝鸭味道也好好，这个汤汁拌饭吃肯定超棒！”
“还有这个是什么？樱桃羹吗？酸酸甜甜的好好喝！”
看着这吃得两腮鼓鼓，小嘴红亮，态度也越来越旁若无人，嘴里还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叹声的少女，一旁渐渐感觉肚子空了的殷溯：“……”
她是属鹦鹉的吗？
吃个饭这么多话！
***
两刻钟后，秦昭昭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皮结束了这幸福的一餐。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不好意思。
“那个，让殿下见笑了，其实我平时不是这样的，主要是今天实在太饿了……”
这话秦昭昭说的有点心虚，但再心虚也得说——她也是要面子的！
殷溯：“……嗯。”
想着自己的目的还没达到，他到底是忍下张口讥讽的冲动，嘴角微抽地移开了视线，“吃饱了么？没饱的话孤再让人上几道菜。”
“不用不用，我很饱了！”
可能是吃人嘴软的缘故，这顿饭后秦昭昭再看殷溯就感觉亲近了不少。虽然他态度懒懒淡淡的称不上热情，但就冲他不但没有嫌弃她吃得多，还想给她加菜这一举动，她就觉得他是个好人。
可惜好人没好报，叫他摊上了那么多不幸的事。
秦昭昭想到这有些唏嘘，忍不住抬头看向殷溯头顶上的绿光：“那个，殿下……”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一直在密切关注她的殷溯没有错过她这不同寻常的一眼，他指尖微动，抬头盯住了她：“怎么？”
绿光还在，说明他和楚淑容的婚约还没解除，楚淑容名义上还是他的未婚妻。可她和赵王都被他现场捉奸了……他难道不介意吗？还是说只是还没想好要怎么处置他们？
秦昭昭挺好奇的，但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又咽回去了。因为这种事儿吧，就这么问出来挺冒犯的，再说这事儿毕竟事关皇家脸面，她也怕自己一着不慎，惹祸上身。
“没什么，臣女就是想说，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大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呀？”
“……没有。”其实胃部正隐隐抽痛的太子殿下皱了下眉，“你想问的就是这个？”
“额，是呀。”
秦昭昭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奇怪，但还没细想，眼前的青年就眼皮一垂，扯唇说了句：“那就跪安吧，孤该回宫了。”
就近观察了秦昭昭大半天却什么异常都没有发现，殷溯今日份的耐心已告罄。他说完不等秦昭昭反应，撑着软榻就要起身。
谁想就在这时，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一个身材高壮，胡子拉碴，整个人风尘仆仆的大汉就满脸激动地冲了进来：“殿下！我回来了殿下——”
他出现得突然，嗓门又大，别说秦昭昭吓了一跳，就是殷溯也有一瞬凝滞。而这时他刚撑着身子准备下榻，这一停，右手手肘就一个不慎磕在了一旁的案几上。
“嗯！”
难以承受的剧痛瞬间自手肘席卷全身，殷溯脸色一白，闷哼出声，同时双手一下紧握成拳，身体也无法自控地弯了下去。
秦昭昭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惊回神，忙冲上来扶住了他：“殿下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没看到他磕到。当然就算看到了，也想不到这轻轻一磕会让他疼成这样。
“……没事。”殷溯疼得下颌紧绷，额角乱跳，但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么两个字。
他厌恶极了自己如今这瓷器般碰不得磕不得的身体，那是一句也不想多说，却不想话音刚落，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像是隔着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嘀咕：【骗谁呢，眼泪都快出来了还说自己没事。】
殷溯：“……”
殷溯眼皮重重一抽的同时，倏然抬了起头。
秦昭昭不知自己的心声被他听去了，突然对上青年又密又长的睫毛下，那双幽黑中杂夹着点点猩红，看起来妖美异常的眼睛，猝不及防之余整个人愣住了。
【好、好漂亮的眼睛……】
又是一句明明是她的声音，却不是从她嘴里发出的话。
确认自己没弄错后，殷溯心头猛地动了两下。
半晌，他慢慢偏过头，盯住了她正紧紧扶着自己胳膊的双手。
昨晚听见那几句古怪的话时，她的手似乎……
也正放在他的身上。

第8章
既然成功找到了秦昭昭身上的古怪之处，殷溯自然不会就这么放她离开。痛过劲儿缓下神后，他以自己“旧疾发作，需要人照顾，又因为某些原因不好让外人知晓”为由，重新将她留了下来。
秦昭昭虽然觉得突兀，但刚吃了人家一顿大餐，加上他看起来确实很不舒服，就没好意思拒绝。
她扶着他重新躺回软榻，按照他的指示，替他揉起了据说是疼得厉害的肩膀。
——给个不大熟的男人揉肩膀什么的，秦昭昭一开始是拒绝的，但殷溯指着那个红木箱子说他可以付她酬劳，她就……
咳，那毕竟是一整箱的金条对吧？
再说他又是她的恩人。
秦昭昭这么想着，就丢开犹豫撸起袖子上了手：“殿下，这个力道可以吗？”
肩膀上传来的陌生触感让殷溯身体有些发僵，眉头也不适地拧了起来。但为了证实自己心里的猜测，他还是忍下一把扯开她的冲动，神色淡然地“嗯”了一声。
“那我开始啦！”
一开始秦昭昭还有点不自在，也有点本能的戒心，但看着殷溯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身体，这点戒心很快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好奇和怜惜——好奇他的遭遇和这旧疾的由来，怜惜他堂堂东宫太子沦落成如今这个样子。
不过心里想的再多，秦昭昭也没有表现出来，毕竟她和殷溯还不是很熟。
——她并不知道自己没说出口的那些话，其实都被殷溯听去了。殷溯经过多次不动声色的试探后，也终于确定了自己能通过肢体接触听见秦昭昭的心声这件事。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它确确实实是发生了。
又想起过去一年中，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同样诡异古怪，无法用常理来解释的事情，殷溯眸子微垂，眼神变得阴沉。
那些事情，会和眼前这丫头有关吗？
秦昭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周身气息突然变冷，不由愣了一下：“殿下怎么了？是我按疼你了吗？”
“……没有。”殷溯回神沉默片刻，终究是压下了满腹翻腾的戾气。
她身上确实有古怪，但这古怪和他往常遇到的那些古怪不大一样。最明显的区别就是，以前那些古怪都是为害他而来，而她身上的古怪对他却似乎并无害处，反而还疑似帮了他……
想起昨晚那个诡异又逼真的梦，殷溯心思转动片刻，缓下了语气，“行了，就这样吧，孤好多了。”
秦昭昭觉得他怪怪的，不过想到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糟心事，她又觉得怪也正常。她点点脑袋应了一声，很是识趣地没有多问，只道：“好的，那臣女可以告退了吗？”
“……嗯。”
虽然很想知道她身上的古怪具体是怎么回事，但殷溯抬目瞥了她一眼，没再往下探——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
秦昭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闻言美滋滋地抱起那箱金条就要告退——这可是她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拿着不虚！
就是这么一小会儿功夫的按摩好像值不了这么多金条……
秦昭昭高兴之余有点不好意思，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摸出一枚铜钱递了过去：“这枚铜钱开过光，据说能辟邪还能转运，殿下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吧，希望它能给殿下带来好运。”
这话是真的，因为这枚铜钱她贴身带了很多年，上面沾染了她的气息，确实能一定程度上地帮人吸收负面气运——当然，肯定没有她亲自上阵那么有效，但也比没有要好。
能辟邪还能……转运？
殷溯心神一动，没有拒绝，神色懒散地说了句“是么”后，随意似的抬起了手。
却不想因为动作过快，意外触到了她的指尖。
【哎呀好凉！不过他的手长得也太好看了吧，又白又长跟玉雕的似的！嗐，真想摸一把！】
殷溯：“……”
殷溯：“？？？”
放肆！
***
没想到秦昭昭看着乖乖巧巧，心下却这般大胆奔放，殷溯回神后嘴角微抽两下，什么话都没再多说地让她走人了。
他不喜欢女人，尤其不喜欢对自己有所企图的女人。
虽然秦昭昭只是在心里想了想，并没有真的冒犯到他，但殷溯心里还是本能地生出了些许不喜。
秦昭昭完全不知道这倒霉太子在想什么，抱着那箱金条就快快乐乐地告退走人了。
出门时，她看见了刚才那个突然闯进屋吓了她一跳，还害得殷溯“旧疾复发”的青年。
对方换了件衣裳还刮了胡子，看样子应该是下去洗漱过了。
秦昭昭有点好奇他的身份，因为他冒然闯进屋害得殷溯病发，殷溯都没有罚他，只一脸嫌弃地说了句“下去洗洗再滚过来”，就打发他出去了。
反倒是这人自己意识到自己闯祸后，急得当场给了自己一巴掌。
秦昭昭觉得他应该不是普通的东宫侍卫。不过不管他是谁跟她都没什么关系，所以她也只是好奇了一小下后，就把这事儿扔到了脑后。
一路闲逛回到秦家时，太阳已经快要下山，绚烂的晚霞爬上天际，将原本蔚蓝的天染成了粉紫色。
秦昭昭脚步轻快地走进望月小筑，扬声喊了一句：“双喜姐姐，我回来啦！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姑娘！你可算是回来了！”双喜很快从屋里迎出，只是声音听着不大对劲，似乎是有些愤怒。
“怎么了？出什么事……”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双喜脸上那个鲜红的巴掌印，秦昭昭瞬间笑不出来了，“你的脸怎么回事？谁打的？！”
“是秦蓉蓉。”双喜快速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下午英国公府的人送东西过来，她正好路过瞧见，就跟了进来说要凑个热闹。我以为她只是看看，没想到她非要上手去摸，结果就打碎了一盏琉璃灯……”
“怎么打碎的？”
“说是不小心，可我看得很清楚，她分明就是故意的！”双喜一脸气愤地说道，“她还说了很多阴阳怪气的话，什么英国公府送姑娘这么多东西，不一定是好事，有可能是想悔婚所以才给的补偿之类的，听着就叫人生气！我没忍住反驳了几句，她就一个巴掌甩了过来，说我以下犯上……”
对于自己挨打一事，双喜没有很在意，她气得是秦蓉蓉打碎英国公送给秦昭昭的东西，还明里暗里地盼着秦昭昭被退婚。
秦昭昭却是小脸一沉，明亮的杏眸里彻底没了笑意：“你没打回去？”
双喜一愣，怒容微顿：“她毕竟是你的堂姐……”
她本来是想打回去的——跟着秦昭昭这么多年，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但想到秦昭昭的亲事还得靠秦家人去操办，再加上秦蓉蓉再怎么说也是秦昭昭的亲堂姐，她就忍住了。
秦昭昭却不等她说完就皱眉道：“她只是我的堂姐，你在我心里却是亲姐姐，下次她再敢打你，你只管打回去，有什么事儿我给你撑着！”
双喜整个人怔住。
“听见了没有？”秦昭昭护短，最见不得自己人被别人欺负。她气鼓鼓地瞪着双喜，直到她回神咧开嘴巴，声音洪亮地大喊了一句“知道了”，她才把手里的红木箱子和其他东西往双喜手里一塞，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儿道，“她打碎的琉璃灯在哪儿呢？拿盒子装上跟我走，咱们找祖母评理去！”
双喜迟疑：“这，老夫人能给我们做主吗？她好像挺宠爱秦蓉蓉的……”
“再宠爱也得讲理，小孩子都知道打坏了别人的东西要赔呢，祖母不会不知道的！”
——就算不知道她也会让她们知道。
秦昭昭说完这话，带着双喜就脚下生风地往老夫人林氏住的寿安院去了。
***
寿安院里，林氏正准备用膳。听说秦昭昭来找她做主，先是有些惊讶——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问过身边刚好来给她请安还没走的秦蓉蓉，知道了怎么回事后，就不快地皱起了眉头。
“一盏琉璃灯罢了，也值得她这样大惊小怪。果然是乡下长大的，眼皮子浅得慌。”说是这么说，想到被打碎的琉璃灯是英国公府送来的，林氏还是转头对秦蓉蓉说了句，“不过这件事终究是你理亏，一会儿你跟她赔个不是，省得她上蹿下跳。”
秦蓉蓉不是很乐意，挽着林氏的胳膊撒娇道：“可是祖母，我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就不用道歉赔偿了？那这么说我也可以跑到二姐姐屋里，‘不小心’打碎二姐姐的东西了？”一进门就听见秦蓉蓉说的屁话，秦昭昭没再跟她客气，直接张口怼了过去。
“什么？你敢！”
秦蓉蓉一下跳了起来，回头看见秦昭昭脸上不加掩饰的怒色，却是愣了一下——她一直以为秦昭昭是个好欺负的软包子，因为自打秦昭昭回来之后，她明里暗里的没少针对她，但她从来没有反抗过。还有林氏的冷待，下人的议论，府里其他姐妹的排挤，她也都是默默受着，没有半点脾气的样子。
这还是秦蓉蓉第一次看见秦昭昭发火。她有些惊讶，原来她这堂妹并不是没有脾气的。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她再有脾气，也不过是个父母双亡又不受祖母喜爱，不得不寄人篱下的孤女罢了。
秦蓉蓉想到这回过神，冲秦昭昭抬起了下巴：“三妹妹，你这琉璃灯虽然是从我手里掉下去的，可真要说起来，却得怪你身边这丫头。我不过是一时新奇想要拿起来瞧瞧，她却非要拦着，要不是她拉着我推来推去，我怎么会一时手滑，叫那琉璃灯掉在地上？”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推你了！分明就是你——  ”
双喜没想到她会倒打一耙，眉毛一竖就要反驳，谁想林氏却一个冷眼扫了过来：“闭嘴！主子没发话，哪有你开口的份儿！真是没有规矩！”
说罢又满脸不快地冲秦昭昭皱起了眉头，“你就是这么管教丫鬟的？”

第9章
“双喜姐姐不是丫鬟，她是我舅舅收养的孩子，是我的义姐。”
秦昭昭知道林氏不喜欢自己，也一定会偏袒秦蓉蓉，但她既然敢来找她“做主”，自然是有所倚仗的。
她说完不等林氏反应，又语速飞快道，“二姐姐趁我不在，闯进我的院子，打伤我的义姐，这也就算了，她还打碎了穆叔送我的琉璃灯。祖母，那可不是普通的琉璃灯，是南洋那边的贡品。穆叔把它送给我，是想给我添妆的。”
既然是嫁妆，那将来肯定是要带回到英国公府去的，林氏一听，倒也顾不上双喜了，眉头一皱后顿了片刻，看了秦蓉蓉一眼：“罢了，不管到底是谁害的，东西既然是从你手里掉地的，你便多少有些责任，给你三妹妹赔个不是吧。”
秦蓉蓉不乐意，但林氏都发话了，她不敢不听，只能撇着嘴巴看向秦昭昭，态度敷衍地说了句“对不起”。
“我接受二姐姐的道歉。”秦昭昭闻言点点头，“现在请二姐姐给双喜姐姐道歉。另外这盏被你打碎的琉璃灯，穆叔送给我的时候，顺口跟我说起过它的市价是五百两。二姐姐照价赔偿吧，这样万一日后穆叔问起来，我也好跟他交代。”
本以为跟她道了歉这事儿就完了的秦蓉蓉一愣，变了脸色：“让我给个丫鬟道歉？你休想！还有，一盏破灯五百两？你唬谁呢？！”
“我说了，双喜姐姐是我的义姐，不是丫鬟。别说是二姐姐，就是我也没有资格打她。”秦昭昭以前不跟她计较，那是因为懒，也是因为没有被踩到底线，今天却没打算再惯着她。她歪头笑了一下，说，“二姐姐不道歉也行，那就让双喜姐姐打回来吧，这样你俩就扯平了。”
秦蓉蓉：“……？？？”
扯**平！
她惊怒之余看向林氏：“祖母你看三妹妹！”
林氏自然也舍不得叫自己最宠爱的孙女去给秦昭昭的丫鬟道歉，闻言脸色一沉就要开口。谁想秦昭昭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扭头就飞快地对双喜说道：“看来二姐姐是不会跟你道歉了，双喜姐姐你还是打回来吧。”
“是！”双喜这回没有迟疑，一个箭步跨上前，对着秦蓉蓉的脸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她动作很快，秦蓉蓉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才不敢置信地捂着脸尖叫出声：“秦昭昭！你竟真敢叫这贱婢打我？！”
“二姐姐若是不服气也可以再打回来。这是你俩的事，我可不管。”秦昭昭心头那口恶气可算是出来了。她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满脸无辜地说，“不过我得提醒你，双喜姐姐自幼练武，身手很好的，二姐姐可要当心些，不然万一一个不小心被打掉牙什么的，怕是得不偿失。”
打、打掉牙？怒火滔天的秦蓉蓉一下僵在了原地。
但让她就这么放过秦昭昭和双喜她又实在不甘心，秦蓉蓉红着眼睛气得直颤，半晌“哇”的一声扑向了林氏：“祖母！三妹妹欺人太甚！”
林氏的脸色也已经不能用难看形容了。
她没想到秦昭昭会当着她的面动手，这简直是半点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果然是裴瑛的女儿，这目无尊长，粗俗跋扈的样子，和她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氏想到这，心头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她抬手指着秦昭昭，胸口重重起伏了几下：“好！你好得很！”
她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吓人，但秦昭昭早就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她阴沉的脸色和疯狂的辱骂，害怕得整夜整夜做噩梦的小姑娘了。她睁着圆圆的杏眸，不避不让地看着她，甚至还笑了一下：“我也觉得我挺好的，所以祖母，剩下那五百两的赔偿，您看……？”
林氏：“……”
林氏不知费了多大的劲才没有让人把她打出去。
她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声音冷硬得像石头：“够了！一家子的姐妹何必这么计较，传出去你的名声也不好听！何况你别忘了，你终究是要从这府里出嫁的，你的婚事也需要你婶娘帮着操持……”
这是在拿她的婚事威胁她。
秦昭昭并不意外，表情不变地说：“既然二姐姐不愿意照价赔偿，祖母也支持她，那我还是现在就派人去一趟英国公府，把这事儿知会一下穆叔吧，省得将来我嫁过去之后，他问起这琉璃灯我没法跟他交代。至于我的婚事，穆叔早就说过他可以派人来帮**办，要是二婶娘不得空，我去麻烦他老人家就是。”
“你！”林氏噎了一下后勃然大怒，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你这是在威胁我？！”
“孙女不敢。”秦昭昭嘴里说着不敢，眼睛却朝双喜看了过去。
双喜意会，捧着那琉璃灯的碎片就要出门。
“站住！”怕秦蓉蓉挨打之事再次上演，林氏眼皮一跳，厉声喝住了她。
“祖母？”秦昭昭抬头看着她。
林氏被她气得脸色青黑，额角乱跳，可想到次子的仕途和英国公在朝中的势力，她忍了又忍，终究还是闭上眼，从牙缝里挤了一句话：“二丫头，拿钱给她！”
仗着林氏会给她撑腰才敢这么嚣张的秦蓉蓉：“……？？？”
***
最终秦蓉蓉还是赔了秦昭昭五百两。
秦昭昭对此很满意，笑眯眯地谢过林氏，带着双喜走人了。
“姑娘，这琉璃灯真的值五百两吗？”回望月小筑的路上，双喜问秦昭昭。
“我也不知道，五百两是我编的。”秦昭昭这会儿已经彻底消气，闻言嘻嘻一笑，理直气壮地说，“不过穆叔送我的东西肯定不会太便宜，没准这五百两还不够呢。不过算啦，我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谁让大家都是‘自家姐妹’呢！”
双喜一听就知道这五百两十有**是多了的。她也乐了，竖起大拇指就道：“我家姑娘就是善良！”
“谁说不是呢。”秦昭昭抬起下巴哼哼一声，“跑到我院子里撒野不说，还敢动手打你，这要不是看在大家都姓秦的份儿上，我非得说个一千两不可！”
知道她今天会发这么大的火主要是为了自己，双喜心下感动，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嘿嘿一笑说：“我没事儿，我皮厚，她那点力气对我来说就跟挠痒痒似的，一点都不疼。再说我这不都打回来了嘛。不过姑娘，你怎么知道老夫人会怕你去跟国公爷告状啊？”
按说今天这件事只是一件小事，就算真的闹到英国公面前也不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毕竟英国公一个大男人，又是长辈，总不至于为了一盏琉璃灯大动干戈，林氏不该怕的。
“因为二婶娘之前找我说话的时候，话里话外都有希望我能把二叔引荐给穆叔的意思，我猜应该是二叔想走英国公府的门路，好升官发财吧。”
秦昭昭刚到秦府时汪氏找她说过话，那时她就发现这件事了。不过她一直没太在意，没想到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原来是这样。”双喜明白了，想了想又道，“不过虽然成功逼着秦蓉蓉赔赔了钱还道了歉，可我看老太太气得不轻……咱们毕竟还得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没事，反正就算没有这件事，她也看我不顺眼。”
“可万一他们在你的婚事上做手脚……”
“不会的，除非他们不想要英国公府这门亲事了。再说我不管怎么说都姓秦，就是为了府里其他几位姑娘，她也不会乱来的。”
这年头的大家族讲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秦昭昭才不怕呢。
双喜一想也是，就放了心。
两人心情愉快地回屋数钱去了。
***
与此同时，云来酒楼里，殷溯正在吃饭。
入口即化的水晶肘子，鲜嫩弹牙的松鼠桂鱼，汤汁浓郁的八宝鸭，脆爽可口的清炒笋片，酸酸甜甜的樱桃羹……这些都是酒楼的招牌菜，底下人的之前送来过一次，不过那时殷溯没动筷子，光看秦昭昭吃了。
结果这一看竟莫名把自己看饿了，加上刚从江南赶回来的范戟也没吃饭，殷溯就让人重新上了一次菜。
——范戟就是秦昭昭之前见到的那个青年。他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刚毅，身材高壮，身上带着从军之人才有的煞气，乍看之下有些凶恶。
不过他一开口说话，那种吓人的气势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怎么看怎么淳朴的憨厚劲儿。
“这大肘子好吃，殿下多吃点！还有这个鱼，补身体的，我把刺儿都挑出来了，殿下快吃吧！这汤也不错，殿下喝点？凉菜啥的就别吃了，对胃不好……”
这会儿他正一边念叨一边给殷溯布菜，动作娴熟，粗中有细，一看就知道平时没少干这活。
殷溯习惯了他絮絮叨叨跟个操心老妈子似的模样，但这不妨碍他表示嫌弃：“吃你自己的去，孤自己有手。”
“我知道殿下有手，但殿下总是这个不吃那个不吃的，这样不好。”范戟也不在意，憨憨一笑后继续碎碎念道，“俺娘说了，挑食的娃子长不壮，你看你这还中着毒呢，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不好好吃饭了，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住……”
殷溯：“……再废话一个字，你就给孤滚出去。”
范戟这才憋着嘴巴不吭声了，但一双虎目还是时不时地往殷溯筷子上飘，一副期盼着他多吃点的样子。
殷溯：“……”
殷溯怕了这一根筋的二傻子，到底是勉强自己多吃了几口，但也只是几口，再多就吃不下了。
——明明之前看秦昭昭吃的时候，感觉这些菜看起来还不错，可这会儿亲自尝了尝，他却觉得也就那样。好在多少是吃了点，胃没那么不舒服了。殷溯意兴阑珊地放下筷子，片刻，偏头看向了手边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青色锦囊。
“你刚才说，你是在临安城外遇见一方道长的？”

第10章
“唔，是啊！”这锦囊是范戟从江南带回来的，他先前之所以会激动得闯门而入，也是因为它。这会儿见殷溯问起，他忙点点头，咽下嘴里的饭菜说，“就在临安城外的官道上！那会儿雨下很大，他的马车轮子坏了，卡在泥里走不了。我正好路过，见他们一个老头儿一个小娃娃的挺不容易，就上去搭了把手。没想要走的时候那老头儿突然叫住我，说了句什么我……我知君从何处来，又在愁何事，对，就是这个，然后就笑眯眯地从兜里摸出了这个锦囊塞给我，说是谢礼。”
说到这，范戟挠挠头，满脸的不解，“一开始我还以为那老头儿是要给我钱，就没要，可他非要给我，我只好骑马跑了。没想到他却赶着马车追上来骂了我一顿，还说他就是咱们要找的一方道长。我这才知道他这布兜里装的不是钱，是要给殿下的东西……嗐，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明白，那我就不会跑，他也不用追我追得险些岔气儿了。”
没想到事情经过居然是这样的殷溯：“……”
还能是为什么，人家想要装逼，结果碰上你个憨憨，硬是没装成罢了。
“对了殿下，你快打开看看这里头装的是什么吧，那老头儿……哦不，一方道长说，这里头有殿下要的答案，还说你看了就知道该怎么破解眼前的困局了！”
范戟说到这饭都顾不上吃了，一双眼睛瞪得炯炯发亮。
他虽然不认识一方道长，但随身带着他的画像，所以当场就确认了他的身份。殷溯知道这事，这会儿也没怀疑那老头的身份，只是指尖微微一顿，心中腾起几许波澜。
一方道长，前朝国师李易之的关门弟子，据传博古通今，道法高深，有卜天问地之能。
殷溯已经找了他将近一年的时间。
一年前的元宵节，他在宫中遇刺，虽然刺客并未伤到他也很快伏诛，但他却莫名昏了过去。
一天后他醒来，身体无恙，也没感觉到什么不适，可生活却从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开始是生活小事上出现各种不顺，比如喝水时莫名呛到，吃饭时莫名被鱼刺卡喉，出门时遭遇各种小意外。
渐渐的这种不顺开始往大事上延伸。比如办差时莫名犯下一些往日里绝不可能犯的错误，或是在朝堂上无法自控地说出一些不该说的话，惹怒他父皇。
再后来，这种不顺变成了实质性的伤害。像是走路时险些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中，骑马时险些被没缘由发疯的马儿甩下马，与人对阵时莫名脚滑以至受伤之类的。
他身上的毒也是这么来的。
这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意外，在他的生活中以各种荒唐可笑的方式上演。本就对他颇为不喜的永平帝因此越发不待见他，他身边亲近的人也受他影响，被贬的被贬，受伤的受伤，甚至还有的丢了性命。
而如今，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远比刀剑更危险的诡异力量，似乎是更进一步地开始威胁他的生命了……
想起高福海没有任何征兆的背叛和昨晚那个诡异的梦，殷溯眼中满是阴鸷。
他从不信鬼神也从不信命，这一切必定是有人在背后操作。但那人那谁，具体又是怎么行事的，他一直在查却至今没有头绪。
也不是没在身边人的建议下找过有名的大师，但那些人要么说不出个所以然要么就是骗子。
师承前朝国师，素有半仙之称的一方道长是他最后的希望。
可这人居无定所，行踪不定，他一直找不到他人，没想到前些天在临安，他竟被去江南办差的范戟误打误撞地碰上了。
……这大概就是傻人有傻福？
殷溯想到这，一言难尽地看了范戟一眼，早知道就早点派这憨货出门了。
不过如今也不算晚。
想起一方道长交代范戟的话，殷溯回神顿了片刻，伸手拿起了那个青色锦囊。
锦囊很轻，打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六个大字：贵人昭，天命归。
“怎么就这么几个字啊？贵人……这，这字儿是念是昭吧？贵人昭，天命归，殿下，一方道长这说的什么意思啊？”范戟看得两眼迷茫直抓头。
殷溯却在一瞬怔愣后，紧紧盯住了那个“昭”字。
昭字，明显之意。贵人昭，这意思是他的贵人已经出现他身边，且身份十分明显？还是说……这贵人的名字里就带有昭字？
拿出秦昭昭送他的那枚铜钱，想着她恰好出现在这纸条上的名字，殷溯垂目盖住了眼中的惊异。
贵人昭，天命……归么？
有点意思。
“殿下，人带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殷溯回神将手中的纸条和铜钱一并收进袖子，说了句：“进来。”
“是。”
房门被打开，先前将秦昭昭引来的小二带着一个身材臃肿，面容平凡，这会儿正一脸惊惧的民妇走了进来。
殷溯一怔，没想到自己等了一下午的，竟是这样一个人。
他眉眼阴沉地盯着她，许久才像是看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似的，发出了一声讥讽至极的冷笑：“高福海便是为你背叛的孤？”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妇人骤然愣住，许久才意识到什么似的，抖着唇发出了一声不敢置信的低喃：“他去做了……他竟真的去做了……？”
***
云来酒楼里发生的一切秦昭昭并不知道，她也没想过自己会再和那位太子殿下产生交集——对她来说，恩报完了，这事儿也就结束了。
如今她的心思都在英国公府这门亲事上，毕竟这才是她此次回京的主要目的。
不过因为上次的出师不利，她没有着急再次上门去刷未来婆婆的好感，而是等了几天，想着英国公夫人的气儿应该消得差不多了之后，才带着自己亲手做的云州特色糕点去了英国公府。
英国公夫人态度温和地接见了她，笑容也恢复了亲切，看起来是不在意上次的事情了。
秦昭昭就挺高兴，她这未来婆婆虽然宠儿子，但还是明理的。
“你回京才几日，还没怎么出去走动过吧？过些时候就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长宁公主将在城东的芳菲园里举办百花宴，邀请大家前去品茶赏花。到时你与我一道去吧，正好认认人。”
正想着，英国公夫人突然笑着说道。
秦昭昭回神，惊讶又迟疑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可我并不认识长宁公主……这样合适吗？”
“无妨，回头我派人与公主打声招呼，再给你要张帖子便是。”像是怕她有心理负担，英国公夫人说完又温声道，“我娘家几个侄女也要去的，到时你与她们一起玩，她们会带着你的，你不必紧张。”
她眼神和善，语气轻柔，看起来十分慈爱，可秦昭昭看着眼前这张挂着完美笑容的脸，心下却没由来的有些不适。
不过这点不适并不明显，秦昭昭也没有多想，见英国公夫人都这么说了，便点头应下了邀请：“那我听您的。”
“好，到时我差人去接你。”英国公夫人说完，偏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秦昭昭见此，识趣地起身告辞，不过出门前她说自己想去探望一下穆霁，英国公夫人答应了。
“你来干什么？不对，应该说，你个死丫头你还敢来？！”
托秦昭昭的福，穆霁还在禁足中，不过身上被亲爹揍出来的伤却是好得差不多了。秦昭昭到的时候，他正踩着贴身小厮的肩膀准备爬墙，被秦昭昭一声“你这么爬是爬不上去的”，吓得差点一脑袋栽下来。
“我为什么不敢来，我又没做亏心事。”见这家伙吭哧吭哧的喘着气，双手紧紧扒着墙头不敢松开，踩在小厮肩膀上的双腿也是摇摇晃晃，一副费了大劲的样子，秦昭昭皱皱鼻子，很是嫌弃，但还是劝了句，“说了这么爬是爬不上去的，你还是赶紧下来吧，别一会儿掉下来摔个鼻青脸肿。”
穆霁因为使劲憋得有些发红的脸一下气得更红了：“你敢咒我？！”
秦昭昭白了他一眼：“我这是好心提醒。”
“就你？还提醒我？”穆霁现在是一看到秦昭昭就牙痒痒，闻言冷笑一声就鄙夷道，“小丫头片子一个，你翻过墙么你——”
“你”字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就见秦昭昭点足一跃，徒手攀着墙轻轻松松地翻上了墙头，穆霁：“……”
“你猜我翻没翻过？”秦昭昭居高临下地冲他晃了一下自己的脚丫子。
穆霁：“……”
穆霁瞪着眼睛，好半晌才脸色青青紫紫地挤出一句：“你——小爷不跟你掰扯！总之你赶紧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秦昭昭没有理会他的无能狂怒，嘻嘻一笑，拍拍手从墙头跳了下来：“我知道你想出去，不过这样爬墙偷跑好像不大好呀，万一被穆叔发现，他肯定会更生气的……”
话还没说完穆霁就惊怒道：“你威胁我？！”
秦昭摊手：“我只是想说，我可以去帮你跟你爹求情，让他别再关你禁闭，这样你就能光明正大地出门了。”
“得了吧，你会这么好心？”穆霁才不相信她呢，松开扒在墙上的手，从小厮肩膀上跳下来就要走。
秦昭昭伸手拦住了他：“好吧，其实我是想跟你做个交易。”
穆霁冷笑：“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秦昭昭上下打量他两眼，皱皱鼻子说：“我知道你不想娶我，其实我也不大看得上你，不过这门婚事是我父母生前给我定下的，我不能轻易放弃……”
穆霁脸色一黑要开口，被秦昭昭一句“你闭嘴，先听我说完”给噎回去了。
秦昭昭这才背着小手继续道，“这几天我仔细想了想，觉得硬逼着你成亲也没什么意思，可要是试都不试就放弃，我也没法对我死去的爹娘交代，所以我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
这话叫穆霁愣了一瞬后，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抬起了头：“什么办法？”

第11章
“咱们以半年时间为期，互相给彼此一个机会怎么样？”秦昭昭也没卖关子，飞快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这半年内，你不准再提退婚的事，我也会说服穆叔将婚期往后延。然后呢，咱俩试着相处看看，如果半年时间到了，你还是不愿意跟我成亲，那这亲事就算了，我会主动去找穆叔说明情况——你应该也很清楚吧，只有我主动去提，穆叔才有可能同意退婚的。”
穆霁当然清楚，不然那天晚上，他也不会在狐朋狗友的挑唆下直接找上秦昭昭了。这会儿听了秦昭昭的话，他惊愣之余有些不敢相信：“你……真的假的？你说话算数？”
“当然，强扭的瓜不甜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正经相处过，你也根本不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一上来就说嫌弃我，要跟我退婚……”秦昭昭看了他一眼，撇嘴，“换做是你，你能甘心答应？”
……不能。穆霁哑言。
“再说我还得给我爹娘一个交代呢，不然我怕他们怪罪我，说我不孝。”秦昭昭说完歪了一下头，“所以你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就定下这半年之约。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你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我是不可能主动退婚的。”
穆霁心动了。不过他觉得这好事儿来得太突然，有点怀疑秦昭昭的用心。
秦昭昭见他迟迟没有吭声，故意道：“怎么了？你不敢啊？”
“我有什么不敢的！”穆霁听不得这话，当即便斜了她一眼，嗤声道，“别说是半年，就是十年八年，小爷也不可能改变主意看上你这样的野丫头！我只是觉得你这是在浪费时间罢了。但你既然乐意浪费，又非得撞一撞南墙才甘心，那小爷成全你就是！不过半年太长了，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
他转着眼睛想了想，一拍手，“三个月，我只能给你三个月！还有，未免你事后赖账，这事儿咱们得白纸黑字地写下来！”
“三个月就三个月，白纸黑字写下来也行，不过这期间你不可以再提退婚的事，也不能故意躲着不见我，更不能像之前一样在众人面前下我的脸，坏我的名声。还有，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可以再闹到长辈那里去，不然万一穆叔知道了这件事，一个生气要把婚期提前，我可不管。”
最后这句话才是秦昭昭今天来找他的重点，穆霁却没有听出来，手一挥就答应了。
不就是忍辱负重三个月么？只要能退掉这门破亲事，怎么着都行！
***
此时的穆霁还不知道未来的自己会为今天的事悔青肠子，和秦昭昭一人签了一张契书后，心情大好地回屋睡觉去了。
秦昭昭见目的达成，也没有多留，爽快地去找英国公求了个情，让他别再禁穆霁的足。
英国公看在她的面子上答应了，又见两人似乎是冰释前嫌有了进展，更是高兴得连连称好。
秦昭昭却很清楚自己这招缓兵之计只能让穆霁暂时收起对她的排斥，并不能让他改变主意接受她。不过她也不在意，反正她搞这么一出，只是为了在得到英国公夫人的认可之前稳住穆霁，免得他一挨揍就跑去找老娘告状，影响到她在未来婆婆心目中的形象。
“姑娘，咱们接下来怎么做啊？”
说话的是双喜，经过几天的休息后，她终于不再拉肚子，能跟秦昭昭出门了。刚才秦昭昭和穆霁说话的时候，她也在旁边站着，只是没有开口。
“先搞定穆霁他娘再搞定他吧，具体我的也没想好，走一步看一步好了。”秦昭昭这会儿没放多少心思在穆霁身上，对她来说，未来婆婆好不好相处，可比未来夫君喜不喜欢自己重要多了。
“那如果三个月到了，那家伙还是坚持要跟姑娘退婚怎么办？”
“那就再想别的办法呗，车到山前必有路嘛。”秦昭昭说完嘻嘻一笑，眼中闪过狡黠，“放心吧，那家伙看着就蠢蠢的很好糊弄的样子，你家姑娘我这么聪明，还搞不定他？”
双喜：“……”
倒也是。
“好了先不想这些了，现在重要的是那个什么百花宴……”说到这，秦昭昭收起笑容挠了挠下巴，“一会儿回府之后，你先帮我去打探打探长宁公主这个人吧，尤其是她的喜好啊忌讳什么的，一定要打探清楚，免得我这两眼一抹黑的，到时候在宴会上出丑闹笑话。”
双喜回神，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
秦昭昭心情颇好地带着双喜回秦府了，与此同时，殷溯正在凤栖宫里陪养母谢皇后下棋。
谢皇后出自当今四大世家之一的陇西谢氏，是今上永平帝的原配发妻。她生有一子一女，只是儿子早夭，如今膝下只有一个亲生的女儿，便是英国公夫人口中的长宁公主。
殷溯是记在谢皇后名下的。
他的生母丽妃在他八岁那年去世了，之后他流落民间，两年后才重返宫廷。那时谢皇后亲生的大皇子刚刚过世不久，谢皇后悲痛之余，见殷溯长相与大皇子有几分相似，又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娘照拂，便把他接过去养在了膝下，以做慰藉。
殷溯因此成为中宫所出的嫡子。他能顺利得封太子，也离不开谢皇后和她背后的谢家支持。
这会儿两人正在说英国公府老夫人寿宴上发生的事情——这几日殷溯已经把事情查得一清二楚。
“……所以那晚的事又是出自老五之手？”
谢皇后今年四十出头，因为保养得宜，看起来比真实年纪年轻。她长了一张清雅淡泊的脸，容貌并不是十分出众，但气度高华，举止优雅，看起来自有一股凤仪天成，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会儿听完殷溯的话，她先是不怎么意外地顿了一下，片刻才又眉头微拧，捻起一枚黑子道，“可那刺客也就罢了，他如何能叫高福海这样的人背叛你？”
高福海的突然背叛是谢皇后也没有想到的，因为这人几十年来一直忠心耿耿，从未出过差错。甚至前些年殷溯伤重遇刺，也是他舍命护主，用自己险些丧命的代价帮殷溯撑到了救兵的到来。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轻易被人策反？
谢皇后想不明白，殷溯之前也想不明白，但那日在云来酒楼见过那个中年妇人之后，他就明白了。
“因为一个女人。”殷溯眼神冷冽地嗤笑一声，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将事情大概说了说。
原来那日那个出现在云来酒楼的中年妇人是高福海儿时的邻居。两人自幼相识，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十岁那年，高福海因为家中太过困难被继母送进宫做了太监，两人由此断了联系，一直到一年前才意外重逢。
那时那妇人已经是个丧夫多年的寡妇了，高福海见她日子过得艰难，唯一的儿子又是个天生体弱的药罐子，便暗中接济起了他们。
因为怕被别人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进而给殷溯惹祸，高福海把这事儿做的十分隐蔽，所以哪怕是殷溯也没有察觉。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事儿因为一个意外被齐王，也就是谢皇后口中的老五知道了，于是齐王就抓了那妇人和她的儿子，以此来威胁高福海。
高福海纠结万分，挣扎数日后，最终还是选择了妇人母子。
二十多年的主仆情分，竟比不上一个只相处过短短几年的儿时邻居。殷溯一想起这事儿便觉得嘲讽。
谢皇后看出他在想什么，正欲落子的手顿了一下，摇头说道：“有些感情是不能用时间来衡量的，那个妇人对高福海来说怕是比他自己的命还重要，所以他可以为你豁出命，却也可以为她背叛你。”
殷溯听懂了她的意思，却并未因此动容。
别说高福海是个阉人，根本不可能和那个妇人在一起，就算他们真是夫妻，他也无法理解高福海这种为了一个女人就什么都不要了的做法。另外高福海要是第一时间就把这事儿禀报给他，求他帮忙救人，他难道会置之不理？可他却偏偏选择了最愚蠢的一条路。
殷溯想到这心下越发不快，便没有接谢皇后的话——被亲信之人背叛的感觉并不好，亲自去见那个妇人，并在弄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放过他们母子，已经是他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对高福海做出的最宽容的处置了。
心知他这是还没有开窍，才会这般看轻情爱一事。谢皇后落下手中的黑子，一双明亮睿智的眸子失笑般扫过这便宜儿子，没再多说什么。
“那老五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

第12章
永平帝膝下有七个儿子，大皇子和四皇子早夭，二皇子就是如今的太子殷溯，三皇子是当日给殷溯戴绿帽子的赵王，六皇子和七皇子年岁还小，尚未封王，剩下一个五皇子，就是当朝白贵妃所生的齐王了。
齐王是永平帝最宠爱的儿子，因为他母妃白贵妃是永平帝心爱之人。加上白贵妃和谢皇后一样，也是世家大族出身，所以齐王在朝中也有不少支持者。尤其是近一年来殷溯开始失势之后，他的簇拥者就更多了，如今齐王府的势头可以说已经直逼东宫。
就连永平帝也不止一次地表现出了想另立齐王为太子的意思，只是碍于谢皇后和她身后的谢家，以及殷溯自身在军中和民间累积多年的威望，一直未能如愿。
不过齐王鲁莽刚愎，殷溯从来都没有真正把他看进眼里，倒是生母身份卑微，没有母家助力，性格也一向怯懦低调的赵王，叫他生出了几分在意——再怎么样他现在也还是东宫太子，一个真正胆小懦弱的人，怎么可能有胆子给他戴绿帽？
他这个好三弟，怕也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与世无争呢。
想到这，殷溯盯着棋盘上胜负未分的棋局扯了一下嘴角：“他既这么喜欢往孤这伸手，那就把整只胳膊都留下来，别收回去了吧。”
谢皇后一顿，惊讶：“你这是打算对白家动手了？”
“嗯。”也就是余毒缠身，分不出神，不然殷溯早就出手把白家按下去了，哪还会容许他们撺掇着齐王上蹿下跳这么久。
谢皇后却有些迟疑：“有把握吗？”
白家是齐王最重要的臂膀，没了白家，齐王成不了气候。但白家毕竟是百年世家，根基深厚，不是那么轻易能撼动的。
殷溯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他既然敢说这话，便是做好了准备，当下就把自己的安排大概地说了说。
谢皇后听完之后放了心：“既如此，你放手去做就是。宫里这边，本宫会替你安排。”
殷溯等的就是这话，闻言说了句：“那便有劳母后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别的，而后谢皇后才又面露厌弃地说起赵王和楚淑容的事情：“那楚家女也着实不知好歹，竟敢背着你做出这样的丑事来。还有老三，从前只觉得他只怯懦低调，是个老实的，如今看来却不尽然，你多注意些。另外这事儿，你想好要怎么处理了吗？”
见她也察觉出了赵王的异常，殷溯动作一顿，眼中透出几许凉意：“不过是个女人罢了，他既然喜欢，孤这做皇兄的，让给他就是。”
谢皇后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赵王和楚淑容要倒霉了。她点头接过身边内侍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没有多问。
虽说所有皇子名义上都算是她的儿子，但她对赵王并无情分，自然不会替他说话。
至于楚淑容，这姑娘是镇北侯府的嫡长女，出身尊贵，长相温婉，又精通琴棋书画，在京中颇有才名，但谢皇后一向不太看得上她，认为她性子过于娇弱，又喜欢风花雪月却不爱打理庶务，担不起太子妃以及未来一国之后的重任。然而这门亲事是殷溯的生母——已故丽妃给他定下的，她作为养母，没有特别的理由不好插手。
没想到就出了这么件糟心事儿。
好在殷溯一向不近女色，对楚淑容也没有多特别……谢皇后看了看他的脸色，有心安慰，又不知该怎么开口，最终只能放下茶杯道：“等此事过去，本宫再替你挑个好的。或者你若是有什么心仪的姑娘，也可以跟本宫说。”
两人虽为母子，日常却并不十分亲近。一是因为他们都不是外露的性子，二是因为殷溯去到谢皇后身边的时候已经十岁，两人之间不像亲生母子那样有多年的感情基础。不过殷溯对谢皇后还是很尊敬的，这会儿心里虽有不屑，却也只是说：“这事不急，以后再说吧。”
因为某些原因，他自幼便有些厌女，对娶妻一事并不期待。楚淑容虽说是他的未婚妻，但因为他公务繁忙又一直征战在外，两人接触得并不多，自然也就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对于她背叛自己转投赵王怀抱的事，殷溯除了尊严受损的恼怒，倒没其他情绪。
两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外头突然有宫人匆匆而来：“娘娘，殿下，前朝出事了！”
谢皇后一下皱了眉，殷溯却放下手中的棋子，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可算是来了。”
谢皇后若有所觉：“莫非是赵王和楚淑容的事……”
殷溯点头，撑着椅背站起身：“母后等着看戏便是。至于这盘棋，儿臣晚些时候再来陪您下完。”
谢皇后闻言，目光往已经能看出胜负的棋盘上一扫，摇头笑了起来：“不必了，此局本宫已经输了，你安心办事去吧。”
***
赵王和楚淑容的私情暴露了。
暴露地点挺特别，是在朝臣们上朝的太和殿。至于具体是怎么暴露的，这还得从本朝一位十分有名的人物——御史大夫张敬说起。
众所周知，御使有监察百官之责，弹劾百官之权，御史台的官员们因此个个都是口舌如刀的喷子，日常就是逮着这个喷喷，抓着那个骂骂，在朝中算是比较讨人嫌的存在。
作为御史台的最高长官，这位张敬张大人当然也是个喷子，且他的嘴巴之毒，性情之刚正，脾气之顽固，是所有御史加起来都赶不上的。
他曾把一位年过七十的老臣骂得直接在朝堂上哭出来，也曾把一位宗室皇亲骂得回府就要上吊，还曾当众指着齐王的鼻子喷得他脸都青了，却愣是一个字都反驳不出来。就连永平帝平日里也没少挨他的怼，时常想把他拖出去砍了。奈何人家不怕，不但不怕，还没事儿就拿头撞柱子给他来个死谏，气得永平帝直想吐血却又拿他没办法。
总之这人就个非常难搞的刺头，不管是朝中官员还是皇室宗亲，见了他基本都是绕着道儿走的。
赵王今天就是撞在了他手里——就在刚才，大家上完朝正要退朝的时候，赵王袖子里突然掉出了一方帕子。张敬那会儿正好站在他身后，就帮着给捡起来了。本来只是顺手做个好事，谁想那帕子上竟然绣着楚淑容的闺名和明显是指赵王的“三郎”，还有一句众所周知是表达少女心事的诗。
这要换做别人，突然发现这种事关皇家颜面的丑闻，第一反应就算不是装傻，也肯定不敢就这么大声嚷嚷开，可偏偏赵王碰上的是嫉恶如仇且铁面无私的张喷子……啊不，张大人。于是，他和楚淑容的私情就这么被当众揭开了，且当时永平帝还没走，这事儿就跟着闹到了御前。
永平帝大怒，当朝质问赵王这是怎么回事。
一开始众人都以为赵王会否认，毕竟这事儿发生得挺蹊跷的——不说那帕子上绣的东西指向性过于明显，赵王又得多没脑子才会随身携带这样要命的东西，单说那帕子掉出来的时机就很微妙。
可出乎大家意料的是，赵王竟然没有否认，而是白着脸承认了自己与楚淑容两情相悦之事。不过他说这一切都是源于情不自禁，自己并非故意冒犯太子，还连连磕头说有什么罪责自己愿意一力承担，求永平帝不要迁怒楚淑容。
他这副可怜痴情人的模样，倒是让永平帝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那会儿他为了能和另有婚约在身的白贵妃在一起，也闹出过不少的事儿。因着这个原因，永平帝消了一些气，不过这事儿毕竟是皇室丑闻，如今闹得人尽皆知，怎么着都得赶紧处理了。因此他思索片刻后，就派人去把近段时间一直在东宫休息，没来上朝的殷溯叫了过来——楚淑容毕竟是他的未婚妻，这事儿要怎么处理，于情于理都该问问他的意见。
殷溯到的时候，太和殿上文武百官们都还在——永平帝倒是想让他们赶紧退下，可张敬却说太子的婚事事关国本，乃是国事，他们身为人臣，有责任也有义务知晓个中内情。永平帝气得拿玉玺砸他，他也梗着脖子不肯走，加上以谢皇后的父亲谢太傅为首的许多大臣也纷纷站出来支持张敬，永平帝最终只能青着脸妥协。
这会儿见殷溯来了，永平帝没好气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然后就把怎么处理这件事的问题抛给了他——他不喜欢谢皇后这个原配，也不喜欢和她同一阵线的殷溯。这会儿之所以会生气，更多的是因为赵王做的事情丢了皇家脸面，而非心疼殷溯，当然也就不会有什么宽慰或是安抚的话。
“皇兄，此事是臣弟对不住皇兄，臣弟愿以死谢罪，只求皇兄不要怨恨淑……楚大姑娘，她是无辜的。”赵王今年刚刚及冠，身形清瘦，长相斯文，清秀的眉眼间满是书卷气，看起来像个文弱的书生。此时他正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见殷溯到来，先是自觉无颜似的满脸羞愧地低了一下头，而后才鼓起勇气恳求道。

第13章
殷溯没有理他，上前见过永平帝后，才偏头看向自己这个往常没怎么关注过的三弟：“你很喜欢楚淑容？”
他平静的语气听得赵王一愣，本以为他会暴怒的大臣们也有些意外。
“是，臣……臣弟与楚大姑娘七岁便相识了，那时楚大姑娘是长宁皇妹的伴读，每日都会进宫，臣弟意外与她结识，因此心生爱慕。”赵王回神，隐晦地点明自己和楚淑容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他才是后来插入的那个人后，露出了一个苦笑，“只是还来得及表明心意，父皇便在丽妃娘娘的恳求下将楚大姑娘定给了皇兄。臣弟虽然难过，却也知道自己不该再心存妄想，可谁想竟是……情深不能止。不过楚大姑娘从未想过要背叛皇兄，是我没忍住心里的贪念诱她动了情，此事怪不得她。至于臣弟，臣弟自知罪该万死，不敢奢求皇兄原谅，只求皇兄能饶过楚大姑娘……”
“明知自己有婚约在身还恬不知耻地跟未来小叔子偷情，这就是你口中的无辜？”殷溯满是讥讽地嗤笑了一声，转头朝人群中的镇北侯看去，“镇北侯以为呢？”
镇北侯手握重兵，声名显赫，何曾在人前丢过这样的大脸？加上他压根不知道自家闺女做的好事，这会儿惊怒交加，都快气昏过去了。
“臣实在不知我那不孝女竟如此不知廉耻……太子殿下，这，臣……臣实在是无颜再见殿下……”
“子不教父之过，侯爷确实该好好反省。”说话的是着名搅屎棍张大人，只见他冷哼一声后就用一双小而聚光的眼睛盯住了镇北侯，那模样显然是在说：本大人下一个要弹劾的就是你，你做好准备吧。
镇北侯：“……”
因为事发太过突然，镇北侯这会儿气急败坏的同时，实在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好在殷溯也没有继续责问他，懒懒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赵王：“一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女人罢了，你若真的喜欢，早些跟孤说，孤说不准就成全你们了，何至于闹成如今这样？”
“水性杨花，不守妇道”这八个字一出，楚淑容的名声算是完蛋了，镇北侯府其他姑娘也得受连累。镇北侯因此脸皮重重颤了一下，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再难受也没法反驳，只能憋着。
倒是赵王不忍心上人背此恶名，急忙解释说：“皇兄！臣弟与楚大姑娘虽彼此有情，可一向都是发乎情止乎礼，从未越雷池一步！楚大姑娘自知不久就要嫁入东宫，已决心与臣弟情断，臣弟也发过誓，绝不会再去打扰她了！”
这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叫殷溯盯了他片刻后，忽地笑了起来：“这话说的，你是忘了英国公府老夫人寿辰那晚，你俩在英国公府花园里做的那些亲密之事，孤都亲眼看见了？”
这话一出，太和殿上瞬间一片哗然。
英国公府的花园里？亲密之事？亲眼看见？
这几个词过于劲爆且十分令人遐想，众人议论纷纷之余，有那跟英国公站的近的，就忍不住低声问他真的假的。
正默默吃着瓜，没想到突然吃到了自己头上的英国公：“……”
别问我，我也是今天才知道。
“皇兄这话叫臣弟实在不敢认！那日我们只是在话别罢了，并没有其他逾矩之举。臣弟对不住皇兄，皇兄生气也是应该的，只是此事事关楚大姑娘清誉，皇兄这么做是在逼她去死啊！皇兄，还请皇兄口下留情！”
不得不说赵王反应很快，竟三言两语就把这事儿变成了殷溯的“报复”。
“以往只知三弟精于书画乐理，今日才知三弟神思敏捷，口才也非一般人能及。”殷溯看着自己这果然是深藏不露的弟弟，脸上淡然又带些讥讽的笑容不变。
他竟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也没有被他激怒，赵王眸子不着痕迹地闪了一下，心中隐隐有种不大好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殷溯就盯着他冷冷地勾了一下嘴角，“罢了，你我终究是手足兄弟，孤又是做兄长的，总不好真的为了个女人就叫你去死。这样吧，孤将楚家的这门亲事让给你，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好了。”
这话叫所有人都愣了一下——他们这位太子殿下可从来都不是这种宽厚大度的性子啊，再说被戴绿帽可是男人最大的耻辱，他真能就这样放过赵王？
刚这么想着，就听殷溯慢悠悠道，“只是，此事不管怎么说都伤到了孤的颜面，传出去也会让人以为你我兄弟感情不睦，所以三弟是不是该给孤一些补偿，也好叫外头的人知道，你我之间的手足之情并未被这件事影响到？”
赵王没办法说否，只能眼皮微抽地顺着他的话问：“……不知皇兄想要些什么补偿？”
“孤近日吃药费钱，手头有些紧，三弟不若就补孤些银子吧。”殷溯说完啧了一声，“当然，数额多少孤是不介意的，便是一枚铜钱也无妨，你我毕竟是亲兄弟。不过三弟这般喜欢那楚家女，想来是不愿意叫外头的人说她只值一枚铜钱的，是吧？”
这话一出，满殿寂静。
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损！太特么地损了！
这是直接把楚淑容当成货物给卖了啊！
堂堂镇北侯府嫡长女，即便不如皇室公主身份贵重，那也是实打实的金枝玉叶，高门贵女，这倒霉太子居然直接用卖东西的口气把她给卖了，还用一种满不在乎的语气跟卖家说，你就是出一枚铜钱也行，我不在意……
虽说这事儿是楚淑容自作自受，可这招还是要多损有多损，毕竟这已经不只是名声受损的问题了，这是要把楚淑容彻底变成一个笑话啊。而且这事儿过后，楚淑容就算能如愿嫁给赵王成为赵王妃，只怕也没法再在众人面前抬起头了——那这赵王妃做的还有什么滋味？
再说赵王，虽然太子殿下说一枚铜钱也无妨，可他能这么干吗？楚淑容背后可是镇北侯府，他这银子要是给得少了，首先会得罪镇北侯府——原来我家姑娘在你心里就值这么点钱？再者也是打他自己的脸——不是说真爱吗？
所以这钱他不但得给，还得倾尽全力，尽可能多地给——换言之，他这回得出血了，还得是大出血才行。
众人都想到了的，赵王自然也想到了，他脸色僵硬地盯着殷溯，藏在袖子里的手死死握成了拳。
他知道殷溯不好对付，可没想到这么不好对付，这种贱招，是他妈人能想出来的吗？！
【系统，现在怎么办？！】
【宿主，事已至此，你已经是骑虎难下，我的建议是答应他，至少你迎娶楚淑容，攀上镇北侯府的目的是达到了。】
脑中想起的机械电音让赵王一口气憋在了喉咙里。想着自己未来的大业，他沉默半晌，终究还是苦笑一声，认命似的低下了头：“皇兄所言在理。”
***
永平帝最终还是按照殷溯的意思解除他和楚淑容的婚约，另把楚淑容指婚给了赵王。
永平帝不待见殷溯这个太子，生母只是个宫女的赵王在他心里也没多少分量，但两人毕竟是皇家血脉，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允许楚淑容一个下臣之女在两人之间游移，还弄出丑闻累及皇家颜面，因此赵王先不提，楚淑容这姑娘他一开始是没打算轻饶的。
可这做兄长的心疼一片痴心的弟弟，因此主动退让，成全对方这样的说法，总比叔嫂偷情以至兄弟反目什么的来得好听，再加上赵王那番话让他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殷溯这个苦主也主动发话了，永平帝想了想，就还是答应了。
至于殷溯以补偿为由报复赵王和楚淑容的事儿，他没管——当然也管不了，毕竟殷溯的话已经说出口，谁也没办法让他再收回去。
表面上这事儿就这么告一段落了，但因事发时围观群众过多，消息很快就在外头传开，没多久便闹得人尽皆知。
而这结果是，楚淑容首当其冲，名声尽毁——这世道对女子远比对男子苛刻，虽然赵王把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说楚淑容是无辜的，可她还是背上了“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臭名。人人都说她背着未婚夫勾搭未来小叔子不要脸，说她往日里的温婉贤淑都是装出来的，也难怪太子发现真相后弃她如敝履，说出一枚铜钱就能换走的话。
消息传到镇北侯府，楚淑容又怒又慌，哭着砸了一屋子的东西。
然而这回没人再像以前一样哄着她了。府里其他姑娘受她连累坏了名声，个个哭肿了眼睛，恨不得来找她拼命。向来宠她如宝的亲爹镇北侯也只铁青着脸给了她一个脆响的巴掌：“你不是看不上太子想嫁给赵王吗？这下如你所愿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楚淑容捂着脸呆住了。
她确实看不上喜怒无常，不解风情的太子，想嫁给温柔体贴，视她为宝的赵王，可没想以这种方式达成心愿啊！眼下闹成这样，她还怎么出去做人？！
镇北侯却没再管她，糟心至极地往东宫请罪去了——虽然太子没说要追究镇北侯府的罪责，但他身为臣子，不能不主动表态。
至于赵王，他的名声当然也受了点损，但比起楚淑容却好很多。虽然也有人觉得他不顾伦理勾搭准嫂嫂，是有辱斯文的伪君子。但也有些人觉得他认识、恋慕楚淑容在先，并非故意插足太子和楚淑容的婚事。
还有些人——比如秦昭昭眼前这个正坐在路边茶棚里侃侃而谈的书生，反而被他勇于当众承认自己的心意，为了所爱之人不惜与世俗为敌的行为感动，觉得他是个真性情，有担当的男子，甚至觉得太子设计坑他是太子心胸过于狭窄。
对此刚刚吃完整个瓜的秦昭昭只想说：……我能锤爆这智障的狗头吗？

第14章
那书生不知道人群中有人想揍他，发表完对赵王的敬仰后，又话锋一转说起了太子：“……作为男人来说，遇上这样的事确实叫人同情，可细细想来，却也怪不得那二位。毕竟一个杀孽缠身，被上天所弃之人，真嫁过去，别说荣华富贵，小命都不一定保得住，人家姑娘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子，心中会害怕会抗拒，说来也是人之常情不是？再说那位三爷，想来也是不忍心上人往火坑里跳，才会冒险站出来……哎，要我说，这事儿要怪啊就得怪东宫那位爷自己造孽太多，这才遭了报应——”
“应你奶奶个腿！”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娇喝声，正说得唾沫横飞的书生被半个烤得酥酥脆脆的葱油饼砸得整个人往后一仰，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哗然转头，就见一圆脸粉裙的姑娘一脸生气地从人群里冲了出来：“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在这里妄议太子殿下！还有，什么叫做造孽太多，被上天所弃？你是老天爷吗？不是的话，有什么资格又有什么根据说这样的话！再说要是没有太子殿下造的那些所谓的杀孽，北狄的铁骑早就已经踏平你脚下的土地，叫你，你们！还有你们的亲人朋友全都沦为亡国奴了！他是为护大越而伤，是为护天下百姓而伤，可如今他遭遇不平和伤害，你们不仅不心疼他，还反过来替伤害他的人说话，说他是活该？王八羔子，你的良心是被狗吃了吗？！”
指着那书生一顿狂喷的人，自然是秦昭昭。
她本来只是偶然路过，没打算发表什么意见，可这书生说的话实在太恶心，她听得心火直烧，终究还是没忍住动了手。
这会儿见那书生反应过来后，跳起来骂她多管闲事，还一脸恼羞地口出秽言，秦昭昭更加恼怒，抬手就一飞锤抡在了他的嘴巴上：“嘴巴是用来吃东西，说人话的，不是用来喷粪的，你既然不会正确使用，那就别要了！”
书生文弱，想躲没躲开，生生挨了两锤，嘴巴霎时肿成了香肠，只能呜呜惨叫，再说不出难听的话。
秦昭昭这才消了些气：“今日只是小惩大诫，再叫我听见你说太子殿下的坏话，我打烂你的嘴！”
她说完没管周围众人是什么反应，用力哼了一声就要走，谁想刚转过身，就对上了人群外面，太子殿下那双幽深妖异，似笑非笑的眼睛。
“……”
“！！！”
前一刻还气势汹汹，像只发怒小老虎的少女顿时小脸一红，呆住了。
他、他来了多久了？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他不会都听见了吧？！
***
殷溯确实听见了。
她说的大声，他离得又不远，想听不见都难。
事实上那书生说的话他也基本都听见了，不过他并没有动怒——一是蠢货不配得到他任何关注，二是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没少听见类似的话，这会儿早都麻木了。
他没想到有人会替他生气。
还气得不顾自己的形象，冲出来抽肿了那蠢货的嘴巴。
说实话，殷溯挺意外的。
这会儿见秦昭昭红着脸，尴尬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杵在那，一副不知该作何反应的样子，他嘴角微勾，阴云密布的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去把那丫头叫过来。”
外面赶车的范戟正磨拳擦脚地准备往那狂妄书生身上补刀，一听这话，顿时惊讶了：“殿下认识那替你说话的姑娘啊？”
殷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放下了马车窗帘。
范戟刚从江南回来没多久，还没见过秦昭昭，闻言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跳下马车三两步迈到秦昭昭面前，说了请她过去的话。
秦昭昭就……不大想去。
因为有点羞耻。
虽然她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并不是编的。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觉得难为情。不过这毕竟只是个意外，秦昭昭也不是扭捏的人，很快她就按下心头那点不好意思，点头跟着范戟过去了。
殷溯今日坐的马车外表看起来很普通，显然是微服出巡，秦昭昭走到跟前时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叫他“殿下”。
就在这时，车里的青年突然开口：“上来。”
秦昭昭一愣：“啊？”
“有事跟你说。”
“……哦。”虽然有点莫名，但太子殿下都发话了，秦昭昭不好拒绝，便只好抬腿准备上马车。
“姑娘？”一旁不知殷溯身份的双喜见范戟气势凶煞不好惹，有些担心地扯住了秦昭昭。
“没事，”秦昭昭转过头，小声跟她说，“这里面是太子殿下。”
什么？！双喜先是吓了一跳，而后才连忙点头让步。
秦昭昭这才弯腰上了马车。
马车里殷溯里正捏着一个玉白色的茶杯，懒懒散散地倚靠在铺着厚实狐裘的座位上。
他今日没有束发，黑长的头发像墨一样随意披散，带出了几分之前没有见过的慵懒和不羁。不过秦昭昭第一眼看见的不是他的头发，而是他绿光不再却黑气翻腾的头顶。
“……”
“？？？”
她不是刚给他吸过一波黑气吗？这才几天啊他脑袋怎么又黑了？！
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后，秦昭昭没忍住瞪圆了眼睛，已经到嘴边的请安也忘了说出口。
殷溯见此眉眼微动，面上却只不动声色道：“愣着做什么？过来坐。”
秦昭昭这才回神走上前行礼：“见过太子殿下。那个，殿下怎么会在这里呀？”
“路过。”其实是特地来找她的青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茶杯，露出了自己包着白色纱布的右手。
秦昭昭见此惊讶：“殿下受伤了？”
殷溯瞥了自己的伤口一眼：“嗯，今早在东宫，险些被意外掉落的匾额砸中。”
秦昭昭：“……”
这也太倒霉了吧！
不过他脑袋上的黑气浓成这样，只是被匾额砸伤手已经很幸运了。想到这，秦昭昭又忍不住瞄了殷溯脑袋一眼。
“怎么了？孤头上有东西？”
“……没有。”秦昭昭回神干笑了一声，“臣女只是在想，匾额那么沉，幸好没砸在殿下头上。”
“你说错了，那匾额原本是要砸在孤的头上的，只是……”
殷溯突然顿住，秦昭昭不解抬头，就见他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铜钱，放在了横在两人之间的案几上，“千钧一发之际，你送孤的这枚铜钱突然从孤的袖子里掉了出来，孤下意识去捡，这才躲开了一劫。”
秦昭昭一愣，还没反应过来，青年又微微倾身，将那枚铜钱推到了她面前，同时案几下的长腿也借着这个动作轻轻一伸，膝盖不经意似的碰在了她的膝盖上，“而孤起身后，发现这铜钱的面上竟然裂开了一条缝儿。”
“裂、裂开了一条缝儿？！”秦昭昭猝不及防，一下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的铜钱能在一定程度上帮人吸走厄运，抵挡灾劫，但从不知道它在帮人挡灾之后会裂开！
这！这不是坑她吗？！
“嗯，看来这开过光的铜钱是真有些神通。”将她慌乱不解的心声尽收耳中，殷溯长睫微闪，似笑非笑地盯住了她，“说说吧，你是从哪里求来的，孤也想去求几枚，好做防身之用。”
秦昭昭：“……”
秦昭昭心说你求不来，这是我贴身携带了许多年，用自己的气息浸染出来的。
将这话听了个一清二楚的殷溯：……贴身携带？
“那个，殿下赎罪，这枚铜钱是我从一个云游的老道士手里买来的，我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求来的。”秦昭昭没法实话实说，只能硬着头皮瞎编。
殷溯回神忍下心中的不适：“……是么。”
秦昭昭心虚点头：“嗯嗯。”
殷溯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没再马上接话，许久才身子往前一倾，凑到她耳边扔下一句看似轻飘，在秦昭昭听来却如同惊雷的话：“可孤怎么听说，这枚铜钱是因为沾染了你的气息，才有了这样的神通呢？”

第15章
秦昭昭整个人都傻了。
殷溯这话来的太过突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她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脑袋顿时轰轰作响，身体也僵成了石块。
她震惊又慌乱地瞪着他，好一会儿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什么气息，殿下这话臣女听不懂……”
“是么，那孤说得再明白一点吧。”殷溯偏头轻笑了一声，“除了这枚铜钱的来历，孤还知道很多东西，比如你的眼睛与常人不同，能看见某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再比如，你不止能看见那些东西，还拥有替人消除厄运，抵挡灾劫的能力……是吧？”
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老底会突然被人揭干净的秦昭昭：“……”
她从来没在人前暴露过自己的秘密，就连天天跟她呆在一起的双喜都不知道这些，他一个才见过她几面的人，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殷溯其实不知道，他是根据她心头闪过的那些只言片语猜的。至于眼前这枚铜钱，也不是她送给他的那枚，而是他另外让人弄裂了拿来诈她的。
不过他没有告诉她，而是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往后一靠，语气懒散地表示：“好了，不必紧张，孤对你没有恶意，跟你说这些，也不过是想请你帮个忙罢了。”
秘密的暴露让秦昭昭有种咽喉被人扼住的危机感。她反应过来后本能地想否认想装傻，可心里却知道他既已把话挑明，就不会允许自己逃避。
“……殿下想让我帮什么忙？”
最终，秦昭昭只能抿着小嘴抬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盯住眼前的青年。
“替孤消厄挡灾，顺便将背后装神弄鬼算计孤的人揪出来。”殷溯很满意她的识趣，抬手打开身边放着的红木箱子，露出里面的灿灿金光，“这是辛苦费。另外你放心，只要你乖乖替孤办事，孤自会替你保守秘密。”
在那金光的映照下渐渐回过神的秦昭昭：“……”
听起来好像还、还行？
***
虽然一开始有点吓到，但殷溯态度还算客气，出手也大方，再加上他保证自己会帮她保守秘密，秦昭昭就慢慢缓了过来。
不过她实在是不想掺和到皇家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中去，便还是在犹豫半晌后，鼓起勇气问了殷溯一句：“我可以拒绝吗？”
殷溯懒洋洋地抬了一下眼皮：“可以，不过这样一来，孤就不得不绑你回东宫了。”
秦昭昭：“……”
这算什么可以！
她小脸一垮，没忍住鼓了鼓腮帮子，半晌才不甘不愿地说：“臣女答应帮忙就是了……不过殿下得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我的秘密的。”
殷溯当然不可能说实话，但见她实在好奇，就把一方道长拎了出来，说自己是得了他的指点。
秦昭昭自然也听说过一方道长的大名，闻言愣了半晌，彻底认了命。
那位可是传说中的半仙呢！
他既能凭空算出她的本事，还让太子殿下来找她帮忙，说明这事儿多少是天意吧……
算了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这个忙她帮就是。
这么想着，秦昭昭就没再多问，抱着那箱子金条收拾了一下心情后，主动开了口：“行吧，哎，那殿下先跟我说说您这满头黑气是怎么回事吧。”
满头黑气？
殷溯若有所思，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只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把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那些怪事大概地跟她说了说。
秦昭昭听完之后很惊讶。她本以为他只是一时走背运，可眼下看来，分明不是啊。
作为未来天子，他身上有帝王紫气护体，正常情况下，绝对不可能接连走那么长时间的霉运，还因此危及性命。这事儿确实像是有人刻意为之，不过她跟他认识时间不长，对他身边的人和事也不了解，这会儿还看不出什么来，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先把他头上那些黑气给吸掉，不然他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于非命了。
想到这，秦昭昭回过神，冲殷溯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殿下把手给我。”
殷溯挑眉：“做什么？”
“帮你消除厄运呀。”秦昭昭是个心宽的人，既然决定要拿人钱财□□，很快就说服自己端正了心态。所以这会儿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只坦然地说道，“要身体接触才可以的。”
殷溯：“……”
怎么还有这种要求？她该不会还在馋他的手，想趁机占他便宜吧？
想起上次见面时，她胆大包天地想摸自己手的事儿，殷溯眉头微皱，心下有些抗拒不喜。
秦昭昭不知道眼前的青年在脑补什么，见他半天没动，不由纳闷：“殿下？”
……罢了，姑且信她一次。
看着少女明亮清澈的眼睛，殷溯到底还是眼皮一垂，伸出自己宽大的手掌放在了她面前：“需要孤做什么？”
“殿下什么也不用做。”秦昭昭说完就伸出双手，隔着袖子握住了他的手腕。
没想到她会隔着袖子触碰自己的殷溯：“……？”
心里放肆归放肆，表面上倒还算那什么，克制。
青年沉默片刻，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他头上的黑气比上次多很多，吸起来没那么快，秦昭昭正想说点什么活跃一下现场莫名古怪的气氛，外头范戟突然敲了敲马车门：“殿下，刚收到的消息，老谢回来了。”
殷溯回神，一下抬起了头：“不是说下午才到？”
“不知道为什么提前了，现在人已经在东宫。”
“孤这就回去。”殷溯说完看向秦昭昭，“还要多久？”
秦昭昭不知道老谢是谁，但也看出他是有事要先走，忙说：“还要一会儿……”
殷溯皱眉：“孤有事要办，你随孤一道去，完事后孤派人送你回家。”
想起自己今天出门的目的，秦昭昭迟疑了一下，摇摇头：“臣女一会儿也还有事要办呢，这样，我抱着殿下吸吧，会快一点。”
说完，一心想着赶紧办完事走人的她也不等殷溯反应，直接张开双臂倾身上前，用一种客气有礼，算不上亲近的姿态抱住了他——这么做是因为根据她以往的经验，两人身体接触的面积越大，黑气消失的速度就越快。
“……”
“？？！！”
不知道这茬，也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太子殿下一下被抱了个正着，他面色一僵，下意识就要推开这胆大包天的丫头，谁想下一刻就听见了一句：【他好瘦啊！这么高却这么瘦，平时吃的肯定很少……哎，怎么就不多吃点呢？看得人怪心酸的。】
秦昭昭纯粹是羡慕的感叹——她也想克制住自己少吃一点，然后瘦瘦瘦，可惜做不到，只能暗自心酸。
但殷溯听在耳中，却不期然地怔了一下。
她这是在……心疼他？
又想起她先前当众维护自己的样子，殷溯皱起的眉头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
他垂目盯着她乌黑的发顶和洁白小巧的耳廓，半晌，到底还是收回了正要扯开她的大手。
……罢了，看在她如今也算是自己人了，又是在为他办事的份儿上，忍她一回。

第16章
秦昭昭不知道殷溯在想什么，帮他吸收完头上的黑气，又另给了他一枚铜钱，确定他暂时不会有性命之忧后，她就下车找双喜去了。
不过在这之前，她突然发现，或者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就是殷溯身上的紫气淡得快看不见了——紫气是帝王的象征，只出现在天子或未来天子身上。它和气运不同，是萦绕在人周身的。三年前秦昭昭第一次见到殷溯的时候，他身上帝王紫气浓郁，整体运势极好，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受了接连不断的厄运影响，他身上的紫气淡得她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了。
她把自己这个发现告诉了殷溯，殷溯听完，很快就想起了一方道长给他的纸条上写的“天命归”三个字。
归，是还回来的意思，所以现在，是有人想法子弄走，或者说盗取了他身上的帝王紫气，他才会运势大跌，沦落至此么？
“很有可能。”秦昭昭肯定了他的猜测，随即眼睛一亮道，“殿下心里有没有怀疑对象呀？如果有的话，找机会让我看看那人啊，我能看得见殿下身上的紫气，应该也能看得见那人偷去的紫气……”
怀疑对象自然是有的，不过还得进一步确认。加上他这会儿有事要忙，殷溯便没有马上回答，只在沉吟片刻后说了句：“知道了，此事孤会安排，你等孤的通知。”
虽然很想早点完事早点解脱，但他都这么说了，秦昭昭也只能点头：“好吧，那臣女就先行告退啦。”
“嗯。”
今日收获不小，殷溯心情比来时好了不少。和他比起来，赵王殷恒的心情就很糟糕了。
因为不管外人如何评价他，他答应给殷溯的补偿都是要给的——还得竭尽全力地给，因此他名下的产业和赵王府里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他换成银子送去东宫了。
这会儿的赵王府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就连他喝茶的茶杯也从白玉杯换成了劣等瓷杯。
“……”
殷恒不想发火，但看着眼前光秃秃空荡荡的家，到底还是没忍住，将手边的瓷杯重重拂落在地：【系统！你不是说殷溯气数快尽了吗？他到底什么时候死？！】
***
没有人知道真正的赵王殷恒早就死了，如今住在他身体里的，是一个来自千年后的异界，名字也叫殷恒的男人。
这个殷恒是在意外死亡后，被他脑子里那个自称是天命系统的东西绑定，穿越到这里来的。
天命系统告诉他，他是它随机抽中的幸运儿，只要他愿意按照它说的去做，它会帮助他取代这个世界里的天命之子，让他代替他成为这个世界里至高无上，权掌天下的主宰者——也就是皇帝。
原来的赵王面对这样的诱惑，未必会答应，因为他确确实实是个生性怯弱，胆小怕事，只想龟缩起来过好自己小日子的人，跟太子夺皇位什么的，他别说是去做了，想都不敢想。
但这个殷恒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他在现代就是个心机深沉的野心家，刚上大二就费尽心思追到了出身豪门的校花女友，之后借着她家的势力，在短短七年内就从毫无根基的农村小伙子，一跃成为了炙手可热，身价上亿的商场新贵。
原本再给他一年的时间，已经计划多年的他就能成功吞并整个岳家，进一步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没想到就在这紧要关头，他妻子意外发现了他在外面养小情人的事情，并因此跟他决裂，任凭他怎么道歉都不肯回头，还放言要报复他。
眼看到手的鸭子即将飞走，自己多年的奋斗成果也即将化为泡沫，殷恒对妻子下了狠心，可没想到动手时出了点差错，反倒害他自己丧了命。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他竟在幸运之神的眷顾下死而复生了，还穿到古代成了一位王爷。
这里可比讲究法治，做事处处受掣肘的现代有趣多了。再说，一个小小的集团总裁而已，哪有做一国之君来得爽？
于是，天命之气抢夺计划就这么开始了。
系统拥有神秘力量，在它的帮助下，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殷溯身上的天命之气，也就是秦昭昭口中的帝王紫气被一点一点转移到殷恒身上，殷恒因此气运大涨，做什么事都很顺利。
这还是他穿来这么久第一次吃瘪，殷恒很是恼怒，也彻底没了耐心，然而系统却说：【宿主，殷溯确实气数将尽，但作为这个世界里的天命之子，他身上有天命之气护体，在他身上的天命之气全部消失之前，他死不了。】
殷恒沉下脸：【就没有其他更快的，能把他身上的天命之气转移到我身上的办法？】
系统：【有，但我现在力量不够，没法开启其他办法。建议宿主继续努力，多获取别人的好感值来增强本系统的力量。等本系统攒够力量，自然可以帮宿主达成所愿。】
系统的力量来源于别人的好感值，这对殷恒来说，倒不算是什么难事——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已经凭借穿越者的优势和系统的帮助，获得了不少人的好感甚至是仰慕。
不过这些人大多是女子和文人。女子不必多说，文人是因为原来的赵王虽然不通政务，但在诗书画乐上却颇有造诣，平时走的也是文人雅士的画风，只是因为胆小，一直捂着自己的才华不敢外露。
殷恒来了之后虽然没敢一下改变太多，但适当地在一些文人学子面前展露出自己的才华还是没什么问题的。所以他现在虽然面上不显，但其实私下已经有了不少簇拥者。
不过这对他来说远远不够，所以他才会盯上准太子妃楚淑容，和她背后手握兵权，声势显赫，最重要的是向来对她疼宠有加的镇北侯。
如今他的计划算是成功了大半——楚淑容毕竟是镇北侯最宠爱的女儿，就算镇北侯因为他们俩的事情一时恼了她，也不可能真的从此就不管她了。另外，不管镇北侯现在怎么想，只要他娶了楚淑容，外人眼里他们就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他也有的是法子让镇北侯彻底听命于他。
不过为了达成这个目的，他付出的代价也不小——首先是名声上有了污点，另外就是，为了表示对楚淑容的看重，他把自己明面上的财产全部折现送去了东宫，如今手里是一点钱都没了。至于暗中的，因为之前明面上的财产够花，他还没来得及去弄。
虽说他和系统有的是赚钱的法子，可这些法子再厉害，也是需要时间去操作的——而在这段时间内，谁知道会出现什么变故？
尤其殷溯那边，这会儿应该已经盯上他了。
想到这，殷恒又回想起了那天在太和殿上发生的事情，还有那条根本就不属于他和楚淑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从他袖子里掉了出来的手帕，以及那个跟只疯狗似的咬着他不放的御史大夫张敬。
这明显是殷溯设下的，一个针对他而来的局。可就算看出来了，为着楚淑容和她身后的镇北侯，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跳。
真是好城府，好手段，难怪能成为这个世界里的天命之子。可惜在系统神鬼莫测的力量面前，他怕是连自己为什么会沦落至今都还不知道吧……
想到这，殷恒心里的烦躁渐渐褪去，整个人冷静了下来：【我知道了。】
【宿主加油，你可以的。】系统机械地鼓励道。
殷恒：【……嗯。】
***
秦昭昭不知道背后算计殷溯的人就是赵王，她从殷溯的马车上下来后，就让双喜抱着那红木箱子回秦家，自己一个人往英国公府去了——前几天英国公夫人有事出门了不在家，秦昭昭一直没刷上她的好感。今天她好不容易回来了，她肯定要去请个安亲近一下。
可惜不太巧，她到的时候英国公夫人刚刚睡下，她身边的大丫鬟还说她赶了一路身体有些不适，接下来几天都不会见客。
因为她说话态度很客气，秦昭昭也没有多想，说了句“那等夫人身子好些了我再来”就要走，只是还没走几步，她又觉得自己不能白跑一趟，于是决定去找穆霁培养一下感情。
正要出门玩耍，却突然被她拦住去路的穆霁：“……培养什么？感情？”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扬着下巴嗤嗤两声，翻了个白眼，“别浪费时间了行吗？小爷有事儿赶着出门呢，没工夫在这陪你过家家！”
“所以你是想食言？”秦昭昭看了他两眼，扭头就走，“那既然这样，我这就去找穆叔把婚期给……”
“你给小爷回来！”穆霁黑着脸叫住她，“……不就是要培养感情吗？行！你说！怎么培养！”
秦昭昭其实也不知道，她还没跟谁培养过感情呢。
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走路，这培养感情的第一步，应该就是多相处吧。秦昭昭想到这，就挠挠下巴说：“你陪我逛街去？”
“街有什么好逛的。”穆霁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又见秦昭昭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想不出来了的样子，心头忽然一动，“这样吧，小爷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第17章
好地方？秦昭昭歪了一下头：“什么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穆霁那张长相其实挺讨喜，就是神色总有些欠揍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这一看就是要使坏，不过秦昭昭才不怕他呢，加上她正好也想看看他都能使出些什么招儿，就答应了。
一刻钟后，秦昭昭站在一个混乱嘈杂，拥挤不堪的小赌坊门口，冲穆霁歪了一下头：“就这？”
明显感觉自己被鄙视了的穆霁：“……”
她为什么一点也没有被吓到？
难不成以前去过这类下九流的地方？这不能够吧？怎么说都是个闺阁姑娘……
秦昭昭还真去过——她舅舅唯一的女儿，也就是她嫡亲的表姐裴婧带她去的。
那是个长相和性子都比男子还潇洒不羁的姑娘，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女扮男装带秦昭昭出去“干坏事”。
秦昭昭也喜欢跟着她到处玩，加上云州民风远比京城开放，这些年她不说什么都见识过吧，至少赌场这种地方她是不怵的。
不仅不怵，她还挺喜欢的，因为能赢钱，嘻嘻。
“怎么了，敢不敢跟小爷进去赌几把？放心，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的！”怎么想都觉得秦昭昭不可能来过这种地方，穆霁回神后一想——她肯定是装的！于是哼笑一声，挑衅似的冲她拍了拍自己腰间的钱袋子。
却不想秦昭昭半点没迟疑地答应了：“好呀，赌大小，三局两胜怎么样？”
……怎么感觉她挺懂的样子，装的，一定是装的！
穆霁有心给她个教训，让她不敢再纠缠自己，这么想着的同时一口应下了：“行！不过光赌钱没意思，输了的人除了出钱，还得跪地叫爹！”
“跪地叫爹”这四个字，纯粹是平时和狐朋狗友们说习惯了之后的脱口而出，谁想秦昭昭却爽快地应下了：“好呀，你别耍赖就行。”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妞，还挺狂！一会儿看小爷怎么教你做人！
穆霁这么想着，当即嗤笑一声迈进了赌坊大门：“谁耍赖谁孙子！”
论打架，他是打不过她这样的野蛮人，可要说赌钱，他一个天天泡在这类地方玩的人，还能输给她一个养在深闺的小丫头？
等着看吧，今儿他非得灭一灭她的嚣张气焰，叫她再也不敢跑来烦他不可！
***
穆霁带着满腔雄心壮志进了赌坊，然而刚走了几步，还没来得及大展身手，就先撞上他的死对头——广安府的世子爷赵怀了。
这赵怀和穆霁一样，也是京中出了名的纨绔，两人不和多年，平日里没少掐架斗气。
这不，一看见穆霁，那赵怀就跟个斗鸡似的，立马摇着手里的折扇，带着一众狗腿子走了过来：“哟，这不是穆二公子么，好多天没在外头见着你了，忙什么呢？”
不等穆霁回答，他身边的狗腿子就故意大声道：“自然是在忙亲事了，世子您忘啦，穆二公子很快就要娶媳妇儿，做新郎啦！”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赵怀恍然大悟似的用折扇敲了下自己的额头，而后怎么看怎么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不知道婚期定下来了没有啊？哥哥我还等着喝你的喜酒呢！还有那位据说在边关长大，性子天真烂漫的秦家姑娘，也不知长得是何等的花容月貌，竟叫你们家连门当户对这么重要的事儿都不在意了……”
穆霁被踩到痛脚，一下黑了脸。
他身后的秦昭昭也看出了这个穿着奢华，举止做作，看得出来很在意自己形象的青年是在嘲讽自己，她当即就不高兴了，上前一步道：“花容月貌不敢当，反正比你能好看一点儿……不对，是很多点儿。”
身材矮粗，方脸大鼻，脸上还长了颗大黑痣的赵怀笑容一僵，猛然转过了头：“哪儿来的小娘皮——”
“你不是对我那名义上的未婚妻很好奇吗？喏，她就是。”
换做平时，穆霁绝对不会主动承认秦昭昭的身份，但秦昭昭居然出言怼了赵怀，还成功气到了他，这就让他心下舒爽之余，暂时忘了自己对秦昭昭的排斥。这会儿见赵怀吃惊瞪眼，穆霁甚至主动对秦昭昭说，“你怎么拿自己跟一个又丑又糙的老爷们比啊，多掉份儿！”
秦昭昭还没说话，赵怀先忍不了了：“穆霁你娘的，又丑又糙骂谁呢你！”
“谁急了就是骂谁呗。不过你说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老是跟个娘们似的这么在意意外表呢？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心里住了风骚婆娘呢。”
“放你娘的屁！你心里才住了个婆娘呢！哦不对，你是马上就要被婆娘，还是个乡下来的小土妞，野婆娘给骑到头上了——”
“□□娘的赵怀！又想打架了是不是？！”
“来啊老子怕你不成！”
两人就这么当众掐上了，秦昭昭：“……”
秦昭昭看着他们互喷唾沫的样子，无语极了，围观了一会儿后，见他们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就上前扯了穆霁一把：“行了别跟他吵了，你忘了咱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她可不想把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穆霁这才想起自己跟秦昭昭打赌的事儿，不过他这会儿有点不想跟她赌了，因为他只想先把赵怀这孙子给弄死。
巧了，赵怀也是这么想的。虽然直接弄死对方不太现实，但他可以坑死他——刚把这家赌坊买下来，成为其幕后主人的赵怀想到这，率先停了下来：“吵架太有失风度，本公子不跟你吵了，你要是有种就跟我上桌去，咱们场上见输赢！”
穆霁哪经得起这种激，当场就应下了：“行！一会儿输得当裤子你别哭！”
秦昭昭想拦没来得及拦，只能看着他脑袋上缓缓浮现的，那朵明显是破财之意的乌云，嘴里重重抽了一下。
她这倒霉未婚夫除了脾气不大好，脑子好像也不大好啊……
算了，看在他爹的面子上，再试试能不能救吧。
这么想着，秦昭昭就忍下心中的嫌弃抬脚跟了上去，然后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内，见证了穆霁输得险些要去当裤子的“光荣历史”。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输！赵怀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你肯定是使诈出千了！”
穆霁技术不错，赌运也向来很好，他根本不相信自己会输成这样，可这赌坊里如今都是赵怀的人，他叫得再大声也找不出赵怀出千的证据，只能在赵怀的嘲笑打击声中表演无能狂怒。
实在看不下去了的秦昭昭：“……你别叫了，不就是输了几场么，有什么大不了的。瞧着吧，我帮你赢回来。”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穆霁反应过来后脸色更难看了：“快拉倒吧，你可别给我添乱了！”
赵怀也大声嗤笑道：“就是，爷可不欺负女人！”
“你怕了？”秦昭昭却歪头看了他一眼，“放心，我不会让你输得太难看的。”
赵怀：“……”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这种话，赵怀当然也不例外。
于是秦昭昭就上场了。
然后，过了大约半个时辰，赵怀成了新的那个输得要去当裤子的人。
所有人：“……”
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第18章
从赌坊出来的时候，穆霁整个人都是呆滞的。
他怎么也想不到秦昭昭说“我帮你赢回来”不是在开玩笑，更不是在说大话。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在赵怀那孙子明显使了阴招的情况下！
这让他有种如置梦中的荒谬感，可手里赢来的，沉甸甸的银子却告诉他，刚才发生的那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
……就他娘的离谱。
“你是不是该跪地喊爹了？”
秦昭昭的突然出声让穆霁终于从恍惚中回了神：“什、什么？”
“刚才那个什么世子赢了你，我又赢了他，所以咱俩的赌约，很明显是我赢了吧？”秦昭昭拿着根从路边买来的糖葫芦，一边咬一边心情愉快地提醒道，“是你自己说的，输了的人要跪地喊爹，还有谁耍赖谁是孙子的。所以，做我儿子还是做我孙子，你想好了吗？”
穆霁人都傻了，半晌脸色青红交加地回过神：“这怎么能算——”
“哦，耍赖，那你就是选择做孙子啦。”秦昭昭咽下嘴里的糖葫芦，笑眯眯地叫了他一声，“乖孙儿。”
穆霁：“……”
穆霁差点气死，却又没法反驳，只能憋着气儿无视她的话。
好在秦昭昭只是促狭一下，没真逼着他跪地喊爷爷。穆霁暗松了口气，随即实在按不下心中的惊奇，别别扭扭地开了口：“你……那什么，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的？”秦昭昭一开始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就刚才……你怎么避开赵怀那孙子设下的坑的？还有，这些玩意儿你跟谁学的？玩的就哼哼，还不错。”虽然没达成自己本来的目的，还反在秦昭昭面前丢了脸，但要不是她，他今儿估计得在赵怀那王八蛋面前丢大脸，穆霁因此心情复杂极了，但到底对秦昭昭有了些许改观，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好了不少——至少秦昭昭听着没那么想打他了。
“那是当然，我有高人相授，他那点坑算什么。”
她口中的高人，自然是她表姐裴婧，不过秦昭昭能一点不错地避开赵怀的暗算，主要还是因为她有一双神奇的眼睛，能看见赵怀的气运，根据他气运的变化去对应下注。
当然这话秦昭昭是不会跟穆霁说的，她说完指指他怀里抱着的那一大包银子，心情很不错地说，“今天就先到这儿吧，银子分我一半，我要回家啦。”
正想问问她那个高人是谁的穆霁：“……什么分你一半？我为什么要分你一半？”
“因为这些银子是我帮你赢回来的啊，”秦昭昭理直气壮地说，“我要一半辛苦费应该不过分吧，毕竟刚才要是没有我，别说这些银子，你裤子都要输没啦。”
“……”穆霁无话可说，心情郁闷地瞪了她半天后，没好气地将怀里的银子全扔给了她，“这点小钱小爷看不上，你全拿走吧！”
秦昭昭眼睛一亮，也没跟他客气，接过银子就高兴地说：“下回要还有这样的好事，喊我啊！”
瞬间感觉自己被嘲讽了的穆霁：“……”
***
赌坊事件后，穆霁渐渐地就没那么讨厌秦昭昭了，因为他发现不管自己玩什么，外表看起来乖乖巧巧，跟普通闺秀没什么区别的秦昭昭，都能跟他玩到一块儿去。
什么赌钱斗鸡玩蛐蛐啦，□□爬树掏鸟蛋啦，就没有她不会的。就连他故意带她去青楼喝花酒，她都能面不改色地坐下来，跟他讨论这里的姑娘漂不漂亮，点心好不好吃。
穆霁：“……”
要不是她从头到脚都是姑娘家的模样，他都要以为他爹是给他找了个陪玩的兄弟，而不是过日子的媳妇儿了！
至于秦昭昭，她当然不是什么都会，只是接受能力比一般人强，也不会因为穆霁做的是众人眼中不正经的事就鄙视他或是拦着他——在她看来，爱玩不是什么大问题。人生在世，谁还没点爱好呢。只要不作奸犯科不违背良心，想怎么活都是个人自由。虽说倒霉未婚夫整日吊儿郎当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有点欠揍，但毕竟没妨碍到别人，所以，他爱玩就爱玩吧，反正陪玩这种事对她来说也不难。
不过穆霁这人是真的熊，又不甘心天天在她这吃瘪，一开始就总是憋着坏地想反击，对此秦昭昭的做法十分简单粗暴，那就是：锤他。
一顿锤不乖就锤两顿，锤得多了他自然就安分了。
打不过她，又因为签了契书没法去跟爹娘告状的穆霁：“……”
算了，看在她是个姑娘家的份儿，他、他让着她，不跟她置气了！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一点一点缓和了。不过于跟秦昭昭成亲这件事，穆霁的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有五个字：不可能，没戏。
秦昭昭也不着急，这还有两个多月呢。
倒是英国公夫人听说了儿子近来与秦昭昭走得挺近这一消息后，惊愕之余没忍住皱了眉：“霁儿不是很讨厌她吗？怎么会突然改了心思？”
“好像是因为不管二公子想玩什么，她都能陪他一起玩……”徐嬷嬷说到这压低声音，“夫人，这丫头不简单啊。”
英国公夫人一下就想起了秦昭昭的母亲裴瑛，那也是个男人会的她都会，因此总能跟男人们玩到一处去的。她瞬间沉了脸，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骂道：“贱人的女儿，果然也是贱人！”
“夫人息怒，眼下这发展虽说有些出人意料，可老奴瞧二公子也只是不像之前那么讨厌那她了，并没有喜欢她的意思。”徐嬷嬷见此忙安抚道，“再说明日就是百花宴了，只要咱们的计划顺利，那小贱人往后就再也没法来咱们府上碍您的眼了，二公子那里，自然也不会再和她有什么往来。”
“……你说的是。”英国公夫人这才脸色稍缓，轻轻握住了手腕上带着的莲花佛珠，“就是明日的宴会可得顺顺利利，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
听出她话中森然的冷意，徐嬷嬷忙点头说：“夫人放心，必能如夫人所愿的。”
***
秦昭昭不知道一个针对她的阴谋正在暗中伺机而动，这会儿的她正在云来酒楼二楼的雅间里等殷溯。
因为太子殿下头上的黑气总是反复滋生，她给的铜钱效用又有限的缘故，这段时间她每隔两三天就会来这里看看他的情况，以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今天又是约定好的日子，不过殷溯迟迟没到，不知道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想着他要真出意外耽搁了，自己不止白跑一趟，还得另找时间过来，秦昭昭不由有点儿担心，吃着来时路上买的蜜饯往临街的窗边一趴，盯起了楼下人来人往的大街。
然而盯了半天她也没盯到人，反而被从密道而来的殷溯看见了她毫无形象地撅着屁股趴在窗边，吃得腮帮子鼓鼓的样子。
“……”秦昭昭小脸一红，飞快地站直身体迎了上去，“殿下你来啦，那个，这几天过的怎么样？没有再碰上什么意外吧？”
殷溯嘲笑似的看了她一眼，末了才说：“还行。怎么，孤的头上又黑了？”
“是呀，明明前两天才吸干净的，这会儿又冒出来好多黑气。”秦昭昭厚着脸皮假装无事发生地走过去，隔着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腕，“不过殿下别担心，我帮你吸掉就好啦。”
殷溯瞥了她还算安分的小爪子一眼：“嗯。”
两人近来熟了不少，秦昭昭已经彻底不怕他了，跟他说话也随意了很多。殷溯倒也没跟她计较这些——人在他这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有用没用之分。秦昭昭是有用之人，自然可以多得些优待。
“这是我刚才在路上买的果子，可好吃啦，殿下要尝尝吗？”这么杵在门口有点奇怪，秦昭昭就请殷溯走到桌边坐下，把自己刚才在吃的蜜饯分了点给他。
她这么做纯粹是出于礼貌，太子殿下却一脸嫌弃地拒绝了：“孤从来不吃这种东西。”
又甜又腻，齁得要死，也就像她这样的小丫头才会喜欢吃。
秦昭昭：“……”
感觉有被冒犯到。
不过不吃就不吃吧，她自己还不够吃呢。
她在心里默默地冲他做了个鬼脸，骂了句【不识货】。
却不想下一刻，对面的青年就似笑非笑地抬目瞥了过来，那眼神，就好像知道她在心里偷偷骂他似的。
秦昭昭：“……”
这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想多了！
将她所有心声尽收耳中的殷溯盯着她略有心虚的脸蛋，忍了忍没忍住，垂目轻勾了一下嘴角。

第19章
秦昭昭不知道自己并没有想多，她像往常一样帮殷溯吸完头上的黑气后，就收起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松手站了起来：“殿下，好了。”
殷溯回神“嗯”了一声，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帖子扔给她：“明日在芳菲园举行的百花宴，你记得去。”
秦昭昭先是有点惊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殿下是想让我去认人？”
想要找出暗中谋害殷溯，抢夺他帝王紫气的人并不难，只要让秦昭昭挨个看看他怀疑的对象，观察一下谁身上带着偷来的紫气就行。
但这些天，齐王的母家白家因为殷溯的反扑出了件大事，嫌疑最大的齐王为了救回自己这条臂膀，忙的焦头烂额，根本看不见人。同样嫌疑不小的赵王，在出了朝会那件事后也一直闭门谢客，极少出门。其他几个嫌疑没那么大的倒是有出门的，但殷溯怕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便也没急着行动，只给秦昭昭看了几人的画像，让她提前有个印象。
他不急，秦昭昭却挺急的，她想赶紧完成任务溜之大吉，这会儿见他终于要行动，不由整个人都精神了。
殷溯见她一脸积极，心下有些满意，他“嗯”了一声，说：“明天是个好机会。”
谢皇后虽不受宠，但长宁公主作为永平帝的嫡长女，还是很得圣心的。加上她才貌出众，人缘也好，京中各家女眷都以自己能去参加她的宴会为荣，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也少有不给她面子的。
所以明天，不管是齐王还是赵王应该都会出席。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殿下放心！”秦昭昭拍拍胸脯表示自己一定完成任务，末了才道，“至于这帖子就不用啦，英国公夫人已经给了我一张。”
这倒是殷溯没想到的。长宁公主的宴会一帖难求，他本以为刚回京不久的她不可能收到帖子，没想到英国公夫人早就为她弄来了一张。
他有点意外，想起暗卫呈上来的资料中，确实有说她和英国公府关系不错，两家似乎还有婚约，就没再多问——这类与大事无碍的信息，他没时间多看，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那好，明天完事后来这一趟，跟孤说说具体情况。”
秦昭昭一愣：“殿下不去吗？”
“不去。”殷溯不爱凑热闹，以前是因为忙，现在是因为懒——都是些虚伪又无聊的蠢货，他才没那个耐心去应付他们。也就是英国公府老夫人身份比较特殊，又与谢皇后有些渊源，他才会纡尊降贵地出现在她的寿宴上。
“嗷，那我知道啦。”
秦昭昭见他神色懒懒的似有讥讽，没敢再多问，只暗暗瞄了他刀疤狰狞的脸两眼，心说好好一张脸毁成这样，不想去也正常。
虽然没听见她的心声，但莫名看明白了她是什么意思的殷溯：“……”
她以为他是在自卑自己毁了容，不敢去？？？
***
第二天就是大越一年一度的花朝节，百姓们会在这天举行各种跟“花”有关的活动来庆祝节日的到来。
不过位于城东的芳菲园是长宁公主的私产，这里有各种价值千金的名花异草，有从千里之外运来的奇山怪石，还有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奇珍异兽，整个园子的布局更是依照江南最有名的园林望春园而造，十分的精巧雅致，普通百姓可进不来。
便是权贵人家，没有带帖子的也一律都会被拒在门外。
秦昭昭还是头一回参加规格这么高的宴会，心里本来挺新鲜也挺期待的，可就在她收拾妥当准备出门的时候，本来要跟她一起去的双喜突然又拉起了肚子，她自己也是眼皮跳了两下，隐隐有种今日不宜出门的感觉。
可英国公府的马车已经等在门外，太子那边也还有任务要她完成，秦昭昭没法说不去，只能抱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心思上了马车。
马车得儿得儿地离开秦府，朱红大门后面，秦蓉蓉气红了眼睛。
“也不知三姐姐走的什么运，竟能叫英国公府的人这般看重。英国公就不说了，向来最重规矩的英国公夫人竟也对她另眼相看，隔三差五就命人送东西来不说，还亲自去长宁公主那为她求了百花宴的帖子，又特地为她准备参宴的衣裳首饰。还有他们家那位二公子，先前明明那般嫌弃三姐姐，可转眼也不知中了什么邪，竟跟她有说有笑起来，前天我还瞧见他们一道逛街呢……”
说话的是秦家四姑娘秦苗苗，她是二房庶出的姑娘，平日里跟秦蓉蓉这个嫡姐不大对付，这会儿说这话是故意扎秦蓉蓉的心，因为秦蓉蓉今年想了很多办法都没弄到百花宴的帖子。为此她娘汪氏还撺着老夫人林氏去找了秦昭昭，想让她想办法把府里其他姑娘也带上，可惜被秦昭昭一口回绝了。
秦蓉蓉因此又妒又恨，这几日没少针对秦昭昭，结果秦昭昭没怎么吃亏，她自己反倒气得时不时就要砸一通屋子。
秦苗苗就挺高兴的——她这从小就不可一世的二姐姐可算是踢到铁板了。至于百花宴，她是庶女，往年也轮不到她去，这会儿反倒没那么在意。
“一个克父克母的丧门星罢了，能走什么好运！”秦蓉蓉死死地扯着手里的帕子，心下酸得几乎要冒出泡泡来，“英国公府……他们不过是可怜她罢了！再说他家要真有心，怎么会拖着婚期迟迟不肯定下？说不定心里根本不想让她进门，现在做的一切也都只是为了给别人看而已！”
——她并不知道婚期迟迟未定是秦昭昭的意思。秦苗苗自然也不知道，不过这不妨碍她继续看秦蓉蓉的乐子。
“二姐姐快别说了，国公府可不是我们能胡乱揣测的。再说就算真是二姐姐说的这样，三姐姐也是真真切切得到过人家给的实惠的，哪像有些人，便是想被人同情，想被人哄骗，都没这个机会呢。”
“你！”这话里的嘲讽之意太过明显，秦蓉蓉脸色一青就瞪了过去，“你敢嘲讽我？！”
“我说的是有些人，可没说二姐姐，二姐姐可千万别对号入座呀！”
话音刚落，秦蓉蓉就一个巴掌甩了过来，早有经验的秦苗苗快速躲开，露出了委屈之色：“二姐姐这是做什么？我知道二姐姐去不了百花宴心里难过，可又不是我叫你去不成的，二姐姐心里有气，找始作俑者去啊，在这里与我逞什么威风！”
这些天没少跟秦昭昭对上，却一次也没赢过的秦蓉蓉被踩中痛脚，俏脸彻底扭曲：“死丫头！我撕了你的嘴——”
见她再也顾不上平日里装出来的温婉淑女形象，扑过来就要撕扯自己，秦苗苗心下大乐，一边拔腿跑开一边大喊：“来人呀，二姐姐发疯要**啦！”
“站住！你个小贱蹄子你给我站住！”
……
姐妹俩这一通闹，最后闹到了老太太林氏那里去。林氏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严厉地训了秦蓉蓉一顿——她虽然不喜欢秦昭昭，可十分看重英国公府这门亲事，自然不许秦蓉蓉妄自揣测，胡说八道。
秦蓉蓉受了气还挨了训，心下不甘至极，回屋就狠狠大哭了一场，同时心里也打定了主意，自己一定要嫁的比秦昭昭好。
到时看秦苗苗这小贱丫头还敢不敢跑到她跟前来嘲讽她，还有祖母，看她还会不会再替秦昭昭那个丧门星说话！
***
秦昭昭可不知道自己出门后，府里还出了这么一件事，这会儿的她刚在芳菲园门口跟英国公夫人汇合。
“这水云纱做的衣裙，果然还是得你们年轻小姑娘穿着才好看，瞧瞧，娇俏又可人，比花儿还漂亮。”英国公夫人瞧着心情极好，一见面就笑容和煦地打量着秦昭昭夸了起来。
“夫人过奖啦，主要还是夫人送的裙子好看，所以衬得我人也好看啦。”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秦昭昭低头看看身上如云似雾，轻薄梦幻的粉色纱裙，跟着弯起了眼睛。
“你这张小嘴呀，真是会说话。”英国公夫人笑着说完，替她介绍起了一旁站着的三位长相气质都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姑娘，“这几个丫头是我娘家的侄女，这是雅芝，这是雅诗，这是雅怡，你一会儿跟着她们玩便是，我已经叮嘱过她们了，她们会好好照顾你的。还有，都是自家姐妹，你也别拘着，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她们。”
“嗯嗯，劳夫人费心了。”
这事儿英国公夫人早就跟她通过气，秦昭昭听完点点头，率先冲王家的三位姑娘行了个平辈礼，跟她们打了招呼。
王家三位姑娘也挨个回了她一礼，做了下简单的自我介绍。
双方这便算是认识了。
之后英国公夫人就说了句“你们玩你们的去，我去前头打几声招呼”为由，率先离开了。
秦昭昭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下略有点紧张，好在王家大姑娘王雅芝十分和善，主动拉着她攀谈了起来，还说要带她去认人，她才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王大姐姐，给你添麻烦啦。这是我从云州带回来的暖玉雕，不值几个钱，就是天冷的时候能暖手，希望你会喜欢。”秦昭昭说完，从随身携带的荷包里拿出了三枚云州特产的暖玉雕成的小玉雕，挨个分了分，“还有王二姐姐和王三妹妹，这是你们的。”
“这玉雕真好看，你太客气啦。”王雅芝第一个收下。她瞧着十六七岁的模样，五官清秀，笑容亲和，看起来很是面善。
王雅诗和王雅怡就没她那么热情了。尤其是排行最末的王雅怡，随手收下小玉雕后，看都没看就扔给了身后的小丫鬟：“大姐姐你带秦姑娘去认人吧，我就不去了，我得去找梅姐姐，我们之前约好了的。”
虽然没有明着表示对秦昭昭的不喜，但举止间的轻视却是毫不掩饰。
王雅芝见此有点尴尬，忙对秦昭昭歉意一笑：“不好意思，秦妹妹，阿怡她是事先有约，这才……”
“不要紧的，我跟着王大姐姐你就好了。”秦昭昭没有热脸贴人冷屁股的习惯，既然看出对方不待见自己，自然不会再上赶着。
她说完看向态度同样没那么热情，但和王雅怡的轻视不大一样，而是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偷偷打量她的王家二姑娘王雅诗，“王二姐姐怎么一直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第20章
“啊，没、没有。”没想到秦昭昭会突然看向自己，王雅诗忙收回视线不好意思似的说，“我就是觉得，秦妹妹你长得很可爱呢。”
和端庄大气的王雅芝不同，这位王二姑娘长相极为柔美，气质也是楚楚袅袅，弱不禁风，自带些惹人怜惜的忧郁。
秦昭昭想起之前打听过的王家这三位姑娘的出身，倒也没觉得奇怪——王二是庶女，和上下两位嫡出的姐妹不是同个娘生的，做派自然也不一样。
不过，为什么感觉她对她的态度怪怪的呢？她们以前见过吗？
秦昭昭仔细想了想，什么也没想来，又见王雅诗之后一直安安静静的再没开口，也没再偷看自己，便不再去想了。
也许人家性格就是这样，是她多心了。
***
多心个屁！
半刻钟后，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委屈至极的王雅诗，和不知道从哪儿蹿出来，将王雅诗往身后一护就对她怒目而视的穆霁，秦昭昭捏着自己发硬的小拳头，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没错，王家这位二姑娘王雅诗，竟然就是穆霁口中那位“才貌无双，性情温柔”的心上人。
可秦昭昭在穆霁出现之前并不知道这一点，王雅诗也没有表现出来，一直到刚才，王雅芝暂时离开去方便，王雅诗才借口这边有难得一见的绿牡丹，将她引来这四下无人的小山坡下，对着她来了个无语凝噎，未语泪先流。
一开始，秦昭昭整个人都是懵逼的——她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位王二姑娘又为什么说哭就哭，还一脸哀怨地看着自己。
说好的来看绿牡丹呢？？？
直到倒霉未婚夫突然从一旁跳出来，急吼吼地将王雅诗护在身后，又一脸恼怒地指着她，让她有事儿冲他去，不要为难王雅诗，她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人给算计了。
“……”
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玩阴招？有什么不爽的，直接约出来打一架不行吗！
秦昭昭翻了个白眼，没再任由穆霁指责下去，小手往王雅诗身上一指，快速说道：“我没骂她没欺负她也没碰她。是她说这里有珍贵的绿牡丹，要带我来看看，我才跟着来的。结果绿牡丹我还没看见，她先莫名其妙地哭了，然后你就来了。到底发生什么事，她为什么要哭，你问我我还想问她呢。”
“你的意思是诗诗故意陷害你？”穆霁却压根不信秦昭昭的话，白皙的娃娃脸上满是恼怒，“秦昭昭你够了！你觉得这种鬼话小爷会信吗？诗诗向来天真善良，没有心机，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倒是你——”
“我怎么样？我就不天真不善良，有心机做这种事是吗？”秦昭昭忍着直接把这蠢货打死做成肥料的冲动说，“行，就算我有，可在你出现之前，我压根不知道她就是你喜欢的人，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找她的麻烦？又不是吃饱了撑的！”
穆霁被她怼得呆了一下：“你、你不知道她就是……不对，我凭什么相信你啊！”
秦昭昭翻了个白眼：“就凭我要是真想欺负她，绝对不会让她哭得这么漂亮。”
想起自己与她交手后落得的狼狈下场，穆霁：“……”
竟、竟然有点道理的样子？
“表哥，秦姑娘没有欺负我，我……我是自己想到了一些伤心事才会哭的。秦姑娘你也千万不要误会，我跟表哥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们……我们只是自幼一起长大，关系比寻常表兄妹要稍稍亲近一些罢了，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这时王雅诗擦着眼泪，抽抽搭搭地说话了，“表哥你也信我好不好？你……你跟秦姑娘很快就要成亲了，往后就是一家人，千万不要为了我闹不开心，我没事的，真的没事的……”
她生得柔弱，哭泣的样子很是惹人怜惜，本来有些相信秦昭昭的话了，正在想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的穆霁顿时心口一疼，理智再次失踪：“什么成亲什么一家人！小爷才不会娶她！诗诗你、你别哭了，我这就让她给你道歉好不好？”
王雅诗泪水连连地摇着头：“不要，表哥……呜呜呜真的不怪秦姑娘，她、她没想让我哭的……”
“所以她确实是为难你了是吧？秦昭昭你行！小爷差点就相信你了！结果呢！”
“表哥，秦姑娘真的没有……”
“她都这么欺负你了你还替她说话！”
秦昭昭：“……”
秦昭昭看看嘴上说不关她的事，实际上一直在引导穆霁给她定罪的王诗雅，再看看被王诗雅忽悠得整颗脑子都仿佛被狗给吃了的倒霉未婚夫，突然觉得他俩还挺配的。
可惜穆霁再狗也是她爹娘给她定的，她不能不要，不然这样的蠢蛋，她真不介意送给王诗雅了。
想到这，秦昭昭反而不怎么生气了。她等着穆霁把王诗雅哄好，又转头朝自己看来，这才歪着脑袋问：“演完了是吧？”
“什么演完了！”自觉已经安抚好心爱的表妹，穆霁心头那口气散了些，又想到最近这段时间他跟秦昭昭玩的还不错，彼此间也算有了点交情，他到底是哼了一声，没再死抓着刚才的事情不放，只冲秦昭昭摆摆手说，“行了小爷懒得跟你废话，不管你刚才跟诗诗说了什么，又是怎么把她弄哭的，只要你好好地给她道个歉，今天这事儿就算过去了，不然……”
“不然怎么样？”
“秦昭昭你别不讲理！”
“行，那我就跟你们讲讲理。”秦昭昭点点头说完，抬手就把猝不及防的王雅诗推倒在了地上。
然后，她跳过去在她浅妃色的裙摆上重重踩了几脚，顺便把她的发髻也弄乱了。
瞬间狼狈不堪的王雅诗：“……！！！”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空口白牙的就想往我头上扣莫须有的罪名，那为了不白白被人冤枉，我也只能真的欺负她一下，把这罪名坐实了。”秦昭昭跟又惊又怒的穆霁说完，歪头冲王雅诗眨眨眼，露出了一个天真又无辜的笑容，“现在我可以道歉了。对不起呀王二姐姐，我刚才就是手滑了一下，不是故意故意推你的，你这么大度这么善良，一定会原谅我的对吧？”
王雅诗：“……”
穆霁：“……”
两人被她这番出人意料的骚操作惊呆了，半晌穆霁才在王雅诗嘤嘤嘤的哭声中铁青着脸蹦起来：“秦昭昭！你太过分了！！！”
他还有脸说她过分呢？
秦昭昭小脸一冷笑容一收就要开口，谁想就在这时，小山坡的坡顶上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孤倒觉得她干得挺漂亮的。”
三人皆是一惊。
这声音……
太子殿下？！
***
小山坡坡顶上竟有个被几棵柳树挡住，不注意看都看不见的四方凉亭。四方凉亭里，半张脸俊美妖异半张脸狰狞可怖的青年正懒懒倚靠在栏杆上，不知看了多久的热闹。
秦昭昭回神后惊讶极了，他不是说他今天不会来吗？
殷溯看出她在想什么，却没有解释，只随意似的扫了穆霁和王雅诗一眼，不加掩饰地讥讽道：“一个爱演，一个没脑，倒是挺般配。”
穆霁和王雅诗：“？？？”
怎么一上来就人身攻击的！
秦昭昭闻言也怔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反应了过来——他这是在帮她呢。
她心下微动，一双乌溜溜的杏眸弯了起来，似模似样地给他行了个礼：“见过太子殿下，请恕臣女斗胆，请问殿下来这里多久了，可有看见臣女欺负这位王二姑娘？”
穆霁一愣。王雅诗也是身子微僵，一双泪盈盈的美目飞快地往殷溯看去。
殷溯却没看她，只斜了秦昭昭一眼说：“看见了。”
秦昭昭：“……？”
大哥你哪边的？
欣赏够了她眼睛瞪圆，不敢置信的样子，殷溯这才嘴角轻勾，漫不经心似的说：“不就是方才推了她又踩了她的裙子。”
……皮这一下你很开心？
秦昭昭反应过来，心下一松的同时没忍住鼓了鼓腮帮子，而后又不知怎的有点想笑。她抿唇忍了忍，这才转头看向整个人都傻了的穆霁，扬着下巴轻哼道：“先前没有人证，我怎么说你都不信，现在，太子殿下总不会骗你吧？”
太子口中的欺负，只是她刚才推了王雅诗又踩了她的裙子，这也就是说，之前她确实什么都没做。再想到殷溯刚才说的“一个爱演，一个没脑”，穆霁不由僵住了。
秦昭昭却没管他，说完又看向脸色微白，身子摇摇欲坠的王雅诗：“其实你们要是真的两情相悦，只管大大方方地与我讲便是，我不会不同意他纳你的，你不用搞这些小手段。当然了，正妻之位我没法让给你，但只要你一直安分守己，别作妖，我可以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为难你。”
感觉自己整张脸都被她撕下来往地上踩了的王雅诗：“……我没有，秦姑娘，我对表哥真的只有兄妹之情！呜呜呜拜托你不要误会我……”
脸色青红交加的穆霁则没有说话，他这会儿终于相信自己是误会秦昭昭了，难怪她这么生气……
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平时那么凶，动不动就欺负他还揍他。
两人一个因为惊怒，一个因为心虚，这会儿心思都有些恍惚，只有殷溯看着这平时和和气气，被惹恼后却会毫不留情地露出自己小爪子的少女，心情挺不错——他的人，自该有这样的气性，那种被人欺负了只会哭哭唧唧委曲求全的废物，不配出现在他身边。

第21章
这件事最终在王雅诗的“晕倒”中落下了帷幕——是的，在发现自己解释不清了之后，这姑娘捂着心口一脸脆弱地晕倒了。真晕假晕不知道，总之就是晕了。
穆霁虽然因为自己冤枉了秦昭昭有点心虚，但并没有因此怪上自己心爱的表妹，因为在他看来，表妹说的都是实话，是他自己没有相信，所以她也是无辜的，他得赶紧带她去看大夫才行！——至于王诗雅说自己对他只有兄妹之情的事儿，他压根没放在心上，只以为她是姑娘家的羞涩。
看着回神后急匆匆地抱起王雅诗，经过自己身边时，吭哧半天憋出一句别别扭扭的“是我误会你了”，之后就撒腿跑没影了的倒霉未婚夫，秦昭昭：“……”
这脑子好像是没得救了的样子。
“愣着干什么？上来。”正想着，头顶上的青年开口了。
秦昭昭回神“哦”了一声，把倒霉未婚夫扔到脑后，然后绕着小山坡找了找，找到一条窄小的石阶跑了上去。
殷溯斜了她一眼，眼神嫌弃：“谁给你和刚才那蠢货定的亲？”
没想到他会过问自己的私事，秦昭昭有点意外：“啊，我爹和他爹……”
她简单说了一下两家指腹为婚的事儿，然后才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蛋说，“其实我这次回京就是为了这门亲事，不过殿下也看到了，他另有心上人了，不大想娶我。”
殷溯本来只是随口一问，没打算深究，这会儿见她语气平常，半点都不觉得难过，不由有些意外：“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干脆退婚？孤看你也不是很中意他。”
“是不怎么中意，不过这门亲事是我爹娘生前给我定下的，我不能随便退，所以也只好将就一下啦。”
……刚看她还挺精明的，怎么转眼就犯起蠢来了？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想法的太子殿下嘴角一抽，斜了她一眼：“所以你就明知道前面是坑还往下跳？”
“也不能这么说……”秦昭昭摸摸鼻子解释道，“主要是，嫁人不就这么一回事嘛。就算我爹娘给我定的不是穆霁是别人，我也得面对各种糟心的问题，也得不断地将就妥协呀。”
“好比我在云州的几个小姐妹，她们家里的夫君或者爹爹，不是风流花心满院子妾室，就是什么都听老娘的没有半点主见，还有那整日浪荡在外不着家的，嫌弃媳妇儿生的是女儿不是儿子的，甚至还有个王八蛋，没事儿就喝酒，喝醉了就动手打媳妇儿呢！”
“就连我眼中难得的好男人——我舅舅，身上也有不少叫我舅母难以接受的小毛病。我舅母说她刚成亲那会儿，没少被他气得吱哇乱叫，后来是成亲时日长了，彼此磨合得多了，两人才渐渐变成现在这副恩爱有加的模样的……”秦昭昭说到这歪了一下脑袋，“所以，既然嫁给谁都是一样，那我又何必违背我爹娘的意愿跟穆霁退婚呢？他是挺混账的，但谁知下一个会不会比他更混账呀。除非我不嫁人了……但那肯定不行，舅舅舅母会念叨死我的。”
殷溯：“……你直接说世上男子全是坑，没一个好东西得了。”
“我、我可没这么说！”太子殿下的脸色有点黑，猛然想起他也是男人的秦昭昭顿觉心虚，忙缩缩脖子，冲他露出讨好的笑，“这世上自然也是有值得嫁的好男人的，比如太子殿下您——您看您身份尊贵，英勇不凡，为人仗义大方，还很那什么……对，洁身自好，更不会恃强凌弱对女人动手，简直就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绝世好男人呀！这要不是咱俩身份差距太大，我就——”
“你就什么？”
说得太快差点嘴瓢，秦昭昭反应过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没、没什么，我就是想说……”她脸蛋微红地支吾片刻，灵机一动说，“我就是想说除了太子殿下，我还见过一个值得嫁的好男人！”
被她这一连串马屁拍得好气又好笑的殷溯神色微妙地一顿：“是么？”
“是呀是呀，那个人就是我爹。”想起自家爹娘，秦昭昭眼睛一弯，“我舅母说我爹对我娘可好啦，从一开始就可好可好，挑不出半点刺儿的那种好，她看了都羡慕呢！不过就算是这样，我娘嫁给我爹之后还是受了不少苦，因为我祖母不喜欢她……”
秦昭昭说到这，想起了小时候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和爹娘的死，她笑容微消，声音低了下去，“我爹很努力地想让我娘摆脱那一切，所以他才会主动申请外放，可惜……”
可惜，情深不寿。
秦昭昭永远记得她舅舅评价她娘的这句话。
她怔了片刻，不愿再往下想，只飞快地摇摇头弯起眼睛，语气轻快地结束了这个话题，“总之我的意思就是，这世上好男人太少啦。我自知平凡，不敢奢求能嫁给那样的人，只希望可以和我舅母一样，嫁一个不那么差的。穆霁虽然比不上我舅舅，可笨蛋也有笨蛋的好处，至少我有法子制住他。至于我们俩最后能不能像我舅舅舅母一样磨合成功，那就随缘了，反正我尽力就是啦。”
这话说得坦然又豁达，可殷溯听在耳中，却莫名觉得刺耳，他皱了一下眉，想说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最终便只轻嗤了一声：“随便你，孤对你要嫁谁，想嫁谁这种事儿没有任何兴趣，只要你别因为刚才那样的破事儿，影响到答应替孤办的事儿就行。”
“嗯嗯我不会的。”秦昭昭也不觉得他会关心自己的婚事，说完拍拍胸脯保证了一句，之后才好奇道，“对了，殿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呀？还有，殿下昨儿不是说今天不来吗？怎么又……”
“……这不是你该管的。”
殷溯本来确实没打算来，但长宁公主今早跑到他宫里一个劲儿纠缠他，加上不想被某个小胖丫头看扁，他就难得地妥协了一次。可来了之后，看着那一张张虚伪又愚蠢的面孔，他腻味之余实在懒得应付他们，就找了这么个偏僻的地方自己待着。
没想到就碰上了一出好戏。
他心说这丫头的老爹眼神儿可真次，但想着她刚才那番话，到底没再说什么——她自己都不在意，他又何必替她不平。
“我就随口问问嘛，殿下不说就算了。”秦昭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闻言讪讪地干笑了一声，“那臣女现在先去办正事啦？等有消息了再来禀报殿下。”
殷溯回神瞥了她一眼：“……嗯。”
***
秦昭昭跟殷溯告辞后，转头跑下了小山坡，不过还没走几步，她就碰上了方便回来，正四处找她的王雅芝。
“秦妹妹，你这是去哪儿了，怎么没在咱们方才说好的地方等我？还有我家二妹妹呢，怎么不见人了？”
“王二姐姐说这边的花园里种着难得一见的绿牡丹，要带我来看，结果走到半路，她突然有些不舒服，就找地方休息去了。”
秦昭昭没提刚才的事，一个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英国公夫人夹在中间为难。另一个是觉得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她和穆霁之间的事，她想自己解决，不想麻烦别人。再说她这会儿还有正事要办，也没心思跟王雅芝多说。
王雅芝一听，面露歉意：“那也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二妹妹真是……”
“没关系的王大姐姐，我正好四处逛逛。”见王雅芝还要说什么，秦昭昭忙转移话题，“宴会是不是快开始了？咱们快过去吧！”
王雅芝见此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歉意又无奈地笑了一下：“好。”
今天的宴会名为百花宴，这宴会的主角自然就是各种各样的花，正好今天天气也不错，长宁公主就命人将宴席摆在了开满奇花异草的花园里。
秦昭昭和王雅芝过去的时候，宴会已经开始，众人沿着摆放好的桌椅围坐在一起，以曲水流觞的形式赏花品酒，吟诗作对，一旁的凉亭里还有乐姬弹琴助兴，整个场景热闹又雅致。
秦昭昭在王雅芝的带领下，顺利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落座，期间她看见了各色各样的光团——红的金的绿的灰的黑的，什么颜色都有。
不过和往常一样，无论看见什么她都只当自己没看见。因为她相信世间一切自有因果，也不想变成大家眼中的异类。也就是殷溯情况特殊又对她有恩，还保证自己会替她保守秘密，她才会对他破例。
“快看，长宁公主来了！”
“齐王殿下和三公主五公主也来了，还有赵王殿下……诶，说到他，我又想起楚家那位大姑娘了，她今天是不是没来啊？我都没看见她。”
“是没来，我要是她，我也不敢来……”
这时长宁公主带着一众兄弟姐妹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园子，秦昭昭赶紧抬头去看。
为首的是个身着艳丽红裙，容貌美艳无双的少女。很显然，她就是今日宴会的主人长宁公主。
她身后那几个人秦昭昭都见过画像，其中的赵王，英国公府老夫人寿宴那晚她还见过他真人。但那时天色昏暗，她离他也不是很近，看的并不是很清楚。直到这会儿，她才终于看清楚他的长相——斯文白皙，俊美温雅，这人长了一张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脸。
可惜人品不咋地。
秦昭昭上下打量赵王几眼，确定他身上没有帝王紫气后便要移开视线，谁想就在这时，赵王突然侧头跟身边的五公主说了句什么话。
这一动，秦昭昭就发现了一件事：赵王的头上竟然没有光团！
秦昭昭一愣，确定自己没看错后，一下瞪圆了眼睛。
她还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呢！
……不对，也是遇到过的，但那些都是**——她只有在**头上才看不见光团，活人，包括她自己头顶上也是有光团的，只是她看不了自己的气运，所以它常年都是透明的。
可赵**明还活着，她怎么会看不见他的光团呢？
秦昭昭心下惊疑，忙又转头去齐王。
齐王是个身材魁梧，长相粗犷，身上带着几分武将勇莽的青年，他身上也没有帝王紫气，但秦昭昭看得见他头顶上的光团，还知道他很快就要倒大霉了——因为他头上的光团整个儿都是灰色的，其中还夹杂着点点血色和黑色，可见他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其他人头上也都有光团，秦昭昭挨个确认后，最终还是把视线转回在了赵王身上。
虽然没有在他身上看见太子殿下被偷走的帝王紫气，但秦昭昭有种预感，这事儿和他脱不了干系。
只是，具体会是什么干系呢？她又为什么看不见他头上的光团呢？
秦昭昭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因想得太过认真，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正有个端着茶水的小丫鬟快步朝她走来。直到那小丫鬟脚下一滑，不慎将手中的茶水泼了她一身，她才猛然惊回神。
“你这丫头怎么做事的！”秦昭昭还没说话，旁边的王雅芝已经急急站起来。
“对不住对不住！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小丫鬟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周围众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秦昭昭见此虽然忍不住想皱眉，但还是说了句：“没事，王大姐姐，我看她不是故意的，让她走吧。”
“你这性子也太好了些。”王雅芝这才缓了脸色，对那小丫鬟说，“往后小心些。”
“是，多谢姑娘宽宏，奴婢记住了！”小丫鬟忙躬身告退。
“我带你去换身衣裳吧，瞧你这衣襟都湿了。”
这时王雅芝站了起来，秦昭昭本想说擦擦就行，不用麻烦，可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里衣都快透出来了。
……这水云纱做的外裳好看是好看，就是太轻薄，水一沾就透了。
秦昭昭咽下到口的话，双手抱胸点了点头：“好，那就麻烦姐姐了。不过我没带可以换的衣裳……”
“没事，我家马车里备了几套，我这就让丫鬟去取，你将就换上先。”
王雅芝说完就叫来自己的贴身丫鬟吩咐了几句。
丫鬟很快领命而去。
“走吧，咱们去客院等着。”
“好。”
秦昭昭不疑有他，起身跟上了王雅芝的脚步。

第22章
芳菲园有供客人休息的客院，名唤迎客居。迎客居里有茶厅也有厢房，不过今日客人多，仆从们都去前院帮忙了，这会儿这里没什么人。
王雅芝带着秦昭昭进去的时候，只碰见了一个同来换衣裳的年轻姑娘——她像是摔了一跤，裙摆上都是灰尘，看起来颇为狼狈。
“王大姑娘好。”
看见王雅芝和秦昭昭，她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就不大好意思似的，匆匆与王雅芝打了个招呼，埋头跑进了离自己最近的那间厢房。
秦昭昭见她主动跟王雅芝打招呼，还以为她俩认识，没想到王雅芝却说自己并不认识对方：“许是从前在哪儿见过吧。”
王家家世显赫，王雅芝本人也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会遇到这种对方认识自己，自己却并不认识对方的情况并不稀奇，秦昭昭点点头，也没在意。
“快进屋吧，你身上湿着，可不能吹风，万一着凉就不好了。”
王雅芝说着就带着秦昭昭往刚才那姑娘进的房间隔壁走去，只是才走到门口，就有一王家丫鬟匆匆而来，说夫人——也就是王雅芝的母亲找她有事。
“这……”
见王雅芝似有为难地看向自己，秦昭昭虽然觉得有点突兀，但还是主动开口：“王大姐姐你快去吧，我一会儿换好衣裳自己回去就行。”
王雅芝面露犹豫：“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吗？”
“换个外衣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正好这时王雅芝的贴身丫鬟拿着衣裳回来了，秦昭昭接过衣裳说，“姐姐快走吧，一会儿见！”
“那好吧，”王雅芝温声叮嘱，“你快些换，别受凉了。”
“嗯嗯。”
王雅芝带着丫鬟走了，秦昭昭目送她们离开，转身进了屋子。
一进屋秦昭昭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因芳菲园里到处都是花香，她也没有多想，只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定窗户都关好了之后，就锁上房门快步跑到屏风后面，开始解缠在腰间的小飞锤。
结果因为动作太急，小飞锤两个锤头之间的玄金链打结了，秦昭昭解了好一会儿才解开，之后才开始脱外衣。
不想刚脱到一半，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放得很轻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就“咔嚓”一声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秦昭昭吓了一跳，刷的拢好衣襟抬起了头：“谁？！”
来人没有做声，也没有退出去，反而快速将房门一关，大步朝她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是个男人。
二十多岁的样子，长相还算周正，身穿锦衣华服，看起来身份不低。
但秦昭昭并不认识他，她回神后立马抓起了自己的小飞锤，而这时那男人也已经冲至她眼前。
“你是谁？想干什么？！”
男人满身酒气，像是喝醉了。他没有说话，只抬起一双漠然的眼睛打量秦昭昭片刻，像是在确定她的身份，之后就伸手朝她抓了过来。
秦昭昭脸色微变，飞快地侧身躲开……不对，她竟没能躲开！
看着男人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大手，秦昭昭愣住了，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四肢竟不知为什么，软软的使不上劲儿了。
她心下大惊，又见男子抬手扯开自己的腰带就要把她往旁边的小榻上压，后背更是猛然蹿上了一股寒意。
“你……你住手！再不住手我不客气了！”
看着身下一脸惊惶的少女，男人动作微顿，但随即就别开头扯起了她的衣裳。
秦昭昭见此又急又气，一边挣扎一边使出全身的力气，将手里抓着的小飞锤抡在了他的脑袋上：“臭流氓去死——！”
她毕竟自幼学武，身体比寻常闺秀强壮，加上那男人完全没想到她的小飞锤不是装饰品而是实打实的武器，顿时被砸了个正着。
“你？？！！”
男人刚进门的时候，秦昭昭就看见了他头顶上那抹象征着血光之灾的红光，这会儿见自己成功砸得他头破血流，心下顿时一松。
“你什么你！我跟你说过再不住手我不客气的！”
她说完咬着牙将男人踹开，又强撑起越来越软的身体跑过去抓起王雅芝的衣裳，之后就努力用小飞锤砸开一旁的窗户，整个人翻了出去。
***
迎客居的厢房后面是一片竹林，竹林旁边有个垂花拱门通往别的院落。
秦昭昭一边咬着舌尖强撑着自己，一边跌跌撞撞地跑出垂花拱门，进了那个不知名的院子。
进去之后她才发现，那是个供人垂钓玩乐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方大大的鱼池，鱼池里飘着几片荷叶，养了许多品种不一的鱼，还砌着两座高大的假山。
秦昭昭边跑边打量四周的环境，最后盯着那两座假山，噗通一声跳进了鱼池——她实在没力气再跑了，为防那人追上来，她必须得找个不会轻易被人发现的地方躲起来，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人还有没有同伙或是后招。
另外她会莫名其妙地手脚发软，失去力气，应该是中了迷香之类的东西。而这类东西通常都比较怕水，她跳进水里泡一泡，没准能解开。
最重要的是，落水还能掩盖她这一身的狼狈，不然万一被人撞见她衣衫不整地从迎客居里跑出来，她的名声必定会受损……
这么想着，秦昭昭就拼命挥动酸软的四肢，往假山后面游去。
四月的水并不暖和，尤其假山附近晒不到太阳，更是阴寒。秦昭昭忍不住哆嗦，却不敢有片刻停顿。好在她泳技不错，跳水的地方离那两座假山也不远，所以最终还是硬撑着自己游到其中一座假山后面，找了个位置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做完这一切后，她彻底虚脱了。
幸好她躲藏的位置附近有一块突出来的石头可以坐，这鱼池也不起浪，她不用担心脱力的自己会被浪卷下去淹死。
秦昭昭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快如擂鼓的心跳也终于稍稍平缓下来。这时她才感觉自己舌尖火辣辣的疼，胳膊也好像被尖锐的假山壁划破了……
她吸了一下鼻子，又吸了一下鼻子，想要把终于忍不住滚落的眼泪逼回去，但却没能成功。
呜呜呜呜王八蛋，她一定要报仇！！！
可是，刚才那个人是谁？他又为什么要害她？
秦昭昭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却没敢发出声音，因为她不知道危机是不是已经解除了。她一边无声抽噎，一边紧盯着岸上的动静，脑子里乱哄哄的闪过了许多念头。
一阵又一阵的风吹来，浑身湿透，下半身还泡在水里的她越来越冷，好在那男人没再追来，岸上也没再出现什么可疑的人。
秦昭昭暗暗松气，又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四肢没那么软了。
果然泡水能加快药效的退去！
秦昭昭高悬的心猛然落下一半，她抬起冰冷僵硬的双手活动了一会儿，又使劲揉了揉同样有些麻木了的双腿，之后才重新滑下水，小心翼翼地从假山后面游出来。
大概是这院子地理位置有些偏，宴会又刚开始不久的缘故，岸上一个人都没有，秦昭昭借着荷叶的掩藏暗中观察了好一会儿，才探出脑袋准备找地方上岸。
不想刚游到岸边，就见一队巡逻守卫神色严肃地跑过。
“公主说了，便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胆敢此地行凶的刺客找出来，你们都看仔细点！”
“是！”
秦昭昭吓得一个低头躲回了水里。
刺客？什么刺客？前院的宴会上出什么事了吗？
秦昭昭惊了一下，却没往下想，毕竟她这会儿自身都难保。
好在那队守卫很快就离开了，秦昭昭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有危险后，飞快地爬上了岸。
但爬上岸没多久，她又转过身，“噗通”一下跳回了水中——因为她看见两个头顶金光的洒扫丫鬟从不远处走过来了
“天呐那边有人落水了！”
俩丫鬟被秦昭昭弄出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忙扔下手里的扫帚跑了过来：“这、这位姑娘，您没事吧？！”
“没事没事！”秦昭昭怕她们太大声会引来别人，忙从水里探出脑袋说，“我就是一不留神踩空了，不要紧的。”
俩丫鬟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可要奴婢们拉您上来？”
“要的要的，多谢你们。”
秦昭昭不认识这两个丫鬟，对她们谈不上信任，但她现在浑身湿透，连带着王雅芝那套衣服也湿了个彻底，根本穿不了，只能先找人给自己弄套衣服过来，不然根本没法在人前现身。
而且因为那个什么刺客，园子里的守卫们在到处跑，万一不小心撞上他们，被他们看见她浑身湿透的样子，那她刚才那一切努力就都白做了。所以在看见这俩丫鬟头上顶着的，那团象征着意外之财的金光后，秦昭昭就决定赌一把。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这俩丫鬟完全不认识她，对她也没有恶意。秦昭昭以“浑身湿透，没法见人”为由，给了她们一人一样首饰，让她们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来给她挡个丑。
俩丫鬟都很乐意。
这个季节穿的外衣还比较厚，秦昭昭把两人的外衣相继往身上一裹，终于没那么冷了。
她暗暗吐出一口寒气，跟俩丫鬟道了谢，又确定自己狼狈归狼狈，却不会再走光损及名声后，就赶紧按照她们给自己指的路离开了这里。
她得赶紧回前头宴席上去，那里人多，安全。
然而刚走到半路，秦昭昭就看见了王雅芝。她正蹙着眉头，一脸担忧地站在迎客居门，与几位公主府的守卫说着让他们一定要帮忙找到她之类的话。
秦昭昭舒出一口气，跑过去叫了她一声：“王大姐姐！我在这儿呢！”
“秦妹妹？！你、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竟不在屋里？！”
看着见到自己后脸色微变，脱口而出的王雅芝，秦昭昭一怔，莫名有种被人质问了的感觉。不过这会儿她没时间深想，因为下一刻，王雅芝就跑上来握住她的手，一脸担忧地说：“方才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都要吓死了！不过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竟弄成了这样？”
一旁站着的几位贵女听见这话，纷纷看了过来：“她就是那个疑似被刺客劫走了的秦家三姑娘？”
“应该是，不过她这个样子不像是被劫持了，倒像是落了水……”
秦昭昭听得一脸懵：“什么刺客？什么劫持？”
见她似乎什么都不知道，几位贵女也有些惊奇，其中一个口齿颇为伶俐的，忙把刚才发生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然后秦昭昭才知道她们口中所谓的刺客，不是别人，正是她自己。
“……”
***
原来根本就没有什么刺客，所谓的刺客是忠义侯许成泽——也就是那个意图对秦昭昭不轨的男人编出来的。
因为秦昭昭逃跑时闹出的动静太大，惊动了在她隔壁换衣裳的那位姓陈的姑娘。那位陈姑娘闻声跑来，看见头破血流的许成泽和被秦昭昭砸破的窗户，吓得失声尖叫，引来了许多人。
大家见此纷纷问许成泽发生了什么事，许成泽没法说自己偷鸡不成倒蚀把米，只能说自己是喝多了酒想到客房休息一下，却不想这客房里竟藏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刺客”。
因他满脸血做不得假，平日里名声也十分不错，众人都没有怀疑他的话。长宁公主会大动干戈地派出府卫四处查找“刺客”的下落，也是因为这个。
至于为什么大家会把秦昭昭和这个“刺客”联系在一起，那是因为王雅芝说事发的时候，秦昭昭也在这院子里换衣裳，可事后大家找来找去怎么都找不到她人，这才有人猜测她会不会是被刺客给抓走了。
“不好意思啊王大姐姐，叫你担心了，不过你们说的刺客我连影子都没见着呢，”弄明白事情的始末后，秦昭昭眉头一皱，立马解释道，“刚才正要进屋换衣裳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耳坠掉了一只，因为这副耳坠是我表姐送我的及笄礼，我很喜欢也很看重，就赶紧原路折回去找了，没想到找得太专注没注意看路，竟不小心踩空落了水。幸好两位丫鬟姐姐路过将我救了起来，还好心地脱下自己的外裳给我挡风，不然我这会儿还在那水池里泡着呢！”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加上她还说出了具体的人证和物证，大家一听，基本都信了。
只有王雅芝一个字也没信。
因为她是亲眼看着秦昭昭进屋，也是亲眼看着许成泽在她之后跟进去的。
王雅芝也知道秦昭昭十有**就是那个打伤许成泽的“刺客”，可她想不通秦昭昭一个中了迷香的小姑娘，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打伤许成泽一个大男人，还成功逃离现场的。加上许成泽已经发话，将一切归在莫须有的“刺客”头上，她便也只能顺势把话题往“秦昭昭被刺客抓走了”这上面引。
因为许成泽瞎编出来的刺客是男的，而秦昭昭一个未婚小姑娘，要真是在换衣服的时候被刺客劫走过，名声也会受损。
如此一来，今日的计划也不算完全失败。
可没想到秦昭昭这么快就回来了，还反应极快地编出了一套连她都找不到漏洞的说辞，当众证明了自己的清白。
王雅芝面上庆幸地说着“原来是这样”，心下却是猛然一沉，又躁又乱——事情办成这样，她都不知道怎么跟自家姑母，也就是英国公夫人交代了。
***
秦昭昭还不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她那位看似温和大度，对她亲近有加的未来婆婆设计的。急中生智地编了那么番话保住自己的名声后，她就以“有点冻着了，想早点回家休息”为由跟众人告辞了。
大家都表示理解，王雅芝也不好阻拦，只能安排马车送她回家。
中了迷香受了惊吓，又在水里泡了许久，还吹了好长时间的风，秦昭昭这会儿头重脚轻的其实已经快撑不住了，但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坚持了一路，直到回到家看见双喜的脸，她才心弦猛然一松，放任自己软倒在地。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正在收拾屋子的双喜吓了一跳，一个箭步冲过来扶起了她。
“我没事……”看着她满是焦急的脸，秦昭昭鼻子一酸，眼泪滚了出来。她委屈巴巴地抿着小嘴，忍了忍到底还是没忍住，哭着改了口，“不对，我有事，差点出大事了！呜呜呜！双喜姐姐，有王八蛋欺负我！”
她生性乐观，心性坚强，很少哭鼻子，双喜见此先是惊了一下，随即就心疼坏了。偏偏她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哄人，最终只能心慌意乱地憋出一句：“哪个王八蛋欺负你了？我去打死他！然后再、再把他祖宗十八代挨个挖出来鞭尸——”
眼泪一下滞住的秦昭昭：“……”
那、那倒也不必。
“姑娘？”见她脸上挂着泪，呆呆地看着自己不说话，双喜越发心焦，也是这时她才发现秦昭昭浑身都湿透了，又见她小脸冻得发白，她顿时什么都顾不得了，赶紧抱起她往里屋跑，“这怎么身上全湿了！快先把湿衣服脱下来！”
秦昭昭回神往她怀里拱了拱，抽抽搭搭，声音小小地说：“我要洗澡要吃东西，还要喝暖乎乎的小奶酒。”
“好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双喜说完赶紧把她身上的湿衣服剥了下来，之后一边烧热水一边给她煮了姜茶和小奶酒。
姜茶驱寒，秦昭昭捏着鼻子喝了一碗，又就着小奶酒吃了点东西，身体渐渐暖和了起来。这时热水也烧好了，双喜伺候着她洗了头洗了澡，又小心翼翼地给她被假山壁蹭破的胳膊上了药，之后才重新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秦昭昭却没有回答——彻底放松下来的她，在氤氲的热气中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秦昭昭揉揉眼睛爬坐起来，有点惊讶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不过睡完这一觉她感觉舒服多了，就是喉咙有点干疼，应该还是有点凉着了。
她皱皱鼻子，倒也没觉得意外，就是想起那些苦苦的药，心里有些抗拒。
“醒了？”
黑暗中突然响起的男声吓了猝不及防的秦昭昭一跳，她心下一凛，几乎是闪电般抄起了自己的枕头：“谁？！”
“……孤。”
认出殷溯的声音，秦昭昭一愣，倏地瞪大了眼睛：“太子殿下？您、你怎么会在这里？！”

第23章
“因为某人放了孤的鸽子,  孤等了半天没等到人，只好亲自过来看看她哪来的胆子了。”
青年似笑非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窗边传来，秦昭昭这才想起自己答应过,  会在宴会结束后去云来酒楼跟他汇报情况的事儿。
“……”她一下就心虚了,  不过想到事出有因,  自己也不是有意爽约,  又赶紧抬起了头，“殿下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那什么,  我在宴会上被人暗算了,  不得已才提前回家的。”
殷溯知道秦昭昭提前回家了,  也听说了众人以为她被刺杀许成泽的刺客劫走,  最后却发现是个乌龙的事儿。但他并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
“暗算？”他声音一顿，“说说,  具体怎么回事。”
屋里没有点灯,  双喜也不见踪影,  秦昭昭回神后，先是问了殷溯问双喜的下落，得知她人就在外间睡觉后，才放心地爬下床,  摸索着找了件外衣穿上，又跑到桌边倒了杯茶水咕噜咕噜灌下,  觉得喉咙稍微舒服一些了，才转而往殷溯所在的方向跑去。
那是一扇朝东的窗户，窗户下摆放着一张红木书桌和一张同样材质的太师椅。此时,  一身玄衣的青年正没骨头似的倚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只不知道从哪儿摸来的狼毫笔。
秦昭昭一走过去就看见了他被朦胧的月光映衬得比平时还要白上几分的脸，和没有半点血色的唇。她想了想，跑过去把半开的窗户关上了，又折回桌子旁倒了杯正好有些温热的茶水端过来，塞进了他冰冷的手里：“殿下喝点茶。”
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殷溯有一瞬怔愣，他下意识抬头看她，片刻才轻哼一声：“一杯茶就想让孤原谅你？”
“……那我再请殿下吃我舅母亲手给我做的香香小肉干好不好？可好吃了，我平时都舍不得吃的。”
因为刚起床的缘故，她长发披散，没有梳起。眼睛也湿漉漉的，带着些还没散尽的睡意。还有那张红扑扑的脸，大概是有点舍不得自己的小肉干，这会儿也微微鼓了起来，看起来手感颇好……
殷溯不知怎么，突然有点手痒。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指尖，好一会儿才啧了一声，移开视线说：“小肉干一会儿孤带走吃，现在先说正事。”
正暗暗期盼他拒绝的秦昭昭：“……哦。”
***
默默心疼了一会儿自己即将奔赴他人肚子的小肉干后，秦昭昭组织了一下语言，把自己险些被人暗算的事情仔仔细细地跟殷溯说了一遍。
殷溯听完有些意外。
他虽然猜到许成泽遇刺之事有内情，但没想到这内情会是一个明显针对秦昭昭而来的阴谋。不过这阴谋格局不大，目的也很明显，应该是她的私人恩怨招来的，跟他要她查的事没什么关系。
确定这一点后，殷溯身体微松，瞥了秦昭昭一眼：“知道是谁干的吗？”
秦昭昭沉默了一下，摇头：“那个什么王八蛋侯爷，我根本不认识他，也从来没见过他。至于其他人，我回京才半个月，人都不认识几个呢，不可能得罪谁。非要说的话，也就是我堂姐，我们俩前些天闹了一点小矛盾，可她连百花宴的帖子都弄不到，不可能在宴会上算计我……”
因为着凉，她原本清甜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殷溯听得莫名不适，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又见她眼皮还没完全消肿，应该是哭过，身上也带着一股子药味，明显是受了伤，他心下更是在微微一顿后，生出了一种类似“孤的人也有人敢动”的不快。
“孤记得你说过，穆家那小子很不想娶你。”太子殿下不高兴了，就喜欢让别人也跟着不高兴，于是向来不爱多管闲事，也从不过问属下私事的他破天荒地眼皮一掀，开了口。
秦昭昭一愣，抿唇：“殿下是怀疑穆霁？”
殷溯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看了她一眼说：“许成泽此人孤知道，名声不错，也有些才学，听说还是个大孝子。加上年纪轻轻就已是侯爷之尊，家中人员也不复杂，很多人都说他是个良配。这样的一个人，如果因为醉酒不慎冒犯了你，你，或者说你的家人，会怎么做？”
会生气，但生气过后，他们会把她嫁给他，因为这是最好的化解丑闻的方法。
至于英国公府那边，出了这样的事，婚事自然不可能再继续。就算是穆叔，只怕也不会再坚持，因为“不小心”轻薄了她的人，不是声名狼藉的坏纨绔子弟，也不是地位卑贱的仆从，而是众人眼中的“良配”。
既是“良配”，穆叔便是再想让她做自己的儿媳妇，也只会松口成全她，因为这才是大家眼中对她“最好的做法”。
可一个会配合别人的阴谋，用下迷香这样的方式坑害无辜女子清白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是良配？！
秦昭昭想到这，整个人都僵硬了。
多么完美的计划啊，要不是她反应够快又向来小飞锤不离身，这会儿怕是已经被人安排着和英国公府退亲，转而跟那个姓许的王八蛋定亲了！
这个可怕的想法让秦昭昭捏紧双拳，脸蛋微微发白。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经历过这样阴毒的恶意——云州民风淳朴，她身边的人大多是直来直去的性格，遇上不痛快的事，吵几句再不行打一架也就过去了。舅舅一家更是待她视如己出，从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便是七岁以前在秦家，林氏对她的厌恶和苛待也是直晃晃摆在明面上的，不会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穆霁……
不，不对，不会是穆霁。
虽然他是最有动机这么做的人，她第一个想到的人也是他。可就他那横冲直撞的二傻子性格，和那颗像是出生时落在娘胎里忘记带出来了的脑子，不可能想出这么周密的计划——直接冲到她面前指着她的鼻子说她配不上他，自己不可能娶她，这才是他的作风。
倒是他喜欢的那个王雅诗喜欢用这样的阴招……不过她只是王家的庶女，不像有在长宁公主眼皮子底下搞那么多小动作，还能叫堂堂一个侯爷配合她行事的能耐。
那么，会是谁呢？
除了穆霁和王雅诗，还有谁会这么不希望她嫁进英国公府，甚至恨不得毁了她？
秦昭昭脑中飞快地掠过了几个身影，以及某些之前没有防备所以没有在意，但其实并不难发现的疑点。
最终，她深吸口气看向殷溯，把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然后，她咬着唇问：“殿下能帮我查证一下，我的猜测是对是错吗？”
秦昭昭不喜欢麻烦别人，可她刚回京没多久，根基太浅，对京城里的一切也知之甚少，只能求助殷溯。
殷溯瞥她一眼，应下了——他对自己人一向大方，何况这点小事对他而言，实在不算什么。
秦昭昭心中感激，面上终于露出些许笑容，之后不等殷溯发问，她就主动汇报起了自己在百花宴上关于赵王等人的发现。
殷溯听完没有马上说话，半晌才沉声冷笑：“这么看来，还是孤那位好三弟最可疑。”
“是呀，一般来说，只有死人才没有气运的，可那个赵王明明还活着啊，这事儿就很奇怪。”秦昭昭说到这想起自己白天的遭遇，又声音微低地补了一句，“不过单凭这个也不能确定他就是算计殿下的人，我看的也不一定准确的……殿下还是要多加小心。”
今天的事情让秦昭昭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她不知不觉中，有些过于依赖自己的眼睛了。
因为这双与常人不同的眼睛，她时常能发现一些别人发现不了的事情，有时甚至能预知未来。这让她对周遭的人和事，无形中形成了一种站在高处往下俯视的姿态。她因此渐渐失去本该有的敬畏和警惕，也因此忘了气运终究只是一个人的一时之运，随时都会发生变化。
她能看见气运，可看不穿人心。
偏偏人心，才是决定一个人是不是真正无害的东西。
***
说完该说的话后，殷溯就起身离开了。
临出门前，他突然顿住脚步问秦昭昭：“孤的小肉干呢？”
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的秦昭昭：“……！”
“我、我去拿。”她干笑一声，摸摸鼻子，跑回屋给他拿了一包，“殿下慢走。”
目光在她明明就很不舍，还要装作不在意的脸上落了一瞬，殷溯嘴角微勾，接过那包小肉干走了。
秦昭昭也没问他是怎么进来的又要怎么出去，目送他修长却有些清瘦的身影消失在清浅的月色中后，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关上了房门。
之后三天，她没有出门。
期间英国公夫人派人来慰问过她，还邀请她去英国公府听戏，被她以染了风寒，身体不适为由拒绝了。
第四天是惯例给殷溯吸黑气的日子，秦昭昭风寒也好了些，这才带着双喜出了门——双喜已经知道那天在百花宴上发生的事情，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非要跟着去，秦昭昭就把她也带上了。
不过两人刚迈出秦府大门，就看见了正撅着个屁股蹲在门口石狮子旁，不知道在干些什么的穆霁。
“姑娘！”双喜一下戒备了起来。她现在看谁都不像好人，尤其穆霁前科不少也最有动机，她更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可疑。
秦昭昭心情也有点复杂，但殷溯那边还没有消息，所以她顿了片刻后，还是走过去叫了穆霁一声：“你在这干嘛呢？”
穆霁背对着她，没看见她来了，闻言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吓死我了，秦昭昭你是鬼啊！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呸呸呸！瞎说什么，你才是鬼呢！”双喜这两天尤其听不得这样的话，当即就对穆霁怒目而视。
“……你这丫鬟吃□□了啊？这么凶。”穆霁讪讪说着，偷偷打量了秦昭昭几眼，见她神色寻常，像是已经忘了那天百花宴上自己不小心冤枉了她的事儿，心下暗暗一松。
“双喜姐姐不是丫鬟。”秦昭昭这会儿没什么心思跟他多说，闻言只道，“你还没说你蹲在这干嘛呢。”
“我……”穆霁刚要说话，身后突然“咕”的一声响，秦昭昭下意识伸头一看，看见了一个竹编的鸡笼。
“……这什么东西？”
“鸡啊，斗鸡！不过不是普通的斗鸡，而是我花了大价钱买来的常胜将军，无敌战神！据说这家伙打从出生起就百战百胜，一次也没输过呢！”见她确实是没有生气的意思，穆霁眉毛一飞，将那鸡笼提溜到秦昭昭跟前，得意洋洋地将鸡笼的口子打开了，“你快看看这爪子，这喙，这羽毛，这体格，是不是极品！”
秦昭昭低头看了两眼：“是挺不错的，但你带着它蹲在我家门口干嘛？这儿又没鸡跟它斗。”
穆霁飞扬的神色一下变得别扭，他飞快地站起来，别过头哼哼两声说：“小爷那什么，就是路过，你可别多想啊！”
换做平常秦昭昭可能会追问，今天却没这个兴致，随口说了句“哦，那你继续路过吧，我先走了”就要转身。
穆霁：“……！你站住！”
“所以你到底来干嘛的？”秦昭昭扭头看他，眉头皱了起来，“我还有事要办呢，没工夫跟你废话，你有事儿赶紧说。”
向来都是被她拦路纠缠的穆霁：“……”
从没见过她这么不耐烦的样子，就，果然还是在生气吧？
哼，女人就是小气！
他有点不高兴又有点不自在地瞪着她，半晌才憋出一句：“听说你这几天那什么……病了？”
秦昭昭一愣：“是啊，你该不会是来探病的吧？”
穆霁耳朵一热，否认三连：“才不是！你想得美！小爷只是恰好路过，顺便来看看你死了没，你可千万别自作多情我告诉你！”
秦昭昭：“……你才死了呢，会不会说人话？”
“顺口而已，我又不是那个意思……”穆霁有点心虚，又拉不下脸道歉，只能含含糊糊地说，“反正那什么，你别误会就行。然后之前不是说好了，过几天要一起去那个斗鸡大会帮小爷一雪前耻的么，你那什么，别忘了啊！”
说完这话他就扔下鸡笼跑了，跑到一半，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跑回来，从腰后摸出个巴掌大小的锦盒扔进她怀里，“赶紧养好身体，不然耽搁了小爷的大事，小爷饶不了你！”
秦昭昭：“……”
探个病都能探得这么欠揍，不愧是他。
***
其实穆霁最开始，还真不是为了探病去的秦家。他是见秦昭昭好几天没去找他玩，以为她还在为百花宴上自己不小心冤枉她的事生气，这才特地花重金买下那只斗鸡，准备以此为借口找她缓和一下关系的——这几日没她陪着玩，他快无聊死了。
也不是没有去找其他人玩，但那些人要么跟他玩不到一块儿去，要么就没秦昭昭厉害，跟他们一起，他总是玩不尽兴。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他心爱的表妹王雅诗——他喜欢她才貌出众，性格温柔，怜惜她庶女出身，处境堪怜，也欣赏她吟诗作画，赏风弄月的优雅模样。可欣赏归欣赏，真让他陪她一起去做那些酸腐文人才会做的事，他可受不了。
所以，穆霁思前想后一番，还是决定拉下脸去找秦昭昭——这丫头做媳妇儿不行，可做朋友还是不错的，他就勉为其难地跟她低一次头吧。
正要出门的时候，他又意外得知秦昭昭那日落水后染上风寒生病了的事，这才又跑去老娘屋里摸了一盒上等燕窝一并带过去。
至于到达秦府后，为什么没有马上进门，那是因为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就，虽然他是去找秦昭昭缓和关系的，但也不想弄得自己太卑微，免得那丫头蹬鼻子上脸。另外他也怕秦昭昭误会自己的意思，更加不肯退婚——他只想跟她做朋友，那婚还是必须要退的，这个没得商量。
没想到秦昭昭自己出来了，也没有为那天的事情跟他闹……
穆霁就，挺意外的。
他印象中女人都挺难哄的，比如他娘和王雅诗，要是不小心惹她们生气了，他必定得伏低做小说尽好话，再送上各种她们喜欢的礼物，才能得到原谅。
秦昭昭是他遇见过的，气儿消得最快，也最不记仇的姑娘。
这么一看，她人其实还不错……
穆霁想到这，心情大好地哼着小曲儿回家了。
至于秦昭昭，她可不知道倒霉未婚夫在想什么，见他扔给自己的是盒一看就不便宜的燕窝，心里挺惊讶。
“以为送这么盒破燕窝来就能洗清自己的嫌疑了？做梦呢！”双喜也有点意外，但并没有因此对他改观，低头看见那个满是鸡屎味的鸡笼后，更是不高兴，“还有这鸡，谁探病会送人斗鸡啊，简直有毛病！”
秦昭昭也觉得穆霁有毛病，不过比起之前，他对她的态度也算是进步了不少，所以倒也没太嫌弃，只让双喜先把燕窝和鸡笼送回屋，之后才继续往云楼酒楼走去。
***
云来酒楼里，殷溯已经在两人平时见面的雅间里等着。
秦昭昭进门后，先是和往常一样跑过去握住他的手腕，帮他吸掉这几天攒起来的黑气，然后才忍不住瞄他一眼问：“殿下，那个，我那件事您查的怎么样啦？”
殷溯这几天有点忙，昨晚也没睡好，加上来时路上还遇到意外，险些整个人从马车里摔出去，这会儿精神和心情都很糟糕。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半阖着眼睛，声音微哑地说：“一会儿范戟会带你去见人，现在孤要睡会儿，你退下吧。”
“见人？这么快就查清楚了吗？您、您还直接帮我把人给抓来啦？”
见秦昭昭一脸惊愕，殷溯抬目轻嗤：“这么点小事，难不成还得查个三年五载？孤在你眼里这么没用？”
“哪儿能呀！殿下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了！”秦昭昭回神，立马忍着急切夸道，“是臣女见识浅薄，没想到而已。”
明明是很狗腿的话，她却说得一脸真诚，殷溯睨她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一下：“行了，退下吧。”
“嗯嗯嗯那殿下好好休息，我先去了！”
秦昭昭的心已经飞了，说完这话后也没多留，赶紧关门出去了。
正好这时，范戟从楼下上来了。他应该是事先得过殷溯的吩咐，一看见秦昭昭就咧嘴露出了一个憨笑：“秦姑娘你来了啊，我正好想去找你呢。”
“范大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昭昭跟他也挺熟了，知道他是东宫右卫率，是殷溯的心腹。
“殿下都跟你说了吧？”范戟走过来问。
秦昭昭心情有点复杂，点点头说：“殿下让你带我去见人。”
范戟：“行，那你跟我来吧。”
***
这是一间位于云来酒楼后院的密室。
密室里没有窗，只有几盏点燃的烛光。
秦昭昭一进门，就看见了静坐在微微摇曳的烛光中，面庞被烛火照得半明半暗，神色憔悴异常，再没了之前优雅的王雅芝。
哪怕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秦昭昭还是脚步微僵地顿了一下。
王雅芝……
所以果然是她猜的那样吗。
“算计姑娘的主谋不是她，她只是那人的帮凶，不过该知道的她都知道……嗐，具体的姑娘自己问她吧，我先出去了，你有啥事就喊我，我就在外头。”
范戟说完这话就出去了，秦昭昭回神看着王雅芝，半天没说话。
倒是王雅芝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会儿后，率先开了口：“姑母若是知道你不但认识太子殿下，还得了他的庇护，必定会大吃一惊。”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秦昭昭脸色微变，一下捏紧了双拳，心里却有种猜测成真后，一切纷乱归于平静的感觉。
“你都知道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开了口，“说说吧。”
王雅芝抬头看着眼前的少女，见她明明很愤怒，却还能保持冷静没有失态，不由怔了一下。
她其实和妹妹王雅怡一样看不上秦昭昭，觉得她从小在边关长大，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乡下人”。之所以没有和王雅怡一样表现出来，一个是圆滑的性格使然，一个是因为只有取得秦昭昭的信任，她才能顺利完成她的姑母，也就是英国公夫人的交代。
可眼下看来，她们都太过自傲了。
这位秦三姑娘虽然不在京中长大，也不受本家看重，可并不是个可以随意拿捏欺负的人——不说她背后的太子殿下，就说她这份心性，便已经强过许多人。
又想起先前殷溯让范戟转述给自己的那番话，以及这几日叫她连回想都不敢再回想的可怕经历，王雅芝苦笑一声，彻底认了命，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了出来。
***
秦昭昭终于知道，原来从一开始，英国公夫人就没打算让她进门，之所以假装接纳她，不过是为了麻痹她，好让她没有任何防备地出现在百花宴上。
而百花宴上的一切，包括宴会前一日特地送到她手中的水云纱裙、出门前突然拉肚子没法跟她一起去的双喜、不小心泼湿衣裳她的小丫鬟、提前点好迷香的房间、趁她换衣服时假装醉酒闯入的忠义侯等等，都是英国公夫人提前计划好的。
就连那个在秦昭昭隔壁房间换衣裳的陈姑娘，竟也是她计划中的一环。
“找陌生男人以醉酒为由坏了你的清白，再顺势与你退婚，这个计划胜在老套好用，可同时也过于拙劣，很难叫人信服。尤其是姑父，姑母知道事成之后，姑父一定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意外，也一定会让人去查事情的真相，这才特地将此局设在长宁公主的百花宴上。如此一来，就算事后姑父要查，他也得顾虑公主的身份，没法像在自家那么随意，自然也就没那么容易查到真相了。”
“至于那位陈姑娘，她的作用是最后给姑父一个交代——姑母特地安排她在你隔壁房间换衣裳，就是为了留下证据，好做出这件事本来是那位陈姑娘想要引诱忠义侯，结果忠义侯阴差阳错走错房间，这才意外冒犯了你的假象。如此一来，姑父便是再生气，也只能接受现实。可没想到的是，忠义侯没得逞，你竟直接打伤他跑了……”
王雅芝说到这，忍不住看了秦昭昭一眼。在她看来，英国公夫人的计划已经很周密了，就算秦昭昭自幼习武，反应比常人要快，也不可能逃得掉才是。
不过好奇归好奇，她很识趣地没有问出来——她知道就算自己问了，秦昭昭也不会回答她。
秦昭昭确实不会回答她，这会儿的她整个人都处在惊怒和后怕中。
英国公夫人的城府比她想象中还要深很多，这要不是有太子殿下帮忙查明真相，她就算能逃过这一劫，只怕也逃不过下一劫。
想到这，秦昭昭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重新开口：“她做这些事，仅仅只是因为不喜欢我，不愿意我嫁给穆霁吗？”
王雅芝摇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姑母很不喜欢……不，应该说是，很厌恶你。具体因为什么，她没跟我说过。”
秦昭昭抿了一下唇，没有再问，只又道：“这件事穆霁知情吗？”
“姑母视霁表弟为眼珠子，从小就把他保护得很好，这种上不得台面的肮脏事，她不可能让他知道。”
王雅芝这话说的很笃定，秦昭昭盯了她片刻，点头：“那个什么忠义侯又是怎么回事？他堂堂一个侯爷，为什么会听你姑母的指使去做这种不光彩的事？”
王雅芝：“自然是有把柄在姑母手中。”
能让英国公接受，又能暗暗坑到秦昭昭的人选不多，忠义侯许成泽是英国公夫人费了大心思挑选出来的。
秦昭昭想起殷溯对这人的评价，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把柄？”
王雅芝不想脏自己的嘴，但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只能在沉默半晌后，别开脸说：“人人都说忠义侯府母慈子孝，忠义侯是大孝子，可事实却是，他与他那位守寡多年的老母亲之间，有的并不是亲情，而是……”
最后几个字王雅芝没有说出口，但忍不住嫌恶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
“你、你是说——”
便是秦昭昭早有准备，也被这叫人作呕的真相惊呆了。
“就是你想的那样。”王雅芝说，“我是意外从姑母口中得知的，至于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我也不知道。另外……”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说了出来，“据我所知，忠义侯早些年定过一次亲，但定亲不到半年，他那未婚妻就莫名病逝了。还有，我兄长与他是同窗，去年忘了是什么时候，我意外听兄长提起，说他院子里风水不好，短短两个月就连着病死了三个丫鬟。”
秦昭昭背后一寒，刷地抬起头。
“不过这些都是我听说的，并没有真凭实据，你……你自己判断吧。”王雅芝说完有些难堪又有些愧疚地低下头，“另外，我也该与你道个歉。虽说害你不是我的本意，但我终究还是在姑母的逼迫下选择了助纣为虐……”
秦昭昭回神盯着她，没有接话。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问“你姑母怎么逼迫你了”的王雅芝：“……”
“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帮着你姑母害我，我都不会原谅你，因为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做的事负责。从你选择助纣为虐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不无辜了。”直到她被自己盯得坐立难安地抓紧了袖子，秦昭昭才终于开口。她说完站起来，没再去看王雅芝头顶上渐渐浮现的，那团浓郁得像是要滴落下来的乌云，转身出去了，“以后再见面就当不认识吧，王大姑娘，你好自为之。”
没想到她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小心思，王雅芝整个人愣住了，许久她才猛然涨红了脸，不顾仪态地冲上前：“我错了！秦姑娘我错了！求求你让太子殿下放了我吧，我不想再被软禁了！那里……那里太可怕了！”
秦昭昭愣了一下，侧身躲开她的手，随即才问听到动静从门外跑进来的范戟：“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就关了她两天小黑牢而已，没别的。”范戟一把扯开王雅芝，重新关上密室的门，“谁叫她不肯乖乖配合还跟咱玩心眼呢，殿下说了，继续关着，关满三天再放她回去。  ”
秦昭昭有点好奇：“小黑牢是什么地方？”
“就是一个很黑很黑，没有任何光亮的小牢笼，没啥特别的。”怕吓到秦昭昭，范戟没敢多说。秦昭昭也就不知道这小黑牢里不仅没有半点光亮，还满是老鼠蟑螂和犯人留下的排泄物。
那滋味，足以叫王雅芝这样的大家闺秀发疯。
***
王雅芝会听英国公夫人的命令行事，是因为她虽是王家嫡长女，在王家的地位却很尴尬——她的生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病逝了，她的父亲妾室不少又很快续娶了继室，对她并不上心。所以她只能努力讨英国公夫人这个夫家有权有势，在娘家也颇有地位的姑母欢心，好叫自己过得好一些。
英国公夫人吩咐的事，她不敢也没法拒绝，只能乖乖照做，可谁想竟因此踢到了太子这块铁板。
王雅芝又怕又悔，被殷溯下令折腾得险些疯掉之后，不敢再在京中呆下去，回府后第一时间就收拾行李，找了个借口，回距京城千里之远的酉阳老家去了。她也知道英国公夫人得知此事后不会轻饶自己，因此又狠下心，以最快的速度在老家挑了个人嫁了——如此一来，英国公夫人至少没法在婚事上报复她。
这些事对一心想要高嫁，为此筹谋多年的王雅芝来说，算是不小的惩罚。但就如秦昭昭所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她便是再不甘心，也只能认命。
当然，这都是后话。
说回眼前，范戟跟秦昭昭说完小黑牢的事后，又从袖子里摸出了一张纸给她：“殿下说了，英国公夫人那边要怎么处理，秦姑娘你自己决定。然后这是王雅芝写的口供，上面画了押的。另外我这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口供和一些具体的物证啥的，一会儿我都让人送到你府上去。”
秦昭昭伸手接过，跟他道谢，之后范戟就有事儿先离开了。
秦昭昭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也转身走了，只是走着走着，不知怎么竟走回到了殷溯所在的厢房门口。
“……”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的真相是他帮她查出来的，也可能是因为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可以聊这事，秦昭昭盯着眼前紧闭的房门，心里那些又怒又乱，憋得厉害的情绪，不知怎么忽然就有了一泄而出的冲动。
“殿下？”
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上前轻敲了一下房门。
无人应答。
看来是睡着了……秦昭昭有点失望，想起青年苍白疲倦的脸色，到底还是忍住了继续敲门的冲动，转身准备离开。
谁想就在这时，屋里突然“碰”的一声大响，紧接着便有痛苦的闷哼声传出。
秦昭昭吓了一跳，顿时就顾不得其他了，她忙踢门而入：“殿下您怎么了？没事吧——”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她就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骇得整个人倒抽了一口凉气。

第24章
一团浓雾——一团黑红色的,  足有两个成人那么大，看起来十分邪门的浓雾正紧紧缠绕在殷溯身上，将他整个人包裹在了其中！
这浓雾也不知什么来历,  看起来虚幻如烟,  却能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正在昏睡的殷溯就是被它缠住四肢又扼住喉咙,  才会狼狈地从软榻上滚落。
不仅如此,  他身上所剩无几的帝王紫气也剧烈翻腾了起来，似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逼着它们从他的身体里出来。
从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的秦昭昭又惊又惧，下意识就顿住了脚步，可一看地上的殷溯,  她咬咬牙,  到底还是鼓起勇气冲上前,  一拳捶向了紧紧扼在殷溯喉咙上的那抹雾气：“王八蛋你给我放开他！”
“滋——”
她这么做纯粹是出于本能,  没想到那浓雾竟被她捶得发出一声刺耳的，像是尖叫一样的声音，紧接着就整个腾空而起想要逃跑。
“……？！”秦昭昭愣住,  反应过来后连忙伸手去抓,  结果还真抓到了一团冰冷潮湿,  像是水雾一样的东西。而那团浓雾也疯狂挣扎了起来，那模样，就好像一只知道自己马上就要被宰掉的鸡。
秦昭昭：“……”
秦昭昭回过神，试探地举起拳头,  又捶了那团浓雾一下：“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怕我啊？”
疯狂涌动，试图逃跑的浓雾：“滋！”
“刚才不是很嚣张吗？现在怂什么？来啊,  咱俩决斗啊！”秦昭昭说着又给了它一拳。
浓雾：“……滋滋！”
见它只会挣扎尖叫，不会反击，秦昭昭心下一松,  有数了：“原来只是看着吓人，其实一点也不厉害啊。”
她顿时舒出一口气，高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随即就直起身体撸起袖子，越发大力地按着那团浓雾揍了起来。
“就这么点能耐还敢跑到这里来撒野，简直就是不自量力！”
“居然敢掐太子殿下的脖子，太子殿下是你能掐的吗！以后见了殿下给我绕道走，听见没！”
“来来，再吃你姑奶奶一拳！”
浓雾：“……”
浓雾最终的下场是，生生被打到灰飞烟灭。
秦昭昭四下环顾一圈，确定它已经彻底消失，屋里也再没其他古怪的东西后，擦擦额上的细汗，朝被自己压在身下的青年看了去。
“殿下？”她先是晃了晃他的肩膀，见他眉头紧锁，双目紧闭，没有反应，又伸手轻拍了一下他的脸，“殿下你醒醒！”
还是没反应……这，不会是出事了吧？
秦昭昭有点担心，下意识低头凑近殷溯想探探他的鼻息，结果就在这时，殷溯突然长睫一颤，睁开了眼睛。
秦昭昭猝不及防，看见了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怔了怔，小脸不知怎么有一瞬发烫，随即赶紧从他身上爬起来说：“殿下可算是醒了，再不醒我都要出去找大夫啦！”
殷溯没有说话。
他正盯着身上少女微红的脸蛋，心下难得地有些失神。
因为看不见也摸不着刚才那团浓雾，他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是做噩梦了，梦里有凶恶的猛兽在撕咬他的喉咙，他剧痛不止，愤怒挣扎，却不管怎么做都只是徒劳。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丧命于猛兽口中的时候，黑暗中突然伸来一只白白肉肉，看起来就很柔软的小手。
那小手一把抓住猛兽，给了它几拳。猛兽顿时惨叫着消失在黑暗中，他身上那种仿佛灵魂被撕咬的剧痛也随之消失。然后，他昏沉的意识一点一点恢复了清醒。
再然后，他撑开沉重的眼皮，看见了一双乌黑明亮，似乎能照亮整个世界的眼睛。
那个瞬间，殷溯心里猛然生出了一种有点陌生也有点奇怪，但并不叫人反感的感觉。他不知道这种感觉具体是什么，只知道它像是突然穿透云层的暖阳，一下驱散了他心底所有的冷意和阴翳，也让他的身体，迅速从之前那种痛苦紧绷的状态中缓和了下来。
“……秦昭昭。”不知过了多久，殷溯终于开口。
正在想他是不是被那团浓雾欺负傻了的秦昭昭回过神：“啊，我在呢殿下！”
“傻愣在那干什么，”青年哑着声音闭上眼，脸上阴沉褪去，只剩下疲倦和懒意，“过来，扶孤起来。”
“哦哦！”秦昭昭这才意识到他还躺在地上呢，忙跑上前扶起他，帮他躺回软榻。
殷溯有些疲累，躺好后缓了两口气才重新睁开眼：“说说，刚才怎么回事。”
秦昭昭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她把自己看见的说了说，然后才猜测道：“可能是背后暗算殿下的那个人，见殿下近来一直好好的没有出事，身上的紫气也没再变少，所以想了新的法子来害殿下？”
殷溯“嗯”了一声，他也是这么想的。
“也不知那人还有什么后招，殿下要多加小心呀。”秦昭昭说到这犹豫片刻，开了口，“要不接下来这段时间，我每天都来这里找殿下……”
“不必，在没弄清楚他的新手段为什么会失败之前，那人不会再贸然对孤动手。”
秦昭昭一想也是，就点了头：“那殿下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让人来找我。”
殷溯微微颔首，没再继续这个暂时得不出更多有效结论的话题，而是看了她一眼问：“见过王家那女人了？”
话题跳得有点快，秦昭昭愣了一下才抿唇说：“见过了，多谢殿下帮我查清楚真相。”
殷溯这会儿其实不大想说话，但看着她一下失去往日明亮的小脸，便还是在低咳一声后，哑着嗓子问了句：“想好怎么做了？”
知道他问的是自己要怎么处置英国公夫人，秦昭昭沉默了一下，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起脑袋反问道：“如果是殿下，殿下会怎么做？”
他会找个比许成泽还恶心的人，当众送到英国公夫人床上，让她也尝一尝整个人生被人毁掉的滋味。
殷溯看了她一眼，没把这话明确地说出来，只轻嗤了句：“自然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秦昭昭捏了一下拳头，“尤其是知道那个什么狗屁侯爷为什么会听命于她的时候，我真恨不得马上找个比那人还恶心的人送还给她！”
这个“她”，指的当然是英国公夫人。
殷溯并不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一开始是这么想的，那现在呢？”
“现在……”秦昭昭脸上的愤怒之色一顿，变成了烦闷，声音也跟着低了下来，“穆叔对我很好，这世上除了我舅舅舅母，他是对我最好的长辈了。哪怕我远在云州，这些年他对我的关心和疼爱也从来没有断过。所以，我不能不考虑他的感受。”
英国公夫人是英国公明媒正娶的妻子，她如果真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就是在拿英国公的脸皮往泥里踩，英国公会沦为别人口中永远的笑话。
她不能那么对他，也做不到为了报仇罔顾良心，去伤害真正关心疼爱自己的人。偏偏夫妻一体，她要是想动英国公夫人，就势必会影响到英国公……
所谓投鼠忌器，不外乎如此。
可要她就这么放过英国公夫人，那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她这会儿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秦昭昭想到这，忍不住咬唇：“殿下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这么可怕的人呢。表面上表现得那么和蔼那么亲热，背地里却藏着那样恶毒的心思……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对着我的时候又是怎么笑得出来的？难道不会觉得心虚吗？”
她就是发泄一下心中的憋闷，也没指望他应和自己，说完就发起了愣。
殷溯看着她闷闷呆呆，没了往日鲜活神采的脸，莫名觉得碍眼。他眉头微皱，到底是哑着嗓子提醒了她一句：“打蛇打七寸，想解决这样的人，掐住她的弱点加以痛击就是了，不一定非得弄得人尽皆知。”
“殿下是说……”秦昭昭愣了愣，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是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哎呀我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殿下！殿下真是这世上最好最聪明的人啦！回头我给殿下带好吃的！”
她说着就跳起来冲他拱了拱小爪子，脸色也一改方才的低落，重新变得神采奕奕起来。
殷溯顿时觉得顺眼了，他不自觉地松开眉头，嘴角微翘，轻啧一声：“……孤不吃甜的。”
“我记住啦！”秦昭昭说完就挥挥手跑了，“那我先去办事，殿下好好休息，回头见！”
***
与此同时，赵王府，赵王殷恒终于从那股莫名而来，宛如雷击的剧痛中缓过了神。
他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地躺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的气，才终于有力气撑着身体坐起来。
【系统！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会突然头疼？！】
系统没有回答。
殷恒等了半天没等到它开口，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系统？系统？你在不在？说话！】
他又叫了几声，一直没有做声的系统终于在“滋啦”两下后，发出了熟悉的机械电子音：【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离不开暴风圈来不及逃。】
一下懵住的殷恒：【……什么？】
【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
这、这他妈不是周杰伦的《千里之外》吗？！还有刚才那两句……他想起来了，也是周杰伦的歌《龙卷风》。
已经很长时间没想起过现代事物的殷恒反应过来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我问你话你给我念周杰伦的歌词？系统，你抽什么疯？？？】
【雨下整夜，我的爱溢出就像雨水。窗台蝴蝶，像诗里纷飞的美丽章节。我接着写，把永远爱你写进诗的结尾，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听着脑中干干巴巴，没有任何感情也没有任何曲调的电子音，殷恒好不容易不疼了的头，再次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他咬着牙，用力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系统！你到底怎么了？！】
【我一路向北，离开有你的季节滋啦滋啦滋啦——】
短路似的滋啦声再次响起，半晌，系统终于恢复成正常：【对不起，宿主，本系统刚才能量大失，出现错乱了。你会突然头疼，也是因为这个。】
殷恒来不及松气，整个人蓦然一愣：【能量大失？怎么回事？！】

第25章
系统沉默了一下才说：【简单来说,  就是我们的加速包使用失败了。】
它口中的加速包，指的是一种可以加快速度吸取任务目标身上天命之气的特殊道具。
这种特殊道具需要很多能量才能兑换，系统以前能量不够,  用不了,  一直到今天早上才攒够所需的能量,  成功换来了一个加速包。
因为这段时间殷溯那边的情况明显有些异常,  殷恒一是想探探怎么回事，二也是抱着能直接弄死他最好的心态，就立马让系统使用了那个加速包。
系统听话照做，结果加速包刚放出去没多久,  就被一股它从未见过的,  诡异又蛮横的力量生生给灭得渣渣都不剩了。
【……灭得渣渣都不剩了？】殷恒十分惊愕,  【你的意思是,  殷溯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你的存在，甚至找到了对付你的办法？！】
【是的。】加速包是系统用自身能量兑换而来，它被打散就等于系统那部分能量被打散,  所以这会儿的系统很虚弱,  虚弱得连说话都有些费劲,  【建议宿主尽快想办法查清楚这件事，否则我们很可能会陷入被动局面，甚至面临任务失败，你我都灰飞烟灭的危险。另外,  本系统需要马上补充能量，请宿主马上找人获取好感值,  否则本系统将在十分钟后进入休眠模式，宿主也将陷入昏迷。】
依靠系统的力量而生，如今可以说是人统一体的殷恒：“……”
“王爷,  楚姑娘来了。”
这时外头有人禀报，说楚淑容来找他了，殷恒只能先压下心中的惊怒和冷意，强打起精神说：“请她进来。”
“是！”
***
下人很快带着楚淑容进来了，殷恒一看她微红的双眼和悲愤交加的脸，眼皮就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一脸心疼地起身迎上去说：“怎么又哭了？可是谁又欺负我们淑儿了？”
“三郎！”楚淑容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哭着扑进了他的怀抱，“她们……呜呜呜她们太过分了！”
此时距离两人的婚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按说成亲前的这段时间，他们是不好总见面的。可楚淑容实在是没地方可以去了——因为连累了府中姐妹们的名声，她在家里待得很不自在。原本交好的闺秀们也不跟她往来了，有的避她如蛇蝎，有的背后议论她，有的甚至当面讥讽她，说不敢与她这样的人往来，免得自己的名声也跟着臭了。
楚淑容今天就是跟家里姐妹吵了架想出门散心，又路遇以前的朋友受了奚落，这才忍不住跑到心上人这里来寻找安慰。
这也是两人被赐婚后，她第六次因为同样的理由跑来找殷恒了。
殷恒就……心好累。但想到她背后的镇北侯，又不得不耐着性子哄着，于是楚淑容就越发依赖他了。
“好了别哭了，你瞧瞧你，眼睛都哭肿了。虽说我们淑儿便是哭肿了眼睛，也还是京城里最美的姑娘，可你这么伤心，我看着实在心疼，所以还请楚大姑娘行行好，怜惜怜惜在下可好？”
“噗嗤！那、那好吧。”
这会儿两人像往常一样，抱在一起腻歪了一会儿后，楚淑容终于破涕而笑。
殷恒看着那一缕缕从她身上飞出来没入自己身体，象征着好感值的白光，头终于没那么疼，心里也没那么焦躁了。
他稳住心神，又笑容温柔地哄了楚淑容几句，确定她对他的好感值已经达到顶峰，再也榨不出什么后，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突然想起来，我下午有个文会要去参加……”
“下午？”楚淑容一愣，“可你方才还说，下午要陪我去游湖的……”
“对不住，方才光顾着逗你开心，竟忘了文会的事儿。若是别的也就罢了，可这文会是我一个月前就答应了的。君子不好言而无信……”殷恒伸手摸摸她的头，俊秀的脸上满是温柔和歉疚，“这样，我另找时间陪你游湖好不好？到时除了游湖，你还想干什么，我都陪你一起。”
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楚淑容虽然有些不高兴，可还是忍着失落点了头：“好吧。”
她喜欢他的温柔体贴，也喜欢他的言而有信。在她眼中，他是如玉君子，是这世界上最好的郎君，她愿意理解他，体谅他。
只是看着青年脸上完美无瑕的笑容，楚淑容心里不知怎么，竟莫名掠过了一点不安。她咬着唇看着他，半晌忽然问：“三郎，你会永远爱我吗？哪怕以后我人老珠黄，红颜不再了，你也会对我一如当下吗？”
……为什么所有女人都喜欢问这样的问题？殷恒心中不耐，面上却只好脾气地笑道：“这是当然。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
“我明白，只是我如今只有你了……爹娘气我，姐妹怨我，朋友躲我，我如今可以说是众叛亲离，若是哪天你也不要我了，那我就……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眼看楚淑容说着眼睛一红，又要哭，殷恒额角跳了跳，没再给她往下说的机会，直接捏住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楚淑容顿时脸一红，顾不得哭了：“三郎……”
“说的你不信，那本王也只能做给王妃看了。”
殷恒说着就将她压在了身下，楚淑容娇怯地嘤咛了一声，再没了心思去想别的。
为了顺利攀上镇北侯府，殷恒早在半年前就半哄半强地诱着楚淑容把身体给了他，楚淑容一开始有些羞耻抗拒，可在殷恒的温柔安抚下，便也渐渐放开了。尤其如今两人已经定亲，她更是没了顾忌。
然而满心欢喜，意乱情迷的她，并没有发现自己身上的男人，心思从没真正放在她身上过。
***
秦昭昭对赵王府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她先是回家做了些准备，之后才带着王雅芝的口供和范戟让人送来的其他证据去了英国公府。
从门房处打听到穆霁出去玩了，英国公也办公去了不在家后，秦昭昭放心地以给英国公夫人请安为由，去了英国公夫人所在的正院。
彼时英国公夫人正准备出门——今天是左相家嫡幼女的及笄之日，因英国公府与他家有亲，英国公夫人又一向有贤德之名，左相夫人便请了她去给女儿做正宾。
正宾不是谁都能做的，这无疑是对她的肯定和抬举，加上左相是永平帝的心腹，在朝中影响力不小，英国公夫人对今日之行颇为看重。
秦昭昭到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妥当迈出房门，只是还没走几步，便发现自己随身携带的佛珠落屋里了。
“年纪大了，记性都不好了，瞧我，换个衣裳的功夫就把佛珠忘床上了。”
她说完吩咐随行丫鬟去取，随行丫鬟应声而去，留下送两人出门的徐嬷嬷笑着说道：“谁都有一时忘事的时候，这与年纪大小有什么干系。再说夫人正是最好的年纪，哪里就年纪大了。瞧您这脸这身段，说您刚满二十都有的是人信呢！”
“二十也太夸张了，你这张老嘴，就会乱哄我开心。”
精心设下的陷阱竟然没起作用，英国公夫人这几天因为这件事，心情一直阴阴沉沉的不大好。这会儿听见这话，才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只是才笑到一半，她就对上了秦昭昭那双又圆又大，正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这丫头什么时候来的！英国公夫人吓了一跳，脸上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昭丫头？你怎么来了？这是病都好了？”一次失败不算什么，来日方长，她还有的是机会。这么想着，英国公夫人就像平时一样，语气惊喜又亲切地冲秦昭昭招了招手，“几日不见，似是瘦了些，快过来叫我瞧个仔细。”
换做以前，秦昭昭肯定二话不说就过去了，可现在，看着眼前这张完美无瑕的笑脸，她却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是怎么做到明明那么厌恶她，却还能对她笑得这么亲热的？
“秦姑娘？你这是怎么了？我们夫人跟你说话呢，你怎么竟也不回答！”
徐嬷嬷的话让秦昭昭回了神。她抿唇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抬步朝英国公夫人走了过去：“我很好，病好了，人也没瘦，叫夫人失望了。”
失望？
英国公夫人笑容微滞：“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你身体大好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失望呢！”
徐嬷嬷也在一瞬呆愣后连忙说：“就是！秦姑娘怕不是病还没好，糊涂了吧！”
秦昭昭没再像往常一样给这老婆子面子，而是学着殷溯平时的样子，冷冷地斜了她一眼：“徐嬷嬷，你只是一个下人，我与你家夫人说话的时候，你不该插嘴，否则别人会说你家夫人没规矩的。”
“……？？？”
看着这一改往日乖巧，露出强硬一面的少女，徐嬷嬷十分愕然，英国公夫人也有些惊诧，但更多的是惊疑。
“昭丫头，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她敛了笑容，眉头微蹙，“徐嬷嬷是我身边的老人，忍不住开口也只因为担心你，你怎么——”
“王夫人，我们还是进屋说吧。”秦昭昭却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开口打断了她。
王夫人？
从没被她这样称呼过的英国公夫人骤然一愣，心下不知怎么，忽地掠过了一抹不安。
这丫头明显有些不对劲，难道她是察觉出什么了？
英国公夫人心神微动，飞快地用眼神制止了回过神来就要开口的徐嬷嬷，末了才语气无奈道：“你这孩子，我这会儿赶着出门呢，有什么事，你等我回来再说好不好？”
“我等得了，但这事儿夫人怕是等不了。”秦昭昭说完，从袖子里拿出了王雅芝的口供，“这是王夫人你的大侄女王雅芝按了指印的口供，夫人是自己看，还是我念给你听？”
“什么？！”大概是因为太过震惊，英国公夫人还没开口，徐嬷嬷先脸色大变地跳了起来，“不可能！表姑娘怎么可能背叛我家夫人还写下口供——”
“哦，所以王雅芝所作的一切，确实都是出自你家夫人的授意。”
秦昭昭一句话，让徐嬷嬷像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鸡，瞬间没了声儿。她脸色刷白地看向英国公夫人，终于意识到自己干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惊怒呆滞之余，终于没法再维持和善表情的英国公夫人：“……”

第26章
王雅芝的口供让英国公夫人意识到,  秦昭昭不止是有所察觉，而是什么都知道了。
可，怎么可能呢？！
她一个刚刚回京没几天,  人生地不熟又不受家人待见的孤女,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查明她精心设计的一切,  还逼着向来以她马首是瞻,  嘴巴也十分严实的王雅芝说出一切，甚至写下了供词？！
“有句话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看出英国公夫人在想什么，秦昭昭嘴唇轻抿,  语气平静地说,  “除了王雅芝的供词,  我这里还有忠义侯和那位陈姑娘画了押的口供,  和一些你以为处理干净了，其实并没有的证据。夫人要一起看看吗？”
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眼前这一切实在是太叫人难以置信了。但掌心传来的刺痛感却告诉她,  不是梦,  是真的，事情真的以一种出人意料的姿态，彻底脱离她的掌控了。
这种感觉让人愤怒，更让人心慌,  她指甲越发用力地掐着掌心，神色变幻了好一会儿,  才终于开口：“……竟是我小瞧了你。”
看着她终于褪去温和假面，露出真实情绪的脸，秦昭昭心情有一瞬复杂。
因为英国公的缘故,  她一直把眼前这妇人当成自家长辈来尊敬，也从未对她有过什么防备。可没想到她对她却怀着那么大的恶意……
秦昭昭愤怒不解之余，多少有点“一片真心喂了狗”的伤心。不过她没有表现出来，只盯着英国公夫人看了片刻，而后问：“所以夫人是承认自己所做的一切了是吧？”
这都铁证如山了，她不承认有用吗？
英国公夫人没有回答，只面色阴沉地看着秦昭昭，声音冷硬地问：“说吧，你想怎么样。”
这时那进屋取佛珠的丫鬟回来了，秦昭昭转头看了她一眼：“夫人确定要在这里说吗？我是不怕这事儿传到穆叔耳朵里的，但你……”
英国公夫人脸色猛然一变，一把扯过那丫鬟递来的佛珠就厉声道：“下去！”
丫鬟吓了一跳，连忙照做。
英国公夫人这才又转头盯住徐嬷嬷，一字一句地说：“我跟她进屋，你亲自在门口守着，谁都不许放进来！”
徐嬷嬷被她盯得眼神猛然一闪，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英国公夫人这才深吸口气，转身进屋。
秦昭昭抬步跟了进去，然后走到窗边把紧闭着的窗户打开了——虽然她来的突然，英国公夫人应该没机会提前布置陷阱，也不可能再给她下迷香之类的东西，但小心一些总没错，她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了。
英国公夫人自然也明白她这么做是为什么，脸色僵了僵，移开了视线：“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到底是世家出身，见过大风大浪的贵妇人，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冷静下来——至少面上是看不出什么慌张之色了。
秦昭昭本来想问问她为什么要那么对自己，可看着眼前这张满是厌恶和寒霜，再看不见半点温和——最重要的是，也没有任何歉疚和心虚的脸，她顿了片刻后，突然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于是她没再跟她废话，直接开口道：“我会把一切告诉穆叔……”
“你敢！”英国公夫人瞳孔一缩，厉声盯住了她。
“我还没说完呢。”秦昭昭见她这个时候还妄图吓住自己，而不是服软低头，不由有些无语——之前是把她当成自家长辈，她才会对她乖巧顺从，说什么听什么。
现在？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扔到她面前，表情不变地扬起了脑袋，“我会把一切告诉穆叔，除非你签了这张保证书。”
保证书？
英国公夫人一愣，面色难看地僵立半晌，到底是上前两步，扯过了那张保证书。
上面的内容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她得承认自己做过的坏事，并保证自己会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
“……”还没看完就忍不住惊怒出声的英国公夫人，“你这是痴心妄想！”
“是吗？那我就去找穆叔了。原本我也只是看在穆叔的面子上，才想着给你一个机会，但夫人既然不稀罕，那就算了吧……”
秦昭昭说着就要走，被心下猛然一颤的英国公夫人一个下意识拦住了。
秦昭昭见此冲她扯了一下嘴角：“夫人的身体看起来比夫人的嘴巴要识趣呢。”
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的眼神像是要吃人。她咬着牙原地僵立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我绝不可能离开京城……你换个条件！”
“夫人以为我背着穆叔来找你，是来跟你谈条件的？”秦昭昭眼神嘲讽地看着她摇了一下头，“你想多了，别说你现在根本没资格跟我谈条件，就是有，我也不会跟你谈，因为我不可能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了。”
英国公夫人：“……”
“离开京城——我不管你用什么借口离开，身体不舒服要去别的地方养病也好，做了亏心事要找地方祈福也好，反正，只要别让我再在京城见到你就行。只要你能做到这一点，那这件事我可以当做没有发生过，你依然可以在穆叔面前做端庄贤良的好妻子，依然可以在世子和穆霁面前做温柔慈祥的好母亲，平时也可以在除了京城之外的地方跟他们见面。可你要是做不到，那我就只能把所有的真相告诉他们了。到时你在他们心里，就会变成一个心狠手辣，卑鄙无耻的毒妇，穆叔甚至有可能会休了你……”
“住口！你住口！”
英国公夫人最在意的就是丈夫和两个孩子，秦昭昭这话准确地踩中了她的死穴。她心下怒极的同时，终于忍不住生出了些许慌张。可要她对一个小辈——尤其这小辈还是裴瑛的女儿低头，她又实在做不到……
何况这小贱人竟然要她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
京城是她的家，是她心爱的丈夫和儿子们所在的地方，她这般强逼她离开，跟要她的命有什么区别！
别说什么可以在除了京城之外的地方跟他们见面，她明明知道国公爷和锐儿（英国公世子）官职在身又忙于公务，一年到头也没几天能离开京城！还有霁儿那孩子，国公爷也不会让他到处乱跑，因为他马上就要成亲了。等他成亲以后更别说，这小贱人一定会拦着他，不让他跟她见面！
这跟夫离子散有什么区别！
可如果不离开，如果被丈夫知道她对这小贱人做的事，那结果……
想起英国公对秦昭昭多年如一日的疼爱，以及他平日里看向自己时虽然没有太多深情，却一向敬重信任的眼神，英国公夫人气得要命的同时，心口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了。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看在穆叔的面子上，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加收拾东西。三天后，要是没收到签有你名字的保证书，没看见你离开京城，我会把一切公之于众，到时不止是穆叔和你的两个儿子，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你做了什么。”
其实秦昭昭一开始想的是，私下把真相告诉英国公，让英国公来处置英国公夫人。
但想到英国公夫人虽然很在意英国公，也很怕他会知道真相，可她毕竟是皇帝赐婚给英国公的正妻，又给英国公生了两个儿子，其中的长子还是国公府的世子，英国公便是再生气也不可能休了她，最多就是关关禁闭，以后不再宠爱她什么的，她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样的做法对英国公夫人来说固然是一种打击，可最难受的人却不会是她，而会是英国公。
因为英国公夫人有儿子，有英国公跟她几十年的夫妻感情，只要她没死，她就还有机会去挽回——虽然英国公不一定会接受，可一个人只要心里还存有希望，就不算真的惨。
英国公却不一样，他对英国公夫人向来是敬重的，要是知道英国公夫人不但辜负了他的信任，内里还是那么恶毒的一个人，他一定会深受打击。
同时他也一定会觉得自己有愧于她，有负于她的爹娘。
英国公夫人犯的错，秦昭昭不想让英国公来承受后果，所以思前想后一番，她还是决定瞒着他，私下逼英国公夫人离开京城。
这样一来，难受的就只有英国公夫人一个人了。
离开京城，与所爱之人两地相隔，不知何时才能见上一面，还得想方设法地找借口粉饰太平，让他们相信自己是自愿离京，不愿回来。这样的感觉，应该比直接被丈夫发作冷落更煎熬吧。
毕竟钝刀子磨肉，可比直接伸头一刀疼多了。
同时，英国公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就不会受伤不会自责。她以后在京城，也不用再看见英国公夫人那张虚伪的脸。
也算是一箭三雕了。
这么想着，秦昭昭就又开了口：“我知道夫人不会轻易答应，也知道夫人这会儿肯定恨不得把我撕了。可我能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自然也能查清楚别的事情的真相。所以夫人最好还是别再有其他念头了，我想你应该也不希望再有什么把柄落到我手里了吧？”
英国公夫人不像是会轻易认命的人，未免她事后反扑，秦昭昭说完这话后，又补了一句，“当然，如果夫人非要做点什么才能甘心的话，我也是欢迎的，因为这样一来，我就可以说服自己别再顾虑那么多了，到时候就可以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把夫人对我所做的一切，全部加倍奉还。”
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的脸色已经没法用难看形容了。
秦昭昭想了想，确定自己该说的都已经说完，就站了起来：“如果是别人这么算计我，我一定会以牙还牙，以眼还眼，叫她自食恶果。可你是穆叔的妻子……”
她顿了片刻，自嘲地笑笑，“其实在这件事之前，我是真心想把夫人当成母亲来孝敬的。不只是因为穆叔，也是因为我娘去世的早，我想着婆婆也是娘，只要我真心相待，也许未来我与夫人也能如母女般相处……可惜，这个想法注定要落空了。”
秦昭昭说完这话转身就要走，不想英国公夫人突然挥手将旁边桌上的花瓶扫落在地，口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怒笑：“你以为我想做这些事，想脏了自己的手吗？可谁叫你是裴瑛那个贱人的女儿！你娘叫我痛苦了一生，你作为她的女儿，难道不该还吗？！”
秦昭昭没想到这事儿跟自家娘亲有关，愣了一瞬后霍然转头：“不许你这么说我娘！”
“便是我不说，她也是个贱人！”英国公夫人眼眶泛红地咬着牙，脸皮直颤地说，“明明已经嫁了人还要勾着别人的男人，这不是贱人是什么！你以为国公爷为什么对你一个非亲非故的小丫头这么好，还不是因为你那妖精娘勾了他的魂！”
秦昭昭终于知道她对自己的恨意从何而来了，她深吸口气，忍住一锤子把她嘴巴锤干净的冲动，冷冷几句话扎穿了她的心：“我娘不是那种人，穆叔也不是，你不相信他们，我信。另外，只有无能之人才会把自己的失败和不幸怪罪在别人头上，甚至因此迁怒无辜之人。夫人还是赶紧照照镜子吧，你现在这个样子，可真丑。”

第27章
就在英国公夫人被秦昭昭一句话气得险些闭过气去的时候,  徐嬷嬷带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推门冲进来，把秦昭昭团团围住了。
秦昭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过来：“你以为找几个人把我扣下,  再毁了我身上的口供和证据,  这事儿就能过去了？”
英国公夫人见自己的援兵终于到来,  闭上眼睛缓过了那口气。
然后,  她才抚着自己起伏未停的胸口，在徐嬷嬷的搀扶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当然知道你敢单枪匹马地来找我是有所依仗，可那又怎么样？你所谓的依仗，应该就是那个帮你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的人吧,  他这会儿能马上来救你吗？”
秦昭昭并不意外她会猜到自己背后有人,  也没打算否认：“是不能,  但你怎么知道我身上这些东西只有一份？”
“把它们全部交出来,  否则……”英国公夫人语气恢复平静，眼中却全是阴狠，“世事无常,  你该知道,  这世上多得是能要人命的‘小意外’。”
“……所以你不仅是想毁了我身上这些东西,  还想直接杀人灭口？”
秦昭昭猜到了英国公夫人可能会反扑，但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而且对杀人这件事的态度比边关将士还淡然……她反应过来后整个人都无语了，她穆叔娶的这是什么蛇蝎媳妇儿啊！
见她猜中了自己的真实意图,  英国公夫人眼皮微动，没有否认——双方已经彻底撕破脸,  屋里又都是她的人，她没有必要否认。
“只要你死了，这一切就死无对证了。你口中那些所谓的真相,  也会变成别人泼到我身上的脏水。”她说着看向秦昭昭，眼神冷冷的，像在看一个死人。
秦昭昭回神：“……我在你这里出的事，你觉得穆叔不会怀疑你？”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她和国公爷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只要这丫头死了，她自然有办法稳住他。虽然此事事发突然，她匆忙行事势必会留下很多破绽，但再怎么样，也比被这个贱丫头捏着把柄威胁一辈子来得好。英国公夫人想到这眼神一狠，下了令，“动手！”
徐嬷嬷得令，立马就带着那几个婆子朝秦昭昭扑了过去。
这几个婆子都是英国公夫人从娘家带来的，体格强壮，会些武艺，那身手那力气，可不是一般的丫鬟婆子能比的。徐嬷嬷自信秦昭昭一个年轻小丫头逃不脱，不由面露得意地笑了起来：“你这丫头虽然有些小聪明，却到底是嫩了些，今日我便替夫人好好教教你做人，省得你来世投了生，还是这般的不知天高地厚！”
秦昭昭却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露出惊恐害怕的表情，反而在沉默片刻后，突然歪头问她们：“你们是不是还不知道，那日在百花宴上，我是怎么从那个什么狗屁侯爷的房间里逃出去的？”
徐嬷嬷笑容一僵，原本胜券在握的英国公夫人心里，也陡然生出了一股子不大好的预感。
这个问题她自然也是想过的，但许成泽受了伤，这些天身边都是探望的人，她怕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便还没派人去问过他事情的具体经过，只是从许成泽送来的口信中得知，他是被秦昭昭打伤的。
可秦昭昭是用什么打伤了他，又伤他伤到了什么程度，英国公夫人也好，徐嬷嬷也好，都没什么概念。两人都只本能地觉得，秦昭昭一个小姑娘，就算会些拳脚功夫，眼下这赤手空拳的，也必定打不过她们这么多人。
“看来是还不知道，那正好，我替你们解答一下吧。”秦昭昭一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说完微微一笑，抬手就一飞锤抡向了徐嬷嬷。
碰！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徐嬷嬷捂着瞬间肿起来的左脸往后踉跄几步，重重撞在了墙上。
秦昭昭见此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随即脑袋一歪，笑了起来：“正想着话都说完了，没理由动手了，心里有些可惜呢。没想到你们竟主动送上了门……真好，那我就不客气啦。”
万万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发展的英国公夫人：“……！！！”
***
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是，屋里所有人都挨了秦昭昭一顿好锤。
几个粗使婆子被锤得瘫在地上爬不起来，徐嬷嬷被锤掉了两颗门牙，还有英国公夫人，秦昭昭更不可能放过她，挑着旁人看不出来的地方狠揍了她一顿后，又一左一右送了她两个乌青的眼圈。
这两个眼圈杀伤力不大，但侮辱性极强，英国公夫人事后一看镜子，生生把自己气昏了过去。
因为这两个眼圈，左相嫡幼女的及笄礼她也没去成，对方不得不临时去找人填她的空，结果弄得手忙脚乱，险些毁了人家小姑娘的及笄礼。为此英国公夫人善缘没结成，反被左相夫人给埋怨上了。
秦昭昭不知道这事儿，好好收拾了她们一顿，把心头那口恶气发泄出来后，整个人都舒畅了。之后她没再多说什么，留下那张保证书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英国公夫人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样的气？昏迷醒来后关起门来狠狠发作了一场，之后就病倒了。
可即便是病倒了，该做的决定也得做，她反复考虑了三天，最终还是选择了保住跟英国公之间的夫妻之情。
——回京之事可以徐徐图之，可感情犹如镜子，一旦破裂，就再难复原了。
秦昭昭对此并不意外，收到那张签有英国公夫人名字的保证书，听说了“英国公夫人身体有恙，决定去灵州静养”的消息后，心情满意地亲自出面送了她一程。
煎熬了整整三日，心情糟糕得厉害，却不得不在人前强撑笑脸的英国公夫人见到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天杀的小贱人，她竟还敢来！
“听说夫人身体有恙，我可担心啦，所以就不请自来了，夫人不会怪我吧？”顶着她明明气得想杀人却只能苦苦压抑的视线，秦昭昭微微一笑，神色无辜地问道。
英国公夫人：“……”
英国公夫人藏在袖子里的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掌心，然后才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是一片孝心，我怎么会怪你。”
“就是，你这丫头，说话也太见外了！”说话的是一旁前来送英国公夫人出城的英国公。他哈哈一笑说完，解释道，“其实原本我也想派人告诉你一声的，但你姨怕你担心，就没让。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让你给知道了。不过你别担心，你姨就是前阵子忙累了，身体有点虚，去灵州养上一段时日就没事了。”
“原来是这样……灵州气候好，水土也养人，距离京城虽说不近，但也没有特别远，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秦昭昭笑着说完，突然面露担心，“不过，夫人怎么不等身体好点再走呀？我看您呼吸沉重，说话的时候气息也有些紊乱，好像还很不舒服的样子……”
英国公一愣，转头看向英国公夫人，英国公夫人顿时脸皮一颤：“我没事——”
“真没事？”英国公皱起眉头，“其实我也觉得你该多休息几天再走，这人还不舒服就匆匆忙忙上路……”
“我真没事！”费了不少口舌才把自己匆忙出行和离京长住的事圆过去，英国公夫人可不想功亏一篑，闻言银牙一咬，连忙挤出笑容，温声说道，“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不要紧的。再说我不都跟你说了吗，我着急上路，也是想顺道散散心，这些年天天在府里待着，着实是有些待累了。”
英国公这才松开眉头：“行吧，那你路上小心。”
英国公夫人暗松口气，正要点头，秦昭昭又一脸真诚地开口了：“是呀，夫人可一定要保重身体，早些回来呀。”
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呛到自己的英国公夫人：……你娘的，我倒是想啊，可你让吗？让吗？？！！
看着英国公夫人紧紧攥起的双手，秦昭昭歪着脑袋笑了一下。
不是喜欢演吗？那就好好演，演个够吧。
她想着，又状似好奇地问道：“对了，夫人怎么一直戴着帷帽不露脸呀？夫人这一走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我心中不舍，想看看夫人呢。”
眼下乌青迟迟退不下去，所以这几天一直戴着帷帽见人，晚上也不敢跟英国公同屋睡觉的英国公夫人：“……”
出什么事了你不知道吗小贱人！啊！贱人！！！
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扑上去手撕了秦昭昭，英国公夫人用最后的力气挤出一句“我怕过了病气给你”，就以时候不早为由，催促着车夫走了。
“这么着急，看来娘真是很期待这次灵州之行啊。”同样来送行的穆霁见此不满道，“不过她居然不带我去，太过分了，我也想去玩啊！”
“玩什么玩！你娘是去养病的，你去干什么？添乱吗！”英国公瞪了他一眼，“不过你要想去也行，早点跟昭昭成亲，之后你俩想去哪儿玩就想去哪儿玩，你老爹我绝不阻止！”
“……那还是算了吧。”穆霁撇了一下嘴，倒是没再像以前一样炸毛，只飞快地转移话题说，“秦昭昭，走，咱俩斗鸡去，不理这破老头子了！”
秦昭昭看了这憨憨未婚夫一眼，没有马上说话。
虽然成功逼走了英国公夫人，但这件事终究还是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小的阴影。对于她对和穆霁之间的亲事，秦昭昭也没有之前那么坚定了，毕竟英国公夫人不管怎么说都是穆霁的亲娘，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是永远割不断的。
哪怕她手中握有英国公夫人的把柄，可以威逼她一辈子不回京，可她如果真的嫁给穆霁了，总还是免不得会跟她产生交集……
秦昭昭想着就有点烦，她是真的再也不想见到英国公夫人了。
可要她因此主动退婚，她又不甘心——做错事的人又不是她，凭什么要她为此打乱自己的人生计划？何况英国公夫人做这么多事就是想让她主动退婚，她要是真的退婚了，岂不是如了她的意？
……算了算了，先不想了，反正跟穆霁约定的时间还有两个多月，等到时候再说吧。
这么想着，秦昭昭就暂时将这事儿往脑后一扔，对穆霁说了句：“不去，你对穆叔不敬，我不跟你玩了。”
英国公顿时哈哈大笑：“还是昭昭孝顺！”
“……”穆霁则无语地翻了她一个白眼，“马屁精。”

第28章
英国公夫人离开京城后,  秦昭昭的生活恢复了平静。不过这件事也给她敲了个警钟，让她意识到自己往后既然要在京城生活，就该尽快熟悉这个地方再多交些朋友,  这样以后再遇到什么事,  也不至于像这次一样,  被人算计了想反击都无从下手,  最后只能求助太子殿下。
双喜觉得她想得很对，接下来一个月，没事儿就拉着她到处闲逛，熟悉京城的地形路况。
茶棚酒肆之类八卦聚集的地方,  两人也没少去。加上平时跟殷溯和英国公父子往来时无意中获取的那些消息,  秦昭昭很快就摆脱了刚回京时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如今她对京城的情况不说十分了解,  基本认知是有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  英国公夫人离开京城后的第二天，忠义侯许成泽和他娘之间的不伦之情，还有他娘因为扭曲的占有欲,  毒害他前任未婚妻,  虐杀他院里丫鬟的事儿被人爆出来了。
怎么爆出来的,  打算动手但还没来得及动手的秦昭昭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事儿在京中掀起了滔天大浪，许成泽因此被御史疯狂弹劾，最终丢了他爹用命给他挣来的爵位,  从前还算不错的名声也彻底臭了。
他娘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族里受不住舆论的压力，逼迫她上吊自尽了。
秦昭昭并不同情他们,  母子俩都不是什么好人，有此下场纯属活该。
让她意外的是，这件事竟然波及到了英国公夫人——据说许成泽的母亲临死前一直在咒骂英国公夫人,  说她虚伪卑鄙，不是东西，还说都是她害了他们母子。
因为英国公夫人平日里名声很好，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许母是在胡说八道乱咬人，不想第二天，长宁公主竟当众面色不快，意有所指地表示，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不知道和善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人是鬼。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结合当时的情景，众人基本都看出了她说的不是别人，正是英国公夫人。
这下许母的话就有人信了，虽然许母没说英国公夫人具体做了什么事，但显而易见，不是什么好事。
英国公夫人平日里也有那么几个不对付的人，经由她们添油加醋一番后，她原本洁白无瑕的名声，很快蒙上了一层阴影。
英国公父子三人因此惊怒，可流言这中东西的源头太难追溯了，加上许母已死，长宁公主的身份又不是他们能责问的，便只好在折腾多日无果后，秉着“清者自清”的态度不去听不去想了。
——他们并不知道，没有清者自清，只有浊者自浊。
英国公夫人苦心经营多年的好名声，将从这日开始慢慢坍塌，直至灰飞烟灭。
而英国公夫人得知此事的时候，人已经在灵州了。本就生着病还没好的她气得险些吐血，之后半个月都没下来床。又因为人不在京中没法自辩，她最后还是咬着牙硬吞下了这个暗亏。
这件事也让她清楚地意识到，秦昭昭背后的人来头不小——至少比她之前猜测的要大。这让她惊疑忌惮之余，终是暂时压下了心里几欲喷发的不甘和恨意。
来日方长，她倒要看看这小贱人能得意到几时！
***
秦昭昭可不知道英国公夫人在想什么，当然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她在吃瓜路人口中听见长宁公主的名字后，满心的疑惑就都有了答案。
第二天正好是去云来酒楼帮殷溯吸黑气的日子，一进门，她就双目闪闪发亮地冲到殷溯面前，冲他行了个大礼：“多谢殿下替我出气！殿下真是这世上最好最好的人啦！”
彼时殷溯正靠在软榻上闭眼假寐，闻言眼皮微抬，斜了她一眼：“孤什么时候替你出气了？”
“那个忠义侯跟他娘的事，还有长宁公主暗指穆霁他娘不是好人的事，我知道都是殿下出的手。若不是殿下，公主怎么会当众说那样的话呢，这事儿与她又没什么干系！”
殷溯这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他重新闭上眼，没有否认自己神差鬼使做下的事儿，只懒懒地说了句：“所以呢，一句多谢就想把孤打发了？”
“哪儿能呀，我还给殿下带了好多好吃的呢！”秦昭昭赶紧拍拍自己带来的食盒，“刚刚出炉的刘记小烧鸡，咬了一口保证还想咬第二口的梅记酥肉烧饼，味道超级正宗的徐家酒楼的烤羊腿，还有我亲自酿的小奶酒！嘿嘿嘿，这不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么，殿下赏个脸，尝尝呀？”
“……”殷溯再次睁开眼看她，“你这脑袋里除了吃的，还有别的吗？”
“吃、吃的怎么了？民以食为天嘛。”秦昭昭笑容微僵，有点不解也有点委屈地摸了摸鼻子，“而且我之前不是答应过殿下，要给殿下带好吃的嘛……不过殿下不喜欢的话就算了，一会儿我带回去自己吃。”
“……孤说孤不吃了吗？”
殷溯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话，但既然话已出口，他也懒得再收回去，便还是在顿了片刻后轻啧一声，撑着身体坐起来，接过了秦昭昭殷勤递来的碗筷。
“殿下放心，这些东西范大人方才在门外都已经验过毒啦，绝对安全的！”见他只是嘴上嫌弃，不是真的不想接受她的谢意，秦昭昭又高兴了起来。
她忙不迭地给殷溯布起了菜，一边布菜还一边眉飞色舞地给他介绍起了这些美食背后的故事，“您快尝尝这个烧鸡！这个可好吃啦！据说这家的烧鸡是老板为小时候的自己做的。因为他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烧鸡，可那时候家里太穷，别说一整只烧鸡了，便是鸡头鸡屁股都吃不起，所以长大了有钱了之后，他就开了一整家烧鸡铺子……”
她小嘴叭叭的，声音又清又脆，像是春日枝头叽喳叫唤的鸟儿，透着勃勃的生机和旁人没有的鲜活。
殷溯从前会觉得吵，但近来大概是习惯了，竟没再感到不适，反而在她不停的投喂下，不自觉地吃了不少东西。
……这丫头怕不是有毒。
太子殿下事后反应过来，眼皮抽了一下：“行了别夹了，孤吃饱了。”
“哦，好吧。”秦昭昭乖乖照做，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殿下，您是怎么跟长宁公主说的呀？公主也知道那天发生的事了吗？还有我跟殿下之间的关系，公主也知道吗？那往后我要是在外头遇上公主，公主问我，我要怎么回答呀？”
殷溯回神：“孤什么都没跟她说，她也不会问你。”
他只是让人把英国公夫人想利用她的身份混淆视听，借刀杀人的事儿，捅到了长宁面前。长宁那丫头眼底揉不得沙，自然不会放过英国公夫人。至于她为什么没有直接指名道姓地说出这些事儿，一是因为手里没有确凿的证据，二也是顾忌秦昭昭这个受害者的名声。
“原来是这样，公主可真是个好人！”秦昭昭听完殷溯的话后，心下动容之余，顺口又拍了太子殿下一句马屁，“当然，最好的还是殿下！”
……除了一个“好”，她就没什么别的词能形容他了吗？
看着少女白白软软的脸蛋和脸蛋上弯弯的笑眼，殷溯眉头轻拧，莫名感到了一点不满。
秦昭昭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说完又殷勤地凑过去，像往常一样隔着衣袖握住他的手腕，帮他吸起了黑气。
屋里安静下来，阳光从窗外照进，落在两人交握着的手上，投下一团分不出你我的阴影。
殷溯垂目盯着那阴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不满，渐渐又被徐徐拂过的微风吹散了。
***
这件事就这么告一段落了，转眼已是一个月后。
这一个月，不管是秦昭昭还是殷溯，过得都很风平浪静。英国公夫人消停了，那个躲在暗处想窃取殷溯帝王紫气的人也没再作妖——应该就是像殷溯说的那样，被秦昭昭那日的动作惊到了，一时间没敢再轻举妄动。
然后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让秦昭昭特别高兴的事，那就是，她意外交到了自己回京后的第一个朋友。
对方名叫张娴，亲爹是御史大夫张敬——对，就是那个当朝揭发了赵王和楚淑容私情的著名喷子张大人。
两人是在大街上认识的。
那日秦昭昭刚给殷溯吸完黑气从云来酒楼出来，正准备回家，对街的小巷里突然冲出一辆受惊的马车，险些撞到路过的张娴。秦昭昭当时正在不远处，见此眼疾手快地冲过去拉了她一把，她才免于一劫。
张娴因此很感激秦昭昭，得知她就是秦家那位刚从云州回京没多久的三姑娘后，特地设下小宴邀请她去家里玩，还把自己交好的几位朋友介绍给她认识。
秦昭昭一看这是个知恩图报的聪明人呀，便生出了结交之心。
张娴也觉得她善良正义，性格开朗，是个很有趣的姑娘。两人往来了几次，彼此都觉得投缘，就自然而然地成了朋友。
这天天气挺好，张娴来找秦昭昭，说要带她去一个好地方，秦昭昭那会儿正好没什么事干，就愉快地答应了。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京中最繁华的东盛街，在一家门店不算特别大，但装潢十分精巧别致的商铺门口下了车。
“万珍阁？”秦昭昭抬头看着这铺子的匾额，“这不是近来很出名的那家首饰铺子吗？”

第29章
“是呀,  听闻这里的首饰样式极为别致，且每一样不论价格如何，是独一无二的,  平穿戴出,  绝不会撞上。”
张娴今年十七岁,  面容秀美,  身姿窈窕，是下正流行的纤细型美。因为是早产出生，她的身要比常弱一，面色也总有苍白,  不过这不影响她的美，反而造就了她温柔平和,  也远比旁豁达的性情。
这会儿她说完，笑着冲秦昭昭解释了一句,  “这两天不管走到哪儿，我能听见这铺子有关的消息，可见其火热。走吧,  咱们也进开开眼界,  免得出玩的候旁说起，不知该怎么接。”
知道她是在提点自己，秦昭昭眼睛一弯，也没说么客套，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胳膊,  笑眯眯说：“好。一会儿开完眼界，我请娴姐姐吃饭。”
张娴太喜欢她这通透利落的性子了，闻言打趣说：“你可得多备饭钱了，我今早没怎么吃东西,  一会儿定要多吃一点的。”
秦昭昭拍拍胸脯：“吃吧吃吧，别的不说，米饭管够！”
张娴被她逗笑：“只管米饭不管别的啊？”
“别的……”秦昭昭歪着脑袋做沉思状，“，再来碗汤？”
张娴笑出声：“一碗可不够，怎么着我也得喝你三大碗才行……”
两说说笑笑进了万珍阁，四下看了看，很快被店里样式繁多且精美异常的珠宝首饰看花了眼，最后一挑了一只珠钗作为今日的收获。
“东西别致不说，包装这般精美，有漂亮的香囊做赠品，难怪开业才半个多月就客如潮水呢，这也太会做生意了。”出门的候，张娴看着手里绣了精美图案的锦缎盒子，笑着感慨了一句。
“是啊，”秦昭昭点点头赞同道，“也不知这铺子的老板是么，竟能想出这么多新奇的东西。”
“这铺子好像是钟家的产业，这店主想来也是钟家的吧。”
张娴这叫秦昭昭下意识扒拉了一下脑子里的信息：“钟家……姐姐说的是个祖上做过皇商，如今也十分有钱，称天下第一富的钟家？”
张娴点头说是。
“就难怪了。”
两不过是随口一聊，说着就离开了万珍阁，往街对面一家据说味道十分不错的酒楼走了过。
只是刚走到酒楼门口，正要进，身后不远处忽然有叫张娴：“娴儿。”
秦昭昭回头，看见一个长相俊秀，气质斯文的年轻男子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子安哥哥？你怎么来了？”张娴见到来先是惊讶，随即就露出欢喜的笑容，往前迎了两步，“不是说今日值，要晚候才能回家吗？”
“临有点事要上街一趟，正好路过百味阁，想着你昨晚说想吃他家的桃酥，便给你买了。来是想晚候带回家给你的，没想竟在这里碰上了。也好，趁热吃吧，是刚出炉的。”年轻男子说着把手里提着的油纸包递给张娴，末了略略跟秦昭昭点了一下头算是打招呼，便又匆匆离了。
这姓邵名子安，是张娴的新婚夫婿——是的，张娴已经成亲了，三个月前刚成的。她的夫婿邵子安不是么世家公子，只是一个家道中落的寒门子弟，岁中了探花，如今正在翰林院任职。
秦昭昭之前找张娴玩的候见过他几回，对他印象不错，这会儿见他上街办事不忘给媳妇儿带吃的，不由面露赞赏点了点头：“是个有心，姐姐嫁对啦。”
张娴面皮薄，一听这顿红了脸：“不许打趣我。”
“这怎么是打趣呢，说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我这是羡慕姐姐，也是替姐姐高兴！”秦昭昭笑眯眯说完，顺口好奇道，“不过娴姐姐，你跟邵大是怎么认识的呀？我前天听说京城有榜下捉婿的传统，邵大这个探花郎，该不会是你爹皇榜下给你捉回来的吧？”
“……？”张娴噎了一下，哭笑不得抬起手点点她的脑门，“你这脑袋瓜里装的是么呀。我跟子安哥哥……我们两家是故交，子安哥哥的爹对我家有恩，后来他家出了件大事，家不在了，我爹便把无处可的子安哥哥带回了家，然后我们……咳，总之才不是你想的样！”
“哦哦哦，原来不是榜下捉婿，是两无猜，青梅竹马呀！”
秦昭昭嘻嘻坏笑，引得张娴忍不住捂脸嗔她：“你这促狭丫头，你、你不许再说了！”
“好嘛，不说就不说。不过你家里没有反对吗？毕竟邵大之前在家世上跟你……”
“我娘一开始确实不太赞同，她怕我嫁给子安哥哥会吃苦。但我不在意这个，生在世短短数十载，若不能心爱之共度，便是拥有泼天富贵，又有么意义呢？”张娴说到这，不好意思顿了一下，随即才继续道，“反正，我不想过种快乐无分享，悲伤也无分担的生活，我只想和我喜欢的在一起，同历风雨，共度春秋……为此付出再多的代价，我也是愿意的。”
她红着脸，声音很轻，眼睛里却满是亮光。
种亮光让秦昭昭有一瞬间的怔然。
因为她曾在另一个的眼睛里看见过同样的亮光。
个，是她娘。
……所以娘初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思跟爹在一起的吗？
秦昭昭出神看着张娴，忽然有种自己未了解过爹娘的感觉。
***
张娴番在秦昭昭心里掀起了许未有过的波澜，但这毕竟只是闲聊而已，很快两就转而说起了别的。
秦昭昭也没再想这事，和张娴一起吃过饭，又陪她书局挑了几书后，就回家休息了。
第二天是云来酒楼帮殷溯吸黑气的日子，秦昭昭和往常一样吃过早饭又在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这才像寻常吃午饭的食客一样，慢悠悠了云来酒楼。
不想刚进酒楼，就被之前见过的个二带了之前王雅芝呆过的密室。紧接着，范戟就神色匆匆出现在了她面前，说太子殿下让她马上一趟东宫。
“东宫？”秦昭昭惊讶之余有担心，“是太子殿下出么事了吗？”
“不是殿下，是……嗐，咱们边走边说吧，殿下等着呢。”
这密室里藏着一条通往东宫的密道，范戟说着打开密道机关，带秦昭昭走了进，然后飞快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
秦昭昭这才知道出事的不是殷溯，而是东宫左卫率贺逍。
东宫左右卫率皆是殷溯的心腹，随殷溯出生入死多年，是殷溯亲信中的亲信。不过和负责贴身保护殷溯的范戟不同，贺逍主要目前的职责是守卫东宫，替殷溯管好后方，所以秦昭昭没有见过他。
据范戟所说，他是今天早上出的事，怎么出事的没知道，反正就是好好的突然发起了疯。
殷溯把太医院的太医全传了个遍，也没能找出他突然发疯的原因。
“这会儿疯着呢，哎，殿下是觉得这事儿太过古怪，才想着请你看看，是不是跟背后阴他孙子有关。”
“原来是这样。”秦昭昭大概明白了，她边走边问，“这位贺大是怎么个疯法？有发狂伤吗？”
“倒没有。他……”范戟的语气一下变得古怪，他抓抓脑袋，想说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样子，正好这东宫到了，他忙推开密道尽头的门说，“你出看看就知道了。”
“好吧。”
秦昭昭说着就门里探出了脑袋，结果没来得及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就先对上了一张满是阴沉和不耐的脸：“范戟带你挖道了？这么慢。”
“……是呀，东宫太大，我们俩险挖错道儿啦。”秦昭昭眨眨眼说完，跑过冲他行了个礼，“殿下别生气，一回生二回熟，下回我俩肯定不会再挖错了。”
殷溯：“……”
殷溯瞪着这越来越不怕他，有胆子回怼他了的少，满心的烦躁微顿片刻，变成了一声冷哼：“办事不力，罚一根金条。”
“别别别，我错啦！”秦昭昭一听这，顿不敢皮了，忙冲他拱拱爪子露出乖巧讨好的笑，“下回殿下有召，臣一定像鸟儿一样，咻的一下飞过来，绝不叫殿下多等！”
殷溯：“……”
殷溯拿眼睛斜她：“这可是你说的，做不到罚三根金条。”
秦昭昭：“！”
见她一下瞪圆了眼睛，一副懊恼又一不知该怎么找补的样子，殷溯恶劣的心情不自觉好了一。他嘴角一扯，拂袖转身，在旁边一张雕有五爪飞龙的金丝楠木罗汉榻上坐下：“行了别贫了，先办正事。”
秦昭昭：“……哦。”
这范戟也道里出来了，听见殷溯的，他快步跑上前打开了榻旁边扇正对着院子的窗户：“老贺就在呢，秦姑娘你快过来看。”
秦昭昭刚要应声，就听见了一个嘶哑得快发不出来了的声音：“一群嗜血的蚂蚁，被腐肉所吸引，我面无表情，看孤独的风景……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间，紧紧的把拥抱变成永远……”
“……”秦昭昭听得一脸懵，“这是有在唱歌？”
范戟一言难尽点点头：“是老贺，他已经唱这不知道哪儿来的玩意儿唱了一早上了……我们想尽办法也没能让他停下来。另外他也不让靠近，一靠近就跟我们动手。”
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的秦昭昭：“……”
她跑到窗边往外一看，果然看见一个身穿银色盔甲，长相冷峻端肃的青年正蹲在院子靠东边的角落里，一脸木然唱着歌——应该是歌吧，虽然曲调跟歌词很奇怪，她来没听过。
“这好好的总不能说疯就疯了，秦姑娘，你有没有看出么来啊？”
范戟一脸着急，殷溯也脸色不大好看了过来。
秦昭昭收敛心神，定睛看了看，很快看出不对：“他身上好像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灰气，但离得有点远，我没法确定灰气具是么……”
不等她说完，殷溯就偏头扫了范戟一眼：“把他弄进来。”
范戟：“欸，我这就！”

第30章
范戟领命而去,  秦昭昭这才有心思观察四周。
这是一个宽阔富丽，奢华大气，却因为色调有些偏沉,  摆设过于精简，因而显得有几分冷硬房间。
房间里除了殷溯身下那张雕着五爪飞龙罗汉小榻，还摆放着一扇绣有壮丽山河紫檀屏风。另外还有一张紫檀雕龙案桌和两张同样材质太师椅,  以及一个祥云纹样鎏金香炉。
透过屏风,  隐隐可见玄金色幔帐，加上屋里随处可见云龙纹……很显然，这里是太子殿下寝殿。
原来传说中太子殿下寝殿长这个样子呀……
秦昭昭暗自新奇了一会儿,  范戟自己一个人扛着被人五花大绑起来贺逍进来了——大概是不想泄露她存在,  他没让其他人进来。
贺逍拼命挣扎，嘴里还在唱那不知名歌曲。他身手不比范戟差，这般挣扎起来动静不小，好在范戟块头比他大,  这才勉强压制住了他。
“秦姑娘我按住他了！你快看看这他到底什么毛病！”范戟喘着粗气急吼吼地说道。
秦昭昭回神点点头,  正要上前，萦绕在贺逍身上那团浅浅淡淡,  并不十分浓重灰气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威胁，“滋”尖叫一声就要跑。
熟悉声音和逃跑姿势让秦昭昭眼睛一亮，一个箭步蹿上前抓住它，重重给了它一拳。
灰雾顿时惨叫着消散在了空气中,  嗓子都快唱废了贺逍也终于身体一颤,  整个人脱力般晕了过去。
秦昭昭跑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番，确定他身上没再有其他问题后,  转头看向殷溯：“贺大人身上这东西跟上次袭击殿下浓雾应该是一样来历,  不过颜色淡很多,  力量也弱很多。他现在应该是没什么事了，不过，他身上又没有帝王紫气，那个人为什么要对他动手呢？”
殷溯没有回答，只想到什么似眼神一沉，侧头示意范戟：“把他弄醒。”
“是！”范戟忙上前拍了拍贺逍脸，“老贺？老贺！醒醒！快醒醒！”
他手劲大，贺逍很快被拍醒，只是刚一醒来，他就脸色大变地翻身而起，朝殷溯跪地叩首道：“属下该死！请殿下责罚！”
秦昭昭一听这话心里就咯噔了一下，殷溯脸上却并无意外之色。他声音阴沉道：“你做了什么？”
贺逍捏着双拳，说有些艰难：“属下不慎……泄露了云来酒楼秘密，还有云来酒楼那位高人存在。”
“什么？！”范戟顿时脸色大变地跳起来，“你居然——”
“并非我本意，我是被人控制了！”
贺逍看起来也很愤怒，他声音嘶哑地说完，深吸口气，忍着喉间刺痛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秦昭昭这才知道，刚才被她打散那团灰雾，竟然有控人心神能力。
贺逍就是被那团灰雾控制了神智，才会无法自控地说出不该说话。
至于他是什么时候，在哪儿中招，贺逍说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那时正和往常一样，骑马走在去东宫换值路上。谁想走着走着，身后忽然有人叫他名字。他下意识回头，看见了一个穿着普通褐色短打，带着宽大斗笠，完全看不清脸男人。
男人冲他招招手，他就脑袋发晕，身体也无法自控地跟着他走到了街边角落里。
之后，男人问了他很多关于殷溯问题。
贺逍不想回答，心里拼命抗拒，可却像是中邪了一般，完全控制不了自己。最终只能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把自己知道东西全部说出。
男人听完后很快离开。
贺逍那时虽然头晕，意识却还是有几分清醒，他心知此事不容耽搁，立马策马赶往东宫，可刚踏进东宫，还没见到殷溯，仅剩那点神智就被一种冰冷黏腻，说不出诡异力量给吞噬了。
之后，他就彻底丧失了自己意识。
“……所以你不知道自己后来都干了什么事儿？”
看着范戟略显古怪神色，贺逍愣了一下，随即剑眉一皱，整个人紧绷了起来：“难道我还以下犯上，冒犯殿下了？！”
他追随殷溯多年，对他最是崇敬也最是忠心。想到自己不但一时大意中了敌人暗算，泄露了殿下秘密，还可能对殿下动了手，贺逍整个人都不好了。他面色微白，嘴角紧抿，扭头拔出范戟随身携带长剑就要以死谢罪，“属下罪该万死，殿下——”
“干啥干啥？不是你想那样！”范戟吓得连忙抢回了自己长剑，“你没以下犯上，也没冒犯殿下，你就是抽风似一直唱歌，怎么都不肯停！”
生性严肃，不苟言笑，平日里跟座冰山似，笑都很少跟人笑，别说是在人前唱歌了贺逍：“……什么？”
“你没觉得喉咙疼吗？”见他整个人呆住，范戟一言难尽地拍拍他肩膀，“就是唱歌唱。然后你那什么，以后还是别唱了，怪难听。”
贺逍：“……”
贺逍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高兴。
“行了，一会儿自己下去领罚，现在先说说那人具体都问了你什么。”被范戟这么一打岔，屋里沉凝气氛松缓了不少，殷溯脸色也没那么森然了。
不管是不是自愿，秘密都是从他嘴里泄露出去，贺逍对受罚一事没有任何意见，反而心下一松，飞快地点了一下头。
他也没再去想自己形象崩塌事，而是收敛心神回忆了一下，把自己与那人对话大概复述了一遍：“那人先是问属下，殿下近段时间来，有没有再遇到什么不好事。属下说没有，他就问属下为什么，是不是殿下找到了高人帮他转运。属下说是，他又问我高人是谁。因属下只知道殿下每隔几日，都会去云来酒楼跟那位高人见面，并不知道那位高人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便又问属下，殿下和云来酒楼是什么关系。属下这才向他透露了酒楼是殿下私产，酒楼后院设有通往东宫密道事儿……”
贺逍说到这没再说下去，只用力捏了一下拳头，“是我太大意了！”
秦昭昭存在太过重要，除了日夜随侍在殷溯身边范戟和云来酒楼那个小二知道她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之外，殷溯身边包括贺逍在内其他亲信，都只知道自家殿下得了一方道长指点，成功找到了一个可以帮助他摆脱困境高人，但这高人具体信息他们并不是很清楚。因此贺逍才没有向那人透露秦昭昭真实身份，不然她这会儿处境就危险了。
殷溯想到这，眉眼瞬间变得冷厉。
范戟也后怕不已地说了句：“幸好那孙子找上不是我，要不可完犊子了！不过他为啥找你没找我呢？”
是啊，为什么呢？明明范戟才是天天跟太子殿下待在一起，知道殿下最多事情人啊。
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秦昭昭也觉得奇怪，她下意识看向殷溯，想说话，又忍住了--贺逍还不知道她身份，她这会儿不好开口。
“许是因为你整日与殿下待在一起，太受注目，不好下手。”
秦昭昭虽然没有说话，但贺逍长了眼睛，自然一早就注意到了她存在。只是今日之事告诉他，有些事他还是不知道好，所以即便心中好奇，他也没有表现出来。正好这时外头有人传话，说太医院太医们研究了一下午后，给他配了点药送过来了，贺逍猜测了一句后没再多说，自觉告退了。
屋里只剩下了殷溯，秦昭昭和范戟三人。
“地道事儿，马上找人处理了。”殷溯先是看了范戟一眼。
范戟立马点头：“我这就去！”
他说完大步离开，殷溯这才又偏头看向秦昭昭：“酒楼那边你也不必再去了，孤会另找地方与你见面。”
秦昭昭这才点头开口：“居然还有控人心神本事，殿下，你说那家伙真是人吗？这也太可怕了……”
“装神弄鬼罢了，有什么可怕。”殷溯却冷笑了一声，“若真是鬼神，可以随意使用这样手段，他大可直接对孤动手，何必绕过孤找上贺逍，又耐着性子等到现在。”
“也是哦，”秦昭昭眼睛一眨，反应了过来，“有这么厉害手段却拖到现在才用，这里头肯定有猫腻！不过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这猫腻是什么，也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故技重施……”
秦昭昭说到这想了想，低头从自己随身携带荷包里摸出了一把铜钱，“这样吧，未免再发生今天这样事，殿下让贺大人他们把这些铜钱分一分，每个人身上放一枚吧。我看他那玩意儿好像挺怕我，这些铜钱上面都沾有我气息，应该能起点防身作用。”
殷溯盯着那把铜钱，想起了自己曾听她在心里想过，这些铜钱都是她贴身携带了许多年事儿。
“……”他眉头微皱，心下莫名生出一点不快，但理智却让他无法拒绝，最终只能脸色有些发臭地挤出一个“嗯”字。
怎么感觉他有点不高兴呢？
秦昭昭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只继续说道：“其实最好办法，还是赶紧确定那人身份，把他解决掉，这样就一了百了啦。”
说到这，她忍不住提议，“要不殿下，还是让我找个机会近距离接触一下赵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发现吧？”

第31章
殷溯回神瞥她一眼：“不行。”
“为什么啊？我们总不能一直只守不攻呀,  那太被动了！”秦昭昭本来就想早点办完事情，早点脱离是非，今天发生的事更是加深了她的急切——躲在暗处帮殷溯吸吸黑气挡挡灾还行，她可不想明着跟那幕后之人对上。
那样她的秘密就藏不住了,  还可能给家人朋友带去危险。所以她想趁对方还没查到她身上来,  赶紧把他揪出来弄死。
可殷溯却不同意,  理由是幕后之人手段诡异,  目前他们谁也没法确定，他是不是能在秦昭昭靠近他的时候察觉出她的异常，进而锁定她的身份。
“如果他察觉出了你的异常，你却没察觉出他的，你想过会有什么后果吗？”
殷溯的话让秦昭昭愣了一下，她想了想,  摇头说：“从先前几次交手的情况看来，他那些邪门手段对我不起作用,  反而还很怕我，所以我觉得，殿下说的这种情况应该是不会发生的。”
殷溯轻嗤：“万一呢？”
“那……那殿下就派人把我关起来。”秦昭昭脑袋一歪,  “这样就算那个坏蛋真的发现了我的身份,  他也没法抓住我,  利用我来对付殿下了。”
“……”殷溯嘴角微抽地盯了她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你倒是提醒孤了,  孤完全可以把你扔出去做探路石，甚至是诱饵。如此一来，孤能轻松得到孤想要的信息，也不会有任何风险。至于你,  既然你自己都说了愿意被孤关起来，那孤可就不客气了。”
他眸子半眯，眼神幽深的模样看起来冷酷而危险，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的秦昭昭一下就愣住了。但很快她就眼睛一眨，开了口：“殿下不必吓唬我，我知道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他要真打算那么做，刚才就不会出言反对她——别说他之前没想到，她都想到了的东西，心思缜密如他怎么可能没想到。
再说他要真是那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一开始就可以把她抓去囚禁起来，威逼她给他干活了，哪里还用像现在这样费心与她见面。
这么想着，她就眼睛一弯，语气越发轻快地拱着小爪子凑了过去，“总之我一定会小心再小心的，殿下就答应了吧，好不好呀？”
没想到她半点没被自己吓到，反而更加来劲了的殷溯：“……”
见他瞪着自己不说话，秦昭昭不死心地冲他露出讨好的笑：“再说了，我行动的时候殿下也肯定会派人保护我的，对吧？”
殷溯：“……”
殷溯本来不想接话，可被她闪闪亮亮，充满信任的眼睛一盯，到底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废话。”
“那就这么说定啦！殿下派人保护我，我找机会试探赵王！”秦昭昭顿时一脸欢快地拍了一下手。
“？你等等，怎么就说定了？孤什么时候跟你说定了？”殷溯反应过来后差点被这狡猾的丫头气笑，“老三那边孤自有安排，你给我老实点，不许擅自行动！”
“……”秦昭昭忍不住噘嘴，“我知道殿下一直有派人盯着赵王，可这都这么长时间了，也没什么进展呀。这就说明光盯着他是没用的，所以殿下，就还是让我去吧！那什么，过几日不正好是赵王和楚家大姑娘成亲的日子么，到时人多，我再小心些，肯定不会出问题的！”
她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殷溯当然知道。
事实上，他心里也早就有过让秦昭昭出面去试探赵王的想法，因为这是确认赵王身份最有效也最快捷的办法。可想归想，他一直没说出口——一是觉得敌暗我明，时机未到，贸然行动有风险。二也是因为这段时间他一直忙于应对齐王和白家的疯狂反扑，分不出太多神来处理这件事。
谁想他不急，这丫头却急了。
殷溯看着秦昭昭，想冷下脸呵斥她让她不许再闹，可被她继续纠缠了几句后，到口的呵斥也不知怎么就变成了：“……罢了，此事孤会安排，你等消息吧。”
秦昭昭一下就高兴了：“好！”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殷溯：“……”
他怎么觉得这丫头也有控人心神的本事呢？？？
***
秦昭昭可不知道殷溯在想什么，成功说服他后，她就笑眯眯地跑过去，帮他吸起了黑气。
大概是身上的帝王紫气最近没再减少的缘故，他头上那些黑气的生长速度近来也变慢了许多。从前她每隔两三天就要帮他吸一回，如今瞧着是可以适当延长一下时间间隔了。
“那以后就五天吸一次。”殷溯听完秦昭昭的话，回神斜了她一眼。
秦昭昭点头应下，末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殿下，地道不能走了，我一会儿怎么出宫呀？”
“孤会安排人带你从宫门出去。”殷溯正说着，外头突然有人禀报，说谢公子来了。
“让他在偏殿等着。”
“是。”
秦昭昭一看殷溯这是有事要办，就小声问：“殿下着急吗？若是着急的话，我抱着殿下吸？”
殷溯先是眉头一皱，但想到她只对自己放肆过那么一次，之后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一直很安分，也没再做过什么冒犯他的事，就在沉默片刻后，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
“好，那我来啦。”秦昭昭说着就松开殷溯的手腕，俯身抱住了他。
殷溯正半躺在软榻上，她这般弯腰抱着他，就好像整个人依偎进了他的怀里，有种说不出的亲昵。偏她半点不自知，一边抱他还一边仰起脑袋去看他的头顶：“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快呀……”
温热柔软的气息迎面扑来，殷溯不期然间，闻到了一股带着些许甜味的奶香。
这奶香他有些熟悉，似是她曾请他喝过的小奶酒的味道。
那小奶酒的味道就还……挺好的。
青年这么想着，目光无意识地掠过了身上少女嫣红的唇瓣，片刻也不知怎么，忽然就觉得有些口渴。
“……上回你请孤喝的那个什么小奶酒，还有吗？”
话题跳得太快，秦昭昭愣了愣，片刻才点头：“啊，有的，殿下还想喝吗？”
“嗯。”也不知是不是想起了那酒的滋味，殷溯耳根隐约有些发烫，他忍不住移开视线，有些心不在焉地说了句，“那酒味道不错，下回再给孤带点。”
小奶酒是她自己酿的，秦昭昭不心疼，爽快地说了声“没问题”。
【只要别问我要小肉干就行。】——应完后她心里这么想着。
殷溯：“……”
殷溯回神看她，眼睛微眯片刻，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还有那个小肉干，味道也不错，也给孤带点。”
秦昭昭：“……”
秦昭昭整个人都呆了一下，而后急忙说：“那、那个吃完了！没有了！”
其实还有最后一点，是她用了生平最大的自制力才存下来的，就等着实在想得不行的时候再拿出来解馋呢。
“是么？”将她所有心声尽收耳中的殷溯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欺君可是大罪，你想好了再说。”
秦昭昭：“……”
秦昭昭挣扎了一下，还是觉得小肉干重要，于是她忍着心虚绷着脸蛋，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没骗殿下，真的吃完了！”
【我可不是故意要骗他的，实在是我舅母做的小肉干太好吃了，这边又买不到……咳，他怎么不说话？不会是发现我骗他了吧？发、发现就发现吧，为了我的小肉干，我拼啦！】
没忍住抽了一下嘴角，又莫名想笑的殷溯：“……”
***
秦昭昭最终还是成功保住了自己仅剩的那点小肉干。
殷溯没有戳破她的小谎言，吸完黑气后让人拿了套小太监的服装给她换上，命范戟找人送她出宫了。
范戟办事十分靠谱，秦昭昭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而这厢，殷溯目送她离开后，起身去了偏殿。
偏殿里正有一身穿月白色直缀的青年在等他。
青年年约二十三四，长相只是清秀，不算特别出众，但气度高华，举止翩然，任谁看了都得赞一声公子世无双。
他名唤谢无期，是谢皇后嫡亲的侄子，谢家长房嫡出的五公子，也是殷溯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和名义上的表哥。
这会儿听见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正在品茶的谢无期放下手中的白玉茶杯，偏头笑了起来：“他们说殿下在休息，我还以为我又得等上好一会儿才能见到殿下，不想殿下今日竟来得这般快。”
莫名不自在了一瞬的殷溯：“……总不好叫你一个瞎子久等。”
谢无期也不在意他叫自己瞎子，形状漂亮却没有焦距也没有神采的眼睛一弯，嗓音温润又带几许戏谑地说：“多谢殿下体谅，只是我又不是今日才瞎的，之前怎么不见殿下……”
脑中飞快地掠过秦昭昭趴在他怀里抱着他的样子，殷溯身形微滞，轻嗤一声打断了他：“几日不见，你废话又变多了。”
“没办法，生活无聊嘛。”
“……有事说事，没事孤继续睡觉了。”
谢无期笑了起来：“我是来给姑母请安的，没什么事。不过我瞧着殿下这儿似是有事？”
知道他指的是贺逍，殷溯走到他身边坐下，扯了下唇：“已经没事了。”
“又是那个偷你紫气的人动的手？”
殷溯的事该知道的谢无期都知道，尤其是与帝王紫气有关的事。因为他的眼睛，是半年前为了给霉运缠身的殷溯挡灾才会失明。
“嗯。”殷溯也没瞒他，大概跟他说了下。
事情既已解决，谢无期听完后便没再多问，只问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殷溯想到自己答应秦昭昭的事，正要伸手倒茶的手顿了一下：“目前看来最有嫌疑的人还是老三，五天后他大婚，孤打算派人探探他。只是这几日老四和白家那边一直疯狗似的咬着孤不放，所以这事儿你得帮孤盯着点。”
谢无期是他最信任的谋士和军师，就算他这会儿没来，殷溯也打算明天去找他说下这事儿，让他到时配合秦昭昭行事。
“殿下打算派出去的那个人，不会就是那位神秘高人吧？”谢无期闻言挑眉，“三天前我才与你说过这事儿，当时你怎么回答我的——时机未到，再等些时候。结果现在竟连具体计划都有了？这可不是殿下的作风啊，不知是谁这么厉害，竟能叫殿下改变主意？”
殷溯：“……你就说这事儿你能不能办吧。”
谢无期与殷溯一起长大，最是了解他的性格，闻言稍一停顿，颇有兴致地笑了：“能，自然是能的，正好我也想看看，殿下口中那位高人，究竟有何能耐呢。”
说到这殷溯就想起了秦昭昭给他的那把铜钱，他没理会谢无期话中满满的探究之意，随手摸出一枚铜钱扔给他说：“辟邪的，带着别弄丢了。”
“这是那位高人给的？”
谢无期接过那枚铜钱，用手指摸索了起来，殷溯见此沉默了一下，嗯了一声，之后说：“听说北疆那边有个游医医术不错，就是行踪不定一直找不到人。等过了这阵，你再去北疆转转吧，顺便替孤看看北疆的情况……”
谢无期手上动作一顿，轻笑摇头：“不去了，怪累的。殿下也不必再费心替我寻找什么神医，我已经习惯自己现在的样子，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了。”
为了他这双眼睛，这半年来殷溯请遍了天下名医，他自己也外出寻访了许多医者，但都没什么收获，如今谢无期已经看开，不再执着了。
可殷溯却冷哼了一声：“你愿意瞎着，孤可不愿意整日对着个瞎子说话。”
他说完，扭头就加派人手打探那神医的下落去了。
谢无期也没拦，只笑着给自己添了杯茶。

第32章
太子殿下雷厉风行,  既然决定要出手，便不会拖拉。
两天后，范戟来找秦昭昭,  把殷溯的计划仔细传达给了她。秦昭昭认真记下,  在心里反复演练了几十遍，终于等来了赵王和楚淑容大婚的日子。
皇子成亲,  仪式盛大,  虽然赵王并不受宠,  两人的婚事来得也不太光彩,  但皇家颜面不能丢,  所以礼部还是按祖制替两人备好了一切。
锣鼓喧天唢呐响，鞭炮齐鸣花轿迎。一身大红喜服的赵王骑着高头大马,  带着长长的迎亲队伍,  在围观百姓们的簇拥下一路来到了镇北侯府。
镇北侯府里楚淑容已经整装待嫁，侯府大门口,  楚淑容的两位兄长也已经带着一众娘家亲戚做好拦门准备——虽然楚淑容连累得整个侯府都跟着她一起丢了大脸，但她要嫁的人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天家皇子,  众人心里再不得劲,  这时也不得不强撑起笑脸，做出恭敬欢迎的姿态。
当然,  也得全力配合婚礼的进程。
“请新郎下马！”
伴随着一声喜庆的高喊,  殷恒微微一笑，翻身从马上跃了下来。
他今天心情很好。
不是因为即将迎娶美娇娘,  而是因为筹谋多时的计划终于要成功了——只要一想到今天过后,  他就能凭借姻亲关系,  一步一步将镇北侯手中的兵权收拢到自己手下,  殷恒一向温文不显张扬的脸上,  就忍不住透出了几许意气风发。
另外这一个月来，他又通过参加文会诗会等方式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和仰慕，其中有两人还主动找上门成了他的幕僚，为他出了不少好主意。
其他方面的进展也很不错，尤其是万珍阁的走红，更是大大缓解了他的经济压力——没错，他就是近来声名大噪的万珍阁真正的主人。万珍阁的经营模式是他从现代搬运过来的，里头卖的那些样式新奇的首饰也都是现代设计。这些东西对于这时候的人来说前所未见，自然乐意为之花钱。
不过最让殷恒感到愉快的，还是前几天系统用这段时间重新积攒起来的能量，换来了一种名为真言丸的特殊道具，并成功借着真言丸的力量，从殷溯的心腹手下贺逍嘴里，问出了云来酒楼的秘密和殷溯身边那个高人的存在这件事。
虽然那个贺逍没有按计划在真言丸的副作用下失去神智疯癫而死，但这并不影响大局，也不影响他的心情。
接下来，他只要想办法找出殷溯身边那个所谓的高人除掉他，殷溯这个天命之子就彻底翻不了身了。
殷恒想到这，脸上笑容越发地深了。
众人见此都以为他是在高兴自己娶到了心爱的女子，心中或唏嘘或复杂之余，倒也没觉得奇怪。
“王爷，可以上前叫门了。”
喜娘的提醒让殷恒飘远的思绪一下回了笼。他笑容满面地颔首应了一声，整整衣袖，这便要抬步上前。
谁想就在这时，身后看热闹的人群中忽然冲出一个矮小的身影：“新郎官！给钱钱！恭喜恭喜！好合好合！”
是个小乞儿，约莫六七岁的样子，衣着破旧，头发结绺，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的。大概是听人说这里有喜钱可以拿，他一边笨拙地学着不知从哪儿听来的吉祥话，一边伸着双手往他身边扑了过来。
“大胆小儿，竟敢惊扰王爷！还不速速离开！”皇子成亲皆有皇室守卫护送随行，小乞儿刚扑到一半，就被离他最近的那个守卫一把扯住了后衣领子。
“我不！我要钱钱！我要钱钱！钱钱可以治病病！我要给爹爹治病病！新郎官好合！新郎官好合——”小乞儿惊慌失措，一边挣扎一边扯着嗓子哭叫了起来。
那守卫被他叫的头疼，又怕赵王怪罪，眉毛一竖就要将他踹回人群。不想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急声大喊：“官爷息怒！官爷息怒！我弟弟年幼无知，不是故意冲撞王爷的！”
众人闻声望去，看见了一个衣着头发同样脏乱的少年。少年似是怕极了，缩着身体垂着脑袋，整个人都在发抖。但为了弟弟，他还是挣扎着冲出人群，重重跪倒在了地上，“王爷！求王爷饶了我弟弟吧，他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就因为他还是个孩子，你才更要看好他。”
少年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一个温和的声音打断了。众人回头一看，发现竟是今天的新郎官赵王开了口。
“是，是，小人知错了，知错了……”
见少年吓得连连磕头，殷恒笑了起来：“本王不是在怪罪你，而是在提醒你。这街上人多，你弟弟年纪又小，万一不小心磕到或是碰到，那就不好了。”
似是没想到他这般和善，少年一下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重重点头：“是，小人记住了！”
“放了他吧。”殷恒转头示意那个守卫放人，末了又让人拿了一锭银子过来，亲自递给了那个还在抽噎的小乞儿，“谢谢你的祝福，这是本王送你的喜钱，拿着吧。”
小乞儿眼睛一亮，一下忘了哭泣。
围观群众见此纷纷赞叹：“对待街上乞儿都能这般宽容耐心，王爷实在是仁厚。”
“是啊，赵王真是个大好人，难怪楚家大姑娘放着太子妃不做也要嫁给他呢！”
“早知道这位王爷这么宽容大方，我也跟那小乞丐一样冲上去了哈哈……”
这些赞叹声化成一道道只有殷恒能看见的白光，飞快地没入他的身体。殷恒因此心情越发舒畅，低头看着那小乞儿，笑着将手里的银锭往前递了递：“不是想要钱钱给你爹爹治病吗？快拿着吧。”
本来还有些犹豫的小乞丐一听这话，顿时顾不得其他了，一把抓过那银锭就转头看向了少年：“哥哥！钱钱！”
看着破涕而笑的弟弟，少年飞快地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而后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似的，扑过去就要给殷恒磕头：“我爹生了重病却没钱吃药，人已经快不行了……多谢王爷，王爷这些钱对我们来说，是救命的钱啊！”
“快起来吧。”殷恒说着弯腰虚扶了一下他——少年身上脏兮兮的，他自然不可能真的去碰他，不过是做做样子罢了。
谁想那一直低着头不敢看他的少年，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顺势站了起来：“多谢王爷，王爷是好人，小人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白头到老！”
【滋——】
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在脑中炸开，随即系统就大叫了起来：【发现不明力量！发现不明力量！建议宿主马上采取行动！马上采取行动！】
殷恒猝不及防之余整个人都晕了一下，片刻才反应过来这少年有问题，可少年早就在他怔愣时，一把抄起地上的小乞儿冲回到拥挤的人群里，不见了踪影。
殷恒：“……”
殷恒笑容瞬间僵住，愉快的心情也猛然破灭了。他在脑子里问系统：【你说刚才这小子身上带有不明力量，意思是他很有可能就是殷溯身边那个高人？】
系统：【是的，建议宿主马上采取行动！】
【……眼下这种情况，我怎么采取行动？】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殷恒盯着眼前的人群用力捏了下拳头，收回了视线，【你那里还有没有什么特殊道具可以用？】
系统：【有，但本系统能量不够，无法使用。】
殷恒：【……】那你说个屁。
系统：【不过本系统这里有一张之前兑换了还没用的定格符，宿主要用吗？】
殷恒回神：【这定格符有什么用？】
系统：【它可以将宿主看到的任意一个画面，定格成照片打印出来。】
殷恒没有犹豫，立马就道：【用！】
至于定格哪个画面……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少年从出场到离开的整个过程，最后选择了少年满脸感激地扑向自己时，某个半抬起头的瞬间。
很快，这个瞬间的画面就以照片的形式出现在了殷恒的袖子里。不过他这会儿忙着迎亲，没时间去看，只能暂时按下心中的躁意，佯作无事地转过了身。
他脸上依然带着笑，但这笑里却没了之前发自内心的愉悦。
与此同时，不远处某个不起眼的小巷里，少年，也就是易容后的秦昭昭，飞快地带着那个小乞丐，翻进了小巷尽头一座普通的小院子里。
小院子里有谢无期安排好的人手，其中一人擅长易容，秦昭昭现在这张少年脸就是他帮着弄的。另外秦昭昭还吃了一种会使嗓子暂时变沙哑的药，身高和身形上也做了改变，还特地做了个假喉结贴在喉咙上，可以说伪装得非常好。
但就算做了充分的准备，整个计划完成得也很顺利，秦昭昭高悬着的心还是没能马上落下。
因为她已经通过刚才那片刻的接触，确定了赵王的身份——虽然她依然没在他身上看到任何跟气运有关的东西，但她感觉到了一种气息。
一种跟之前偷袭殷溯的黑雾和前些天笼罩在贺逍身上的灰雾一模一样，却比它们都要阴森浓烈的气息。
另外，松开赵王的手之前，她还听见了熟悉的响声——没错，就是那声“滋”。
所以很显然，赵王就是那个暗中算计太子殿下，妄图窃取他帝王紫气的人没跑了。就是不知道他那些邪门手段是从哪里学来的，又具体还有什么能力了。
至于赵王，他应该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不然她不会听见那个类似尖叫的声音。又想到他没准能用不为人知的办法追踪到她的踪迹，秦昭昭更不敢在这里多待了。
在谢无期手下的帮助下，她用最快的速度恢复自己本来的面貌，然后换上普通姑娘家的衣裙，做出一副淡定如常的样子，从小院的前门离开了。
谢无期的手下留下来做清扫收尾工作，至于那个小乞丐，他也谢无期安排的人，无需她操心。
“新娘子出来了！新娘子出来了！”
“快看快看，那就是楚家大姑娘，如今的赵王妃！”
小院子离镇北侯府不远，秦昭昭走出大门没几步就重新没入了围观群众中。也就在这时，新娘子出门了。
秦昭昭一边快步离开，一边下意识往那边瞥了一眼，结果……
嗯？那是什么？！
猝不及防看见楚淑容红盖头上那团闪闪发亮，异常显眼的绿光，秦昭昭整个人都呆滞了一下。
不是说赵王对楚淑容是真爱吗？
这又是什么情况？？？

第33章
楚淑容竟然被绿了,  在她成亲当天——当然也可能更早。
这个发现让秦昭昭回神之后，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
莫非这就是因果报应么。
不过这事儿跟她没什么关系，秦昭昭无语了一会儿后,  就把它扔到了脑后，一直到第二天见到殷溯,  才又重新想起来。
她瞅了瞅他早就不绿了的头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那位楚大姑娘为了赵王绿太子殿下的时候,  怎么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也会被赵王绿吧。
“傻愣在那做什么？进来。”
殷溯的声音让秦昭昭回了神，她“哦”了一声，抬脚迈进房门,  跑到他身边向他行了个礼，之后就有些意外地看向了他旁边坐着的谢无期。
“昨日刘五与我说的时候，我还有些不相信,  没想殿下口中的高人，竟真是一位年轻姑娘。”刘五就是昨天帮秦昭昭易容的那个人。他只是奉命行事，不知道秦昭昭的具体身份，但见过她的真面目，知道她个年轻小姑娘。谢无期却是知道秦昭昭的身份的,  这会儿笑着说完后,  施施然冲秦昭昭声音传来的方向拱了一下手，“在下谢无期,  秦姑娘，久仰大名。”
秦昭昭不认识谢无期,  也不知道昨天配合她行事的那些人里,  有不少是谢无期派去的。听了谢无期的话,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惊讶又有些警惕地看向了殷溯：“殿下，这位是……”
“自己人，无妨。”
知道他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秦昭昭一怔，松懈下来，随即忍着满心的好奇回了他一礼：“谢公子好。”
“这戏园子是他的，往后你每隔五来一次，平日里若有什么事要找孤，也可以来这里找人传话。”
谢无期双目失明后喜欢上了听戏，这个名为玉京园的戏园子是他的产业，也是他常来的地方。
殷溯也随他来过几次，对这里还算了解。而他之所以安排秦昭昭在这里跟他见面，一是有谢无期做遮掩，他和秦昭昭之间的关系没那么容易暴露，二是戏园比酒楼人更多更杂，真有什么意外，他们也能及时应对。
秦昭昭不知道具体内情，但想着太子殿下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便只乖乖应声：“我知道了。”
“嗯，接下来说正事。”
知道殷溯指的是昨天的事情，秦昭昭回神点点头，把自己的发现尽数说了出来——当然，这里头也包括楚淑容被绿的事儿。
三人所在的包间位于戏园二楼，包间房门朝外，内有窗户大开，正对着楼下的戏台。此时戏台上正有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戏，台下，也就是一楼大堂里的看客们也是时不时拍掌叫好，整个场面热闹又嘈杂。
这样的环境有点吵，但不用担心隔墙有耳，因此秦昭昭没有刻意压低声音，说的也很顺畅。
没想到殷溯听完后却是眼皮一抽，脸色一下变黑了。
秦昭昭见此有点不解。楚淑容背叛他还给他戴绿帽，结果却在成亲时遭到了同样的报应，这不是挺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吗？怎么太子殿下反而不高兴了？
难不成是心里还惦记着楚淑容，不忍心看到她受伤害？
这个念头让她怔愣之余心下莫名生出了一点不适。
就……太子殿下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吧？
正想着，一旁谢无期忍不住朗笑出了声：“原来被名义上的另一半背叛的人，头上都会冒出一团绿光啊，那殿下之前……”
殷溯：“……闭嘴！”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秦昭昭在心里说他的那句“头上又绿又黑”，殷溯的脸色更黑了。他之前没在意过这件事，因为秦昭昭没具体跟他说过这个“绿”是什么意思。可这会儿他才知道，这个绿指的竟然是一团绿光——还是那种拥挤的人群都挡不住，隔老远都能看见的绿光！
这让太子殿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竟然因为楚淑容那个不知所谓的女人，顶着那团愚蠢的绿光在人前晃了不知多长时间，他心情就更加阴郁了——楚淑容，她也配？！
秦昭昭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气什么，她顿时什么不适都没了，反而有点想笑。
“咳，没事没事，除了我，其他人应该都看不见的。”
秦昭昭赶忙安慰，殷溯听着却更烦躁了。
他不想再去回想那段时间自己在秦昭昭面前是怎么个滑稽的模样，额角微跳地将手中的碧玉茶杯往桌上一扔，语气阴沉地转移了话题：“你刚才说你确定老三身份的时候，他也发现你的不对了？”
“应该是的。”见他恼怒，秦昭昭十分识趣地没再多说，只抿着嘴巴忍下笑，乖乖地答道，“不过我昨天伪装得可好了，当时情况又混乱，他应该没机会发现我的真实身份。”
殷溯这才又看向谢无期：“你那边呢？尾都已经收好了？”
谢无期笑吟吟地摇了一下手中的折扇：“我办事，殿下还不放心？”
他手中的折扇以玉为骨，扇面上画着一副无脸美人图，看着十分特别，秦昭昭下意识多看了一眼，而后才随之发现谢无期的异常。她惊讶之余没忍住，下意识脱口而出：“谢公子你的眼睛——”
“我双目失明，看不见。”谢无期笑容不变地冲她点了下头，随即调侃道，“所以秦姑娘不用担心在下会泄露你的秘密。”
秦昭昭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呆了一下后顿觉不好意思，同时也很抱歉，连忙说：“对不住，我不知道……”
“无妨，我虽眼盲心却未盲，姑娘不必介怀。”
他笑容疏阔，神色豁达，秦昭昭看得肃然起敬又觉得惋惜极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句：“那我能问问，公子的眼睛是怎么坏掉的吗？”
“意外……”
谢无期话还没说完，殷溯突然开口：“替孤挡灾瞎的。”
秦昭昭呆了呆，一下看向殷溯。
殷溯面色如常地斜了她一眼：“太医说治不好了，你看呢？”
“我、我看？”秦昭昭先是懵了一下，心说我又不是太医，怎么看得出来，但随即就反应过来，太子殿下这是想让她帮着看看，谢无期的眼睛治不好，是不是跟赵王那些邪门手段有关。
她忙收回到口的话，定睛朝谢无期看去，可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什么异常，最后只能歉意摇头，“谢公子印堂明亮，气运澄澈，看起来没什么不妥……”
“看来我近段时间运势不错。”谢无期不甚在意地笑了起来。
殷溯却是眼神微沉地顿了一下。但他没再多说什么，听不出喜怒地“嗯”了一声后，转而说起了别的。
秦昭昭看看他又看看谢无期，心里不知怎么，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太
子殿下……应该很想治好谢公子的眼睛吧？
这时有人来请谢无期去处理一点急事，谢无期听罢，暂时告退出去了。秦昭昭见此憋了一会儿，还是没憋住，凑过去安慰了殷溯一句：“殿下别担心，谢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他的眼睛一定会好起来的。”
殷溯有点意外，瞥了她一眼说：“你哪只眼睛看见孤在担心了？”
……她哪只眼睛都没看见，但她感觉到了。秦昭昭瞅了他两眼，声音小小但神色认真地说：“不管殿下担没担心，我都想说，做了坏事导致谢公子双目失明的人不是殿下，殿下无需自责，谢公子也不会怪殿下的。”
殷溯一愣，嗤笑出声：“笑话，为孤分忧，替孤挡灾，本就是他身为臣子的分内之事，孤怎么可能因此自责？你想的也太多了！”
看着这一脸荒谬地看着她，语气讥讽却并不叫人害怕的青年，秦昭昭眨眨眼睛，忽然就觉得他没有从前那么高高在上了。
即便贵为东宫太子，即便曾有战神转世之名，可他终究只是一个凡人。
他会流血，会受伤，会因为亲近之人被自己连累失明而感到烦忧，也会好面子，会死鸭子嘴硬。
秦昭昭想到这，心下莫名发软的同时，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嗯嗯，那就当我没说好啦，殿下不要生气，生气会变老哒。”
殷溯：“……”
殷溯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之后就深陷其中，拔不出来了的感觉。
这天之后，秦昭昭的生活再次恢复了平静——既然确定了赵王的身份，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想法子弄死他，好让他没法继续作妖。这事儿秦昭昭就是想帮也帮不上忙，因此她只和之前一样，每隔几日去玉京园给殷溯吸一次黑气，其他的没再多管。
谁知她不找事，事情却偏偏找上了她——
这天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张娴邀请她出城游湖泛舟，秦昭昭兴致勃勃地去了，结果刚上小舟坐好，就瞥见了旁边那艘稍大些的游船上，王雅诗那张美丽柔弱，自带忧郁的脸。
秦昭昭：“……”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不过她头上那团粉光是怎么回事？她和穆霁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钟情多年了吗？怎么这会儿才开始走桃花运？
……莫不是之前一直没挑破关系，最近才有了进一步的发展？
正这么想着，一旁的张娴说话了：“怎么了？可是看见相熟之人了？”
“没有，我就是在想，来这里游湖的人还挺多的。”不想因为王雅诗坏了自己的好心情，秦昭昭回神后收回视线摇摇头，把心中的疑惑暂时扔到了脑后。

第34章
张娴不知她想什么, 闻言笑了来：“这朱雀湖是京城周边最大的湖，湖水清澈，位置也好, 所以常人来这里泛舟游玩。你看边的湖中央还个湖心亭呢, 亭周围种着一大片红莲, 如今时候还早，花儿开得还不多，过些时候再来，就能看见满池红莲盛放的美景了，你若想吃莲蓬，咱们也能驶着小舟进去采摘……”
“真的啊！我不能错过！”秦昭昭眼睛一亮，拍道, “听说新鲜的莲蓬甜甜脆脆的好吃了, 还以多摘一些带回去做莲糖和莲羹！”
张娴被她逗笑：“你这脑袋瓜里，怎么净是些吃的。”
秦昭昭就想殷溯也说过和她一样的话，她嘿嘿一笑, 不好意思，但还是晃了晃脑袋说：“民以食为天, 吃饱了才力气干别的嘛。”
“倒也是。等过些时候, 咱们再来一趟, 到时多摘些莲蓬回去。除了莲糖和莲羹，还以做莲酥, 个也好吃的……”
正说着，不远处艘游船里传来了姑娘们吟诗对的声音, 张娴一听，笑着感慨，“以往我与人出去玩, 聊的也都是些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如今被你带着，竟也满脑都是吃的了。”
秦昭昭哈哈一笑：“这大概就叫近朱者赤吧！”
张娴失笑，想说什么，旁边的游船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她下意识抬头一望，发现竟是两位姑娘了争执。
因两船离得不是特别远，两位姑娘又正对着这边，她很快就看清了她们的面容。
“怎么竟碰上了她们。”张娴些意外，随即脸上的笑容就不觉淡了些。
“姐姐认识两位姑娘？”秦昭昭然也注意到边的动静了，她还注意到两个正争执的姑娘中一个是王雅诗。
“嗯，见过几面，发现不是一类人便没再往来了。”张娴是个涵养的姑娘，便是心中不喜也没多说两人的坏话，只委婉地提醒秦昭昭，“左边位穿青碧色衣裙的是刘家三姑娘，她为人些较真，因此时常与人冲突。右边位穿藕荷色衣裙的是王家的二姑娘，她不像刘三姑娘么较真，但性敏感脆弱，不是很好相处，你往后若是遇见她们，尽量离远些，免得不小心惹了不痛快。”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杠精，一个戏精，”秦昭昭头，“我懂啦，姐姐放心吧。”
张娴被她言简意赅的总结逗得“噗”了一声。
秦昭昭不想影响她的好心情，便没说早就认识王雅诗还跟她过过节的事儿，只嘿嘿一笑，抬头往边往看去：“她们吵什么呢？”
“像是为了什么诗？”张娴说着也朝边看了去。
***
两人凝神听了片刻，终于听白王雅诗和位刘三姑娘吵什么了。
原来她们方才玩诗词接龙，且规定了接的诗词必须是所，否则就和接不上诗一样被视为挑战失败，要接受大家指定的惩罚。
初大家都玩的好好的，没想轮到王雅诗的时候，刘三姑娘突然站来说她接的诗不是的。王雅诗是不承认，两人便吵来了。
当然，真正吵的只刘三姑娘一个人，王雅诗头到尾都是摇着头掉着泪，一副含冤莫白，委屈至极的模样。
秦昭昭：“……”
她这个样真的好欠打啊。
张娴也忍不住面露无语。
直面这种冲击的刘三姑娘更是被她气得一肚火，说话声音也不觉拔高了：“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这两句诗就出赵王殿下之口！我是亲耳听赵王殿下念出来的！只是当时场的人不多，所以并未流传出去，怎么这儿到了你的口中，成了你的品？王雅诗，你这分就是盗窃！”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跟个邪门的赵王关，原只是随便看个热闹的秦昭昭一愣，下意识竖了耳朵。
“赵王殿下念过的诗就一定是赵王殿下所吗？他就不能念别人的诗吗？”王雅诗掩面低泣，一副不堪受辱的模样，“你若不肯相信，只管找赵王殿下去问，殿下必能证我清白的！”
这话叫刘三姑娘将信将疑地顿了一下，但嘴里还是不服输地说：“你是什么水平我们大家都知道，这两句诗这般惊艳出彩，怎么能是你的……”
王雅诗哭得愈发委屈：“灵感之事谁能说得准？姐姐不信我，然我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确实谁都灵感突现的时候，好了，你俩别吵了，不过一个游戏而已，何必这样较真？”
“是啊，或许就是赵王殿下不知哪儿听说了雅诗的诗，觉得实是好，才下意识念出来呢？”
“对对对，都坐下来咱们继续玩吧！”
其他几位姑娘见此纷纷打圆场，刘三姑娘被她们劝了劝，终是不再咬着王雅诗不放，只表示：“我大哥时常与赵王殿下一参加文，今日之事，我请我大哥去向赵王殿下求证，若真是我冤枉了你，我跟你道歉，若不是，你也得当众给我个说法。”
“好，咱们就此说定。”王雅诗见此拭着眼泪别过头，神色委屈并不畏惧地应下了。
“看来这诗真是她做的，”张娴见此些惊讶，“这倒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
秦昭昭来没多想，听了这话，突然感觉到一怪异：“姐姐也觉得刚才两句诗，不像是王雅诗能做出来的吗？”
张娴头：“王家大姑娘王雅芝才情出众，是京中名的才女，但这位二姑娘前并无太多才名，我也曾见过她的诗词，水平都只是一般……倒是她们口中位赵王殿下文采斐然，近来传出不少惊世之，也难怪刘三姑娘认定方才两句诗是赵王所了。不过王二连当面与赵王对质都不怕，应该不是说谎。”
不一定。
没准她这么笃定，只是信赵王不戳穿她的谎言呢？
这个一闪而过的念头，让秦昭昭一下想了赵王妃楚淑容头顶上团绿光。再一看王雅诗头上团粉光，她愣了愣，心下猛然冒出了一个看似荒谬，并不是完全没能的猜测。
***
王雅诗不知道与刘三姑娘之间的争执全被秦昭昭看了眼里，应下刘三姑娘句话后，她就蹙着眉头捂着心口，以身不适为由坐到一旁休息去了。
刘三姑娘一看她这模样就觉得浑身难受，也翻着白眼退出游戏，一个人跑去船头看了风景。
其他几位姑娘见此哪还提得兴致，纷纷停下游戏说了别的，之后也没玩多久，就结束了今日的朱雀湖之游。
刘三姑娘第一个下船离开，众人看着她的背影，纷纷安慰王雅诗：
“她就是么个脾气，雅诗你别意。”
“就是，她一向以才女居，突然被你比过去，心里是不痛快的，你别与她一般见识。”
“说到这，雅诗你两句诗的真好！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当真是生动又衬景！前总听人说你家大姐姐才情出众，是难得一见的才女，我瞧你一也不输她呢！”
“没的没的，我如何能与我家大姐姐比，不过是一时的灵光乍现，做不得数的。”王雅诗红着脸摆，心下舒畅极了——被仗着母家出身好就整日瞧不上她的嫡姐用才名压了么多年，她总算反压回去一次了。
虽然凭的不是她的真事，但又怎么样呢？世人看重的来都是身外虚名，真相如何，很多时候并不重要。
再者，她也的是办法说的话变成刘三要的“真相”。
王雅诗想到这，脸颊微微发红，随即唇边就忍不住绽开了一抹甜蜜的笑。
“雅诗你想到什么了？笑得这般开心！”
“没什么……”
王雅诗回过神，一边说一边往岸上走，谁想就这时，身后突然跳来一个人，冷不丁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王二姐姐！”
王雅诗吓了一跳，转头一看，笑容一下僵住，身体也下意识往后倒退了两步：“你！你怎么这里？！”
“我与朋友来游湖呢，突然看见王二姐姐也，就过来打个招呼，姐姐不怪我唐突吧？”
拍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昭昭。王雅诗见鬼似的看着她，不白她这是闹哪一出——上回长宁公主的百花宴上，她俩也算是撕破脸了吧，怎么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阴谋，肯定是阴谋！
王雅诗想着就整个人戒备了来——没办法，秦昭昭的不按理出牌，给她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谁想秦昭昭好像真的只是来打招呼的，说完话，又冲她身边的几位姑娘头打了声招呼后，就干脆利落地挽着张娴走了。
王雅诗：“……？？？”
秦昭昭才不管她怎么想，她这儿因为过于震惊，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因为她刚才拿去拍王雅诗的时候，竟然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虽然很淡，但十分具个人特色的阴冷气息——没错，就是赵王身上种！
这也就是说，王雅诗真的和赵王关系匪浅，而且她很能就是个和赵王一绿了楚淑容的人！！！
纯粹是抱着随便试试的心态，才故意去拍王雅诗的秦昭昭：“……”
这真是人生处处惊喜啊！

第35章
“昭昭？昭昭？你在想什么呢？”
耳边传来张娴的声音,  秦昭昭回神压下心中的震惊，飞快地摇了一下头：“没什么。”
“你与王家那位二姑娘认识？”
“不仅认识，我俩还结过仇。”秦昭昭想了想,  没再瞒她,  把她和穆霁还有王雅诗之间的关系简单地说了一遍,  之后才解释道，“先前在船上没跟姐姐说，是不想扫了姐姐的兴。”
张家与英国公府没什么往来,  张娴只知道秦昭昭跟穆霁定亲的事，并不知道两人之间竟是这么个情况。听了这话后她既震惊又生气,  忍不住就蹙眉道：“他既早已心有所属，又这般看不上你，你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忍让他？倒不如干脆退婚，另觅良人！”
秦昭昭一愣，半晌才说：“我也不是没想过退婚的事儿，但这门亲事是我爹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她说到这,  声音不自觉低了下来,  “姐姐可能不知道，我爹娘在我六岁的时候就走了。我一直……很想他们,  可他们走的太过匆忙,  什么都没给我留下,  只除了这门亲事……”
张娴一怔,  终于知道性格豁达又通透的她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犯傻了。她忍不住抬手握住她的手,  心疼又认真地说道：“可你爹娘为你定下这门亲事的初衷，必定是希望你可以过的幸福。若你只是为了缅怀他们,  就勉强自己嫁给一个心里没有你,  你也不喜欢他的人,  那他们在九泉之下，如何能安心呢？”
是这样的吗？
秦昭昭有点迷茫，想了好一会儿才问：“那我该怎么做，才能叫他们安心呢？”
张娴：“找一个你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幸福快乐地过好这一生，我想这才是你爹娘最想看到的事。”
秦昭昭想起自己的爹娘，下意识就觉得抗拒——她惜命得很，不想跟她娘一样落得个“情深不寿”的下场。可看着眼前的张娴，想起她每次提起她夫君邵子安时满眼亮光的样子，她又第一次生出了“情爱这玩意儿或许也没有那么可怕”的念头。
她抿着唇出了一会儿神，好半晌才认真开口：“姐姐说的这些话，我会好好想一想的。”
回城后秦昭昭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在告别张娴后，转道去了玉京园。
玉京园里有殷溯特地安排的用来跟她互通消息的暗卫，名叫夜七。秦昭昭把王雅诗和赵王的事写在纸条上，请他帮忙呈给殷溯，之后就转了身准备走人。
不想就在这时，一个头戴帷帽，身形看起来跟秦蓉蓉十分相似的女子突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秦昭昭有点意外，下意识定睛一看，看见了对方头顶上那团如梦似幻的粉色光芒。
秦昭昭：“……”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看见桃花朵朵开？
不过眼前这团粉光里夹杂着点点灰色，显然不是什么好桃花，秦昭昭回过神后想了想，抬步跟了上去。
“姑娘，天字八号房到了。”
“好，你下去吧。”
这声音，还真是秦蓉蓉啊。
秦昭昭靠在楼梯转角处，看着秦蓉蓉细细整理了一下衣裙后，推门走进了位于戏园三楼的天字八号房。
那房里应该是有人，秦昭昭想着她头上的粉光，假装路过地走过去听了一下里头的动静，但因为楼下正咿呀唱着戏，她什么也没听清，只隐约听见秦蓉蓉与男人调笑的声音。
……所以她堂姐这是私会情郎来了？
难怪连贴身丫鬟都没带。
秦昭昭皱眉，想着秦蓉蓉要是闹出什么不好的事，自己的名声也会受连累，就下楼去找夜七问了一下天子八号房客人的身份。
夜七明面上是戏园的跑堂，天子八号房的客人就是他带着上去的，因此立马就给了秦昭昭答案：天子八号房里的人是安阳郡王府的世子爷，殷怀。
秦昭昭听完很惊讶，她堂姐偷偷私会的人竟然是个皇室宗亲？
“这位世子爷人品怎么样？”她回神后问夜七。
夜七回答：“风流成性，负心薄情，不是好人。”
秦昭昭：“……”
难怪秦蓉蓉头上会粉中带灰了，这一听就不是什么良人啊。
她皱起眉头看了楼上一眼，有点犹豫自己要不要找个机会提醒一下秦蓉蓉——虽然她们俩一直不大对付，但终究只是些无伤大雅的小矛盾，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同为女子，她深知世道对女子多有苛刻，不想也不愿意看到秦蓉蓉因为这一个男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但依照秦蓉蓉的性格，直接跟她说她肯定是不会信的，没准还会觉得她是在嫉妒她，所以才故意说她心上人的坏话……
算了，还是看看再说吧，她可不想好事没做成反被人记恨上。
秦昭昭想到这，回神挠了下脸蛋，随即就先跟夜七告辞回家了。
回到家已是傍晚，秦昭昭吃了晚饭又洗了个澡，见时候还早便起身出了门，准备在院子里溜达溜达散散步。
结果没走几步，就看见双喜卷着袖子，气喘吁吁地从后院走了过来。
秦昭昭见此眼睛一弯，见怪不怪地问道：“将军又跑出来啦？”
双喜抬头看见她，黑着脸点头：“明明已经把鸡笼收得很紧了，可它还是能跑出来，也不知怎么做到的！”
将军就是穆霁送给秦昭昭的那只斗鸡。因为看起来就不大好吃的缘故，秦昭昭留下了它的小命，没把它煲成鸡汤。又因为它很贵——穆霁说过它是他花重金买来的，加上秦昭昭觉得自己这院子有些冷清，想着有点动静热闹热闹也挺好的，就把它养在了后院。
结果这鸡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本事，总能自己从鸡笼里越狱出来，为此双喜天天喊着要把它宰了吃了，秦昭昭都习惯了。
这会儿她走过去踮起脚，替双喜拿掉头发上沾着的鸡毛，笑眯眯地安慰了一句：“姐姐别生气，它再惹你生气，我就把它的毛拔下来给你做毽子玩。”
双喜这才没那么气了，不过嘴里还是忍不住叨咕：“都怪那个穆二，送什么不好非得送只不能吃不能宰，只会糟蹋粮食和到处拉屎的蠢鸡！”
“就是，都怪他，咱俩一起谴责他！”
秦昭昭边乐边哄，总算把双喜给哄好了。
之后双喜就去洗澡了，秦昭昭一个人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儿，往院子西边的葡萄藤架走了过去。
葡萄藤架下放着一张藤木摇椅，是秦昭昭自己花钱添置的，她很喜欢窝在上面晒太阳，看星星。
这会儿见月色不错，风也不大，她就蹬掉鞋子光着脚丫往摇椅上一躺，悠哉悠哉地哼起了小曲儿。
这小曲儿是典型的云州风格，节奏轻快，曲调悠扬，带着满满的热情和蓬勃的希望，秦昭昭心情愉快地哼了一会儿，想起了远在云州的舅舅舅母，还有表姐裴婧。
然后她的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
她想他们了。
“唱完了？”
正惆怅着，身后突然响起低沉的男声，秦昭昭吓了一跳，转头见是殷溯，一下惊回了神：“太子殿下？！你怎么来啦？！”
“有事问你。”殷溯懒声说完，示意她进屋再说。
秦昭昭忙点头跳下摇椅，结果忘了自己没穿鞋袜，一下踩在了满地砂石上。
“啊呀痛！”她手忙脚乱地跳起来，却不想重心不稳身子一歪，重新栽进了摇椅。
不远处的殷溯：“……”
他本来没发现她光脚的事，这下是想不发现都不行了。
又见她颇为狼狈地抱着左脚，半天没能起来，他嘴角一抽，到底还是地纡尊降贵地抬步走了过去：“伤着了？”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没事儿。”
秦昭昭有点不好意思，忙忍痛放下自己的左脚，弯腰穿上鞋子。结果刚一起身，左脚脚底又是一阵钻心的疼，她忍不住“嘶”了一声，小脸整个儿皱了起来。
“可、可能是有什么东西扎进去了……”
她说着就深吸口气缓了缓，准备单脚跳回去，不想刚要起跳，腰间忽然一紧，紧接着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竟是被人打横抱在了怀里！
秦昭昭一下呆住了，半晌霍然转头，对上了太子殿下没有受伤的那半边侧脸。
“殿殿殿殿下？！”她受宠若惊之余整个人都结巴了。
“闭嘴。”殷溯长睫微垂瞥了她一眼，示意她别那么大声。
秦昭昭这才想起来，自己这院子里除了双喜，还有汪氏送来的两个丫鬟。虽说她们住在后院，这个时候也该睡了，可凡事都有万一，还是得小心为上。
这么想着，她就连忙点头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其实那两个丫鬟范戟早就做过处理了，包括双喜这会儿也陷入了沉睡，但殷溯懒得解释，只长腿一迈，抱着她往她的房间走去。
秦昭昭仰着脑袋，呆呆地看着他轮廓分明，昳丽妖异的侧脸，心跳莫名失控的同时，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就，她实在是没想到他会怎么做……
毕竟，他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呀。
而且这也是她第一次被家人以外的人抱，这种感觉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听着怀里姑娘明显是害羞了的心声，殷溯步子微顿，垂目瞥了她白□□粉的脸颊一眼。
他想说孤是赶时间才会顺手帮你一把，你可别多想，结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又听见了一句：【不过他身体那么弱，能抱得动我吗？别一会儿抱到一半没力气了把我摔地上，那可就太尴尬了。】
纯粹是出于某种神差鬼使的冲动才会抱起她，完全没想起来自己余毒未清，身体有损的太子殿下：“……”
难怪觉得有点费劲。
不过再怎么样，他也不至于连她这么个小丫头都抱不动。殷溯眼皮微抽，忍下双臂传来的刺痛感，抱着秦昭昭快步走进房间，把她放在了小榻上：“行了，先处理伤口吧。  ”
屋里没有点灯，但外头月光明亮，秦昭昭看着青年微带细汗的额头，不好意思极了：“殿下累着了吧？那个，快坐下歇会儿擦擦汗吧！”
……什么汗？谁流汗了？！
殷溯低头瞪着眼前的少女，许久才面无表情地接过她递来的帕子：“你该减肥了。”
没错，就是她太沉，不是他太弱！
秦昭昭：“……”
秦昭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嗯嗯嗯，我减，明天就开始减！”  w  ,请牢记:,

第36章
太子殿下死要面子的样子外的可爱,  秦昭昭肥着胆子偷笑了好一会，终于他阴沉沉的注视中停下来。
“咳，那个,  殿下还没说找我什么事呢。”怕他恼羞成怒罚自己金条,  秦昭昭赶紧轻咳一声,  转移了话题。
殷溯是冷哼一声，答非所问：“你脚不疼了？”
秦昭昭这识到自己光顾着笑，把脚底的伤口都忘了：“哦对，那、那我先处一下伤口，殿下稍等哈。”
怕屋里太亮会照出殷溯的影子，引来别人的怀疑，秦昭昭没敢点油灯,  只从一旁案桌的抽屉里摸出根的蜡烛点燃,  对着蜡烛的微光把扎进脚底的木刺拔了出来。之后她找了条帕子简单包了一下伤口，把蜡烛给灭掉了。
“殿下我好啦。”
殷溯闻言，把方不经间瞥到的那只粉粉软软的肉脚从脑子里移出,  末了抬目斜了她一眼：“老三和那个什么王雅诗的事，你是怎么发的？”
秦昭昭让夜七呈给殷溯的纸条上,  只写了和赵王一起绿了楚淑容的人很有可能是王家二姑娘王雅诗,  别的没细说。因为纸条大有限,  且后天是两人约好吸黑气的日子，她想着到时见面再详说也不迟,  只简略地写了一下自己的发。
没想到他竟然一收到她的消息连夜过来了，秦昭昭有点外,  忙把这整件事的来龙脉说了一遍，然后道：“大概是这样了。殿下，这里是有什么不对吗？”
殷溯摇,  也没瞒她，眉微松地扯了下嘴角说：“这消息对孤有大用处。”
秦昭昭一愣，亮了眼睛：“什么大用处呀？”
殷溯没有跟下属解释的习惯，但赵王这件事情况特殊，他顿了片刻，还是破例把自己这些天针对赵王的一些列举，简单地跟秦昭昭说了一下。
秦昭昭这知道，确定赵王的身份后，殷溯当机立断地设下了杀招准备直接弄死他，可惜都被赵王一一躲过了。
不过这也是料之中的事，殷溯因此没再明着手，而是让人盯住了他钱财方面的静。
这么做是因为，赵王费尽心思窃取帝王紫气，无非是为了太子之位——或者准确地来说，是为了皇位。既是为了皇位，那少不得要拉拢人，培养亲信，而他也确实一直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只是这些事都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持，可世人皆知赵王为迎娶心爱之人向太子献上了倾家之财，如今的赵王府不过一个空壳，所以问题来了：他暗中行事的那些钱，到底是从哪来的呢？
这些天殷溯一直让人查探这事，但至今没有收获。本以为还得再费些时间花些手段，没想到秦昭昭竟误打误撞地替他寻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殿下的思是，王雅诗是那条重要线索？”秦昭昭听到这惊讶极了，“可她只是王家的庶，怎么可能帮赵王弄来这么多钱呢？”
“王雅诗的生母姓钟，是人称天下第一富的钟家唯一的嫡。她家中十分受宠，王雅诗是她唯一的，钟家人爱屋及乌，对她也很是疼爱。”
“难怪她一个庶有办法弄到长宁公主百花宴的帖子呢！”秦昭昭惊讶之余反应了过来，“还有那天与她一起游湖的那几位姑娘也都挺捧着她的，原来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啊！”
士农工商，商最末，钟家虽然有钱，可地位不高，更无权势，王雅诗的生母也是因此会以嫡之身嫁进王家做贵妾。
不过钱虽俗气，爱它的人不少，所以王雅诗虽然只是王家的庶，日子过得并不比王雅芝和王雅怡这俩嫡差。
“嗯。想来孤那位好三弟也是深知这个道，会将千辛万苦娶进门的心上人扔到一边，转对那王家献起了殷勤。”殷溯神色嘲讽地舒展了一下眉目，片刻身子往后一靠，向秦昭昭，“今日之事孤记你一功，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咦，竟然还有赏赐吗？正想这赵王可真是个人渣的秦昭昭回过神，想都没想地弯起了眼睛：“金条！”
殷溯：“……你这脑子里除了好吃的，只有金条了是么？”
秦昭昭嘿嘿一笑：“那我是俗人嘛，对俗人来说，可不是钱和吃最重要。”
见她半点不觉得惭愧，反而越说越直气壮，殷溯嘴角抽了下，竟不知该怎么反驳了。
……罢了，金条金条吧。
他无语片刻，又开口：“接下来半个月，孤有事要办，无暇玉京园，你也不必了，家等夜七通知是。”
“啊？”这话来得突然，秦昭昭一愣，连忙直起身问，“那殿下上的黑气怎么办呀？这得半个月呢，万一黑气累积得太多，又给殿下招来什么危险……”
说到这她后知后觉地发，他上的黑气中竟然夹杂了一缕象征着福运的金光。
秦昭昭眼睛一亮，连忙把这发告诉他，之后高兴道：“这是有好事要发生的思呢，恭喜殿下呀！”
“嗯。”殷溯脸上没有外之色，显然已经知道秦昭昭口中的“好事”是什么。
秦昭昭好奇极了，但想到这不是自己该问的，又忍住了，只挠挠下巴说：“不过殿下上的黑气还是要吸掉好……有啦！殿下不了玉京园没关系，我可以偷偷找殿下呀，像上次那样易个容乔装打扮一下好了。”
殷溯是摇了一下：“孤要离京。”
“离京？”秦昭昭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愣了一下后歪着脑袋思索道，“那殿下只能随身携带我给殿下的铜钱以防万一了。不过殿下上的黑气积累太多的话，那些铜钱也起不了用。除非……”
“除非什么？”
秦昭昭有些犹豫，片刻低揪住了自己的衣襟：“除非我给殿下一个比那些铜钱更贴身的东西。”
更贴身的东西？
殷溯一愣，目光落了她放自己胸前的手，片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似的，猛然别过了：“不行，孤绝不可能随身携带这种东西！”
这丫也太放肆了，竟然想……
“啊？可是我身上没有比这个长命锁更好的东西啦。”
少苦恼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殷溯猛然滞住，好一会微僵地转过：“……长命锁？”
“是呀，这个长命锁是我七岁那刚云州的时候，我舅舅送给我的，这么多来我一直贴身带着没有拿下来过，所以它肯定比那些铜钱要厉害一些的。”秦昭昭说着从衣襟里拉出一枚碧玉制成的长命锁，有点不舍地把它摘下来递给了殷溯，“不过殿下对我有恩，我不希望殿下出事，所以这个借给殿下用半个月吧，殿下要保护好它，半个月之后记得还给我哦。”
这识到自己想岔了的太子殿下：“……”
他嘴角微，片刻若无其事地伸出大手，飞快地接过那枚长命锁：“孤知道了。”
***
事情说完了，殷溯起身离开了。
临走前秦昭昭帮他把上的黑气吸了个干净，之后单脚跳着送他到门口，冲他挥了挥手：“殿下慢走，半个月之后见。”
“嗯。”
殷溯瞥了她受伤的脚一眼，想说什么，身后突然“咕”的一声响，紧接着有一团黑影闪电般朝他扑过来，他鞋子上重重啄了两下：“咕咕！”
什么玩？殷溯一愣，下识低，见了一只……鸡？！
“哎呀将军，你怎么又跑出来了！”说话的是秦昭昭，只见她身子一弯挥手将那只黑羽红冠，体格健壮，起来很凶悍的大母鸡往外赶了赶，“快回睡觉吧，这都多晚啦！”
殷溯：“……”
殷溯嘴角微抽地回她：“你自己院子里养鸡？”
秦昭昭有点不好思，点点说：“这不是院子太大，有点冷清嘛。然后这是只斗鸡，肉不好吃，又很贵，只好养着啦。”
“斗鸡？”殷溯有点外，顺口问了句，“哪来的？”
“穆霁那家伙送的。”
想了半天想起来穆霁是谁的殷溯一顿，低着这只秦昭昭怎么赶都不走，还冲着他咕咕叫的蠢鸡扯了一下嘴角。
这还真是物随其主。
“咕！”
也不知是不是知道殷溯鄙视它，将军突然又竖起翅膀扑过来想啄他，被秦昭昭眼疾手快地拦住了：“时候不早了，殿下快回休息吧，再见呀！”
殷溯：“……”
殷溯眼神不快地扫过这只胆大包天的蠢鸡，转身“嗯”了一声，不过刚走出一步，他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身子一顿，侧瞥向了她，“对了，有个叫什么秦蓉蓉的，是你堂姐？”
“啊？”突然听见秦蓉蓉的名字，秦昭昭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是啊，殿下认识她？”
“她近来与安郡王府的世子殷怀走得很近，殷怀这人犯了事，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你若不想你们秦家跟着倒霉，早做打算。”
殷溯说完这话走了，留下秦昭昭愕然地着他的背影，半晌眉紧紧皱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殷怀不是好人，但没想到他还是个短命鬼。而且听太子殿下这思，他犯的事罪责不，秦蓉蓉如果继续跟他一起，极有可能被牵连，甚至整个秦家都得跟着倒霉……
这么来，她是不插手这事都不行了，毕竟关系到整个秦家。
可具体要怎么做……
她得仔细想想先。

第37章
第二天早上一起床,  秦昭昭就以请安为由，在双喜的搀扶下去了老夫人林氏的寿安院。
她决定把秦蓉蓉殷怀的事交给林氏去处理。
一来这件事事关重大，只有林氏这个秦府真正的掌家人出手,  才能确保不会出意外。二来秦蓉蓉这人记仇不记恩,  秦昭昭也不想直接对上她,  给自己惹来一身腥，所以还是让林氏去头疼吧。
“老夫人，三姑娘来给您请安了。”
秦昭昭到的时候林氏刚刚睡醒，听见这顿时脸皮一抽，想起了前那些极为不愉快的记忆。
“请安？夺命还差不多。告诉她我还想多活几年，让她没事儿别来烦我。”
她没好气地说完，就在丫鬟的服侍下下了床,  结果衣服才穿到一半,  传的丫鬟又进来了：“三姑娘说，她有很重要的事要跟老夫人禀报，老夫人若是不听,  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林氏：“……危言耸听！”
说是这么说，她在皱了半天眉头后,  到底还是让人放了行——她倒想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过祖母。”
秦昭昭很快就进来了。林氏不想见她,  她其实也不是很想见林氏,  但这件事没人比林氏更适合出面，所以她也只能来跟她相看两厌一次了。
进屋后,  她先是让林氏把屋里所有人都打发了出去，后也没说废,  直接把自己意外撞秦蓉蓉与殷怀私会，以及殷怀即将大祸临头的事跟她说了一遍。
林氏听完后先是震惊。
她还不知道秦蓉蓉殷怀的事儿，也想不到自己这孙女竟然有攀上王公显贵的本事。这让她震惊余,  心里忍不住就生出了几分意动——殷怀这人她是知道的，安郡王世子，当今圣上的堂侄，自幼与齐王交好，也一向颇得圣心。虽说为人风流，稍有些浪荡，可也没什么其他大毛病。最重要的是，他身后的齐王可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儿子，也是目前最有希望取代太子的人。
虽然前阵子齐王的母家白家出了件大事，让齐王也跟受了些连累，可齐王毕竟没有彻底失势，加上他的生母白贵妃是今上最宠爱的女子，有她在，他肯定是有机会复起的。到时殷怀作为他的心腹，前途必定一片光明。
如果蓉姐儿真的能嫁给殷怀，那他们秦府自然也能跟水涨船高……
偏偏秦昭昭却说，殷怀，甚至整个安郡王府都要倒大霉了。
林氏想到这，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一双苍老疲惫，略显浑浊的眼睛也难掩怀疑地盯住了秦昭昭：“这事儿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确实属实可靠？”
她有点怀疑秦昭昭是见不得秦蓉蓉好，才会故意危言耸听，想借她的手毁了秦蓉蓉的好姻缘。
秦昭昭看出她在想什么，不由无语了一瞬。但她也没解释什么，只瞒下太子殿下的存在，把这事儿推到了英国公头上。
“穆叔没说安郡王世子到底犯了什么事，只说此事牵连甚广，让我们务必及时抽身，免得到时被牵扯进去，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至于祖母信不信我说的这些，那就全看您自己了。横竖有穆叔护着，是不会轻易被连累的。”
“家破人亡”四个字让林氏眼皮猛然一颤，捧着茶杯的双手也一下收紧了。
她毕竟只是个妇道人家，对朝堂政事了解有限，被秦昭昭这么一吓，又听说这些是出自英国公之口，一颗心就直直坠了下去。
英国公位高权重，与她已故的长子是过命之交，又十分看重秦昭昭这个未来儿媳，想来是不可能拿这样的大事跟他们开玩笑的。
又想到秦昭昭想算计秦蓉蓉也有的是其他子，没必要扯这样的大谎，林氏僵坐半晌，心下直叹可惜的同时，到底是有了决定。
“行了，此事会处理，你回去吧。”
知道林氏虽然势利刻薄，却比谁都在意秦府的荣辱，秦昭昭点点头，也没问她要怎么做，只又说了句：“此事事关重大，还请祖母千万保密，不要外传，否则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后就走了。
林氏自然也知道这事儿不能外传，她颇为糟心地黑脸静坐了一会儿，让人去把秦蓉蓉叫了过来。
***
秦蓉蓉那会儿还没起床，林氏派去的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把她带过来。
“祖母，这一大早的，您找我什么事儿啊？”秦蓉蓉近日心情极好，便是被人扰了觉也没有发火，只打哈欠走进屋，撒娇似的冲林氏笑道，“可是一晚上不，想孙女儿了？”
换做平时，林氏定会笑说她厚脸皮，再叫她一起坐下来吃早饭，可今日却实在没有这个心情，便只绷脸道：“坐下来，有事问你。”
“什么事儿啊？”她一脸严肃，秦蓉蓉有点纳闷，“祖母的脸色瞧着怪吓人的……”
林氏早已把屋里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这会儿也没跟她卖关子，直接就沉声问了句：“你是不是认识安郡王府的世子爷殷怀，还他有了私情？”
秦蓉蓉惊讶之余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愣了一下：“祖母怎么会——”
“你别管是怎么知道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竟然背家中长辈做出私会外男之事？！”林氏一脸怒容，“这是谁教你的？你平日里那些规矩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秦蓉蓉回神：“祖母息怒，孙女不是故意的……”
“那就赶紧与他断了！”
“不行！”秦蓉蓉连忙说，“祖母，怀哥可是安郡王府的世子爷，们之间的关系哪是我说断就能断的呢？况我未婚他未娶，们又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因为此人花心浪荡，并非良配！”林氏不能直接跟她说殷怀很可能要凉了，免得她走漏消息惹出祸事，只能拿殷怀的人品说事。
没想到秦蓉蓉并不在意，甚至还说：“世上哪个男子不花心不风流？知道祖母是心疼我，怕跟了他会受委屈，可孙女儿不至于连这点小事都想不开。况我也有信心能笼络住他的心，叫他往后都以为重，祖母尽管放心便是。”
林氏：“……”
换做平时林氏一定会夸她想得通透，但这会儿却只能憋气道：“不仅仅是这方面，还有其他许多的方面，比如安郡王府是继母当家，那继母还有个亲生的儿子……这些都是问题。蓉姐儿，祖母定会给你挑个比他更好的夫婿，安郡王世子那边，你就听我的，别再与他往来了——至少目前不要再与他往来，你若实在是喜欢他，就等上一阵子，等祖母彻底摸清他的情况，再仔细为你筹谋，如此才能万一失啊。”
等上一阵？那怎么行。
殷怀这人花心风流得很，她是费了不知多少力气才叫他对她生出兴趣的，若不趁热打铁把住他的心，他定然转头就把她忘到脑后，另找新欢去了。
秦蓉蓉满心不愿的同时，也有些不解——以祖母的性格，知道她成功攀上了安郡王府，应该会高兴才是，怎么却这般生气？
她想着就道：“祖母，你说的那些都知道，不在意……”
“你不在意我在意！”林氏打断她，“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你私会外男，你的声就完了！还有你姐姐妹妹们的声，也得跟受连累！”
“行事十分小心，不会被别人知道的……”殷怀是秦蓉蓉千挑万选出来，费了好大的力气才顺利攀上的高枝儿。又想到自己一旦嫁进安郡王府，未来就是郡王妃，秦昭昭将永远矮她一头，秦蓉蓉就更不愿意放弃了。
只是她还没说完，林氏就彻底冷了脸：“总之这事儿我不许！你也不必再与我多说，从今日起你就好好呆在家里，哪儿也不许去！”
“祖母？！”秦蓉蓉不敢置信地呆住了，“为什么啊！若我能嫁进安郡王府，对咱们家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啊！”
“是好事，可前提是你能嫁得进去！”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林氏虽然头痛，但还是耐性子又说了一句，“们秦家是什么地位？人家郡王府是什么地位？他家的世子爷怎么可能娶你做正妻？不过是见你主动送上门，秉不玩白不玩的心思，哄你罢了！”
别说殷怀还真是这么想的，可惜秦蓉蓉不知道，或者说她知道但是不在意，因为……
“不会的！跟他……”秦蓉蓉脸色一红，声音变小，但还是咬着唇说了出来，“们已经有夫妻实了，世子爷也明确答应了，过些时候就让人上们家来提亲的。”
“你、你说什么？！”这下轮到林氏傻眼了。
“我们秦家可是名门，爹爹也是正儿八经的朝廷命官，一个清清白白的官家小姐，身子都已经给了他，他不会不负责。当然，就算他真的想反悔，也有办让他反悔不了，祖母尽管放心便是。”
这年头欺辱良家女子是要蹲大牢的，欺辱官家女子罪名更重，殷怀虽然是皇室宗亲，但秦蓉蓉既然敢这样豁出去，自然也是做好了打算的。
她说完羞怯又得意地笑了起来，心想祖母这下不会再拦她了吧，却不想下一刻，林氏就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浑身颤抖地从椅子上腾身而起：“你！你个孽障！你怎么能——怎么敢做出这样的糊涂事？！来人！来人！二姑娘忤逆长辈，不听教诲，你们马上收拾东西送她去城外的小河庄静思己过，没有的吩咐，谁都不许放她出来！”
秦蓉蓉：“……”
秦蓉蓉：“？？！！”

第38章
秦昭昭对事情的经过一所知,  她只在事后听说了秦蓉蓉被林氏强送去乡下庄子过的消息。
这让她有意外，因为印象林氏并不是这么雷厉风的人，加上她一向疼爱秦蓉蓉,  秦昭昭以为她会对秦蓉蓉采用温和的方式呢。
不过她也没多想,  只以为林氏是太在意秦府的安危了。
却不想林氏纯粹是被秦蓉蓉的胆大妄为和她干的蠢事儿给气到了——她毕竟是过来人,  知道像殷怀那样的花丛老手，是不可轻易为哪女子停留的。尤其像自家孙女这样不顾矜持上赶着的，不可叫他们真正看在眼，别说放在心上了。也就天真自负如秦蓉蓉，才会把他在床上说的甜言蜜语当真，想当然地以为自己够凭借身子把住他的心，甚至威胁到他。
可人家玩过的女人比她见过的男人都多,  若真这么容易被拿下,  这会儿早就成家了，哪轮得到她？
又想到秦蓉蓉清白已失，若殷怀出事了,  她将再前程可言，若殷怀没有出事,  他也不太可娶她为妻,  最多就是一顶小轿抬她进门做妾室,  林氏这一颗心就是油煎似的难受。
秦蓉蓉是她最宠爱的孙女，她一直希望她嫁得的夫家,  往后过得风光如意，可如今看来,  却是再可了。
另外林氏会做出把秦蓉蓉送去乡下庄子的决定，也是因为秦蓉蓉的所作所为让她彻底看明白了这倒霉孙女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嫁进安郡王府的决心，她怕再叫她呆在京城,  会惹出多法收拾的事儿来，这才不得不狠下心。
秦昭昭不知道这头的内情，确定秦蓉蓉没法再跟殷怀搅和在一起后，就把这事儿扔到了脑后。
却不想秦蓉蓉被送到庄子的二天，就从贴身丫鬟春柳的口得知，林氏之所以会知道她和殷怀的事，一改平时的态度对她这般狠绝，都是因为秦昭昭。
“虽然不知道三姑娘与老夫人说了什么，可我娘说老夫人确实是在见过三姑娘之后才让人去叫姑娘的，且那时老夫人的脸色就已经分难看了，可见这事儿与三姑娘脱不了干系……”
春柳的老子娘在林氏院子伺候，她说完这话后，想尽办法也没从庄子逃出去，正在房间又哭又闹的秦蓉蓉当即就气疯了。
她噼啪啦地把屋所有的东西都砸了稀巴烂，之后就扑进春柳的怀恨声大哭了起来：“我就知道祖母不会缘故这般对我的！秦昭昭这贱人！她肯定是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我与世子的事，生怕我将来嫁入郡王府成为世子夫人甚至是郡王妃，往后事事都压她一头，这才想了招儿蛊惑了祖母，叫祖母厌了我！她就是见不得我好，想永远把我踩在脚下……我不会放过她的，我绝不会放过她的！”
春柳见此眼神微闪，满脸心疼地抱住她安慰道：“我知姑娘心难受，可光是哭有什么用呢？三姑娘若是知道了，只会笑得加开怀。姑娘是得赶紧振作起来，如此才想办法报复回去，好出了这口恶气呀。”
这话叫秦蓉蓉蓦地一顿，随即就双目通红地抬起了头：“你说的对！此仇不报我誓不为人！秦昭昭敢断我姻缘毁我前途，那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叫她付出代价！”
春柳低头掩去自己脸上的神色，连声说道：“奴婢也一定会帮姑娘的！”
***
秦昭昭不知道春柳的一番话，是让秦蓉蓉因为这件事恨上了她。这会儿的她正蹲在院子东侧的草丛边，眼儿巴巴地看着草丛那浑身雪白的毛团子。
“小喵喵，你出来好不好？出来咱们一起玩呀。你别怕，我不是坏人，不会欺负你的。”
“小喵喵？小喵喵？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名字啊？那我们换名字吧，你看你全身雪白雪白的这么漂亮，我以后就叫你小白好不好？”
“喵呜！”
“不喜欢啊？那我再想想……白白？毛毛？团团？”
“喵呜喵呜！”
“好像都不是很满意的样子……那叫雪团怎么样？”正说着，双喜端着盘子走了过来，秦昭昭眼睛一亮，连忙指着她说，“雪团你看，小鱼干来啦！刚刚炸好的小鱼干，香香酥酥的可好吃了，你快出来，我喂你吃呀！”
见她整人都要钻到草丛去了，双喜快步走过去把手的盘子往地上一放，伸手扶住了她：“姑娘快起来，你脚底的伤没好呢，可不老这么蹲着！”
“没事，一点小伤，早就不疼了。”说是这么说，未免她念叨自己，秦昭昭是乖乖站了起来，但一双眼睛是是紧紧盯着草丛的毛团子，“双喜姐姐，你说雪团怎么是不肯理我啊，我都跟它说了好久的话了……”
“猫都怕生，过几天就好了。”双喜刚说完，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爪子就从草丛探了出来，紧接着秦昭昭就对上了一双碧绿深邃，宛如翡翠的眼睛。
“雪团你总算肯出来啦！”秦昭昭高兴极了，连忙弯腰把脚边的盘子往前推了推，“小鱼干，吃吗？”
一直态度高冷，不肯理人的小白猫盯了那盘子好一会儿，这才纡尊降贵地似的从草丛钻出来，叼起一条小鱼干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秦昭昭一看它这模样，顿时就没忍住乐了一声：“你这样子，跟把你送给我的那人好像啊。”
“所以这猫到底是谁送给姑娘的？”旁边双喜听了这话好奇道，“你这几天没过出门，咱们院子也没来过什么客人啊。”
“这猫是昨天晚上太子殿下命人送来的，”秦昭昭左右瞄了两眼，凑到她耳边说，“我屋那箱金条也是。”
“太子——”双喜一惊，连忙压低声音，“太子殿下为什么要送姑娘这啊？”
“因为我又帮了殿下一大忙，这是殿下给我的奖赏。”
双喜是秦昭昭的身边人，有事情秦昭昭瞒不住也不想瞒她，所以她和殷溯暗往来的事，双喜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不过秦昭昭没跟她说具体细节，只说有高人算出太子殿下近来运势不好，需要一命格奇特的人——也就是她，帮忙破劫。
双喜虽然觉得这事儿有玄乎，但出于对秦昭昭的信任一直没有多问，这会儿闻言也只神色一肃，点点头说：“那这猫咱们可得好好养，毕竟是上面赏赐下来的，万一出什么差错，怕是要被怪罪。”
“那倒不会，太子殿下不是那样的人。”秦昭昭想也没想地说完，试探着伸出手摸了一下雪团的脑袋，见雪团只是高傲地斜了她一眼，没再躲着她，顿时又惊又喜。
不过，她只跟他要了小金条呀，太子殿下为什么要额外送她一只猫呢？——秦昭昭惊喜之余也有点好奇，可惜太子殿下人不在这，她想问也没法问。
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咕”的一声响，紧接着正懒洋洋地趴在一旁享受小鱼干的雪团就“喵”的一声炸了毛，随即“咻”的一下从地上蹿起，朝不知什么时候又越狱出笼了的将军扑了过去。
“咕——！”
“喵呜——”
看着瞬间纠缠在一起，凶残地打起了架的一猫一鸡，顿时懵住了的秦昭昭：“……不是，你俩别打架啊！雪团你别咬将军，将军不好吃的！将军你也别抓雪团——哎呀双喜姐姐你快来！”
向来清冷安静的院子，顿时因为这一猫一鸡变得热闹了起来。就是这热闹，和秦昭昭想象的额，不大一样。
***
与此同时，京城郊外玉泉山下，一座看似寻常但守卫异常森严的别院。
“殿下，该吃饭了！”
范戟推门进来的时候，殷溯正赤着身散着发，浸泡在一不算太大也不算太小的温泉池子。
温泉是从玉泉山上引下来的，温度适宜，天然纯净，看着就叫人觉得舒适，只是此时池子的水却不是寻常的颜色，而是褐带黑，飘着浓重的药味。
这是太医院院判苦心研制了大半年才终于研制成功的，解殷溯身上余毒的药泉，殷溯此次出京就是为了它，秦昭昭看到的那丝金光所代表的好运指的也是这件事。
——是的，在秦昭昭的帮助下稳住运势后，太子殿下消失了一年多的好运总算是回来一次了。经过多方努，他身上那种诡异复杂，不知来历的毒终于有了解药，如今他只要在这药泉泡上五天，每天泡满六时辰，再加以解药内服，就将身上的余毒清干净。
这对殷溯来说是很不错的消息，因此这几日他心情颇佳，见范戟进门后咧着嘴露着牙冲自己笑得又憨又傻，也没像往常一样出言嫌弃，只“哗啦”一声从池子站起，懒懒接过了他递来的衣裳披上。
“这都泡了两天了，殿下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
对殷溯身上的余毒终于解了这件事，范戟比他本人高兴，这几日走到哪儿都是乐呵呵的，这会儿见殷溯脸色似是比之前好了点，他忍不住就凑过去问道。
殷溯心情不错地“嗯”了一声，踩着白玉台阶上了岸，走到池边一张白玉制成的小榻上靠坐了下来。
范戟上前给他摆饭布菜，殷溯随意吃了几口，放下了筷子。
因为泡了很长时间的温泉，他本就没什么血色的皮肤越发显得苍白，也衬得他手腕上缠着的红绳越发夺目。殷溯垂目扫过红绳末端系着的那块碧玉制成的长命锁，想起了自己送出去的那只猫：“东西都送到秦家了？”
“啊，送到了，秦姑娘很高兴，连说让我替她谢谢殿下。”范戟昨晚给秦昭昭送的东西，本该昨晚就回来汇报，但他另有任务在身，这会儿才办完回来，“不过殿下为什么要送秦姑娘一只猫啊？有那猫哪儿来的？咱们东宫也没人养猫啊！  ”
那猫是殷溯从谢皇后那讨来的——谢皇后养的猫前阵子下了一窝崽，他前天去给她请安的时候见着了，就随口问她要了一只。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
被缭绕的烟雾衬得面容似妖又似鬼的青年懒洋洋地往后一靠，漫不经心地闭上了眼睛。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做就做了。
非要说理由的话……
大概是秦昭昭现在养的那只蠢鸡又黑又丑的看着太过磕碜，与她实在不搭吧——他的人，便是要养宠也该养叫人瞧得上眼的，否则岂不是丢他的脸？

第39章
秦昭昭不知道太子殿下会送自己雪团是出于对将军的嫌弃,  在发现雪团和将军不对付，见面总要掐架后，她就不敢让两小只待在同一个地方了。
为此她特地让人给雪团做了个猫舍,  还给将军也做了个更大更牢固的鸡笼,  试图将它们隔离开来。
然而将军擅长越狱,  雪团也是个神出鬼没的，两小只总还是会有碰上的时候，秦昭昭拦了次见实在拦不住，又听双喜说等它们适应了对方的存在就好了，就由着它们了。
此过了天，秦昭昭脚底的伤彻底好了，这日她见天气不错,  想着自己好几天没去找张娴了,  就带上自己亲手做的小桃酥出了门。
结果刚出门没走几步，就撞上了手里提个蛐蛐笼子的穆霁。
“哟，这是要出门呢？”
秦昭昭已经很多天没看见这倒霉未婚夫了。一是因为认识了新朋友,  忙跟新朋友一起玩耍，没空去找他。二是英国公夫人干的那些事儿让她对两人之间的婚事产生了动摇,  今她已经没那么坚定地想嫁给他,  对找他培养感情这件事自然也就没之前那么热切了。
这会儿突然看见他,  她先是意外地眨了下眼睛，然后才说：“是呀,  你怎么在这？不会又是恰好路过吧？”
确实想这么说的穆霁噎了一下：“……不是，小爷是特地来找你的。”
他说完下巴微抬,  等她露出惊喜的表情，谁想秦昭昭却只歪了一下头：“找我干嘛？”
……她怎么一点也不激动？穆霁有点不满地晃了晃手里的蛐蛐笼子：“出去玩啊还能干嘛。”
“不去。”秦昭昭想都没想地拒绝了，“你找别人吧,  我今天有事。”
穆霁眉头皱了起来，半晌神色有些别扭地斜了她两眼，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你生气了？”
秦昭昭：“……？我为什么要生气？”
“小爷有个朋友最近家里出了点事，我跑他家开导他去了，可不是那什么，故意躲着不见你啊。”穆霁最近没在家，不知道秦昭昭这段时间没去找过他，他见秦昭昭拒绝自己，还以为她是找不到他生气了，这会儿憋了半晌，又哼哼唧唧地憋出一句，“行了别生气了，小爷请你吃饭还不行么！”
又是解释又是赔礼的，他自觉诚意很足了，没想秦昭昭听完却只莫名道：“我没生气啊也没说你故意躲我啊，你不说我都不知道你最近没在家呢。”
……什么意思？她是说他俩没见面的这段时间里，她根本没去找过他吗？
穆霁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也不知道是松气更多还是不舒服更多，同时也有点不相信她说的话，毕竟距离他们约定的时间只剩下半个多月了，他就不信她一点都不急。
“不是……那你最近都在忙什么啊？”
“一点私事，不方便跟你说。”秦昭昭说完摸了摸怀里用油纸包的小桃酥，“你还有别的事吗？没有的话我先走了。”
穆霁：“……”
穆霁一下就不爽了。他可是一空就来找她了，家都没回呢，结果她就这态度？？？
“你站住！”穆二公子可不是会委屈自己的人，当即就脸一臭往前拦了一步，“这就是你说的要跟小爷培养感情？秦昭昭你还想不想要这门亲事了？”
不想要了。
秦昭昭回神看眼前这个明显被家人宠坏了，整个人显得幼稚又别扭的少年，心里第一次鲜明地冒出了这个答案。
但不等她开口，穆霁就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恢复了晴朗，同时语气意地凑了过来：“还是说，你其实是在欲擒故纵啊？”
“……你想多了。”秦昭昭回神看他抽了一下嘴角。
“啧，你们女人就是心眼多。”穆霁却笃定自己相了，一脸嫌弃地说完就要来勾秦昭昭的肩膀，“行了都被小爷发现了就别装了，咱俩……”
啪！
秦昭昭往后一退，毫不留情地拍开了他的狗爪：“男女授受不亲，再动手动脚的我揍你了。”
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的穆霁：“……我就是下意识那什么，不是故意的！”
知道他是平时跟狐朋狗友勾肩搭背惯了，秦昭昭也没真的跟他计较，只一脸嫌弃地说了句：“行了我赶时间，不跟你废话了。”
之后就绕过他跑了——她赶去给张娴送小桃酥呢，这小桃酥就刚出炉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就这么被扔下了的穆霁：“……”
***
秦昭昭对于他俩的亲事有多执着，穆霁比谁都清楚，所以他完全不觉秦昭昭是真的不想跟他玩了。
他觉她肯定是在跟他玩欲擒故纵的手段，因为他们约定的时间快到了，可他还是没有改变态度，所以她就急了。
这么想着，穆霁就不生气了，只觉这丫头花招还挺多，还好他聪明，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这才没让她得逞。
不过就这么耗也不行，没她陪他玩，他快无聊死了……
不行，还是得想个办法让她死了做他媳妇儿的心，从此以后安安心心地当他兄弟才行。
穆霁想到这，回家苦思冥想了三天，终于想出了一个办法。
那就是：秀恩爱！
简单地来说，就是没事儿多在秦昭昭面前秀秀他跟他表妹的恩爱，用他们俩之间的情打动她，让她心甘情愿地放弃跟他的亲事。
这种法子过于温和，见效也慢，换做以前穆霁是不会用的——他这人性子急，也自我惯了。但现在秦昭昭对他来说，已经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了，他想跟她做朋友，自然不好再对她用之前那些简单粗暴，不计后果的招儿。所以……
就这么办吧！
穆霁打定主意后，再次出门去找了秦昭昭。
这次他特地带上了他心爱的表妹，也就是王雅诗送给他的，一个她自己亲手缝制的香囊，并故意凑到秦昭昭面前炫耀了一波。
秦昭昭那会儿还不知道他想干嘛，见他一看见自己就拍腰间那个翠绿色绣竹纹的香囊，夸起了王雅诗有多么贤惠多么心灵手巧，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绿色香囊什么的，是不是有点太应景了？
不过看穆霁的样子，显然还不知道他心爱的表妹移情别恋的事，秦昭昭忍不住想乐的同时，也不由得生出了一点同情。
虽然这家伙和王雅诗没有正式定下的名分，所以不像楚淑容一样这会儿满头都是绿光，但就他对王雅诗的情意而言，他其实和楚淑容一样，也是被绿了个彻底。
……也是挺惨的。
不过赵王和王雅诗的事牵扯太多，她又没证没据的，没法提醒他什么，这会儿也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地配合他演出了。
穆霁不知道秦昭昭在想什么，见她面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异样，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却时不时往自己腰间的香囊上飘，心中不由暗自得意：就知道她是假装不在意！
为此他越发来劲了，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按时跑来找秦昭昭秀恩爱。
秦昭昭：“……”
秦昭昭一开始还能忍，后来见他越秀越过分，这日还一直拦着她，怎么都不让她出门，她无语之余终于忍不住了：“行了，我已经深刻地了解了你那位好表妹有多么温柔多么体贴多么可爱了，你不用再跟我重复，我也决定不再拆散你们了——不过，你确定你表妹喜欢的是你，或者说，只有你么？”
终于听到了自己想要的话，穆霁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也顾不上她后面半句话，跳起来就不敢置信地说道：“你、你这意思是，你愿意跟我退婚了？！”
秦昭昭顿了一下：“是呀，恭喜你终于达成所愿了。”
其实这天她一直在想这个事，想到现在她终于下定了决心，要放弃跟穆霁的这门亲事了。
一是被穆霁烦的，二是实在不想再跟英国公夫人有什么往来，三是张娴在朱雀湖旁跟她说的那句，“你爹娘为你定下这门亲事的初衷，一定是希望你可以过幸福”，让她明白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那就是，以前她一直把她跟穆霁的婚事看成她爹娘留给她的“遗物”，所以不管这件“遗物”是好是坏，她都想先拿到手再说。可张娴的话却让她意识到，她爹娘之所以会给她留下这件“遗物”，是因为深信穆叔的为人，觉这件“遗物”能给她带去幸福。
然而事与愿违，这件“遗物”带给她的一直都只有伤害，而果都这样了她还要硬要去拿的话，爹娘知道了一定会自责的。
所以……
就还是算了吧。
她不想再勉强自己，也不想再勉强别人了。
这么想着，秦昭昭就神色释然地耸了一下肩膀：“明天我就去找穆叔说明情况，退了咱俩的亲事，以后你就自由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穆霁一时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他两眼直直地瞪着秦昭昭，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喜悦，反倒有种不实的恍惚。
“你……你的决定了？”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终于回神抓了一下头发，“这离咱们约定的日子还有一阵儿呢，你不会是在玩我吧？”
既然已经做好决定，秦昭昭就不会拖泥带水，闻言站起身就说：“你不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去找穆叔？”
“那、那倒不用！我爹这会儿不在家，这天也挺忙的，还是等咱们约定的时间到了再去找他吧。”穆霁下意识说完，觉不大得劲，就又嘀咕了一句，“省将来你反悔了，又说小爷不守约定。”
“我才不会出尔反尔，”秦昭昭白了他一眼，“不过你不放心的话，就照你说的做吧，反正也没多少时间了。”
“……嗯。”
不知道为什么，穆霁还是不大痛快，明明事情都已经随了他的意。
秦昭昭不知道穆霁的心情，跟穆霁说完这番话后，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之后就以“有事要办”为由绕过穆霁，开开心心地跑去找张娴，跟她道谢去了。
反倒是穆霁看她说走就走，毫无留恋的背影，心下蓦地生出了一股无法言明的烦躁。
直到想起心爱的表妹王雅诗，想着自己总算能没有顾忌地去跟她提亲了，他的心情才好了一些。
又想到自己也好几天没见过王雅诗了，穆霁回神哼了一声，扭头就往王家去了。
好像就她一个人有事要办似的，他也忙呢！

第40章
为了给王雅诗一惊喜,  去王之前，穆霁特地绕路去珍宝阁给她挑了一对白玉珍珠耳坠。惜不太巧，他去的时候王雅诗不在,  是参加诗会去了。
穆霁有点郁闷,  但看手里的锦盒,  还是耐性子从负责送王雅诗过去的王马夫口问出了诗会的地址，一路找了过去。
结果王雅诗根本没在里。
穆霁愣住了，马夫没必要骗他，他问过诗会现场的人，又都没见过王雅诗……
这是怎么回事？表妹人呢？
正想，视线里突然出现一棵颇为眼熟的大桃树，穆霁这才发现这诗社距离一王雅诗经常会去,  但除了他没几人知道的地方很近。
表妹一定是去里了。
穆霁反应过来,  转身离开诗社，朝街对面不远处，一条名为桃花巷的普通民巷跑了过去。
里有小院子,  是他十二岁年送给王雅诗的生辰礼物。
这礼物名为“避风港”，因为王雅诗是庶女,  在时常受嫡母和嫡出的姐妹欺负,  他心疼她每每受了委屈都只能默默忍耐,  偷偷流泪，没尽发泄,  就用自己的压岁钱给她买了一方只属于她的小天地。
王雅诗很喜欢这礼物，他记得她跟他过,  她每次遇不开心的事，都会偷偷出府去里待上一阵，等心好了再回。
这次她肯定也是受了什么委屈,  才会借口参加诗会，去小院子里发泄。
穆霁想就怜惜不已，跑进巷子后四下找了找，很快找了小院子——虽然把这小院子送给王雅诗后他就没怎么来过，但这地方毕竟是他当年亲自看下来买下来的，所多少还有些印象。
“表妹？表妹你在里面吗？”他先是上前敲了敲门。
没人应答，但屋里有断断续续的琴声传出，见是有人在的。
穆霁左右看了看，见这小院子围墙并不是很高，又正好挨路边一棵枣树，就把手里的锦盒往衣襟里一揣，撸起袖子爬上枣树，顺枣树翻进了院子。
之后他就放下袖子，整整衣襟，大步朝琴声传来的正房走了过去。
快走的时候断断续续的琴声停了，穆霁想表妹肯定是心太糟糕弹不下去了，不由加快了步子，同时心里也和往常一，做好了替她擦泪，哄她开心的准备。
然而万万没想的是，他刚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见了一声羞涩甜蜜的：“三爷别这，我们还没成亲，这于理不合的……”
这声音太过耳熟，穆霁整人都懵了一下，直屋里又传出一斯文含笑的男声，了句“诗诗害羞的子真爱”，他才猛然回神变了脸色。
“你他娘的……你喊谁诗诗呢？！”
不敢置信的少年抬起腿就一脚踹开了房门，然后他的脑袋就嗡的一声，整儿炸开了。
因为房间里，他心爱的表妹正衣衫微乱地依偎在一野男人的怀里，而野男人的唇，此时就压在她的唇上。
***
屋里的野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赵王殷恒。
他和王雅诗确是秦昭昭猜测的种关系，王雅诗也确就是楚淑容上抹绿光的由来。
两人是一月前在某诗会上认识的——王诗书传，王雅诗从小受风熏陶，又因生母出身商贾之，总是被姐妹鄙称“满身铜臭味”，心里对才一事十分看重，因此时常会出现在各类文会诗会。不过她天分有限，不比嫡姐王雅芝才思敏捷，所去了也只是围观，很少下场与人比试切磋。
没想日却被人故为难了——对方设计逼她下场，还用一句十分难对的对子给她下了套，她若对不出来，就得当众承认他们王是徒有虚名，配不上“书香门第”四字。
事关族荣誉，王雅诗不能直接认输，又在对不出来，一时进退两难。
就在她忍不住想要装晕遁走的时候，路过的殷恒出言替她解了围，还几句话戳破了人的不良居心，帮她保住了自身形象，也保住了族荣誉。
王雅诗很是感激，又见他风度翩翩，温柔俊朗，文采更是惊世出众，不由红了脸动了心。不过殷恒和楚淑容的事世人皆知，且两人很快就要成亲了，所时她虽然心动，却也只是黯然幽怨地对落花空叹一句“恨不相逢未娶时”。
没想过了几日，两人又外地在一处酒楼里遇见了。王雅诗还“外”听见了殷恒和贴身小厮的对话，得知了他和楚淑容之间的婚事其只是一场阴谋的“真相”——原来他并不喜欢楚淑容，是楚淑容一厢愿地喜欢他，又仗世显赫设计逼他，他才不得不娶她为妃妻。为此他得罪了太子殿下还惹得圣上不喜，又因为镇北侯府势力强大，不得不低妥协，假表现出对楚淑容的看重……这些事让他内心十分忧郁，又无从发泄，只能默默买醉。
王雅诗听完震惊又心疼，就在这时殷恒突然从屋里出来，两人猝不及防地打了照面。王雅芝吓了一跳，谁想殷恒却并没有怪罪她，只是苦笑了一下，而后态度温柔地请她帮忙保密，不要把这件事出去。
王雅诗答应了，殷恒很感谢她，便请她品茶。
之后两人就渐渐走近成了知己，再之后，殷恒就“酒后吐真言”地跟她表白了。
王雅诗本就对他有，一听楚淑容只是一他不得不娶的摆设，她才是他的真爱，哪还拒绝得了，当即就接受了殷恒许诺的侧妃之位。
不过时殷恒和楚淑容大婚在即，他没马上迎王雅诗进门，便跟她定下了半年之约。至于这期间，为王雅诗的名声想，两人只能暗往来。
穆霁送给王雅诗的这小院子就是他们暗往来的地方，因为这里位置足够隐蔽，也没几人知道——就连王雅诗自己也没怎么来过，些什么一难过就会来这里发泄的话，不过是她随口哄穆霁玩的。事上，她根本不喜欢这坐落在嘈杂的民巷里，整体环境又脏又乱的小破院子，也就是在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才不得不勉为其难地将就一下。
这会儿看突然踹门而进的穆霁，王雅诗大惊失色的同时，整人都傻住了，直穆霁双目赤红地扑过来，扯住殷恒的后衣领子就是劈盖脸的一顿狂揍，她才尖叫反应过来：“别打了！表哥你别打了！”
“你走开！”穆霁这会儿怒火滔天，哪还顾得上怜香惜玉，一把挥开王雅诗就又是重重几拳砸在了殷恒身上，“小爷的女人你也敢动，今儿打不死你龟孙，我他娘的跟你姓！”
王雅诗被他挥得重重跌倒在地上，额不慎磕在桌脚，疼得小脸煞白。
殷恒就更惨了，他快被穆霁打废了。
因为穆霁进门的时候他正侧身低亲王雅芝，所穆霁根本没看见他的脸，也没认出他，这会儿揍起他来，自然也不能手软。
殷恒：“……”
殷恒已经疼得叫都叫不出来了，他这具身体只是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哪经得起穆霁这种野蛮疯狂的打。没办，他只能一边抱拼命躲闪，一边在心里怒喊：【系统！系统！你快想办阻止这疯子！】
系统：【宿想要本系统怎么阻止？】
殷恒：【我和王雅诗的事暂时还不能暴露，今天的事也不能传出去，你有没有办直接弄死他？】
系统：【办有，但本系统目前能量不够。】
殷恒：【……弄不死他弄残他也行！只要能让他马上停手怎么都行！老子快他妈的被他打嗝屁了！】
刚这么想，脑袋又重重挨了一拳，殷恒顿时眼冒金星，晕目眩。
不行，再打下去真要被打死了……他咬牙，顾不上系统的回复，也再顾不上掩藏自己的身份，拼尽全力地从喉咙里喊出了一句：“住手！本王乃当朝赵王，你是想谋害皇子吗？！”
然而打红了眼的穆霁压根没听进去，反而下手更狠了：“皇子？你他娘的就是皇帝老子，小爷今儿也照打不误！”
殷恒：“……”
殷恒就真的，两辈子加起来都没这么疼过——就连上辈子死的时候都没有。
他也怎么都想不，自己经过百般算计，堪称完美的计划，会冒出穆霁这么外。
——没错，王雅诗只是殷恒的一“计划”，他根本就不喜欢她。之所费尽心机地接近她，引诱她爱上自己，不过是为了她背后的钟。
钟有钱但人丁不旺，钟求子求了一辈子，也只求来王雅诗的生母这么一嫡女。又因王雅诗的生母也只生了一王雅诗，所钟对王雅诗这外孙女也向来是有求必应，疼若眼珠。
他要是能纳王雅诗为侧妃，往后钱财方面自然不用再愁，所很早之前他就盯上王雅诗了，只是之前忙搞定楚淑容，一直没抽出空，这才拖了现在。
好在计划进行得很顺利，他先是利用王雅诗搭上钟的线，成功与钟合作开了万珍阁，如今又彻底虏获了王雅诗的芳心，只等来日一步一步将整钟尽收囊。
唯一失算的是，他劈腿了王雅诗，王雅诗竟然也他妈是脚踩两条船！而且这另一条船还是疯起来完全不计后果的暴力狂！
殷恒：“……”
殷恒气急败坏之余，终于忍不住心想，这他妈难道就是传的报应？！

第41章
“发生什么？有人在家吗？哎哟里头怎么？不会是出事吧？”
外头突然传来拍门声,  殷恒回神一凛，心情更糟糕。他已经在穆霁面前暴露，绝不能再在其他人面前暴露,  否则他和王雅诗的就瞒不住了。而这儿目前绝对不能被楚淑容和镇北侯知道,  不然他之前的筹谋就全白费。
【系统！】
【来了！本系统刚才兑换电击符去了,  宿主稍等，马上就好！】
系统话音刚落，殷恒就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自己身体里冲了出去，紧接着他身上的穆霁就吃痛大叫一声，无法自控地往后倒退好几步，身体“滋滋滋”地抽搐起来。
殷恒死里逃生，睁开青肿的眼睛重重舒出了一口气。
“殿下,  三爷！你没事吧？”地上的王雅诗也终于回过神,  她惊慌又心疼地扑过来抱住他，眼泪簌簌而，“呜呜呜呜对不起,  我不知道表哥会来，也不知道他会对你动手……”
说实话,  殷恒这会儿只想一脚把她踹远点,  让她滚,  但想到她背后的钟家，他努力忍忍,  还是咬牙忍满心怒火，只摇着头气若游丝地问：“他是谁？为什么他会说,  你是他的女人？”
“他、他是英国公府的二公子，是我的表哥。他一向对我……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我从未喜欢过他,  也从未答应过他什么的！三爷才是我喜欢的人，在三爷之前我从未对谁动过心，三爷一定相信我！”
王雅诗这话不算说谎，她确实从来没喜欢过穆霁，也从来没答应过他什么。对于穆霁的心意，她一向都是不接受也不拒绝的暧昧态度——穆霁只是个不学无术，幼稚天真的纨绔，心高如她根本就看不上他，之所以不清不楚地吊着他，不过是享受被人追着捧着的感觉罢了。
眼下穆霁和殷恒发生冲突，她自然是要选择殷恒的，毕竟他才是她喜欢的人。至于穆霁，不过就是个没什么大用的追求者罢了，舍也就舍。
……原来不是另一条船，是备胎。
殷恒明白后无语了一瞬，随即就强撑着身体爬起来，对她说了句：“即是如此，你好好与他解释吧，我就先走了，不然叫人看见，于你名声不好。”
王雅诗见他这个时候还想着自己，心大定，她忙抹着眼泪点了头：“那三郎小心些。”
殷恒就赶紧趁穆霁还没缓过神，往脸上蒙条帕子，从小院子的后门走。
而这时电击符也终于失效，穆霁头发倒竖，浑身抽痛地往地上一倒，目光死死盯住王雅诗：“把你刚才跟他说的话，重新再说一遍。”
王雅诗被他尖利的目光盯得面皮发烫，心里也有些发虚，但想起殷恒的脸和赵王侧妃的名，她还是在犹豫片刻后，咬着唇泪盈盈地别过头：“对不起，表哥，我也是在遇见赵王殿下之后，才明白真正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从前我们都还小，我不知什么叫做喜欢，便以为我对表哥的仰慕和崇拜就是喜欢，可原来那只是兄妹之情，并不是男女之情……”
“是吗？那你是什么时候遇见他，又是什么时候想明白这些的？”因为愤怒和伤心，穆霁这会儿根本没心思去震惊赵王的身份，也顾不上去想刚才袭击自己的是什么东西，只额角青筋直暴地问王雅诗，“别他娘的告诉我是刚发生的儿！就你俩刚才那情形，怎么着也得有一阵子吧？！”
“我……”
“咱俩上一次见面是差不多五天之前，当时我跟你说，等我想办法退跟秦昭昭的破婚，我就上你家提亲。你是什么反应，你他娘的红着脸冲小爷笑，还担心我爹会不会意！那会儿你怎么不说刚才那些话？怎么不说你早就跟别人勾搭上？！”
穆霁红着眼睛低吼，“还有这地方，这他娘的是我送你的礼物，你居然带别的男人来幽会！还在这跟他亲亲我我做不脸的！王雅诗，你有没有心？！”
王雅诗无从辩解，只能一脸脆弱地摇头哭泣。
以往穆霁最见不得她这个模样，每每见都会心疼，可现在他却只觉得恶心又可笑：“为了你，我把秦昭昭的脸皮扔在地上踩，还费尽心思地逼着她跟我退婚，可结果呢？你就这样对我……”
他说到这，心突然一阵窒息般的难受，时涌出一阵强烈的后悔。
“这儿没完……王雅诗，我告诉你，这儿没完！”他说完用力擦了一眼睛，狼狈不已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王雅诗看他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心有些害怕。她是知道穆霁的性格有多么爱憎分明，闹起来又有多么无法无天的。万一他把今天的情说出去……
不行，她的名声不能有瑕！
还有三郎，他如今还受制于楚家，万一情闹开后楚家向他施压，逼他放弃她，那她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想到这，王雅诗脸色彻底白了，她再也顾不得其他，扑过去就抱住穆霁的腿：“表哥！我知道是我对不住你，你打骂我都认，只求你别把今日的宣扬出去，不然我就没法活了！”
穆霁想走没走，怒极反笑地推开她就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都这样了你还指望我管你死活？我看起来像那么大度的人吗？”
王雅诗：“……”
王雅诗没办法，只能拔头上的簪子对准自己的咽喉，洒着眼泪凄厉道：“表哥若不答应我，我这便死在这！反正事情若是传出去，我也是活不的！”
“……行。王雅诗，算你狠。”终究是自己真心实意喜欢过的人，穆霁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去死，只能死死地捏着拳头，咬牙切齿地说，“今天这个亏小爷吞，从此以后，咱俩恩断义绝！”
说完他就扭头冲了出去，留王雅诗猛然松了一口气后，虚脱似的跌倒在了地上。
***
秦昭昭不知道倒霉未婚夫跟自己开后没多久，就遭到了人生中第一次重创。
她是五天之后才知道穆霁出事的。
那时她正在优哉游哉地靠在葡萄藤架下撸猫，突然外头有人禀报，说是穆霁的贴身小厮阿吉求见。秦昭昭有点意外，但还是让人把他带了进来，结果阿吉一见到她就抹着眼泪冲过来，噗通一声朝她跪。
“秦姑娘！你快救救我家少爷吧！少爷他、他快没命啦！”
秦昭昭吓一跳，她怀里正懒洋洋卷着尾巴打哈欠的雪团也吓得“喵呜”一声蹿起来跑。
“出什么？”秦昭昭反应过来，连忙站起来说，“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家少爷已经一个人在外头连喝五天的酒，这喝吐吐又喝的，小的怎么劝都劝不住。”阿吉今年才十四岁，还是个半大少年，这会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颇为狼狈，“也不知到底是出了什么，少爷不肯说，只说一醉解千愁，可我瞧他那喝法，再喝去肯定会出事的！秦姑娘，你跟我家少爷玩得好，他也愿意听你的话，求求你随小人走一趟，劝劝他吧！”
“……他不是愿意听我的话，是打不过我不得不听我的话。”秦昭昭下意识说完这话后，回神轻咳了一声，“那个，我的意思是，你说的这情况，我就算去了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你还是赶紧回国公府一趟，把他的情况告诉穆叔或世子吧。”
换做以前她肯定二话不说就跟阿吉走了，但现在她跟穆霁都要退婚，她就没立场，也不想再管穆霁的。
谁知阿吉却哭着说：“少爷不让小的去找国公爷和世子爷，说我是不听话，就把我卖到西北挖矿去……秦姑娘，求求您行行好，随小的走一趟吧，小的是实在没办法才会来求您的！”
秦昭昭：“……”
见她似有为难，阿吉再次噗通往地上一跪，重重朝她磕起了头。秦昭昭看着都觉得疼，又想着自己这会儿正好没什么，到底是于心不忍地点了头：“行行行，我跟你走一趟，你别磕，快起来吧。”
阿吉这才松了口气，爬起来连连说：“多谢秦姑娘，多谢秦姑娘！”
“不用谢我，我是看在穆叔的面子上。好啦，你快带路吧。”
秦昭昭说完，扭头跟正在打扫院子的双喜说了一声，之后就跟着阿吉出了门。
阿吉带她去了城南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馆，穆霁这会儿就在这家小酒馆二楼的包间里躺着。
秦昭昭跟着阿吉上楼，正要推门，就听里头传出噼里啪啦的酒坛破碎声，紧接着穆霁沙哑破碎的呢喃声就传出来：“笑话……我他娘的就是个笑话……”
秦昭昭一听这真是醉的不轻，不由有些好奇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穆霁？”她先是抬手敲了一门，见没人应答，就直接推门走进去。结果刚一进屋，就被满屋的酒气熏得差点吐出来。
……这是喝多少酒啊？！
秦昭昭忍不住捏鼻，阿吉见她一脸嫌弃，怕她受不这味走人，连忙冲进去扶起正七扭八歪地倒在一堆酒坛子里的穆霁：“少爷！少爷你看谁来了！”
“谁来了……谁来了都没用……小爷今天就……就活活弄死他娘的狗男女——呕！”满脸酡红，满身狼狈的少年大着舌头说完，一把挥开阿吉，转身吐起来。
秦昭昭：“……”
秦昭昭是来做好事的，不是来受罪的，她飞快地往后一退，跟阿吉说了句：“你先把他弄干净我再进来。”
阿吉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松了口气，连忙说好。谁想就在这时，他身边的穆霁突然抬头盯住秦昭昭：“秦、秦昭昭？”
秦昭昭：“……嗯，是我。”
“你怎么来了？”穆霁眼神涣散，神情呆滞地看着她，好半晌才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然从地上坐起，脸色青红交加地捏着双拳低吼道，“你是来嘲笑我的是不是？你来嘲笑我有眼无珠，嘲笑我为了那样一个水性杨花，朝三暮四的女人，对你不屑一顾，还想方设法地强逼着你跟我退婚！结果到头来，我却他娘的被人给玩了……我就是个傻子，呜呜呜呜呜我他娘的就是个大傻子！”
说到最后，他不知怎么突然就憋不住，整个人崩溃地大哭出了声。
秦昭昭：“……”
秦昭昭听他说狗男女的时候就知道，他会这样应该是发现王雅诗和赵王的，这会儿见他哭得悲惨，第一反应就是：你也有今天啊哈哈哈哈哈哈！

第42章
对于穆霁的惨状,  秦昭昭很难不幸灾乐祸，毕竟他之前没少为王雅诗折腾她，但看着他大概是被酒坛碎片划伤了,  正啪嗒啪嗒往下滴血的手掌,  还那张灰暗绝望,  再看不见半点曾经朝气的脸，她还是轻咳一声把到口的嘲笑声咽了去，免得他一个想不开真把自己弄死了。
“行了你，这么点小事至于要死要活的么，男子汉大丈夫，谁欺负你了你就堂堂正正地报复去嘛，这么窝窝囊囊地躲在这小破地方自己灌自己,  丢不丢人啊！还,  我也不是来嘲笑你的，你别捏拳头了，再捏手要废了。”
可能是因为从一开始他的态度就很明确,  秦昭昭也没对他抱过什么希望，所以对于他之前那些混账行为,  她没怎么认真计较过,  对于他这会儿的凄惨模样,  她忍不住幸灾乐祸的同时，也种“虽然他很活该,  但也点可怜”的感觉——毕竟别的不说，他对王雅诗是实实在在的一片真心。
结果这片真心却被对方拿去喂了狗,  就也着实挺叫人唏嘘的。
穆霁不知道秦昭昭在想什么，见她不但没有趁机嘲笑、报复自己，还出言安慰他、关心他的伤口,  顿时哭声一顿，整个人呆在了那里。
他这会儿意识没有完全模糊，刚才吐过后，更是比之前清醒了一些。不过脑袋还是很晕，看人也好几个影子，分不清今夕是何年。可不知道为什么，秦昭昭的身影却渐渐在他眼中清晰了起来，穆霁涕泪满脸，双目赤红地盯着她，半晌才吸着鼻子哑着嗓子不敢置信地问：“你……你不恨，不怪我吗？”
都要退婚了还什么恨不恨怪不怪的。再说恨和怪那都是弱者才会的情绪，他俩之间她从来都是赢的那个，自然不会生出这样的心情，最也就是嫌弃他脑子不大好，眼睛点瞎罢了。
秦昭昭这么想着，就说了句：“不恨不怪，你赶紧起来，别在这呆着了，臭不臭啊。”
她实在是受不了屋里的味道了，说完又往走廊里退了几步，“那什么，阿吉，你赶紧给他换个房间，再弄些水来给他洗个澡换身衣裳吧，什么事儿等收拾完了再说。”
“欸！”阿吉连忙应声看向穆霁，“少爷，秦姑娘让你洗澡换衣裳呢，咱先照做吧？不然她该走了！”
穆霁很清楚如果他是秦昭昭，这会儿一定会忍不住棒打落水狗，好好嘲笑他一番，可她却没这么做，反而跟他说，她不恨他也不怪他……
这话叫他死寂的心猛然跳动了两下，随即他就一把抓住了阿吉的袖子：“我洗！你……你别让她走。”
最后这话他说的些艰难，但说出去之后，憋闷压抑了整整五天的心，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
两刻钟后，秦昭昭重新见到了穆霁。
他已经在新房间里洗完澡换完衣裳，也喝了醒酒汤，这会儿阿吉正在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见秦昭昭进来，阿吉加快了手里的动作，然后就拿着剩下的纱布和伤药出去了，留下穆霁看着秦昭昭，想着自己刚才在她面前嚎啕大哭的样子，窘迫得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才好。
秦昭昭就没想那么，确定这家伙已经缓过那口气后，点了点头：“好点了吧？”
穆霁没敢看她，尴尬又别扭地发出了一声低低的：“嗯。”
“那就行，你好好休息吧，别再犯傻作践自己了，穆叔知道会担心的。”秦昭昭不大擅长安慰人，当然也不是很想安慰他，确保他不会再想不开做傻事后，就冲他挥了下手，“我还点事，就先走了。”
穆霁却一下直起了身：“别！”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会儿非常不想让她走，便赶紧想了个问题出来，“那个，你上次为什么会问我确不确定我表妹，不，王雅诗喜欢的人就是我？她跟……她跟别人在一起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秦昭昭顿了一下，半真半假地点头道：“我意外看见她跟赵王在一起，两人看着挺亲密的样子。不过那时候我也只是猜测，不确定他们就是那种关系。”
见她连王雅诗的奸夫是赵王都知道，穆霁变了脸色。他下意识就想问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可一想自己当时对她和王雅诗的态度，他又一下哑住了。
就算秦昭昭跟他说了，他会信吗？
不会的，他只会觉得她是在污蔑诋毁王雅诗。
想到这，难以言说的羞愧和悔意紧紧揪住了穆霁的心，他捏着拳头，脸色青紫交加地憋了好半晌，终于憋出一句字正腔圆，真心实意的：“对不起。从前是我太混账了，我……我错把鱼目当珍珠，还为她一再地伤害你，我跟你道歉。”
穆霁一直知道自己对秦昭昭做的那些事是不好的，但从小顺风顺水，备受家人宠爱的他任性自我惯了，加上那时的秦昭昭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他自然不会去在意她的感受，直到这会儿受了王雅诗的当头一棒，他才知道原来被人伤害竟是这样难受的滋味。
“居然能从你嘴里听见这样的话，天要下红雨了不成！”秦昭昭就没有那么想法了，一脸诧异地说完这句话后，摆摆手把这一页了翻过去，“不过你都真心实意地道歉了，那我就接受吧。”
她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这句话，是因为他们马上就要退婚了，以后不会太多交集，这道不道歉接不接受的，对她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可穆霁却心下猛然一震地觉得，她怎么这么好啊……
不，应该说，她是他遇见过的心胸最宽阔，性格也最好的姑娘了。
她记恩不记仇，什么不愉快的泄完就好了，从不会不依不饶，或是事后翻旧账。跟人相处时也是率真又爽朗，意见从不藏着掖着，更不会背后耍小心思。她还总能跟他玩到一块儿去，也不会像他身边其他人一样看不起他，觉得他不学无术是个没用的纨绔。她还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
她真的很好。
以前是他太瞎。
穆霁想到这，心情复杂至极的同时，再也忍不住脱口而出：“秦昭昭，我以后……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秦昭昭却是一脸莫名，“这就不用了，毕竟我们马上就要退婚了，你还是把你的好留给你未来媳妇儿吧。”
穆霁：“……”
穆霁：“！！！”
他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
既然决定要了退婚，秦昭昭就不会反悔，哪怕穆霁经过王雅诗这事儿的打击后，脑子看起来比从前正常了点，她也半点没往那上面想。
对她来说，这桩婚事已经彻底成为过去式了。所以她完全没把穆霁那句话放在心上，说完就以自己还事要办为由，摆摆手走人了。
留下穆霁满心懊悔地看着她的背影，整个人再次丧成了一团。
“少爷，秦姑娘怎么走了？”
这时阿吉来了。穆霁气无力地看了他一眼：“她走了。以后……估计也不会再跟我一起玩了。”
“为什么啊？”阿吉一愣，“秦姑娘是生少爷的气了吗？”
“没有，她就是决定跟我退婚了。”
“啊？”阿吉是知道自家少爷的心思的，闻言下意识就说，“这不是好事吗？”
“好个屁！哪里好了！”穆霁一下掀翻被子坐了起来。
阿吉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可、可少爷之前不是一直想跟秦姑娘退婚吗？”
“我……”穆霁语塞，半晌才烦躁不已地抓了一下头发，“我现在不想了不行吗！”
阿吉可算明白怎么事了：“所以现在是秦姑娘答应跟少爷退婚，但少爷又不想跟她退婚了。”
穆霁：“……嗯。”
阿吉：“那少爷去跟秦姑娘说嘛，我看秦姑娘挺关心少爷的，没准她也不想退婚呢。”
穆霁一愣，喃喃道：“……也是，她一直很在意这门亲事，之所以会答应跟我退婚，都是被我给逼的，现在我不逼她了，她应该……她应该会愿意继续这门亲事吧？”
说到最后，他灰暗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少爷好好跟秦姑娘道歉，再哄哄她，她肯定会愿意的。”阿吉给他打气，“不是有句话叫做那个什么，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吗，少爷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好好去弥补，反正你们的婚事还没正式退掉，一切都还来得及。”
“你说的对！”阿吉这番话叫穆霁精神一抖，整个人振作了起来，“我知道错了，往后我一定会好好对她，好好弥补她的！我这就去找她，跟她说明白！”
他说完就迫不及待地翻身下了床，结果因为四肢酸软无力，一下扑倒在了地上。
“少爷！”阿吉吓了一跳，连忙扶起他说，“少爷还是先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一下吧，你这几天一直没好好吃饭，人都瘦了也不好看了，这个样子去找秦姑娘，她肯定会嫌弃的！”
“……你说的道理。”不想再被秦昭昭嫌弃，穆霁到底是强按下心中的急切，重新坐了床上，“去传饭，小爷要吃东西！还，她说得对，是那对不要脸的狗男女负了小爷，不是小爷负了他们，凭什么我在这难受得要死，他们却能愉快地双宿双栖？要哭大家就一起哭！”
等他报了仇，彻底地把这破事了了，他再去找秦昭昭，他要让她知道，他只是一时想岔了，才不是真的窝囊！

第43章
秦昭昭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 竟叫倒霉未婚夫后悔之余生出了想吃头草的，她离开那小酒馆后就径自回家了，之后几天也没再出门, 而是撸起袖子去小厨房, 做起了前些日子跟张娴家的厨子学来的秘制卤肉。
这秘制卤肉她在张娴家吃过两次, 觉得咸香微辣，味道极好，想着太子殿下肯定也爱吃，就厚脸皮去找那厨子，打算从他那要点现的卤汁来，头自己卤点肉送给太子殿下做礼。
结果那厨子很是大方，见她有兴趣, 直接就把自己这卤汁的配方给了她一份。
秦昭昭深知配方珍贵, 一开始没好意思要，后来是这厨子说，这道秘制卤肉是他的家乡菜, 卤汁的配方他们家乡那边的人都知道，算不得秘密, 她才收下。
这几天她在家里照着那配方试了几次, 功是成功了, 但不知哪里没弄好，总感觉差了点味道。又想着半个月已过, 若无意外太子殿下这两天就该传信要见她了，这天秦昭昭就又钻进厨房研究了起来。
“姑娘, 云州来信了！”
肉刚卤到一半，双喜拿着一封厚厚的书信跑了进来，秦昭昭眼睛一亮, 忙放下手中的锅铲擦擦手迎了过去：“不知道这是舅舅写的还是表姐写的，快让我！”
京后，她和舅舅一家一直保持通信往来，每隔半个月，她都会收到云州来信，同时也会给他们回信。
“送信的人还悄悄给了我这个。”
双喜说着往秦昭昭手里塞了张纸条，秦昭昭打开一，眼睛弯了起来：“是太子殿下来了，让我午后去见他呢，来我这锅肉没白卤，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双喜见她高兴，也跟高兴：“一会儿尝尝就知道了，现在我帮姑娘火，姑娘先去看信吧。”
“嗯嗯。”
秦昭昭迫不及待地跑房间看信去了。
这的信前半部分是她舅舅写的，后半部分是她表姐写的，她舅母也在最后写了几句，三人笔迹不同，秦昭昭一下就分辨出来了。她先是大概了，见他们说的都是些家常闲话，并没有什么大事生，一颗就安了下来，之后才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起来。
这一就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没一会儿双喜来敲门，跟她说肉卤好了，秦昭昭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信封，先去处卤肉了。
也是太子殿下有口福，这卤出来的肉总算没问题了，味道还比秦昭昭预想的要好。秦昭昭心情大好地取了其中最大的一块切好，用油纸包上，之后跟双喜一起吃了午饭，就拎着那包卤肉往玉京园去了。
***
玉京园离秦家有点远，不过秦昭昭中午吃得有点撑，这么一路走过去正好消消食。唯一不好的是这会儿已近七月，天气渐热，她没走一会儿额角就出了细汗。
……失策了。
秦昭昭暗自嘀咕一声，抬头了日头，正想找个地方稍作歇息，不远处突然传来马儿嘶鸣的声音，同时街上人群一阵涌动，还有尖叫声传来。
秦昭昭一愣，下意识闻声望去，就见不远处的马路中间，十几个做普通百姓打扮的蒙面大汉，手持利刃，身如闪电地朝一辆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但对秦昭昭来说却十分眼熟的马车攻了过去。
这、这不是太子殿下常坐的那辆马车吗？！
这个发现让秦昭昭心下一惊，再一马车前方正与那些蒙面大汉交手的范戟，她就更加确定马车中人的身份了。又见那些蒙面大汉来势汹汹且个个身手高强，秦昭昭紧张之余，忍不住就往前跑了两步。
她想过去帮忙。
但思及双拳难敌四手，自己就这么冲上去，不一定能帮上忙，反而可能拖后腿，她又忍住了。
不行，还是得另搬救兵才行。
这么想着，她就扭头准备往玉京园跑——这里离玉京园已经不远了，她马上去叫人，应该来得及。
没想到刚这么想着，一抹森冷的银光突然从街边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破空而出，直直地朝马车帘子飞射而去。
此时范戟正被那些蒙面大汉紧紧缠，脱不开身，她离得又有些远，没法上前帮忙挡箭，而马车里的太子殿下旧伤未愈，身体虚弱……
秦昭昭因此瞳孔猛缩，浑身寒毛直竖，然而下一秒，那支杀腾腾的暗箭突然停住了。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大手从马车帘子里探出，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它，之后随意一挥，那箭就“噗嗤”一声，扎穿了一个终于突破范戟的防护，功跳上马车准备行凶的蒙面大汉的胸口。
秦昭昭一下呆住了。
“废物。”一声熟悉的冷嗤声响起，秦昭昭回神眨了一下眼睛，头大石猛然落地的同时，不知怎么就有点想笑。
太子殿下还是那个厉害又嚣张的太子殿下呀。
不过，这样的飞箭头都能接住，他的伤是好了吗？
“孩子！小心——！”
正想着，前方突然有妇人尖声大喊，秦昭昭抬头一，就见路边一辆运送货物的骡车因为受惊，失控地朝一个正蹲在街边玩耍的小娃娃冲了过去。
那小娃娃约莫两三岁的样子，手里抓个拨浪鼓，身边不知为何没有大人，秦昭昭眼看那骡子就要撞上他，当即想都不想地扔下手里的油纸包冲上去，一把将他扯进了怀里。
因那骡车速度很快，离那孩子又已经没多少距离，秦昭昭扯住那孩子后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第一时间护住自己的要害。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免不得要受些伤时，一个从天而降的身影闪电般揽住她的腰，将她和她怀里那个小娃娃一并抱离原地，避开了那骡车的重重一撞。
“瞎凑什么热闹，去园子里等孤。”
熟悉的嗓音伴随着陌生温热的息贴她的耳朵响起，秦昭昭呆了呆，抬头向了说完这话后就随手将她和那小娃娃往地上一放，转身加入了战局的青年。
他的背影挺拔修长，动作似慵懒，却蓄满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张，起跃间更是身姿如龙，带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强悍优雅。
这样的他起来有些陌生，可是夺目极了，秦昭昭愣愣地坐在地上，方才被他贴过的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忽地红了个彻底。
***
秦昭昭是被怀中小娃娃的哭声惊神的，这时那些蒙面大汉已经死伤过半，太子府的暗卫也已经赶到。她见此心下一松，而后也没再多待，把那小娃娃交还给他终于出现的母亲后，就赶紧跑到一旁找回自己的油纸包走了。
走之前身后的范戟突然说了句什么话，她听着下意识想回头，谁想余光却瞥见了街对面的茶楼里，一个长相疑似赵王的人。这让她中一凛，连忙止住了自己的动作，而后便像寻常受惊的百姓一样，低着头头也不地跑了。
之后她也没有马上去玉京园，而是谨慎地在附近绕了一个大圈，又找了家成衣店买了一身新衣裳换上，这才重新往玉京园而去。
她到的时候殷溯还没来，不过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他就推门走了进来。
“殿下……”秦昭昭直起身，见他青黑色的衣袖上似有血迹，不由一惊，“殿下受伤了？！”
“就那几个废物，你觉得能伤到孤？”殷溯轻嗤一声说完，大步进屋拂袖坐下，“这是他们的血。”
秦昭昭放了，又见他色比往常好了许多，嘴唇也没那么白了，不由跑上前冲他行了个礼：“所以殿下的身体是大好了吗？”
“是啊，殿下身上的余毒解了，身上的旧伤也都好得差不多了！”
忍不住接话的是门口的范戟，秦昭昭闻言眼睛大亮，自内地拍了下手高兴道：“那可太好了，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殷溯情也很不错，闻言嘴角微扬，了她一眼：“换衣裳了？”
“是呀，”说到这，秦昭昭脸上的笑容一滞，低头扯了扯身上的新衣服，“方才在殿下遇刺的地方，我好像瞧见赵王了，这不是怕被他盯上嘛，我就特地找了家成衣铺换了身衣裳。”
殷溯挑眉：“还挺谨慎。”
“那个赵王那么邪门，我当然要谨慎再谨慎啦。”秦昭昭说完想起方才的刺杀，忍不住问，“殿下，方才那些杀手会不会也是他派来的？”
殷溯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摇头：“那些是齐王的人。”
齐王？秦昭昭有点意外，那赵王怎么会出现在现场？难不只是巧合？
还有齐王为什么要派人刺杀太子殿下？这可是在京城，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么做也太过大胆嚣张了吧？
“秋后蚂蚱的死前一蹦罢了，不用理会。”
秦昭昭这才现自己意识地把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她回神“啊”了一声，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之后便很是乖觉地没再多问，只点点头说：“殿下没事就好。”
这话听着莫名顺耳，殷溯嘴角又是一勾，末了才从袖子里拿出她的碧玉长命锁扔还给她：“还你。”
秦昭昭回神接过，见自己的长命锁半点没磕到碰到，更没有像之前那枚铜钱一样裂开，不由心下一松，弯起了眼睛：“那我先帮殿下吸黑？”
半个月没吸，他头上的黑很浓了。
殷溯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嗯”了一声。
秦昭昭便像往常一样隔衣袖去握他的手腕，谁想快要握到的时候，眼前的青年突然袖子一翻，露出了自己线条极为好的手腕：“袖子沾血了，就这么吸吧。”

第44章
秦昭昭不知道自己来这趟,  竟叫倒霉未婚夫后悔之余生出了想吃回头草心，她离开那小酒馆后就径自回家了，之后几天也没再出门,  而是撸起袖子去小厨房,  做起了前些日子跟张娴家厨子学来的秘制卤肉。
这秘制卤肉她在张娴家吃过两次,  觉得咸香微辣，味道极好，想着太子殿下肯定也爱吃，就厚着脸皮去找那厨子，打算从他那要点现成卤汁来，回头自己卤点肉送给太子殿下做回礼。
结果那厨子很是大方，见她有兴趣,  直接就把自己这卤汁配方给了她一份。
秦昭昭深知配方珍贵,  开始没好意思，后来是这厨子说，这秘制卤肉是他家乡菜,  卤汁配方他们家乡那边人都知道，算不得秘密,  她才收下。
这几天她在家里照着那配方试了几次,  成功是成功了,  但不知哪里没弄好，总感觉差了点味道。又想着半个月已过,  若无意外太子殿下这两天就该传信要见她了，这天秦昭昭就又钻进厨房研究了起来。
“姑娘,  云州来信了！”
肉刚卤到一半，双喜拿着封厚厚书信跑了进来，秦昭昭眼睛亮,  忙放下手中的锅铲擦擦手迎了过去：“不知道这回是舅舅写还是表姐写，快让我看看！”
回京后，她和舅舅家一直保持着通信往来，每隔半个月，她都会收到云州来信，时也会给他们回信。
“送信的人还悄悄给了我这个。”
双喜说着往秦昭昭手里塞了张纸条，秦昭昭打开看，眼睛弯了起来：“是太子殿下回来了，让我午后去见他呢，看来我这锅肉没白卤，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双喜见她高兴，也跟着高兴：“会儿尝尝就知道了，现在我帮姑娘看火，姑娘先去看信吧。”
“嗯嗯。”
秦昭昭迫不及待地跑回房间看信去了。
这回信前半部分是她舅舅写，后半部分是她表姐写，她舅母也在最后写了几句，三人笔迹不，秦昭昭一下就分辨出来了。她先是大概看了看，见他们说都是些家常闲话，并没有什么大事发生，颗心就安了下来，之后才逐字逐句，仔仔细细，反反复复地看了起来。
这看就小半个时辰过去了，没一会儿双喜来敲门，跟她说肉卤好了，秦昭昭才依依不舍地放下手中的信封，先去处卤肉了。
也是太子殿下有口福，这回卤出来的肉总算没问题了，味道还比秦昭昭预想的好。秦昭昭心情大好地取了其中最大的块切好，用油纸包，之后跟双喜起吃了午饭，就拎着那包卤肉往玉京园去了。
***
玉京园离秦家有点远，不过秦昭昭中午吃得有点撑，这么路走过去正好消消食。唯一不好的是这会儿已近七月，天气渐热，她没走一会儿额角就出了细汗。
……失策了。
秦昭昭暗自嘀咕声，抬头看了看日头，正想找个地方稍歇息，不远处突然传来马儿嘶鸣声音，时街人群阵涌动，还有尖叫声传来。
秦昭昭一愣，下意识闻声望去，就见不远处马路中间，十几个做普通百姓打扮的蒙面大汉，手持利刃，身如闪电地朝辆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但对秦昭昭来说却十分眼熟马车攻了过去。
这、这不是太子殿下常坐那辆马车吗？！
这个发现让秦昭昭心下惊，再看马车前方正与那些蒙面大汉交手范戟，她就更加确定马车中人身份了。又见那些蒙面大汉来势汹汹且个个身手高强，秦昭昭紧张之余，忍不住就往前跑了两步。
她想过去帮忙。
但思及双拳难敌四手，自己就这么冲上去，不定能帮忙，反而可能拖后腿，她又忍住了。
不行，还是得另搬救兵才行。
这么想着，她就扭头准备往玉京园跑——这里离玉京园已经不远了，她马去叫人，应该来得及。
没想到刚这么想着，抹森冷的银光突然从街边某个不知名角落里破空而出，直直地朝着马车帘子飞射而去。
此时范戟正被那些蒙面大汉紧紧缠着，脱不开身，她离得又有些远，没法前帮忙挡箭，而马车里太子殿下旧伤未愈，身体虚弱……
秦昭昭因此瞳孔猛缩，浑身寒毛直竖，然而下秒，那支杀气腾腾的暗箭突然停住了。
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大手从马车帘子里探出，轻而易举地握住了它，之后随意一挥，那箭就“噗嗤”声，扎穿了个终于突破范戟防护，成功跳上马车准备行凶的蒙面大汉胸口。
秦昭昭一下呆住了。
“废物。”声熟悉冷嗤声响起，秦昭昭回神眨了下眼睛，心头大石猛然落地的时，不知怎么就有点想笑。
太子殿下还是那个厉害又嚣张太子殿下呀。
不过，这样的飞箭头都能接住，他伤是好了吗？
“孩子！小心——！”
正想着，前方突然有妇人尖声大喊，秦昭昭抬头看，就见路边辆运送货物的骡车因为受惊，失控地朝个正蹲在街边玩耍小娃娃冲了过去。
那小娃娃约莫两三岁样子，手里抓着个拨浪鼓，身边不知为何没有大人，秦昭昭眼看那骡子就要撞他，当即想都不想地扔下手里油纸包冲上去，把将他扯进了怀里。
因那骡车速度很快，离那孩子又已经没多少距离，秦昭昭扯住那孩子后根本来不及躲开，只能第时间护住自己害。
然而就在她以为自己今天免不得受些伤时，个从天而降身影闪电般揽住她的腰，将她和她怀里那个小娃娃并抱离原地，避开了那骡车的重重撞。
“瞎凑什么热闹，去园子里等孤。”
熟悉嗓音伴随着陌生温热的气息贴着她的耳朵响起，秦昭昭呆了呆，抬头看向了说完这话后就随手将她和那小娃娃往地上放，转身加入了战局青年。
他背影挺拔修长，动作看似慵懒，却蓄满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张力，起跃间更是身姿如龙，带着某种刻在骨子里强悍和优雅。
这样的他看起来有些陌生，可是夺目极了，秦昭昭愣愣地坐在地上，方才被他贴过耳朵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忽地红了个彻底。
***
秦昭昭是被怀中小娃娃哭声惊回神，这时那些蒙面大汉已经死伤过半，太子府暗卫也已经赶到。她见此心下松，而后也没再待，把那小娃娃交还给他终于出现母亲后，就赶紧跑到一旁找回自己油纸包走了。
走之前身后的范戟突然说了句什么话，她听着下意识想回头，谁想余光却瞥见了街对面的茶楼里，个长相疑似赵王人。这让她心中一凛，连忙止住了自己动作，而后便像寻常受惊百姓样，低着头头也不回地跑了。
之后她也没有马上去玉京园，而是谨慎地在附近绕了个大圈，又找了家成衣店买了身新衣裳换上，这才重新往玉京园而去。
她到的时候殷溯还没来，不过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坐下，他就推门走了进来。
“殿下……”秦昭昭直起身，见他青黑色的衣袖似有血迹，不由一惊，“殿下受伤了？！”
“就那几个废物，你觉得能伤到孤？”殷溯轻嗤一声说完，大步进屋拂袖坐下，“这是他们的血。”
秦昭昭放了心，又见他气色比往常好了许多，嘴唇也没那么白了，不由跑前冲他行了个礼：“以殿下身体是大好了吗？”
“是啊，殿下身上余毒解了，身上旧伤也都好得差不了！”
忍不住接话是门口的范戟，秦昭昭闻言眼睛大亮，发自内心地拍了下手高兴道：“那可太好了，恭喜殿下，贺喜殿下！”
殷溯心情也很不错，闻言嘴角微扬，看了她一眼：“换衣裳了？”
“是呀，”说到这，秦昭昭脸上笑容一滞，低头扯了扯身新衣服，“方才在殿下遇刺的地方，我好像瞧见赵王了，这不是怕被他盯上嘛，我就特地找了家成衣铺换了身衣裳。”
殷溯挑眉：“还挺谨慎。”
“那个赵王那么邪门，我当然要谨慎再谨慎啦。”秦昭昭说完想起方才刺杀，忍不住问，“殿下，方才那些杀手会不会也是他派来的？”
殷溯随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摇头：“那些是齐王人。”
齐王？秦昭昭有点意外，那赵王怎么会出现在现场？难不成只是巧合？
还有齐王为什么派人刺杀太子殿下？这可是在京城，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这么做也太过大胆嚣张了吧？
“秋后蚂蚱的死前蹦罢了，不用理会。”
秦昭昭这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把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她回神“啊”了声，很快意识到了什么，之后便很是乖觉地没再问，只点点头说：“殿下没事就好。”
这话听着莫名顺耳，殷溯嘴角又是一勾，末了才从袖子里拿出她碧玉长命锁扔还给她：“还你。”
秦昭昭回神接过，见自己长命锁半点没磕到碰到，更没有像之前那枚铜钱一样裂开，不由心下松，弯起了眼睛：“那我先帮殿下吸黑气？”
半个月没吸，他头上黑气很浓了。
殷溯懒洋洋地往椅子靠，“嗯”了声。
秦昭昭便像往常一样隔着衣袖去握他手腕，谁想快握到的时候，眼前青年突然袖子翻，露出了自己线条极为好看手腕：“袖子沾血了，就这么吸吧。

第45章
“啊,  好。”秦昭昭眼睛一眨，也没多想，小手直接握了上去。
他的手腕有些凉,  和她热得快要冒汗的手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秦昭昭握上去的那个瞬间觉得舒服极了,  下意识就将另一手也贴了上来。
殷溯：“……”
殷溯愕然地盯着这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丫头，嘴角忍住抽了一下。
平时看着挺克制，没想到这么诱惑，这就忍住了。
过看在她是乖乖握着，没再有什么别的放肆的举动的份上……
算了。
秦昭昭知道他在想什么，她把另一手也贴上来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她先是有点心虚，也有点好意思,  但太子殿下的手腕凉凉的实在太舒服了,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没舍得松开，见太子殿下色如常，似乎并没有现她的无意冒犯,  更没有怪罪的意思，她心下一喜,  忍住就说了句：“那个,  殿下积攒的黑气太多了,  两手一起吸比较快。”
之后就一本正，心安理得地享受了起来。
殷溯：“……”
殷溯纯粹是怕她弄脏手才难得一次善心,  这儿看着她明晃晃的以权谋私的行，无语之余竟知何没觉得反感,  有点无奈也有点好笑。
她就这么馋他的手？
***
大约一刻钟后，黑气吸完了。秦昭昭因静坐了这么久，身上没那么热了,  就乖乖松手站了起来：“殿下，好了。”
殷溯正闭眼假寐，闻言声音低沉地“嗯”了一声。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啦？”秦昭昭说完这话，突然想起自己带来的卤肉，忙转头去拿，“对了，多谢殿下送我雪团，我很喜欢。这是我亲手做的卤肉，殿下要尝尝吗？”
“雪团？”殷溯眸子微睁。
“就是殿下送我的小白猫，我给它起名叫雪团。”秦昭昭说着就要打开那个油纸包，结果现油纸包外头沾了点灰，她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之前了救那个小娃娃，她曾慌忙间将这油纸包扔在地上。
“……”
她一下皱了眉，想着太子殿下金尊玉贵，肯吃掉在地上了的东西，就没再继续拆那油纸包，而是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说：“差点忘了这个才掉地上了，我头重新给殿下做一份吧。”
“用，里面的东西没掉地上。”殷溯却是长睫微抬，懒声说了句，“过味道要是好，孤是吃的。”
秦昭昭有点意外，随即就心下一暖，眼睛受控制地弯了起来：“味道好的，我试着做了好多遍，这遍做的是最好吃的，殿下肯喜欢！”
她笑起来的子有点憨也有点傻，殷溯有点嫌弃，嘴角却无意识地跟着勾了一下：“那还傻愣着做什么？打开孤尝尝。”
“殿下现在就吃吗？”秦昭昭眼睛一亮，忙点头说，“那我去叫范大人进来帮殿下验毒！”
知道他入口的东西都要过范戟检查，秦昭昭说完就跑出去叫范戟了。
范戟很快进来检查了一下那包卤肉，确没问题后，咧着嘴巴嘿嘿笑了一声：“这味道闻着真香，我都馋了。”
“什么馋了？”说话间谢无期突然推而进，而后便眉毛微挑，笑了起来，“这是在吃什么好吃的？闻着怪香的，难怪老范都馋了。”
秦昭昭被夸的兴，忍住就说：“是我自己做的卤肉，范大人和谢子若是有兴趣，如也一道尝尝？”
“那在下就恭敬如从命了。”
谢无期没跟她客气，欣然应了下来。范戟倒是有点好意思，挠挠头嘿了一声：“可以吗？”
“当然……”
“拿送给孤的东西出去充大，孤允了么？”
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人打断了的秦昭昭：“……？”
她头看着眼睛微眯，语气快的太子殿下，眼睛一眨，没觉得尴尬，反而知怎么，心情比才更加愉快了。
“那个，是我考虑周，殿下别生气。”声音软软地安抚了太子殿下一句后，秦昭昭想了想，转头对谢无期和范戟抱歉一笑，“我卤了大半锅，家里还剩下少，就是卖相没这么好看……谢子和范大人嫌弃的话，派个人跟我家取一趟？”
“好嘞！卖相有啥要紧的，好吃就行了！”
范戟没觉得自家殿下这反应有什么对，憨憨地应下了。谢无期却是似意外似惊奇地顿了一下，末了才微笑颔首：“那便有劳姑娘了。”
“大家都是朋友，用这么客气！”
秦昭昭说完就跟殷溯告退了，留下殷溯后瞪着桌上那包卤肉，莫名有种想继续爽，怎么都爽起来了的感觉。
“看来秦姑娘亲手做的卤肉，很对殿下胃口呢。”
看着突然含笑开口，语气意味深长的谢无期，殷溯：“……你的戏听完了？”
他刚才到的时候，底下的人说谢无期正在听一出等了许久的新戏，要过儿才过来见他。
“没听完。”见他第一反应是转移话题，谢无期眉毛微挑，脸上笑容一下加深。但他没有多说什么，笑着垂下一双空洞却仿佛看透一切的眼睛，摸索着走到椅子旁坐下，“对了，钟义来了，这儿人就在楼下，殿下可要见他？”
殷溯一顿：“钟义，就是钟正涛那个养子？”
钟正涛是王雅诗的外祖父，也就是钟家现任当家人的名字。钟义是他从外面捡来的孤儿，因资出众被他收义子，带在身边栽培。过实际上，钟义是钟正涛女儿养的一条看家护业的狗，钟正涛从来没真正把他当成儿子看过。
钟义对此却没什么满，他是个重情记恩之人，因感念钟正涛的养育之恩，这么多年来一直一心一意地替王雅诗母女守着钟家的家业，对钟家忠心耿耿。
然而他知道的是，这里头藏着一桩血案，钟正涛根本是他的恩人，而是他的杀父仇人——他的亲生父亲原是钟正涛生意上的对头，钟正涛抢生意设计将他父亲杀害，还逼死了他的母亲和祖母，他这才成了孤儿。
至于钟正涛什么没有斩草除根把他也杀了，一是因当时钟义还在襁褓中，什么都知道。二是因钟正涛自己生出儿子，唯一的女儿没什么商之才，这才生出了把他带家培养成看家狗的念头。
“是，”谢无期轻摇手中的折扇，“他已悉知当年真相，今日主动上，应该是有所打算了。”
那日从秦昭昭口中得知赵王和王雅诗的事后，殷溯就让谢无期去查钟家的底细了。谢无期将钟家查了个底朝，自然没有错过这件旧案。
殷溯知道后就让他把这件事的真相告诉了钟义——他那好三弟是想利用王雅诗攀附钟家么，那他就想个办法，直接把钟家收入囊中好了，也省得他整日惦记。
想到这，殷溯冷笑了一声：“让他上来吧。”
***
殷恒还知道自己要倒霉了，这儿的他正坐在刚才秦昭昭看见的那家茶楼里，黑着脸问系统殷溯的身体是怎么事。
【你之前是说他中的毒很罕见，以这个时代的医疗水平，基本等于无解吗？怎么突然就解开了？】
系统用没有起伏的电子音答道：【之前确实是无解，但医疗水平是随着社的进步而进步的，这时代的医者智商也比本系统想象中要，所以才有了这的变故。过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任务目标找到了克制本系统力量的办法，并借此扭转了气运，护住了给他带去好运的命之气。所以，建议宿主加快速度找出帮他转运之人，想办法除掉对，然任务目标的运势越来越好，被我们夺取的命之气也转而到他身上，到时宿主与本系统都得凉凉。】
殷恒：【……你以我想赶紧把殷溯身边那个什么人找出来弄死？可这些我派出去那么多人，用了那么多法子，别说正主了，连个可疑之人都没找到，你说吧，我还怎么办？】
系统沉默了一下：【就，建议宿主再仔细研究一下格符下的那张照片，没准现什么线索。】
殷恒：“……”
殷恒一想起那张照片就觉得眼睛疼——这段时间他看那张照片都快把自己看瞎了，然而什么有用的东西都没看出来，这儿实在是想再看了。
可那张照片是他目前掌握的关于殷溯身边那个人唯一的线索，他再耐也捏着鼻子继续看，然这事儿就彻底陷入僵局了。
殷恒想到这心里很是烦躁，但还是用力揉了一下眉心，从袖子里摸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衣衫褴褛，身形削瘦的少年半抬着头，清澈的双眼透过乱糟糟的刘海直直地望着他，像是在说：嗨，废物，还没找到我呢？
殷恒：“……”
就真的很糟心。
他额角微跳地深吸了口气，正想再仔细看看，外突然有人敲。
“王爷，是我。”
是他手下最得他看重的幕僚薛岳来了，殷恒动一顿，飞快地把那照片收了起来。
“进来吧。”
“是。”薛岳是个气质狂放，身材健壮，看起来大像书生的书生。进后他先是冲殷恒行了个礼，之后就坐下来，跟殷恒分析起了刚才那场刺杀——事的时候他已走到楼下，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竟连当街刺杀这的险招都使出来了，看来齐王是真的狗急跳墙了，也知道东宫那位到底拿了他什么要命的把柄。过管是什么把柄，对王爷来说都是好事，咱们要安心地坐在暗处静看鹬蚌相争便是。”
“唯一叫人意外的是，太子身上的余毒竟然悄无声息地解开了，这可是个好消息，毕竟这位爷素来有战下凡，万夫莫敌之名。从前余毒缠身形废人的时候，都没几个人近他的身，今后更难对付……过，传闻也全都可信，就比如他近女色这事儿，今日一看却是言过其实了——我看他才出手救人时，抱人家姑娘抱得还挺顺手的。”
薛岳也是风月场里的浪子，说最后这话，过是了活跃一下现场沉凝的气氛，随口说笑一句。
谁想殷恒却一下顿住了。
太子近女色的事世人皆知，他当然也是知道的。过此前他一直没太在意这事，直到这儿听了薛岳这话，他才猛然想起一件事——殷溯是近女色，是厌女！

第46章
殷恒,  应该说他具身体原来的主人，曾听宫里的老人说过，殷溯厌女的事儿跟他的母,  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丽妃有关。具体怎么回事原主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殷溯厌女厌得很厉害,  曾经直接拧断了个想设计他的宫女脖子，身边伺候的也都是些太监侍卫，不轻易让女子近身，更别说主动去碰女人了。
可他刚刚却主动抱了那个救孩子的姑娘。
虽然他是去救人的，也很快就放开了人家，可薛岳说的没错，他的动作太顺手太自然了,  根本不像有厌女的毛病。
最重要的是,  当时场景那么混乱，他人还在车里，为什么那么及时地注意到那个意外,  么及时出手把人救下？是不是因为他早就注意到那个姑娘了？
又想到厌女应该算心理疾病，法子用对了的话不是不能治愈,  殷恒顿时心下动,  在脑中对系统说道：【系统！马上兑换一张定格符,  帮我把刚才那个被殷溯救下的姑娘的脸定格出来，我怀疑她很有可能跟殷溯认识,  而且他们的关系不般！】
如真是这样……
想起以前的楚淑容，殷恒原本糟糕的心情下变好——他能抢他个女人,  自然也能抢第二个，第三个。到时有姑娘做内应，他用研究什么照片？直接利用她去套取情报就行了！操的好的话,  他没准能利用她直接弄死殷溯！
么想，殷恒就有些迫不及待，谁想系统却说：【很抱歉宿主，本系统的力量不够了，暂时兑换不了定格符。】
兑换定格符其实不需要太多的能量，系统前天刚用一半能量兑换了张电击符，又为帮殷恒修复被穆霁打出来的各种内外伤，耗费了剩下大半力量。再加殷溯那边有高人保护，它已经很久没有吸收到他的天命之气，只能靠其他人的好感值来维持运转，儿实在是有心无力。
殷恒：【……我就找人刷好感值去。】
他说完就找借口打发走薛岳，离开茶楼去了万珍阁，之后就回家了。
——段时间为了搞定王雅诗，他直对楚淑容谎称自己有要事在忙，楚淑容因此颇为哀怨，他趁此机会哄哄她，应该能从她身获取不少好感值。
当然，他本也该回去稳稳她的心，免得她起疑了。
却不想此时的赵王府里，楚淑容正死死地盯着手里那封不知是谁送来的匿名信，胸口起伏得乎要喘不气来了。
“派胡言……一派胡言！我不信三郎会么对我！定是有人恶意中伤三郎，想挑拨我与三郎之间的关系！不行，我要去找三郎，我要把件事告诉他！”
她说到这猛然站起身就要往外冲，被她奶娘兼陪嫁嬷嬷方氏拦住了：“王妃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难道嬷嬷不信三郎？！”
看着嘴里说着相信赵王，眼睛里却已经含上泪水的楚淑容，方嬷嬷一张沉稳和蔼的脸上闪过了抹心疼：“信上说王爷在外头另寻了新欢，近来之所以一直不着家，都是会那新欢，也就是王家那位二姑娘去了。事儿若是真的……”
不等她说完楚淑容就尖声打断道：“不可能是真的！”
“是，老奴也觉得不可能是真的，我说的是假设，只是假设。”见她激动，方嬷嬷忙安抚道，“可就因为这事儿不可能是真的，王妃才更不能直接么跑去跟王爷说。否则王爷定觉得王妃不信任他，是在质问他，万弄不好生出什么误会来，影响了王爷王妃之间的感情，岂不是得不偿失？”
楚淑容这才冷静了些：“……那依嬷嬷看，我该怎么做？”
方嬷嬷道：“依老奴看，王妃应该先按兵不动，同时暗中派人前去查探件事的真相。等查清楚切，有封信的来历，明确了那个挑拨离间之人的身份，再去找王爷说明情况才好。如此既能还王爷一个清白，又不叫王爷误，能显出王妃的本事，岂不是一举三得？”
最重要的是，么做不打草惊蛇，万信上说的是真的，她们也能第时间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
——最后这话方嬷嬷没说出口，可想着楚淑容手里那封细节详尽，不像作假的匿名信，她一颗心却是不停地往下沉。
王爷近来对她家姑娘，确实不如刚成亲那会儿热乎了……
正想着，外头有人传话，说王爷回来了。方嬷嬷忙回神提醒楚淑容收起那封信，不要表露出什么。
楚淑容连着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嬷嬷说的有道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话间殷恒已经进来，楚淑容看着他温柔如常的笑容，和他递过来的，说是特地绕远路去给她买的簪子，揪紧的心稍稍松了些。
她就知道他心里是有她的，那信所说，根本就是胡说八道！
然而想是这么想，她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高兴起来，反而眼皮一突突的跳个不停。
楚淑容捧着手里的锦盒，终是无法再强颜欢笑，便以又被人欺负了心情不好为由，回屋休息去了。
本以为能从她身榨满自己所需的好感值，结白费了半天劲，簪子也白买了的殷恒：“……”
早知道么不巧，就晚点再回来了。
***
送匿名信给楚淑容，往赵王后院点火的不是别人，正是穆霁。
赵王勾搭王雅诗给他戴绿帽，他当然不能让他好过。不过他毕竟是皇子，他不好把事情闹大，免得给家里惹祸，就想出了么个损招儿。
至于王雅诗，他是在她的以死相逼下，答应了她不把她和赵王的事宣之于众，可没答应她不私下告诉赵王妃。反正她不顾赵王已经娶妻也要跟他在一起，那他就成全她，让她早些见见未来的主母好了。至于她未来的主母怎么对她……
那都是她自己的选择，他不想也不再管。
做完件事后，穆霁整个人都舒畅了，虽然赵王府里没有马上传出赵王妃闹起来的消息，可他仔细查过楚淑容，知道她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也知道她有多喜欢赵王，加王雅诗和赵王之间有私情是事实，他又给她提供了详尽的线索，她早晚有天会查清真相，进而爆发。
到时看赵王受不受得了来自镇北侯府的压力。
么想着，穆霁就迫不及待地去找秦昭昭了。
秦昭昭那时正准备出门去玉京园，听他说完事后，挺惊讶：“不错嘛，都知道为家里考虑了，看来经过事儿后，二公子长进不小呀。”
穆霁：“……”
感觉有被嘲讽到。
不过以前的他确实我行我素惯了，不常想到这些，加他现在在秦昭昭面前气虚得厉害，根本没底气反驳，便只能讪讪地说：“人都是会长大的嘛。”
“倒是。”话秦昭昭是赞同的，她点点头，看了他头上那团象征着霉运的灰气眼，“穆叔要是知道你的改变，肯定很欣慰。”
不知道自己即将倒霉的穆霁眼睛亮，忍不住就问了句：“那你呢？”
“我？”秦昭昭没有提醒他，只莫名道，“我什么？”
你欣慰吗？或者说，你有对我改观吗？
穆霁想问，又有些忐忑，最终只能干笑声，指指身后自己带来的那堆礼物说：“没什么，你是先看看我送你的些东西吧。”
“说到这，我正想问你你是干嘛呢。”秦昭昭纳闷，“无缘无故送礼上门，送就是这么多……”
“你别多想啊，我、我就是来跟你道歉外加道谢的！”穆霁有些心虚，没敢看她的眼睛，“道歉是为了以前那些事，道谢是因为那天你来看我，鼓励我振作起来，我……总之，些东西你必须收啊，不收就是不给小爷面子！”
秦昭昭觉得他怪怪的，也没多想，只摆摆手说：“那我只能不给你面子了。道歉的事儿上回已经翻篇了。至于道谢，我是被阿吉磕头求过去的，也没怎么鼓励你，你不用这样。些东西你赶紧让人拿回去吧，我不收的。”
穆霁想过她会可能会拒绝，没想到她态度这么干脆。他愣了下，失望道：“为什么啊？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在怪我啊？”
秦昭昭不知道他是怎么理解的，闻言奇怪道：“不是怪不怪你的事，是我们马就要退婚了，无缘无故的，我不能再乱收你的东西啊，不然不是成私相授受了吗？”
穆霁本来就在想要怎么跟她开口，听这话，忍不住就脱口而出：“有什么？不退婚不就行了吗？”
秦昭昭一愣。
“我、我知道我之前挺混账的，我已经知道错了，也知道谁才是真正对我好的人了。然后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那样了，所以你看，咱们婚要不……要不就别退了吧？”穆霁鼓起勇气说完，见秦昭昭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颗心顿时砰砰直跳，耳根也红了起来。
结下刻，眼前的少女就脑袋歪，笑了：“想方设法要退婚的是你，好不容易我同意了，你又说不想退婚了……怎么，是在心爱的表妹那受了伤，往我找补来了？是说，在你眼里我就那么好欺负，可以随随便便地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啊？”
穆霁呆住：“我不是……”
秦昭昭本来还觉得家伙总算能做个人了，结到头来，他是那么狗——不，是比以前更狗了。她翻了个白眼，收起笑脸就把他推出了院门：“现在知道我好，晚了！我告诉你婚我是退定了，你也赶紧死了条心，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他要没有样的想法，她还能看在穆叔的面子，既往不咎地与他做个普通朋友，可现在？
拜拜了您嘞！
穆霁：“……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说！”
秦昭昭回他个毫不留情的后脑勺：“我有事，慢走不送！”
“……”
穆霁最终是灰溜溜地走了。
不过他个人没法带走那些东西，秦昭昭想了想，让双喜送了封信去玉京园，告诉太子殿下自己今天会晚点去，自己则让人拉穆霁送来的那堆东西，出门往英国公府去了。
她是去退婚的，因为她不想再因为这事儿跟穆霁纠缠——至于两人约定的时间还没到什么的，谁管那个啊。

第47章
秦昭昭很快到了英国公府,  不过英国公这会儿外出办公了并不在家，她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人，只能问人要来纸笔把前因后果和自己要退婚的意愿写在纸,  又留定亲信物让人转交给英国公,  之后就离开英国公府往玉京园去了。
在她看来,  这件事已经解决，只等英国公回来后双方再过个明路了。却不想她前脚刚出英国公府的大门，后脚英国公就拎着一脸丧气的穆霁从自己卧室的屏风后出来了。
“你这臭小子，你到底做了什么混账事，竟气得昭丫头要跟你退婚！”
英国公最近有些忙，已经好几晚没睡好了，今天难得休沐,  就想在家好好睡个觉休息一。结刚躺下还没闭眼呢,  就被连滚带爬冲进来的倒霉小儿子从床揪了起来。
“爹！爹！秦昭昭要跟我退婚，她估计马就要来找你了，你可千万别答应啊！”
英国公：“……”
英国公那会儿困得很,  乍一听还以为儿子说的是他要跟秦昭昭退婚，当即就忍不住暴脾气怒揍了他一顿。直到穆霁鬼哭狼嚎着反复喊了好几遍,  他才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  是昭昭要跟你退婚,  不是你要跟昭昭退婚？”
“是的啊我的亲爹诶！我、我已经知道她是个好姑娘了，王雅诗那边我也已经都断干净了……你那什么,  就帮帮我吧！”
穆霁的话叫英国公一没了困意，之后就连连啧啧着爬起来,  绕着这倒霉儿子看了好几圈——他是知道穆霁有多喜欢王雅诗的，但他一直觉得王雅诗这姑娘心眼太多，心思也不纯,  所以一直很反对他们往来。为此穆霁没少跟他闹，没想到这会儿为了昭丫头，这小子竟直接跟王雅诗断干净了？
英国公就欣慰啊，太欣慰了。
他一拍大腿，连到底生了什么事也忘了问，一口就答应来了。之后没一会儿，秦昭昭果然就来了，英国公这才想起来自己连基本情况都还没弄明白呢，根本没法劝，于是只好让下人谎称他不在家。
直到这会儿秦昭昭终于坐不住走了，他才拎着倒霉儿子问起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穆霁一开始没敢实话实话，一是怕他爹一个生气直接打断他的腿，二也是怕他知道了会跟秦昭昭一样生气，然后就不帮他了。
然而秦昭昭已经把事情的经过详细地写在那封退婚信上，他根本瞒不住。所以最终的结是，他又被他爹拎着棍子追着狠揍了一顿。
穆霁：“……”
穆霁就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秦昭昭反应这么大，他就先不说了！这好了，她估计再也不会他了！
一想到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心里更是比之前被王雅芝背叛了还难受。
毕竟是自己亲生的，英国公见他鼻青脸肿，直挺挺地躺在那，脸上一点儿精气神儿都没了，满心的怒气到底是散了一些，而后指着他没好气地说：“没用的东西，被拒绝一次就受不住了？也不想想你之前拒绝了昭昭多少次！还躺着，躺着能把媳妇儿追来吗？子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棒槌！”
听出他语气中的松动，穆霁黯然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我是棒槌，那你这做爹的赶紧教教我，这事儿到底该怎么办啊！”
英国公没有马上开口，而是在确认他是真心想把秦昭昭追来后，才重重哼了一声：“了，这事儿你让我好好想想。昭昭那孩子脾气像她娘，一旦决定的事就不会轻易改变，你得想对招儿再出手，否则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穆霁其实也说不来自己为什么突然就对秦昭昭执着了起来。他只知道他不想错过她——很不想很不想。所以一听这话，他就赶紧忍着痛，龇牙咧嘴地爬了起来：“，我都听您老人家的！”
***
与此同时，秦昭昭正走在去玉京园的路上。
今日天阴，不像前几日那么热，因此街人挺多的。她走在往来热闹的人群中，看着街边各种好吃的好玩的，被穆霁破坏的好心情渐渐恢复如初。
不想走着走着，身后突然有人惊呼：姑娘小心！”
秦昭昭下意识过头，就见一个体格高壮的大汉，神色慌张，动作极快地从她右手边一条不起眼的小巷子里冲了出来。
“站住！你我站住！”
那大汉身后有一群人在追，秦昭昭见他马上就要撞自己，忙一个侧身躲开了。
谁想她是躲开了，她身后那个刚才出言提醒她的人没躲开，被那大汉撞得整个人往后一仰，狼狈地往后退了好几步，嘴里出沉闷的呼痛声。
“你没事吧？”大汉撞了人也没停脚步，很快跑没影了，秦昭昭来不及管他，忙转头去看被他撞到的人，谁想竟冷不丁对上了殷恒那张斯文白皙的脸。
“……！”她顿时心一惊，生出了十二分的警惕，但面上很快绷住，没有表现出来。
“我没事……”终于从攒够能量的系统那里要来一张定格符，定格出了秦昭昭的模样，也查明了她的身份来历，殷恒心情很好，面上却只皱着眉头，扶着被撞疼的肩膀摇摇头，而后眼神关心地问秦昭昭，“姑娘怎么样？没受伤吧？”
秦昭昭稳住心神摇摇头，冲他挤出了一个感激的笑容：“多亏了公子的提醒，不然这会儿被撞的就是我了。”
“姑娘没事就好——嘶！”
看着这说着就要直起身，结却脸色一白，整个身体都僵住了的殷恒，秦昭昭：“……公子怎么了？”
“肩膀动弹不了了，可能是方才那一，撞得有点狠……”殷恒不好意思似的笑了一，片刻才白着脸勉强直起身道，“不知这附近可有什么医馆？”
刚才的事看起来像是意外，但眼前这人太过邪门，秦昭昭不敢掉以轻心，便只谨慎道：“抱歉，我对这附近也不是很熟，公子不若问问旁人？”
正打算等她说出医馆位置后，顺势请她帮忙带路的殷恒：“……”
这姑娘怎么事？就算对这附近不熟，不知道哪里有医馆，这种情况下也该主动帮他去问吧？怎么她一开口却是让他自己去问？？？
“这，可否劳烦姑娘帮在下打听一？我这肩膀，实在是疼得动不了了……”
殷恒在看清秦昭昭的脸后，就通过系统查出了她的身份，也大概了解了一她的性格，知道她和天真骄纵的楚淑容，柔弱善谋的王雅诗不是一个类型，所以才没有对她用英雄救美的招数，而是故意设计自己为了她而受伤，以此来让她愧疚，好成功接近她。
他想的没错，要是换成别人，秦昭昭确实会愧疚，也一定会主动带他去看大夫。可惜对于他，秦昭昭只有满心的警惕和厌恶，再一想这人没准是对她产生了怀疑，故意在试探她，她就更不敢在这多待了，只转头从街边叫来个小乞丐，了他几枚铜钱说：“这位公子受伤了，你他带路找个医馆，让他去看看。”
小乞丐连声应好。
“我还有事急着去办，就不奉陪了，公子保重。”秦昭昭又转头对殷恒说了这话，之后不等他应就扭头走人了。
未免露出破绽坏了自己的大计，所以狠心真的弄伤了自己的殷恒：“……”
说好的知恩图报，热心仗义呢？居然就这么把一个为了她而受伤的恩人丢给了路边浑身臭味脏得不的小乞丐，还半个医药费都没留……
这他妈，人干事？？？
***
秦昭昭不知道殷恒正在心里暗骂自己无情，她这会儿正一边往玉京园赶，一边在脑子里反复想刚才的事，确定殷恒就算心有怀疑，也还不确定她的身份，自己也没露出什么破绽后，一颗高高提起的心才稍稍放下。
不过殷恒这毫无征兆的出现还是让她感到了一点不安。秦昭昭想了想，没有直接进玉京园，而是特地在附近绕了好个几圈，又做了好几次外形上的改变，确定身后无人跟踪后，才飞快地跑进玉京园，向殷溯禀报了这件事。
“殿下，你说他会不会已经怀疑我，所以故意设了计想试探我啊？”
想起殷恒那些鬼神莫测的邪门手段，殷溯原本慵懒的神色染了几许冷意：“不是没有可能。”
“那怎么办啊？”秦昭昭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她不想再被人暗中盯上了，那感觉太糟糕，而且防不胜防的，太累人了。
殷溯沉着眸子没有马上说话，倒是一旁恰好也在的谢无期思索片刻后开口：“若真是试探，必还有后招。姑娘不必太过忧心，暂时先注意观察，若是哪日真的不慎暴露了身份……”
他想说我们也有办法应对，谁想话还没说完，殷溯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暴露就暴露吧，孤不至于连个人都护不住。”

第48章
殷溯原也没想藏秦昭昭一辈子。
还有这见个面都要刻意避人耳目的日子,  他也实在懒得再过了。也就是之前余毒缠身又忙着齐王那边的事，实在顾上这边，才勉强忍了。如今这两件事都经解决得差多,  殷溯想也打算再忍,  说着就扫了秦昭昭一眼：“孤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安危,  你该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用管他。”
赵王那些邪手段对秦昭昭起作用，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会会对她来硬的。这对殷溯来说倒是很难解决，就是麻烦点。过她帮了他少忙，麻烦点就麻烦点吧。
殷溯想着就看了秦昭昭一眼，谁知秦昭昭却愣愣地看着他，半天没有反应。
“……怎么？信孤可以护住你？”
子殿下目微眯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危险,  秦昭昭一下从惊愕中了神。
“当然是！我、我就是以为,  殿下会说如我的身份真的暴露了，你就让人把我带到什么地保护起来呢。”
毕竟这才是对他来说最省力也最稳妥的法子——看谢无期的表情，他刚才应该也是这个意思。然而子殿下却一点也没有要为了大局牺牲她的自由的意思……
秦昭昭心下感动之余,  一双圆圆的杏眸忍住就弯成了月牙儿。
这个人真的好好……
他怎么这么好呀！
两人这会儿没有肢体接触，殷溯知道她在想什么,  见她脸颊红扑扑,  双眼亮晶晶地盯着自己,  唇边难掩开心的笑意，由眉目微舒地轻哼了一声：“若是遇事只躲,  那孤这子做的还有什么意思。再说老三，一个自己没什么事,  只躲在暗处靠邪歪道谋事的废物，也配叫孤提心吊胆？”
秦昭昭喜欢自傲的人，但子殿下傲得浑然天成了,  她仅没觉得讨厌，反而有“他傲然自负，目空一切的样子也好看了吧吧吧”的感觉。
她抿着嘴唇嘿嘿点头，心下那些顾虑和安，一下就融化在了某说上来的安全感。
一旁来还想说话的谢无期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眉头一挑，失笑般摇了摇手中的折扇，将一切尽收心底。
“行了，先帮孤吸黑吧。”想好怎么做后，殷溯就把这事儿扔到了一边，而后指节轻敲椅背，随了句，“之前干什么去了？来的这么晚。”
秦昭昭神后连忙上前照做，末了一边帮他吸黑一边如实地说：“我去英国公府退婚了。”
殷溯一下顿住：“……退婚？”
“是呀。”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秦昭昭和殷溯、谢无期都很熟了，加上她和穆霁的事殷溯早就知道，这会儿她也没有瞒着，很快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殷溯听完后先是意外，片刻才斜眼嗤了她一声：“总算没有蠢到底。”
想起自己曾跟他说过，她绝会轻易退婚的事儿，秦昭昭有点好意思，摸摸鼻子说：“从前是我想岔了，幸好一个朋友点醒了我，如今我经想明白啦，以后也会再犯傻了。”
虽然她依然觉得自己有那样的幸运，可以遇到一个恰好是自己喜欢，又全心全意喜欢她的人，对感情一事也还抱着观望的态度，但至少她会再随便将就自己了。她也想努力地去寻找一下那样的人，希望找得到吧。
“有友如此，是姑娘之幸。过谁都有犯糊涂的时候，意识到题后及时止损就好了，倒也必为此伤怀。”说话的是谢无期。他让人查过秦昭昭的背景，知道她和英国公府的二公子有婚约，却知两人之间是这么个情况。此时听完秦昭昭的话，他唇边的笑容越发和煦如春风，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也似乎有意味深的笑意闪过。
过秦昭昭正专心帮殷溯吸黑，没有注意他，闻言只嘿嘿一笑说：“谢公子说的是，让你见笑啦。”
殷溯见她笑得傻兮兮的，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自觉地翘了一下唇角，原就错的心情越发好了几分。
“殿下，吸完啦。”
没一会儿黑吸完了，秦昭昭见没别的事儿了，就和往常一样起身告退了。
殷溯看着她脚步轻快地离开，神色闲散地往身后小榻上一靠，一边喝茶一边听起了楼下戏台上传来的唱戏声。
“这是昨日刚上的新戏，名叫《玉珠记》，讲的是一个名叫玉珠的大家闺秀，在遭受心爱之人背叛后，毅然选择离开，最终另得良人的故事。”一旁谢无期突然笑眯眯地开，“先前觉得，这会儿才发现这戏的前半段与秦姑娘的经历这样相似，知殿下听着可有觉得熟悉？”
一听他这语就知道他又想搞事了的殷溯：“……有什么话直说，少跟孤兜圈子。”
谢无期先是慢条斯地喝了一茶，末了才轻摇折扇，轻声笑说：“殿下今早进宫，又被姑母催婚了吧？”
殷溯：“……”
殷溯一听这事儿就忍住眼皮一抽。
自打与楚淑容退婚后，谢皇后就对他的婚事上了心，每次他进宫请安，都会被起关于婚事的打算。当然谢皇后为人清冷，并会直接催他，可就是那藏在话头的隐晦关心，才更叫他无奈。
他也曾明确表示过自己对人没兴趣，暂时想考虑这事，可谢皇后大概是后宫生活实在有些无趣，隔个几天还是忍住会提及一二。尤其她身边还有个唯恐天下乱的宁时时煽下风点下火，他就更躲开了。
这会儿见谢无期突然提起此事，殷溯大好的心情被破坏，眼睛一斜就冷呵道：“你要是有办法说服母后别再催孤，你就继续说，没有就闭嘴。”
“巧了，我这还真有个法子。”谢无期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循着唱戏声传来的向“看”了过去，“玉珠姑娘离开心上人后，新得了一段良缘，那良缘还是个位高权重的年轻将军。秦姑娘是有大福运在身之人，想来应该比玉珠姑娘更有福才是……”
殷溯先是一怔，而后便颇觉荒谬地反应了过来：“什么意思？你该会是想让孤娶了秦昭昭那丫头吧？！”
“有何可？”谢无期笑着摇了摇扇子，“我瞧殿下并排斥她，平日对她也十分上心……”
“那是因为她对孤有用，代表孤对她有那想法！”等他说完殷溯就嗤了一声，“你这是眼瞎心也瞎了吧，竟会觉得孤看上了那丫头？”
“这话是殿下自己说的，我可没说。”谢无期颇觉有趣地笑了一声，“我说的是殿下排斥秦姑娘，这排斥和看上，可是两个完全一样的概念。”
被这话堵得噎了一下，而后就莫名生出了一点类似恼羞的情绪的殷溯：“……什么一样，在孤这都一样！”
谢无期也没跟他争，只低笑片刻，而后收起语中的促狭正色道：“管一一样，殿下早晚都是要娶妻的。既然这样，殿下何选个对你有用，你又排斥的姑娘？如此一来，姑母会再催你。秦姑娘那边，你也必大费周章地另外派人保护她——这离得远了总还是有可出纰漏，倒如直接把她纳入东宫，就近保护起来，如此真要有什么意外，咱们也随时应对。再者，若殿下纳了她，往后想什么时候与她见面都行，必再另选时间与地点，如此岂省事？”
殷溯顿住了。
谢无期这翻话说的很有道，他没法反驳，而且仔细一想，这确实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之前只把秦昭昭当成属下，从来没往这面想过的子殿下眉头微皱，陷入了沉思。
谢无期也没催他下决定，只用指尖轻轻摩挲着自己扇子上的无脸美人，笑着心想自己可真是个人俊心善的大好人啊。
***
秦昭昭对自己走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此时的她刚刚到秦府，只是刚进屋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林氏派来的人叫过去了。
秦昭昭大概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但进后还是了句：“祖母找我有事？”
林氏沉着一张老脸，语冷厉地质道：“你跟穆家二公子怎么事？我怎么听人说，你让人把他送你的东西全都原封动地送去了？”
然是为这事儿来的。秦昭昭没觉得意外，眼睛微微一眨，一句话堵住了她接下来所有的话：“我们闹了点愉快，过是什么大事，过几天就好了。祖母也用担心，这事儿是绝对会影响到我跟他之间的婚事的。”
她没有实话实说，因为林氏绝会眼睁睁看着她跟英国公府退婚，所以她打算等事情过了明路成了定局再告诉她，到时她便是再再恨也没辙了。
过，没了英国公府做支撑，这老将来势必会插手她的婚事，她还是要早做打算才行。
这么想着，秦昭昭就在心思索了起来。
过还没想出什么好主意，林氏就语邦硬地开了：“身为子，贤良淑德是你的分，便是男人犯了什么错，你也该多多包容，多加规劝，而是脾一上来就管顾地与他闹起来，这与街边泼妇有什么区别？世上又有哪个男子会喜欢这样的子？这一次两次的他或许还忍，可次数多了，心必定会生出厌恶来，到时你就是后悔都来及……”
她说了一堆警告的话，秦昭昭一句也没听进去，基上左耳进右耳就出了。
林氏被她那副看似乖巧，其实根就是油盐进的样子了个半死，到底是没法再说下去，抖着手指着她的鼻尖让她滚了。
秦昭昭从善如流，半点没有犹豫地照做了，留下林氏一老血闷在胸，上去下来的别提有多难受。
秦昭昭可管这些，她快步到望月小筑撸了一会儿猫，把在英国公府做的事大概地与双喜说了说，之后就没再出，而是算着时辰等起了英国公的信。
结天都黑了，英国公府也没有来人。
秦昭昭想着英国公许是在忙，一时顾上这事，就决定先睡觉，等明天再去一趟英国公府，直接当面跟他说清楚。
没想到第二天早上，她刚睡醒，正准备起床，外头就有人禀报，说英国公派了人来，请她去一趟英国公府。
秦昭昭眨眨眼，忙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爬了起来：“好，你让他稍等片刻，我收拾一下就去！”

第49章
秦昭昭以快的速度收拾了一下自己,  然后就随英国公派来的人出门往英国公府去了。
一刻钟后，英国公府到了，秦昭昭下车一进国公府门,  就看见了门后一脸怒容的英国公和他后蔫头耷脑,  鼻青脸肿的穆霁。
秦昭昭：“……”
原来他的霉运是应在这儿了啊,  挺好。
她眨眨眼，做没看见似的走上前冲英国公行了个礼：“穆叔。”
“昭昭你来了。”英国公见到她，步迎了上来，脸上的怒色也一下变成了惭愧，“你留下的信叔看了，你和这混小子的事叔也都知了，好孩子,  叫你受委屈了。你放心,  叔经替你教训过他了，他以后也绝对不敢再犯……”
秦昭昭听到这，还以为他是要劝她考虑一下退婚的事,  即就要开口，谁想英国公紧接着就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纸书信说,  “不过你既然都经想清楚,  也决定了要退婚,  那叔也不会阻拦。虽然叔私心里还是很希望你能再考虑考虑，可想想这臭小子做的那些混账事,  我也实在没那个脸开口了，所以,  就这么着吧，这是你俩的退婚书，叔亲手写的,  你拿好。  ”
秦昭昭意外地愣了一下，片刻才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接过了那封退婚书：“穆叔，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让我失望的不是你，是某个不懂珍惜的小混蛋！”英国公冷眼斜向后，末了才长长地叹了口气，“你做的够好了，是叔没教好儿子，才让你受了那么委屈。明明答应过你爹娘要好好照看你的，结果到头来……唉，是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爹娘啊。”
秦昭昭连忙摇头：“叔这话就言了，您一直很照顾我，我也一直把您自长辈的。只是我和穆霁缘分不够，所以做不成您儿媳妇了，不过叔不嫌弃的话，我还能您做女儿呀，往后我也一定会好好孝顺您的。”
英国公被这话听得一颗父亲的心连连颤动，同时也更想揍倒霉儿子了，不过这会儿还有要紧事要说，他还是忍住了手痒。
“不嫌弃不嫌弃，我做梦都想有个你这样的闺女！只是昭昭啊，叔仔细想了想，觉得咱们两退婚这事儿啊，目前好还是别宣扬出去，不然你那太太一定会为难你的，还有你往后的婚事，她也一定会插手。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嫡亲的祖母，从名分上来说，占着情理与义，如果她真要拿捏你的婚事，叔一个外人就算有心，只怕也阻止不了。”
英国公很了解秦的情况，这会儿一边说，一边示意秦昭昭跟他往堂屋走去，“原本是这小混蛋对不住你，这就算要退婚，也该是我带着他上你赔礼歉，再把这事儿跟你里的长辈解释清楚，可叔一想到你太太，就没敢这么做，所以才反过来让你跑了这一趟……”
难怪他会亲自到门口迎她呢，秦昭昭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在意，而后才犹豫了一下说：“您说的有理，可这事儿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啊。”
她然也很清楚，知她和英国公府退婚的消息后，林氏一定会暴怒，也十有八九会以祖母的名义插手她将来的婚事。可这种事，光靠拖是拖不过去的。
“这叔然知。所以这段时间里，叔打算亲自出马，另你找一门好亲事——然叔只负责你挑人，具体满不满意，还是你自己决定，叔不会干涉。”英国公一边放慢脚步，一边商量的语气跟她说，“等找到你觉得合适的对象，决定要成亲了，叔再想法子去圣上那你求一赐婚圣旨，到时你那太太就算不同意也没法反对，你也不担心她会再拿婚事为难你了。你看这样成不？”
这个主意好啊！秦昭昭顿时眼睛一亮：“然成！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叔？”
“这有什么麻烦的！”见她同意，英国公也是语气一松高兴，“就算有麻烦叔也乐意，你就是叔对你的补偿，不然我这以后到了地下，可没脸再见你爹娘了。”
他都这么说了，秦昭昭想了想，也没再拒绝。
她总归是要嫁人的，既然这样，倒不如就让穆叔帮她挑挑看——毕竟他是真心疼爱她，想让她过得幸福的，不像林氏，心里只有对她的厌恶和秦的利益，到时还不知会她挑个什么样的人渣呢。
要的是，长这么她还没遇见过自己喜欢想嫁的人，然后这年头成亲又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也没什么机会自己去认识男子，所以，就这样吧，看看穆叔她挑的人，没准里头就有她的命定良人呢！
***
双方就这样愉快地达成了一致。
之后英国公就带着秦昭昭走进堂屋坐下，让人端了许她爱吃的糕点果子上来，同时问起了她的择偶要求，还让人拿来了纸笔准备记下来。
秦昭昭就有点懵——她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不着急，时候还早，你慢慢想，想好了再跟叔说。”英国公说完这话一抬头，就对上了旁边一直没敢开口，生怕又把秦昭昭气走的倒霉儿子那张死命冲他挤眉弄眼的脸。
“……”他嫌弃不地抽了一下眼皮，见他急得都开始抓耳挠腮了，到底还是轻咳一声开了口，“我去方便一下，你坐着。另外臭小子你我实点，不许再欺负昭昭，不然子回来打断你的狗腿，听见没有！”
憋了好半天终于能开口了的穆霁：“我才不会！你赶紧去吧！”
英国公这才瞪了他一眼，转头出了门。
堂屋里只剩下了秦昭昭和穆霁。不过秦昭昭没理穆霁，免得他又说出什么让她忍不住想揍他的话。
然而穆霁却开口了：“咳，那什么，我得跟你个歉。”
秦昭昭啃着果子没搭理他。
“说好退婚又反悔的事儿，是我做的不对，我太想然了。”穆霁看着她小心翼翼地说，“不过我说那话真没别的意思，纯粹就是觉得自己以前眼瞎，居然为了个王雅诗拒绝了你这么好的姑娘，我是后悔，太后悔了，所以才会一时激动……然这都是我活该，我经知错了，以后也绝对不会再随便说这样的话，你、你别生我气了行不？”
秦昭昭还是没搭理他——倒不是跟他怄气，她纯粹就是觉得自己跟他不是一路人，往后没必要再往来。
谁想穆霁却厚着脸皮凑过来，开始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碎碎念：“就算做不成夫妻了，咱俩也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吧？你不还说要我爹做闺女吗？那我也算是你兄长了，你就人有量，原谅我的一时失言好不好？秦昭昭？昭昭？妹子？好妹妹？”
被他这声“好妹妹”叫得浑直起鸡皮疙瘩的秦昭昭：“……再这么叫我打死你。”
“打吧打吧！”见她终于肯跟自己说话了，穆霁喜，嘴巴一咧就说，“只要别不理我，你想怎么打都行！”
“……”
秦昭昭就有点被他这又贱又卑微的样子惊到。
这伙是吃错什么药了，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看出她在想什么，穆霁有点心虚，忙强作镇定地说：“我们就我和我哥俩孩子，我从小就想要个妹妹，虽然你不是我亲妹，但就是歉和补偿吧，我决定以后把你我亲妹子看待。然后这做哥哥的，应该就是要妹子说什么就是什么，妹子想打哪儿就打哪儿吧？”
原来是为了歉和补偿，秦昭昭这才收起警惕斜了他一眼：“不着这样，你以后别惹我就行了。”
“绝对不会了，”见她态度有所软，穆霁心下暗喜，连忙保证说，“以后我肯定什么都听我妹的！”
秦昭昭不置可否，也没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不过见他歉态度还算诚恳，也没再说什么让人恼火的话，到底是没有之前那么烦他了。
这时英国公回来了，问她想好择婿条件没有。秦昭昭仔细想了想，没想出什么特别的，就照着自爹说了几个条件——
一，长得不能太丑，好俊一点，看着养眼。
二，心地要善良，心胸要宽广，脾气要温和。
三，文武至少擅其一，有自己的一技之长。
四，也是要的一点，那就是对待未来妻子要一心一意，婚前如何不提，婚后不能有别的女人。
这几个条件里，前三条没什么，后一条却有些“苛刻”，毕竟这年头三妻四妾才是常态，除非是贫没有条件的，否则很少有男子会不纳妾。
秦昭昭也知自己这要求有些为难人，说完不好意思地补充：“若是找不到也没关系，叔不勉强，毕竟这种事，少也是看缘分的。”
英国公还没说话，一旁耳朵竖的高的穆霁急急开口了：“那要是一直找不到符合你要求的人怎么办？你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啊！”
“也没什么不能的，要是努力找了还是找不到，我就一个人过呗。”反她不会再为了完成“嫁人”这件事，随便地去将就去妥协了。比起这样，她爹娘肯定也更愿意看到她一个人随心所欲，快快乐乐地过一生。
“快子闭上你的乌鸦嘴，这世上两条腿的□□不常见，两条腿的男人得是，怎么可能找不着符合昭昭这几个条件的！”英国公一巴掌拍在倒霉儿子脑袋上，末了拍着胸脯对秦昭昭保证，“你别听这小混蛋的，放心，叔肯定能你找着！”
秦昭昭弯起眼睛点点头：“嗯嗯，那我就等着叔的好消息啦。”

第50章
该说的都说完之后,  秦昭昭没再多待，很快就跟英国公告辞，拎着他让人给她打包的糕果子回家了。
英国公目送她离开后,  背着手转过,  看向了旁边皱着个脸的穆霁：“怎？觉得昭昭提出的条件太难,  想放弃了？”
“我才没有！”穆霁想都没想地说完，回神觑了自家老爹一眼，“我、我这不是在想，该怎做才能让自己变得更俊一……”
英国公：“……你觉得你的问题，仅仅只是长得不够俊？”
“……我道我文武都不行，性格脾气也不符合她的要求，但这不得一个一个慢慢改吗！”穆霁有挂不住脸,  说完挺起胸膛给自己找补道,  “再说这些都只是小儿，努力改改就行了，最后那条才是最难的,  但我能做到啊，这不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你确定你能做到？”英国公一脸不相信地呵了一声,  “这可不是一年两年,  是一辈子都只能对着她一个,  不能再有别的人。你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和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到处玩,  更别说喝花酒包戏子了，这你也能做到？”
“有什不能,  他们会的秦昭昭都会，玩的还比他们都好。我想玩，找她陪我就够了。”至于那些什花娘戏子的,  他也就是学人家养着玩，根本没经碰过她们，以不养就不养了呗，反也没什意思。
“那你屋里那个秋月呢？你打算怎处理？”
秋月是穆霁最叛逆那阵子背着英国公偷偷收的通房丫鬟，也是他的第一个人。他对她不算十喜爱，但多少有些情，闻言愣了一下才抓抓头说：“我会给她一笔银子，放她出府另嫁。”
这还差不多。
英国公板着脸哼了一声：“老子早让你这做了你就是不听，非得等昭昭彻底对你失望了之后你才道后悔，你说说你，是不是个贱骨头！”
“是是是，我是贱骨头，您老最英明！”穆霁这几天被他骂得都疲了，这会儿也不在意，只凑过去竖起大拇指，嘿嘿地笑说，“说到这，还是您了解昭昭啊爹，道我要是继续硬追着她让她别退婚，只会把她越推越远，反倒是马上道歉退婚，再用哥哥的名义接近她，能让她重新接受我……还有这个只是私下退婚，先不把消息外传的招儿，真是妙啊！”
“妙什妙，这缓兵之计只能用一时，你以为能拖得了一？有这功夫在这嘚瑟，还不如赶紧想想怎做才能让昭昭回转意！”英国公嫌弃地斜了他一眼，而后转过道，“不跟你废话了，老子给昭昭挑人去了。”
“挑人？”穆霁一愣，纳闷道，“挑什人啊？”
“当然是合适的成亲对象。”见倒霉儿子一下瞪大眼，英国公不由停下脚步，呵呵冷笑了一声，“看你这样子，该不会以为我是在帮你哄着昭昭玩吧？做梦呢，我既然答应了她，那就一定会说到做到，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那孩子对我的信任？至于你，要不是看在你是我亲生的份儿上，老子早就让你有多远滚多远了。这也就是想着子不教父之过，才会昧着良帮你争取来这次机会。可也就这一次，不会再有下次了，该怎做你自己掂量，能不能成功那也是你自己的，老子可不会再插手。”
前一刻还觉得父爱如山的穆霁：“……！！！那你不能真的给她找对象啊！这要真找着合适的了怎办？！”
英国公冷酷无情道：“那就说明你们缘不够，你趁早给老子死，以后也不许再去打扰人家的生活。昭昭那好的姑娘，你不道珍惜，有的是人珍惜！”
穆霁：“……”
穆霁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哪里是父爱如山？明就是父爱如山崩啊！！！
***
不管穆霁怎闹，英国公还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认认真真地给秦昭昭挑选起了合适的对象。
他这做一是因为真疼爱秦昭昭，希望她能过得幸福——哪怕这幸福不是自家倒霉儿子给的。二是意识到轻易得来的东西不会被珍惜，只有让穆霁为秦昭昭拼上小命，他才有机会把秦昭昭追回来，往后也才会好好对她。
穆霁见此又急又气，可实在搞不定他爹，最终只能认命。又见他爹一有空闲就拿着京中适婚男子的资料挨个看，他里紧迫感俱增，也顾不上别的了，忙按照秦昭昭那几个条件捣鼓起了自己。
于是英国公府的下人们就发现，他们家二公子变了。
一是形象变了——变得更会打扮，看起来也更俊了。二是性格变了，没从前那任性自我了不说，待人处也温和了许多，甚至某些时候，还能看出难得的沉稳来。是开始上进了，不但不整出去浪了，听说还开始读书习武了！
果然人都有长大的时候啊！
英国公府的下人们因此感慨不已，里对自家二公子的评价也变好了不少。
然而穆霁真期盼能对他改观的人，也就是秦昭昭，对此却没有任感觉。
因为她的思已经完全不在穆霁上了，就算穆霁隔差五就会找借口出现在她面前，她也只是随口应付几句，无跟他多说。当然穆霁上那些的变化，她不是完全没有发现，可这跟她已经没关系了，以她从不多问也从不在意。
穆霁：“……”
就很沮丧，还很焦虑！
秦昭昭却不道这些，这会儿的她在张娴家里，听她说今早刚刚轰动京城的一个大案子——齐王谋逆案。
“……听说是在贺州那边私藏了几座铁矿，暗中铸了不少兵器，被圣上派去的人给抓了个人赃获，这才惹得龙颜大怒，彻底失了圣。宫里那位多年来一直圣宠不衰的白贵妃听说这消息后，当即就要上吊自尽，以死谢罪，也是因此，圣上才勉强饶了齐王一条命，只把他贬为废人圈禁起来。只是这一来，包括白家在内的齐王党羽下场就不好了——圣上里那些火，总要有个去处的。以白家几位主者，还有以安郡王父子为首的数十位齐王拥护者，都落了个斩首示众的下场。安郡王府的郡王封号也被夺了，白家更是举家被抄，男的罚没为奴，的充为官妓。另外还有不少人家也受了牵连，听我爹说，接下来几还得死不少人，真是罪过。”
张娴说到这不忍叹息，末了才又抚着胸口庆幸道，“幸好你我两家都没有人被牵扯到这件里去，不然就太可怕了。”
秦昭昭没说她家差就被卷进去了，只跟着头说：“是啊，幸好。”
幸好她认识太子殿下，幸好太子殿下提前提醒了她，也幸好她说动林氏阻止了秦蓉蓉，不然明天上断头台的，可能就是秦家众人了。
她想着就有些后怕，不过因为里早就有数，倒也没后怕太久，只又赶紧回家卤了一锅香喷喷的卤肉，这天下午去玉京园时，给太子殿下带了过去。
——太子殿下应该挺喜欢这卤肉的，范戟说她上次给他做的那些，他一下就吃完了呢！
这让秦昭昭觉得开，做起卤肉来也更用了。然后为了避免上次的尴尬，她地多打包了几份过去。没想到这次谢无期和范戟都不在，秦昭昭进屋后，只看见了殷溯一个人。
她有奇怪，但也没多问，只乖乖上前行礼，然后递上包装最仔细的那包卤肉，认认真真地他道了个谢：“若不是殿下提醒，秦府只怕也逃不过这一劫，真的很谢谢殿下，您的大恩臣定永不忘！”
在想该怎跟她说，他打算娶她为妻的殷溯回神看她：“……永不忘就不必了，不是都说救命之恩当以相许，你若真想谢孤，不如以相许吧。”
秦昭昭整个人猝不及防地一呆，片刻突然抬起头冲他眨眼：“好呀。”
本以为她会被他惊到，没想到真被惊到的人是他自己的殷溯：“……当真？”
答应得那快，她是不是早就觊觎他了？
想起秦昭昭平里馋他手的样子，一直在想自己就这开口，会不会有些突兀的太子殿下顿时剑眉一挑，觉得自己真相了。他往后靠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打量她了几眼，片刻才嘴角微勾地用“那孤就勉强满足一下你吧”的眼神看向了她。
结果下一刻，就见眼前的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行憋住了！”
殷溯：“……？？？”
“没想到殿下竟也学会一本经地开玩笑了！”秦昭昭边乐边冲着他得意道，“怎样？臣的反应也挺快吧！”
殷溯：“……”
殷溯那若有似无的笑一下僵在了嘴角。
他脸色微黑地瞪着这憨丫头，好半晌才神色淡淡地重新开口：“孤没跟你开玩笑。”

第51章
对方是诚意伯府嫡的四公子,  名叫柳云鹤，今年九岁，性格温雅,  待人和善,  长得不错,  重要的是文武兼备，是京中了名的“别人的孩子”。
这么优秀的人，所以到现在还没成亲，第一是因为，第一任诚意伯，就是柳云鹤的爷爷是泥腿子身，因缘际会走了大运,  得了这么个爵位。所以诚意伯府的底是没法跟京中其他勋贵人,  尤其是英国公府这样的百年世相比的。是因此，他的几个孩子在亲上，总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尴尬。
这第二是因为,  柳云鹤自己对婚不着急，说是想先立业成,  所以这些年来,  他一直在心读书准备科考,  没心思去想别的。
“叔知道他的条件有些委屈你，可这孩子人品是真不错,  叔亲眼瞧过试探过了。另外他风不错，里人口简单。他爹后院就他娘一个女人,  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妾室，他娘的为人我找人仔细听过，说是性格爽朗,  为人热情，从不为难底下的几个儿媳妇。重要的是，他们有个四无子可纳妾的规，他几个兄弟因此，屋里都只有一个正妻……”
英国公把柳云鹤的情况仔细跟秦昭昭说了一遍，后又拿他的画像给她看。
画像上的年长相清秀，气质阳光，天生一双笑眼，看起来很是面善。秦昭昭觉得挺好，一想英国公说的，尤其是那句“他有四无子可纳妾的规”，心下就更满意了。
“叔说笑了，他可是世袭伯爵府，要说委屈，该是我委屈他是。”
见秦昭昭一脸的不好意思，英国公就知道她对柳云鹤印象不错。想着自这么久了都没点进展的倒霉儿子，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了句小废物，面上却还是正色说：“你不是说要给叔做闺女？若你俩真能成，叔就正儿八经地认你做义女，到时自就是他委屈你了。”
秦昭昭一怔，心下动容，而后嘿嘿一笑，弯起眼睛就拱手说了句：“我就知道叔对我好啦。”
英国公欣慰不已的同时默默心酸了一会儿，后就把柳云鹤明天早上会陪他母亲去城西的香云观祈福一告诉了她。
“你俩的儿，我隐晦地跟他老子通过气，那孩子心里应该多有些数。这明天早上，你可有空去一趟香云观？”见秦昭昭点头，英国公又继续说，“成，那你去了后在香云观后山山的竹林里等着，我会安排人让你俩见上一面。你先亲眼看看对方人怎么样，要是觉得不错，咱们详谈下一步的，要是觉得不大满意，叔就另给你找更合适的。”
“好，叫叔费心啦，回头我给您做好吃的！”
秦昭昭笑眯眯地说完，就告辞回准备明天的相亲去了。
***
第二天早上，秦昭昭早早起床，认真扮了一番，后就带着双喜门往香云观去了。
香云观是京城第一大观，香火旺盛，香客极多。它坐落在香云山的半山腰上，远远看去，巍峨又缥缈。
秦昭昭和双喜沿着长长的石阶慢慢往上爬了大约有两刻钟，终于看见了山门上苍劲有力的“香云观”三个大字。
“到了姑娘！”双喜拿帕子替秦昭昭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咱们是直接去国公爷说的那个什么后山竹林吗？”
秦昭昭左右看了看，摇头：“这会儿时间还早，那位柳公子和他娘应该还没来，我们还是先去观里祈个福吧。”
双喜什么都听秦昭昭的，自不会不同意。
两人就往三清殿走去。这时人还不算多，两人进殿上了香，拜了拜，给远在云州的亲人祈了个福。起身前，秦昭昭还下意识帮子殿下许了个愿，希望他能顺利败那个邪门的赵王，如意，喜乐无忧，后……早日找到合适的子妃。
后她起了身，准备去后山等人。
谁想走三清殿，穆霁就挥着手从不远处跑了过来：“秦昭昭！”
秦昭昭：“……”
这伙近怎么回？怎么哪儿都有他？
看她的嫌弃，穆霁心下一苦，面上却只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左右看了看：“诚意伯府那小子人呢？来了吗？我听我爹说他人还不错？你看着怎么样，有觉得心动吗？”
秦昭昭：“……人还没来呢，哪来的什么心动。”
穆霁心下松了口气，后假装有点热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就好那就好，我跟你说，你可千万不能喜欢他，那伙根本不是什么良人！”
秦昭昭孤疑地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双喜是眉头一皱，语气不善地说道：“就是，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柳公子可是国公爷亲自给我们姑娘挑的人，难不成国公爷还会害我们姑娘？”
“我爹是不会害你姑娘，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有些私密的东西，我爹的法子是探不来的，还得看我的行。”穆霁说着急忙看向秦昭昭解释道，“前两天从我爹那听说这人的名字后，我就替你探他的真实为人去了。这一番探下来，倒没发现什么肮脏阴私，那小子确实是有有貌，人品不错。唯一就有一点，他迟迟不肯娶妻成，根本就不是想先成后立业，而是另有隐情！”
秦昭昭见他神色不似假，说的有些道理，不由一愣：“什么隐情？”
“他心里有人了。”穆霁一股脑地把自己查到的消息全说了来，“那姑娘名叫紫嫣，是他们管的女儿。柳云鹤和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对她情根深种。他里人倒是挺开明，没嫌弃紫嫣身卑微，还算想办法成全他们，可惜那位紫嫣姑娘没有福气，竟在两年前意外病逝了。柳云鹤为此伤心欲绝，大病了一场，一直到现在都不肯相看别的姑娘。这回是他娘拿自己的老命逼他，他勉强答应来跟你见面的。你要是真嫁给他，以后就得跟个死人争一辈子，可活人怎么可能争得过死人？所以这人好你不能嫁！”
“什么？！”双喜一下变了脸色。
秦昭昭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一下顿住了。
“你要是不相信的，一会儿你就当他的面说紫嫣这个名字，看他是什么反应。”见她没反应，穆霁急了，“你信我，我真没骗你！”
秦昭昭回神看他：“我没说你骗我……”
见他一脸着急，显是真的在担心自己会被骗，秦昭昭语气软和了点，“行了，谢谢你特地跑一趟告诉我这些，你先回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她就带着双喜往后山去了。
穆霁：“……？”
不是相信他的了吗？怎么还是要去见那个姓柳的啊！
他心下郁闷，却不敢说什么，只能咬咬牙，悄悄跟了上去。
***
秦昭昭按照英国公吩咐的那样，在香云观后山的竹林里等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柳云鹤现了。
“见过三姑娘，在下柳云鹤，这厢有礼了。”
年的五官比画上更俊秀立体些，声音清澈好听，给人一种君子如玉的感觉。他今日穿了一身银丝绣竹纹直，拱手冲她揖的模样，不卑不亢，秀挺如竹，叫人好感顿生。
不过大概是不常跟女子往来，可能是因为心里存着儿，他神色间稍显拘束，态度是客气而疏离，不见多热络。
秦昭昭看着就挺可惜的，稍稍量他两眼后，上前回了他一礼：“四公子好。”
两人这就算认识了，后双喜就借故走远了点，留下了他们单独相处。
后气氛就变得有点尴尬，因为谁没继续开口。
“……”
秦昭昭觉得这样不行，来都来了，怎么着得把说明白行，不浪费她今早特地做的这副精心扮了！
于是她率先抬起头看向了柳云鹤，却不想还没来得及开口，柳云鹤突声：“三姑娘，抱歉，有一件在下必须得跟你坦白。”
秦昭昭有点意外，顿了一下说：“四公子请说。”
“在下暂时没有娶妻生子的算，今日会前来赴约，实在是因为母有令，我身为人子不便违抗。”柳云鹤歉意地看着秦昭昭，弯身冲她了个揖，“叫姑娘白跑了一趟，是在下的不是，还请姑娘原谅。”
见他虽在他母亲的逼迫下答应了这次见面，却并没有彻底妥协的意思，秦昭昭眨了一下眼睛：“公子的意思我听明白了，但我能冒昧地问一下，你为什么这个年纪了还不想娶妻生子吗？”
“因为在下心里已经有妻子了。”大概是于让她白跑了一趟的歉意，柳云鹤并没有像秦昭昭想象中那样，随意地找个借口糊弄过去，而是认真地坦白道，“虽我们还没来得及成亲，她就意外病逝了，但在我心里，她已经是我的妻子，永远都会是我的妻子。”
说起那个住在自己心尖上，却早早就香消玉殒了的姑娘，柳云鹤眉眼间的清朗被黯代替。他摇头苦笑了一下，没说下去，只是稍稍闭上眼平复了一下心情，而后又看向秦昭昭说，“我不能在心里还有她的时候另娶别人，这对谁都不公平。所以，真的很抱歉。”
秦昭昭看着他没说，半晌忽脑袋一偏，笑了起来：“你心里的姑娘，名字是叫紫嫣吗？”
柳云鹤顿时面露愕：“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秦昭昭想了一下说，“这个不能告诉你，你就当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吧。”
“……所以姑娘什么都知道？”柳云鹤惊讶余很是不解，“那为还要来赴约？你难道不介意？”

第52章
“当然介意,  我可不想嫁一个心有所属的男，天天看着他怀念别的姑娘，这日过得也太没意思了些。”秦昭昭直言说完,  也懒得再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  抬手就把头上戴着的支看起来十分漂亮,  质地有些沉的海棠花白玉鎏金步摇摘了下来，一边松缓身体一边继续说道，“要是早知道你是这么个情况，我今天肯定不会来，我是到这里后才知道紫嫣姑娘的的，所以就想着来都来了，就过来看看,  你有没有要了达成家人的心愿,  欺骗无辜少女感情的意思吧。”
果他明明心里有人也根本不想娶妻，了给父母一个交而欺瞒真相接近，就是明晃晃的骗婚行,  肯定要揍得他打消这个念头才行，不然就算没了,  也会有其他姑娘上当的。
的直言不讳听得整个人都呆滞了一下的柳云鹤：“……”
“幸你没有,  是我以小人心度君腹了。”秦昭昭嘿嘿一笑,  随手把步摇塞进了袖，然后才正色说,  “你是个人，也是个君,  虽然你不想娶我我也不想嫁给你了，我们应该能做个朋友，所以今天的情,  我会以我觉得我们俩不合适由绝掉。这样你家人边，你会比较说话吧。”
没想到虽然说话直白，行这般爽快明理，柳云鹤神，心下一松感激道：“此便多谢三姑娘了。”
“不用客气，这种本来也是讲缘分的。”秦昭昭不怎么在意地摆了一下手，然后才又歪头道，“不过你家里人这么希望你成亲，这没了我，也会再给你相看别的姑娘吧？”
“……嗯。”柳云鹤一想到这就忍不住头疼。他摇头苦笑了一下，而后才轻声叹道，“孝义难两，在下一定会尽量地做到不伤害到旁人的。”
见他满眼无奈，秦昭昭忍不住同情的同时，也有点奇：“你是打算紫嫣姑娘守一辈，一辈不娶妻了吗？”
柳云鹤一怔，半晌才诚实地说道：“以后的在下不知，也没法保证，我只能说，在彻底放下紫嫣前，我不会成亲。”
秦昭昭冲他竖起大拇指：“紫嫣姑娘地下有知，一定会很骄傲自己喜欢的，是这样一个心地善良又有担当的人。”
柳云鹤很少听见这样不加掩饰的夸奖，顿时面皮一红，不意思地说道：“三姑娘过奖了。”
“现在……”秦昭昭抬头看了看天色，“时候早，要是就这么散了的话，你怕是不跟你家里人交。这样吧，你要是不介意的话，不跟我说说你和紫嫣姑娘的故？”
都说世间男多薄情，可原来这世上除了爹和娴姐姐家的邵姐夫，也有深情正直柳云鹤这样的男。秦昭昭心里惊奇余，对从前只有排斥没有期待的情爱一，也终于生出了几分向往。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跟他生死相许，哪怕是阴阳相隔都无法忘记对方，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
很久没有人在柳云鹤面前提过紫嫣了。
家里人怕戳他伤口，这些年从不在他面前谈往，所有一切会让他想起紫嫣的字眼，在他们家也都是禁忌。至于外人，紫嫣只是个管家女，出身卑微，去的又早，根本没几个人知道的存在，更别说他们间的关系了。
这会见秦昭昭态度落落大方，不带半点忌讳地问起他关于紫嫣的，柳云鹤意外余，心里是有些欢喜的。
他终于能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地跟人说起个他从小就喜欢的姑娘了。
“听说这香云观后山的竹海尽头，有一个形半月的小湖，湖边景色极，三姑娘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去看看，然后边走边说？”
这么干巴巴地杵在这是挺傻的，秦昭昭当即就点了头：“啊。”
“请。”
眼看两人聊着聊着就开始往竹林深处走去，正蹲在竹林对面的灌木丛里暗中观察他们的穆霁：“……”
什么情况啊这是？姓柳的都已经心有所属了，秦昭昭怎么对他这么热情啊？不会是这家伙编了什么理由，把给忽悠住了吧？！
少年心急焚，一张白皙的娃娃脸愣是憋成了青紫色——这要换做以前，他早就不计后果地冲出去搞破坏了，可这会他不敢，因秦昭昭肯定会生气，于是只能努力忍下冲动，悄悄地起身跟上去。
然而这竹林很深，里头又遍布着许多相似的小道，等他追进去的时候，秦昭昭和柳云鹤，有一直不远不近跟着他们的双喜，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穆霁：“……”
穆霁没办法，只能在里头瞎转起来。
***
与此同时，竹林尽头的半月湖边，一个竹搭建的四方凉亭里，殷溯正在跟一个须发花白，看起来颇仙风道骨的老道下棋。
老道道号无涯，是这香云观的观主。殷溯与他相识多年，得过他不少指点——比位世外高人一方道，就是他推荐给他的。
两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忘年交，因此两天前收到无涯的来信，得知他寿数将尽时，殷溯便动身来了香云观，准备送他最后一程。
结果都两天了这老头精神奕奕的，没有半点将死人的样。
殷溯：“……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只是棋瘾犯了，想骗孤过来陪你下棋？”
无涯是个棋痴，偏偏又是个臭棋篓，身边的人都不爱跟他下棋，因此他总是想方设法地坑人陪他对弈。
殷溯从前懒得理他，这是看在以后没机会了的份上，才会破例忍他这两日。
“贫道岂是种人？殿下这话说的，太叫人伤心了。”无涯笑眯眯地说着，顺手把自己刚刚落下的黑拿了来，“哎呀错了错了，不能下这里，我再想想啊！”
殷溯：“……”
殷溯无语地看着这臭不要脸的破老头，刚想说什么，就见他把手中的黑往某个地方一放，垂目笑叹了一声：“可惜咯，以能下完这盘棋再走呢……”
殷溯眉心一跳，紧接着就对上了无涯双突然抬起的，已经不知在什么时候失去大半神采的眼睛。
“多谢殿下特地前来送老道这一程，老道铭感于心。殿下是天命所归人，身负江山龙气，今死劫已破，又有福星常伴，往后必定能顺意。只愿殿下莫忘初心，予天下百姓一个昌明盛世。”无涯说完，抚着自己的胡须哈哈一笑，“老道就先行一步，驾鹤西去了，殿下，勿念！”
说罢，他就双眼一闭，原地羽化了。
殷溯看着他脸上未曾散去的疏朗笑容，沉默了。
半晌，他才轻抬右手，将拈于指尖的白缓缓落在了未分出胜负的棋盘上：“怎么没下完，这不下完了么。”
他盯着颗自绝死路的白片刻，轻嗤一声，拂袖站了起来，“走了，做你逍遥自在的老神仙去吧。”
“恭送太殿下！”说话的无涯身后早就得了他吩咐的小道童，只见他说完这话后，恭恭敬敬地跪下来，朝无涯磕了三个响头，“恭送师父登仙。”
因早有心理准备，无涯又是活到百岁高龄才走的，他并没有太过悲伤。
殷溯也没有。他征战沙场多年，见惯了生死离别，一颗心早已坚硬铁。
只是死亡终究是一件无法让人开怀的，青年缓步离开竹亭，目光懒懒淡淡，落在了不远处平静无波，仿佛永远不会死的湖面上。
然后，他就不经意地在清澈镜的湖面上，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倒影。
……秦昭昭？怎么会在这？
殷溯有些意外，下意识抬头看去，就见一身嫩黄色衣裙，打扮远比平时精致的少女，脸蛋红红，笑容甜软地跟个眉清目秀，笑容温和的少年相携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
不知道是不是今日阳光过盛的关系，殷溯突然有种什么东西刺到眼睛的感觉。他忍不住眯眼，半晌才按下这种突其来的不适，扬声叫了一句：“秦昭昭。”
秦昭昭会正听柳云鹤说紫嫣的听得入迷呢，乍听到有人叫，下意识就了一下头：“啊？谁叫我？”
柳云鹤倒是一下就看见了殷溯。因双方离得有些远，殷溯又是背光而战，他这一两眼的看不清他的脸，自然也就没认出他的身份，这会便只笑着提醒道：“三姑娘往前看。”
“哦哦。”秦昭昭这才转过头朝殷溯所在的方向看去。
结果这一看就吓了一跳，太殿下怎么会在这里？有，他身上怎么满是死气？！
“愣在做什么？过来。”
见眼神惊愕地瞪着自己，半点不见高兴的样，殷溯本就谈不上的心情一下变得恶劣，语气也沉了下来。

第53章
“三姑娘可认识这位公子？”殷溯态度强势,  语气算不得客气，柳云鹤见此笑容微收，皱眉看向了秦昭昭。
秦昭昭这才反应过来：“认识的认识的,  他是我个……朋友。”
她这会儿满脑子都是殷溯身上的死气是怎么回事,  说完不等柳云鹤回应,  就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呀四公子，我可能得先过去一下。那个紫嫣姑娘的事，不下次有机会的，再给我讲吧？”
她脸上只有急切，并无勉强惧怕之意，柳云鹤才放下心颔首道：“好,  正好时候差不多了,  在下就先行告辞了。今日之事多谢三姑娘，再会。”
“嗯嗯嗯再会！”
秦昭昭冲柳云鹤挥挥手，又目送他离开,  然后才拎起因为过于精美而显得有些繁复的裙摆往殷溯跑去。
“殿下您怎么在这里啊？还有您身上这些死气——”
被殷溯身上的死气惊到，她一下忘了之前的尴尬,  跑到他身边就要查看他的情况,  谁想却因为动作太快,  不小心脚踩空，整个人像只翩跹的鸟儿一样,  下扑进了他怀里。
换做以前只会冷冷避开，这会儿却下意识就圈住她的腰,  将人抱了个满怀的殷溯：“……不是说不想做孤的太子妃，不愿意对孤以身相许？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投怀送抱？嗯？”
秦昭昭：“……”
秦昭昭整个人都不好了，脸色瞬间变红的同时,  急急推开他就往后退了两步：“才不是！这、这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是么。”殷溯嘲笑似的看着她，她莹白的耳朵都跟着脸一起染上了绯色，满是不快的心情稍稍好了些。
“当然是真的，我才不会说一套做套！”秦昭昭咬着唇说完，想起那日两人不欢而散的事，脸上的热度降了下来，“殿下别打趣臣女了，我、我跟您道歉还不行嘛。”
她看起来有点尴尬也有点委屈的样子，殷溯盯了她片刻，稍有好转的心情再次变得阴沉：“做孤的太子妃就这么委屈？”
秦昭昭连忙摇头：“不是委屈，臣女是有自知之明，不想给殿下添麻烦……”
殷溯看着这小骗子冷笑了声：“借口。”
“……”他还在为这事儿不高兴，秦昭昭有点心虚有点无奈，那她是真的不能做他的太子妃嘛。
“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孤，不就怕孤一个生，直接让父皇赐婚？”
青年双眼黑沉盯着她的模样看起来强势而危险，秦昭昭愣了下，小声说：“殿下不会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自信，可就是觉得他再生不会真的用这样的方式强迫她。
被她这句毫不犹豫的回答和话中满满的信任堵了个正着的殷溯：“……”
“殿下，咱们……咱们不再提这事儿了好不好？”看着他难看的脸色，秦昭昭心里莫名有些难受，连日来的忐忑和烦恼也齐齐涌上了心头。她抿了抿嘴唇，忍不住就大着胆子，眼儿巴巴地望着他恳求道，“虽然没办法做您的太子妃，可臣女可以保证，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殿下有需，我定随时随刻随传随到，所以……我们就还是像之前样，好好儿地像朋友样相处行吗？”
殷溯下意识就想冷笑说“不行”，可一看她瘪着嘴巴耷着脸，怎么看都有些可怜的模样，到口的话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似的，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这丫头太气人了！
太子殿下黑着脸瞪着眼前的姑娘，心下闷了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很是难受。偏偏秦昭昭只想赶紧解决这件事，他不说话，又讨好地拱着爪子小声催促道：“殿下？好不好呀？求求啦！”
……她以为撒个娇这事儿就能过去了？想得美！
殷溯心下恼怒地想着，面上却是下意识抬起手掐住她白白软软的脸蛋，咬牙说了句：“这世上就你敢跟孤这么放肆！”
“所以殿下是答应我了对吧？”听见这话，秦昭昭顿时连脸蛋被掐都顾不上，眼睛亮就高兴道，“嗨呀，我就知道殿下最宽宏最大度啦！”
反应过来后的殷溯：“……”
孤不是孤没有别瞎说！
***
虽然并不承认自己答应了她，但看着秦昭昭一改先前灰暗，重现明媚容的脸蛋，殷溯到底还是在沉默片刻后，冷哼一声移开视线，暂时结束了之前的话题。
秦昭昭见此心下松，又他虽然还是板着张脸，却显然没有之前那么生了，不由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殿下殿下，若还觉得不高兴，就再掐我两下吧！”
大概是他们手拉过，抱也抱过，加上每次见面都会挨得很近，秦昭昭都已经习惯了的缘故，这会儿她没觉得殷溯突然掐自己脸是什么越界的行为，反而满脑子都是“只要他别再为太子妃的事儿跟她闹不愉快，他想掐就掐吧”的念头。
莫名就有些不起来了的殷溯：“……孤才没那个闲工夫。”
“那……那臣女给殿下唱首曲子跳个舞？或者表演个金鸡独立？”
殷溯：“……”
殷溯被她闹得彻底没了脾气，终是没好气地抽了下嘴角说：“不用了，孤消受不起。”
“嘿嘿嘿嘿，那臣女先帮殿下吸黑吧？这样明天殿下就不用多跑趟玉京园啦。”原定吸黑的时间是明天，秦昭昭说着就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殷溯斜了她一眼，没有拒绝，秦昭昭就高兴地隔着衣袖握住了他的手腕。
“对啦，殿下身上怎么沾了这么多死气啊？您是刚碰过死人吗？”秦昭昭一开始以为这些死气是从殷溯身上出的，走得近了才现它们只是虚虚地漂浮在他周身，应该是他从别人那沾来的，这会儿就有些好奇。
殷溯顿了片刻，神色淡淡地“嗯”了声：“有个故人刚刚去世，孤这两日一直跟他在一起。”
“难怪呢。”秦昭昭说完忙安慰道，“生死有命，还请殿下节哀。”
“……嗯。”殷溯说着目光在她握在自己手腕间的小手上落了瞬，片刻长睫微闪，突然开口，“说你只想找个喜欢也喜欢你的人嫁，所以刚才那小白脸，就是你找到的人？”
【……人家是正经的世家公子，才不是什么小白脸。】秦昭昭下意识这么想着，容僵了下，【哎呀这话题怎么又绕回来啦！】
“怎么？怕说了孤会为难他？”
“……不是，我知道殿下不是那样的人。”秦昭昭只是纯粹地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过太子殿下都这么说了，她不能不答，便只好眼睛微转地说道，“我跟刚才那位公子是第次见面，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就是我以后会嫁的那个人，不过我们刚才聊的挺好的，我对他那个，印象挺不错的。”
【我可没有说谎，虽然柳云鹤心有所属，我们聊的都是他和紫嫣姑娘的事，但他确实是个好人，我挺看好他的。】
殷溯：“……”
殷溯听着她嘟嘟囔囔的心声，哪还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顿时似非地看了她一眼：“是么，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孤记得前不久才刚跟英国公府退婚？”
这个倒没什么不好回答的，秦昭昭如实地说道：“穆叔安排的。他说退婚的事是穆霁对不住我，另给我寻一门好亲事作为补偿。”
顿时长目一眯的太子殿下：“……这么说就算今天这人你觉得不合适，还会有下个，下下个？”
【是呀是呀，所以太子妃什么的您还是赶紧另找合适的人选吧！】秦昭昭这么想着，面上不好意思似的点了点头。
殷溯：“……”
英国公是吧，很好。
大概弄明白“敌情”了的太子殿下暗暗冷笑声，在心里记了笔小黑账，然后才又垂目瞥向她，语气嘲弄似的说：“确定这么找，能找到你想要的人？”
秦昭昭挺有信心的：“我觉得能。”
【毕竟穆叔都是按照我列出来的条件给我找的。】
这话叫殷溯长睫轻闪了下：“如果直找不到呢？”
秦昭昭眨眨眼：“那……就到时候再说吧。”
【最差的结果，应该也就是一辈子不嫁人吧，我早就做好心理准备了。】
没想到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不肯给他做太子妃的殷溯：“……”
她就这么嫌弃他？？？
顿觉憋闷的太子殿下低头瞪着身边的姑娘，忍了忍，才又淡然开口：“除了得跟两情相悦之外，对你未来夫婿还有什么求？说出来叫孤听听。”
秦昭昭一愣，有点迟疑。
殷溯顿时没好气地斜了她一眼：“孤手下还未成婚的人也不少，没准会有符合求的。”
【听这意思，他是彻底打消让我做他太子妃的念头了？】秦昭昭一怔，心下彻底松缓下来，但却没觉得高兴，反而隐约有些怅然，【其实他人真的挺好的，如果他不是太子就好了……】
没想到会突然听到这么句话，殷溯怔，然而秦昭昭却没有往下想，而是飞快地将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收了起来。
“、没什么特别的求，就是……”秦昭昭想了想，还是把自己跟英国公说的那几个条件，如实地说了出来。
殷溯听完，第一反应是盯住了湖面上自己脸上的刀疤。
……男人身上有点疤什么的，应该不算丑吧？
算了，回头拿太医令送来的祛疤膏抹抹好了——对自己的容貌向来不怎么上心，因此一直懒得抹药膏的太子殿下眉头微拧地想。
至于性格要好，脾气温和，心胸还宽广这条……殷溯瞥了秦昭昭一眼，她总夸他是好人，这应该就够了吧。
第三条文武至少擅其一完全不是问题。
至于第四条，婚后不能有别的女子……
更简单了。
他原本也没有广纳妃子的打算，甚至若不是必须得有个太子妃坐镇东宫，以安天下百姓之心，他连亲都不想成。
至于将来登基后，文武百官会不会逼他纳妃，他若坚持不纳，会不会引起朝堂震荡，这完全不在殷溯的考虑范围之内——在太子殿下看来，只有没本事的废物点心才会依靠女人去达目的，另外作为这大越江山的主人，他绝不会允许下臣对自己的家事指指点点。
所以，她说的这不就是他吗？？？
殷溯眉眼微舒，心里总算是生出了点满意。
如今唯一解决的，就只有“跟她两情相悦”这个条件了……
这对他来说有点棘手，只能先看看谢皇后有没有办法让这丫头打消对情爱这种鬼东西的虚幻期待了。
这么想着，殷溯就瞥了她一眼说：“知道了，黑吸完了吧？吸完了孤就回宫了。”
秦昭昭：“……”
他还没说他手下到底有没有适合她的青年才俊呢。

第54章
殷溯后没一会,  竹林里转了大半的穆霁总算是转到秦昭昭这里来了。
“秦昭昭！”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左右看了看，“诶？柳家那小子呢？”
秦昭昭看见有点意：“已经了,  你怎么还啊？”
“我想来想还是放心那家伙,  就又回来了。”穆霁说完忍住连珠炮似的问,  “怎么样？都跟你说么了？有没有瞒着己的情况想骗你婚啊？”
“没有。”秦昭昭看了看额头的汗珠说，“人挺好的，来就跟我坦了，我俩也把话都说开了。”
“是吗，那这小子还算有担当……”穆霁嘀咕完，心情颇紧张地看了她一眼，“那你对么感觉啊？打算往下发展吗？”
秦昭昭摆摆手：“还忘了那位紫嫣姑娘呢,  我可凑这个热闹打扰们。”
穆霁顿时放心了,  咧嘴就露出一个高兴的笑容说：“可是，这世两条腿的男人那么多，咱可吊这棵歪脖子树！回头我就跟我爹说,  让把眼睛擦得再亮一点，今这样的事可再发生了！”
“许！穆叔肯定是费了少力气才给我找到这么好的人的,  我可想让责！”秦昭昭连忙阻止警告道,  “你是敢面前多嘴,  我揍你啊！”
“行行行，我都听你的,  我说。”穆霁讨好地说完，脑中突然闪过一道灵光,  “但事关你的终身幸福，咱也大意是？这样吧，以后这初步的筛选就交给我爹,  等筛选好以后，咱俩再进一步查探选出来的那些人，看看们有没有人知的一面好好？这样你对们多些了解，我也用老是担心你会被骗了！”
秦昭昭歪着脑袋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错。
又见穆霁满脸真诚，近来也没再做过么让她讨厌的事，反而一直替她跑跑下忙活个停，她点点头，到底是把过那些愉快彻底翻了个篇：“好，那就麻烦你啦。”
看出她对己态度的转变，穆霁顿时心花怒放。又想到己总算是可以借着这些机会跟她培养感情了，更是乐得只想放声大笑。
“那我现就下山找我爹，问问给你挑的下一个对象是谁！”
觉得己可真是个小机灵鬼的穆霁很快跑没影了，秦昭昭见此也没再多待，叫远处的双喜就回家了。
等她彻底离开竹林后，她刚出秦府时就悄悄尾随来，打算找机会接近她的殷恒才从小湖对面一处十分隐蔽的灌木丛后缓缓现身。
【目标都了，宿主怎么还行动？】
听着脑子里系统干巴巴的疑问声，殷恒心情很是错地笑了来：【系统，你刚才看到了吗？】
系统：【看到么？】
【殷溯拉了那个名叫秦昭昭的姑娘的手，还掐了她的脸，抱了她。】殷恒并知道殷溯也这里，今纯粹是冲着秦昭昭来的，没想到却意撞见了殷溯和秦昭昭相处时的样子。
这对来说是个很错的收获，因用再想办法确定秦昭昭和殷溯之间的关系，直接针对秦昭昭展开行动就行了——毕竟就刚才那情形，说们俩没奸情，谁信？
再一想秦昭昭身边那几个暗中保护着她，让迟迟找到机会接近她的疑似暗卫的人，殷恒就更加确定秦昭昭和殷溯的关系了。
一时间也急着秦昭昭面前露脸了，而是心情大好地转过身，一边往山下一边琢磨了后续计划。
结果快刚到山脚下的时候，的一个心腹侍卫突然匆匆而来，说楚淑容跟王雅诗打来了。
笑容瞬间僵脸的殷恒：“……你说么？？！！”
***
说楚淑容和王雅诗打来了其实大准确，准确地来说，是楚淑容把王雅诗给打了。
事发地点是万珍阁，事情的因是两人看了同一枝玉梅花簪。
众所周知，万珍阁里的每件首饰都是独一无二的，两人同时看同一件东西，可就得生出矛盾来么。过这年头的人脸面，一般会了支簪子当众跟人闹来，那是会被人笑话的。
换做平时，楚淑容也绝会这么失态。可谁让对方是别人，偏偏是那个要脸地勾引了她夫君的贱人呢——是的，经过这段时间的查探，楚淑容已经基本查清王雅诗和殷恒之间的关系了。之所以忍到现还没爆发，是因她还没查出给她寄匿名信的人的身份。这让她对这件事还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她查到的这一切所谓证据，也是那个人提前设计好的呢？
然而想是这么想，真的跟王雅诗狭路相逢，看见她那张娇弱柔美，楚楚动人的脸蛋时，楚淑容一颗心还是针扎似的疼了来，理智也受控制地崩塌，最终变成了滔怒火。
所以王雅诗一脸委屈地拿话暗中挤兑她时，她才会直接一个巴掌甩，又以她冒犯了己，有辱皇家威严由，让丫鬟赏她二十个耳光。
王雅诗：“……”
王雅诗一开始是没打算反抗的，虽然楚淑容打人很疼，可越是这样，赵王的心就会越偏向她。等楚淑容了，她正好拿脸的巴掌印讨赵王的怜惜，顺便让更厌恶楚淑容。
然而楚淑容己打了她算，还要让丫鬟打她二十个耳光。
二十个啊！这要真打下来，她的脸定会肿成猪头，甚至直接毁容也是有可的！
王雅诗当时就慌了，牙一咬就要低头求饶，可楚淑容恨极了她，怎么可轻易放过她。王雅诗没办法，只叫贴身丫鬟拼命反抗。
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因此那前来报信的侍卫才会说两人打来了。
“……”殷恒听得眼皮直跳，心情糟糕之余有种很好的预感，“人呢？都还万珍阁吗？”
“王妃已经被匆匆赶来的方嬷嬷劝回王府。至于王二姑娘，她脸伤得轻，属下没敢直接送她回王家，便安排她住进了万珍阁附近的永福客栈，也给她请了大夫治伤。”侍卫说着犹豫了一下，“另，王妃好像是知道王爷和王二姑娘的事了，因属下听见她骂王二姑娘是‘要脸的贱人’……”
殷恒：“……”
殷恒可算知道这好的预感是么了。顿时么好心情都没了，脸色发黑地冲马车就道：“马回王府！”
***
赵王府里，楚淑容正趴床放声大哭。
虽然她才是动手的那个人，也成功打肿王雅诗的脸出了口恶气，但只要一想到殷恒对己的背叛，她这心里头就又怒又恨，疼得厉害。
王雅诗没出现她面前之前，她还欺欺人，可见过王雅诗那张输己的美丽脸蛋后，她就再也没法说服己了。
连日来的痛苦和委屈像来势汹汹的山洪，瞬间全部爆发了出来。她哭得声嘶力竭，只觉得心都碎了。
殷恒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
听着屋里的哭声，心下冷漠又烦躁，但面还是脚步急切地冲进屋，满脸心疼地抱住了楚淑容：“怎么哭成这样了？可是哪里伤到了？”
“我好的很，劳王爷费心！”看见的脸，楚淑容哭得更厉害了，别开脸就用力推开了，“倒是王爷藏头那小娇娇伤得轻，你还是赶紧看看她吧！”
“……事情是你想的这样，你先听我解释。”方嬷嬷等人还屋里，殷恒示意她们出，之后才苦笑着看向楚淑容，“对，淑，让你伤心了。可我之所以接近王雅诗，都是了你。”
没想到会直接承认的楚淑容整个人都傻了，半晌才浑身颤抖，四肢冰凉地回过神：“这就是你说的解释？”
“你先别激动……”
殷恒话还没完，楚淑容已经泪流满面地从床爬，跌跌撞撞地往冲：“你负了我，你发过誓你永远会负我的！我要回家，我再呆这里了呜呜呜——”
“淑！”殷恒怎么可让她回家，一个箭步冲，紧紧抱住了她，“你听我说！我接近她是因我想让你成这底下最尊贵的女人，我想让你做皇后！”
“皇后”两个字震得正奋力挣扎的楚淑容耳朵一嗡，瞬间僵了那：“你……你说么？！”
“我说，我想让你做皇后。”看着楚淑容满是敢置信的脸，殷恒抓紧机会把她抱回床，盯着她红肿的泪眼一字一句地说道，“就是因站的够高，当初我才只眼睁睁看着你跟殷溯定亲，么都做了。也是因站的够高，头才会有那么多说我们好的话，你身边才会有那么多胆敢欺负你的人。所以，我决定争宫里那个位置，因我想再过以前那样窝囊的生活，更想再让你受委屈了！我要让下所有人都对你俯首，我要让你成一人之下万人之的大越皇后！”
楚淑容被这番话惊呆了。
许久，她才心情无比纷乱地挤出一句：“可……可这跟王雅诗又有么关系？”
殷恒沉默了一下，苦笑着叹了口气：“她背后的钟家十分有钱。淑，你知道的，我没有母家支撑，得父皇喜欢，朝中也没有支持者，想打败殷溯夺得那个位置，太难了。所以我只……”
“所以你只卖身换钱？”
看着下意识接话的楚淑容，瞬间噎住的殷恒：“……”
么叫卖身换钱，这是合理地利用己的优势换取己所需的东西！

第55章
虽然不满楚淑容那话说的难听,  但殷恒没表现出来，继续用“这么做都为了你，你得体谅理解,  否则就不爱,  就在辜负对你的心意”这样的话给楚淑容洗脑。
楚淑容毕竟个养在深闺的娇小姐,  哪经得住这般花招百出的哄人法子，快就被哄得晕头转向软了心。
不对王雅诗的存在，她还十分介意，犹豫许久后，还吸着鼻子不甘道：“不要荣华富贵，不想做皇后，想之没其人,  就这么恩恩爱爱地辈子。三郎,  你别再跟她往来了，夺位那么危险的事儿，不做了好不好？”
她要想做皇后,  当初乖乖嫁给殷溯就，何必折腾这番？她要的这个人,  对她的心意。
殷恒心下嘲笑她的天真愚蠢,  却抚着她的头发叹气道：“来不及了,  淑儿，些路旦踏去就没法回头了,  不然等着的就粉身碎骨的下场。”
楚淑容被这话吓到：“你、你都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  和殷溯的梁子早就结下了。”殷恒看着她苦笑，“夺妻之恨对哪个男人来说都巨大的耻辱，又个冷酷嗜杀之人,  就这么从手里把你抢了来，你觉得登基为帝后，能好日子？”
楚淑容愣，脸色微白。
“所以淑儿，这条路不管想不想，都能继续走下去了。”成功吓住她后，殷恒又放软声音安抚道，“不你放心，不管将来少女人，你永远都最爱，唯爱的人。她都工具，绝不会让她越你的。”
殷恒又耐着性子哄了她好会儿，还使出浑身解数地拉着她在榻滚了整整三次，心乱如麻的楚淑容才终心不甘不愿地点头允了殷恒趁机提出的，要纳王雅诗为侧妃的要求。
***
搞定楚淑容后，殷恒又匆匆赶去福来客栈，用同样的说辞和办法搞定了王雅诗。
王雅诗本来就深信跟楚淑容没感，自己才的真爱，又见半点不嫌弃自己脸被打肿的样子，直接身体力行地证明了对她的“痴迷”，娇羞之余快就点头跟定下了进府的日子。
殷恒对这个结果满意。
虽然事差点脱离的掌控，但的目的总算还达成了。就天连着五六次什么的，咳，点废腰。
不特殊况特殊对待，没想，快就迈着虚软的双腿回去做纳妃的准备了。
十天后，王家二姑娘王雅诗意外落水被赵王所救，赵王不忍她名声受损，在征得赵王妃的同意后，把她纳为侧妃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城。
此事经女儿同意的，镇北侯即心不满不好说什么，能暗地里叮嘱方嬷嬷护着楚淑容，别让她吃亏。
方嬷嬷自连连点头。
当然，那厢的王雅诗直记着那日在万珍阁的羞辱打骂之仇，就等着进府后向楚淑容讨回来。
赵王府的热闹，就从这日起拉开了序幕。
当然这些事儿跟秦昭昭没什么关系，她就听个热闹再感叹句“赵王真狗”，就继续忙自己的选夫大事去了——继那日的柳家四郎柳云鹤后，英国公又给秦昭昭挑出了位看起来不错的人选。
对方名叫聂锋，个年轻将军，出身武将世家，长英俊，武艺高强，前途不可限量。
不这回秦昭昭没急着跟人家见，和穆霁起暗中查探了番，确定没不为人知的，不另所爱之后，才点头答应赴约。
然对方却爽约了——据说临时接到任务，被派去西北剿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秦昭昭：“……”
既然彼此无缘，她不好强求，能转头回家。
她身后偷偷跟了她路的穆霁见此高兴坏了——费尽心思没找到那个聂锋的黑点，这些天直担心秦昭昭跟见之后会喜欢，没想到到头来，两人连都没见着就黄了。
看来老天爷都在帮啊！
心里美得不行，恨不得仰天大笑的少年暗暗得意了好阵，才在秦昭昭快到家的时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似的从暗处现身：“秦昭昭！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怎么样？见到人了吗？”
“……没。”最近总神出鬼没的，秦昭昭没问怎么在这，脸无奈地把事大概地跟说了下。
“怎么会这么巧啊，那看来你俩真的没什么缘分……本来看这人挺不错，还以为你能个好结果呢。”穆霁忍着心底的暗爽表示遗憾，然后才假模假样地安慰道，“不没了这个还下个呢，放心，总能找着合适的！然后现在这都快中午了，咱俩要不先去吃饭吧？吃完饭还可以去听个戏看个杂耍放松下心……当然了，都请客！”
秦昭昭确实点饿了，又想着自己接下来没事做，就没所谓地答应了。
已经久没起吃饭起玩耍了，穆霁欣喜若狂，差点没绷住笑出声，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才忍住了。
“走走走，咳，那什么，你想吃什么啊？”
“什么都行，要好吃……”
两人说着就掉头走远了。
不远处被棵大榕树挡住了大半个身子的马车，正等着秦昭昭走近的殷溯：“……”
“那不英国公府那小子吗？怎么来了？还秦姑娘，她不都已经跟退婚了吗？怎么又跟走了？”马车外的范戟见此傻了眼，好会儿才急急地撩起帘子问自家殿下，“殿下，咱要追吗？”
“……不用。”殷溯长目微眯地盯着穆霁难掩欢喜的背影，嘴角扯出个讥讽的冷笑，“个幼稚无能，眼瞎没脑的小废物罢了，凭想吃回头草？做梦。”
“不管这小子人怎么样，都个跟秦姑娘关系十分亲近的老爹啊。不句话叫做那什么，近水楼台先得月吗？殿下，觉得咱还得防着点！”范戟皱起眉头，脸凶煞地建议道，“要不然找个借口，把跟那个聂锋样打发去西北剿匪？”
殷溯：“……西北剿匪大事，你以为谁都能去？”
会暗中出手把聂锋派去西北，确实为秦昭昭，二为聂锋那个能力。就穆霁这样的，派去干吗？给那些匪寇送人头吗？
“那怎么办啊？这小子看就个油嘴滑舌不老实的，万秦姑娘被给哄回去了……”
殷溯没说话，半晌袖子挥，放下了马车车帘：“她不会。”
那丫头看着软和，其实主意比谁都正，她既然决定了退婚，就不可能再回头。
不，姓穆的虽然没威胁，却太碍眼，太子殿下眸子半阖片刻，到底从嘴里吐出句冷笑，“想个办法让英国公送去参军。”
大好的年岁不用来习武练兵，保家卫国，追什么姑娘！
范戟顿时眼睛亮，咧嘴露出大白牙：“这个主意好！”
要把这小子弄去参军，就没时跑来纠缠秦姑娘啦！
***
穆霁还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了，自那日和秦昭昭起吃了饭又去玩耍了下午后，就信心大涨地开始了后续的追妻计划。
这期英国公又给秦昭昭挑出了三个看起来还不错的对象。
然第个对象个龙阳爱好者，迟迟没娶妻为这个。第二个则早早就在外头养了外室，之所以没人知道，为家家教太严格，看似温良实则怯懦的没敢告诉家里人。第三个倒和那个聂锋样没任何问题，但不等穆霁出手搞破坏，那人的老爹就婉言拒绝了英国公安排俩孩子见的要求，说自家老妻已经在不知道的况下，给儿子定了门亲事。
穆霁：“……”
真天助啊哈哈哈哈哈！
跟比，秦昭昭的心就没那么好了，不要说难，那倒没，最就点失望。
“娴姐姐，你说这良人怎么就这么难找呀。”
这时的秦昭昭正趴在自己的房里，跟前来找她说话的张娴起撸猫。
“缘分事向来玄妙，信属你的那段良缘快就会出现的。你再耐心等等，没准明日它就来了。”
这年头的姑娘家都羞提及自己的婚事，更别说自己找对象了，但张娴却不觉得秦昭昭这么做什么不好，反支持她，所以秦昭昭愿意跟她说这些话。
“算啦算啦，其实没着急嫁人，还随缘吧。”
“不着急？”张娴打趣她，“那方才谁见着就瘪着嘴说，娴姐姐要嫁不出去啦？”
“谁呀？不知道啊，反正不——”秦昭昭耍赖望天，结果还没说完，就被怀里的雪团肉垫拍在了下巴。
“瞧瞧，雪团都看不下去了。”张娴顿时笑出声。
“哎呀呀你个小没良心的！”秦昭昭使劲撸了雪团两把，被它嫌弃地踩了两脚，然后残忍抛弃了。
“……雪小团，你太放肆了，信不信把你的小鱼干都吃光！”
对秦昭昭的威胁，又去追将军玩了的雪团声毫不畏惧的：“喵！”
秦昭昭顿时气得腮帮子鼓鼓。
张娴被这人猫逗得笑个不停，好会儿才缓下来说：“对了，明天就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贺寿了，你准备得怎么样？可还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第56章
一国之母的生辰宴,  不是谁都有资格参加的，往年秦府也没去过人，谁知今年却意外得了参宴的资格。这可把秦府上下都高兴坏了,  这几日都在讨论这事儿。
秦昭昭是秦家的姑娘,  参宴名单上有她,  她自然也要进宫。至于张娴，她是每年都会去的，今日特地前来，也是怕秦昭昭头一回进宫会紧张，提她来了。
秦昭昭心里感激却没有表现出来，是笑眯眯地握住张娴的手，借机把她头上那淡淡的晦气吸走,  然后才说：“没有啦,  祖母昨儿又把们几个叫过去细细叮嘱了一番，该说的她都已说了。至于衣着打扮什么的，也都已准备好了,  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林氏对此次皇宫之行十分重视，因为秦府已很多年没有过这样的荣耀了。因此这天她反复叮嘱了秦昭昭她们许多次,  就差让她们把“谨言慎行”四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秦昭昭却没怎么紧张,  虽然是第一次进宫,  但参宴的人那么多，又不有她一个,  她到候就混在人群里跟着大家做，然后心不要出错就好了。
——她压根没想到整个人秦府都是沾了她的光,  才有了这次机会，以为自是去凑人数的。
张娴自然也不知道，这会儿就笑道：“那就好。皇后娘娘性情温和宽厚,  不是那种喜怒无常会随意责罚人的，你平常心对待就好。”
说到这她随口道，“说起来皇后娘娘也养猫呢，且她养的也是毛色雪白的猫，是不是挺巧的？”
毛色雪白的猫在这年头不算常见，但也不见，秦昭昭闻言没有多想，也跟着随意应了声：“那是挺巧的。”
***
第二天就是进宫参宴的日，秦昭昭早早起了床，认真梳洗打扮了一番，确定自一切妥当后就准备出发。
谁想刚要出院，正懒洋洋地趴在门廊下晒太阳的雪团就突然跳过来叼住她腰间随着步一晃一晃的禁步，整挂在了她的裙摆上。
“哎呀坏蛋！快松口！这个不能咬！”秦昭昭连忙把拎起，用手抱在了怀里。
雪团“喵喵”地抗议，被秦昭昭捏了下肉垫又撸了把毛茸茸的脑袋后，转交给了双喜。
“好啦，回来再陪你玩，你现在跟双喜姐姐去吃香香的鱼干好不好？”
“喵呜！”
秦昭昭哄完猫，又检查了一下自的禁步，确定没问题后，才出门随林氏秦家一众女眷坐上了进宫的马车。
马车行驶了约莫半个辰，在宫门口停了下来，紧接着秦昭昭就规规矩矩地随众人一起进宫谢皇后贺寿，之后又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在席上落座。
“好了，大家都不要拘着了，尽情畅饮便是。”
永平帝刚刚来过又走了，此大殿里有谢皇后独坐高位。听着她稍显清冷却语气温和的声音，秦昭昭忍不住抬头瞄了一眼。
因双方位置离得太远，她大概地看见了一个头戴凤冠，衣着华丽的影，没怎么看清谢皇后的长相。反倒是坐在谢皇后左下方的太殿下，秦昭昭看得还算清楚——大概是因为她本来就知道他长什么样吧。
不过太殿下此并没有看她这边，秦昭昭也不敢盯着他多看，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此殿内乐声响，歌舞起，众人开始举杯相谈，也有许多闺秀以吟诗作画，弹琴跳舞方式上前谢皇后献礼。
气氛一下变得热闹，没了方才的严肃。
秦昭昭也跟着松缓下来，动作而快地吃吃喝喝了起来——未免吃得太饱在殿前失仪，林氏昨晚特地交代了家里一众女眷，出门前不许吃东西，因此秦昭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好在宴会上的吃食味道很是不错，虽然端上来的候已冷了，但这会儿是夏天，倒也没有影响太多。秦昭昭连吃了几块口感软糯香甜却不腻的糕，又喝了好几杯谢皇后特地命人给女眷们准备的解暑果酒，这才感觉自活了过来。
她暗暗舔唇回味了一下这果酒的味道，觉得甚是好喝，就又抬手倒了一杯，之后就满怀期待地品尝起了别的菜色。
哎呀，这个好吃。
嗯嗯嗯这个味道也很不错！
她边吃边暗自头，心情一下变得飞扬。
从她进殿起就一直在暗关注她的谢皇后见此失笑，打趣的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殷溯。
殷溯也是好笑又好气，这丫头真是走到哪儿都不会忘了吃。
和他们一样从秦昭昭进殿后就盯上她了的还有殷恒，不过他的心情就比较深沉了。
当然秦昭昭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大概是果酒喝得有多，过了一会儿她有想上厕所，正好这谢皇后说自不胜酒力，要下去休息一会儿，提前离席了，她也就没刻意憋着，和大家一起恭送谢皇后离开后，也跟着起，找地方方便去了。
***
皇宫不是可以乱逛的地方，秦昭昭不敢有太多好奇心，方便完后很快原路返回。
谁想刚走到半路，就迎面撞上了赵王殷恒。
秦昭昭：“……”
秦昭昭暗道晦气，下意识就想转躲开。可双方离得不远，这么做太过明显，加上殷恒也已看见她了，她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现似的继续往前走。
“这位姑娘，这么巧，又见面了。”
看着笑容温和又有意外地堵住了自去路的殷恒，秦昭昭心下微紧，整个人也不着痕迹地戒备了起来，但面上却是努力稳住了。
“是你？”她假装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也在这里？”
“大胆，这位是赵王殿下，见了王爷还不赶快行礼！”说的是殷恒后的太监。
“……”秦昭昭能怎么办呢，能假装震惊地上前他行礼。
“不必多礼，快起来吧。”殷恒温声说完，笑着问道，“没想到还会再见面，不知这次可否请教一下姑娘芳名？”
他皮相生的不错，这般温声细语，斯文有礼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但秦昭昭一想他做的那事，便有满心的嫌恶。
不过这王八羔好像不是发现了她的份想试探她，因为那样的，他需要想办法触碰一下她就行了……
突然意识到这一，秦昭昭心下紧绷感稍缓的，决定顺势探一下他接近自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臣女秦昭昭，见过赵王殿下。”
“你姓秦？京姓秦的人家可不多。”殷恒一脸意外地想了想，问道，“你可认识秦舒鸣？”
没想到会突然从他口听见自家老爹的名字，秦昭昭倏然一愣，好一会儿才头说：“他是爹。”
“什么？”殷恒顿面露惊喜，“你竟是舍予生的女儿？”
舍予是秦舒鸣给自取得的号，因他书画双绝，文采斐然，世人都尊称他为舍予生。不过他英年早逝又已故去多年，也没留下太多作品，世人已渐忘了他，秦昭昭也已很久没听人提起他的名号了。
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但很快就回了神：“是。王爷认识家父？”
摸不准这孙究竟想干嘛，秦昭昭能顺着他的往下接。
“不仅认识，本王还差做了生的弟呢。”殷恒一脸感慨地说道，“生学富五车，惊艳才绝，本王仰慕生多年，一直想拜生为师，也曾厚着脸皮几次登门。生见诚心，本也有动摇，却不想没隔多久便离京外放了。”
见秦昭昭怔怔地听着，整个人都不自觉地软和了下来的样，这次是做足了功课才出手的殷恒眼睛闪了闪，继续说道，“生离京，本王还前去送过他一程，生还回赠了本王一方端砚。那方端阳至今还在本王书房里放着呢。这么多年来，本王一直也舍不得用，是偶尔拿出来看看，回想一下生当年的教诲。”
她爹当年外放离京，确实有不知交友前来相送，秦昭昭那会儿年纪还，但也隐约有印象，不过眼前这家伙在不在那人里头，她就不知道了。
这会儿见他说得似模似样，似乎真有那么一回事，她面上露出动容之色，心里却越发警惕了起来。
“还有生的夫人，也就是令母裴夫人也给本王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本王记得她是个十分英姿飒爽的女，待人也十分热情，还会做好吃的桂花梅糖。本王登门拜师，有幸尝过几次，那酸酸甜甜的滋味，叫本王现在回想起来还觉得怀念……”
殷恒说的这，自然都是他瞎编乱造的，但因做足了功课，又有系统的帮忙，他说起来便十分逼真。尤其是像桂花梅糖这样的细节，更是一下戳进了秦昭昭的心，让她忍不住就随着他的，陷入了对自家爹娘的怀念。
不过这也让她越发不解了——这家伙这么努力地拿她爹娘的事跟她套近乎，到底是为了什么？
总不可能是单纯怀旧。
正这么想着，殷恒突然锋一转：“说起来，本王府上有个嬷嬷，做的桂花梅糖味道与裴夫人做的十分相似，不知姑娘可有兴趣一尝？若是有的，回头本王让人给你送去一，也算是回报裴夫人当年的慷慨招待了。”

第57章
秦昭昭愣住了。
她娘做的桂花梅子糖味道十分独特,  跟别人做的都不一。她时候最爱吃这个，不过从她娘走后，她就再也没吃到过了。这些年来,  她也尝试着做过无数次,  可不管怎么做,  她都做不出记忆中那个味道。
这让秦昭昭觉得遗憾，她也一直以为己会带着这个遗憾过一辈子。
可殷恒却说，他府上嬷嬷做的桂花梅子糖和她娘做的味道十分似……
秦昭昭没法不心动。
但她更知道前这家伙的危险和狡诈，所以她还是用力捏着手，忍下了不顾一切点头应下的冲动。
“多谢王爷好，只是无功不受禄……”
“不过是几颗糖而已，值不了几个钱。”殷恒却不等她说完拒绝的话就温声道,  “回头本王就让人送到你府上去。”
很少有女人能拒绝得了这种温和有礼,  又带着些许强势的态度，殷恒信秦昭昭也一定抵抗不住。不过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所以他也没再多待,  说完留给她一个温柔多情的容就转身离开了。
秦昭昭：“……”
秦昭昭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以及他最后那个明显带着几分刻的容,  脑中不知怎么,  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又是拿她爹娘跟她套近乎，又是要送她糖吃么的,  这王八羔子不会是想勾搭她吧？？？
这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猛然一呆的同时，差点没吐出来。
呸呸呸！
这也太恶心人了！还不如是发她身份了想试探她呢！
***
殷恒不知道秦昭昭已看穿他的图,  并且被他狠狠恶心到了。他正一边走在回席的路上，一边心情愉快地琢磨着针对秦昭昭的后续计划。
不按理出牌又怎么？看起来比一般女孩子难搞又怎么？
这世上就没有他拿不下的女人。
做了两辈子海王的殷恒对此十分信。在他看来，女人这种只知道感情用的生物,  不管年龄大，性格如何，本质上都是一的愚蠢。只要摸清楚她们的性格弱点再对症下药，她们早晚会成为他的俘虏，为他献上他想要的一切。
这个秦昭昭，当然也不会例。
虽然她目前喜欢的人是殷溯，但殷溯不近女色多年，根本没么恋爱验，肯定没法带给她太多美好的体验。等她从他这体会到真正的浪漫和快乐，她然会做出选择。
至于秦昭昭会不会因为他和殷溯的敌对关系排斥他，拒绝他的靠近，殷恒并不担心。
一是因为两次见面，秦昭昭的反应都说明她并不认识他，这就味着殷溯并没有把他们的告诉她。二是就算将来秦昭昭知道了他和殷溯是敌人，他也有办法让她对他排斥不起来。
所以，这顶绿帽殷溯是戴定了。
这么想着，殷恒就心情大好地舒展了一下眉。谁知就在这时，突然有宫女匆匆而来，说他的王妃楚淑容突然晕倒了。
好心情一下被破坏的殷恒：“……”
算了，还是先过去看看出么了吧。
他装出一脸焦急赶了过去，后就听太医说，楚淑容是怀孕了。
这个消息让他很兴，毕竟子嗣也是夺嫡的要筹码。
一时他也顾不上秦昭昭那边了，忙让人去跟谢皇后告罪，后就带着楚淑容先行回府了——至于王雅诗，她只是个侧妃，这的场合是没资格出席的。
***
且不说楚淑容得知己怀孕后有多兴，王雅诗得知这消息后又有多难受，说回秦昭昭这边，因为被殷恒恶心得不轻，她整个人都有点难受，加上前吃得有点撑，她就没有马上回席位，而是在殿的花丛边站了一会儿，想着缓口气再去。
但没想到的是，就在她收拾完心情准备转身殿的时候，花丛里突然蹿出一道胖乎乎的白影，朝着她就扑了过来。
“喵呜！”
是只猫。
还是只和她家雪团生的一模一，只是体型大一些身材也圆润一些的大白猫。
秦昭昭见此整个人都呆了一下，随即才识到，太子殿下送她的雪团，很可能也是皇家御猫。
“……你不会是雪团的爹爹或者娘亲吧？”
她觉得惊奇，忍不住就抱起那大白猫仔细打量了起来。大白猫竟也不怕她，反而撒娇似的拿脑袋拱了拱她的手。
“你是不是闻到我身上雪团的味道啦？”想起己出门前抱过雪团的儿，秦昭昭更加肯定己的猜测了。不过就在她想看看大白猫是是母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匆匆跑来一个宫女，指着她怀里的大白猫就冲身后喊道：“玉儿！娘娘！玉儿在那呢！”
秦昭昭一愣，下识抬起头，就见一个身穿华丽凤袍，眉目只是清秀，气质却华如兰的中年贵妇人在众人的簇拥下，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娘娘您快看，玉儿正被那位姑娘抱着在怀里呢，它没！”
竟是谢皇后来了。
还有她怀里这大白猫，竟然就是张娴口中谢皇后养的那只猫！
秦昭昭心下惊愕又有点心虚，连忙放下了己提着大白猫后腿的手。
这时谢皇后已走到她面前：“是你找到了本宫的猫？”
发突然，秦昭昭有点紧张，连忙冲她行礼道：“拜见皇后娘娘，这猫是己跳到臣女身上来的，不是臣女找到的。”
她压根都不知道谢皇后猫丢了的儿。
谢皇后被她一脸老实的子看得底闪过了一抹。
“这倒是奇了，玉儿一不爱与人亲近，没想竟也有主动往人身上跳的一天。”
她声音清冷但语气和善，并没有怪罪的思，秦昭昭心下微松，解释说：“可能是因为臣女也养猫，身上有它熟悉的气息，所以它才愿靠近臣女。”
“原来如此。”谢皇后说完，亲上前接过了那只名为玉儿的大白猫，“玉儿这几日有些病了，它方才突然不见，本宫很是担忧，幸好你替本宫寻回了它——虽说它是己跳到你身上去的，可这也算是你的功劳。所以，你可有么想要的赏赐？”
秦昭昭一愣，摇头：“臣女么都没做，不敢要娘娘的赏赐。”
“这傻孩子，哪有人把赏赐往推的。”
“就是，娘娘说要赏你，你只管谢恩就是。”
说话的是谢皇后身后跟着的几位贵妇人。秦昭昭不认识她们，但能听出她们没有恶，她迟疑着眨了下睛，后才不好思地说：“那……那娘娘就赏臣女一壶席上喝的果酒吧。这果酒味道好极啦，臣女想带点回去给家人也尝尝。”
谢皇后有点，随即底的就更深了：“好。”
“多谢皇后娘娘！”
想着双喜肯定也会喜欢这果酒的味道，秦昭昭很兴，忙谢恩退下了。
谢皇后看着她难掩愉悦的背影，也没有多说么，只摸着怀里的玉儿柔软的毛发转过身，唇角绽出了一个不甚明显的浅。
这可爱纯粹又鲜活明媚的姑娘，谁会不喜欢呢，难怪铁树都开了花。
***
后没再发生么。秦昭昭安安分分地在席上待到宴会结束，就带着谢皇后赏赐的果酒和糕点随秦家一众女眷出宫回府了。
对于秦昭昭无中帮谢皇后寻得爱宠，得了赏赐一，秦府众人皆是又羡又妒。林氏的心情也很是复杂——满京城的贵眷只有她们秦家人得了谢皇后的赏赐，她是激动不已，可偏偏得了这赏赐的不是别人，而是她一厌恶的秦昭昭，这又让她觉得有些难受。
当然她难不难受秦昭昭才不在，一下马车，她就兴兴地抱着手里的食盒回己的院子找双喜去了。
林氏见她半点都没有要跟她们分享谢皇后这些赏赐，让大家也跟着沾沾恩典的思，一张老脸顿时憋闷地沉了下来。
汪氏也有些不兴，觉得秦昭昭这做派实在太家子气。但她作为婶娘不好多说么，便只能转身对紧紧盯着秦昭昭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么的女儿秦蓉蓉说：“还不快扶你祖母回屋歇着。”
秦蓉蓉回神盖住底阴冷的恨，乖乖应了一声。
汪氏见此，皮莫名跳了一下。
她这女儿从庄子里回来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别的不说，就说今天这，换做以前，她肯定已藏不住嫉妒地跑去找秦昭昭的麻烦了，可今日却么反应都没有，甚至别说嫉妒，连羡慕的情绪都没怎么看着……
身边的丫鬟都安慰她说，姑娘这是了儿长大了，可她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安……
蓉姐儿她，到底是怎么了？
***
秦昭昭不知道汪氏在想么，但秦蓉蓉的改变她也多少有所察觉。不过她最近不常在家，秦蓉蓉也没再来找过她麻烦，所以她也没太在，只和府里其他人一，以为秦蓉蓉是过殷怀一成长了。
“双喜姐姐我回来啦！”这会儿她已回到望月筑。
双喜听见她的声音，抱着雪团快步迎了出来：“姑娘可算回来了，咦，这是么？”
“是皇后娘娘赏给我的酒和糕点，味道可好了，你快尝尝！”秦昭昭眯眯地把手里的食盒交给双喜，顺手接过雪团撸了两把，“还有雪团，我今儿在宫里看到它爹……也可能是它娘啦！哎呀它俩长得简直是一模一！”
双喜一看家姑娘这子，就知道她今日的皇宫行很顺利，她心下一松，而后就好奇地追问起了这两件的具体过。
秦昭昭然不会瞒她，两人说着就嘻嘻哈哈地了屋。
与此同时，凤栖宫里，殷溯和谢皇后也在说话。
不过这说的内容，和殷溯想象中却是不大一。
“母后方才说么？您让儿臣另择太子妃？”

第58章
一场宫宴下来,  谢皇后略有些疲惫，会儿正靠坐在偏殿的罗汉榻上休息。
罗汉榻旁放着一个冰鉴，时正冒着丝丝气,  另有宫女拿着扇子在旁轻轻打扇,  屋里一片清凉。
谢皇后身上繁复的凤袍也已换下,  时她身着青碧色常服，手中执着一本翻看到一半的册，神色闲散自若。
“是。秦家那姑娘本宫见过，长得讨喜，格也有趣，可惜心思过于简单，为人也不够稳重,  怕是担不起太子妃的重担。以,  本宫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件。”
从没想过谢皇后会反对他迎娶秦昭昭的殷溯：“……可是那丫头哪里做的不好，叫母后不高兴？”
谢皇后为人豁达，并不怎么在家世出身,  加上深知他厌女的毛病，对他娶妻一向来没有过多的要求。且他之前来找她秦昭昭的,  她也明显是乐见其成的,  怎么会儿却突然变态度？
殷溯不解回神,  抬手替谢皇后倒一杯凉茶，“若是样,  儿臣替她向母后赔不是，还请母后不要与她计较。”
“她没有哪里做的不好,  本宫也没有不高兴。我话，纯粹只是觉得她不合适做你的太子妃罢。”谢皇后放下手里的册，接过那杯凉茶轻轻抿一口,  而后才又，“反正她不愿嫁你，你也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要娶她的，那不还是换个更稳妥点，更能叫本宫放心的人吧。”
殷溯眉头微拧：“孤身边除她，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能胜任太子妃之位。”
“现在没有不等于以后也没有，不急于一时，本宫也不会催你，你可以放下心来慢慢寻找更合适的人选。”谢皇后喝着茶，不疾不徐地，“，你和秦家姑娘的关系不会生变化，你也不必为她不愿嫁你一而烦忧。”
话叫殷溯外之余，下识眸子一凝，往深处思索起谢皇后突然改变态度的原因。
“怎么？可是不相信本宫？”谢皇后却是放下手里的茶杯笑一下，“放心，本宫不催你绝不会催你。其实些天我也仔细想过，成亲一固然重要，可你不喜女子近身，般勉强为之，万一使得你心里的不喜越严重，那适得其反。以，倒不顺其自然，等上几年，没准你能遇上个叫你心里喜欢，也愿主动去亲近的女子，那才是真正的皆大欢喜呢。”
殷溯回神：“……多谢母后体谅，但儿臣眼下并未觉得勉强，也不想为耗费时。”
“可本宫还是觉得秦家姑娘不适合做太子妃。”谢皇后笑容一收，神色淡淡地看着他，“本宫的态度已经摆在里，今我只问你，在本宫明确表示不同的情况下，你还要坚持娶秦家那姑娘吗？”
殷溯先是愕然，之后眼神彻底沉下来。
谢皇后为人清醒有度，不是那种被人随便挑唆几句会改主的人。她会么坚定地反对他和秦昭昭，必然是生什么他不知道的。
不过应该跟秦昭昭无关，那丫头看似大大咧咧，其实谨慎得很，不可能做出那种会让谢皇后彻底厌她的。
那么，是谁在其中插手？
殷溯想着眼神更冷几分，他沉默半晌，没多什么，只起身冲谢皇后行一礼道：“母后般反对，想是误会什么，待儿臣查明其中的缘由，来向母后解释。至于秦昭昭……儿臣既已选定她做太子妃，便不会改变，还请母后谅解。”
也算是忤逆，殷溯本以为谢皇后会不高兴，谁想她却在定定地看他片刻后，突然轻笑一声：“不必。”
殷溯一怔。
“方才与你笑的，秦家那姑娘本宫很满。”见自己从小心思深沉，情冷厉的养子一下顿在那，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样子，谢皇后没忍住，连着低笑几声。
殷溯：“……”
殷溯完全没想到谢皇后是在他笑，因为他母后子清冷淡然，从来都不是会随便跟人开玩笑的子。他们母子俩每次见面也都是为朝堂大，气氛或沉凝或严肃，很难轻松得起来。
可她会儿却，她刚才是在跟他笑……
殷溯愕然之余完全没觉得好笑。不过他对谢皇后素来敬重，倒也不至于为点生气，只是有些不解她为什么要么做。
谢皇后看出他的不解，却没有解释，只把手中那本翻看到一半的册递给他，味深长地笑声：“拿回去看看吧，看完你知道何才能叫秦家那小姑娘答应嫁你。”
殷溯：“……”
殷溯着她似带打趣的笑声，莫名生出一种类似窘迫的感觉。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只在顿片刻后，接过那本封皮上一片空，不知道是什么内容的册告退。
谢皇后看着他挺拔修长的背影，面色依然淡然，眼底却笑深深。
她重端起茶杯抿一口茶，心想下应该能开窍吧。
***
“殿下，皇后娘娘怎么？她见过秦姑娘吗？帮你劝她吗？”
一出凤栖宫，范戟忙不迭地迎上来。
殷溯正在回想谢皇后方才那番做派的深，闻言瞥他一眼，没话，快步回到东宫之后，才在他殷殷的期盼下拿出那本册句：“母后给孤一本秘籍，孤要闭门研究，你出去守着，谁都不许放进来。”
什么？追求姑娘居然也跟练武一样，讲究招数还有秘籍的吗？
范戟顿时懵一下，而后不明觉厉地连连点头出去。
殷溯看着他傻憨憨的样子，好像看见刚才在谢皇后面前的自己。
“……”
他抬手揉揉眉心，走到靠窗的软榻上坐下，之后才把目光落在手里那本皮册上。
经过一路的深思，他已经隐约有点猜到册里的内容，但在翻开第一页，看见那个醒目的名时，殷溯还是眼皮重重地抽一下。
《烈女怕郎缠之徐家货郎娶妻记》——谢皇后给他的，居然是一本怎么看怎么不入流的市井小话本。
“……”
他母后那么清贵高雅的一个人，竟然喜欢看种东西！
殷溯有点难以置信，好半晌才怀着对谢皇后的信任，额角微跳地按下满心的嫌弃，往后翻翻。
是一个姓徐的穷货郎喜欢上邻居秀才家的女儿，想尽办法后终于赢得美人芳心，成功抱得美人归的故。
故不长，通俗易懂，殷溯很快看完。
看完后他迟迟没有起身，而是脸色微僵地静坐好一会儿，末猛地把那册往案几上一扣，倒杯屋里常备着的清茶一口闷下。
冰镇过的茶水带着清爽的凉，消解他从外头带进来的暑气，可却消不他从耳根开始往脸上蔓延的烫。
殷溯瞪着那本册，想着里头描写的徐货郎面对心上人时的种种表现，还有他那种哪怕全天下的人都反对，他也要娶她为妻的心情，心跳骤然失控的同时，霍然从小榻上站起来。
“殿下？您看秘籍看得怎么样？”
门外范戟见屋里的动静，忍不住凑到门边关心道。
“……滚！”
青年的声音有点哑，着还有点狼狈恼羞的感觉，范戟愣愣，摸着后脑勺纳闷地想，难道追姑娘的秘籍，也能看得人走火入魔？
***
殷溯一直在寝殿里待到天黑才出来。
范戟见他神色常还换一身衣裳，不像是走火入魔出什么毛病的样子，心下松口气。
“殿下，天都黑，快用膳吧？”
“不吃，孤出去一趟，你们不必跟着。”殷溯完长腿一迈离开东宫。
范戟看着他像是没什么变化又像是有什么变化的背影，茫然地“哦”一声。
与同时，秦府，秦昭昭正准备洗澡。
夏日天热，容易流汗，以秦府的条件又没法时时供冰，她每天都只能洗完澡睡觉，不然身上黏糊糊的太不舒服。
会儿双喜已经为她准备好洗澡水，秦昭昭脱衣裳进水温不烫不凉的浴桶，感觉整个人都舒畅。
“姑娘你洗快点，别睡着。”
“唔，知道啦。”秦昭昭一边应声，一边懒洋洋地打个哈欠。
她刚才和双喜一起把谢皇后赐的那壶果酒喝完。因为喝着喝着喝出兴致，她又跑到院子里的小桃树下，挖出双喜前阵子刚酿的桃花酒喝几杯。结果一不小心喝多，会儿脑袋晕乎乎的，整个人也有点昏昏欲睡。
双喜见本想留下来伺候她洗澡，但秦昭昭拒绝——她洗澡时向来不喜欢旁边有人。
因她只是有点困，神智还是清醒的，加上浴桶里的水只没到她胸口，算真的洗着洗着睡着也不会生什么危险，双喜也没坚持，叮嘱两句后，关门出去。
正好时汪氏送来的丫鬟冬雪找她，双喜跟着她去后院。
等完回来，已经过将近两炷香的时，双喜想着秦昭昭应该已经洗完，准备进屋伺候她穿衣。
谁想刚进门，还没来得及出声问秦昭昭洗完没，后颈被什么东西快而准地打一下，紧接着她完全来不及反应地两眼一黑，失去识软倒在地上。
不是第一次莫名晕倒的双喜：“……”
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太子殿下又来找她家姑娘。
可问题是，她家姑娘会儿正在洗澡呢！！！

第59章
殷溯双喜所想,  目光随意扫了下四周，确定会再有人打扰后，便疾徐地从暗处走出,  闲庭散步般进了秦昭昭的房间。
房间里烛火摇曳,  但静悄悄的没什么响。
殷溯指尖微弹灭了外间燃着的油灯,  走至那扇隔断了里间和外间的竹制屏风旁站定，微顿片刻后，音如常地叫了一：“秦昭昭？”
没人应。
只有比之前微弱了许多的烛光从屏风后泄出，晕开暖黄色的光。
……这是已经睡下了？
想着，屏风后突有响亮的喷嚏伴着哗啦的水响起，紧接着传出了少女像是如梦初醒，又像是惊到了的音：“哎呀我怎么睡着了！”
殷溯怔了一下,  还没反应过来,  见眼前的屏风上出现了一个曲线玲珑，毫无遮掩的影子。
“……”
“？？！！”
意识到怎么回事的那个瞬间，殷溯整个人都滞了一下,  随即耳根火烧似的烫了起来。
他呼吸微乱地僵立片刻，猛背过了身要出去,  却想在这,  屏风后突传来“啊”的一惊叫,  紧接着听“碰”的一巨响，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地上。
“……！”
殷溯眉心重重一跳,  又听里头的人闷呼痛，顿顾上其他,  转过身大步冲了进去。
屏风后秦昭昭头晕目眩，狼狈已地侧趴在地上。
大概是刚刚睡醒又起身太快的缘故，她在穿衣服的候突一阵头晕,  这会慎摔滑在地。
这一下摔得轻，毫无防备的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尤其是重重磕在了浴桶边上的膝盖，更是一阵令人牙酸的剧痛。
她咬着下唇停抽气，希望这疼痛快点过去，谁想在这，眼前忽压下来一个高大的黑影，紧接着她便觉得腰间一紧身体一轻，整个人被一双有力的大手腾空抱了起来。
“伤到哪儿了？”
低沉熟悉，却比平沙哑许多的男在耳边响起，秦昭昭到口的尖叫一下顿在了喉咙里，变了一句下意识的：“磕、磕到膝盖了……”
因为她的话，视线自觉往下一移，结果猝及防地看见了一片未曾掩藏好的玉色山峦什么的，殷溯：“……？？！！”
他步子猛地一滞，随即触电般移开视线，加快脚步将怀里只着亵衣的少女往床上一放，扯过旁边的薄被将她整个人裹在了里面。
“太子殿下您您您怎么来了！！！”剧痛缓过，智回笼，秦昭昭脸色爆红的同，差点揪着自身上的薄被跳起来，“你你你我我我刚——”
殷溯背过身，耳根的烫意停往脸上蔓延，刚刚抱过她的双手更是灼热得像是要烧起来，但面上却只状若无事地从停滚动的喉间发出了一轻嗤：“你什么你，沐个浴都把自摔这样，笨死了。”
他平淡嫌弃的态度让羞窘得恨挖个地洞钻进去的秦昭昭愣了一下，勉强缓过了一点。
“我、我是一下没站稳……”
“行了，赶紧把衣服穿好，孤有事问你。”心跳一下一下，彻底失去了平的沉稳，殷溯闭着眼，让自回想刚的事，可某些画面却像是刻印在了他的脑子里，怎么都无法抹去。
秦昭昭道他在想什么，闻言没敢看他，只在怔了一瞬后，红着脸音小小地应了一：“好，我、我马上穿好。”
殷溯这飞快地抬步去了外间。
***
秦昭昭穿好衣服后没有马上出来，而是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刚的事只是意外”，又使劲往脸上扇了扇风，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一些之后，努力装出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的样子从里屋走出。
而一看见殷溯的身影，她的脸又无法自控地红了起来，心下也忍住直想躲闪。
……，刚那种事真的太尴尬了，她纵有再厚的脸皮也撑住啊呜呜呜。
“好了？”殷溯却是一脸淡地看向她，语气随意地问了句，“孤有点饿了，你这有吃的么？”
这话来的太突，秦昭昭呆了好一会儿回过“啊”了一：“我、我这只有一些小零嘴，殿下吃么？”
“拿来孤看看都有什么。”
“……哦。”秦昭昭被转移了注意力，一倒也顾上尴尬了，进屋拿了个装着自爱吃的诸如山楂糕、芝麻糖之类的小零嘴的方形木盒出来。
这些东西都是殷溯爱吃的，但看着秦昭昭绯红的脸蛋和躲躲闪闪，敢看他的眼睛，他沉默片刻，还是随手从那木盒里拿了块芝麻糖放进嘴里。
结果下一刻，他被口中骤炸开的甜腻味道狠狠刮了一下嗓子。
……这什么玩意儿！也太齁了！
太子殿下脸色发僵，用力抿着嘴角把口中的糖块囫囵咽了下去，末了违心地挤出一句：“味道错，哪儿买的？”
秦昭昭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愣愣地看了他半晌，而后突开口：“这家的芝麻糖我都觉得太甜吃下，殿下真觉得味道错么？”
殷溯：“……”
殷溯色微僵地抬目看她，秦昭昭也终于有勇气抬头跟他对视了。
但对上他的目光没一会儿，她忍住咬着唇了出来。
她还以为他真的那么淡定，一点都没把刚的事放在心上呢。可原来他只是演技好，实际上根本没比她从容多少，否则也会用这样完全符合他作风的笨拙方式来化解尴尬。
又想到他明明很讨厌吃甜食，却还是为了叫她自在一些，咽下了那块芝麻糖，秦昭昭弯着眼睛舒出口气，彻底从之前那种羞窘别扭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
她低头了一会儿，转身跑去远处的桌子上倒了杯茶水过来：“殿下喝杯茶吧，喝了舒服了。”
“……”殷溯没有动，只是看着她，片刻也怎么，跟着从唇边滚出了一低。
尴尬凝滞的气氛瞬间消散，秦昭昭鼓着红红的腮帮子将茶杯塞进他手里，哎呀叫了一：“殿下别了，您还没说您这大晚上的来找臣女是为了什么事儿呢。”
见她羞归羞，言谈举止间却都是对他的信任，也一点没有要为刚的意外气的意思，殷溯顿了顿，没有马上回答，只低头饮尽杯中的茶水，嘴里那可怕的甜腻感散去一些后，长睫微闪地看向她说：“孤还没吃晚饭，找个地方边吃边说吧。”
“现在？”秦昭昭惊讶，“这会儿天色已晚，宵禁间也快到了，那些酒楼饭馆什么的应该都已经打烊了吧。”
“那又如何？”殷溯拂袖站起身，“只要你想吃，孤总有办法让你吃到。”
心跳因为他这随口似的一句话，倏地漏了一拍。秦昭昭忍住仰头，见他轮廓完美的侧脸在昏黄烛光的映照下，像是镀上了一层金光，逆光而立的身躯也是又高又挺，随便往那一站人一种睥睨天下，无人敌的强大可靠感，一张小脸自觉间，再次红了起来。
过，什么叫她想吃呀，明明是他想吃！
反应过来的少女忍住斜眼嗔他，却被他一句话堵住了剩下所有的话。
“把头发擦干再出来，孤在门口你。”
一下又想起了方糗事的秦昭昭：“……哦。”
她小脸滚烫地摸摸自半干的头发，赶紧进屋收拾去了。
半刻钟，秦昭昭将昏迷的双喜搬上小榻，又留下一张纸条她，后，悄无息地跟着殷溯出了秦府。
***
京城城东有条十分普通的民巷，名唤三水巷。
三水巷巷口开着一家毫起眼的小饭馆，小饭馆门口连个像样的招牌都没有，只挂着一串半新旧的红灯笼，灯笼面上随意地写着几个大字：人最大事，吃饱且喝足。
小饭馆的人是个身材圆滚，脖子都要胖没了的中年男人。因他姓何，又整天都是一副万事放在心上的乐呵模样，附近的街坊打趣他起了个“何乐乐”的外号。
小饭馆已经打烊，何乐乐与妻子江氏一起收拾桌椅碗筷。两人和世间大多数夫妻一样，一边干活一边闲聊家常，气氛很是温馨。
咚咚咚。
突有人敲门，江氏以为是食客上门，扭头喊了一句：“好意思，小店已经打烊了。”
来人没有再敲门，而是音懒散地问了句：“是么，何安。”
何安是她家男人，也是大家口中的何乐乐为人的真名。江氏愣了一下，想说什么，见自家男人又惊又喜，还有些敢置信地跳了起来，随即把手里的抹布往桌上一扔，急急地擦着手往门口跑了去。
“殿——是，公子！您怎么来了？！”
门被打开，江氏好奇望去，看见了一个身着玄色金丝锦袍，头戴紫金玉冠的青年。青年身高腿长，气势逼人，俊美得近乎妖异的脸上带着一道骇人的刀疤。
他身后还跟着个脸蛋圆圆，眼眸乌黑，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少女探头探脑地打量着四周，见有人开门出来，顿满眼好奇地看了过来。
江氏猝及防与她的视线对上，顿觉拘谨，却想下一刻，那少女眼睛一弯，冲她了一下。
那容清澈又明亮，江氏顿心好感，自觉回了她一。之后她回走上前，扯了扯自家男人的袖子：“相公，这两位是？”
“贵客，这两位是咱家的贵客！”何安说着连忙将门口的两人，也是殷溯和秦昭昭迎进了门。
江氏见他没有具体说两人的身份，由愣了一下，但她没有多问，很快反应过来，和自家男人一起热情地招呼起了两人。
“行了，我们是来吃饭的，你看着弄几个菜吧。”
“欸！我这去，这去！”
何安兴高采烈地说完，拉着江氏去厨房忙活了。
殷溯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抬头看向四处打量的秦昭昭：“很奇怪孤会带你来这么个地方？”
秦昭昭回点点头，跑到他对面坐下，伸着脖子小说：“是呀，这样的地方与殿下的气质太相符啦。殿下是怎么道这里，又是怎么认识刚那位老板的呀？”
“何安曾是宫中御厨，孤小候常常饿肚子，他暗中接济过孤几次。”
殷溯漫经心的一句话，叫秦昭昭一下愣在了那。
“饿、饿肚子？”她吃惊回，解地瞪圆了眼睛，“殿下贵为皇子，怎么会饿肚子呢？宫里吃饱饭吗？”

第60章
殷溯看了她一眼,  语气淡然道：“孤的母妃觉得孤年幼孱弱，不宜吃太多。”
这话有点难以理解，秦昭昭一时没反应过来：“……那也不能干饿着呀。再说身体不好的话,  不是更应该好好吃饭吗？”
“对她来说,  孤饿不饿,  身体好不好不要，要的是，父皇会不会因此对孤，准确地来说，是对她产生怜惜。”殷溯神色讥讽地说完，看着反应过来后满脸不敢置信的秦昭昭轻扯了一下嘴角，“她心只有我父皇,  孤在她眼里,  不过是个可以拿来博取父皇怜惜和宠爱的工具罢了。”
秦昭昭原本平静的心，因为这句话猛然揪了起来。
她愣愣地看着眼前俊美强大的青年，从未想过他竟然有着这样可怜无助的过去。又想到坊间传闻,  他幼时曾意外流落民间，两年后才被宫寻回,  秦昭昭忍不住就激灵了一下：“那、那当初殿下会流落民间,  是不是也是——”
“那倒不是。”殷溯漠然地说道,  “那时她已经因为失宠郁郁而终了，孤是自己主动走失的。”
主动走失？秦昭昭先是不解地怔了一下,  随即心头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捏了一把，猛然一阵酸涩。
外人看着金尊玉贵的皇子身份,  对当年那个小小的太子殿下来说，怕是噩梦一般的存在吧。所以一直拿他当争宠工具的母妃去世后，他会忍不住地想要逃离。
“那……殿下后来怎么又来了呢？”
“因为一个意外。”殷溯却没再说。正好这时何安端着第一道菜上来了,  话题就自然而然地止住了。
秦昭昭也没再追问，只在心下默默捏拳。
世上怎么会有那样狠心无情的母亲？太子殿下可是她亲生的骨肉啊！
又想到当年的他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娃娃，这样日复一日地被亲生母亲苛待和利用着，心不知有么惶恐无助，她顿时又是气愤又是难受，看着桌上出自前宫廷御厨之手的美食也没了食欲。
“怎么，心疼孤了？”
直到殷溯突然开口，秦昭昭才过神来。
见青年嘴角微勾，似是调侃，幽深如海的眼眸望过来时，却莫名给人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侵略意味。秦昭昭心跳骤然乱了一下，而后才连忙说：“我、我是同情殿下！换做是谁听见这样的事，都会觉得情的！”
“是么。”
他似笑非笑的样子让她无端地有种扛不住的感觉。秦昭昭脸蛋微热地低下头嗯嗯两声，飞快地往他碗夹了个鸡腿：“殿下快吃菜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殷溯的答是，一声低沉微哑，格外好听的轻笑。
***
这一顿饭吃了约莫两柱香的时间，之后殷溯就扔下几片金叶子，带着秦昭昭走人了。
何安恭敬地目送两人离开，之后才在妻子江氏满是好奇的眼神中，笑着摸了摸自己肉嘟嘟的双下巴：“刚这位公子，就是当年救我性命的贵人。”
江氏一怔，脸色一下变了，随即就激动又无措地说：“哎呀你这死鬼，你怎么不早说啊！贵人身份这般贵，咱们却只随便做了几道菜——”
“你别紧张，公子不在意这些的。”
何安说着就想起了当年那个生的瘦瘦小小，总是一脸病态，一双眼睛却比任何人都要明亮的孩子。
那是五岁的太子殿下。
他意外在御膳房外某个不为人知的小角落里撞见了偷吃的他，一时恻隐心动，得以在十年后的一次宫廷风波中，成功保住自己的脑袋，改头换面地拥有了如今这样平淡幸福的生活。
何安想着就有些感慨，但想到今晚的事，又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
当年的丽妃娘娘为了争宠，不惜变着法的伤害自己亲生的孩子，太子殿下因此得了厌女的毛病，年来一直无法接受女子近身。可今日他却主动带着个姑娘来了他的小饭馆，把自己幼时那些不堪的往事告诉了她……
真好，真好啊。
秦昭昭不知何安所想，这会儿她正跟殷溯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
——宵禁时间已到，街上除了巡逻的守卫，便没有别人了。
秦昭昭从没见过宵禁后的长街，感觉有点新鲜，不过因为太子殿下那段凄惨的过去，她还是有点恹恹的提不起精神，这会儿便也没太心思去欣赏风景。
殷溯见此眸光微闪，片刻才压下心中的满意开口：“今日在宫可有发生什么事？”
秦昭昭的注意力被转移，忙点头说：“差点忘了跟殿下说了，今日在宫，赵王那个恶心鬼突然来找我，跟我说了许多我爹娘有关的事，让人送糖给我吃。殿下，我觉得他应该不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想试探我，而是别有目的。”
怕他觉得他自恋，她没好意思直接说那王八羔子想勾搭我，可殷溯是什么人，一看她脸上的表情，再一想殷恒素日里的作风，当即便若有所觉地沉了脸。
“他都说了什么，你说仔细些。”
秦昭昭点点头，大概地复述了一遍。
殷溯听完后眼神瞬间变得冷厉，他大概猜到殷恒想做什么了。
“虽然没被发现身份是件好事，但他跟我说话的样子真的好恶心哦，我差点忍不住揍他。就是不知道，他说的那些关于我爹娘的话，是不是真的……”
秦昭昭的嘀咕声让殷溯了神，他偏头看她，见她说到最后不自觉地走了神，不由步子微顿。
“此事孤会帮你去查。眼下……”他眯眼冷笑了一声，“想不想去报今日被恶心之仇？”
秦昭昭一愣：“当然想，可是怎么报呀？”
殷溯没有解释，只从袖子拿出一枚碧玉制成的小哨子轻吹了一下，很快便有一个暗卫身如鬼魅地出现在他眼前。
殷溯低声吩咐了那暗卫两句，暗卫便领命而去了。
秦昭昭不知道他想做什么，正想问，不远处突然传来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她连忙看向殷溯：“殿下……”
刚说了两个字，眼前的青年就侧身揽住她的腰，一个点足带着她跃上了街边民居的屋顶。
秦昭昭一惊，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搂在怀中，飞檐踏壁地往不远处的摘星楼而去。
这摘星楼是一座只接待王孙贵族的档酒楼，楼高六层，奢华富丽，如鹤立鸡群般立在浓的夜色中。
殷溯直接带着秦昭昭上了顶楼，之后袖子一拂，稳稳地将她放在了翘起的飞檐上。
一时间，万家灯火尽在眼底。
秦昭昭一下就被这难得一见的景色给惊艳到了。
“殿、殿下带我来这做什么？”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殷溯说完没一会儿，方才那暗卫回来了。秦昭昭见他手拿着弓和箭，不由愣了一下。
殷溯却是动作随意地抬手接过他递来的弓，又从箭囊中抽了三支长箭往弓上一搭，朝她看了过来。
“看好了，孤是怎么替你报仇的。”
他说罢嘴角一勾，侧身就对准酒楼东侧不远处某个被夜色笼罩着的府宅，刷地一下，三箭齐发。
长箭穿云破风，急射而去，在空中冒出了燃起的火花。
火花如流星飞向那府宅，过了一小会儿，那府宅便火光渐起。
“不好了！走水了！快来人啊！”
秦昭昭惊呆了，好半晌反应过来那府宅就是赵王府。
堂堂太子殿下，居然大半夜地带着她在这放火烧人家的屋子……
怎么办，她觉得好棒啊哈哈哈哈哈！
秦昭昭愕然之余整个人都兴奋了，头就无法自控地乐出了声：“谢殿下！这仇报的我简直太心啦！”
殷溯将手的长弓扔给暗卫，暗卫悄无声息地离。之后他偏头看着她比漫天星辰还明亮的双眼说：“嫁给孤，孤能让你天天都这么心。”
秦昭昭的笑声一下凝在了喉咙。
不、不是说好再也不提这事儿了吗？他怎么又……
好在他似乎只是随口一说，说完没一会儿，就又指了指距离赵王府不远处的，某个灯火格外明亮的府宅问她，“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么？”
秦昭昭心下暗松口气，抬眼看了去：“不知道。”
“那是长宁的公主府。那丫头从小就怕黑，所以她住的地方，总是灯火通明……”
长宁公主上个月刚刚成亲，如今就与驸马住在自己的公主府。秦昭昭听得好奇，很快就忘了刚那点尴尬。
殷溯也没再提，只一边说，一边垂目盖住了眼中的志在必得。
不管是出于需要是出于喜欢，他既然决定了要娶她，就一定会把人娶到手。
至于他竟不自觉地对她动了心，这是意料之外的事，但既然发生了，便也没什么不好承认的——他一个大男人，不至于连这点勇气都没有。
不过情爱这东西长久不了，他也就是尝个鲜顺便借个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绝不会像他母妃和福海之流，过分投入其中，为此干尽蠢事。
殷溯这么想着，就抬目瞥向了身边被凉爽的夜风吹得衣裙翩飞，宛如一朵盛放的迎春花的少女。
他会让她心甘情愿地答应做他的太子妃。

第61章
回到秦府已是后半夜,  秦昭昭回想着刚才在摘星楼楼顶上，头顶璀璨星空，脚踏万家灯火梦幻经历,  整个都开阔了。尤其是太子殿下往赵王府放那把火,  更是让她高兴得直想傻笑。
不过想到在那饭馆吃饭时,  太子殿下跟她说那些话，她好情又莫名淡了一些。
“姑娘你可算回了！”双喜已经醒，正守在外间等她，见她终于回，顿时一个激灵直身，跑过压着声儿问道，“这大晚上太子殿下找你什么事啊？你们怎么还出府了！”
“太子殿下找我是为了——”
等等,  太子殿下还没说突然找她是为了什么呢！
后知后觉想这事儿,  秦昭昭连忙转头看向窗外。
然殷溯已经走了。
“……”她刚才也光顾着吃饭聊天和欣赏风景，忘了问了。
秦昭昭想着就有点不好意思，含糊着应付完双喜后,  决定先上床休息，等明早再问问太子殿下。
然因为睡得太晚又做了大半宿乱七八糟梦,  她一直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
秦昭昭：“……”
秦昭昭有点发懵地看着窗外日头,  抓着乱糟糟头发爬了：“双喜姐姐你怎么没叫我呀？”
正在一旁收拾东双喜一脸无奈地表示：“我叫了姑娘三次,  姑娘都把我拍开了，让我别吵你。”
秦昭昭：“……嘿嘿。”
她顿觉虚地摸了下鼻子,  蹭过捏了捏双喜肩膀，“姐姐辛苦了,  我给姐姐赔不是。”
双喜怕痒，被她捏得边笑边躲：“不用不用，姑娘赶紧床吃饭就行！”
睡了这么久,  秦昭昭确实肚子饿了，她连连点头，跳下床往平日里吃饭用案桌跑：“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
话还没说完，目光突然被一盘黑漆漆东吸引了注意，“咦，那黑黑是什么？”
“那是秋姨娘先前差送，说是她一个江南亲戚从老家带过特产，叫什么菱角。”
双喜口中秋姨娘，是那个一向与秦蓉蓉不合二房庶女秦苗苗生母。秦昭昭与她不是很熟，但秋姨娘为圆滑，做事周到，平日里有什么东要分时，从不会落下她这一份。
秦昭昭知道她会这么做，多存着讨好她和英国公府，好叫自己女儿秦苗苗得些好处意思，但对于她释放出善意，她还是没有拒绝。
这世上就没有无缘无故喜欢，与之间情分也都是处出，秦昭昭不介意秋姨娘夹杂着目对她好，不过秋姨娘毕竟是个妾室，秦蓉蓉母亲汪氏才是她正经婶娘，所以她接受归接受，没有跟秋姨娘母女走得太近，是礼尚往地保持着适当距离，免得叫汪氏尴尬。
这会儿听了双喜话，秦昭昭也没觉得意外，有些新奇地跑到桌子前面，凑近看了看那些菱角：“这就是传说中菱角呀，长得跟牛角似，真好玩。”
秦昭昭在北方长大，从没吃过菱角，但她曾在一杂书上看过关于菱角介绍，知道这东生长在气候温暖江南之地，每逢夏末初秋成熟，食用时间很短。
“听说它虽然长得丑丑，味道很不错，双喜姐姐你也快尝尝。”
秦昭昭说着就要伸手拿盘子里菱角，被双喜一句提醒给阻止了：“姑娘还没洗漱呢！”
“对哦，差点忘了。”秦昭昭缩回手嘿嘿一笑，赶紧回里屋洗漱了。
双喜也跟了过，伺候她穿衣梳头。
然等秦昭昭终于收拾妥当，准备尝尝那传说中菱角是什么滋味时，外头突然传一声凄厉猫叫。
“雪团！这是怎么了？！”
雪团叫声明显有些不对，秦昭昭连忙闻声跑，可不等赶到雪团身边，她脸色就刷一下白了。
“姑、姑娘，雪团流血了！”紧随其后双喜看见口眼出血倒在桌子底下，整个身体都在抽搐雪团，也是吓了一大跳，“这是怎么回事？雪团怎么会变成这样？！”
秦昭昭没有马上出声，好一会儿才颤着声说：“……它咬了秋姨娘让送菱角。”
双喜定睛一看，果然在雪团身边看见了一被它咬过菱角。
她顿时惊惧交加：“这菱角有问题？！可我先前拿银针检验过，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啊！”
英国公夫事件后，秦昭昭对身边所有不是十分熟悉和事，就都保留了一种谨慎警惕态度。所以别送东，不管是吃食还是衣物，她都会让双喜仔细检查一番再收下。
这菱角刚送时候，双喜也按照惯例做了检查，确定没问题之后才会端给秦昭昭，不想雪团竟因此出现了中毒迹象……
双喜话秦昭昭当然是相信，可雪团这模样也不是假。她掐着掌深吸口气，好半晌才压下满惊怒和害怕说：“双喜姐姐你……你把那盘菱角收好，也别出声叫别知道这事，我先带雪团找大夫，其等我回再说。”
她说完迈着僵硬步子走上前，翼翼地抱了正蜷着身体发出“喵呜喵呜”低叫声，看十分痛苦雪团，又飞快地用帕子包它咬过那个菱角揣了袖子。
双喜想说跟她一，可看见那盘很可能有毒菱角，又握紧双拳地忍住了。
“是，我知道该怎么做，姑娘快吧！”
秦昭昭这才咬着唇点了下头，抱着雪团从院子里悄悄翻.墙出了秦府。
***
距离秦府不远处就有一家医馆，秦昭昭以最快速度飞奔医馆，找到了坐堂大夫。
坐堂大夫是个留着八字胡中年男，见她满脸急切，还以为她是抱了个孩子，连忙站说：“这是怎么了？”
“大夫，我猫好像中毒了！”
秦昭昭说着就要把怀里雪团放下，谁想那坐堂大夫在看清雪团模样后，眉头一皱，摆了摆手：“怎么是猫？这位姑娘，我是大夫，不是兽医，你请回吧。”
“大夫您先看看它，它快不行了！”
秦昭昭说着就掏出了被雪团咬过那个菱角和自己身上所有财物。
可那大夫拒绝道：“我会治不会治猫，姑娘莫要无理取闹，耽误其病看病。”
秦昭昭不知道这附近哪里还有医馆，想再求求，被身后那些前看诊病患你一言我一语地赶了出。
“家大夫都说了不会给猫看病，你赶紧走吧，我们还急着抓药呢！”
“就是，一畜生已，看什么病啊。姑娘有这闲钱，干点什么不好。”
“喵呜……”
雪团叫声已经微弱到不仔细听都听不见了，秦昭昭双手发颤地抱着它站在医馆门口，眼泪忍不住往外涌。
“雪团别怕，我会救你，我一定会救你……”
可是，怎么做才能救它呢？
茫然和无助像尖利爪子，狠狠攥紧了秦昭昭脏，她下意识沿着长街往前跑，可跑了好一会儿也没再看见什么医馆。问路，路也说不知。
就在她快要绝望时候，殷溯派暗中保护她几个暗卫派了其中一现身，拦住了她没头苍蝇似步子：“秦姑娘你别急，宫中有专门医治动物兽医，属下这就传信给殿下，请殿下差把那兽医带！”
秦昭昭这才眼睛猛然一亮，连连点头道：“那我回……不，我玉京园等你们！”
“好！”
那暗卫很快离，秦昭昭也赶紧擦了擦眼泪，跑不远处车行租了辆马车，带着雪团往玉京园疾驰。
她里其实很害怕雪团会等不到兽医前，可她目前没有更好法子，能强忍着眼泪，不停地对雪团说：“雪团你别怕，大夫马上就了，你一定会没事。再坚持一下，乖啊，回头我让双喜姐姐做好多好多鱼干奖励你……”
雪团像是听懂了她话，虚软无力爪子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秦昭昭见此鼻子一酸，忙轻抚着它脑袋继续鼓励它。
***
到达玉京园时候，那暗卫还没回，秦昭昭仰着脖子等了好一会儿，终于等了一阵凌乱脚步声。
急如焚秦昭昭赶紧站开门，冷不丁地对上了殷溯那张俊美妖异脸。
没想到会亲自前秦昭昭一下愣住了：“殿下……”
“慢点慢点！哎哟！这一路可颠我了——”
殷溯身后还跟着范戟，范戟肩上扛着个头发花白，衣着凌乱，正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老头。老头一边叫一边挣扎，直到被范戟一个箭步冲屋，放在了雪团旁边，才苦着脸擦了擦头上汗，“你说你这个后生，怎么这么粗鲁呢，老夫这把老骨头差点让你给颠散喽！”
“废话，赶紧看看这猫怎么样了。”
“是是是，殿下莫急，老臣这就，这就。”
殷溯都发话了，老头哪敢耽搁，缓过气后忙上前查看了雪团情况。
“这是中毒了。”老头是宫里老兽医，日常负责给贵们马匹和爱宠看病，看了雪团几眼就有了定论，之后就赶紧放下肩上背着药箱，开始给已经奄奄一息雪团催吐，“就是不知道中什么毒，这得先弄清楚才好解毒啊！”
秦昭昭闻言，顾不得与殷溯说话，忙从袖子里摸出那个被雪团咬过菱角放到面前：“老大，它可能是咬了这个才中毒！”

第62章
“太好了,  快让老夫瞧瞧！”老兽医说拿那个菱角辨认了来。
大概是雪团命不该绝，他很快确定了那菱角上确实有毒，也成功辨认出了那毒来历。
“此毒源自一种名叫断魂草毒草,  毒性十剧烈,  虽说不是很难解,  可发作时间极短，很多毒者根本来不及找大夫会毒发身亡。幸好这小猫崽啃了啃这玩意儿，没有正儿八经地吃去，不然神仙也难救。”老兽医一边说一边赶紧给雪团解毒，“不过这断魂草生长在江南之地，且生长周期极短，也不易采摘,  老夫还是头一次在京城里见到它……”
这可以确定了,  雪团毒不是意外，是有人处心积虑地想杀她，阴差阳错地连累到了它。
秦昭昭用捏紧双手,  好半晌才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大人，既然这菱角有毒,  为什么用银针试不出来？”
“并非所有毒都能用银针试出来,  这也是这断魂草性。”
原来如此,  这毒之人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秦昭昭心阵阵发寒，没有说话,  拼命地在心里祈求雪团不要出事。
大概是老天爷见了她祈求，小半个时辰后,  雪团终究是里逃生，保住了一条小命。不过它小小一，这般折腾了一番,  怕是得好好养上一阵才能恢复了。
秦昭昭一颗悬心终于重重落了地，她忍鼻尖酸涩，连连冲老兽医道谢：“多谢老大人！老大人辛苦了！”
“姑娘客气了。”老兽医表示不敢当，而后告退去休息了。
范戟也识趣地退出门外，屋里剩了殷溯和秦昭昭。
“先说说怎么回事。”
殷溯还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但了秦昭昭刚才那话，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这会儿神色很是冷冽。
秦昭昭仰头看他，想回答他话，可一张口，憋了许久眼泪不知怎么，率先夺眶而出了。
“殿，雪团……雪团差了呜呜呜——”
她眼泪像石头，冷不丁地在殷溯心口砸出了一个小坑。他一僵在了那，好半晌才眉头紧皱地挤出一句：“孤不会让它，你……别哭了。”
***
秦昭昭很喜欢雪团，雪团对她来说已经是家里一员，她无法接受它离开，更恨极了那种看它一失去生机，自己毫无办法感觉。
那会让她想她爹娘——当年年幼弱小，还不懂得看人气运，也没法帮人吸走太多气她也是这样，眼睁睁地看爹娘先后离开什么都做不了。那种无能为感觉，对她来说像是一场可怕噩梦，她永远都不想体会了。
好在雪团足够幸运，它遇见了太子殿，太子殿找人把它鬼门关救了回来。
秦昭昭庆幸又后怕，忍不住放声哭了个痛快。
殷溯被她哭得心像是闷了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开始翻腾。偏偏他没哄过女人，这会儿说不出更多安慰话，能在僵立半晌后，上前两步俯身，抬手擦去她腮边眼泪：“……别哭了，先说说怎么回事，谁欺负你，孤替你出气。”
他指尖微凉，并不温暖，说话声音也冷冷硬硬，并不温柔。可秦昭昭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整个人都暖和了来。但同时，她也莫名地更委屈更想哭了。
“殿……”
少女嘴巴一瘪，本来已经止住眼泪次眼眶里滚了出来。
顿觉哄人好难，比打仗还难太子殿：“……”
好秦昭昭已经发泄得差不多，这会儿又哭了一小会儿，缓过心头突然涌那波陌生情绪后，擦眼泪不好意思地回过了神：“叫殿见笑了，我、我不是故意要哭，是太担心雪团了……”
想自己刚才那哭得毫无形象样子，她感觉有丢脸，但想到雪团毒原因，她又顾不上这小事了，忙抽噎把事情经过概述了一遍，末了才吸鼻子道：“我走之前已经让双喜姐姐把那盘菱角看管来，也让她瞒了雪团毒消息，免得打草惊蛇……”
“你做很好。”
见她终于不哭了，殷溯心暗松了口气，但随即一双幽深眸子冷厉地沉了来。
又想到如果不是雪团阴差阳错地先她一步碰了那盘菱角，这会儿奄奄一息躺在这是她，他顿时眉眼生寒，心涌出了骇人戾气来。
他人，竟也有人敢碰。
“范戟。”
青年声音森然，带不容错辩杀意，很久没过他这样说话范戟心一凛，立马推门而进：“殿？”
“带一队人暗围住秦府，若有人出，不论身份，一律扣。”
“是！”
范戟马上领命而去，殷溯这才稍缓脸上冷意，看向秦昭昭：“能在你吃食上做手脚，还不被孤派去保护你人发现，必定是秦府人。”
秦昭昭也是这么想，她身边有殷溯派来暗卫保护，外人无法近身，更不可能在她吃食上做手脚。有秦府人才会有这样机会，因为那几个暗卫都是男子，内院有地方不大方便去，且他们时不时要跟她出门，也不可能将她吃穿住行都一一盯住，所以她才会让双喜多加提防。
可没想到，还是没能防住。
“你心里可有怀疑之人？”殷溯又问了一句。
秦昭昭回神犹豫了一，会这般费尽心机要她命，她能想到有英国公夫人，因为她回京之后，跟她结过无法化解梁子。
可英国公夫人如今人在灵州，她也一直有借穆霁和英国公之口注意她动静，以确保她没法利用她留在英国公府里那人手搞事情。这样情况，她还能把手伸到秦府里来给她毒吗？
秦昭昭不知道，一时也没法肯定，这会儿便如实地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
“那那盘菱角开始顺藤摸瓜。”殷溯罢站了来，“走吧，孤陪你回秦府。”
这话叫秦昭昭一愣，而后连忙说：“不用了，殿已经让范大人帮我暗围住秦府，捉拿可疑之人，这够了，其他我可以自己来。”
虽然他要是出马，事情肯定会解决得更顺利，但这事儿看来不大可能是赵王干，算是她私事，她不能指他帮她解决，那也太厚脸皮了。另一个，堂堂太子殿，要是真亲自去秦府给她撑腰，别人肯定会误会他们之间关系，到时免不得又会生出许多别麻烦。
秦昭昭不想惹麻烦，所以还是婉拒了他好意。
一看知道她在想什么殷溯：“……”
他这么见不得人？
顿觉憋闷青年面色微黑地拧眉想说什么，可一对上眼前少女红肿眼眶，心不满骤然漏了气。
……罢了，看在她刚受了惊吓又大哭了一场份上，这次先顺她，权当安抚了。
这么想，殷溯默认了秦昭昭话。等她离开玉京院之后，他才面色森冷地来叫手吩咐道：“去把秦和鸣给孤带来。”
秦和鸣是秦昭昭二叔，秦家如今当家人。
“是！”手立即领命而去。
***
秦昭昭孤身一人，状若无事地回了秦府——因为雪团刚刚解毒，还很脆弱，她怕路上颠簸对它不好，把它留在了玉京园，请殷溯找人帮忙照顾。
至于她自己，虽然还不确定给她毒人是谁，但她第一时间捂住了雪团毒消息，那人肯定还不知道自己计划已经失败，所以她必须要在他/她反应过来之前，打他/她个措手不及。
所以，这会儿她能假装无事地回秦府找林氏，让她令彻查此事。
这么做是因为，她在秦府里没有根基，想要以最快速度查清楚事情来龙去脉，必须要借助当家之人手。
而林氏虽然也有嫌疑，但她一心想利用她攀上英国公府，又还不知道她和英国公府退婚事，所以这嫌疑相对府里其他人来说是比较小。另外，她要是真想要她命，也有是其他更简单更有效法子，没必要费这么大周折找来这么罕见毒对她手。
——当然，算她猜测有误，林氏是给她毒人，那也没事，这一路上她已经想好应对之策。
这么想，秦昭昭先回望月小筑和双喜说了一雪团情况让她放心，之后才让她将那盘有毒菱角装进食盒，以请安为由带去了林氏寿安院。
寿安院里林氏正在含饴弄孙——二房长子，也是秦蓉蓉亲哥哥三个月前喜得麟儿，给府里添丁了。林氏爱极了这重孙，每天都要让人抱过来逗弄一会儿。
秦昭昭到时候她正笑呵呵地抱那小娃娃说话，结果一看见秦昭昭，那笑僵在了脸上。
——她现在是愈发见不得秦昭昭了，因为秦昭昭每次来给她“请安”，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秦昭昭也知道她不想见自己，所以这次干脆没等人通传，直接闯进来了。
林氏：“……”

第63章
林氏别提有多生气了,  可偏偏眼前这死丫头半点不怕她生气，快步走进来将里的食盒往她跟前一放，就说了句：“孙女给祖母请安,  祖母,  您看孙女给您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林氏：“……”
林氏不想要她的好东西,  只想让她滚。
但这话还没说出口，秦昭昭已经飞快地将那食盒打开，露出了里头的东西。
林氏下意识瞥了一眼，更生气了。这不是秋姨娘分给各院的菱角么，这就是她口中的好东西？
她没好气地板下脸呵斥道：“连你都有份，汪姨娘能漏了我？赶紧拿回去，别在这丢人现眼！”
秦昭昭没有马上说话,  而是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确定她神色无异，显然是不知道这盘菱角有毒之后，才开口：“这菱角我不能拿回去,  若我真拿回去吃掉了，此时祖母到的我,  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  惊得林氏和屋里一众伺候的人全都呆了一下。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菱角被人下了剧毒,  若不是我养的猫儿先我一步吃下，因此中毒吐血,  这会儿我很有可能已经断气了。”秦昭昭语气平静地说完，冲林氏行了一礼,  “有人在祖母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谋害我，恳求祖母马上下令彻查此事,  将那人揪出来。”
林氏：“……”
林氏整个人都傻了，待反应过来，顿时面色发青。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这死丫头一来找她就不会有好事！
“雪团出事后，我本想马上去英国公府找穆叔求助，但想到此事毕竟是秦家家丑，不好宣扬出去，想到穆叔若是动怒，怕是会影响二叔的大事，便还是忍住了。如今我也只能求祖母替我主持公道了，还望祖母怜惜。”
秦昭昭这番看似懂事乖巧，实则处处都是威胁的话，听得林氏一口老血闷在了心头。偏偏她每个字都准确地踩在了她的软肋上，她根本无法拒绝。
不过撇去秦昭昭的威胁不说，这件事本身也是林氏无法容忍的——她虽然厌恶秦昭昭，可秦昭昭要是真的在秦府出了事，终受损的只会是秦府的利益，所以她这会儿除了生秦昭昭的气，更多的还是对那凶手的恼恨。
“你……来人！马上去把秋姨娘给我叫过来！”
这盘菱角是秋姨娘派人送给秦昭昭的，那么她便是第一嫌疑人，林氏自然要从她这里下。
秦昭昭对此没有异议。
秋姨娘很快就来了。
她是个美丽精明，风韵犹存的妇人，为人很是聪明，一听说自己让人送给秦昭昭的菱角里有毒，当即就惊得白了脸。不过她没有一味地哭闹喊冤，而是在惊慌过后，飞快地稳住心神说道：“老夫人明鉴，我与三姑娘往日无仇，近日无怨，绝不可能下毒害她，此事明显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啊！”
林氏一脸冷怒：“那你倒是说说，谁栽赃嫁祸的你！”
秋姨娘哪里知道呢，她不过是好心送出去一盘菱角，谁知竟险些惹上人命官司。一时间她是后悔是着急，忙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这菱角送到我里时是整整一筐的，我怕放久了不新鲜，便马上让人分了出来。分的时候我也未曾说明哪盘是要送给三姑娘的，只在分好之后，随意指了人送去各个院子。这期间我的视线没有离开过那些菱角，我屋里也没进过旁人，所以三姑娘这盘菱角，一定是离开我院子之后才被人下的毒……”
她说话条理清楚，神色急切却并不见心虚，秦昭昭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转头问身后的双喜：“双喜姐姐，送这盘菱角来望月小筑的人是谁？”
双喜立马答道：“是秋姨娘身边的香兰。”
“是，是香兰。”秋姨娘也没有否认，立马就转头向了自己的贴身丫鬟香兰，“死丫头，还不快老实交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兰吓得直摇头：“不是奴婢干的，老夫人，三姑娘，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这种事光否认是没有用的，秋姨娘沉下心提醒道：“没说是你干的，我是让你仔细想想，送这菱角给三姑娘的路上，有没有遇见什么可疑之人，或者是发生什么可疑的事！”
香兰这才稍稍冷静下来，努力回想道：“奴婢……奴婢只在半路上跟三夫人房里的花语打了声招呼，可那时我们离得足有十来步，她根本没机会碰到奴婢手里端着的菱角……”
秋姨娘深吸口气：“除了花语你还有没有遇见别人，或者是什么蹊跷的事？你再好好想想！”
香兰拼命回想，终于又想起了一件事：“奴婢还遇见了二姑娘！对，二姑娘！二姑娘那时正在院子里散步，见奴婢端着菱角路过便走了过来，问奴婢这是什么东西。奴婢回答完之后就要走，可就在这时，二姑娘身边的春柳姐姐突然摔了一跤，奴婢见她摔的不轻，就赶紧放下里的盘子，转身将她扶了起来，春柳姐姐还……还因此拉奴婢好生感谢了一番……”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一片死寂。
香兰也知道自己说了了不得的话，脸色一白脖子一缩，不敢再往下说。
“一派胡言！”林氏一声怒喝划破了一室寂静，“你的意思是这毒是蓉姐儿下的？！”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香兰吓得面无人色，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为了给自己脱罪，竟胡乱攀扯府里的主子！依我，这毒分明就是你下的！”
林氏自然不愿怀疑秦蓉蓉，可秦昭昭却一下沉了眼睛。
如果香兰没有说谎，那秦蓉蓉和春柳的出现就过太巧合了。
想起她和秦蓉蓉之间那些在她来只是小事的过节，秦昭昭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林氏：“我也不相信二姐姐会做这样的事，不过香兰都这么说了，祖母还是派人去请一下二姐姐，听听她怎么说吧。如果此事真的跟她无关，咱们也可以顺势还她一个清白呢。”
林氏：“……”
林氏哪里不出她已经疑心上秦蓉蓉。事上香兰那话让她心里也有点突突的，但秦蓉蓉毕竟是她为宠爱的孙女，在没有确切证据的况下，她肯定是偏向她的。所以这会儿便只沉脸怒道：“荒唐！你这是要为了一个丫鬟的胡言乱语去审问你嫡亲的堂姐吗！”
“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奴婢没有胡言乱语！”眼看林氏是要下毒之事扣在她头上，香兰吓坏了，连忙求救似的向自己的主子秋姨娘，“姨娘您救救奴婢！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啊！”
香兰跟了秋姨娘几十年，她的话秋姨娘当然相信。
再说这下毒之人明显是想借她的除去秦昭昭，再拿她做替死鬼。这府里有这动机会这么做的人，也就只有与她不和多年的汪氏母女了——作为秦二爷房里受宠的妾室，秋姨娘与主母汪氏明争暗斗多年，早已视彼此为死敌。两人的女儿也受此影响，多年来彼此敌视，姐妹不和。所以秋姨娘完全有理由相信，给秦昭昭下毒试图嫁祸给她的人，就是秦蓉蓉。
这死丫头真是好狠毒的心！
她定是仗自己深受老夫人宠爱，爹娘是这府里的当家人，所以才敢这般有恃无恐！
秋姨娘想到这，心下怒急，连忙跪地哭道：“香兰是我的丫鬟，老夫人疑心她便是疑心我，可别说我与三姑娘无冤无仇，根本没理由要害她，便是真的有，我怎会用这般明显的方式去害人？这不是明摆告诉大家我就是凶手么！”
她说的有道理，但林氏一向不喜欢她，觉得她狐媚了自己的儿子，这会儿见事还牵扯到了秦蓉蓉身上，她更不愿让事继续发酵下去，下意识就想开口把这事儿扣在她头上，免得事越闹越大。
然而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秦昭昭就站了起来：“祖母不愿派人把二姐姐请来，那我就亲自去问问她吧。”
她说罢拎起桌上的食盒，带着双喜扭头就走。
完全没想到她会是这么个反应的林氏：“……？？！！”
她反应过来，气得七窍生烟的同时又怕秦蓉蓉会吃亏，连连拍桌站了起来：“来人！快给我拦住她！”
然而在场的丫鬟婆子，哪有人能拦得住秦昭昭和双喜，终林氏只能铁青一张老脸，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跟上去。
***
秦蓉蓉住的院子叫馥香居，此时她正在屋里试穿新做的夏衫。春柳在旁边替她整理裙摆，一边整理一边夸她人比花娇。
换做平时，秦蓉蓉早已心大好地与她说笑起来，可今日却有心不在焉，脸上也不见半点笑意，反而时不时往外一眼，一副在等什么消息的样子。
春柳见此停止口中的夸赞，转身倒了杯茶水过来：“姑娘喝口茶解解暑吧。”
秦昭昭却只摆摆，压声音迟疑道：“春柳，你说望月小筑那边怎么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秦昭昭，她会不会是发现了我们的……”
“咱们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不是说了么，三姑娘是还在睡，没起来。”春柳把茶杯放进她手里，安抚道，“姑娘别怕，咱们的计划万无一失，三姑娘绝不可能发现的。等她醒了，一切自然就能如咱们所愿了。”
秦蓉蓉眼神沉沉地捏着微凉的茶杯，想点头，却怎么都点不下来：“可我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话还没说完，外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三姑娘！你！你怎么能乱闯我们姑娘的院子呢！”
三姑娘？秦昭昭？！
秦蓉蓉猛地站起，里的茶杯一个不慎滑落在地，啪的一声砸成了碎片。

第64章
“姑娘！”春柳也是吓了跳,  但很快她就拉住了秦蓉蓉的袖子，“姑娘莫慌，三姑娘未必是来兴师问罪的,  就算是……这无凭无据的,  咱也不怕！”
秦蓉蓉的眼皮经质地颤个不停,  听了这话，她才压下内的慌张，掐掌喃喃道：“你说得对，她没证据，我不怕，我才不怕她！”
说话间秦昭昭和双喜已经进来。
做见招拆招准备的秦蓉蓉深吸口气，面色恼怒地看向了她：“秦昭昭,  □□的强闯我院子,  你这是想干什么？！”
秦昭昭盯她头顶上那团浓重得几乎要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其中的灰气，没说话，只又偏头看了看满身死气的春柳,  确定自己没看错后，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个箭步冲上前,  捏住秦蓉蓉的下巴往她嘴里塞了块东西,  强迫她咽了下去。
完全跟不上她的反应,  因此根本没来得及反抗的秦蓉蓉：“……唔唔唔？！”
“姑娘！”旁的春柳也没想到秦昭昭会二话不说直接动粗，呆了会才面色大变道,  “你、你我们姑娘吃了什么东西？！”
确认秦蓉蓉已经咽下那东西后，秦昭昭才松手往后退,  冲两人露出了个不带笑意的微笑：“秋姨娘送我的菱角，我亲自剥出来的，怎么样二姐姐,  味道吗？”
捂嘴做呕吐状的秦蓉蓉下呆住，片刻脸色刷的白了：“你……你说什么？”
“我说二姐姐吃的，是秋姨娘送我的菱角。”秦昭昭收笑容歪了下脑袋，色看来天真又无辜，眼却冷得叫人遍体生寒，“人跟我说这菱角被二姐姐派人加了料，吃了会腹泻不停。可二姐姐怎么会做这种事呢，我不信，所以就来帮二姐姐洗脱嫌疑了。二姐姐你别怕，只要你会没出现腹泻的症状，那就说明你是清白的，我肯定饶不了那个胡说八道的人。”
秦蓉蓉：“……？？？”
秦蓉蓉被她这番义辞严的话听得先是整个人都懵了懵，待反应过来，顿时惊惧交加，不敢置信地尖叫出了声：“什么加了料什么腹泻！这菱角是被下了毒，吃了会死人的！你这个贱丫头，你这是要杀我！”
这话出，屋里屋外瞬间片死寂，刚在丫鬟搀扶下赶到口的林氏也是脚下滑，差点栽倒在地。紧随林氏而来的秋姨娘倒是猛地松了口气，不过随即就冷了脸色，露出了满脸的愤恨。
“所以下毒谋害我家姑娘的人果然就是你！不然你怎么会知道这菱角毒？！”说这话的是双喜，她双拳紧握，愤怒极了，“对自己嫡亲的堂妹都下得了这样的毒手，你简直就是丧病狂！”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秦蓉蓉：“……！！！”
“二姐姐应该很奇为什么我没中毒吧？”看她那张又惊又惧地僵在了那，像是见鬼了般扭曲的脸，秦昭昭眼冷得像是在寒潭里浸过，“因为雪团先我步咬了这菱角，替我受过了。”
想雪团痛苦呜咽的样子，她忍不住握紧双拳，冷笑了声，“我带它去看大夫，大夫说，它中的毒源种名叫断魂草的毒草。此毒毒性极为强烈，中毒后很快就会毒发身亡。不过这毒不难解，只要及时吃下解药就不会事了……二姐姐，你现在应该开始肚子疼了吧？巧的是我这里就颗大夫的解药呢，你想要么？”
肚子确实开始隐隐作痛的秦蓉蓉像只被人掐住喉咙的鹅，下没了声。她没想到秦昭昭不但发现了这菱角上的毒，还这么快就这毒的来历查了个清楚，时间骇得脸色青白交加，说不出话来。
“说说吧，为什么要这么做。”秦昭昭从怀里拿出颗黑色的状似药丸的东西对她说，“说明白了我就这颗解药你，否则，你自己下的毒，你应该很了解它的毒性吧。”
被了个措手不及的慌张和突其来的死亡恐惧让秦蓉蓉彻底乱了手脚。她脑子里嗡嗡作响，完全没办法思考太多，加上秦昭昭步步紧逼，半点没她反应的机会，她呼吸急促地僵立片刻，终还是破罐子破摔地承认了自己所做的切  ：“是！这菱角上的毒是我下的！那又怎么样！谁让你直跟我作对还坏我姻缘毁我生！我恨你！我就是要你去死！我就是要你也得意不来，也无法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孽障！你我闭嘴！”
厉声喝止住她的，是终缓过了那口气的林氏。林氏猜到了秦昭昭被人下毒之事可能跟秦蓉蓉关，但没想到真是她下的手，还是她亲自下的手。而且她竟然还当里里外外这么多人的面承认了……
想到这种狠手辣残害堂妹的事要是传出去，整个秦家都得名声尽毁，林氏差点背过气去，也开始后悔自己时软她从庄子里接了回来。这会怒吼完后，她抖手冲进去就了秦蓉蓉个大耳光，“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你这是要拉全家人去死啊！”
这巴掌没手下留情，秦蓉蓉下被蒙了：“祖母……”
“你别叫我祖母！我没你这样糊涂不孝的孙女！”林氏不想听她说话，句话喝住她后，连深吸了两口气，之后就转过头用双苍老浑浊的眼睛，紧紧盯住了秦昭昭，“你……你二姐姐从庄子里回来后生了场病，这会病还没，才会满口胡话。你别信她，也别跟她般见识，回头我就她送回庄子去，让她在那里生静养。此来她就不能胡说八道惹你生气了，你也能安在府里待嫁。当然你这气也不能白受，这样，等你出嫁时，我和你二叔二婶你添些妆……”
到底是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几句话就想将此事无声无息地按下去。可秦昭昭怎么可能让她愿，秦蓉蓉这可是要杀她！
她漠然地无视了林氏，不等她说完就冲秦蓉蓉晃了下手里的黑色丸子：“要么毒发身亡，要么跟秦府断绝关系，落发出家做姑子去，二姐姐自己选吧。”
她不想为秦蓉蓉弄脏自己的手，可不代表她会轻易放过她。送去庄子里静养什么的无非是让她换个地方做千金小姐，算不得什么惩罚。脱离秦府落发出家，对秦蓉蓉这种仗家人宠爱就任性妄为，又想攀上高枝的人来说，才是真生不死的击。
她要她从此以后，活得无倚仗也无希望。
***
对秦昭昭提出的条件，秦蓉蓉开始自是反应强烈，拒不答应。林氏也是被她的“冷血无情，思狠毒”气了个倒仰——在她看来，秦蓉蓉虽害她之，可她不是没出事么，小惩大诫下也就罢了，这般咄咄逼人，实在是半点亲人情面都不顾。
秦昭昭怕自己听下去会忍不住抽肿林氏的嘴，直接作势要手里的解药毁掉，两人这才吓得暂时忍气吞声地答应下来。
知道她们没准是事后反悔的主意，秦昭昭冷笑声，逼秦蓉蓉当场写下口供按了指印，又让人拿来剪刀，亲自替秦蓉蓉绞了头发。
会功夫后，直担自己会毒发身亡，不得不死死咬牙，哭屈从的秦蓉蓉看镜子里头发像是被狗啃了的自己，差点昏过去。
啊啊啊啊秦昭昭！她为什么不去死！！！
“你！现在可以解药蓉姐了吧！”林氏气得都快没力气说话了，看秦昭昭那强势粗暴的土匪做派，更是满厌恶，怎么都疼不来，哪怕她才是真的受害者。
当然对秦蓉蓉她也很气，不过毕竟是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她气也没法眼睁睁看她去死，这会只能帮催促道。
秦昭昭却是看秦蓉蓉，慢条斯地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最后个问题，这断魂草毒，你是从哪弄来的？”
秦蓉蓉肚子越来越疼了，她里对死亡的恐惧也因此彻底压过了其他情绪。这会听了秦昭昭的话，她是半点反抗的思都没了，捂肚子的手往旁的绿柳指就哭叫道：“是绿柳从外头买来的！她说这毒的原料来自江南，秋姨娘的老家也在江南，到时事发，我们就可以顺成章地这事推到她头上去……我、我不行了！秦昭昭你快解药我！我不想死呜呜呜——”
见秦昭昭和林氏都随秦蓉蓉的话朝自己看了过来，里本就阵阵发慌的绿柳脸皮颤了颤，下跪倒在地。
“那大夫说这毒十分罕见，春柳你是从哪里买来的？花了多少钱？”
秦昭昭对秦蓉蓉的哭声充耳不闻，那看似天真无邪实则冷酷无情的样子，看得春柳手脚生寒：“这毒……这毒是奴婢从个路过的游医那里买的，没、没花多少钱……”
“没花多少钱是花了多少钱？还游医，什么样的游医？你在哪里遇见他的？他长什么样子？个路过的游医，你又是怎么知道他身上能买到毒.药的？”
秦昭昭连串的话砸得春柳耳鸣头晕，根本答不上来。
那模样是怎么看怎么虚，林氏这才意识到这里头还事，当即就命人拿了春柳，憋在头的所怒气都发泄在了她身上：“来人！我！狠狠！到她说实话为止！”
春柳就这么被拖下去了，秦昭昭看她头上越发浓郁的死气，没拦。
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令人牙酸的板子肉声，很快伴随春柳的惨叫声在院子里响，没会，春柳就受不住这皮肉之苦就招了。

第65章
众人这才知道,  这断魂草之毒是春柳从个不知名的黑衣人手得来的。
那个黑衣人，是她陪着秦蓉蓉在乡下庄子时自己找上她的。那时他给了大笔银子，让她每天在秦蓉蓉面前说秦昭昭的坏话,  好挑起她对她的仇恨。
春柳见这任务这么简单,  又想着自家姑娘本来就不喜欢秦昭昭,  就没怎么犹豫地答应了。
经过长时间的累积，秦蓉蓉果然对秦昭昭越发憎恨，以至如今恨不得除之后快。
半个月前，春柳把秦蓉蓉这情况告诉了那黑衣人，那黑衣人听后，非常满意地又给了她一笔钱，之后就从怀拿出了个瓶子递给她,  让她想办法引诱秦蓉蓉对秦昭昭下手。
春柳一开始有些害怕,  可终究是财帛动人心，压过了害人性命的恐惧。至于秦蓉蓉，她对春柳素来毫无防备,  被她番吹鼓，也是很快就动了心。
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
不提林氏得知这真相后有多震惊愤怒,  秦蓉蓉得知这真相后又有多么不敢置信,  秦昭昭听完后第反应是逼问春柳那黑衣人的身份信息。
可那人事十分谨慎,  春柳又只是个贪钱的，根本不曾注意其他细节,  秦昭昭逼问了半天也没逼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这让她很是失望。
不过对方行事越是缜密不留破绽，她就越能确定他背后之人的身份。
为除了那个人,  没有人会这么想要她的命，也没有人会用这么曲折费劲的方式来杀她。
秦昭昭想到这，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有些事情可一不可再,  这次她不会再为穆叔手下留情。
只可惜春柳什么关键信息都不知道，她一时间根本找不到证据……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蓉姐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正想着，秦蓉蓉的母亲汪氏得到消息赶来了。
肚子疼得快裂开了的秦蓉蓉看见她就大哭着扑了过去：“娘！我要死了娘！你快让秦昭昭把解药给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呜呜呜呜！”
“什么解药？什么死不死？还有你这头发这！这怎么成这样了？！”汪氏大惊失色地抱住了她。
秦昭昭被两人吵回神，把手那颗看起来像药丸的糖豆往窗外扔，说了句：“二姐姐放心，你死不了，拉个几天就好了。”
是的，秦蓉蓉根本没中毒，秦昭昭给她吃的是回家路上特地去买的泻药。为她对断魂草毒不了解，不确定真的给秦蓉蓉下毒的话，她会不会马上毒发身亡，所以才用了这样的方式吓唬她。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的秦蓉蓉：“……”
她呆滞地盯了秦昭昭片刻，气疯了，扑上去就要厮打她：“你个贱丫头！我要杀了你！我定要杀了你——”
结果被秦昭昭毫不留情，脚踢趴在了地上：“你可以试试。不过再有下次，我保证喂你的不再会是泻药。”
汪氏虽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这情况，明显是自己女儿吃了大亏，当即也顾不得多问，沉下脸就厉声道：“三丫头你这是在做什么？！你还有没有把我和老夫人这些长辈放在眼里？！”
秦昭昭这会儿满脑子都是那个黑衣人和他背后的主人，没心思跟她浪费口舌，抬手就要甩出秦蓉蓉亲笔书写还画了押的口供，结果还没来得及出手，她二叔秦和鸣，也就是秦蓉蓉的爹就白着张干瘦的脸，快步冲了来：“孽女！你干的好事！”
说罢手抬就给了秦蓉蓉个脆响的巴掌。
汪氏惊呆了，就连林氏也愣住了。当事人秦蓉蓉更是不敢置信，整个人傻在了那。
“爹……”
秦和鸣向来宠爱秦蓉蓉，换做平时，绝不可能这么对她，可今日……
想起方才在玉京园里，太子殿下跟他说的那些话，还有那个看他如同看死人的眼神，秦和鸣惊怒交加之余，额头上好不容易擦干的冷汗再次密密麻麻涌了出来。
他猛地咽了下口水，什么也顾不上地转过头，冲秦昭昭挤出了个勉强称得上和蔼的容：“三丫……不，昭昭啊，这孽女做的好事，二叔都已经知道了。你放心，二叔定按照你的意思秉公处，还你个公道！”
他这副态度让秦昭昭有点意外，为她这二叔见了她，从来都是不冷不热的。不过她这会儿心有事，便也没有多想，只把秦蓉蓉承诺会跟秦府断绝关系，并落发出家的事儿告诉了他。
秦和鸣听完脸皮重重颤，后竟是一咬牙，二话没有地应了下来：“这丫头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确实该受到这样的惩罚！你放心，二叔稍后就亲自写断绝信给她！从此以后，她不再是咱们秦府的二姑娘，只是静慈庵的姑子！”
静慈庵在京中颇为有名，为里头关着许多富贵人家犯了错，此被送去出家赎罪的女眷。据说头生活十分艰苦，秦和鸣决定把秦蓉蓉送去那里，就是在变相地向秦昭昭承诺，她要的惩罚他都会认真执行，不只是说给她看看。
秦昭昭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不过在对上秦和鸣明显带着敬畏和讨好的眼神后，她就有些反应过来了。
太子殿下……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的手，但能让她这二叔摆出这副态度的，也只有他了。
秦昭昭冷沉沉的心下暖和了不少。她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就拿着那张口供，带着双喜走了。
她走后，反应过来的秦蓉蓉和汪氏围着秦和鸣大闹了场，就连林氏也十分不解他的反常。
秦和鸣没法跟她们说个中缘由，时无比头大。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说回眼前，秦昭昭带着双喜回到望月小筑后，没停留会儿，就重新出门往玉京园去了。
她一是担心雪团的伤势，想再去看看它，二也是有事想找太子殿下帮忙。
半个时辰后，玉京园，秦昭昭见到了还没走的殷溯。
她先是跟他说了下自己追凶的经过，以及秦蓉蓉的下场，又为秦和鸣的事跟他道了谢，之后才抿唇看向他：“殿下，我还有件事，想求殿下帮忙。”
殷溯还在为自己的见不得人而不痛快，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斜了她一眼轻哼：“说来听听。”
秦昭昭抬起双明亮的杏眸看着他：“我想死。”
差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的殷溯：“……你想什么？”
“我想死。”秦昭昭又重复了遍，之后就往前凑到他耳边，把自己的计划仔细地跟他说了遍。
殷溯听完后没说别的，只在盯了她片刻后，不甚愉快地抬手捏住她的脸蛋：“这么晦气的事，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见他答应帮忙，秦昭昭眼睛弯，连忙点头道：“嗯嗯嗯都听殿下的！”
***
秦昭昭离开玉京园后，神色如常地踏着渐起的晚霞回了秦府。
快走到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秦昭昭闻声回头，看见了穆霁那张眉飞色舞的娃娃脸。
“秦昭昭！你怎么在这啊！我正要找你呢！”少年拔腿跑过来，献宝似的拍了拍自己怀抱着的食盒，“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吃的来了，猜对了有的吃，猜错了就没有了啊！”
秦昭昭意外之余心情有点复杂，看着他半天没有说话。
穆霁被她那和平常看起来不大一样的眼神看得心莫名突了下，脸上的容也跟着凝住了：“怎、怎么了？你干嘛这么看我啊？我脸上有东西吗？”
他说着下意识拿袖子擦了擦脸，结果个不小心，差点把手抱着的食盒砸地上，“哎哟我去！我的樱桃！”
秦昭昭：“……”
原来这食盒装的是樱桃。
“吓死我了，还好没掉地上，不然小爷这下午的劲儿就白费了！”穆霁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卖不成关子了，他有点懊恼，抓抓头发后，索性也不搞神秘了，直接打开食盒的盖子，得意洋洋地冲秦昭昭嘿笑，“你快看，这樱桃大吧？嘿嘿，这可是宫的贡品，陛下赏了小筐给永安侯府，我费了好大劲儿才从永安侯世子那弄来了这么多，你赶紧尝尝好不好吃！”
这樱桃又大又红，看着就叫人垂涎欲滴，换做平时秦昭昭肯定已经不客气了，但这会儿她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虽然英国公夫人做的那些坏事穆霁并不知情，可他作为这切的诱因，本质上来说并不无辜。所以这时间，秦昭昭有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他。
“秦昭昭？”见她半天没吭声，穆霁心那种不大好的感觉越发强烈了，他边回想着自己近来的所作所为，边收起容小心翼翼问道，“你怎么了？怎么直不说话啊？”
难道是他无意中又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
穆霁想着就有点忐忑，正打算先赔个不是再说，秦昭昭终于开口了：“没事，我刚才就是在想事情。那个，这樱桃你带回去给穆叔吃吧，我这两日胃不大舒服，大夫让我忌口。”
“啊？”没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的穆霁整个人都傻了下，然后才赶紧关心道，“胃怎么不舒服了？大夫说什么问题啊？不要紧吧？”
“不要紧，就是小毛病，休养几天就好了。了天色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我也还有点事情要去找我二叔说，先走了！”秦昭昭说完这话，不等他反应就转身跑了秦府大门。
留下满心失望的穆霁反应过来后，在她身后大叫：“那你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啊！”
秦昭昭没有回头。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穆霁改过去的混账作风对她很是关心，他们俩相处得也还算愉快，但码归码，她不会为了他停止自己的计划。
还有穆叔……
这次，她也没办法再顾虑那么多了。
她要把该算的账一次性算清楚，然后，彻底摆脱这糟心的切。

第66章
两天后,  灵州城东，穆家别院。
“夫人今日涂的这口脂，颜色可真好看,  衬得您皮肤又白又嫩,  看着就跟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
“可不是么,  这颜色一般人可驾驭不了，也就是夫人天生丽质，才能显出它的与众同来。”
“是啊是啊，夫人这般，真是羡煞我等了……”
曲折的长廊尽头，伴湖而建的水榭里，一群灵州本地官员家的女眷正你一言我一语地对靠坐在中间主位上的中年贵妇说着讨好的话。
贵妇衣着鲜亮,  打扮富贵,  一张秀美雅致，保养得宜的脸上笑容淡淡，带着几分高人一等的疏离,  叫人敢亲近。
这贵妇自然就是被秦昭昭逼得得离开京城，以“休养身体”为由在此长住的英国公夫人。
她在人前的形象一向和善可亲,  这里是京城,  没有比她出身更高,  夫家更有权势的女眷，所以她便也懒得再像从前一样在人前装模作样了。
这会儿听着这些早已听腻的恭维之词,  她心里颇觉乏味，趣的目光懒懒扫过在场众人,  就要开口结束今日的小宴。
想就在这时，徐嬷嬷突然匆匆而来：“夫人，老奴有要事禀报！”
英国公夫人动作一顿,  抬眼看向了徐嬷嬷。
徐嬷嬷着痕迹地冲她点了一下头，眼中露出压住的兴奋之色。
想着自己暗地里撒出去的那张大网，英国公夫人涂着丹蔻的手一下收紧，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只笑容多了几分真切地站起身，温声打发走众人。之后才屏退左右，抓了一把鱼食走到水榭边缘，一边投喂湖里养着的鲤鱼，一边问徐嬷嬷：“看你这表情，应该是听说了什么好消息？”
“是！是好消息！”徐嬷嬷憋住高兴地凑上前，连声说道，“夫人，咱们的计划成功了，秦昭昭那小贱人死了！咱们终于能回京了！”
英国公夫人手上的动作猛然顿住，片刻才偏头看向她：“真死了？怎么死的？你可确定？”
“确定。未免消息有误，我让我家那小子亲自跑了一趟京城，他说秦家都已经挂起白幡了。”徐嬷嬷压着声音，飞快又仔细地说道，“至于这死因，自然是被秦家那二丫头毒死的。过秦家为了掩人耳目，只对外说她是突发疾病而死。毕竟只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女，他们自然不会为了她，让家里最受宠的姑娘背上毒杀堂姐妹的罪名。至于国公爷那边，秦家人肯定也会想尽办法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万一给出，或者说谎被发现了……那也要紧，国公爷的怒火，自有这些姓秦的来受。总之这事儿不管怎么说都跟夫人没关系，夫人只需要安看戏，再收拾收拾准备回京便是。”
英国公夫人没有说话，半晌才盯着湖面上争夺鱼食的鱼儿们发出了一声轻笑：“回京……是啊，京城才是我的家，我说过，总有一日我会回去的。秦昭昭……一个贱人生的贱丫头罢了，也敢跟我斗。”
“可不是，凭她也敢威逼夫人，活该落得个死了都不知自己是怎么死的下场。”徐嬷嬷连声附和，末了又夸赞道，“说起来，夫人这一招借刀杀人用的在是太妙了，必自己动手就能达成目的说，还会留下什么痕迹，真是高明极了。”
秦蓉蓉想借秋姨娘之手除去秦昭昭，再把罪名推到秋姨娘头上，好来个一石二鸟，却不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英国公夫人才是那只真正算计到了一切的黄雀。
虽然她人在灵州回了京城，没法用自己的人手直接除掉秦昭昭，也没法针对她做太多的布置，谁让秦昭昭有个一向与她和，脑子又怎么聪明的堂姐呢？她只需要花点钱收买个人，让两人的关系进一步恶化，她那堂姐自然就会成为她手里的刀，任她驱使的同时，自己还半点不知。
这么想着，英国公夫人就又往湖里扔了几颗鱼食：“虽说会留下太多痕迹，可终究是有过交集……负责联系那个什么春柳的人，你处理干净没有？”
徐嬷嬷收起笑容点了一下头：“夫人放心，确定他已经成功把那毒交给春柳了之后，老奴就马上让人送他上路了。”
“也就是说，死无对证了？”
“是的，夫人。”
“你做的很好。”阴郁了好几个月的，在这一刻彻底重新放晴，英国公夫人扬眉笑了一下，将手里剩下的所有鱼食往湖面上一撒，下恶气尽散，“回屋收拾东西，咱们明早就回京！”
可算能离开这破地方，回富贵繁华的京城了。徐嬷嬷高兴道：“是！”
***
这一收拾就收拾了整整一下午的时间。
因吊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根绳子已经被剪段，英国公夫人心大好之余，终于生出了几分出来游玩的闲情逸致，收拾完东西后，又指使着下人们去买了许多灵州本地的特产，准备一并带回京城。
这般折腾来折腾去，天色就黑了。
英国公夫人这才消停下来，吃了晚饭洗了个澡，准备上床休息。
徐嬷嬷在旁服侍她，末了才说：“夫人，安神香老奴已经给你点上，你早些休息，明早咱们就能回京，与国公爷和两位公子团聚了。”
自打来了灵州之后，英国公夫人就没有睡过好觉，所以才花高价买了一据说可以安神助眠的熏香，夜夜点着入睡。
这会儿闻着那熟悉的让人放松的香味，她心很是愉悦：“我还困，就算点了这香只怕也会那么快睡着，过睡不着也妨，横竖只这一晚了。行了，你下去歇着吧。”
“是。”
徐嬷嬷退出房间，英国公夫人也熄灯躺了下来。
今夜月明星稀，月光银白如水，英国公夫人看着从窗外倾泻而进的清辉，想着虽然中间多有波折，事总算还是全都如了自己的意，由笑着闭上了眼睛。
她以为自己会那么快睡着，谁想没一会儿就被困意笼罩了。
也罢，好好睡上一觉，明日才会显得憔悴。
英国公夫人迷迷糊糊地想着，就要放任自己睡过去，可黑暗中，突然有人叫她的闺名：“王依云……”
是个女人的声音，声音嘶哑，幽怨缥缈，听得人瞬间鸡皮疙瘩直冒。最重要的是，那声音是从她内侧传来的，且离她极近，似乎说话的人，这会儿就趴在她的身边。
这个想法让英国公夫人困意瞬间消散的同时，头皮猛地炸了一下。
“谁？！”
她下意识睁开眼睛想要坐起，却不想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带着腐臭味的手就闪电般从大床内侧的阴影处钻出，用力扼住她的喉咙，将她按回在了床上。
“王依云，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竟然害死了我的女儿……你还我女儿，还我昭昭！”
窗外的明月知何时不见了，四周一片诡异的漆黑，隐隐有白色的烟雾蔓延。同时，有嘶哑尖利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响起，整个场景阴森可怖，像极了传说中的恶鬼索命。
英国公夫人骇得脸色煞白，连连摇头：“你……你放开我！你咳咳咳来人……来……人……”
“是你害死了昭昭，是你杀了我唯一的女儿，我要你偿命，我要你偿命！”
掐着她脖子的那只手力气极大，英国公夫人拼命挣扎却撼动不了对方，一时又惊又惧。又听来人说秦昭昭是她的女儿，她先是一怔，而后眼神骤变：“裴……瑛？你……你是裴瑛？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害死秦昭昭的……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
“害死她的人确是你，可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精心设计的！你以为我知道吗！”
尖利的哭声几乎就要刺破她的耳膜，与此同时，屋里狂风乍起，浓雾四溢，伴随着嘤嘤呜呜似远似近的鬼哭，叫人如置阴间。
还有那张近在咫尺，惨白如纸的脸……
是裴瑛。
竟然真的是裴瑛！
英国公夫人见此瞳孔直缩，额上也泌出了冷汗，她依然没有松口：“我……我真的知道你……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你承不承认，我都是要杀了你替我女儿报仇的。王依云，下来陪我吧！”
掐着她脖子的手越发大力，英国公夫人瞬间脸色发紫，翻起了白眼。
这人真是来杀她的！
难道……难道真是裴瑛地下有灵，来给女儿报仇了？
英国公夫人又惊又骇，急之下摸索着抓起那串她每天都会随身携带，就连睡觉也要放在枕头旁的佛珠，使出全身的力气，将它狠狠砸向了压在自己身上的黑影。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黑影像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伤害，猛地松开她滚落在地，发出痛苦的怒叫声，“你！你这是什么东西？！”
这佛珠能伤到她……所以她真的是鬼？！
死里逃生的英国公夫人捂着脖子连连咳嗽，好半晌才缓过那口气，眼神惊惧地盯住了地上的黑影。
她本有些怀疑眼前这一切是有人装神弄鬼，想从她口中诈出秦昭昭死亡的真相，可眼下看来却不大像了……
过，就算这个裴瑛真的是鬼又如何？
她这佛珠可是得高僧开过光，能驱散一切邪祟的，有它护身，她才怕她！
这么想着，英国公夫人就下一定，捏紧手里的佛珠撑坐了起来。

第67章
“这串佛珠是我从青山寺的主持大师那里求来的,  主持大师说它能辟邪驱鬼，破病消灾。从前我还没怎么觉得，今日才知大师没有骗我。”英国公夫人信奉神佛,  所才会随身携带那串佛珠不离身,  这会儿见那黑影狼狈地趴地上,  半天没能来，她不哑着嗓冷笑了来，“你为你是鬼，我就拿你没办法了？裴瑛啊裴瑛，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你……你为这样我就杀不了你了吗！我要为昭昭报仇！我要你血债血偿！”地上的黑影愤怒不甘地说完，再次从地上爬，朝英国公夫人冲去。可刚靠近她三步之内,  她就像是被什么东西伤到了似的,  连连往后退去，狼狈地摔了地上。
英国公夫人见这佛珠威力这般大，彻底缓了过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趴地上痛苦哀叫,  显然是受伤不轻的黑影，心里的惊惧渐渐被痛快和积压年的恨意代替。
“报仇？你还敢跟我说报仇？”她深吸口气,  咬牙切齿地骂道,  “要报仇也该是我找你报仇才对！你个不要脸的贱人,  明明都已经成亲了，还要勾引我的夫君,  让他对你念念不忘，也让我痛苦了那么年……我真恨不得杀了你！可你竟早早就死了,  害我想手都没机会，老天有眼，再次将你送到我面前,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过你！”
“勾引你夫君？原来此……原来此，我道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的昭昭下手，原来是因为穆远！”
穆远就是英国公的名字。黑影恍然大悟般抬头，惨白的脸上缓缓流下道诡异的血泪，“因为穆远曾心仪过我，因为你想尽办法也没能得到他的心，所你就恨上了我，连带着也恨上了我的昭昭……可你又不敢明着跟穆远反对昭昭和你儿的婚事，所就借着长宁公主的百花宴算计我的昭昭，想坏了她的清白，逼她嫁给忠义侯那个不顾人伦，不知廉耻的人渣！幸亏昭昭机智躲了过去，才没让你的阴谋得逞……可没想到你贼心不死，竟然又设计挑唆秦蓉蓉那个蠢货，让她给昭昭下毒，生生毒死了她！可怜我的昭昭，竟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这不可理喻的毒妇手里！”
反败为胜的欣喜，和年怨气终于能泄来的痛快，让英国公夫人终于忍不住忘形地松了口：“谁让她是你的女儿！你要恨就该恨你自己！要不是有你这么个娘，她怎么会摊上这些事，还白白做了枉死鬼！”
“所你承认昭昭的死是你一手算计的了？”黑影奄奄一息地趴地上，不甘心极了似的问道。
“是又何！无凭无据的，你除了半夜跑来吓唬我，还能耐我何？”英国公夫人捏紧手里的佛珠站身，一步一步逼近了她，“人会死，鬼也会灰飞烟灭，便是阎王爷那，你也没机会去告我的状了。裴瑛，你我年恩怨，今日就此一并了结了吧，黄泉路上……不，你已经没机会再走黄泉路了，哈哈哈，去死吧！”
她说完就用力地将手里的佛珠砸向了地上的黑影。
然而那黑影却并没有她想象中那样惨叫着消失空气中，反而手一抬就轻而易举地将那佛珠扫落地，紧接着身姿兔地从地上一跃而，稳稳站了她面前。
笑声一下卡了喉咙里的英国公夫人：“……？？！！”
“我娘是不能把你怎么样，可我能。”
嘶哑阴森的鬼叫声变成了清脆冷冽的少女音，紧接着屋里就亮了来。黑影，也就是假扮成自己娘亲的秦昭昭拿着手里的火折点亮一旁桌上的油灯，随即撩开自己披散着的长，又抬手将脸上的易容之物擦去，露了自己原本的长相。
“秦昭昭……你！你竟然没死？！”
英国公夫人哪还不知道自己这是中了圈套，一时又惊又怒，眼睛都要从眼眶里凸来了。
“是，我没死，让你失望了。”秦昭昭眼神冷然，语气嘲讽地看着她，“怎么样，我这一场戏，演的还不错吧？”
岂止是不错。
简直是把她所有的反应都尽数算计了中。
想到自己一开始也曾心有怀疑，可最终还是被她带着一步步踏入了陷阱，英国公夫人又是恼恨又是悚然，半晌才掐着掌心，勉强挤一句：“……你想怎么样？”
事已至此，否认已经没有意义，她便也没再辩解，只面色难看地盯着秦昭昭，等着她说自己的条件。
可秦昭昭却只说：“我不想怎么样。”
她之所用诈死装鬼的方式来查找真相，是因为她知道王氏狡诈，证据难寻，不想再浪费时间跟她耗下去。至于得知真相之后要怎么做……
秦昭昭看了她一眼，转身走过去，打开了紧闭的房门。
英国公夫人这才现门外还站着一个人。那人有着她最熟悉也最深爱的面容，正是本不该现这里的英国公。
只见他面色铁青，双目怒睁，满脸不敢置信地僵立那里，显然是什么都知道了。
意识到这一点，英国公夫人遭雷击，眼前瞬间一片空白。
秦昭昭……
秦昭昭她怎么敢？！
“对不，穆叔，我本来不想这么做的，但王氏一次又一次的……我实是无法再忍受了。”
英国公自然是秦昭昭请来的，因为想彻底解决王氏，就不可能绕得开他，所这一次，她选择了让他知道所有的真相。
这对他来说显然是一个不小的打击，秦昭昭虽然不后悔，可心里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这会儿便没有看他，只低着头轻声说了这么一句话。
“该说对不的是我……是我。”英国公这才双目赤红地回过神，艰难地松开紧咬的牙关道，“孩，你放心，这件事……这件事叔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秦昭昭沉默片刻，点了一下头：“不管叔怎么做，昭昭都不会有怨言，您别太难为自己。”
她选择把所有的真相捅到英国公面前，主要是不想再日日防贼。对于英国公夫人会落得一个什么样的下场，她实并不是十分意，因为她知道不管英国公最终的决定是什么，他都不可能再让英国公夫人有机会对她下手。
这就行了。
至于他的，她可看英国公的面上不去深究——果这能让他受一些的话。
英国公懂了秦昭昭的意思，鼻腔猛然一酸。
都这个时候了这孩还为他考虑……
他何德何能啊。
愧悔山沉沉压了他的心上，英国公用力抹了一把脸，冲她挤了一个怎么看怎么难看的笑容：“……叔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
“嗯。”秦昭昭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了门。
外头院里，方才帮她制造白雾和鬼哭声的几个暗卫已经悄然离去，秦昭昭抬头望着不知何时躲进了乌云的明月，心情复杂又释然。
不管怎么样，事情总算是顺利解决了。她后也不用再日夜提防，无法安睡了。
正这么想着，视线里突然现一张惨白纸的娃娃脸。
……穆霁？他怎么这儿？
只叫了英国公没叫穆霁的秦昭昭骤然一愣，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沉默片刻，最终只能无声地冲他点了一下头，然后，抬步离开了这里。
穆霁是跟着英国公来的——他想问问自家老爹给秦昭昭挑的下个对象是谁，可刚进英国公的院，他就看见英国公和秦昭昭一匆匆忙忙了门。因为一时奇，他偷偷跟了上来，谁想却没有任何防备地撞上了这么一“戏”，见了那么让他难接受的真相。
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可他却冷得厉害。穆霁死死地盯着秦昭昭的背影，想叫她却怎么都不声音，只能手脚冰寒铁，胸口疼痛欲裂地僵那，任自己的双眼一点一点红了来。
他知道，他们之间再没可能了。
他永远都不可能再把她追回来。
***
灵州距离京城不是特别远，但坐马车也要将近一天才能到，骑马稍快些，也要约莫半天。
想着这会儿夜已深，不方便赶路，秦昭昭便也没急着回京城，而是下看了看，准备找个空屋呆一晚，等明早天亮了再回京。
不想刚走英国公夫人的院，就连接个院的小拱桥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太……太殿下？！
她先是脚步一顿，飞快地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觉之后，才又惊又喜地跑过去：“殿下！你怎么会这里呀？！”
被她一身白衣，披头散的鬼样看得眼皮一抽的殷溯：“……你猜。”
“灵州这么远，殿下肯定不是路过……”秦昭昭跑到他面前站定，歪了歪脑袋猜测道，“那就是来看热闹的？”
殷溯嫌弃地抓她的袖，替她擦去了脸上的“血泪”残痕，末了才道：“孤没那么闲。”
“那殿下是来做什么的呀？”想着太殿下日理万机，没有什么特别的理不会大半夜现这里，秦昭昭眉头微皱，神色变得严肃，“莫非是赵王那边又什么幺蛾了？”
殷溯：“……”
殷溯没气地看着这不开窍的笨丫头，半晌才无奈道：“孤就不能是担心你才来的？”

第68章
黑夜中他的眼睛幽深却明亮,  秦昭昭怔了一瞬，心跳微乱，方才有些压抑的心情却一飞扬了起来。
“殿、殿下不用担心,  我们准备得么充分,  肯定不会出岔子的！不过那个王氏确实比我想象中还要难搞。殿下不知道,  她都被我吓成那样了，还死咬着不肯承认自己干过的坏事呢。好在我借着我娘的身份不停刺激她，在她拿佛珠砸我的时候，将计就计地假装受伤，让她误以为自己能反败为胜，她才终于得意忘形地松了口……”
通过几次的交手，秦昭昭对英国公夫人的心机之深,  手段之狠有了充分的认识,  所以她才没有直接用自己的身份扮鬼吓她，而是特地易容成母亲裴瑛的样子来挑起她内心的恨意。样一来，她才会失去理智,  露出破绽，进而在她的刻意引导下说出真相。
事情的发展也确实如她所想。不过英国公夫人比她想象中还要老辣一些,  好在她随机应变地给她来了个假装不敌,  不然计划怕是没那么容易成功。
么想着,  秦昭昭就忍不住庆幸了一。
殷溯听了她的话，却说：“孤担心的不是这个。”
“啊？”秦昭昭回眨眼,  “那是什么？”
殷溯看了她一眼：“事有轻重缓急，人有亲疏远近。王氏毕竟是穆远的原配嫡妻,  陪在他身边几十年，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你凭什么觉得，他会为了你个故交之女为难自己的发妻？”
原来他是怕穆叔得知真相后,  会偏袒王氏对她不利啊。
秦昭昭明白过来后，心一暖，了起来：“不会的……”
她声音软软，眼神清透地说，“穆叔性格刚正，不是那样的人。当然，就算真的是我看走了眼，那也没关系——早些看清一切，总比继续受骗好呀。再说殿不是还派了人保护我嘛，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说的他当然知道，但就是莫名地有些不放心，才会亲自赶来……殷溯沉默了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一趟，来得似乎有些没必要。
不过来都来了……
不为例就是。
么想着，他就面色如常地看了她一眼：“罢了，你自己有数就行。”
“嗯嗯。”青年身长如玉，面容昳丽，秦昭昭侧目望着他，心里像是含了一块糖，莫名地有些发甜。她忍不住弯眼，而后才好奇道，“对了，殿下脸上的疤近来好像淡了不少，个，是用了什么药吗？”
阵子一直在涂抹祛疤膏的殷溯：“……嗯。”
“那这疤能彻底消失吗？”
“能又如何？不能又如何？”
两人已经很熟了，秦昭昭这会儿也没多想，张口就道：“能的话就很棒啊，不能的话就很可惜，殿下长得那么好看呢。”
殷溯：“……你觉得孤长得好看？”
“是呀，殿下是我见过长得最俊的男子了。”是实话，没什么不好承认的，秦昭昭说着就在自己的脸颊上比划了一，“就是这道疤……嗨呀，不过也没什么，殿下有疤也好看的。”
殷溯微顿，翘了一嘴角，片刻才瞥她一眼说：“你不喜欢这疤，孤自会让它彻底消失。”
她确实不喜欢这疤，可这话听着怎么怪怪的呢？
秦昭昭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面上莫名有点发烫。她轻咳一声，正想说什么，身后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尖叫声：“着火了！快来人！快救火啊！”
秦昭昭一愣，意识转过头，就见英国公夫人的院子里，冒出了滚滚浓烟和冲天的火光。
“穆叔！”
她心一跳，反应过来后，转身就要往回跑，被殷溯一个挑眉拉住了手腕：“已经有人去救火了。”
“可穆叔还在那边呢，我得去看看！”因为英国公夫人带来的家庭变故，英国公这段时间，头上一直被象征着霉运的灰气笼罩。虽然那灰气里不见象征着死亡的黑气，可没有性命之忧不代表不会受伤，秦昭昭想着就还是挣扎了一说，“殿下在这里稍等片刻，我很快就回来！”
她这般关心别人，叫殷溯有些不快，但见她神色焦急，他到底还是在顿了片刻后，长腿一迈，带着她往起火的方向走去：“一起去吧。”
“啊？不用了不用了，殿下身份贵重，可不能冒险！”【再说这大晚上的，我怎么跟穆叔解释他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呀。】秦昭昭这么想着，就连忙从他的大手里把自己的小手抽了回来，“我自己去就行，殿下一会儿见哈！”
说罢不等他回答，冲他摆摆手就跟阵风似的跑了。
殷溯：“……”
殷溯方才还有些上翘的嘴角往一压，脸色隐隐发黑。
种像是奸夫般见不得人的感觉，实在叫人恼火。
***
秦昭昭对太子殿下内心的郁闷一无所知，她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英国公夫人的院子。
一进院子，她就看见了已经化为一片火海的英国公夫人的寝屋，和寝屋外头虽然满身狼狈，但应该是没什么大碍的英国公夫妇。
“穆叔！”秦昭昭见此心一松，快步跑上前，“您没事吧？”
“我咳咳，我没事……”英国公刚带着英国公夫人从火场里跑出来，闻言先是偏头咳嗽了几声，末了才努力缓色看向她，“吓到你了吧？好孩子，快回去休息吧，里烟大，别呛着了。”
他脸色看起来很不好，应该是刚和英国公夫人大吵过一架。秦昭昭闻言顿了一，不好说别的，更不好多问起火的原因，便只点了一头：“叔没事就好。”
然后就要走。
却没想到就在这时，一旁灰头土脸瘫在地上的英国公夫人突然抬起头，似哭似地盯住了她：“要是早知有今日，当初我就该抢在秦家那老虔婆之前手，让你和你那贱人娘一起下地狱！可惜啊，可惜我晚了一步，后来又一时心软放任你离开了京城，才会落得个满盘皆输的场……”
话来的太过突然，秦昭昭整个人都懵了一。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还是英国公先反应过来，脸色铁青地斥道，“昭昭她娘分明是病逝——”
“病逝？”英国公夫人哈哈大笑了起来，语气讥讽尖锐，听着很是刺耳，“是啊，确实是病逝，可惜不是她主动病逝，而是有人想让她病逝，好叫自己的宝贝儿子在黄泉路上没那么孤单呢。”
话如一道惊雷，劈得终于反应过来的秦昭昭脑袋瞬间轰轰作响：“你、你说什么？你的意思是，我娘她不是因为受不了我爹突然离世的打击而病倒的？！”
“是啊，没想到吧？你娘是被你祖母毒毒死的。”英国公夫人盯着秦昭昭，不怀好意地说，“你那好祖母，不仅因为你爹的死迁怒虐待你，还直接狠手弄死了你娘，让你彻底成了个没爹没娘的孤儿……怎么样？是不是很恨啊？恨就去报仇，去杀了她啊！虽然她是你的亲祖母，可这样一个狠心恶毒的老虔婆，死了也是活该——”
“你给我闭嘴！”
英国公一声怒吼打断了她恶意的挑唆，英国公夫人僵硬片刻，眼神有一瞬绝望，随即就越发疯狂地开了口：“你想想，你娘是多坚强的人啊！秦家那老虔婆那般折腾她，她都没有认过输低过头。还有她的身体，她可是从小就习武的人，怎么可能那么脆弱地说死就死了呢？再说她还有个你呢，都说为母则刚，就是为了你，她也不可能轻易去死啊……”
些话像一根根尖利的细针，扎得秦昭昭心口刺疼，眼前发黑，几乎要站不住。
她知道英国公夫人说的话不一定是真的，也知道她是故意说这些，就为了让她痛苦难受。可她没办法不去在意，因为裴瑛……那是她的娘亲，是生她养她，给她血肉和生命的人啊。
只要一想到她的“病逝”很可能是人为的，秦昭昭整个人就无法自控地颤抖了起来。她死死地捏着拳头，好半晌才深吸口气，挤出一句：“我不相信你说的……除非你能拿出确凿的证据来。”
“证据？”英国公夫人青白的脸色在身后跳跃着的火光映照下，显得扭曲又古怪。她咯咯一，语气阴森，充满恶毒，“没有证据，信不信也由你。”
话音刚落，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英国公双眼发红，失望至极地闭上了眼睛：“你个毒妇！我真后悔娶了你！早知你是这样的人，当初我就该抗旨退了跟你的亲事！”
两人成亲这么多年，他从没对她动过手，就连刚才他们在屋里大闹时，他也只是怒砸了屋里的桌椅，没有动她一根汗毛。可现在……
英国公夫人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脸，呆呆地望着他，半晌眼泪忽然间汹涌而：“是，我是毒妇！可我为什么会变成样？还不都是你和裴瑛逼我的！穆远，是你对不起我！！！”

第69章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我和裴瑛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英国公额角青筋直跳,  愤怒又无力地说，“是，你我没成婚前,  我确实对裴瑛过好感,  可那只是好感,  根本算不什么。在她和秦兄成亲后，我便只拿她当妹子看待了！”
英国公夫人自是不信：“只是妹子，你会在喝醉后叫她的名字，会为她掉眼泪？穆远，我眼睛，我也不傻！”
她说的事英国公完全不记得，对他来说,  年少时对裴瑛的那点心动,  早在他接受赐婚，准备成亲的时候就已经成为过去了。就算之后偶尔还会想起，那也不再什么意义,  至少他里是坦荡无愧的。这会儿见王氏仍是紧咬此事不放，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便只能疲惫道：“事已至此,  信不信随你吧。只是你既然这么介意我跟裴瑛之间的往来,  为什么却从来不说？还霁儿和昭昭的婚事，当初我也是问过你的。是你说都听我的,  我才会做主定下这门亲事……王依云，这么多年来,  我敬你重你，处处给你体面，事事与你商量,  可你呢？你信任过我，跟我坦诚过吗？”
英国公夫人被他这话问得一下怔住了，好一会儿才摇头喃喃道：“不……不是这样的！我要是说我不喜欢裴瑛，不想让你跟她往来，你肯定会觉我善妒不贤，不识大体。还霁儿的婚事，你里早就打定主意了，问我不过是走个过场，我若说我不同意，你肯定会不高兴……”
她不想让他不高兴，不想惹了他的厌弃，所以只能勉强自己去迎合他。可这并不是她的本意，她忍耐痛苦极了，所以才会越来越恨裴瑛和秦昭昭。
另外，他是很敬重她，可他不爱她啊。如果他真的像他所说，早就不喜欢裴瑛了，那为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依然没喜欢上她这个日夜陪伴在他身边的人？
明明她那么爱他，对他那么好啊！
英国公夫人想不明白，更不甘自己多年的意得不到回应，便只能越发偏执地将这一切归咎在裴瑛头上。
见她到了这样的田地，仍不觉自己错，英国公彻底对她死了。他闭上眼深吸口气，转过了身：“罢了，我不想再与你争辩。如今我只问你一句，你刚才说裴瑛是死在秦家老夫人手里，到底是真的还是你编的？”
英国公夫人的回答只有一句轻轻的，似哭似笑的：“你猜啊。”
“王依云！”英国公暴怒转身，再次举起了自己的大手。
“你打啊！可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告诉你这事儿到底是真是假！”一想到英国公之前在屋里跟她说的那些话，英国公夫人便觉痛欲死，万念俱灰，这会儿也彻底没了顾忌，直接破罐子破摔地在英国公面前撕破了自己所的伪装。她指秦昭昭哈哈一笑，面容扭曲得可怕，“这贱丫头不是很本事吗？你让她自己去查啊！不过那老虔婆一把年纪了，可不像我这么经得住折腾，万一还没查出真相就把人弄死了，那就趣了哈哈哈！”
英国公抖手，险些背过去。
一旁的秦昭昭见此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上前一步就要用强硬的手段逼供英国公夫人。只是还没来得及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娘，你说实话吧，你要不说，我就只能亲自下去问裴姨了。”
秦昭昭一愣，霍然转身，看见了手持一柄匕首，匕首尖尖正对自己喉咙的穆霁。
“霁……霁儿？”方才还一脸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英国公夫人呆住了，随即脸色大变地从地上爬坐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为无接受这残酷的现实，穆霁刚才在秦昭昭走后扭头冲出了别院，这会儿是看见别院里冒出了火光才会折返。他一脸木然着站在那里，没敢看秦昭昭，只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母亲说：“我跟爹来的，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英国公夫人眼前一黑，重新跌坐在了地上。
英国公也是在愣了一瞬后，眼中闪过疼。
他是知道自己这倒霉儿子对秦昭昭动了真的，只是眼下这情况，他们却是再无可能了。
“娘，裴姨到底是怎么死的？”穆霁这时又问了一句。
“你……你这个混账东西，连你也要来逼你娘吗？！”见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竟也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英国公夫人受不住了，指他就尖声道，“我遭人欺凌至此，你不但不护着我，还反过来与这些贱人沆瀣一，我真是白生了你一场！”
穆霁没有说话，手一动就在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
鲜血瞬间涌出，刺红了英国公夫人的双眼，也把她剩余的怒骂声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不要——我、我说！我说！你快把刀放下！”
英国公夫人可以爱生恨对英国公狠，却没办眼睁睁看儿子出事——这毕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所以双方一番博弈后，她终究还是不甘至极地认了输，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一切。
“裴瑛确实是秦家那老虔婆害死的。那老虔婆身边过一个叫梅清的丫鬟，那丫鬟曾得过我一饭之恩，里一直感念，又知道你爹与裴瑛夫妇关系亲近，往来密切，所以那老虔婆让她往裴瑛的饭菜里下毒的时候，她曾暗中将此事告知于我……”
而她自然是没阻止。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已经分明。
秦昭昭浑身僵直，指甲掐进了掌却不觉疼，一双漂亮乌黑的杏眸更是瞬间赤红如血。
所以她娘并没为了她爹丢下她……
她会匆匆离去，全都是因为林氏那个恶毒的老妇人！！！
这个残忍的发现让秦昭昭再也忍不住，拔腿就往外冲去。
“昭昭！”
英国公在身后叫她，秦昭昭没管，直到猛地撞进一个坚硬却宽阔的怀抱，她才被迫停下了自己的脚步。
“别急，告诉孤，你想怎么做？”
说话的自然是殷溯，他刚才虽然没现身，但该听的都听到了。
秦昭昭抬起阵阵发晕的脑袋，见他眉头紧皱，幽深的眼眸里全是自己的倒影，死死咬着下唇的牙齿终于稍稍松开了一些。
“殿下……”
她先是声音沙哑地叫了他一声，而后便再也忍不住，从喉咙里迸出了愤恨至极也伤心至极的破碎哭声，“我要马上回京，我要杀了她给我娘报仇……我要杀了她！！！”
殷溯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挠了一下，一阵刺疼。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一边快步往外走去，一边低声说：“好，你想做什么，孤都陪你。”
***
秦昭昭埋在殷溯怀里，狠狠大哭了一场。
等她终于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殷溯骑马带她，一路疾驰在黑沉沉的夜色里。夏夜的凉风刮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让她些不适，秦昭昭愣愣地抬手擦去眼泪，终于从满心的悲愤中清醒了过来。
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正被两只修长有力的胳膊，环在一个温热坚实的胸膛里。秦昭昭呆了呆，偏转过头，看见了一个线条完美的下巴。
“……殿下？”
见怀里的姑娘终于缓过神不再哭泣，殷溯紧绷了一路的身体这才松缓下来。
“嗯，”他低头看了她乌黑的发顶一眼，没等她问就道，“还大概一半的路程，天亮之前应该能到京城。你要是困了，就靠在孤怀里睡一会儿。”
他低沉的声音被耳边呼哧呼哧的风吹散，但秦昭昭还是听见了。她睁红肿的眼睛看四周快速往后倒退的一切，鼻子再次酸涩了起来，可一颗烈火焚灼似的，却突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想着他可能听不见，又轻轻点了一下头，之后就在一瞬犹豫后，放任自己缩进了他的怀里。
两人前胸贴后背，紧紧靠在一起。
恍惚间，秦昭昭听见了殷溯的跳。那心跳自她后背传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令人安。
她渐渐竟些困了。
夜沉如水，快马疾驰。不知过了多久，天上突然下起了雨。
那雨先是小小的，没一会儿突然变大，从天上倾盆而下。
这一路都是荒无人烟的郊外，两人无处躲雨，只能冒雨前行。
殷溯倒是第一时间就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秦昭昭挡雨，可惜夏衫轻薄，雨势又大，秦昭昭还是和他一样成了落汤鸡。
好在这几天天炎热，便是浑身湿透也不至于太冷。另外这雨来得快去也快，没一会儿就停了。
殷溯这才眉头微松，低头问秦昭昭：“冷不冷？”
秦昭昭迟迟没有回答，殷溯察觉到不对，飞快地停下马一看，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这丫头，淋雨都能睡着。
他下一松，没有叫醒她，只轻轻调整了一下她的姿势，随即一手圈住她的腰，免她一个不慎从马上掉下去，一手继续驾马前行。

第70章
为了确保计划能顺利进行,  秦昭昭这几天晚上反复排演了许多遍，为此都没怎么睡觉。加上又遭受打击大哭了一场，整个人都有些脱力,  因此这一放松下,  也管马背颠簸,  就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终于醒，她人已经在殷溯位于京郊玉泉山山脚下的别院里。
“醒了？”殷溯正准备叫人给她换衣裳，见她醒，就改了到口的话，“此处是孤的别院，院子里有几个温泉池子，你既然醒了,  就赶紧去泡个澡换身衣裳,  免得着凉。”
秦昭昭愣愣看着他，下意识就要说好，可紧接着就想起了母亲死亡的相。
“多谢殿下好意,  、是用了。”她说着从床上爬坐起，闷声道,  “我想马上回秦家……”
“回秦家杀那老婆子？”
殷溯这话让秦昭昭沉默了一下,  好半晌摇头说：“……我要先找到那个叫梅清的丫鬟。”
虽然英国公夫人说,  那个梅清帮着林氏害死她娘后，就林氏找借口远远卖了,  之后就再没了消息，如今也一还在人世,  秦昭昭还是决去找她。因为她在英国公夫人里吃过止一次亏，敢全信她，而林氏毕竟是她爹的亲娘,  万一英国公夫人是骗她的……她怎么对得起她爹？
所半路上冷静下之后，秦昭昭就努力忍住了马上为母报仇的冲动——她要先把相查个水落石出，然后再堂堂正正替她娘讨回所有公道。
过时隔多年，这相肯没那么好查……
秦昭昭想到这，心下有些焦躁。
要是林氏确实像英国公夫人说的那样，年纪大了，一受得住夜半见鬼这样的折腾，她想马上故技重施，从她口中逼问出当年相。
她把所有情绪都写在了脸上，殷溯用触碰她都能看出她在想什么，这会儿便抬戳住她的脑门，将她按回在了床上：“行了，用着你费劲去找那丫鬟，孤自有办让那老婆子动说出一切。”
秦昭昭一愣，猛抬起了头：“什么办？！
殷溯：“你先去洗漱换衣裳，换完孤就告诉你。”
秦昭昭：“……”
秦昭昭莫名有种他当三岁小娃哄了的感觉。这让她有点好意思，加上她这会儿也确实没有其他更好更快的子，便还是在一瞬犹豫后，抿唇点了头：“那殿下也快去洗漱换衣裳吧，你这身上也还湿着呢。”
殷溯：“嗯。”
两人便各自分去洗澡了。
因记挂着为母报仇之事，秦昭昭无心享受温泉，简单清洗了下身体就穿上衣服出了。
“姑娘，这是殿下特让厨房给您熬的姜茶，能预防风寒，您先喝点吧。还有这些早点，也都是殿下命人准备的，您请慢用。”
一出温泉池子便有仆从送姜茶和各式早点，秦昭昭点头谢过，而后问为首之人：“殿下呢？”
“殿下有事回京了，他让姑娘在此处稍作休息，说是晚些时候会派人接姑娘。”
什么？他自己回京了？
秦昭昭一愣，连忙问：“殿下是什么时候走的？”
那人恭敬答道：“姑娘前脚刚进屋，后脚殿下便走了。”
这话叫秦昭昭整个人都呆了一下：“那他岂是衣裳都没得及换？”
“是，小人也劝殿下先把身上的湿衣裳换下再走，可殿下似是有急事要办，只说了句什么……他多耽搁一会儿，有人就得多难受一会儿，就连口水都没喝，匆匆骑马走了。”
秦昭昭一下怔住，母仇填满的脑袋里，终于空出一个角落，闪过了殷溯从天而降出现在她面前，说他担心她的样子；她大哭着说要杀人，他半点犹豫都没有打横抱起她，说“你想做什么，孤都陪你”的样子；这一路上，他环着她策马奔腾在黑夜和雨幕中的样子；还有刚，他一脸淡然说“用着你费劲去找那丫鬟，孤自有办让那老婆子动说出一切”的样子……
她愣愣站在那，满心的酸涩苦恨中，突然就生出了一丝甜味。
他对她的好好啊……
好到她都知道该怎么回报他好了。
***
想辜负殷溯的一片心意，也怕自己贸然离会打乱他的计划，秦昭昭回后，终究是按下心中的急切，乖乖喝了姜茶，吃了早饭，进屋休息去了。
此同时，京城，玉京园。
“殿下，秦和鸣了。”
房门敲响时，殷溯刚把身上都快干了的湿衣服换下。
“让他进。”他随将换下的衣裳扔到一旁，拿过一旁干净的外袍披上，然后散着半干的墨走到外间的小榻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茶是刚泡的，烫凉刚刚好，殷溯低头抿了一口，正要抿第二口，房门人推，秦和鸣进了。
“微臣秦和鸣，拜见太子殿下。”
刚起床连脸都没洗，就人强行带了这里，秦和鸣茫然惊慌之余眼皮直跳，心里感觉很是妙。这会儿见了殷溯，这种妙的感觉越强烈，他咽了咽口水，也没敢起身，只小心翼翼抬起头道，“知殿下突然找微臣前，所为何事？”
殷溯没有马上说话，疾徐喝着茶，一直到杯中茶水见底，淡声扔给他一个炸弹：“谁给你的狗胆，在外私放印子钱？”
妙的预感成了，秦和鸣猛一呆，脸色瞬间变白。他下意识就要伏喊冤，可眼前这哪怕披头散，衣衫随意，依然气势逼人，叫人敢放肆的青年紧接着又说了句，“想好了再口。孤今日是很高兴，介意杀个人见见血，放松一下心情。”
“……！”到口的狡辩瞬间这话吓得咽了回去，秦和鸣身体整个儿僵，额上也始冒汗。
私放印子钱在本朝是死罪。因为前朝末期，出了少官员私放印子钱，害死无辜百姓的恶事，还因此激起民乱，最终亡了江山，所本朝太.祖一登基就下了铁令：凡私放印子钱者，管身份如何，都当斩首示众。
虽说几十年过去，这条铁令已经松动许多，如今民间也有少人在偷偷放印子钱，律摆在那儿，这事儿终究是见得光的。
秦和鸣对此心知肚明，因此敢承认。
过看眼前这尊杀的态度，显然是什么都知道了，秦和鸣没敢再否认，冲着他连连磕头求饶道：“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微臣是一时鬼迷心窍会犯下大错，求殿下看在……看在微臣是昭昭那孩子嫡亲二叔的份儿上，饶微臣这一回吧！”
秦和鸣私放印子钱的事儿，是他当初让人查秦昭昭的家庭背景时意外查到的。过那时他事多没空，所一直没出收拾他，想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殷溯想到这，放下中的茶杯冷笑了一声：“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你早就人头落了。”
秦和鸣胆小软弱，是个蠢人，听了这话，很快反应过：“多谢殿下宽宏！还有昭昭那孩子，微臣何其有幸，能做她的二叔啊！”
想着上次见面时，殷溯就明确跟他表示过秦昭昭是他的人，秦和鸣心里又是后怕又是庆幸，随即越努力夸赞起了秦昭昭。那架势，就好像秦昭昭是他侄女，而是他祖宗。
再一想殷溯若想要他的命，直接把他私放印子钱的事儿捅出去就行了，没必要暗中叫他前，秦和鸣吓僵了的脑袋终于恢复了转动。
“微臣一朝糊涂犯了错，幸得殿下宽宏，饶了微臣一命。微臣铭感五内，恳请殿下给微臣一个机会，让微臣将功折罪！”
见他总算没蠢到底，殷溯眉头微挑，面上冷意稍淡。他又抬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末了色意味明往后一靠说：“户部侍郎高检之半个月前意外过世了，朝中正要选人继任他的位置，此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这话的突然，秦和鸣先是愣了一下，而后连忙点头。
户部是六部中最富的部门，户部侍郎也是正三品的官职，在户部的位仅次于户部尚书，所眼热这个位置的人很多。秦和鸣当然也眼热，他能力有限，这么多年了也只在礼部混了个大小的官职，根本敢肖想这样的高位。
谁想眼前的青年突然说了句：“孤的太子妃出身可太低，你既是昭昭的亲二叔，又是秦家的当家人，便也是时候往前走一走了。”
这！这话是什么意思？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还有他刚说的什么？太子妃？！
——虽然知道殷溯对秦昭昭有意思，秦和鸣从没想过他会正儿八经娶秦昭昭为太子妃，因为双方身份差异太大了。他为秦昭昭最好的下场也就是给太子做个侧妃，谁想这丫头竟然有这样的大造化！
秦和鸣敢置信，过了好一会儿小心翼翼口：“那……那殿下的意思是……”
“你替孤办件事，办好了，孤就父皇推举你做这户部侍郎。”
秦和鸣：“……”
秦和鸣这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得整个人都晕眩了，好一会儿掐着自己的大腿肉哆嗦着爬起说：“殿下只管吩咐，微臣！微臣当赴汤蹈火，在所辞！”
“费点口舌的事罢了，用着你赴汤蹈火。”殷溯说着长目微扫，示意他上前。
秦和鸣振奋已，连滚带爬凑了过去。

第71章
一刻钟后,  秦和鸣一脸挣扎地被人带离了殷溯在的厢房。
殷溯靠在小榻上看着他的背影，神色讥讽地扯了一嘴角：“来人，去玉泉山别院把秦昭昭接回来。”
“是！”
一个时辰后,  秦府。
“……也不知那几人是什么来历,  这一大早的,  竟直接闯进我们院子就把老爷带走了。娘，您快想想办法吧，这都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老爷还是半点消息都没有，我这心里头实在是担心……蓉姐儿刚出了事，老爷，老爷可不能再出事了啊！”寿安院的堂屋里,  因秦蓉蓉之事病了一场还没好的汪氏正对着林氏抹眼泪。
虽然怨恨秦和鸣狠心秦蓉蓉送去了静慈庵,  还半点父女都不讲地勒令她不许暗中接济女儿，但秦和鸣毕竟是她的丈夫，也是这个家里的支柱,  见他被人强行带走且迟迟不见回来，汪氏没法不着急,  因此顾不得自己还在病中,  匆匆就来了寿安院。
她急,  林氏比她更急——那可是她亲生的儿子。但带走秦和鸣的那几人身份不明动作又快，她完全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又为什么带走他，这一时间根本无从下手。
这儿见汪氏只知哭啼没半点用,  她心焦之余脸色越发难看，手往桌子上一拍就呵斥道：“行了，哭什么哭！没事都让你给哭晦气了！”
她在这府里掌权多年,  积威颇重，汪氏一噤了声，但还是满面愁苦，泪眼婆娑。
林氏：“……”
林氏很不待见她这副丧气模样，正想让她滚出去，突然有丫鬟快步跑进来禀报：“老夫人，夫人，老爷回来了！”
林氏一听，哪还顾得上汪氏，当即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当真？！”
“是，老爷正往这儿来呢，奴婢知道老夫人与夫人担忧，便先行跑来禀报了。”丫鬟微喘着气说。
“好！好！”林氏这才心头一松，重新坐。
汪氏也终于停眼泪，面露喜色地朝门外看去。
“娘，我回来了！”
没一儿秦和鸣就进来了，婆媳俩见他衣衫整齐，形容无恙，皆是彻底放了心，之后就忙不迭地问起了早上那几人的身份，还有他这一早上去哪儿了，那些人为什么抓他等问题。
秦和鸣没有回答，也没敢看林氏，只扭头对汪氏说：“我有事跟娘说，你回屋休息。”
汪氏虽有不愿，可见他神色严肃，不容辩驳，到底还是点头照做了。
她走之后，秦和鸣又让林氏把屋里有人都打发出去，之后才忍着满腹心虚走到林氏跟前，替她倒了一杯茶：“娘，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林氏摆摆手，示意他在自己身边坐：“母子之间用不着说这样的话，你只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就行。”
秦和鸣沉默片刻，语气沉重：“我在外头私放印子钱的事，被人知道了。”
“什么？！”林氏一变了脸色，秦和鸣私放印子钱的事儿她也是知道的，这儿不由急道，“被谁知道了？他想干什么？告发你吗？不对，是想告发你，他直接这事儿捅出去就行了，没必派人你抓走，那……”
秦和鸣打断她：“那人确实不怀好意。他想拿我这柄，让我替他做脏事。”
林氏心脏一高悬：“什么脏事？”
“……这个不重，”秦和鸣顿了顿，低头苦笑，“重的是，我们秦家如今已经沦落到人人可欺的境地了。都怪我这当家的没有用，没法重振家业，光耀门楣不说，连日常开销都只能靠放印子钱这样见不得光的手段来维持，这才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秦家的没落也是林氏的心病，闻言她脸色一暗，语气低沉：“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不能全怪你。”
“娘……”秦和鸣眼神挣扎地盯着自己的鞋面，好一儿才又语气如常地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能让我们秦家东山再起，再现祖辈当年的辉煌，但我们得付出一点代价……你觉得我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吗？”
林氏一愣，想都没想地说：“当然。”
“真的？”秦和鸣一抬起了头。
林氏觉得他神色有点怪，但一时间也没有多想，只感慨道：“别说只是付出一点代价，只要你们能争气，能把秦家的门楣重新发扬光大，就是让你娘我去死都行。”
以他这么做是没错的……
他娘一定理解，也一定原谅他的！
秦和鸣看着她，眼底仅剩的那点挣扎也消失了。
“行了，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快想想这印子钱的事儿该怎么解决吧。”
林氏的话让秦和鸣回了神：“娘别着急，这事儿已经解决了。”
林氏惊讶：“解决了？怎么解决的？”
“是，我跟那威胁我的人说，我即将与太子殿下成为一家人，他就怕了，之后就赔礼道歉放我走了。”
林氏被这话听得一脸懵：“……什么太子殿下，什么一家人，你在说什么梦话？”
“娘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一反常态地对蓉姐儿那么狠心吗？还有昭昭那孩子明明没死，我却非让人挂上白幡布置灵堂，对外宣称她突发急病意外而亡了……”秦和鸣压低声音凑近她，“因为这一切都是太子殿下的意思。”
林氏惊呆了，好一儿才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可，太子殿下为什么……难道是——”
秦和鸣点头肯定了她的猜想：“是，殿下对昭昭有意。”
“……？？！！”
这消息对林氏来说，不吝于晴天霹雳。她整个人都傻了，好半天才脸色青白交加地回过神：“那死丫头何德何能……殿看上的，怎么就不是蓉姐儿……”
“嘘！”秦和鸣忙阻止，“娘，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了！虽然我也很希望殿下看上是咱们蓉姐儿，可事已至此，咱们只能小心奉承，万万不能再苛待昭昭那丫头了！好在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咱们秦家的姑娘，就是为了她，那位爷也不让咱们家太过难看……娘，咱们秦家就要复起了！”
说到最后，秦和鸣语气中难掩兴奋。
林氏的心却是万分复杂。
秦家能复起她当然高兴，可偏偏这一切却是她厌恶的秦昭昭带来的……再一想秦昭昭要是成了太子的身边人，往后她这个祖母见了她也得敬着捧着，甚至将来还得向她行礼，她这心里就更难受了。
只是事关秦家整个家族的荣辱，再难受她也只能忍着，难怪儿子说他们得付出一定代价……
林氏想到这，到底是忍满心复杂，艰难地吐出了一句：“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往后……我不再为难那丫头了。”
“我就知道娘深明大义了。”秦和鸣说到这，又随口似的接了一句，“不过还有一件事我得向娘确认一，就是当年大嫂的死，娘这边能确定不露出破绽吧？”
这话来的太过突然，林氏差点没反应过来：“……什么破绽？”
“就是大嫂啊，她不是你让人毒毒死的么。这事儿可不能让昭昭知道，不然那丫头肯定怪罪咱们的，那咱们可就得不到什么好处了！”
秦和鸣轻飘飘一句话，惊得林氏瞳孔一缩，瞬间僵在了那里：“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告诉你你大嫂是我——”
“我听见了。”秦和鸣摆手说，“当年你吩咐那个叫什么梅清的丫鬟在大嫂的药里毒时，我就在门外呢。说实话那会儿我挺惊讶的，不过娘你高兴就行了，反正大嫂不贤不孝，总惹你生气，我也挺不喜欢她的。”
林氏一没了声儿。
见她没再反驳也没再辩解，秦和鸣一颗心不停往沉，满心的兴奋也变成了忐忑和不安，但面上却只能佯作无事地继续说：“娘你不用紧张，我今天跟你说这事儿，主要是想提醒一你，如果还有什么没处理干净的人或者证据，就赶紧抓紧时间处理了，如此咱们才能真正地高枕无忧地过一辈子啊。”
林氏僵着脸没有说话。
时隔多年，她已经想不起来当年她吩咐梅清对裴瑛手的时候，秦和鸣有没有可能出现在她门外了。
但秦和鸣连梅清的名字都说了出来，想必不是在骗她。当然，他是她亲生的儿子，应该也没有理由骗她。
再一想秦和鸣一点也不在意她的心狠手辣，反而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理解和支持，林氏心动容，半晌到底是闭上眼睛松了口：“放心吧，这件事只有我和梅清知道，而梅清……她被我发卖之后没多久就得病死了。其他经手的人和相关证据，我也在当年就都处理好了。如今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这件事。呵，秦昭昭那个死丫头这一辈子都不知道，她那个贱人娘到底是怎么死的！”
秦和鸣想笑，没笑出来。
事还是发展成了他不愿意看到的样子。
他动了动嘴巴，想说什么，紧闭的房门突然“砰”的一声大响，竟是被人重重一脚从门外踹开了。紧接着便有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一脸威严地带着两个侍卫走进来，指着林氏就道：“来人！这蛇蝎心肠，毒杀儿媳的犯妇林氏给本官押走！”
林氏惊呆了。
秦和鸣也傻眼了。
京兆府尹韩大人怎么在这儿？这、这跟太子殿下和他说的不一样啊！！！

第72章
京兆府尹姓韩,  人称韩铁面，素有嫉恶如仇，公正严明之名。他进屋后没给林氏和秦和鸣反应的机会,  直接大手一挥,  就让人把林氏拿下了。
秦家虽然没落了,  可毕竟是官宦世家，多少有些底在。林氏作为秦家的当家主母，优雅体面了一生，时遭遇过这样的狼狈？惊慌之下一口气没上来，险些厥过去。
秦和鸣见此也顾不上去想事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了，连忙拦住京兆府尹：“韩大人稍等！这、这里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好端端的，你们为什么要擅闯我家抓走我娘？这怕是不合规矩吧？！”
京兆府尹停步看他,  神色刚正严肃：“两刻钟,  秦三姑娘秦昭昭来我京兆报案，状告你娘林氏下毒谋害她母亲裴瑛。本官正好有事路过此处，便决定亲自前来查探一番,  没想到来得这么巧，竟听见你娘亲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既如此,  本官自然要秉公执法,  带这犯妇林氏回堂判刑。”
秦和鸣：“……”
秦和鸣才不信他的出现是意外。堂堂京兆府尹,  怎么可能为了这样一个小小的陈年旧案亲自前来缉凶？他这么做，肯定是得了太子殿下的授意！
意识到这一点,  他又惊又慌，急之下顾不得其他,  拉过京兆府尹就低声说了句：“可是太殿下说过，只要我能想办法让我娘说出当年真相，把她送去家庙修行,  往后不许她出门，这事儿就过去了的！”
京兆府尹还没说话，他身后被人押着的林氏先呆住了：“你……你刚才说什么？”
——秦和鸣声音虽低，林氏就在京兆府尹身后，以还是听见了个大概。
“秦大人刚才说，他是故意引你说出真相的。他算把你送去家庙修行，让你以后都没法出门。”“好心”接话的，是刚才没来得及开口的京兆府尹。
秦和鸣：“……”
秦和鸣差点被他这话梗死。林氏更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失声质问秦和鸣：“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骗我的，你当年根本没听见我跟梅清说的那些话——”
望母亲瞬间变惨白的脸，秦和鸣又是心虚又是慌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不是的，娘，娘你听我解释……”
“二叔不必解释了。”一直站在门口没进来，生怕自己一进来，就会控制不住对林氏动手的秦昭昭这时缓步从门外走了进来，“虽然您是为了自己的途才愿意帮侄女查明真相，侄女还是很感谢您，了我娘一个公道。”
秦和鸣：“……”
秦和鸣差点跳起来，林氏没给他跳的机会，胸口剧烈起伏地指他狠狠颤了两下，就面色痛苦地捂心口倒了下去——秦和鸣毕竟是她生的，她之没有察觉到不对，是因为信任他，可这会儿回过神一想，哪还不知道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针对她而来的局。
而她心爱的小儿子，竟然为了自己的途把她这个老母亲卖给了那个做局的人！
难怪他之会问她愿不愿意为了秦家的复起付出一点代价……可原来他说的代价，不只是要她从今以后忍耐秦昭昭，不为难她，而是她的老命！
“哈哈……哈哈……可笑我精明一世，临老竟栽在了自己亲生的儿子手……手里……”大概是刺激过大，林氏说完这话后，翻着眼睛就倒在了地上。
却不想就在这时，外头又响起一个讥讽懒散的声音：“话没说完就要昏，没礼貌。来人，把她给孤弄醒。”
“是！”
像是侍卫的声音落下不过片刻，神智已经开始模糊的林氏就感觉自己的手指被人狠狠扎了两下，然后，生生疼醒了。
“……！！！”
她大叫着睁开眼睛，看见了一个身材修长挺拔，长相异常俊美的玄衣青年负手走进来，站在了她最厌恶的孙女身边。
“想不想亲手杀她？”青年语气轻和随意地问身边的少女，像是在问她今日想吃什么，“若是还想的话，孤给你递刀。”
瞬间寒毛直竖的林氏：“……”
被这彻底脱离他想象的发展惊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的秦和鸣：“！！！
一旁素有铁面无私青天大老爷之称的京兆府尹：“……”
不是，他在这呢。当他的面说这种话是不是太不合适了？这让他是当做没听见呢，是当做没听见呢？
见有人都朝自己看来，秦昭昭怔了一瞬，心下翻滚不停的恨意终究是渐渐平息了下来。
她松开死死握紧的拳头，慢慢往两步走到林氏跟，居高临下地看住了她：“你总怨恨我和我娘害死了我爹，可其实真正害死他的人，从来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刁难苛待我娘，不许我们一家过安宁的小日子，我爹不会主动申请外放。如果他不申请外放，就不会离开京城。如果他不离开京城，就不会遇到那次意外……可你不敢承认，就把有的痛和恨都转嫁在了我和我娘的身上，然而事实到底是什么样，你我都清楚。别的我不想再跟你多说，如今我只问你一句，你想好来日到了地下，要怎么面对我爹了吗？祖母。”
像是有人在她脑袋上狠狠捶了一记，林氏瞬间心脏猛缩，一阵晕眩。她脸上血色尽退地瘫倒在地，想说“不是这样的”，可却怎么都张不开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嗬嗬”声。
“娘？娘！”秦和鸣发现不对，连忙冲上扶起她，却发现林氏已经口歪眼斜，无法动弹。
见多识广的京兆府尹上看了看，摇头说道：“这应该是中风了。不过即便如此，该上的堂是要上，该判的刑也是要判的。”
虽然他会出现在这里是受了殷溯之意，林氏作恶是事实，以他这话说的是坦然。
不过说完后，他是让人去给林氏叫了大夫，免得她就这么死了。
可秦和鸣却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满头大汗地跳起来就哭求道：“殿下！求殿下网开一面，饶过我娘吧！她都一把年纪了，如今又成了这样，如能再上堂受审？殿下，她已经受到惩罚了殿下！”
“凭她的罪责，便是死上一百次也不够。”
一想到秦昭昭小时候曾被这老婆百般虐待，殷溯就满目寒冰。本朝以孝治国，林氏终究是秦昭昭嫡亲的祖母，虽然她虐待秦昭昭还毒害她的母亲，可秦昭昭如果真的逼着她被判斩刑，怕是会惹来非议。
殷溯自己不怕非议，不愿秦昭昭被人说半点不好。另外死在某些时候反倒是解脱，就林氏如今这副样子，活着对她来说，想必会更加痛苦。因此殷溯到底是压下心中的杀意，冷哼了一声说，“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她如今话都说不出来了，确实没什么必要带她去上堂……”
秦和鸣闻言大喜：“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孤的话没说完呢。”殷溯嗤了一声打断他，之后看向秦昭昭，缓和了语气道，“你没回答孤的问题。”
秦昭昭盯着地上狼狈不堪，像是一根腐朽的木头，已经半截入土的林氏，终于开了口：“如果我娘在世，她一定不希望我为这么个人弄脏自己的手……”
以，就这样吧。
她抿着唇，没再看林氏，只用力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了殷溯，“殿下，我饿了，我们去吃饭吧。”
殷溯挑了一下眉，忽地笑了：“好。”
说完这话后，他才偏头瞥向一旁的京兆府尹，“林氏毒杀儿媳，本该当堂受审，落个以命偿命的下场。原告秦三姑娘纯孝至善，宽宏大量，愿意看在她对其父的生养之恩上放她一马，并替她求免去死罪，以这堂就不必上了，这命也不必偿了，你只需写下结案陈词，将事的来龙去脉昭告天下即可。”
京兆府尹：“……”
京兆府尹就有点想给他鼓掌。瞧瞧这事儿办的，既为人家姑娘报了仇，又替她赚了一波好名声，简直就是漂亮！
不过对于某个全程被利用了的傻蛋来说，这一招就很损了……
这么想着，他同的眼神就忍不住瞄向了一旁的秦和鸣。果然秦和鸣脸色大变地跳了起来：“殿下！这事儿不能昭告天下啊殿下！”
这年头做官十分看重官声，如果被人知道他有个狠心毒杀儿媳的亲娘，他的途，有他们秦家的名声就全完了！到时别说是户部侍郎，就连他现在的官职都不一定保得住。那他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坑了他娘？！
秦和鸣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抖嘴连声道，“这、这对昭昭也没有好处啊殿下，她毕竟是我们秦家的姑娘，这种家丑要是传出去，她脸上也无光啊！”
这话说的有道理，殷溯并不在意。
“那又如？秦家待她不仁不义，自有更好的人家等收养她做女儿。”
秦和鸣是个废物蠢材，秦家其他人对秦昭昭也无甚真心关怀，殷溯不会让他们拖秦昭昭的后腿，以从没打算抬举他们——当然，答应秦和鸣会举荐他做户部侍郎的事，他是会去做的，只是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就跟他没关系了。
至于秦昭昭没了母家做倚靠，会不会被人看轻这个问题，殷溯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会儿说完没再搭理秦和鸣，拉秦昭昭就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她说，“谢无期说他想认你做义妹，你可愿认他的母亲，也就是孤的舅母做义母，今后与他兄妹相称？”

第73章
秦和鸣崩溃的哭求声和侍卫的阻拦声,  一下被这隔绝在了身后。秦昭昭愣愣地抬头看着身边的青年，一时竟有些不知该怎么反应。
“谢家这一辈一共七人，全是男丁。谢无期一直想要个妹妹,  孤的舅母也一直期盼能有个女儿。你若是愿意做他们家的姑娘,  他们会很兴。”见秦昭昭迟迟没有说,  殷溯停下脚步，侧头看她，“怎么了，不愿意？”
当然不是。
谢家是皇后母族，是当今四大世家之一，能做他家的姑娘，对她来说不吝于天降大饼。只是她与谢无期算不交情深厚,  这无缘无故的,  他为么会想认她做义妹？
秦昭昭迟疑地眨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问殷溯：“真是谢公子想认我做义妹吗？”
殷溯来想点头，可对她清凌凌的目光,  这头莫名就点不下去了。他顿了一下，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去：“……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的意愿。”
秦昭昭哪还有么不明的。她心下动容的时也有点哭笑不得,  忙跟去说：“我愿不愿意不重要,  重要的是，殿下千万别为了我去为难谢公子和他的家人,  那太叫人不好意思了……”
“孤是那种人么？”殷溯斜了她一眼打断道，“放心,  孤早就与谢家人通气了，他们都很愿意认你，并没有觉得为难。”
他是信任谢家才会把秦昭昭交给他们。另外太子妃的母族就是未来皇后的母族,  虽然秦昭昭并非谢家亲生，可这年头只要是正式行礼，昭告天下的干亲，也是可以当做正儿八经的亲人来相处的。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好好对待秦昭昭，谢家就能继续如今的荣华。这对他们家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他们自然不会不乐意。
秦昭昭不知道殷溯在想么，了这愣了愣，觑了他一眼小声道：“可我一无才无貌，行事也不够温婉贤淑，没么众的地方，真要做了谢家的义女，怕是会给他们家丢脸……”
这当然是谦辞，她真正的想法是，谢家虽好，但她很满意在的自己，不想也不愿为了别人的目光去改变么。
殷溯看她在想么，好笑地挑了一下眉：“你是给他们家做女儿，不是给他们家做孙子，担心这么多做么？”
“……”这说的，秦昭昭差点呛到。
殷溯懒洋洋地说：“再说不是有句叫做，女儿妹妹是用来宠的么。做了他家的姑娘，你想怎么着都行，他们不会也不敢嫌弃你。你也不必刻意去迎合他们，孤都觉得你如今这样就很好，他们自然也不会有么意见。”
……他觉得她在这样就很好？
秦昭昭怔了怔，脸蛋莫名烫了一下。再一想他不仅想办法帮她从林氏口中诈了她娘去世的真相，还考虑到了她和秦家人闹翻后的尴尬处境，为此特地找来谢家来给她撑腰，她鼻子忍不住发酸的时，一颗心也不知怎么就噗通噗通地跳了来。
她偏头仰视着他，半晌忍不住问：“殿下……为么对我这么好啊？”
“这就算好了？你也太没见识了。”殷溯有心想逗她开心，说完这后，故意轻啧了一声，“要是嫁给孤做了孤的太子妃，孤会对你比在更好。如何，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换做从前，秦昭昭见这样的，第一反应肯定是“他怎么来了”，然后赶紧想法子打消他的念头。可这会儿心跳越发失控之余，她却不知怎么就说不拒绝的了。
嫁给他做太子妃么的，好像也……挺好的。
毕竟他对她，那么那么好呢。
***
秦昭昭的心因为殷溯那句，泛了无法遏制的波澜，但想到殷溯对她好，并不是因为喜欢她，她有些难言的失落。
不因为林氏的事，她这会儿心里还有些乱，一时间也没心思去细想自己的失落是因为么，只很快回神，把这个题岔了去。
之后，她就跟着殷溯去云来酒楼吃了午饭，末了调整好心情，回秦府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带着双喜离开了——经林氏一事，她不好也不愿再在秦府住下去，便花钱在距离玉京园不远处，一条名叫小青巷的民巷里租了个一进的小院子作为暂时的居。
秦和鸣没有拦她。一是知道自己拦不住，也是因今日之事怨恨了她，不想拦。
秦昭昭对此没有太大感觉。可能是因为小时候林氏虐待她时，她曾受不住向秦和鸣求助，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次回秦府也不曾得他么怀的缘故，她对自己这个叔始终亲近不来，也没法因他生太多的喜怒哀乐。
至于秦府其他人，虽然林氏的事情闹开后，他们多少会受影响，可秦昭昭不是圣人，管不了那么多。
她只知道她必须为她娘报仇。
如今林氏虽然没死，但中风瘫痪，名声尽毁，此后只怕是生不如死，也算是恶有恶报了。
她对她娘总算是有了交代。至于她爹……不知道他会不会怪她。
想来是不会的，他那么爱她娘，应该能理解她吧。
这么想着，秦昭昭就不再去回想这件事了。
然而她是不去想了，外头于她的各种消息却一下席卷了京城。
先是“突发疾病而亡”“死而复生”，后是“状告亲祖母毒害亲娘”在真相大后“至善至孝地选择谅解”，这两件事哪一件都很离奇，众人自然乐于议论。
不议论归议论，因为殷溯的暗中引导，大家对秦昭昭基都是情敬佩的态度，没么负.面评价。另外于她突发疾病的事，后来也有太医面辟谣，说她只是一时闭气造成的误会，并不是真的死而复生……
总之，秦昭昭就这么名了。
好在她不是么大人物，大家也就是凑个热闹八卦一下，不至于因此影响到她的生活。
当然，这都是后。说回眼前，替母报完仇的第天，秦昭昭再次见到了英公。
英公是来给她“交代”的。
“我决定命人将她送回西北老家，严加看管。从此以后，她再也不能回京城，更没法再伤害你了。”
英公夫人的事给了英公不小的打击，这才了一天，他就神色憔悴得像是一下老了十岁。就连原英挺笔直的背，也跟着佝偻了不少。他神色愧疚地抹了一把脸，看着秦昭昭歉声叹道，“她做了这么多恶事，我该一封休书送她家去。可我们之间毕竟是陛下赐的婚，我若休她，便是在打陛下的脸……当然我也有私心，我家那两个臭小子不能有个被休弃的生母，以……孩子，叔对不住你啊。”
秦昭昭早就预料到英公不可能休了王氏，他能下狠心将王氏送回西北老家软禁来，已经乎她的意料，毕竟王氏怎么说都是英公世子和穆霁的亲娘，他作为父亲，不可能不为两个儿子考虑。
因此这会儿了他的，她马就摇摇头，眼神清明地笑了一下：“我知道叔已经尽力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她这样的态度让英公内心五味杂陈。他想再说点么，可么都说不来，最终只能长叹一声，转移题说林氏：“没想到你娘真是她害死的，这老虔婆实在太歹毒！不这无凭无据的，你是怎么让她承认罪行的？”
秦昭昭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他说了实：“这事儿多亏了太子殿下。”
英公一愣：“太子殿下？”
“是。”殷溯亲去秦家替她撑腰的事，英公早晚会知道，秦昭昭也就没再隐瞒他她和殷溯之间的系，大概地跟他说了一下自己在帮殷溯做事，殷溯因此很护着她，这次也是亏多了他林氏才会说真相等事情。
英公完后很是惊诧，因为秦昭昭口中的殷溯，跟他认识的那个太子殿下相差太大了，简直不像是个人。
不昭昭肯定不会骗他，英公回神后，到底还是放心更多——太子可是储君，他愿意护着她，这是好事。
“既然该处理的你自己都已经处理好了，那叔也就放心了。”英公其实第一时间就派了人手去寻找那个叫梅清的丫鬟，不他没有说，只是身环顾了一圈，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你如今自己住在这里，一定要多加小心，要是遇到麻烦或者有么需要，尽管来找叔。”
秦昭昭点头：“我会的。”
英公便没再多待。不身告辞前，他还是跟秦昭昭提了提他想正式收养她为义女的事儿。
秦昭昭拒绝了。
王氏是因为她才被送回西北老家的，虽然她才是受害者，王氏是咎由自取，可英公世子和穆霁却不一定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毕竟人有亲疏远近。
退一步说，就算他们能接受，可了这样的事，双方多少会有隔阂，不可能再像去一样毫无芥蒂的往来，更别说以兄妹相称了。
以，就还是算了吧。
英公也知道其中的道理，为此没有再劝，只是叹着气，神色落寞地离开了。
秦昭昭望着他的背影，心里也有些怅然，可她知道世事无常，有些事是勉强不来的，就还是仰头看着湛蓝的天深吸几口气，彻底放下了这件事。
然而她是放下了，有人却没放下。
第天，英公府就了一件大事，王氏也因此丧了命。

第74章
这件事的起,  是御使大夫张敬突然在朝会上弹劾英国公，说他内帷不休，德行有亏,  指责其妻王氏目无纪,  草菅人命。
这个“人命”指的倒不是秦昭昭,  而是英国公早年去世的两房妾室。
英国公性格清正，不重美色，如今的后院除了正妻王氏，就只有两房王氏主动给他纳的妾室。不过多年他身边是有过别的女人的，其中一位名叫莺莺，是他母亲给他安排的通房。
这位莺莺姑娘早在英国公成亲之就跟着他了，英国公对她无爱但有情分,  平日里还算宠爱。不过英国公和王氏成婚后不到一个月,  她就意外落水而亡了。
另一位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了的，是永平帝赐给英国公的一位美人。那美人名唤玉娇，生的千娇百媚,  肚子也十分争气，不过承宠两次就有了身孕。那时英国公世子和穆霁都已经出生,  这孩子来的也符合规矩,  英国公就让王氏好好照顾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
王氏满口答应,  平日里对玉娇也十分尽心，然而玉娇却在生产时遭遇难产,  最终落了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这两人出事的时候，英国公都在外头办公,  王氏伪装得又好，以他一直不知道她们的根不是意外，而是王氏一手策划的“人祸”。
直到这日早朝,  御使大夫张敬王氏行凶的罪证一一摆在他面，英国公才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些年过得有多么糊涂，王氏的真面目又有多么可怕。
“除了心狠手辣，残害家中妾室之外，这王氏还纵容心腹侵占他人田产，甚至包庇犯了杀人罪的族兄，使无辜百姓枉……”
英国公对王氏多有信任，英国公府老夫人又是个性子淡泊不管事的，王氏当家做主这么多年，无人管束，胆子越养越大。这些年来，她背着英国公干了不少不能干的事，不过是行事还算谨慎运气也不错，以才一直没发现。如今一朝事发，就无处遁形了。
着名喷子张大人此火力全开，捏着那些无辩驳的罪证英国公喷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连自家媳妇儿都认不清管不住，这般糊涂无能，实在不配官。
英国公他喷得脸色灰白，哑口无言。
永平帝也他喷得额角突突直跳，脸色阴沉地向英国公：“你可有话要说？”
英国公这才从惊怒恍惚中回过神：“回陛下的话，臣……无话可说，还请陛下降罪。”
铁证如山，他无辩驳。另外张敬说的没错，王氏之过，有他一半，若非他识人不清，那些王氏坑害的人，何至于落得那样的下场？
想到这，英国公痛苦不已地闭上眼，俯身跪倒在地，“臣甘愿受罚。”
永平帝见此冷声下令：“那就滚回家去闭门过一年！期间停职罚俸，不得外出！”
这话等于是变相地没收了英国公的兵权还软禁了他。可陛下向来重英国公，区区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也不至于让陛下动怒至此……这里头莫非还有什么别的事儿？
众人闻言皆惊，之后就心各异地往深处琢磨了起来。
英国公也是脸色微变地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僵着冰凉的四肢叩首道：“臣，领旨。”
“至于你那妻子王氏，数罪叠加，不可饶恕，就褫夺诰命，赐尺白绫吧。”
什么？！
英国公霍然抬头，眼神挣扎，但最终还是开了口：“王氏确实罪不容赦，可她会一再犯错，也怪臣太过糊涂，没有及时察觉阻止。陛下……臣恳请陛下饶她一命！臣愿意与她同罚！”
英国公对王氏失望至极，可两人到底做了这么多年夫妻，再怎么样，他也没眼睁睁她去，以还是竭尽能地替她求了情，希望永平帝能免她罪。
然而永平帝没有理会。
王氏犯的那些事，有不少都精准地踩中了他的怒点，比如她不顾天子脸面，残杀他赐下的美人，比如她藐视王包庇杀人犯，还以权欺压百姓。另外她跟英国公的婚事是他亲赐的，他当初还夸她贤良淑德，是良妇来着，结果却她当众打肿了脸，心下怎么能不恼怒？
以英国公一再求情的结果是，彻底惹怒永平帝，换来了一顿板子。
“……”
这下就连最开始弹劾他的御史大夫张敬都有些同情他了，轻咳一声后，和众人一起帮着求了求情。
已经挨了十六七下板子的英国公这才得以解脱。
不过这个时候，永平帝派去处置王氏的人已经捧着御赐的白绫出了宫，等他回到府里的时候，王氏已经处。
整个国公府哭声一片，英国公世子更是受不住母亲身负恶名，骤然离世的打击，当场晕了过去。
而穆霁，宫里来人的时候他正在跟王氏吵架。
王氏说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了他，怨怪他了个女人不要亲娘，是个没良心的孽畜，竟要眼睁睁着她他爹送回西北老家。
而穆霁忍无可忍，终于把心里有的愤怒和痛苦都冲她发泄了出来。
他跟她说了自己有多喜欢秦昭昭，又有多后悔当初没有好好珍惜她。还跟她说了秦昭昭早就跟他退了婚，是他不愿放弃这桩婚事，以对外隐瞒了这个消息，一直在努力想要把秦昭昭追回来的事。
而他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说你爱我，可事实上你却一直在毁我，娘，你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那时王氏的表情是什么样的，穆霁不记得了，他说完那话就扭头冲出去了。
等他再回来，他娘已经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二少爷，国公爷，国公爷回来了！”
英国公拖着挨了板子，正疼痛不止的身体，一步一步走进王氏的房间时，穆霁正一脸木然地坐在王氏的遗体旁发愣。
他脸惨白惨白，眼神也没有焦距，要不是胸膛还有些许起伏，英国公都要以他和王氏一样，也是一具尸体了。
“霁儿……”
英国公已经从下人口中知道王氏母子俩吵架的事，见此心头闷痛，眼眶变得通红。他想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这个迫在一夕之间长大的儿子，可又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走过去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搂进怀里。
父亲无言的怀抱，让穆霁凝滞在心头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瞬间喷涌而出。
“爹……娘，娘她了！”
“什么？什么真实的她完全不是我记忆中的样子？什么她要做那些可怕的事？什么她会变成这样？还有我……我又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什么要质问她……娘，对不起，对不起……”
少年颤着身体，泪流满面，直至力竭。
他的父亲抱着他，也是老泪纵横，痛不能言。
***
不知过了多久，父子俩才终于冷静下来，而这时，早受不住刺激晕过去的英国公世子也醒来了。
得知父亲已经回府，他立马从床上爬起来，冲过来问起了他们家遭难的缘由——他也是混朝堂的人，自然能出今日之事是有人故意针对。
英国公久居朝堂，得当然比儿子更清楚。闻言他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想起了秦昭昭昨日刚跟他说过的，太子很护着她的事。
再一想今日张敬弹劾他时，只说他治家不严，没有涉及其他罪名，话里话外强调的也都是王氏人的罪责，他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太子这是不满他对王氏的处置，以才会亲自动手昭昭报仇。
可王氏毕竟是他的发妻……英国公心情复杂至极，沉默许久才哑声开口：“此事已经结束，你不要多问了。你只需要知道，你娘她……确实是做错了事才会受到惩罚。往后你和霁儿，都要以此戒，约束己身，谨言慎行。”
英国公世子是王氏亲自带大的，与王氏母子感情极好，闻言一下就握紧了拳头：“娘是做错了事，可罪不至！再说那人还害得爹失了圣心，停职罚俸，打板子，如此大仇，怎能不报！”
“住口！父罚是陛下之意，圣心难测，你不许再胡乱妄言！”
如果太子真想连他一块儿报复，绝不会只是今天这点招数，英国公对此很清楚，以没有自己罚一事怪上殷溯。至于永平帝什么会突然对他变了态度……无非就是年纪大了，不放心他了，以才会借此机会把他手里的兵权收回去。
英国公深知永平帝秉性，对这事儿早有心理准备，以最初的震惊难受过后，倒是没花多少时间就平复了心情。
只是短短几天内发生了这么多事，他受到的打击不，加上又挨了板子受了伤，就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住，以这天晚上，他突然发起了烧。
英国公世子和穆霁闻消息，顿时如惊弓之鸟般跑过来，紧紧守在了他的床。
谓病来如山倒，纵然英国公是身强体壮的武，也还是在病痛的折磨下失去意识，陷入了昏迷。
半夜的时候，他突然说起了胡话。
守在他床边的英国公世子和穆霁闻言，连忙凑过去：“爹，你说什么啊爹？”
英国公正在做梦，梦里他正在求殷溯放过王氏。
“太子殿下，求殿下放过……放过王氏……臣……臣愿意替她受过……”
他的声音低沉含糊，可英国公世子还是大概清了，而英国公还在继续呢喃，“臣知道殿下心疼昭昭，可王氏……王氏是我家两个臭子的生母，他们……他们不能没有亲娘啊……”
这句话说的比上一句清楚，不只是英国公世子，就连一旁的穆霁也清了。
兄弟俩心下猛然酸涩的同时，齐齐傻在了那。好一会儿，英国公世子才双眼赤红地霍然站起：“秦昭昭……原来我们家遭受的这一切，都是她害的！”

第75章
秦昭昭对英国公府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这天她和双喜一直在忙着布置新家,  没有出门。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和双喜上街买东西，才从街边茶棚里闲谈的路人口中得知英国公府出事了的消息。
王氏竟然被陛下下旨赐死了……还有穆叔,  竟也被夺了职还挨了板子！
秦昭昭又是震惊又是担心,  立马把里的东西扔给双喜,  自己往英国公府跑去。
英国公府门口已经挂上白布，整个府邸都透着一股子前所未有的阴沉和冷清。
“秦姑娘您来了。”门房认识秦昭昭，看见她，愁苦的脸上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秦昭昭见此有心慌，忙问他：“穆叔怎么样了？”
门房叹道：“具体情况小的也不知，只听说国公爷昨夜病倒了。”
“病倒了？”秦昭昭一听，顿时急得不行,  扔下一句“进去看看穆叔”就飞快地进了门,  往主院的方向跑去。
然而刚进主院，她就被人拦住了。英国公府的管家一脸歉意对她说：“国公爷病了，暂时不便见客,  姑娘先请回去，改日再来吧。”
秦昭昭一怔,  刚想问问英国公的病情,  不远处的廊下突然传来一句干涩的,  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秦昭昭？”
秦昭昭转头看去，见是英国公世子,  顿时眼睛一亮跑了过去：“穆大哥，是我,  那个，是来看穆叔的，听说病了……”
话还没完,  眼前穿着孝服，脸色苍白的青年就红着眼睛咬着牙打断了她：“拜你所赐，爹丢了官职，人也病倒了，娘更是没了性命……如今你该解了吧？！”
这话叫秦昭昭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和恣意任性的穆霁不一样，英国公世子是个热情爽朗，和善有礼的人，秦昭昭与说不上十分熟悉，但今日之前，彼此往来时，也都是客客气，关系友好的。突然间被用这样反常的态度对待，秦昭昭愕然之余有反应不过来，张着嘴巴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穆大哥，你……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拜所赐？”
见她神色茫然，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内情，本以为太子所为是出于她授意的英国公世子顿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压下满心的怨愤问：“你可认识太子？”
这话来得突然，秦昭昭愣了一下才迟疑地点了点头。
“那就行了。”英国公世子眼神阴沉地盯着她，语气尖锐讥讽，“太子之威，消受不起。你既攀上了太子这样的高枝，往后就不要再来我们家了。英国公府门户太小，容不下您这样的大佛。”
秦昭昭一下呆在了那里。
好一会儿，她才不敢置信地开口：“穆大哥，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太子殿下——”
“不是他还有谁！”英国公世子本来不想再跟她多说，可想起母亲凄凉的死状，终究还是忍不住，含泪怒吼出了声，“娘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她已经付出代价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死咬着她不放？！还有爹，这年来他一直待你如亲生女儿，可你却害至此！秦昭昭，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他吗？！”
虽然她看起来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但一想到太子与他们家素无仇怨，也没有其他政治上的理由坑害他父母，英国公世子就没法不迁怒秦昭昭。
太子既是在为她出气，那她就不无辜！
秦昭昭被吼得整张脸一下涨得通红。她慌张无措地看着，心下乱成了一片。
王氏三番两次设计害她，她确实很厌恶她，可她怎么说都是穆叔的妻子，而穆叔是她视为父亲一般的存在，她是无论如何都不希望伤心为难甚至为此受伤的，所以才会一再容忍王氏。
如果……如果英国公今日的遭遇，的是因为她……
正心慌着，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嘶哑的声音：“大哥，不要再说了。”
秦昭昭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穆霁那张憔悴不堪的娃娃脸。
“不管今天的事是谁的笔，娘确实是做错了事情才会受到惩罚。如果她什么都没做……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穆霁没有看秦昭昭，只是眼神恍惚地盯着她的裙摆说，“至于爹的事，不是说了么，圣心难测，让我们不要妄言。”
兄弟俩关系不错，英国公世子也知道穆霁对秦昭昭的心思，这会儿看着弟弟惨白惨白，不见半点生的脸，内心越发愤怒痛苦，却终究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愤愤地甩袖离去。
至于穆霁说的那些话，当然也知道其中的道理，只是他与王氏母子感情极好，突然间骤失母亲，心里实在是有无法接受……
穆霁也一样无法接受。
说实话，如果眼前之人不是秦昭昭，的态度可能会比大哥还要激烈。可秦昭昭……想起娘对她做过的那些恶事，穆霁捏着拳头，用力闭上了酸疼不已的眼睛。
终究是他们家，是他，先对不起她的。
这么想着，就努力从喉咙里挤出了一句：“你别在意，大哥是太伤心了才会一时激动……还有爹，也是真的病了，不是故意不见你。”
秦昭昭这才从慌乱中回过神：“穆叔怎么样？身上的伤还有生的病，要不要紧？”
“不要紧，大夫说休养几日就没事了。”
“那、那就好……”
见她满脸恍惚无措，穆霁有心疼，想再说点什么，可一想起母亲的遗容，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最终，只能在沉默半晌后，低着头转过了身：“你先回去吧，近日……就不要再来了。”
秦昭昭愣愣地看着，好一会儿才从像是堵了一块大石头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好。”
***
离开英国公府后，秦昭昭失魂落魄地在街上游荡了一会儿，直到突然一声惊雷，大雨瓢泼而下，她才一下从魂游天外的状态中惊回神，冒着大雨往位于小青巷的新家跑去。
“秦昭昭！”
跑了不知道多久，身后突然有人叫她，秦昭昭恍恍惚惚地回过头，看见了一辆熟悉的马车。
马车上，一身青色常服的殷溯正单撩着车马窗帘，目光穿过雨幕朝她望来。
秦昭昭看着略显朦胧的脸，一下怔住了。
换做平时，她早已笑眼弯弯地朝跑去，可这会儿她的双腿却像是被人灌了铅，怎么都无法动弹。
太子殿下……他怎么会在这里？
“这么大的雨也不知道找地方避一避。”马车快速驶近，在她面前停下，车上的青年眉头微皱，朝她伸出了大手，“傻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上车？”
秦昭昭仰头看着，心下纷乱，没有说话。
“怎么，被雨淋傻了？”
秦昭昭还是没有说话，直到殷溯撑着伞从马车上下来，替她挡去头上的倾盆大雨，她才终于回神张了一下嘴巴：“……殿下，英国公府的事，是你让人做的吗？”
殷溯执着玉骨伞的微微一顿，低头看着她。
秦昭昭眨去睫毛上的雨水与他对视，心下阵阵紧缩，期盼着能否认——只要否认她就信，因为她知道不会骗她。
“是孤让人做的。”殷溯开了口，声音在哗啦啦的雨声中，显得有杂乱，“王氏两次三番欲置你于死地，只是把她送回西北老家，让她继续顶着好名声，一身荣华地安度晚年，太便宜她了。另外……”
见竟然承认了，秦昭昭呆了呆，不说完，眼泪就混着雨水涌了出来：“可我答应过穆叔，让他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殿下这么做，岂不是叫我对他食言了？、以后还怎么面对穆叔！还有英国公府的人，如今们都觉得是我害死了王氏，还连累穆叔失了圣心挨了板子……”
殷溯知道她听说英国公府的消息后会难过，但没想她竟会这般激动。怔了一瞬，脸色沉了下来：“英国公府的人为难你了？”
没有为难她，只是恨上了她。
秦昭昭想到这，眼泪簌簌而下，心里难受极了。
她很珍惜与英国公之间不是父女胜似父女的情分，因为他是这世上除了舅舅和舅母之外，唯一心对她好的长辈。当年她爹娘早逝，林氏迁怒虐待她，也是他意外发现她的遭遇后，果断写信给她舅舅，又帮着舅舅把她从秦家救出去的。
是她很重视的长辈，也是她的恩人，她是真的不愿看到他有半点不好，更无法接受从此与断交，甚至是反目成仇这样一个结果。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难怪会被王氏那女人蒙蔽那么多年！”殷溯不知她在想什么，见她咬着唇哭得伤心，不由怒从心中起。冷着脸说完，扭头就对赶车的范戟道，“你马上去一趟英国公府——”
“不要去！不要伤害们！”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女慌张地叫了一声，而后抹着眼泪就飞快地往后退了两步，“、知道殿下是想为出气，也知道王氏做了那么多坏事是罪有应得，可、可穆叔还有英国公府其他人是无辜的，们就是一时伤心，失去了理智……我不怪他们，求殿下也不要怪罪们。还有，这、这是我自己的事，自己会处理，殿下不要再为我费心了。另外，您觉得对我好的东西，并不一定是我想要的，往后……也请殿下不要再这样对臣女好了，臣女承受不起。”
殷溯先是愣住，而后才有不敢置信地转过头：“你……这是要为了英国公府那群蠢货，跟孤划清界限？”
秦昭昭淋着雨没有说话。
她知道殷溯的本意是想替她出气，可在王氏这件事上，她早就跟说过自己的想法。然而却问都没有问她，就擅自去做了自以为对她好的事。这让她觉得自己不被尊重，也让她一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
不过她并没有跟划清界限的意思，她会脱口而出这番气话，一是太希望今天这样的事不要再发生了，二也是有点受了委屈后，忍不住想对自己亲近的人发脾气的意思——当然她自己没有意识到，殷溯也没有意识到。
这会儿见她迟迟没有开口，殷溯得两眼发黑，将里的伞重重往她手里一塞就拂袖回了马车。
“回东宫！”
驾车的范戟见此傻眼了，回神后连忙替自家主子解释道：“秦姑娘你误会了殿下了！殿下做这事，不是在害英国公，而是在救啊！”
秦昭昭一怔。
“谁让你多嘴了？”已经上车的青年闻言冷笑道，“某笨蛋嫌孤多管闲事，让孤再也不要对她好，孤决定成全她，往后再不与她往来，省得好心又被当成驴肝肺！”
秦昭昭：“……”
秦昭昭这才意识到英国公府这事儿里很可能头有内情。她愣愣地握着里的伞，好一会儿才回神跑上前拦住马车，结结巴巴地问道：“范、范大人，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你、你能不能说仔细点？”

第76章
范戟跟在殷溯身边十几年,  自然能看出殷溯生归生，却并没有真的怪罪秦昭昭。不然他不会给秦昭昭伞，还说出那番完全不像是他会说的话。
于是他也不等殷溯口,  直接就跳下马车跑到秦昭昭身边,  低声解释道：“陛下近来有意收拢兵权,  英国公手握重兵多年，在军中影响力不小，有人想拿他讨好陛下，于是暗中让人搜集不少英国公府几位主子的罪证，想一举扳倒英国公。不英国公性格刚正，他那两个儿子也没做什么命的事，那人就想借着他媳妇儿,  也就是那个王氏犯的那些还算严重的事儿,  再给英国公编造添加些莫须有的罪名……”
“好在殿下及时发现，想法子拦了那人，又抢在那人之前让张大人把王氏做的那些坏事爆出来。这样一来,  英国公就只会摊上一个治家不严的小罪名。虽然陛下发怒打他，还借此机会收了他手里的兵权,  但至少他的命和英国公府的爵位是保住了。至于那个王氏,  她干的那些坏事都是真的,  死了也是活该。”
范戟说到这又补充道，“这件事来得突然,  便是殿下也是前天晚上才知道的。因为内情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  又忙着想法子救英国公，殿下没法提前跟你通。不他知道你得知消息后会担心英国公，所以一忙完就马上来找你。只是没想到,  话还没说明白就……当然我不是怪你啊秦姑娘，我就是想说，你真的是错怪殿下，为了这事儿，殿下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呢。”
万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的秦昭昭整个人傻在了那。
“范戟！孤让你回东宫你是聋吗！”这时车里的青年突然怒声道。
“……没聋没聋，这就来！”范戟不好再多说，冲秦昭昭挤挤眼就赶紧跳回马车。
秦昭昭这才又是羞愧又是懊悔地回神：“殿、殿下，对不起……”
车里的青年冷哼：“范戟！”
范戟只能给秦昭昭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驾着马车准备离开。
秦昭昭见此慌神，情急之下扔掉手里的雨伞，冲过去就抱住马车车辕：“殿下别走！”
范戟吓一跳，忙拉住缰绳停下来：“秦姑娘小心！你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车里的青年一下没了声儿。
秦昭昭见此顾不得其他，忙厚着脸皮爬上马车，钻进马车车厢里。
“刚才是我不对，我、我不该误会殿下，还跟殿下发脾气……”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让他消，秦昭昭说着就跟小时候犯错挨训时一样，往地上一跪，将自己的双手举到了殷溯面前，“不殿下，你打我几下出出气吧？”
殷溯：“……”
殷溯黑着脸瞪着这小傻子，下意识就想说“起来”，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还着呢。
“不是要跟孤划清界限么，你这又是在做什么？”最终，他只发出了这么一声冷哼。
“我没有！我刚才也没有跟殿下划清界限的意思……”怕他真的一个生再也不理自己，秦昭昭这会儿比先前在英国公府还慌张，她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就是太担心穆叔，然后也怕他会觉得我出尔反尔，不守信用。毕竟我之前答应他，不管他怎么处置王氏，我都不会干涉的……再说他不仅丢了官挨了罚，还病倒，我就有些害怕……这上真心对我好的人不多，我、我怕失去他，更怕他因为这件事恨上我……”
小小年纪就失去双亲，又被亲祖母虐待，亲叔叔无视，她对亲情这种东西，实在太渴求也太过珍视。所以一旦涉及到这方面，她就容易变得冲动执拗——比如之前和穆霁的婚事，再比如这次的事情。
殷溯也是知道这一点，才会出手救下英国公。这会儿听了她的话，他忍不住就有些心疼，可心里到底还是有些不快，便绷着脸没有说话。
秦昭昭从没被他这样冷待，见此慌得眼泪再次涌出来，声音也变得沙哑：“殿下，你不生我的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
他也是世上难得的真心对她好的人，她不想失去他。这种“不想”，甚至比之前对英国公更甚。
意识到这一点，秦昭昭怔在了那，好一会儿才忍不住抽噎道，“只要殿下能消，你让我做什么都行的！”
她浑身湿透，本就狼狈，这般边哭边抽，可怜巴巴的样子，实在叫人没法再硬起心肠。殷溯忍不住心软心疼，可又有些拉不下脸，便一边伸出大手将她从地上拉起，一边没好气地说句：“得吧，你也就是说着好听。”
听出他话中的松动，秦昭昭眼睛猛然一亮，连忙抬起泪眼说，“才不是，我是真心的！”
“那孤是说，想让孤消，除非你答应做孤的太子妃呢？”
殷溯不是随口一回，根本没指望什么，谁想秦昭昭却在蓦地一怔后，愣愣地开口：“……那我就答应殿下。”
殷溯：“……”
殷溯抬头盯住她：“你说认真的？”
见他脸上冷色退去，似有缓和的迹象，秦昭昭心下一跳，顾不上多想就点了头：“我说了，只要殿下能消，让我做什么都行！”
这一刻，她只知道自己不想也不能失去他。至于那个曾经无比坚定的，想要找一个她喜欢也喜欢她的人，平平凡凡过一辈子的念头……
她没有想起来。或者说，想起来了但被她刻意忽略了。
“……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孤不会给你反悔的机会。”没想到会有这样意外的收获，殷溯心下的郁顿时一扫而空。他抬起大手擦去身边少女脸上混着眼泪的雨水，动作缓慢轻柔，眼神却锐利逼人，带着某种似能灼人的亮芒，“明天，赐婚圣旨就会送到你手上。”
本以为还费很大力才能让她答应下嫁，他也做好了跟她打长仗的准备，却不想她竟因为一点愧疚就自投罗网……这丫头对着自己在意的人时，当真是傻得可爱。
秦昭昭不知道殷溯在想什么，闻言呆呆地看着他，想说这是不是太快了，可脱口而出的却只有一声心跳莫名加快的：“……嗯。”
***
两人就这么和好了。
英国公府之事带来的小风波，也自此消弭，归于平静。
不把秦昭昭送回家后，殷溯还是亲自转道去了一趟英国公府，让范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连同手里的证据一一摆在了英国公父子三人面前。
英国公父子三人得知真相后，都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尤其是英国公，他是武将出身，性格忠正耿直，不擅勾心斗角，虽然也看出了永平帝有收拢兵权，打压他们这等武将重臣之心，可却没想到有人会为了讨好帝王，妄图以谋逆大罪构陷迫害他满门。
……这不是太子及时发现，设法阻拦，那今日死的就不是王氏一人，而是他们全家！
这念头让英国公脸色发青，又想到难测的不止是君心，还有随处可见的人心，他心里更是阵阵发寒，随即就赶紧拖着病体拉着两个儿子，朝殷溯跪下重重磕三个响头。
“多谢殿下救臣满门！此等大恩，臣与臣全家将生生铭记于心！”
想到自己先前还误会殷溯是为给秦昭昭出气才会对他们家出手，英国公感激不已的同时十分愧悔，暗道好在自己只是想想，没有跟人说，不然就太对不起殿下和昭昭了。
却不想刚这么想着，一直没有口的殷溯就冷笑一声朝他看来：“铭记于心什么的就不必，不再恩将仇报惹昭昭伤心就行。不是为她，孤才不会多管你家的闲事。”
这话叫英国公先是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什么似的，连忙转头去看身后的两个儿子：“什么叫恩将仇报惹昭昭伤心？你们做什么？”
英国公世子面红耳赤，目光躲闪，不敢看他。
倒是穆霁从怔愣中回神后，重重舒出了一口气——原来他娘的死跟昭昭没有关系，太好。
不昭昭跟太子的关系显然比他以为的还亲密，否则太子不会特地为她走这么一遭……
这么想着，穆霁心里就一阵发苦，不这会儿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很快就回神口：“是我跟大哥说，娘这事儿出的太过突然蹊跷，怀疑是太子殿下为了给昭昭出气……恰好之前昭昭又来看望爹，我们一时没忍住，对她……不太客。”
他说到这，再次朝殷溯重重地磕一下头，“是我不明真相，一时想岔，请殿下责罚！”
没想到向来吊儿郎当，任性自我的弟弟会在这时站出来，替他和父亲揽去责任，英国公世子愣住：“阿霁……”
“大哥是受了我的误导，这件事责任在我，求殿下罚我一人，不怪罪我大哥！”穆霁打断他，一下一下，继续朝殷溯磕头。
英国公世子见此连忙摇头：“不是的，我……”
“行，别磕，磕坏了昭昭又得担心。”殷溯却不耐烦看他们手足情深，不等他说话就冷声道，“孤特地走这一趟，只是因为昭昭很看重你们，孤不希望她伤心难过。可这种事下不为例，往后你们若再敢让她受委屈，孤绝不会轻饶。”
说完这话他就拂袖走人。
英国公父子三人心下滋味各异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没说话。
好一会儿，英国公才看向明显没说实话的穆霁：“你实话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
穆霁不想自家老爹自责，本没打算说出实话，但他毕竟英国公亲生的，根本瞒不英国公，加上一旁的英国公世子也做不到让弟弟帮自己背锅，就还是坦白交代了。
英国公听完后，很是自责一番，之后才满眼失望地看向长子：“别说只是因为我的几句梦话就认定此事是昭昭所为了，即便真的是她让太子报复你娘的，你也没资格怨怪她，因为是你娘先对不住她的。更别说你娘还做那么多不该做的事……如果她清清白白，什么坏事都没做，又有谁能害得她？她的死说到底是罪有应得，怪不任何人。当然，她是你娘，你接受不她的突然离这很正常。可再伤心再难受，你也不该是非不分，胡乱迁怒人。”
夫妻多年，英国公也不愿意看着王氏去死，所以才会努力为她求情。可情是情，理智是理智，他分得很清，也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所以难受归难受，却不会产生怨恨的情绪。
英国公世子就有些失去理智。虽说关心则乱，可英国公还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些许长歪的迹象。
他因此严厉地教育了他一番，之后就撑着病体亲自去一趟秦家，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跟秦昭昭说一遍，然后亲自跟她道歉——若非他那几句梦话，她不会受这波委屈，这件事说到底是他引起的，他也有错。
秦昭昭没有怪英国公，只是对殷溯歉意更深。但她没有表现出来，而是跟英国公彻底把话说开，又亲自送他离开之后，才出门往张家去。
那时已近傍晚，雨也停，张娴正在院子里欣赏晚霞，见秦昭昭突然到来，心下有些意外，随即就一边打趣一边迎上去：“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可是家里没吃的，来蹭晚饭了？”
秦昭昭却没有与往常一样和她说笑，而是抬起一张红红的脸，略带犹豫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娴姐姐，我……我嫁人了。”
猝不及防的张娴：“……？？？”

第77章
秦昭昭会找张娴,  是因为被殷溯送回家，冷静下后，她终于想起了和穆霁退婚后,  自曾对已故爹娘发过誓,  要找个和她两情相悦人嫁,  好让他们放心事。
如今她与太子殿下并不是那彼此喜欢关系……虽然殿下对她很好，但她还是有点茫然，不知自这么做是对是错。
“娴姐姐，说我这么做，我爹娘他们会不会生气啊？”
秦昭昭先是把自跟殷溯之间事，隐去不能说部分大概地跟张娴交了一下，之后才挠着自腮帮子有点纠结地问她。
张娴没有回答——她实在是没想到秦昭昭会认识当朝太子,  还与他有了这样亲密纠葛,  这会儿整个人都还处在震惊中呢。
“咳咳，娴姐姐，回神啦！”
直到秦昭昭忍不住拿食指戳了戳她胳膊,  她才终于回神抚着胸口，轻嗔了她一句：“……这丫头,  毫无征兆地给我扔下这么一惊雷,  我可不得缓缓么。”
“那姐姐缓好了没呀？”秦昭昭拱着双手,  眼巴巴地望着她，“小还着您老给我指点迷津呢！”
张娴被她这作怪模样逗笑,  好一会儿才一边回想着她刚才说，一边问她：“刚才问我,  这么做爹娘会不会生气，如果我说会，打算怎么做,  跟太子殿下悔婚吗？”
秦昭昭一愣，有点不知该怎么回答，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都已经答应殿下了，不能言而无信。而且殿下都已经去请旨赐婚了，我要是这候反悔，他肯定会生气。”
张娴就问：“是怕他生气了会降罪于？”
“那倒不是，殿下人很好，就算真生气了也不会伤害我。看我这次误会了他还对他发了那么大脾气，他都没有对我做什么，反而明明气得不行了，都没忘记把手里伞塞给我……”秦昭昭说到这，心里有发甜，她忍不住弯起眼睛，声音轻软又不大好思地说，“我就是不想让他生气，不想让他不开心。”
她眼睛亮亮，双颊微红，分明是少怀春，情窦初开模样，张娴见此忍不住笑了起，随即故：“不想让他不开心，那爹娘呢？就不担心他们不开心了？”
“……担心，所以我才会纠结呀。”秦昭昭笑容凝在了脸上，小声嘟囔，“要是我和太子殿下是两情相悦关系就好了，可惜他只把我当属下看待，娶我也只是因为需要……”
这说她心里生出了无限失落，人也像是被霜打过茄子，不自觉蔫了下。
张娴被她这副当局者迷小傻样看得好笑不已，抬手就轻点了一下她脑门：“呀，太子殿下如今不喜欢，不表永远不会喜欢，想想办，让他为动心不就好了？”
什么叫做一语惊醒梦中人，这就是了。
秦昭昭杏眼一瞪，刷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娴姐姐！说得对啊！”
张娴被她逗得直乐，好一会儿才又促狭：“只担心太子殿下不喜欢，那自呢？不是说要两情相悦才行？”
秦昭昭一下顿在了那。
好一会儿她红着脸扭扭地坐回椅子上，声音小小地说：“我……我好像已经喜欢上他了。”
其实她早就在一日日相处中察觉到自对殷溯不一样，只是因为两人身份差距，加上知殷溯娶她只是因为需要，一直不敢深想。可这次事情却让她没再忽视自心情了，所以这会儿对着张娴，秦昭昭虽然感觉有羞涩，但还是坦然地承认了。
张娴就挺欣慰，但同也有一微妙，类似“我家小白菜要被猪给拱了”感觉。
她暗咳一声，看着眼前这个不是她亲妹妹，却莫名与她有姐妹缘分姑娘笑了起：“那就努力让他也喜欢上，努力把日子过得幸福快乐，这样爹娘不就能放心了吗？再说我听所言，太子对极好，瞧着也不像是对毫无情分样子……”
“太子殿下对我好，是因为他是个好人，也是因为我帮了他不少忙。他其实很讨厌人，所以肯定不会是喜欢我啦。”很多事情不过是一念之间，秦昭昭之前不敢肖想殷溯，所以从没往这方面想过，如今叫张娴一言破，反而生出了无限勇气，“不过娴姐姐说得对，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既然喜欢上了他又答应了要嫁他，那就该豁出去试上一试，若试过了还是不行，再放弃也不晚！”
虽然皇家复杂，不是良家，可秦昭昭既然已经喜欢上殷溯，心里也已经有了决定，张娴作为朋友，就没有再说什么泄气，而是点头鼓励：“可不是，试都不试就放弃可不是智者所为。再说我们昭昭这么可爱，有谁会不喜欢呢？只管往前冲，我虽然没多大事，可到底是过人，在这方面有经验，若有什么问题，只管与我说，姐姐定想子帮达成这与太子殿下两情相悦愿望。”
秦昭昭眼睛发亮，连连点头，而后才看着她头上漂浮着那团形状颜色都分特乳白色光团，嘿嘿笑：“都这么说了，我肯定不跟客气，就是怕姐姐日有了孩子做了母亲，就顾不上我了。”
张娴并不知秦昭昭能看见她头上气运，一听这，先是顿了顿，而后就脸颊微红，捂着小腹轻咳了一声：“……就算有了孩子，我也会帮。”
她显然已经知自怀有身孕事，秦昭昭见此也不装了，高兴地说：“听这思，姐姐不会是已经有好消息了吧？”
“嗯，前刚查出，才两个月不到，还不宜外传，所以没有大肆宣扬。”张娴有点不好思，但脸上幸福之色却无掩藏。
秦昭昭由衷地替她感到高兴，凑过去盯住她肚子期待地说：“那可要好好养身体，小娃娃出了，我就能升级做姨母了！到候我给他买好吃，带他出去玩！”
张娴被她这真赤诚模样逗得再次笑出声。
***
两人又围绕着这个即将到新生命聊了一会儿，之后秦昭昭才问张娴，有没有什么办能让她快速地了解如今朝堂形势。
这么做是因为，太子妃不仅仅只是太子妻子，还是东宫主母，没有外，未还会是一国皇后。这个位置很高，所肩负责任也很重大，并不是什么人都能做。而她既然决定要嫁给殷溯，就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因为对朝堂政事没什么兴趣就半点不去关心，任由自处在一个两眼一抹瞎状态了。
她不想做一个只能躲在殷溯身后，让他护着累赘。她想尽可能地提升自，好让自能与他并肩而立，到不说帮他忙，至少不会拖他后腿。
另外这次英国公府事也是，如果她对朝堂政事有基了解，或许就不会那么轻易地误会太子殿下了。
张娴听完她想后，先是惊讶于她清醒通透，而后就满眼赞赏地笑了起。
太子妃之位是何风光尊贵，她却没有因此兴奋狂喜，失了心，反而这么迅速就调整好心态，把目光放在了自真正应该做事上……
真好。
“娴姐姐？”
见张娴只是笑，秦昭昭眨眼叫了她一声。
张娴这才回神说：“我对朝堂上事儿也不是分了解，爹和子安哥哥不常与我聊这。”
她也不过是一个寻常闺阁子，虽然有也会听父亲和夫君说起一这方面东西，但并不会刻去关注，更不会像家里男人们一样，整日忧心国家大事。
秦昭昭对此没觉得外，点点头想说什么，又听张娴继续，“若是有这样想，不如请太子殿下给找个老师，正儿八经地教教。除此之外，还有皇家礼仪，宫内禁忌之类东西，也最好早学起。”
秦昭昭习惯了自解决困难，所以一开始没往这方面想，听了张娴提醒之后才眼睛一亮点点头：“我知该怎么做了。”
这外头色已经彻底黑下，秦昭昭见此没再多待，谢绝了张娴留她吃晚饭邀请，就高高兴兴地告辞回家了。
***
跟张娴聊过之后，秦昭昭对嫁给殷溯这件事彻底没了纠结和犹豫，反而多了很多迫不及待。
就……好想赶紧嫁给殿下，让殿下也喜欢上她呀！
嘻嘻嘻。
殷溯不知她在想什么，但也想快把这件事定下，于是第二早上，秦昭昭就收到了宫里送赐婚圣旨。
这圣旨是殷溯亲自跟永平帝要。
自从最有能力和殷溯争太子之位齐王出事被废后，殷溯原已经摇摇欲坠太子之位就重新稳固了起。这让日渐苍老又一向不喜欢殷溯永平帝，近是越发忌惮厌恶他了。
得知殷溯有了喜欢子要成亲，永平帝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倒霉儿子是不是不及了，想进一步拉拢朝中重臣把他这老子从皇位上踹下去？！
结果一看，殷溯想娶对象压根不是什么重臣之，只是一个出身一般，父母双亡，自小随着舅父一家在边关长大“野丫头”。
永平帝这才暂压下心中猜忌，准了这门亲事——太子迟迟不成家，不利朝堂稳定，自从殷溯跟楚淑容退婚，楚淑容另嫁殷恒后，朝中就一直有人在催促他给殷溯重选太子妃。可他不愿看到自这羽翼已丰儿子再娶高门贵，多添助力，所以一直没有理会。
如今殷溯自想不开，挑了个野丫头为妻，倒是正好合了他，他当然不会反对。
于是秦昭昭就这么从一介孤成了准太子妃。
消息传出，之前因为秦家那摊子糟心事儿对秦昭昭多有怜惜人们顿惊呆了，之后心里怜惜就变成了羡慕嫉妒恨。
太子妃，那可是未国母啊！
这秦家三姑娘也太好命了，竟一朝飞上了枝头，变成了实实在在凤凰！
小青巷里，秦昭昭捧着手里圣旨，也感觉很不真实。
奉命前宣旨内侍们已经笑容满面，态度恭敬地拿着赏钱离开，小小院子里，只剩下了和她一样有回不过神双喜。
“杵在那干什么呢？门也不知关。”
直到一身玄色绣金边锦袍青年突然从门外走进，秦昭昭才终于从那做梦似感觉中脱离出。

第78章
“殿下,  你、你怎么来了？”
“然是来看看孤新鲜出炉的太子妃。”殷溯走到秦昭昭面前，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两眼,  嘴角勾了起来,  “嗯,  还不错，挺可爱的。”
秦昭昭愣了愣，白皙的脸蛋一下变红。她下意识往后一退，捂着脸嗔叫起来：“你你你怎么调戏人呢！”
“孤调戏孤的太子妃，有何不可？”殷溯会儿心情极好，哼着完，瞥向了双喜,  “去给你家姑爷倒杯茶来,  孤渴了。”
莫名从话中听出了嘚瑟之意的双喜：“……”
她的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她已经知道秦昭昭喜欢上了殷溯，也为她能嫁给己喜欢的人感到高兴。可另一方面，她又很担心皇家复杂,  秦昭昭嫁过去后会受委屈。另，秦昭昭也没瞒着她殷溯娶她是因为他需要她的事儿,  让她忍不住想,  万一将来太子殿下身边又出现一个他需要的姑娘,  他是不是也会把人纳回家？
念头让双喜很是不安，也没法彻底高兴起来。她想提醒秦昭昭,  可一看她双眼晶亮，微红的脸蛋上全是甜软意的模样,  泼冷水的话怎么都不出来了。
算了，圣旨已下，事情也已经成定局,  扫兴的话，还是等姑娘过了眼下股欢喜劲儿跟她吧。
么想着，双喜回神应了一声“是”，进屋倒茶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秦昭昭殷溯两个人。
秦昭昭初识情滋味，看着殷溯欢喜之余，难免有几分羞涩，但她努力绷住了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知道殷溯不喜欢人，对感情之事更是向来都不屑一顾，她怕己贸然表露心迹，会叫他反感甚至是排斥，到时岂不是弄巧成拙？
所以还是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么想着，她赶紧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圣旨，让己转移注意力，好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对了殿下，个，我看圣旨上，婚期定明年二月，可一般皇子婚，不都得准备很长时间么？”
今已近九月，距离明年二月只有不到半年的时间了，按皇家习惯来看，是有点匆忙的。
“孤懒得等么长时间，怎么，你不想早些嫁给孤？”院子里有个秦昭昭特地让人做的，足够三个人坐的秋千架。殷溯着长腿一迈走过去，懒懒往上面一坐，示意秦昭昭也过来。
秦昭昭乖乖上前，他身边坐下，不过与他保持了一些距离，没有靠他身上——虽然她其实有点想，嘻嘻。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不想让己显得很迫切，秦昭昭完又补了一句，“果殿下有需要，早一些也可以的。”
……她是以为他是出于政治需要，才将婚期定的么近？殷溯嘴角一抽，瞥了不开窍的丫头一眼。
他有心想把话她明白，让她知道他急着娶她，并非是她想的样，可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出口——他一直觉得谈情爱事做起来挺蠢的，也没法想象己对着秦昭昭深情表白，甜言蜜语的样子。
所以……还是算了，把人娶回家让她慢慢体会吧，她总不能一辈子不开窍。
么想着，殷溯什么都没地“嗯”了一声。
“对了殿下，你能不能给我请个老师啊？”秦昭昭想起事儿，忙把己昨天跟张娴过的想法又跟他了一遍。
殷溯一直都知道，秦昭昭虽然某些问题上有些天真，对着亲近之人时也总是一副孩子气的模样，可她的心思比世上多数人都澄澈，心性也比世上多数人要坚定。太子妃之位别人看来，是荣华富贵权势的象征，可她看到的却是荣华之下的责任，让他心情越发愉快，嘴角弯了起来：“你想要几个老师孤都能给你请来，只是有些东西学起来并不容易……”
不等他完秦昭昭认真道：“不容易我也得学的，我既嫁给了殿下，该为殿下分忧，至少不能拖殿下的后腿呀。”
殷溯被她一脸严肃的样子看得忍不住低了一声，末了才抬起修长的手指，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不用给己么压力，孤不介意你拖孤的后腿，也不会因为个休了你的。”
“我、我才不是担心个呢……”秦昭昭捂着脑门眨眨眼，心里像是含了一整包糖，甜得她整个人都要冒泡泡了。
“殿下，姑娘，茶来了。”时双喜倒好茶水出来了。
殷溯挑眉看过去，接过她递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末了才又跟秦昭昭起另一件事：“谢家边，你可考虑好了？”
他的是让她认谢家夫人为义母的事——之前她不忍直接拂了他的好意，要考虑一下，其实心里是觉得己无功不受禄，想要拒绝的。可今她即将成为太子妃……秦昭昭收起脸上甜甜的傻想了想，改变了主意。
“我想好了，能认秦夫人为义母，是我的荣幸。”
她出身不高，按常理来，是给太子殿下做个侧妃都勉强。今成了他的正妃，势必会有许多人暗中嘲他。秦昭昭不想让别人嘲他，所以决定接受谢家门干亲。样一来，她的身份多少能变得高一点，他的面子上也多少能好看一点。
殷溯不知道她想什么，闻言点了一下头：“孤让谢家边准备一下，过几日你随孤过去，正式与舅母认个亲。”
“嗯嗯，我听殿下的安排。”秦昭昭着迟疑了一下，“不过谢家么多人，我只认识谢公子，其他人我从没见过，也不知道他们的喜好，见面礼……”
“些孤会让人准备，你不用担心。”
“怎么！”秦昭昭忙，“是我要认义母，又不是殿下要认。礼物我己会准备，殿下只需要告诉我谢家有哪些人，他们都喜欢什么好了。”
既然决定了要认干亲，该拿对方当做真正的家人好好相处，秦昭昭可做不出随便利用一下人家，对他们敷衍以待的事。
殷溯本意是不想给她太压力，见她般有心，便也没什么，只“嗯”了一声：“晚些时候孤会让人把谢家人的资料画像都送来给你。”
“可太好啦！”秦昭昭才又起来。
殷溯喜欢看她眼睛弯弯亮亮的样子，他不觉地跟着翘了一下唇角，片刻才又：“还有，你既成了孤的太子妃，不好住小破院子里了，孤别处买了个点的宅子，你搬去里住吧。”
话来得突然，秦昭昭愣了一下，而后才瞪眼睛道：“殿下什么时候买的宅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殷溯瞥眼看了一下日头，随即长睫微闪地从秋千上站起来，“怎么样，要不要过去看看？”
都是即将成亲的关系了，秦昭昭也没跟他客气，嘿嘿一跟着从秋千上跳下来：“要！”
***
两人留下双喜家看门，坐上马车去看新宅子了。
新宅子位于城西的新安巷，巷子里住的全是官宦人家。里环境治安都很好，巷子也足够宽敞，马车能直接驶到家门口。
“殿下，到了。”
今日范戟有事没来，驾车的是另一位侍卫。
“嗯。”殷溯应了一声，偏头看向正好奇地趴马车车窗边往看的秦昭昭，“下车吧。”
“好！”
秦昭昭清脆应声，末了动作轻快地跳下马车，跑到眼前座位于巷尾，看起来半新不旧的宅子门口，仰头看了看。
“是个三进宅子，不算，也不算很新，但位置不错，布局也还，重要的是后院了许多果树，还有个建造得颇为精致的小厨房。孤想着你小吃货应该会喜欢，买下来了。”殷溯跟着下了马车，走到她身边道。
秦昭昭听得眼睛亮，心里也欢喜极了。他怎么能么好呀呜呜呜呜！她又更喜欢他一点了怎么办！
无法言的甜蜜她心头翻滚，秦昭昭突然特别特别想跳起来给他一个亲亲。不过现还不是时候，她好艰难地忍住了，而后才双颊发红地扯扯他的袖子，迫不及待：“我想进去看看！”
殷溯低头看着她抓己袖子上的小手，心情也很愉快：“开门。”
“是！”侍卫上前推开了朱红门。
秦昭昭忙放开他往里头跑，之后满心欢喜中把整座宅子都仔细逛了一遍。
“殿下，我喜欢里！”逛完后，她坐后院一个比她现拥有的个要精致许多的秋千上，高兴地对殷溯起了己的感受，“尤其是个小厨房些果树，我真的太喜欢了，谢谢殿下！”
殷溯正懒懒靠秋千架上看她玩耍，闻言挑了一下眉毛：“一句谢谢算完了？”

第79章
秦昭昭眨眨：“,  回头我给殿下做石榴糕吃？”
后院的树里有一棵石榴树，这会儿已经挂满子，过些时候子就成熟能吃了。秦昭昭方惊喜不已地在树下绕了好圈舍离开,  脑子里也冒出了好种石榴的吃法,  这会儿一听殷溯的话,  就想都没想地说道。
殷溯：“……”
殷溯好笑又好气：“你以为孤是你？整日惦记吃的。”
秦昭昭就有点不好意思：“殿下想要什呀？”
孤想要你。
殷溯盯她娇憨明媚的脸，突然有点后悔没把两人婚期定近一点。他顿了好一会儿，薄唇轻启说：“……先记，等孤想到了跟你说。”
“好吧。”秦昭昭爽快答应，末了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对了殿下，这宅子虽然好,  但是就我和双喜姐姐两个人住,  好像太大了点……”
“谁说就你们两个人住？”
秦昭昭呆了一下：“、还有人要跟我们一起住在这里吗？”
殷溯：“嗯哼。”
秦昭昭顿觉错愕，正想问对方是谁，突然有侍卫快步而来：“殿下,  人到了。”
殷溯应了一声，伸手将秦昭昭从秋千上拉了起来：“走吧,  去迎接一下未来要与你同住在这里的人。”
秦昭昭：“……”
秦昭昭被这怪异的发展弄一头雾水,  能愣愣地跟上他的脚步。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  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她论如何都没想到的身影。
秦昭昭一下就傻在了，直到来人冲殷溯行完礼后,  快步走到她站定，她呆呆地转过头对殷溯说：“殿下,  你、你快掐我一下，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一个抬手捏住了脸蛋,  “不用劳烦太子殿下，我帮你。”
脸上传来的真实触感让秦昭昭一个激灵回过了神，一看人风尘仆仆的模样，她忍不住，“哇”的一声跳起来就扑进了对方的怀抱：“阿婧！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
“没大没小，阿婧也是你叫的吗？叫表姐。”
说话的女子十八九岁的样子，身材高挑，长相英美。她腰缠黑色长鞭，肩挎一个超大的包袱，身穿红色女子劲装，黑发以墨玉簪子简单地盘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利落，带一种寻常姑娘家没有的潇洒劲儿。
这人不是人，正是秦昭昭舅舅的独女，秦昭昭嫡亲的表姐，裴婧。
“阿婧阿婧阿婧！”秦昭昭与裴婧一起长大，虽是表姐妹却如亲姐妹，她这会儿实在是高兴疯了，抱裴婧就又蹦又跳地胡乱尖叫了一通，后又过了好一会儿稍稍冷静下来，但还是紧紧挽裴婧的胳膊不肯放开，嘴里也跟小麻雀似的缠她问个不停，“你怎会来？舅舅舅母呢？他们怎样？身体都还好吗？还有忠叔灰灰他们……”
忠叔是裴家的管家，灰灰是裴婧养的鹰。
裴婧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问脑袋发晕，奈地打断她说：“行了行了，所有人都挺好的，灰灰也挺好的。至于我怎会来……”
她天生带了分凌厉的英眉一挑，目光朝秦昭昭身后的殷溯看了过去，“太子殿下没告诉你？”
这想起来殷溯还站在旁边的秦昭昭：“……殿下？”
她赶紧扭头看向殷溯，汪汪的杏眸里一片晶亮，“是殿下把表姐叫来的吗？”
殷溯知道她见到裴婧会开心，但没想到她会激动成这样。不过这小没良心的居然一看见她表姐就把他忘脑后了……太子殿下原本不错的心情因此变微妙，他顿了片刻道：“不是。”
“啊？是怎回事呀？”秦昭昭迷惑地看看他又看看裴婧。
“进屋说吧，我这赶了一路，累死了。”
裴婧这话叫秦昭昭顿时什都顾不上问了，连忙点头说：“我这就让人给你准备洗澡水和吃的。”
这府里有殷溯安排好的下人，已经把整座宅子都打扫干净，该采买的也都采买了，等秦昭昭住进来。所以她说完这话后，就连忙让人给裴婧准备房间和洗漱的东西去了。
裴婧见此就打趣她：“短短个月不见，你这丫头竟有了分家主母的架势，真是长进不小。”
“什、什家主母呀，你笑话我，我不给你饭吃啦！”秦昭昭在自家表姐一向厚脸皮，可这会儿殷溯还在旁边呢，她就莫名地有点害羞。
裴婧目光在她红红的脸蛋上落了一瞬，突然就心情有点复杂地笑不出来了。
她家这小白菜，看来是心甘情愿被猪拱的啊。
秦昭昭不知道她在想什，说完又难忍好奇地催促道：“你还没说到底是怎回事呢！你怎突然来京城了啊？”
裴婧这回神道：“爹被调任回京了。不过他手头上还有许多公务需要交接，没法马上启程，然后你上回写给我们的信里不是说你跟英国公府退婚了，爹娘有些担心，就让我先赶过来了。”
裴家是武将家，裴婧的父亲，也就是秦昭昭的舅舅裴征，是边境云州城的守城副将。他官职不算高，但资历已经深，也立过不少战功，按说早该往上走步了。所以至今守在云州不升迁，是因为早年不慎罪一位来头大的上峰，被穿了小鞋子。他本人又是个不重名利的，加上妻子贺氏的老家就在云州附近，他怕走远了妻子要忍受思乡苦，就一直没有刻意去疏通关系，也做好了在云州呆一辈子的打算。
没想到半个多月，京中突然来了一份调令，要把他调回京城做京北营统领。
这京北营是京畿大营一，负责京城北部的治安防卫工。京北营统领官居正品，途光明，是个许多人都盯的热门官职。
这对裴征来说也算是天上掉馅饼，但这事来的太过突然，裴家人高兴余，也有些不解这官位为什会落在这多年来从没被人想起过的裴征头上。
裴婧会先父母一步赶回京城，除了担心秦昭昭外，也是想查探一下个中原因。
结没想到，刚踏进京城城门，就听说了秦昭昭被赐婚给太子做正妃的事。
裴婧：“……”
裴婧时整个人都是懵的，揪正在讨论此事的路人反复追问了好遍，终于接受他们口中的“秦昭昭”，就是自家小破表妹这个现实。
也正是因为她异常的举动引起了城门守卫的注意，殷溯会知道裴婧提回京的事，后他就派人去把她接过来了。
裴婧见此哪还不明白自家老爹会升官是太子所为，所以刚见秦昭昭一脸茫然，她会问她“太子殿下没告诉你”。
却不想殷溯一直没跟秦昭昭说这事儿，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秦昭昭听完表姐的话，也反应过来了，她飞快地转头看向殷溯，睛亮像是盛满了整条星河：“殿下……”
他怎能这这这好呀。
殷溯喜欢她这样的神，见勾嘴角说：“秦家人太过不堪，不配做你的家人。正好孤也需要个有能力又可以信任的人做京北营统领这个位置，就把舅舅请回来了。你不是一直想念舅舅舅母和表姐？大婚就与他们一起住在这里吧。”
秦昭昭又是欢喜又是激动，泪都快下来了。
她是真的没想到，他送的给她不仅仅是一座宅子，还是她心里真正思念眷恋的“家”。
从此以后，她就能像以在云州一样，随时随地地见到舅舅一家了……
呜呜呜，如不是表姐还在这里，她一定会忍不住扑上去抱住他尖叫！
一旁莫名感觉睛被闪到，自己也不应该在这里的裴婧：“……多谢殿下对家父的厚爱和看重，也多谢殿下为我们一家费心。是功不受禄，这宅子太过贵重，我们一家不能就这住进来，还请殿下告知这宅子的价格，臣女想出钱买下。”
秦昭昭这回过神，殷溯也偏头看了她一：“都是一家人，表姐不必这般客气。”
裴婧：“……”
裴婧就想说还没成亲呢，叫什表姐！但看在他是朝太子，又对自家表妹还算用心的份上，到底是忍住了：“不是客气，是我如不这做，我爹娘肯定会揍我。”
这然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她不想占这样的便宜，让殷溯看轻他们裴家人，连带看轻秦昭昭——至于她爹升迁一事，圣旨已下，她推拒不，便能先记在心里了。
都是聪明人，殷溯自然明白她的意思，便没坚持，说出了这宅子的价格。不过说完后，他又补了一句：“这宅子孤已经送给昭昭了，表姐非要给钱的话，就给昭昭吧。”
这是秦昭昭和殷溯间的事，裴婧没有多言，在顿了顿后应了一声：“行。”
裴家数代积累下来，家底还算丰厚，加上秦昭昭的舅母贺氏出自地望族，家中资产颇多，所以这京中房子价格虽然比云州贵出许多，对裴婧来说却也不算什大问题。她说完掏出张银票就塞进了秦昭昭怀里。
秦昭昭也没跟她客气，笑嘻嘻地收下张银票说：“天将一笔横财，我请你们吃大餐如何？
她跟裴婧的关系不需要彼此客套。至于殷溯……这宅子是他的心意，她不想拒绝，所以已经在心里打定主意，要回送他一份礼物。
不过具体要送什，她还没想好，这会儿便没有表现出来。
“改日吧，今日孤还有事，先走了。”
殷溯确实还有点公事要去办，秦昭昭虽然有点舍不他，但更惦记跟久重逢的表姐叙旧，闻言也就没有多留，忙点点头说：“我送殿下！”
“嗯。”
殷溯转身往外走去，秦昭昭连忙跟上。
裴婧也跟送了一下，后转头掐住自家表妹的脸蛋：“刚进京就听说了你不少事，赶紧跟我说说，除了英国公府瘸的臭小子和老秦家歹毒的死老婆子，还有谁欺负你了。”
秦昭昭怔了怔，鼻子猛然一酸，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灿烂了。
“还有好个呢，你都不知道，她们可坏了！还好你妹妹我机智，一个一个的全给解决了……”
她真正的家人来了，从此以后，她在这京中，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第80章
姐妹俩这一聊就聊了大半天。
秦昭昭把自己回京后遇到的,  除了气运相关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裴婧。
裴婧料到了秦昭昭与英国公府退婚这事儿，没有她在信上说的,  只是因为跟穆霁性格不合那么简单,  可怎么也没想到,  这头竟藏着那么多恶意和凶险。
那个王氏，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还有秦家那个秦蓉蓉，毒害她姑姑老婆子林氏……这人，当真是其罪可诛！
她又惊又怒同时心下一阵后怕，随即揪住秦昭昭的耳朵气道：“发生了这么多事，差点把自己小命都弄没了，竟然还瞒着不告诉们！这是出了云州就不把们当一家人了是吧？！”
这话对秦昭昭来说太重了,  本来正哇哇叫着挣扎的她顿时就慌了：“当然不是！只是不想让们担心！才没有别的意思！”
云州离京城太远,  舅舅作为云州守将，不能无诏进京，她要是告诉他们那些事,  他们远水救不了近火，肯定得吃不下睡不好,  整日为她担忧。秦昭昭哪里舍得呢,  说着就又解释道,  “再说我这不是运气好遇见了太子殿下嘛。有他帮忙，很快就把问题解决了。如果不是这样,  肯定会写信找你们给撑腰的！毕竟表姐可是云州……哦不，是天下,  天下最聪明最厉害的人，真要遇到解决不了困难，怎么可能不找她求助呢！”
见她眼儿巴巴,  一脸讨好地望着自己拍起了马屁，裴婧：“……不要以为撒个娇卖个乖就能把这事儿糊弄过去，等下个月爹娘来了，看怎么办。”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松开了揪着秦昭昭耳朵的手。
秦昭昭见此忙凑过去挤进她怀：“不怕，知道阿婧会帮我！”
“……你想得美。”裴婧拿她没办法，只能没好气又忍不住心疼地戳着她的脑门说，“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看还认不认你！”
秦昭昭赶紧举手发誓：“保证没有下次！”
裴婧这才缓了脸色，只是心还是火烧火燎，难受得厉害。偏偏王氏已死，林氏中风，秦蓉蓉也被秦和鸣强送去静慈庵做了姑子，她就是想替自家这小破表妹报仇都没机会了……
再一想秦昭昭遇到的这困难，都是殷溯那个外人帮着解决的，秦昭昭还因此对他动了心，如今更要嫁给他，她心就更不得劲了，忍了又忍才说：“还有跟太子事……虽然你说他对你不错，可他毕竟是未来皇帝，将来少不得要三宫六院，真想好了要嫁给他？”
就眼下看来，殷溯对她家小破表妹确实还算用心，可皇家复杂，人心善变，秦昭昭又是个天真率直的性子，她是真有担心，将来的她会因为眼下这一时情动而后悔。
“说的这都考虑过。”秦昭昭却在眨眨眼后，神色认真地点了头，“一开始也很犹豫，但后来我就想，以后是以后，总不能为了虚无缥缈，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以后，放弃眼前这看得见也摸得着东西呀，那不是很傻吗？所以我就决定，努力让殿下也喜欢我。等他也喜欢我了，他自然就舍不得纳别的妃子惹我伤心啦！”
说到这她狡黠地笑了一下，末了才又眼神清明地说道，“当然如果失败了，或者哪天觉得累了不想再继续了，那大不了就放弃离开嘛。殿下是个好人，到时候求求他，他应该会看在我们之间的交情上放我走的。”
见她打定了主意，想的也还算通透，裴婧皱着眉头沉默片刻，终究没再说什么。
“行吧，自己有数就好。”
***
因为双喜还在小青巷，那边东西也都还没搬过来，跟裴婧聊得差不多后，秦昭昭就带她回了一趟小青巷。
双喜见到裴婧也是高兴得不行，三人在小青巷吃了晚饭又睡了一宿，第二天才在殷溯留下侍卫帮忙下，收拾好东西搬进新宅子。
新宅子名为“裴府”，秦昭昭找人做了个样式和云州裴府差不多匾额挂在大门口，心十分兴。
如今就只等舅舅舅母进京啦！
哦不对，还有雪团，它伤也好得差不多了，她可以去玉京园接它回来了！
又想着正好能借此机会带表姐逛一逛京城，这天看着下人挂好匾额后，秦昭昭立马就拉着裴婧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兴致勃勃地出了门。
京城之繁华，非云州能比，两人一路闲逛，到玉京园时已近傍晚。
日落西山，华灯初上，玉京园里乐师们吹拉弹奏，戏子们登台高唱，看客们欢声鼓掌，端的是热闹非凡。
秦昭昭带着裴婧走进大堂，很快找到暗卫夜七，跟他说了自己此行目的。
夜七表示明白，随即带她们去了楼谢无期专用的包间。
包间里，谢无期正在喂雪团吃小鱼干。听说是秦昭昭来接雪团回去了，他应声放了两人进来，之后就望着脚步声传来的方向，笑着摸了摸雪团的脑袋：“这小东西有趣得很，养了这么时日，为兄都有舍不得将它还给了。”
见他对她自称为兄，秦昭昭有点不好意思，看了看他头上那片象征着好运浓郁金光就要说话，不过被一旁裴婧抢先了一步：“为兄？”
秦昭昭点头介绍：“这位就是我跟说过谢家五公子，谢无期。承蒙谢大夫人不嫌弃，愿意收我做义女，所以往后，谢公子就是我义兄啦。”
“义兄听着生疏，以后叫五哥吧。”谢无期笑眯眯说完，没有焦距眼睛朝裴婧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去，“这位姑娘是……”
秦昭昭：“她是我表姐裴婧，刚从云州过来的。”
“原来是裴姑娘，幸会。”谢无期微笑着冲裴婧行了一个平辈礼。
“谢五公子好。”裴婧干脆利落地回了他一礼，而后就有意外地盯住了眼前这个长相虽然只是清秀，可笑起来的样子却如同清风朗月，似乎将“优雅”字刻进了骨子青年，“眼睛……”
“五哥的眼睛受过伤，看不见了。”秦昭昭忙小声提醒。
“抱歉。”裴婧说完顿了一下，而后突然开口，“方便问一下眼睛是怎么受伤的吗？”
这话来得突兀，谢无期有点意外。
裴婧见此马上解释：“对医术略通一，若谢公子不介意，可以替你看看。”
秦昭昭曾以“跟一位江湖游医学过特殊按摩之法”为由诈过装病穆霁，但她说并不全是谎话，因为那位江湖游医是真实存在的，不过跟他学医术的不是她，而是裴婧。
那年裴婧才十四岁，意外救下了遭地痞欺辱老游医。老游医为报恩，分不要地以府医的身份，在裴家住了将近三年的时间。裴婧那时正是对么都好奇年纪，见老游医医术十分厉害，几乎能称得上一句妙手回春，就跑去跟着他学了一阵。
老游医见她天资聪颖，又极有天分，本想收她为徒，但裴婧对习武更有兴趣，加上还得带小破表妹到处闯祸……哦不是，是到处玩耍，实在是做不到正儿八经地静下心来去学医，就婉言拒绝了。
老游医虽然遗憾却依然对她很好，年迈病逝前，还把自己毕生所得编着而成医经留给了她。
那本医经名为《李氏医经》，头记录了许多罕见疑难杂症及其解法。但此前裴婧一直想为这本书找个比她更合适传人，所以只是大概看了看，没有认真钻研过。
不过现在……
她看了看身边小破表妹，想着她即将认谢无期母亲做义母，与谢家的关系也将密不可分，便还是决定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把谢无期眼睛治好。
如此一来，谢家就欠了她一个大人情，秦昭昭和谢家关系，也会变得不一样。
秦昭昭不知道表姐在想什么，她对医术没有天分，虽然知道那本《李氏医经》很珍贵，但对具体内容并不了解，加上老游医已经去世两年多，裴婧也很少拿出那本《李氏医经》，她早就把这事儿忘在脑后了。直到这会儿听了裴婧话，她才盯着谢无期头上金光猛然亮了眼睛说：“对对对，五哥，让我表姐看看眼睛吧，没准表姐会有办法治好呢！”
谢无期不知个中内情，但对裴婧的目的隐有所觉。他失笑地顿了顿，轻点了一下头：“那就劳烦裴姑娘了。”
他并不觉得裴婧能治好他眼睛，不过是看在她对秦昭昭的一片爱护之心上，才给了她这个机会。
然而裴婧在仔细检查过他眼睛，又问过他受伤经过和日常情况后，竟说了句：“这情况虽然严重，但见过一个与差不多病例，应该还能治。”
万万没想到的谢无期：“……？？！”

第81章
裴婧说的那个和谢无期差不的病例,  自然是那《李氏医经》上所记。因为那个病人最终是被一失传已久的针灸古法治好的，娘又一直有腰疼的毛病，为此特跟那位老游医学过那针灸古法,  所印象很深刻。
不过差不不等一样,  具体的还得再回去翻翻那《李氏医经》才能下定论。所说完那话后,  裴婧又对谢无期补了句：“这会儿天色已晚，我回去做些准备，明天早上再来找谢公子商谈具体的治疗方法。”
谢无期从怔愣中回过神后，却是微笑着婉拒了裴婧：“谢裴姑娘的好意，但，不必劳烦了。在下已经习惯如今这样的生活，对复明一事倒也不甚在意了。”
“你这是不信我能治好你？”想着他身为谢家公子,  失明之后肯定遍寻过世间名医,  裴婧倒也没有生，只是挑了一下眉道，“放心,  我虽然年轻，看起来也不像个正经的大夫,  但我这点事是从一位世外高人那里学来的。他老人家妙回春,  一生救人无数,  见过不知少疑难杂症，像你这样的,  真不算严重。当然我没有他老人家那么厉害，但你这眼睛,  我确实有法子也有把握可一试，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是啊是啊，五哥,  你就让我表姐试试吧，都这么说了，肯定能行的！”秦昭昭也帮着劝道。
可谢无期在沉默片刻后，还是笑着摇了头：“我并非信不过裴姑娘，只是不想再把时间花在这件事上了。”
这一年的时间里，为了治好这双眼睛，他经历过不知少次从天而落的失望，喝下过不知少苦药，遭受过不知少折腾，如今是真的看开了，也懒得再为它费心了。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好再继续勉强，可裴婧看看身边的小破表妹，还是再次开了口：“我明白谢公子的心情，但我这法子很温和，并不会让你觉得难受。再说，你就真的不想再看看这五彩斑斓的世界，和你家人朋友的模样了吗？”
女子声音清润，语速利落，谢无期听在耳中，莫名有“这是个风一样的姑娘”的觉。又见始终不肯放弃自己的打算，他有些好笑，却只是静静听着没有打断，等说完之后，才再次出言拒绝。
裴婧：“……”
裴婧从来没遇见过这样的人，一时十分受挫。
倒是秦昭昭在看出谢无期是真的心意已决后，扯了扯表姐的袖子：“既然五哥是真的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那我还是尊重他吧。”
虽然很希望谢无期的眼睛能复明，但这毕竟是他自己的事，不好也不该勉强他。
换做平时，裴婧也绝不会做强行干涉别人生活的事，但事关秦昭昭，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便在沉默半晌后，看着谢无期说了句：“谢公子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之后才跟着秦昭昭离开。
谢无期失笑望着人离开的方向，好一会儿才对着眼这片无尽的黑暗，继续听起了楼下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声音。
在他看来，这件事是到此为止了，却不想第二天，裴婧竟又来了玉京园，并向他打听一些秦昭昭的事为由，拉着他聊了起来。
谢无期：“……”
谢无期自然看出是还没死心，可这姑娘十分聪明，并没有再直接提起要给他治眼睛的事，而是闲话家常似的跟他描绘起了云州苍茫壮阔的景色，还有自己曾经见过的一些奇闻异事，瑰丽风景。
良好的教养使谢无期做不出直接赶离开的事，加上这里头还有秦昭昭的面子在呢，他无奈好笑之余，只能沏茶奉陪。
好在裴婧虽是别有目的，可说的话并不烦人，反而因为见识广，言之有物，叫谢无期不自觉就生出了些兴趣来。
“裴姑娘说的小周山，我年四处游历时，也曾刻意去拜访过。只可惜在那守了好几，也没有遇见传说中的仙鹿，没想到姑娘竟见过……”
“小周山距离云州不远，我时常与朋友去那边游猎。这去的了，总能撞上一次。至那仙鹿，确实像传闻中说的那样，通体雪白，十分漂亮，谢公子若是有兴趣，我可把它的样子画下来送给你。”
谢无期忍不住就笑了起来：“这就不必了，我看不见。姑娘不如跟我说说，你是怎么遇见那仙鹿的。”
裴婧也不急，继续说起了自己遇见那仙鹿时的场景。
是个喜欢到处玩的，茶棚酒肆之类有人说书的方，自然也没少去，这会儿说起这些事儿来，就有些说书人的逗趣意味，加上用词利落，语随意，又带着一股子女子身上十分少见的潇洒劲儿，叫人听着听着，就有些不愿停下了。
谢无期笑了笑，心下挺高兴自己竟遇上了一个妙人。
一时间，人倒是相谈甚欢。
***
与此同时，秦昭昭和双喜正在玉京园附近逛街。
俩是和裴婧一起出来的，但裴婧说要再去找谢无期谈谈，还不让俩跟着去，秦昭昭知道这么做是为了自己，就乖乖带着双喜逛街买东去了。
先是给裴婧买了点京城特色的吃的玩的，之后就了一家玉器店，花大价钱挑了一块上等的墨玉。
双喜被这玉的价格吓到，忍不住咋舌道：“这玉好贵啊，姑娘，你没事儿买它干什么？”
“我想亲给太子殿下雕一根簪作为宅子的回礼。”这是秦昭昭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的主意，小声说完，美滋滋摸了摸里装着墨玉的锦盒，“这玉这么漂亮，殿下肯定会喜欢的！”
秦昭昭在女红上没什么天分，在雕刻上却有些天赋，说完就一边带着双喜往店外走，一边在脑子里琢磨起了这簪子的具体样式。
不想就在这时，迎面突然走来一人：“秦三姑娘？”
秦昭昭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赵王殷恒那张斯含笑的脸。
“……”
最近生了太事，都快把这人给忘了。这会儿突然看见他，秦昭昭先是心中一凛，而后才藏起心中的警惕，状若无事冲他见礼说：“赵王殿下。”
自打在谢皇后的生辰宴上用秦昭昭父母的事情暗撩过秦昭昭一次后，殷恒就没再出现在面。这不是因为他不想——事实上，他原是打算尽快把拿下的。可那会儿楚淑容刚被查出有孕，缠他缠得厉害，王雅诗也刚府不久，需要他的安抚，加上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整为了争宠明争暗斗，他又还有别的大事要忙，这一时间实在是有心无力。
也就是这些天王雅诗因为父亲病重，回娘家侍疾去了，他才终安抚好因为怀孕越敏疑了的楚淑容，抽空出来了这么一趟。
这会儿看着秦昭昭，殷恒心里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在林氏那事儿刚出的时候趁虚而入，不过面上却只笑道：“这么巧，你也来买玉？”
秦昭昭看他恶心，不想与他虚与委蛇，便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说：“是啊，买给太子殿下的。”
这话隐藏的意思是：我已经名花有主，那人还是你哥哥，请你麻溜滚远点，不要再打我主意。
可殷恒哪里会在意这个——楚淑容也跟殷溯订过亲，可最后不还是成了他的王妃？
他想着就笑了一下，说：“皇兄好福。对了，上回王让人送去的桂花梅子糖，秦姑娘吃着觉如何？”
他送来的东秦昭昭哪里敢吃，看都没看就让人扔了。但这话不能说，秦昭昭只能一边用眼神暗示双喜，一边回答这不要脸的狗东的话：“谢王爷，糖很好吃。”
双喜跟在身边年，与默契十足，见此忙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提醒道：“姑娘，我与邵夫人约好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邵夫人就是张娴，秦昭昭一听忙道：“抱歉，王爷，我这会儿有些赶时间，就先行告辞了。”
殷恒好不容易才逮着，哪能就这么让走了，闻言笑容一收就上一步靠近说：“且慢。秦姑娘，王有一个跟你父亲有关的重要消息想告诉你。”
秦昭昭顿时一愣，双喜也是怔了一下。
“你母亲的事王已经听说了，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王意识到世上没那么意外，王就特去查了一下你父亲的真正死因……”
殷恒说到这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神色严肃又有些痛心看着秦昭昭，等着露出震惊愤怒的表情。
他知道秦昭昭最大的心病和弱点就是已故的父母。所在得知秦昭昭母亲真正的死因后，他当即就决定把爹也拉出来溜溜，好达到自己的目的。
为此这些天他做了许准备，还给秦舒鸣的意外之死准备了许看似人为的证据。如此，秦昭昭一定会为了给父亲查明死亡真相，主靠近他！
秦昭昭也确实如他所想的那样变了脸色：“难道我爹的死也不是意外？”
殷恒嘴角不着痕迹一翘就要接话，谁想紧接着眼这少女就一脸惊怒拉着双喜绕过他往外跑去：“不行，我得马上去找太子殿下！求殿下帮我查明真相！”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反应的殷恒：“……？？？”
找什么太子殿下？我这就有你要的真相啊喂！
情急之下，他一个箭步追上去，伸就抓向了秦昭昭的胳膊：“等等——”

第82章
彼时两人距离不远,  秦昭昭也没想到殷恒会突然动手，所以就算她马上反应了过来，动作也比一般人要快,  却还是被殷恒碰到了胳膊。
【滋——现不明力量！现不明力量！】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在殷恒的脑中和秦昭昭的耳边响起。
两人皆是脸色一变,  随即秦昭昭就下沉地拉着双喜跑了。留下殷恒又惊又怒地捂着阵阵抽痛的脑袋杵在那儿,  好一会儿才咬着牙缓过神道：【系统！这个秦昭昭身上怎么会有那种克制我们的力量？难道她——】
【是的宿主，她应该就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高人。】系统机械的电子音里透出了一丝沉，【方才那个瞬间，本系统从她身上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殷恒：“……”
殷恒脸色发青，不敢置信，快步离开玉器店找了个无人的小巷子，拿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那张嫌疑人照片：【可这照片上明明就是个男人！你看这身材这喉结——】
【很显然,  她当时易容了。】
系统这话让殷恒眼皮重抽了一下：【……易容,  那不是武侠小说里才有的东西吗？】
来自现代的优越感，让他从没真正地把眼前这个古老落后的世界放在眼里过。所以殷恒一直没想过照片上的人可能是易容了——以为易容术这种神奇玄乎的东西，都是现代人编出来的。
然而现实却狠狠打了的脸。
殷恒下很是憋闷,  同时依然有些不敢相信，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了又看,  才终于在照片中人的耳朵上找到一个被头发半遮住了,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的小黑点。
——这应该是姑娘家才有的耳洞,  只是他此前一直不曾注意过，或者说注意到了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殷恒：“……”
殷恒这下是不想承认都不行了。
虽然不知道秦昭昭一个家世普通,  各方面看起来也都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大的本事，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只能用力揉着眉逼自己冷静下来。
【虽然有些出乎意料，这也算是个好消息，至少我们已经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不用再没头苍蝇似的乱转了。】
系统：【是的，所以宿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自然是想办法尽快除掉她。】殷恒沉下神冷笑道，【这倒是比勾搭她要容易些，就是白费了先那番功夫……不过现在也不算晚，至少她还没正式嫁进东宫，我们动起手来也能容易些。】
系统表示赞同：【宿主加油，只要没了她，任务目标就没办法再跟我们抗争了。】
【嗯。】想起殷溯，殷恒里有些懊恼，【难怪那家伙明明有厌女的毛病，却突然对个小丫头殷勤了起来，甚至不嫌她出身普通，非要娶她做太子妃。我还当是开了窍病好了，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我早该想到的！】
其实殷恒不是没怀疑过秦昭昭另有来历，毕竟是天命之子的对象，怎么想都该有些特别之处。因为手里的照片，先入为主地认定了帮殷溯扭转气运的高人是个男人，加上骨子里就有些蔑视女人，所以从没把两者联系起来过。
如今得知了真相，殷恒只觉得以前想不明白的地方一下全都畅通了。原地站了一会儿，冷笑着撕碎手里的照片随意往地上一撒，大步离开了那小巷子。
***
殷恒被这意外的现惊得久久无法平复，秦昭昭也没比好多少。她拉着双喜一口气跑到玉京园门口，才终于喘着气停下。
“姑娘，那个赵王刚才说你爹的死不是意外，这会是真的吗？”
双喜不知道殷恒身上的秘密，也不知道秦昭昭因为刚才那个瞬间的接触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满脑子都是殷恒先编的那番话，一站定就忍不住问秦昭昭。
秦昭昭这会儿心里又惊又急，却不好对她多说，只能飞快地压着声音安抚道：“你别听他瞎说，那家伙不是好人，说的话没一句真的，这是憋着坏想害我和太子殿下呢！至于我爹，的死就是一个意外，因为当年我们是临时改道才会遇上那场山洪的……”
而这是殷恒不管怎么编都没办法圆过去的一个漏洞。
双喜这才松了口气：“原来是这样。”
“嗯。”秦昭昭点点头说完，把手里拎着的东西递了她，“双喜姐姐你先拿着这些东西回家吧，我想起来我还有点事要去找太子殿下说一下。”
双喜不疑有，很快应声离开了。
秦昭昭这才稳了稳心神，飞快地跑进了玉京园。
玉京园里谢无期和裴婧还在聊天，秦昭昭跑到他们所在的包间门口，刚想抬手敲门，后方楼梯口突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这是干什么去了，怎么气喘吁吁的？”
秦昭昭一愣，倏然回头跑了过去：“殿下！你怎么来了？我正想让五哥带我去找你呢！”
见她神色焦急还有些凝，殷溯挑眉：“出什么事了？”
秦昭昭凑近低声说：“我刚才在街上碰见赵王了……”
她简单地把事情概括了一遍，然后才皱着脸蛋闷声道，“都怪我不够小心，不过我是真的没想到他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这个臭不要脸的王八羔子！我可是他未来嫂嫂呢！现在他肯定已经现我的身份了，殿下，我们该怎么办呀？”
殷溯也没想到秦昭昭会以这样的方式暴露，不过这种事本就瞒不了一辈子，早就做好准备了，这会儿除了有点意外，倒也没太大的反应，只低头看着秦昭昭握在自己手腕上的小手笑啧了一声：“未来嫂嫂别担，很快他就自顾不暇，没空来烦你了。”
秦昭昭：“……”
秦昭昭一下就不好意思了，连忙红着脸收回自己的手，假装挠头道：“什么意思啊？难道是殿下要对他动手了？”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殷溯卖了个关子，秦昭昭见一副成竹在胸，并不担的模样，高高提起的不由跟着落了下来。
“好吧。”她想了想，也没有追问，只是在彻底缓下神后，转而问起了殷溯，“对了，殿下怎么突然来这里了？是有什么事要找五哥吗？”
今天不是吸黑气的日子，秦昭昭没想到殷溯会来。
“嗯。”殷溯确实有点事要找谢无期，说着就往包间看了一眼，“怎么有女人的声音，这是在跟谁说话？”
“我表姐。”秦昭昭说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裴婧能治谢无期眼睛，谢无期拒绝了的事告诉了殷溯，然后才往那边看了看，“表姐说她想再劝劝五哥，也不知道劝的怎么样了。”
殷溯听完她的话脸色没怎么变，眼神却骤然凝了一下：“……你表姐，真有把握治好他的眼睛？”
秦昭昭比了一下手：“表姐说有八成把握。”
八成……殷溯眉头一跳，转过身就道：“看们这样子是聊得还不错，既如此，我们就先不要过去打扰了。”
“啊？哦，好！”秦昭昭没有意见，下意识就跟上了的脚步，去了另外一个包间。
***
谢无期是个性坚定之人，裴婧跟聊了大半天还是没能让改变主意。这让她有些挫败，同时也被激起了不服输的性子。
她决定明天再来找他聊天。
谢无期哭笑不得却没有拒绝，因为他现跟她聊天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摸索着站起身送她到门口，笑着说了句：“姑娘慢走。”
裴婧的回答是一句干脆利落的：“明天见。”
之后她就快步离开了，不过才走到楼梯口，秦昭昭就从楼梯口斜对面那个包间里跳了出来：“表姐！你跟五哥聊的怎么样？愿意让你治眼睛了吗？”
裴婧摇头，问她：“你怎么在这儿？双喜呢？”
“双喜姐姐有点事先回家了，我正好碰上太子殿下来找五哥，就跟着过来这边等你了。”秦昭昭话刚说完，殷溯就从她身后走了出来。
“老谢的眼睛，表姐真有办法？”
一点也不想被叫表姐的裴婧：“……只要肯配合，我就有办法。”
见她说的笃定，殷溯眉眼微舒地“嗯”了一声：“如此就有劳表姐了。”
秦昭昭转头看：“可五哥还不愿意配合……”
“孤会让他愿意。”殷溯说，“你们先回去吧，孤明日再去找你。”
秦昭昭虽然有点舍不得跟分开，也知道是有正事找谢无期，闻言就点点头，和裴婧一起回家吃午饭去了。
殷溯则是转身进了谢无期所在的包间。
“为什么不让裴婧给你治眼睛？”
听见的声音，谢无期笑了一下：“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懒得再折腾了。殿下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殷溯看着，没有马上说话，好一会儿才转而跟说起正事。
谢无期本以为他会劝自己，见此怔了怔，笑道：“殿下不劝我？”
殷溯看了一眼：“劝你你会听？”
谢无期失笑：“不会。”
“那孤又何必浪费口舌。”殷溯说完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不过孤劝不动你，自有别人能劝动你，你做好准备接招吧。”
笑容顿时变无奈的谢无期：“……我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谁劝都一样。”
殷溯不置可否：“那就走着瞧吧。”
谢无期：“……”
***
虽然殷溯说会搞定谢无期，因为跟谢无期约好了，第二天，裴婧还是去了一趟玉京园。
这次秦昭昭没跟她一起去，就连之后的几天，她也没再出过门——虽然殷溯说殷恒很快就会自顾不暇，在此之，她还是决定小心一点，免得被殷恒逮到对自己下手的机会，或是再生昨天那样的意外。
为防万一，殷溯也加派了暗卫守在裴府周围。
如此过了三天，赵王府终于传出一个消息：赵王妃楚淑容意外落水，小产了！

第83章
秦昭昭听说这消息的时候,  正坐在裴府前院的凉亭里帮殷溯吸黑气。
“意料落水？小产？”她先是意外，之后就有些迟疑地问殷溯，“这就是殿下之前跟我说的,  会让赵王自顾不暇的事儿吗？”
“自然不是。”殷溯懒洋洋地否认了,  “孤再如何也不至于对个没出世的孩子下手。”
知道楚淑容会流产不是殷溯的手笔后,  秦昭昭心下松——不管大人如何，小孩子总是无辜的。
“那这事儿真的是个意外吗？”她想了想又问。
殷溯：“你猜。”
“我猜不是。”凉亭里的石桌上放着刚从后院果园摘来的新鲜葡萄，秦昭昭用另外那只手拿起颗塞进嘴里，边吃边琢磨，“楚淑容身边那么多嬷嬷丫鬟，怎么想都不该出这样的意外，她应该是被人算计了？至于算计她的那个人……是王雅诗？”
她吃东西的速度很快,  但并不显得粗俗,  反腮帮子鼓鼓的很是可爱。殷溯身体斜靠在凉亭栏杆上，目光却无意识地落在了她正动个不停的红润小嘴上。
“嗯。”他应了声，莫名有点发馋,  便在她又拿起颗葡萄往嘴里送的时候，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同时身子微微往前倾,  低头叼走了她指尖的葡萄。
秦昭昭猝不及防,  下瞪圆眼睛呆在了那。
【这这这！这是干嘛呢！还有他的嘴巴，刚才那个什么！是不是碰到我的手了？！】
听着她慌乱害羞的心声,  下意识做出这个举动的殷溯也顿住了。
他耳根隐隐热了瞬，面上却是半点不显,  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那颗酸不拉几的葡萄后，松开了她拿葡萄的那只手：“……确实是那个王什么诗在背后动的手脚，楚淑容身边有个还算聪明的嬷嬷,  第一时间就查出真相掌握了证据。如今孤那好三弟，正夹在贤妻爱妾之间左右为难呢。”
这话让秦昭昭回了神：“、个是权，个是钱，确实很让人为难，不过软饭本就不是那么好吃的，他这是活该……”
又见眼前的青年一脸淡定，好像刚才那举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秦昭昭暗咳一声，脸上的热气也渐渐散了去。
【就是，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喂未来夫君吃了颗葡萄嘛，多大点事呀！等来成了亲，你们还得天天睡在同张床上呢，现在就当是提前适应了……嗯，淡定淡定！】
这么想着，她就彻底缓过了神，然后又拿了颗葡萄，主动喂到了殷溯嘴边：“殿下还吃吗？”
被她那句“天天睡在同张床上”听得差点呛到的殷溯：“……不了，酸。”
好吧。秦昭昭自己吃了那颗葡萄，然后说：“那个王雅诗胆子也太大了，楚淑容可是赵王的正妃，还是镇北侯最宠爱的女儿，她就不怕镇北侯得知真相后找她报仇呀。”
见她继续说起了正事，殷溯顿了顿，压下不期然纷乱了瞬的绪接话：“蠢人做蠢事，不奇怪。另外她敢这么做，自然也不是完全没有倚仗的。”
“殿下是说王家和钟家？”秦昭昭下意识，“可她只是王家的庶女，王家会为了她和镇北侯府对上么？至于钟家，再有钱也不过是一介商户……”
“拼出身她自然是拼不过楚淑容。”嘴里还有点酸，殷溯拿起手边的茶杯抿了口清茶冲淡残留的酸味，才又继续，“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正能决定后宅女子命运的，是她们的男人。”
秦昭昭眼睛眨，有些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王雅诗是仗着赵王会护着她，才敢这么大胆？”
殷溯“嗯”了声，语气懒散中透出几许讥讽：“孤那位好三弟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很不错，只可惜王家那女人并不知道，自己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钱庄罢了。”
秦昭昭是亲耳听过殷恒与楚淑容表白谈情的，自然知道他那些甜言蜜语有多虚伪，这会儿听了殷溯的话，她忍不住同情了很显然是被渣男给骗了，才会做出这种蠢事的王雅诗瞬，之后才若有所：“小打小闹也就算了，可害王妃小产这么大的事，赵王应该不会再护着她了吧？不然他怎么跟镇北侯府交代呀。且王雅诗背后虽然有个很有钱的钟家，但镇北侯手里可握着兵权呢，这钱财和兵权相比，怎么看都是兵权更重要些呀。”
殷溯却说：“未必。”
秦昭昭一愣，有些不解。
殷溯不爱跟人解释太多，但对着秦昭昭，他没等她发问，不自觉就说起了个中原因：“镇北侯是个聪明人，虽然在宠爱女儿这件事上有些糊涂，但在大事上还算拎得清。他没有把镇北侯府跟赵王府绑在一起的意思，老三跟楚淑容成婚至今，还没从那老头手里讨到什么实际的好处……”
“王雅诗那边却不样！赵王可是实实在在地从她和钟家那弄到了不少银子呢！”不等殷溯说完，秦昭昭就眼睛亮接了上去，“所以兵权虽然重要，但对现在的赵王来说，只是一个还不确定能不能吃到嘴里的大饼。可钟家却是已经在他嘴里的肥肉，他自然不会舍得吐出来！”
见她一点就通，殷溯勾了下嘴角：“嗯。”
“那楚淑容就可怜了，被人害得没了孩子，还得忍受这样的不公。”虽然对楚淑容没什么好感，但同为姑娘家，秦昭昭还是忍不住唏嘘了下，“也不知道这次她还会不会听信赵王那些鬼话……希望她能看清楚那家伙的面目，不要再相信他了。”
殷溯不关心这个，闻言只神色懒懒地抿了口茶水。
“对了殿下，既然楚淑容小产的事儿是王雅诗干的，那你说的那件会让赵王自顾不暇的事儿是什么呀？”这时秦昭昭唏嘘完之后又问道。
殷溯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想知道？”
“嗯嗯嗯！”
“不告诉你。”
秦昭昭：“……”
见她笑容微僵地鼓起了腮帮子，嘴巴也噘了起来，殷溯低笑了声：“逗你玩的，过来。”
看在他笑得那么好看的份上，秦昭昭决定大人有大量地原谅他的戏弄，闻言赶紧靠了过去。
殷溯听着她哼哼唧唧的心声，忍不住又笑了声，之后才靠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昭昭听完后只有个念头：损！太损了！不过她喜欢嘻嘻嘻嘻！
***
殷溯猜的没错，殷恒确实在一番衡量后选择了保住王雅诗，因为现阶段他还需要大量的钱财支持，这是楚淑容没法提供他的。
不过楚淑容身后毕竟站着他未来需要仰仗的镇北侯府，他不能把事情做的太过，所以最终，他还是在私下安抚好王雅诗后，佯装大怒地在众人面前了她一巴掌，把她暂时性地送去了乡下庄子以示惩罚。
可楚淑容对此并不满意，痛失腹中孩子的她恨极了王雅诗，她要殷恒杖毙王雅诗她的孩子陪葬。
殷恒自然是不愿意，王雅诗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且她知情识趣，在闺房中远比楚淑容有风情，目前后院里只有这么两个女人的他也有几分舍不得丢开她，于是只能想尽办法地安抚楚淑容。
“父皇近来对殷溯越来越不满意了，反倒是对我生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和蔼，这说明我们之前的努力已经有了成效，相信只要再加把劲，我们的目标就能实现了。眼下正是最关键的时候，我们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跟钟家起龃龉啊，淑儿，我知道孩子没了你心里难受，我心里也难受，可我们得为大局着想是不是？你且忍下这时，我答应你，等来日事成，我定亲手杀了王雅诗那毒妇为我们的孩子报仇！”
可这次，不管他跟她说了多少好话，讲了多少理，楚淑容都没有出他想要的反应。她只是面色惨白，形容枯槁地躺在床上，眼睛无神地望着上方，像是失了魂。
旁的方嬷嬷见此很是心疼，又见殷恒看似伤心无奈，可话里话外却都是对王雅诗的维护，她终是忍无可忍地开口打断了他：“王爷，太医说王妃需要静养，不可再受刺激，您还是先出去吧。”
殷恒跟楚淑容说了半天的话，嘴都说干了，耐心也已经差不多耗尽，这会儿听了方嬷嬷的话，想着要不是她动作那么快地抓到了王雅诗的罪证，还直接不嫌事大地把这事儿捅到了明面上，他也不会陷入如今这狼狈的境地，他忍不住就抬起头，把心头憋着气的全撒在了她身上：“这里哪有你个下人擅自开口的份！来人，把她给本王拖出去！”
方嬷嬷脸色一变，想说什么，床上直没有反应的楚淑容突然哑声开了口：“方嬷嬷只是太关心我了，还请王爷不要为难她。”
见她终于肯开口，殷恒心下喜，哪还顾得上方嬷嬷，连忙转回床前握住她的手说：“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他神色愧疚，双多情的桃花眼里，似乎盛满了对她的心疼和爱意。楚淑容望着这样的他，想着自己失去的孩子，颗心像是被车轮反复碾过，疼得她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你骗人……你说你什么都听我的，可你却不肯让王雅诗去死，不肯让她给我们的孩子陪葬。”她声音轻颤抖地低喃，眼泪再次从眼眶里涌出，“三郎，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相信你了……你总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总说要为大局着想，可这些，这些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啊！”
殷恒连忙她擦眼泪：“是我的错，是我不好，可是淑儿，我做这切的初衷都是因为爱你啊！”
楚淑容没有说话，只是不住地哭。
殷恒见此只能使出苦肉计：“好，既然你不想要，那我就不争了！我这就去东宫负荆请罪，把自己做过的事坦白告诉太子，求他宽恕，这样还能给你换来一线生机！至于我……要杀要剐，由他就是！”
他说着就霍然起身往外冲去，楚淑容毕竟还爱着他，闻言心下慌，下意识就扑过去抓住了他的袖子：“不要！”
刚刚小产的她身体还很虚弱，这扑差点从床上滚下来，殷恒见此顺势转过身抱住了她：“小心！”
见他说完这话后，只是状似紧张地抱着自己嘘寒问暖，却没有要再去找殷溯的意思，楚淑容怔了半晌后，眼泪伴着满心的绝望汩汩下，浑浑噩噩的脑袋却前所未有地清明了起来。
她好像……真的爱错人了啊。

第84章
楚淑容最终还是默认了殷恒“暂时放过王雅诗,  等来日事成再处置”的决定，因为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结果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只是经过这一遭后,  再看殷恒,  心里的爱意就日益减少了。因为每次跟他在一起,  快被他的甜言蜜语打动时，心里都会有个娃娃哭着叫娘亲，问为什么不给自己报仇。
楚淑容法忍受那种哭，也想不明白自己跟殷恒为什么会走到如今这样的境地，很快就大病了一场。
殷恒见此，本想亲自照顾表表心意，顺便稳住因为这件事对他颇为不满的镇北侯府,  但被楚淑容强行拒绝了。
这让他有些不耐,  寻了个合适的时机在众面前演了一出对楚淑容“情深不悔”的戏码后，就找了个借由去了——在他看来，楚淑容不过是一时之气,  等过些消了气，他再想法子哄哄,  自然就会变得和以前一样乖巧。
至于镇北侯府,  只要能哄好楚淑容,  他就有办法通过楚淑容搞定镇北侯府，所以他这会儿并不是很担心。
倒是王雅诗和钟家那边他得再安抚安抚,  免得生出什么变故，影响他后续的计划。
又想到因为楚淑容的产,  自己也已经很多碰过，殷恒就在十多后的某个夜晚，悄悄出府去了一趟王雅诗被关的庄子。
那庄子就在京城郊,  彼时庄子里的王雅诗正在为自己的将来而忐忑——虽然殷恒相信了“是楚淑容先刁难，才会一时冲动对楚淑容动手”的说辞，也在的眼泪攻势下心软原谅了，可不是性格真的楚淑容，心里很清楚殷恒的野心，也早就已经看出来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
想到楚淑容背后毕竟还站着个镇北侯府，万一他们真的非要殷恒杀了，或者是彻底冷落，好给那未出生的皇孙报仇……王雅诗心里就有些不安。
“侧妃！王爷！王爷他来了！”
就在这时，贴身丫鬟突然满脸喜色地间跑了进来，王雅诗一愣，惊喜地床上坐了起来：“真的？”
“当然是真的。”身穿黑斗篷的殷恒头走了进来。
“王爷！”王雅诗又惊又喜，起身就朝他扑了过去，“真的是你！妾身不是在做梦吧！”
已经躺下准备睡觉，身上只穿着单薄的亵衣，久未闻香的殷恒见此，抬手捏住的下巴调笑道：“是不是做梦，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王雅诗红着脸低下头：“王爷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自然是想你了。”殷恒说着扯掉身上的斗篷，打横抱起了。
王雅诗哎呀一，娇娇地搂住他的脖子：“那王妃那边……”
“不用管。”
丫鬟识趣地退了出去，两很快上了榻。然而就在大战刚刚开始的时候，屋突然冒起了冲的火光，紧接着不等殷恒反应，面色铁青的镇北侯就以救火为由带着一群闯了进来。
那群都是镇北侯在朝堂上的好友，见到殷恒和王雅诗光溜狼狈的样子，纷纷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赵王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
殷恒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萎，反应过来后，连忙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和王雅诗，惊怒交加道：“这话该本王问你们！这大晚上的你们为何擅闯本王的别院？！”
“岑大最近新得了一个庄子，就在王爷这别院的隔壁，们一群今日得了岑大的邀请，前来赏月喝酒。结果聊着聊着，突然见隔壁起了火，这不就就赶紧过来救火了么。”
说话的是着名喷子张敬张大。只见他一双而聚光的眼睛微微一眯，就不怀好意地笑了一下，“想到王爷竟然在这里，倒是等唐突了。不过这子不是前些日子谋害王妃，致使王妃产的王侧妃么？怎么王爷前脚刚落了，后脚就连夜跑来宠幸了？莫非王爷先前只是在前做做样子，其实心里面并有真正怪罪于？可谋害的可是王爷嫡亲的骨头啊，这，虎毒还不食子呢，王爷莫非是有什么苦衷？”
殷恒：“……”
殷恒被这番辛辣比的话挤兑得哑言，好一会儿才硬着头皮看向显然是怒极了的镇北侯：“岳父大，事情，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爷喜欢谁愿意宠谁，这是王爷的私事，按说等臣子不该管也资格管。可这个，半个月前才害得臣的儿，也就是王爷您的正妃产！如今那可怜的儿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王爷却被这杀恶妇勾引来此与厮混，连丧子之仇都给忘了……”镇北侯说着就拔出随身携带的佩剑，怒意勃地刺向了王雅诗，”这等魅惑心的本事，非凡能有，今日就替王爷杀了这妖，为那未出世的孙报仇！也免得王爷再受蛊惑，做出今日这般丧心病狂的事来！”
“不要！不要杀！”镇北侯是战场上退下来的，那一身血腥的杀气，吓得王雅诗当即就尖叫着往殷恒身后躲去。
镇北侯见此却有停手，手中长剑险险滑过殷恒的脖子，割下了他一缕头。
猝不及防的殷恒吓得浑身汗毛直竖，中急大喊：“岳父且慢！”
锋利的剑刃贴着他的脖子，紧紧抵在了王雅诗的胸，镇北侯一双杀气翻腾的眼睛冷冷盯住他：“王爷还有何指示？”
虽然是在询问，可他语气里却满是“你再敢护着这，老子就连你一起宰了”的意味。
殷恒：“……”
对死亡的畏惧让他本能地想要放弃王雅诗，可想到王雅诗要是就这么死了，疼这孙如命的钟家老爷子钟正涛一定会对他生出二心，殷恒又用力忍住了松的冲动。
【王雅诗还不能死，镇北侯这老头也不能得罪死了，系统！快想想办法！】计可施的他只能在心里呼叫系统帮忙。
好在系统还算给力，很快就为他找到了一个能暂时解决眼前困境的道具——记忆消除丸。
【这记忆消除丸能按照你的心意消除目标的一部分记忆，但得耗费不少能量。宿，你确定要兑换吗？】
眼前这情景实在是容不得殷恒狡辩，他有别的选择，只能在心里默念：【确定！你动作快！】
系统又问：【那宿要兑换几颗？】
【这里一共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八个，兑换八颗！】殷恒忍着肉痛答道。
和镇北侯一起来的这几个里，有几个是他想要拉拢的对象，有几个是他想要除掉的对象。他办法把他们都杀了，只能选择让他们也忘记今晚生的事情，否则镇北侯还是会知道。
还有那个跟只疯狗似的咬住就不放的死喷子张敬，他要是不消除他的记忆，这厮一定会把今晚的事宣扬得尽皆知，然后当朝弹劾得他身败名裂！
系统：【宿担心得有道理，只是这样一来，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能量就又要清空了。】
殷恒一怔，狠下心道：【清空就清空！能量能再攒，名不能毁！们跟镇北侯府之间的关系也还不能断，否则以前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见他坚持，系统只能照做。
很快，几道只有殷恒能看见，别看不见的黑气就他身上飘出来，钻进了镇北侯几的身体里。
“岳父，们好好谈谈吧，今晚这件事，本王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王雅诗有中招，殷恒故意说完这话后，转过头低对道，“你先出去把衣服穿好。”
镇北侯站在那有动，其他也有阻拦，王雅诗不知道他们的心神已经陷入昏迷，见此一不敢多吭地头，飞快地卷着身上的被子出去了。
殷恒这才转头看向镇北侯几，擦了擦额上泌出的冷汗。
***
一炷香的时间后，镇北侯几游魂似的回到了那位岑大的别院里，继续喝酒聊去了。
殷恒成功地把刚才生的一切和跟这件事相关的东西他们脑子里抹了去，之后就收拾好心情，重新去找王雅诗，好生安抚了一番，顺便话里话地暗示：为了保住的性命，他付出了很大的价。
王雅诗感动极了，搂着他就要以身相许。但殷恒这会儿还心有余悸呢，根本起不来也有兴致，就以自己还有事为由拒绝了，连夜赶回了赵王府。
这一晚上又是惊吓又是奔波的，加上能量几乎被清空导致的体虚，让他一进屋就撑不住昏睡了过去。好在危机是解除了，他睡得倒也安生。
很快就到了第二。
“王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殷恒是被吵醒的，他这会儿身体还很疲惫，被吵醒后很是不快：“什么不好了，看爷还在休息么？吵什么！”
“王爷！钟家、钟家出事了！钟老爷子死了，钟家易了！他的义子钟义接掌了钟家所有的财产，还当众宣布与王家那位钟姨娘断绝关系了！”
殷恒：“……”
殷恒一下愣在了那，好一会儿才不敢置信地坐起来问：“你刚才说什么？”
“钟老爷子死了，钟家、钟家易了……”
来硬着头皮重复了一遍，然而话音刚落，就被突然暴起的殷恒一脚踹翻在了地上。
“这不可能！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为了王雅诗和背后的钟家，他舍了一个孩子，伤了楚淑容的心，还差跟镇北侯闹翻，为此不得不花光自己千辛万苦攒起来的能量去兑换记忆消除丸……可他却跟他说，钟正涛毫征兆地死了，他儿，也就是王雅诗的母亲，也被他那个义子驱逐出门成了弃子？！
不！这不是真的！
殷恒整个都傻了，半晌猛然起身冲出了房间。然而刚冲到房门，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心腹幕僚薛岳神色严肃，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
“王爷！钟家出事了您可知道？！”
殷恒：“……”
殷恒面色铁青地僵在了原地，额角突突直跳，胸剧烈起伏。
钟家竟然真的出事了……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岂不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
“钟义……这个钟义是怎么回事？他不是一向对钟家忠心耿耿的吗？怎么会突然背叛钟家？！”殷恒与钟家往来这么久，自然认识钟义，也跟他打过交道。他先是气急败坏，末了就在薛岳欲言又止的表情中猛然意识到了什么，“难不成他背后——”
“错，这个钟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投靠太子了。”薛岳沉沉地叹了气，“就在今早，有看见他东宫出来。”
殷恒：“……”
殷恒反应过来后差气疯。昨晚镇北侯一行突然出的时候，他就知道殷溯要对他动手了，但他想到他竟然还给他留了这么大一个后招！
了钟家这个金库的支持，他还怎么继续后面的计划？光凭赵王府那收入，他他妈吃饭都不够！
还有钟家，为了让他们给他提供更多的支持，这几个月里他少给他们出类似万珍阁那样的新奇子，钟家也因此进一步扩大了自己的商业版图。
可殷溯这一手，却是根源上断了他和钟家的联系，还反过来把耗费了他不少心血的钟家整个儿收入了自己的囊中……
殷恒想到这，脑袋嗡嗡作响的同时，再也忍不住一老血喷了出来。

第85章
秦昭昭对赵王府发生的一无所知,  不过钟家的情已经传开，她不用看也知道赵王那个大渣男这会儿肯定很不好过。
这让她心情好极了。唯一可惜的是，镇北侯那边出了岔子,  没能趁此机会在世人面前撕下赵王负心薄情,  不仁不义的伪君子假面,  让他彻底身败名裂。！
“孤派人去见过镇北侯他们几个了。他们说，昨晚他们一直在岑镇的别院里喝酒，没有出过门。孤此前交代他们的话，他们也完全不记得了。”
镇北侯几人会大晚上的出现在关着王雅诗的庄子，自然是得了殷溯的授意。昨晚在那庄子具体发生了什，他也很清楚。只是没想到，他们从那庄子出来后,  竟就跟中邪了似的什都不记得了。
殷溯得知这消息后,  先是派人去确定了一下镇北侯几人的情况，之后就来找秦昭昭了。
秦昭昭那时正在后院摘柿子，闻言眉头一皱,  背着装柿子的小竹筐从树上跳了下来：“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消除人的记忆，还有什是那家伙做不到的！”
这棵柿子树不算特别高,  树上结满了火红如小灯笼一般的果子。秦昭昭摘了半筐,  跳下来的时候因为动作过快,  有一颗从筐蹦出来，滚到了殷溯脚边。
殷溯弯腰捡起,  放回秦昭昭的竹筐：“孤埋在赵王府的暗线方才传来消息，说是孤那好弟昨晚回到府的时候,  整个人看起来十疲惫，连衣裳都没脱就倒头睡了，一直睡到今天中午才被人强行叫醒。可见他那邪术厉害归厉害,  要付出的代价也不小。”
秦昭昭眼睛一亮，擦了擦额头上忙活出来的细汗：“就不知道这代价具体是什，不然我们就能对症下药，彻底把他干掉了！”
她头上沾着几片叶子，殷溯伸手帮她拿掉，之后就顺手把她背着的小竹筐从她背上摘下来，拎在了手：“孤仔细问过了，他除了异常疲惫困倦之外，没有外伤也没有其他方面的表现，可见这邪术很耗费他的体力。”
换做从前秦昭昭肯定不好意思让他做这种粗活，但现在她只是心甜甜地冲他一笑，乖乖跟着他离开后院：“但那家伙那么久才用一次邪术……如果只是耗费体力的话，他睡一觉休息休息不就能恢复了吗？”
“嗯。所以这头应该还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窍。”殷溯踏着满院的果香边走边说，“不过此事孤会处理，你不用多虑，也不必再整日闭门不出，孤自有办法让他不敢来烦你。”
秦昭昭闭门不出，不是怕了殷恒，而是不想给殷溯惹麻烦，不过他都这说了，她想了想，便还是眼睛弯弯地点了头：“好，我都听殿下的！”
她乖乖软软的样子看得殷恒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停下脚步，抬手轻捏了她脸蛋一记：“乖。”
秦昭昭一愣，脸蛋微红地低下头偷笑了一下。
他对她越来越亲近也越来越主动了。这是不是说明，他心已经不自觉地把她当成媳妇儿对待，甚至有点喜欢她啦？
哎呀！看来胜利就在眼前呀！
秦昭昭心美滋滋，面上努力绷住了。殷溯因此不知道她在想什，很快转了话题：“对了，谢家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明日你随孤去一趟谢府吧。”
秦昭昭一听这话就眼睛一眨，紧张了：“啊，这快呀，那我、我还需要准备什不？”
“不用，人过去就行了。”殷溯继续往院外走，“把你表姐也带上，舅母想顺便见见她。”
“啊？”秦昭昭有点意外，连忙跟上说，“是因为五哥的眼睛吗？”
殷溯“嗯”了一声：“她想谢谢你表姐。”
“好，一会儿我就跟表姐说！”裴婧以后也是要在京城发展的，能得到谢大夫人的青眼，对她来说也是好，秦昭昭很快答应了下来。
***
殷溯还有公务要忙，坐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第二天下午，秦昭昭认真洗漱打扮了一番，之后就带着裴婧在殷溯的亲自陪同下，坐上了去谢家的马车。
谢家是簪缨世家，百年显贵，家族底蕴十深厚。但谢家大宅看起来却并不奢华，反而雅致低调，透着一股内敛沉稳的雅士之风。
秦昭昭三人到达谢府的时候，谢无期兄弟几人已经在门口候着。看见殷溯，他们先是上前行礼，之后就很是热情又不至于失礼地看向了秦昭昭：“这位就是昭昭妹妹（姐姐）吧？我是你大哥（二哥三哥四哥六弟七弟）！”
秦昭昭见此有些受宠若惊，一旁的谢无期见此摇头笑道：“我们家这一辈没有女孩儿，大家都很期盼有个姐姐妹妹，如今多年夙愿终于达成，难免有些激动，你多多担待，别嫌弃他们。”
“没有没有，这是我的福气，我也一直很想要个哥哥的。如今这一下来了七个，我心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嫌弃！”秦昭昭不好意思地摆摆手说完，嘴巴很甜地挨个叫了一声。
她生的并不美艳，但脸蛋肉肉，笑眼弯弯，看起来十可爱。尤其是这般乖乖巧巧，挨个叫人的时候，更是一下就戳中了谢家兄弟几人内心对妹妹（姐姐）的期待。
“哈哈好！还有这位就是裴姑娘吧？久仰大名，快请进府，我父亲母亲对今日可是期盼已久，就等着你们到来了！”说话的是谢无期的大哥。他是个长相略显严肃，气质十沉稳的男子，这会儿却也忍不住朗笑了一声，之后就迎着秦昭昭几人进了府。
谢家这一任的家主和主母，也就是谢无期的父母，还有他们请来见礼的宾客都已经在正院的大堂等着。
秦昭昭看见这多人，心有点紧张，可没一会儿她就放松下来了，因为坐在主位上的谢大夫人在跟她见完礼后，突然提起了她娘。
“我年轻时与你娘有过一面之缘，那应该是快二十年前的了。我与友人出城游玩，不慎在山林间遇见一条毒蛇。幸好你娘意外路过，一鞭子将那毒蛇打死，我们才免于被咬。”
谢大夫人是个容貌异常美艳，性格爽朗明快的妇人，她目光和蔼亲近地望着秦昭昭，边笑边说，“当时她穿着一身亮丽的红裙，骑着一匹雪白的马儿，迎风驰骋的模样，别提有多好看了。只可惜那时候她着急赶路，我也忙着安抚被吓坏的同伴，没能跟她说上话，后来又因为随家人离京远居了几年的缘故，没机会与她结交，不然我想，我们肯定会成为知交好友。”
谢大夫人确实很欣赏裴瑛，因为她是这世间少数的，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的女子。
秦昭昭本以为谢家的大夫人，一定会是个时下最流行的那种性格温柔娴雅，行规矩端方的贵妇人，没想到她性格竟这开朗外放。她心下很是惊喜，又见她还认识她娘，并且言辞间满满的都是对她娘的欣赏，不由一下就对她生出了亲近来。
“我娘要是知道自己错过了夫人这样一个朋友，也一定会觉得十遗憾。”
“哈哈，瞧瞧这张小嘴，真是会说话！”谢大夫人一开始确实是因为太子的要求才会答应收秦昭昭为义女，但这会儿真见了秦昭昭，就觉得这姑娘十合自己眼缘，心也不由生出了真切的喜爱来，“不过怎么还叫夫人，是不是该改口啦？”
秦昭昭一听这话，顿觉不好意思，她飞快地瞥了坐在不远处的殷溯一眼，见他嘴角微勾地冲自己轻轻颔了一下首，这才稳稳心，屈身跪下，认认真真地冲谢大夫人和她身边的谢家家主行了个磕头礼：“昭昭见过义母，义父。”
“哎，乖女儿！”谢大夫人高兴应声，随即从袖子拿出一个小锦盒递给秦昭昭，“这是义母给你准备的见面礼，你快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那锦盒不大，秦昭昭还以为头装的是手镯之类的东西，没想到接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放着一张礼单。
礼单上写着十来行小字，什金玉宝石头面，珍珠翡翠镯子，南海珍珠项链，玲珑白玉玉佩……竟全是贵重无比的东西！
秦昭昭：“……”
秦昭昭被这壕到夸张的见面礼惊呆了，下意识就道：“这、这也太多了——”
“不多不多，这都是我和你义父的心意。”谢大夫人笑眯眯地说，“我们一直想要个贴心的女儿，如今终于如愿，心实在是高兴，你也别跟我们推辞，往后多来与我说说话就是了。”
坐在谢大夫人旁边，长相与气质都与谢无期有几相似的谢家家主也抚着胡须温声笑道：“收下吧，日后就是一家人了。”
秦昭昭看看他们夫妇俩，又看看殷溯和自家表姐，本想推拒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到底还是变成了一句不好意思的：“长者赐，不敢辞，那就多谢义父义母了。”
人与人之间的情都是处出来的，谢家人真心对她，她倾心回报就是。
一旁见礼的宾客们见此，纷纷笑着说起了吉祥话，谢家七兄弟也把自己准备好的见面礼送给了秦昭昭。
秦昭昭挨个道谢收下，之后送上回礼。
她准备的东西不算十贵重，但都很用心，谢家人收到礼物后，心又对她高看了一。
如此，这干亲就算是认好了。从此以后，秦昭昭便有了谢家姑娘的名。
之后，众人就进入了入席吃酒，培养感情的阶段。而这时，谢大夫人也终于有空能跟裴婧说上话了。
“多谢裴姑娘愿意为我家无期治疗眼睛，无期这边我们会劝他，到时还请你多多费心。”
裴婧本有些担心谢家人对秦昭昭只有利用之心，经过一番观察后，心下放心了不。这会儿见谢夫人态度客气，语气诚恳，裴婧对谢家的观更好了一点，脸上也露出了明快的笑容：“夫人放心，只要五公子愿意，我一定竭尽所能让他重见光明。”
“好，好，我儿真是三生有幸才能遇见你！”
裴婧身上有裴瑛当年那股劲儿，谢大夫人对她很有好感，又见她对着自己也是不卑不亢，落落大方，心不由更喜欢了几。再一想自家倒霉儿子一把年纪了还没成亲，一直在为这儿着急的她心忍不住就是一动。
不过双方毕竟才刚刚认识，她也没有贸然开口，只把这念头在心过了一遍，等着来日再看。

第86章
这厢的谢家欢声笑语,  其乐融融，那厢王雅诗所在的庄子里，却是尖叫连连,  杀机四溢。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王爷的侧妃,  是王爷心爱之人！你们若是杀了我,  王爷定不放你们的！”
残阳如血，暮色渐起，落日余晖照不到的角落里，身.无寸.缕，面色惊恐的王雅诗正被两个膀大腰圆的粗使婆子用力地按在地上。
她是沐浴的时候被人生生从浴桶里拽出来的，此时浑身上下就只有脖子上勒着的一根绫。
绫的两端握在楚淑容的奶娘方嬷嬷手里，方嬷嬷一用力,  王雅诗的尖叫声就被掐断了。她面色发青,  双眼凸瞪地挣扎了起来，柔媚美丽的脸上再不见惹人怜惜的弱态，只剩下了濒死的惊恐和绝望。
不,  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王爷,  三郎,  你在哪里？你快来救我！快救救我！
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冷漠地看着眼这一切的方嬷嬷突然发出了一声讥笑：“瞧我，这一心只顾着为小世子报仇了,  都忘了跟侧妃说一声，送侧妃上路是王爷亲自下的命令，这根绫也是王爷亲手交给我的。这他正陪着王妃在院外等着看您的尸体呢,  所以您啊，就再频频往外看了，看了也是看。”
王雅诗先是猛然一呆，随即就越发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不！不可能！你胡说——
“知王爷为什么要这么做吗？”方嬷嬷眼神厌恶又有些可怜地看着她，“因为钟家易主了。钟家老爷子突然病死，他的子钟接掌了钟家全部财产，还在第一时间断绝了跟你那姨娘的系。如今你们母女对王爷来说，已经是毫无用处的弃子了，所以，王爷便决定舍了你给我们王妃出气，好挽回和王妃之间的系。”
王雅诗被在庄子里，消息不灵通，还不知钟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了方嬷嬷这番话，她整个人都傻住了，好一才像是突然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一下瘫软在了地上。
所以到头来，他终究还是像她之担心的那，为了他的大业舍弃了她……
不，也许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她背后的钟家来的，只是他演技太好，她也被王府侧妃的荣华迷昏了头，才傻傻相信了他对她是真心实意，以至于一步错步步错，最终落得了这一个狼狈凄惨的下场。
王雅诗想到这，心中又恨又悔，眼泪汹涌下。
方嬷嬷见此没再说什么，只背身用力扯紧了手里的绫。
王雅诗在她身后挣扎了不知多久，终于没了声息不再动弹了。方嬷嬷回头确认她已经断气后，沉默地转身出了。
终于为枉死的小世子报了仇，按说她应该替楚淑容感到高兴，可想着赵王对王雅诗曾有的宠爱，和王雅诗口口声声说的王爷对她才是真爱，她心里却忍不住就有些发冷。
王爷对王雅诗只有利用之心，所以在发现她对自己没了利用价值后，可以说舍弃就舍弃。那他对她家姑娘呢？又有几分真，几分假？万一他也只是看中了他们镇北侯府的势力，那将来……她家姑娘不是第二个王雅诗？
这个念头让方嬷嬷心里沉沉，无法释怀，院外的楚淑容在她汇报完王雅诗的情况后，心头那股恨意虽然是一下泄了出来，可也没法真正高兴起来。
因为她身边的殷恒见王雅诗死了后，情绪上没有半点波动，就好像他们之间什么系都没有，更不曾耳鬓厮磨，肌肤相亲。
可他是很喜欢去王雅诗院子里的，她也曾暗中见他跟王雅诗调情嬉戏，对她温柔有加的子……
楚淑容突然就有些害怕。
她到底嫁了一个什么的男人？真实的他真的是她看到的那个子吗？
正想着，一旁正紧紧拥着她的殷恒说话了：“淑，先是我不好，伤了你的心，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急切地想要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送到你面了。不经钟家这件事，我才知我想错了，有些东西是急不来的。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不再犯这的错，我踏踏实实地用自己的努力去赢得父皇的看重和朝臣们的支持，绝不再做让你为难和伤心的事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如果是小产之的楚淑容，一定毫不犹豫地相信他、原谅他。可现在的楚淑容，心里却只是茫然又悲哀地想：他说的是真的吗？
“淑？”
殷恒自然也看出了楚淑容的异，这让他心里有点烦躁——女人就是小心眼，他都已经杀了王雅诗给她出气了，她还想要怎么？
但心里想归想，面上他还是温柔耐心地哄着楚淑容，再三恳请她的原谅。
他这么做自然是为了稳住她背后的镇北侯——钟家的突然易主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他不能再失去镇北侯这张牌，否则就彻底没指望了。
【但是宿主，之你跟楚淑容感情最好的时候，镇北侯也不肯你的。你怎么能确定，以后他就你的呢？】这时系统突然在他脑子里问。
【我只需要维持住跟楚淑容的系，让镇北侯府在外人眼里为我所用就行了。至于镇北侯，这不是有你么，你这里应该有能把人变成傀儡，让他命于我的具吧？】那天被钟家的事气吐血后，殷恒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缓来。不躺归躺，他脑子并没有闲着，如今已经差不多想后面的路该怎么走了。
系统：【有是有，但需要非常非常多的能量。以宿主目吸收能量的速度来看，还得攒上大概七八十年吧。】
殷恒：【……这就是我要问你的，除了获取人的好感值之外，就没有什么更快的能增强我们力量的办法了吗？】
系统卡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倒也不是没有，但是……】
【但是了，你先说说这法子是什么。】
【好吧。】系统用机械的电子音答，【除了宿主之外，这世上每个人身上其实都存有人对他的好感值。宿主可以杀了那些身怀高好感值的人，把他们身上的好感值收为己用。但这种行为属于破坏世界规则的作弊行为，一旦被发现，宿主和本系统都有可能被世界规则直接抹杀。】
殷恒一愣，连忙追问：【那要怎么做，才不被你说的那什么世界规则发现？】
系统：【可以用天命之气做掩护。但宿主身上这点天命之气远远不够，任务目标身边又有高人守护，我们根本没办法获取更多的天命之气……】
殷恒皱着眉头思索了一，脑中突然一亮：【你之说，这个世界的天命之子将来成为皇帝。照这个规则来看，宫里那个老皇帝也是皇帝，那么，他身上是不是也应该有天命之气？】
系统：【每个世界都只有一个天命之子，老皇帝虽然是皇帝，但身上并没有天命之气。不宿主提醒了本系统，老皇帝身为帝王，身上也是带有帝王紫气的。普通的帝王紫气虽然没有天命之气那么厉害，但也是受上天庇佑的祥运之气，如果能大量吸收，再结合宿主身上已有的天命之气，应该也能瞒世界规则。】
系统这话让殷恒大喜：【很好，那接下来就直接从老皇帝那边下手！等我从他身上吸够了帝王紫气，攒够了能量，你就帮我兑换两份能把人变傀儡的具。到时我直接让老皇帝让位诏书，再让镇北侯带重兵围住皇宫，我看谁还能阻拦我坐这个皇位！】
系统觉得这法子可行：【只要宿主能成功登基，成为名正言顺的皇帝，任务目标身上的天命之气就发生错乱，到时你就能趁机杀了他，彻底取代他了。】
【好！就这么办！】柳暗花又一村的感觉让殷恒一扫几日的憋闷，心情大好地扬了一下眉毛。
【不在这之，宿主要小心任务目标的反扑。】系统却又提醒，【另外，想大量吸取老皇帝身上的紫气，需要长时间和他待在一起，但老皇帝疑心病重，又一直不待见宿主……】
【这个我想办法。】
齐王谋逆被废后，永平帝对真爱了许多年的贵妃也没了往日的深情，虽然没有彻底把她也废了，但也不怎么宠爱了。如今他身边最为得宠的，是安安静静陪了他几十年，性子恬淡温柔，来不争不抢的惠妃，和不久刚刚被纳进宫的，长相肖似年轻时的贵妃的安嫔。
这两人殷恒都打照面，这了系统的话，他心里很快就活泛了起来。
***
就在殷恒心情大好地在心里做起了后续计划的时候，谢家这边的认亲宴也在渐渐降临的夜幕中结束了。
秦昭昭开开心心地告新认识的家人们，和表姐一起坐上了回府的马车。
殷溯亲自护送她了一程。
秦昭昭靠在马车窗边，偷瞄着外头骑马行的青年，因为喝了点酒红润的脸蛋越发红艳了几分。
太子殿下骑马的子可真好看呀嘻嘻嘻。
一旁的裴婧见此嘴角抽了抽，抬手把她的脑袋掰了回来：“姑娘家家的，你给我矜持点！”
“不要，”秦昭昭不依地推开她，小声哼唧，“我看我未来夫君怎么了嘛。”
裴婧：“……”
裴婧觉得没眼看，又见她边偷看边傻乐，一副沉醉在了未来夫君美色中的小蠢，不由无言以对。正好这时马车到裴府了，她嘴角一扯，径自跳下马车走了：“你俩慢慢谈情说爱吧，我不打扰了。”
秦昭昭正好也有话想私下跟殷溯说，见此嘿嘿一笑，跟着从马车里钻了出来：“殿下，我到啦。”

第87章
“嗯,  进去吧，”殷溯高坐马背上，低头看着秦昭昭勾一下嘴角,  “表妹。”
秦昭昭被他这声突如来的“表妹”叫的先是愣一下,  之就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欢喜地扬起脑袋：“咳,  表……表哥低一下头，我有东西要给你。”
“嗯？”殷溯不解挑眉，但还是照做。
秦昭昭拿比划一下：“再低一。”
殷溯又往下弯弯腰。
“好，可以啦。”秦昭昭说完，悄悄把藏袖子里的那根自己亲雕成的飞云墨玉簪拿出来，小心地插进他的发髻。
殷溯一怔，下意识抬去摸,  被秦昭昭阻止：“殿下回去再看！”
殷溯顿住,  望着她被月色映衬得又明又亮的杏眸笑啧一声：“行。不过，这是表妹送孤的礼物？”
秦昭昭抿唇笑一下，认真头：“谢殿下送我宅子还为我找来这么好的家人。还有我表姐和舅舅的事……总之就是很谢谢殿下,  这个就是我一心意，殿下可不要嫌弃呀。”
为早把这份礼物送出去,  她熬好几个晚上,  就不他会不会喜欢。秦昭昭想着就有忐忑也有期待,  忙摆催促，“好,  殿下可以走。”
看出她想什么，殷溯心情愉悦地低笑一声：“放心吧,  你送的，不管是什么孤都不会嫌弃。”
这话叫秦昭昭心下一跳，忍不住就问句：“为什么呀？”
因为是你。
殷溯想说,  又觉得这话说出来有肉麻，最终只说句：“没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会嫌弃你，这的表达应该也挺明显吧？
秦昭昭不他想什么，闻言顿一下，有失望，但一对上青年那双满是自己倒影的眼睛，那失望又变成甜蜜。
算，虽然殿下看起来还没开窍，但很明显她他心里是和别人都不一的。
这就够啦！
等将来成亲，天天一起，他总会明她的心意的。
这么想着，她就一下头：“好吧，那殿下慢走。”
“……”
没得到想象中的回应，殷溯有无奈，只能盯这笨丫头片刻，策马扬鞭走人。
秦昭昭眼睛弯弯地站那，欣赏一下他渐渐消失夜色里的英挺背影，然才转身准备进府。
不想就这时，对面不远处的阴影里，突然走出一个削瘦的身影：“秦昭昭。”
秦昭昭一愣，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见日未见的穆霁。
“穆霁？你怎么来啦？”
“我是来跟你别的。”穆霁走过来冲秦昭昭笑一下，之就她三步之外站定，“听说你认谢大夫人做义母，恭喜啊。”
“谢谢。不过别？你要去哪儿啊？”因为穆霁前段时的努力，秦昭昭对他已经没有最初的讨厌，但来又发生事，她一时也有不该用什么的态度对待他，所以这会儿说话就有干巴巴的。
穆霁听出来。他心里难过得要死，可那张像是一下子成熟，再也看不见从前那些嚣张任性之色的娃娃脸上却依然带着笑：“具体我也还没确定，就是想出去游历游历，见见世面。”
京城是他的伤心地，这里他失去自己的母亲，也彻底失去她。他不想再留下来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别人，所以处完家里的事，收拾好心情之，他就决定离开一阵子。
“这啊。那你一个人外面，万事小心，注意安。”秦昭昭不他想什么，也不他带着笑容的面皮下，是一颗悔痛交加，万般难受的心，她说完这话，想想又补充一句，“要是累就回来，别让穆叔担心。”
“好。”穆霁用力忍住鼻的酸涩一下头，末才又沉默半晌，忍不住问一句，“你跟子殿下……我看你们感情很好的子，你对他，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秦昭昭愣一下。
“你别误会，小爷我、我就是有不放心你，毕竟我说过要给你做哥哥的嘛。”穆霁见此赶忙强笑着解释，“我就是希望你能过得好好的，比谁都好……”
“我会的。”秦昭昭回神，不好意思地挠挠下巴笑一下，“殿下对我很好，我也……我也很喜欢殿下，所以我一定会过得很好的，你放心吧。”
猜到是一回事，亲耳听到又是一回事。穆霁的心像是被石头狠狠碾一下，疼得他整个人都瑟缩两下。
还好夜色昏暗，她看不见……
他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只哈哈一笑转过头：“那就好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你好好照顾自己，我就先走啊！”
再不走，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当着她的面哭出来。
秦昭昭觉得他看起来有奇怪，但也没想，只头说：“好，那你保重啊。”
“……嗯。”穆霁捏着拳头，舍不得就这么离开，可又不还能再说什么，最终只能咬着牙逼自己迈出步子。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过的错事付出价，从前他不懂，如今终于懂。可失去的已经失去，他没有资格去挽回，甚至连将满腔情意宣之于口的机会，都没有。
穆霁……
你真他娘的活该啊。
***
穆霁离开的第二天，京城下一场大雨，再之，天气就日渐寒冷。
不过天气虽冷，接下来几个月，秦昭昭的心情却一直都很明媚。因为现的她，已经不是刚刚回京时孑然一身，孤独无依的子，她有心的朋友，有新的家人，还有自己深深喜欢，想一辈子跟他一起的人。
就连她最为牵挂的远云州的家人，也陆续回到她的身边。
这让秦昭昭觉得满足极。
再加上唯一需要担心的赵王自从钟家倒之，也一下沉寂下来，这段时没再作过妖，她的日子过得就更加潇洒舒坦，这几个月里，除跟着殷溯给她找来的几位老师，专心地学□□妃应该要会的各种技能之外，就是跟着家人朋友一起吃吃喝喝到处玩乐。
当然也少不跟子殿下花前月下，培养感情。
不过子殿下不开窍，她努力这么久，还是没能从他嘴里听到一句类似喜欢的话。这让秦昭昭有些沮丧，这日去张家看望张娴的时候，忍不住就跟她嘟囔几句。
张娴的肚子已经很大，不过精神怀相都还不错。秦昭昭来的时候，她正给肚子里的孩子做小衣裳，这会儿听秦昭昭的话，她放下里的绣架，笑着安抚：“子殿下不说，不表他对你无心。我瞧着他对你极好，平日里也十上心，便是子安哥哥对我，有时都做不到殿下对你那般呢。若这还不是喜欢，那什么才是呢？”
“殿下确实对我极好，我心里也觉得，他应该是喜欢我的。”秦昭昭小心翼翼地摸摸张娴的肚子，“但他没说，我心里就没法确定，也很怕是自己会错意……那尴尬呀。”
秦昭昭不是没有感觉的木头人，殷溯对她的好她当然深有体会，只是他对她好归好，却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地与她表过自己的心意，这就让她有些患得患失，生怕是自己自作情。
张娴很能解她的心情，闻言想想说：“那你不如直接问他，或主动表，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你说的这法子我也想过，”秦昭昭不好意思又有发愁地收回，挠挠自己的脸颊，“但万一我问，他却否认呢？或我表，他却给我来一句‘不要跟孤谈感情这种蠢事呢’？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她那句话是学着殷溯平时的语气说的，张娴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好一会儿才接话说：“就算真的弄巧成拙又如何？他会因此生你的气，从此不再你吗？”
秦昭昭一愣。她没想过这个，她只是一想到自己的贸然行动，很可能会破坏她和殷溯现有的关系，就不敢再往下想。
“你呀，就是当局迷，怕失去他。”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踹她一脚，张娴眉眼温柔地摸摸肚皮说，“不过感情一事本就是这，会让人变得优柔胆怯，患得患失。没准子殿下这会儿，也纠结你为什么还不跟他表呢。”
秦昭昭回神眨眨眼睛，忽地站起来：“姐姐说得对！我这就去找殿下表！如果他真的被我吓到想远离我……那、那我就冲上去死缠烂打！反正他也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再说不是有句话叫烈怕缠郎吗，我一直缠一直缠，就不信他能受得住！”
如果是刚定亲那会儿，秦昭昭肯定没有这个勇气，但这几个月和殷溯之的甜蜜相处给她信心，她突然就觉得可以一试。
张娴却是好笑地提醒：“慢着，还有六天就是你与子殿下的大婚之日，你还是等成亲之行动，免得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波折吧。”
秦昭昭一想也是，就忍住：“那……那等洞房花烛夜的时候，我再跟子殿下说。”
这话是脱口而出，说完之秦昭昭才心下一跳红脸。
洞房花烛夜什么的……咳咳。
“瞧你这子，是看过你舅母给你准备的画册吧。”张娴见此忍不住调侃一句，“怎么？可研究明？”
她口中的画册，自然是房中那事相关的画册，这年头的孩子出阁之前，家中的性长辈都会帮忙准备的。
秦昭昭：“……”
秦昭昭想起那几本画册上的内容，羞涩得心下咚咚直跳。但同时又忍不住好奇，欲言又止好半晌，还是飞快地左右看两眼，脸蛋红红地凑近张娴：“看过，但、但还是没明。姐姐，你再仔细给我说说吧？”
本来只是想逗一下她，没想到却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张娴：“……”
“是这的，我看那些画册上的人表情都很奇怪，就……姐姐，那种事到底是什么感觉啊？为什么有的人笑，有的人却哭啊？”
张娴：“……”
张娴被这过于直的问题问得脸上开始发热，好一会儿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这个……每个人情况不一，你就，到时候自己体会一下就。”
秦昭昭眨眨眼睛：“是这吗？那我看那画册上还说……”
“咳，那什么，时候不早，我得按照大夫吩咐的那，去院子里散步！”怕她再问出什么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张娴连忙起身打断她。
秦昭昭却下意识跟着起身：“没事，我陪你散步，我们边走边聊。”
差一个趔趄的张娴：“……”
让你嘴！

第88章
最终是下值回来的邵子安救了自家媳妇儿。
秦昭昭不好当着邵子安的面追问张娴那种事,  只能暂时压下心中那些还没来得及问出口的疑惑，识趣地告辞走人了。
张娴见此松了口气，之后就好笑不已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怎么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发生什么事了？”邵子安见此关心道。
张娴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就是突然发现,  做人不能太促狭,  不然容易遭报应。”
邵子安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见她笑得开心，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随即走上前圈住她的腰，大手轻轻抚上了她的肚子：“闺女今天乖不乖，有没有折腾你？”
张娴闻言先是笑，之后就嗔他：“来了,  都还没出生呢,  你怎么知道是女儿，也许是儿子呢？”
邵子安一脸笃定：“就是闺女，我梦到了。”
张娴忍不住笑：“梦哪里能作数,  我爹还梦到是儿子呢。”
“那我不管，我就想要个闺女……”
这厢小夫妻俩气氛温馨地说起了体己话,  那厢秦昭昭却还在好奇画册上的那些事。她一边暗自琢磨一边走出张府,  正要往家走,  身后突然驶来一辆马车。
“秦姑娘！”
秦昭昭闻言转身，对上了咧着一口大白牙坐在马车车门口的范戟。范戟身后的车厢里,  脸上疤痕已经褪去九，不仔细看都看不见了的殷溯正神色懒散地倚在车窗边望着她：“上车。”
脑子里那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中一下出现了眼前这张俊美得近乎张妖异的脸,  秦昭昭心下猛然一跳，一张白皙红润的小脸瞬间变得通红，嘴里也短促地“啊”了一声：“殿殿殿下！你怎么来了！”
殷溯被她这做贼心虚的样子看得挑了一下眉：“顺道路过来接你。怎么,  不想见到孤？”
“怎么会！”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前天跟他说的，今天要来看望张娴的事儿，秦昭昭愣了一瞬后心下一甜，脸上也扬起了明亮的笑容。她轻咳一声甩去脑海中那些让人尴尬的东西，爬上马车钻进车厢，冲着殷溯嘿嘿笑道，“殿下特地来接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是么。”殷溯上下打量着她，“那你方才怎么那副表情？说说，做什么坏事了。”
秦昭昭笑容微僵，再次不好意思了起来，她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说：“什么坏事啊，我可乖了，才不会做坏事……”
殷溯看着她红晕未散的脸蛋，长腿不经意似的一伸，碰到了她的膝盖：“孤不信，除非你看着孤的眼睛说。”
秦昭昭：“……”
秦昭昭只能故作镇定地转过去盯住他的眼睛：“真的什么都没有啦，我、我就是今早出门的时候穿多了，有点热。”
嘴上这么说，她心里却是在想：【可不能让他知道我是在想那种事儿，羞死人了。】
……那种事是哪种事？
殷溯一怔，正好奇着，冷不丁听见了一句：【不过为什么洞房花烛夜一定要做那种事呢，感觉好奇怪。而且殿下看起来对女人一点兴趣都没有，也不知道会不会……万一不会，到时候是不是还得我主动啊？】
猝不及防的殷溯：“……？？？”
【哎呀真愁人，要是刚才邵姐夫没回来就好了，我还能再问问娴姐姐这个过来人，今却只能靠自己摸索了……】
殷溯：“……”
殷溯听着她嘟嘟囔囔的心声，耳根不期然地烫了起来。可一想她竟然怀疑自己不会，还为此愁上了，好笑好气之余，脸色又忍不住有些发黑。
这丫头，未免也太小看人了。
正想着，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没有设防的秦昭昭一头栽进了殷溯的怀里。
“谁在这路中间放的石头啊，忒缺德！”
外头传来范戟的骂声，殷溯没有理会，只低头看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少女，慢慢眯起了眼睛。
“吓我一跳，原来是马车压到大石头了……”秦昭昭有点不好意思，撑着身体想坐起来，谁知话还没说完，就被一只长臂忽地圈住了腰，随即整个人被按进了一个宽阔坚硬的怀抱里。
她有点惊讶，下意识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蓦地被一张微凉的唇堵住了嘴巴。
秦昭昭：“……”
秦昭昭：“？？！！”
【什么情况？殿下怎么突然亲我了？不对，殿下居然亲我了？！啊啊啊啊啊他亲我了！！！】
听着她满是震惊害羞，却不见半点抗拒的心声，殷溯微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他本能地在她柔软的唇上探索，动作很快从笨拙变得自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放开怀里被他亲得晕乎乎，都要喘不上气了的少女，声音微哑地贴在她耳边问：“在张家吃梅花饼了？”
梅花饼是张娴近来新研究出来的糕点，秦昭昭很爱吃，每次去张家都要吃上一大碟。这会儿听了殷溯的话，她先是傻愣愣点头，待反应过来之后，才“嗷呜”一声蹦起来捂住险些爆炸的脸蛋说：“你你你你怎么——”
“孤尝到了梅花香气。”殷溯捏捏她通红的耳垂低笑了一声，之后才松开她，意味不明地说，“本朝的规矩，成亲前五天未婚夫妻不得见面，所以接下来……咱们就得洞房花烛夜再见了，表妹。”
秦昭昭：“……”
秦昭昭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说的“洞房花烛夜”这几个字是别有深意。
【不过，应该是我想多了吧，他不可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殷溯长睫微闪，勾了勾唇。
***
虽然被殷溯突其来的亲吻弄得差点落荒而逃，但想到接下来五天不能见面，秦昭昭还是在下车之前，稳住心，认认真真地帮他吸了一波黑气。
钟家出事后，赵王就变得十低调，没再作过什么妖，殷溯头上的黑气也在那之后产生得越来越慢，到最近已经变成半个月吸一次就行。不过赵王毕竟还没死，秦昭昭也不相信他会就此收手，所以在帮殷溯吸完近几天产生的黑气后，她还是把自己的长命锁拿出来塞进了他怀里。
“接下来五天我们不能见面，未免赵王那个坏蛋借此机会对殿下不利，殿下把这个带在身上吧。”
殷溯没有拒绝，收下长命锁后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嘴唇：“嗯，洞房花烛夜的时候还你。”
秦昭昭：“……”
秦昭昭受不住，捂着再次变红的脸蛋怪叫一声，跳下车跑了。
殷溯看着她慌慌忙忙的背影笑出声，之后才轻轻抿了一下嘴唇。
原来亲吻是这样的感觉。倒是没有他想象中那么恶心，反而……还不赖。
“殿下，接下来去哪儿？回东宫吗？”对车里发生的事一无所知的范戟这时问道。
殷溯回：“不回东宫，去玉京园。”
他还有点事要找谢无期商谈。
范戟应声，驾车朝玉京园而去。
玉京园里裴婧刚给谢无期施完针，正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就在半个月前，谢无期终于松口让裴婧替他治疗眼睛了，裴婧因此每天都会来一次玉京园。
“快到午时了，裴姑娘不留下来吃个饭再走？”
殷溯进门的时候，谢无期正笑眯眯地邀请裴婧留下来吃午饭。但裴婧拒绝了：“多谢好意，不过这个时候我娘应该已经做好饭了。”
裴婧说完冲殷溯行了个礼就背着药箱走人了。
她向来都是这样干脆利落的性子，殷溯早已习惯，谢无期却在她离开后，忍不住笑叹了一声：“想请她吃个饭可真难啊……”
殷溯走到他身边坐下，看了看他蒙着白布的眼睛：“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怎么，看上人家了？”
谢无期比他还大一岁，也没有厌女的毛病，之所以至今还没成婚，纯粹是因为眼高于顶——是的，这人表面看着随和，其实骨子里十的清高挑剔。这些年他娘谢大夫人给他相看了不少姑娘，可他一个也看不上，更不要说委屈自己与她们定亲了。
殷溯深知他的性情，说这话也不过是随口调侃，可谁知谢无期却坦然一笑，点了点头：“是啊。”
殷溯：“……”
殷溯转头看他：“你认真的？”
“嗯。”谢无期笑春风，一边说一边摸索着给殷溯倒了一杯茶，“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松口让她给我治疗眼睛吗？因为我娘跟我说，裴婧这姑娘性子爽朗长得也好看，她很喜欢她，想给她做媒。当时我就想，我娘不疼我了，不然这么好的姑娘，她怎么光想着别人不想着我呢？”
一听就知道自家舅母是故意这么说的殷溯嘴角一扯：“想着你有什么用，还不是一口一个看不上。”
“我娘也是这么说的。但，裴婧不一样。”
谢无期也不知道裴婧在他心里是什么时候变得不一样的，他只知道第一次见面，他就感觉到了他们之间那种灵魂相吸的感觉。之后几个月的相处，那种感觉越发强烈，以至于在听了他娘的那番话后，他突然就很想看看她长什么模样，是不是和他想象中一样潇洒明灿。
所以，他才会做出再尝试一次的决定。
看出他笑容下藏着的认真，殷溯挑了一下眉：“孤这表姐可不好追，听昭昭说，她喜欢健硕英勇，豪气万千的男子，你这样的弱书生，怕是够呛。”
顿时笑容微僵的谢无期：“……事在人为，不试试怎么知道。”
“也是，那孤就祝你好运吧。”殷溯抿着热茶，随口似的说道，“过几日孤和昭昭大婚，你记得多喝几杯喜酒，多沾沾喜气，没准能早日抱得美人归。”
谢无期：“……”
谢无期被他话中暗藏的得意和炫耀听得无言了一瞬，之后就微笑着回了一句：“这是自然的。不过我家昭昭妹妹开窍慢，这都要大婚了还懵懵懂懂的察觉不出殿下的心意，还请殿下多多担待呢。”
手里的茶顿时不香了的殷溯：“……”
两人都不知道秦昭昭不是没有开窍，而是怕自己会吓到殷溯，所以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努力隐藏自己心意的状态。这会儿谢无期回扎了一下殷溯的心后，忍不住笑开了，随即端起手边的茶杯说：“前路漫漫，与君共勉。”
殷溯：“……”
殷溯嫌弃地斜了他一眼：“谁要跟你共勉。”
他可是马上就要成亲的人，进展比他快了不知多少倍，这茶，他还是自己一个人慢慢喝吧！

第89章
表兄弟俩你来我往地互相伤害了一下对方,  之后才说起正事。
“听说今早陛下又在朝会斥责殿下了？”
“嗯，因为孤腰间坠着的玉佩不合他眼缘，他觉得孤是在忤逆他。”
谢无期：“……欲加之罪,  何患无辞,  看来陛下对殿下的忌惮已经快攀至顶点了。”
“再忌惮孤,  他也没法因为这种可笑的小事废了孤。不过是故意做出这样的姿态，想叫孤惶恐害怕，自乱阵脚罢了。”殷溯懒洋洋地靠在椅子嗤了一声，“雕虫小技，不足为惧。”
谢无期自然也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提醒了一句：“如果只是这样的小事自然不怕，怕只怕狗急跳墙出乱招。再说还有赵王等人在暗处虎视眈眈,  未免夜长梦多,  殿下还是该早做打算。”
“孤知道。”殷溯轻呵，“不过这种事，直接出手未免落了下乘,  还是得有人主动把机会送到孤面前才好。”
这话说的颇为意味深长，谢无期隐有觉地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莫非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
“是啊,  ”殷溯语气带着几分诡异地说,  “昨晚刚从母后那得来的消息：宫里的惠妃和安嫔,  双双怀孕了。”
人皆知，惠妃和安嫔是白贵妃之后最受永平帝宠爱的两个人。谢无期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神色就跟着变得古怪：“这……安嫔也就罢了，惠妃都一把年纪了……”
“老蚌生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只不过,  ”殷溯托着下巴讥笑了一声，“猜猜她们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种。”
谢无期：“……”
反正不可能是永平帝的种。因为他这位好姑父,  早在十几年前就被他姑母秘密地下了绝育药，再也没法让女子怀孕了——那年谢皇后意外得知自己亲生儿子的死，是永平帝早就知道并且默认的，心里一时恨极，就回了他这么一份“大礼”。
也是因此，永平帝后宫妃子众多，自那以后却再没人生过孩子。
不过这事儿是个只有谢皇后、殷溯和谢无期父子俩才知道的绝密，外人是不知道的，以宫里这会儿正为惠妃和安嫔双双有孕的事儿大肆庆祝。却不知永平帝根本就不是“老当益壮”，而是被人戴了绿帽——还一戴就是两顶。
谢无期想到这，眼皮微抽的同时，忍不住就同情了一下他那倒霉姑父，末了才又道：“这两人圣眷正浓，宫里盯着她们的人不在少数。那人能在这样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让她们怀身孕……除了那位拥有邪门手段的赵王，怕也没有别人了。”
“可不就是神不知鬼不觉么。”殷溯肯定了他的猜测，“孤派了那么多人盯他，都没发觉出什么异常。要不是这两人突然怀孕，孤觉得奇怪让人顺藤摸瓜了一下，还真不知道孤那位好三弟自钟家一事后，就转而打了父皇的主意。”
未免被殷溯察觉出不对，殷恒这阵子行事非常谨慎，不管做什么都会让系统给他打掩护。就连永平帝那边，他也是无声无息，暗中行动。以在外人眼里，他还是从前那个不受帝王待见的赵王，却不想他早就已经通过惠妃和安嫔，成功接近了永平帝。
“打陛下的主意不稀奇，但通过勾搭自己的庶母来达成目的什么的，这人行事当真是半点底线都没有。”
如果只是安嫔，还能说赵王可能是见色起意才会跟她勾搭在一起。可那位惠妃娘娘的年纪都能做他娘了，赵王连她都不放过，显然是别有目的——而这目的，傻子都能看出来是什么。
谢无期想到这忍不住面露嫌恶，随即才又沉吟道，“那殿下准备如何行事？秽乱宫闱虽说是大罪，但这事儿若是挖得深了，怕是会牵涉到姑母……”
“孤自然不会让母后冒险。至于殷恒，他想上位就一定要先除掉孤，孤只需安心等着他出手就是。”殷溯指节轻敲椅背，眼神晦暗地冷笑了一声，“孤也很想看看，他还能使出什么样的手段，底线又在哪里。”
***
秦昭昭不知道赵王又干了一件恶心事儿——怕脏了她的耳朵，也怕她担心，殷溯没跟她说。以接下来五天，她依然和之前一样高高兴兴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一直到大婚前一天晚，她才后知后觉地紧张了起来。
“明天我竟然就要嫁人了，阿婧，我舍不得你，我今晚要跟你睡。”
看着大半夜突然抱着被子跑到自己屋里来的秦昭昭，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正想起床出去走走的裴婧：“……不要，你睡相太丑了，我害怕。”
说是这么说，她的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床里边挪了一下。
秦昭昭见此赶紧跑过去挤上床：“好阿婧，就这一晚了，你就让我睡一下嘛，我尽量控制住自己不抱你还不行嘛！”
她睡觉有逮着谁就抱谁的习惯，还是死死缠着人家不放的那种，裴婧小时候没少被她热醒或勒醒。
“……这话是你说的，你一会儿要是不老实，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啊。”裴婧说着掐掐小破表妹肉呼呼的腮帮子，想着明天之后就没法像现在这样想掐就掐了，又忍不住多掐了两下。
秦昭昭也不挣扎，滚过去靠在她身上，由着她掐，双手黏人地挽住了她的胳膊：“阿婧，你说姑娘家为什么就要嫁人，不可以娶夫君呢？要是我也能像男人一样，把太子殿下娶回家就好了，这样我就不用跟你们分开了……”
裴婧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便斜眼啧了她一声：“都是要做太子妃的人了，还这么天真。”
夜色已晚，屋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窗外照进的清冷月光映得满屋银辉。秦昭昭靠在表姐身上嘟囔：“太子妃怎么了，太子妃也是家里人的心肝宝贝呀。我不管，我一辈子都要在你们面前天真。阿婧你不许嫌弃我，不然我……我就每天晚跑回来跟你一起睡！”
裴婧被她赖皮的样子逗笑：“快拉倒吧，别说太子殿下能不能同意，就是你自己，只怕有了心爱的夫君，就要把我这表姐远远忘到脑后去了。”
说到最后裴婧忍不住就有点心酸，她辛辛苦苦拉扯大的白菜，终究还是要被猪拱回家了，哎。
“才不会呢，殿下再好也没法取代阿婧在我心目中的地位。阿婧是世最好的姐姐，我最爱你啦！”秦昭昭说着说着，鼻子不知怎么就有发酸，随即嗓子一哑，原本轻快的语气里就染了哭意，“阿婧……我，我不想嫁人了呜呜呜呜——”
本来眼眶也有点发涩，结果被她这一哭哭得只剩下哭笑不得了的裴婧：“好了好了，不哭了，你想明天带着两个肿肿的眼圈，丑丑地嫁给太子殿下吗？”
当然不想！
秦昭昭被这话吓得瞬间把眼泪憋了回去，但心里还是很难受，就使劲往裴婧身上赖。
裴婧被她赖得无奈极了，加她心里也有憋闷，就在犹豫片刻后，拎着秦昭昭从床爬了起来：“走，叫上爹娘和双喜去院里烤肉吃去！”
秦昭昭一下瞪圆了眼睛：“现在？”
“是啊，反正他们肯定也睡不着。”
秦昭昭想着晚饭时满脸不舍，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的舅舅，和睡觉前一直在她屋里叮嘱这个叮嘱那个，过了很久才离开的舅母，心下酸涩又动容。她捏住双拳，跳下床就冲裴婧点了一下头：“那我去叫他们！”
裴婧看着她说干就干，飞快跑远的背影，骤然失笑的同时，慢慢吐出了一口气。
当年那个突然失去父母又被祖母虐待，因此每晚都需要她陪着入睡才不会做噩梦的小姑娘，终究是长大了。

第90章
这天晚上,  裴府后院灯火未灭。
秦昭昭被自己最亲的家人们包围着，又哭又笑地度过了自己出嫁前最后一个夜晚。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来人了——秦昭昭姓秦,  本该从秦家出嫁,  她和秦家的关系世人皆知,  以她选择从裴家出嫁，倒也不会被人诟病。不过她有更好的选择就是从谢家出嫁，秦昭昭想了，还是选择了裴家。
“见过太子妃娘娘，娘娘万安，奴婢等人是内务府派来伺候您梳妆更衣的。”
“好，免礼起来吧,  辛苦你们了。”
昨晚基本没怎么睡的秦昭昭强打起精神说完,  昏昏欲睡地任由宫人们打扮起了自己。一直到终于穿好嫁衣，戴好凤冠，看见铜镜里一下变陌生的自己,  她才终于从冗长的困意中挣脱出来。
镜里这个雪肤花容，明眸皓齿,  气质高贵又不失鲜活的姑娘,  竟然是她吗？
“真好看,  我们昭昭长大了，越来越像你爹了。”说话的是秦昭昭的舅母贺氏,  她是个浓眉方脸，爽朗大气的妇人。
秦昭昭被她夸得眼睛一亮,  忍不住问：“真的吗？听说我爹当年风姿出众，可迷到不少女子呢！”
贺氏被她逗乐：“是啊，不止你爹,  你娘也是个大美人，你继承了他们的优点，自然也是很漂亮的。”
秦昭昭从前年纪还小，又带着婴儿肥，以看起来肉肉圆圆的，显不出美貌来。可如今她长开了许多，整个人也抽条了不少，原本精致的眉眼轮廓就突出来了。再加上太子妃高贵精巧的妆容和打扮，更是让她看起来多了几分惊艳之。
秦昭昭太喜欢被人说自己像爹娘了，闻言美滋滋地对着镜照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地重新坐下来，让人给她整理身上的细节。
贺氏眼神慈爱地看着她，脸上带着吾家有女初长成的骄傲。至于分别的不舍，都已经在昨晚那顿烤肉里散去了。
“舅母，太子殿下来了没呀？”头上的凤冠精致异常但也特别沉，秦昭昭顶得脖发酸，忍不住小声问贺氏。
贺氏看了看外面的日头说：“应该快到了。”
秦昭昭闻言，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忐忑，七上八下的乱得很。
这可能就是娴姐姐说的婚前忧虑吧。
秦昭昭这么想着，右眼皮却不期然地跳了两下。
这让她心里生出了许不安和焦躁，想到殷溯身上带着自己给他的长命锁，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她又很快自我安慰了起来：不要紧张，不要担心，一切都会很顺利的……
却不想就在这时，双喜突然脸色发白地从外面冲了进来：“姑娘！不好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被陛下派来的禁军带走了！”
秦昭昭一愣，手里捧着的玉如意“啪”的一下掉在了地上。
***
殷溯是在裴府大门口被禁军带走的。
彼时一身大红喜袍的他刚从马上下来，正准备上前闯门迎新娘，一队带刀的禁军突然拨开人群，气势汹汹而来，扬声说的废齐王突然暴毙，死前留下血痕直指太子是凶手，陛下因此发出口谕，让太殿下即刻进宫回话。
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原本欢声笑语，喜气洋洋的裴家大门口，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直到护主心切的范戟青着脸大骂了一句“放屁，我家殿下忙着成亲娶媳妇儿，哪有空去杀一个被贬成了庶人的废王”，众人才如梦初醒，纷纷议论了开。
“聂统领，今日是太殿下与我义妹的大婚之日，这吉时是钦天监挑的，容不得耽误，有什么话，不如等殿下与我义妹行完大礼再说？”
说这话的是自然是谢无期。他一开口，前来帮忙拦门的谢家兄弟们就都跟着开了口。
谢家七个个前途无量，寻常人绝不愿一口气把他们全得罪了，可谢无期口中那位聂统领却只是冷冷说道：“即刻带太子进宫回话，这是陛下的命令，你们是想违抗圣令吗？”
他是永平帝的心腹，言行皆代表着永平帝。众人见此心下皆是凛然，也都明白了过来，这是陛下终于忍不住要对太殿下动刀了。
只是连亲都不让人成完什么的，这也忒无忒缺德了。
谢家七因此没再开口，只眼神微沉地互相对视了一眼，飞快地在心里琢磨起了应对之法。
而殷溯在那位聂统领说完那话后，就已经抬步上前：“传话给太子妃，让她莫要担心，孤去去就回。至于这错过的吉时……”
他昳丽的眉眼间遍布寒霜，一双幽深得叫人一眼望不见底的长目轻轻扫过聂统领，嘴里发出一声冷笑，“孤会另找更好的时机给她补上。”
聂统领头皮一麻，心底蓦地生出一种被尸山血海裹住的悚然寒意。
殷溯却没再说什么，袖一拂就翻身上马，扬鞭朝皇宫而去了。
聂统领回神后，忙握拳带着一众禁军跟上。
他们这一走也带走了裴府本有的热闹和喜气，得知消息从屋里赶出来的裴征见此，脸色难看至极。
这可是他宝贝外甥女一辈才有一次的大婚，竟被人用这样难看的方式给搅和了！这他娘的，简直就是王八蛋！
正气着，身后突然由远及近地传来妻贺氏和女儿裴婧的叫声：
“昭昭！你等等！你不能就这么跑出去，你——”
“秦昭昭，你给我站住！”
裴征转头一看，就见自家外甥女穿着大红嫁衣，戴着金玉凤冠，脚步飞快地朝门外跑了过来。
他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拦住她：“昭昭！你这是要做什么？！”
“舅舅，我要去东华门门口等殿下。”艳丽的胭脂都盖不住秦昭昭苍白的脸色，她没有哭，只是死死得捏着双手，对拦在自己面前的舅舅一家和七位义兄说，“虽然还没行大礼，我早就认定殿下是我的夫君。我不相信他是杀害废齐王的凶手，也相信陛下圣明，一会查清楚真相还殿下公道。以，我要去宫门口等他，这样殿下一出来就能看见我了。”
裴征听得心疼极了，一张发福的胖脸上神色难看又焦急：“可是昭昭啊，这殿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呢，这万一得三五日才能查清楚真相，又或者……”
又或者就查不清了呢？
这话裴征没有说出口，在场只要是对朝中现状有了解的人，心里都有差不多的想法——明眼人都看得出，废齐王之死就是一个针对殷溯而来的阴谋。否则一个早已被贬为庶人，又长期被圈禁在府中的废王罢了，太子又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儿去动他做什么？
秦昭昭自然也知道这一点，那又怎么样呢？不管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是什么，她都会陪着太子殿下，与他祸福与共。
再说她现在也不能在裴府呆着，因为还有个赵王在暗中虎视眈眈。万一他趁此机会对她出手，眼下这兵荒马乱的，他们不一能抵挡得了。
以，她必须要马上离开裴府，让自己进入到睽睽众目之中，这样赵王就不敢轻举妄动了。
想到这，秦昭昭没再跟自家舅舅多说，而是飞快地看向了知晓此间内的谢无期：“殿下一很希望自己一出宫就能看见我的，五哥，你最了解殿下了，你带我去好不好？”
谢无期多聪慧的人，一听就知道秦昭昭在打什么主意。他心里惊讶于她的机敏和沉得住气，随即就赞赏又欣慰地点了一下头：“好。”
裴征一听这话却是急了：“好什么好，我不许！你这丫头，你听舅舅的，乖乖在家等消息好不好？殿下刚才走的时候也说了，让你不要太担心的，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昭昭身后原本一脸急怒的裴婧打断了：“爹，我陪昭昭去，你别担心。”
裴征又急又气，还想说什么，裴婧身边的贺氏也心疼又无奈地开了口：“既然昭昭已经打主意，那就让她去吧。横竖在家里也是干着急，去这一趟，心里或许还能好受。”
裴征：“……”
裴征没了办法，只能一拍大腿一咬牙，亲自陪着秦昭昭往东华门而去。

第91章
东华门是皇宫几个门中出入往来者最多的门,  东华门外还摆有专门为达官显贵服务的“内市”，此时人也不少。
秦昭昭到达东华门外后，没有吵吵着要求进宫,  只是以“相信陛下圣明,  很快就会还太子殿下清白为由”在大门外站定,  安静等待了起来。
她身后还跟裴家众人和许多其他或同样关心殷溯或纯粹是看热闹的人。人群浩浩荡荡，规模看不小，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东华门的守卫见此忙进宫禀报，却连永平帝的面都没见到，就被永平帝的心腹太监打了出来：“她要等就让她等，只要别吵着陛下和皇后娘娘就行。”
彼时永平帝正在自己的乾明宫审问殷溯，那守卫不知里头是什么况,  又见那太监面色严肃,  也不敢多问，忙应了声“是”，原路退回了。
而秦昭昭,  一始她还想过进宫去找谢皇后，但想到永平帝一向不喜欢谢皇后,  也一定早早就防着谢皇后,  不可能给她机会坏了自己的计划,  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个时候谢皇后只怕也使不上什么力，就算进了宫,  她们俩也只能一起干急。
这么想着，秦昭昭就努力稳住了心神,  不再去想宫的况，免得徒增焦虑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一个结果。只有这结果先出来,  她才能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与此同时，正坐在摘星楼最顶楼的包间里俯瞰着整座皇宫的殷恒，也听说了这件事。
【这秦昭昭反应倒是快，竟然直接跑到了东华门去等。宿主，看来你趁人不备除掉她的计划是行不通了。】
系统这话让殷恒原本极好的心打了折扣，但想到永平帝已经彻底成为自己的傀儡，针对殷溯的计划也正按照他所想的那样顺利地进行，他微沉的眉头又扬了起来。
【行不通就行不通吧。一个出身一般，也没什么大本事的小丫头罢了。就算体质异于常人，能克制你我的力量，也就是给殷溯做个平安符，帮他挡挡灾的命。眼下殷溯被困皇宫，她连他人都见不，又能翻出什么风浪？】殷恒想着就冷笑了一声，【何况殷溯注定是没法出来跟她完成婚礼了。她等得了一日，等得了两日，难不成还能等一辈子？只要她离东华门回到裴家，我总有机会能杀了她，到时殷溯也就彻底没指望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看似低调，其实一刻也没闲着。
先是设法勾搭上惠妃和安嫔这两个女人，让她们为他所用。后是借永平帝召幸她们的时候，用药迷昏永平帝，借此机会吸走永平帝身上的帝王紫气，顺便替永平帝宠幸一下她们。接着是暗中搜寻一些身怀高好感值，又没什么家世背景的普通百姓，杀了他们把他们身上的好感值占为己有。最后则是利用飞速积攒起来的好感值兑换可以把人变成傀儡的道具——摄魂针，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永平帝变成自己的傀儡，让他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因为行事谨慎，又有系统相助，一切进行得都很顺利。唯一比较耗费时间的是搞定惠妃和安嫔这两个女人。其中安嫔还好，年纪轻好哄骗，又嫁了个年纪能做她爷爷的男人，心本就有些不愿。殷恒用自己年轻俊美的皮相和最擅长的甜言蜜语勾了勾，很快就把她勾到了手。
惠妃那边就没那么容易，毕竟殷恒比她小了二十多岁，她又是个古板端肃，恪守女戒的性格。所以殷恒对她用的是威逼利诱的办法，两人的第一次也是殷恒用酒灌醉了她，强行成事的。醒来后惠妃无法接受，险些上吊，殷恒又施以绝对的温柔，让她以为自己是太迷恋她才会一时冲动做下错事。
惠妃活了四十几年，从未被人这样“炽烈地喜欢”。加上殷恒的身体年轻有力，远不是上了年纪内空虚的永平帝能比的，这一来二去，她纵然有心抵抗，却还是忍不住沦陷了。
殷恒想到这就有些得意也有些鄙夷，女人这种容易被情感冲昏头脑的愚蠢生物，果然是最好利用的。
唯一可惜的是，殷溯有天命之气保护，身后的势力也太过庞大，他没法直接借此机会让永平帝下令杀了他，免得太子一党的人狗急跳墙，只能先用齐王之死攻其不备地把殷溯困住，再趁乱剪断他最为得力的几只羽翼。
到时他再拿着永平帝的让位诏书名正言顺地现于人前，同时操控镇北侯威慑剩下的人，一切就水到渠成了。
想到这，殷恒脸上浮现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容。
他精心编织了近半年的大网已经张，这一次，殷溯插翅难逃。
***
就在秦昭昭苦苦等待，殷恒暗自得意的时候，以谢家家主为首的数位朝廷重臣匆匆进宫，汇聚在了永平帝所住的乾明宫外。
他们自然是为殷溯而去，然而殷恒把废齐王之死设计得十分周密，现场所有的证据都指向殷溯，叫人无从反驳。加上永平帝的脑子这会儿早就不受自己控制了，所以双方唾沫横飞地扯了大半天的皮后，殷溯还是被永平帝冠上了一个“暴戾不仁，残害手足，不配为君”的罪名。
不在诸位朝臣的竭力恳求下，他到底是以头疼为借口暂时“收了手”，没有马上做出对殷溯的处置，只是下令把他软禁在东宫里，等日后再议。
此时已经夕阳西下，天色渐晚。
眼看谢家家主带着一众朝臣面色凝重地从东华门内走了出来，秦昭昭连忙迈因为站了太久，都有些肿胀了的双腿冲过去：“义父！殿下，殿下他怎么样了？！”
谢家家主见到她，先是叹了口气，让同行的其他人先走，之后才低声对秦昭昭道：“陛下认定了废齐王之死是殿下所为，言辞间有废太子之意，不被我等死命拦住了。如今殿下被软禁在东宫，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出来，不我等一定会想法子替殿下洗清冤屈的，你别太担心。”
这结果比她预想中要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点。秦昭昭闻言没有说话，苍白的小脸紧紧绷起，心头的思绪如电闪雷鸣。
“我知道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定神冲谢家家主行礼，“多谢义父为殿下费心。”
谢家家主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先回家好好休息，这么站下去也不是办法。”
秦昭昭没再坚持，点了一下头，转过身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对裴征说：“舅舅，昨日我刚听人说，京郊的方云观许愿十分灵验，我想马上出发去方云观闭门为太子殿下许愿祈福，希望老天爷能保佑太子殿下早日洗脱冤屈。”
这话来得太过突然，一下就懵了的裴征：“……啊？”
什么玩意儿？求神祈福？这孩子不是一向不信这些的吗？怎么突然就始神叨了？
纳闷归纳闷，他还是在反应来后，忍满心的疑惑，配合地点了头：“这……也行吧，光是站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去给太子殿下祈祈福也好。不这天色都这么晚了，你确定要现在出发吗？不如等明天早上再……”
秦昭昭摇头：“不了舅舅，我心中忧虑，一刻也等不了了。”
裴征犹豫，见宝贝外甥女望自己的眼神异常坚定，只好顺着她的话说：“……那好吧。”
“那我这就回家收拾行李。”秦昭昭说完跟谢家家主告辞，之后就快速坐上了回裴府的马车。
马车不大，只能坐得下几个女眷，所以裴征骑马回家。一上车，裴婧就看向了秦昭昭：“说吧，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
秦昭昭让双喜帮她卸下华丽的凤冠，拆掉精心盘起来的髻，自己则动作飞快地脱起了身上的嫁衣：“我要去东宫找太子殿下。”
“什么？”
裴婧一下皱了眉，旁边的贺氏也是愕然道：“这！太子被软禁，东宫这会儿必定守卫森严，你怎么进得去？何况太子殿下如今这况，你就算能成功进去找到他，又能做什么？”
秦昭昭把脱下来的嫁衣往旁边一放，让双喜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接过来擦起了自己脸上的胭脂：“什么也做不了，我就想陪着他。”
“你！你这傻孩子！我知道你喜欢太子殿下，但……”
贺氏一下就急了，秦昭昭见此不等她说完，赶紧低声安抚道：“除了想陪着殿下，我还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舅母先听我说完。”
贺氏这才在一愣后，勉强按下了内心的忧虑：“……你说。”

第92章
“虽然我殿下还正式拜堂行大礼,  但我早就认定他是我夫君，在别人眼里，我之也有着无法断开关系。如今他有难,  我自己做不置身事,  别人也不可能让我置身事。”
秦昭昭压着声音,  眼神沉凝地解释道，“废齐王这件事，分明就是有人要害太子殿下。如今陛下被义父他劝住，只是暂时把太子殿下软禁在东宫，有更多惩罚，那些想害殿下人心里不满意，很有可能会想出抓了我去威胁太子殿下这样阴招,  让事情变得更加严重。我不想连累你,  也不想变成太子殿下拖累，所以还不如表面上假装成去方云观祈福，私下偷偷潜进东宫,  陪着太子殿下一起被软禁。这样一来，那些人找不我,  自然就无计可施了。”
这番话思虑颇深,  贺氏和裴婧都怔了一下,  一旁双喜也听得有些愣，但却不能不承认,  她很有道理。
“可废齐王这事儿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陛下不满太子殿下羽翼渐丰,  有意要打压他。万一陛下真失了理智要对太子殿下不利……”车里静了一会儿，裴婧才又皱着眉头开口。
“不会。”秦昭昭摇头打断她，长开了之后越精致眉眼,  随着马车颠簸，在明暗交替光线中轻轻晃动，“太子殿下在军中威名赫赫，身后又有义父他那多人追随，陛下就是忌惮也不会，或者不敢在短时内对他动真格。至以后……太子殿下不是会坐以待毙人，义父他也在想办法呢，所以我肯定也不会有事，你别担心。”
她面色虽有些苍白，但眼神清透，语气沉静，是以前从来有过样子。贺氏又是担忧又是欣慰，思索了一番后，终是抬手摸了摸她脑袋：“我昭昭长大了，也越有太子妃模样了。罢了，既然你都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吧，你舅舅那边，我会跟他。”
一旁裴婧也什，只是接过她手里帕子，帮她擦起了脸上残留胭脂：“方云观那边我会处理，你不用管了。只是东宫现在已经被陛下派禁军团团围住，你打算怎混进去？”
秦昭昭也不跟她客气，闭上眼睛乖乖由着她擦：“这个我自有办法，一会儿你就知道啦。”
***
此同时，东宫。
“殿下，刚得消息，太子妃离开东华门裴府了。”
范戟快步从门走进来时候，殷溯正垂手立在窗前，看着头越来越浓暮色。闻言他有头，只摩挲着手里握着碧玉长命锁“嗯”了一声：“孤交代你办事都办好了？”
他身上还穿着大红喜袍，范戟腰也还系着大红绸带，整个寝殿里更是一片喜气洋洋红。
可在黑黑沉沉，还带着些寒冬冷意暮色映照下，这些红却都失了本该有温度，变得清冷而沉郁。
范戟见此又气又闷，在心里把突然搞事赵王和永平帝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家殿下蹉跎了这多年，好不容易才娶上媳妇儿，却硬是被他给搅和了。真他娘……不知道坏人婚礼，打雷劈吗！
当然，心里骂归骂，嘴上他还是很快答道：“都办好了。殿下放心，兄弟就是豁出性命，也不会让太子妃出事。”
殷溯有马上开口，好一会儿才低声了句：“就怕你豁出性命也护不住她。”
范戟一愣，也跟着担心了起来：“也是，这要是正常人，武功高咱也不怕，可偏偏那孙子会都是些正常人见都见过邪门手段……”
殷溯周身气息更冷。
范戟见此敢往下嘀咕，忙转了话锋，“不过殿下也不用太担心，他那些手段邪门，对太子妃也起不了作用。而且咱准备得也很充分，只要太子妃肯配合，那王八蛋绝对不可能找太子妃，更别伤害她了。”
殷溯自然知道这其中道理，也相信自己计划不会出岔子。可只要一想世上有绝对事，凡事都有万一，他心里就像是被人塞了一团棉花，上不去下不来不出烦躁。
这是他从未有过感觉。
就连当年在战场上以三千人对上敌方三万大军时，他都不曾这样犹疑婆妈过。
然而骨子里果决和自负，在遇秦昭昭时候却像是火遇上了水，一下被灭了干净。
殷溯垂目盯着手里长命锁，心下纷乱之余也有点怔然。
他知道自己喜欢秦昭昭，但不知道她对他影响已经大成这样。
“殿下，该用晚膳了。”
这时门突然有内侍敲门，殷溯神将手里长命锁拢进袖子，声音冷冽地了句：“滚。”
他这会儿一心情二胃口，什也不想吃。范戟见此想劝，又知道自己劝了也是白劝，就忍住了开口。
殷溯却：“你也滚，孤想一个人待会儿。”
范戟：“……是。”
他完退了出去。
殷溯又在窗边站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勉强压下心头烦躁，转身朝内殿走去。
内殿里也是一片喜庆红，龙凤红烛，喜字酒具，红玉珠帘，鸳鸯喜被，喜被还铺满了象征着“早生贵子”红枣花生桂圆莲子。
殷溯：“……”
殷溯看得烦心，扭头就要让人把这些今晚显然是用不上了玩意儿清理出去，却不想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不远处位置隐蔽密道口就被人从里头打开了一条缝。
殷溯一怔，下意识就以为是谢无期——云来酒楼里曾有一个这条密道入口，但云来酒楼秘密被殷恒现后，他就让范戟把那个密道口给堵了。不过这条密道还有另一个入口，除了他，就只有范戟和谢无期知道。
范戟这会儿人就在东宫，这里头人显然不可能是他。
那就只有谢无期了。
可谢无期这个时候应该在忙他交代给他事，也不该突然进宫才是……
莫非，是秦昭昭那边出了什意？！
这念头叫殷溯眼皮一跳，转身就盯住了那密道口：“出来！”
里头人很听话，闻言乖乖照做，不过刚一冒头，他就跪倒在了地上：“太子殿下，大事不好了！太子妃……太子妃她出事了！”
这人竟不是谢无期，而是一个面容平凡，衣着普通年轻小厮。
殷溯先是因为他那话心下重重一缩，但随即就顿住了。
来人等了半等殷溯应，心里有些纳闷，忍不住悄悄抬了一下眼睛，想看看他是什反应，谁想刚一动，就听他声音低沉道：“是，她出什事了？”
小厮转着眼睛答道：“她离家出走了！”
“离家出走？走去哪儿了？”
“这个小人也不知……”
“孤知道。”殷溯缓步走上前，弯腰掐住了地上之人脸，“她不听孤话，擅自跑来东宫了。”
小厮，也就是易容过后秦昭昭猝不及防被掐了个正着：“……殿下是怎认出我？”
她干笑一声，也挣扎，只心下欢喜又有点讪讪地从地上爬起来，用一双易容过后，变小了好几圈眼睛看着他，“明明我表姐看了都认不出我。”
她声音也用药进行了伪装，这会儿听起来就是一个正在变声器少年。殷溯嫌弃皱眉，心里烦躁却散去不少：“想知道？”
“嗯嗯嗯！”
“不告诉你。”
“……”
“你怎事。为什不听孤安排，擅自跑来这里？”
秦昭昭一听这话就有点心虚，缩了缩脖子：“都、都最危险地方最安全，我觉得东宫比殿下安排那个地方更安全……”
“自作聪明。”殷溯沉下脸训她，“那地方位置隐蔽，四周遍布着孤让人精心设计机关，又有孤手下两百精兵看护，你暂时避去那里，才是真正万无一失。还什最危险地方最安全，你也知道东宫如今危险重重，竟还敢偷偷闯进来！谢无期也是，居然敢擅自由着你胡来，孤……”
眼看这火要烧自家义兄身上，正乖乖挨训秦昭昭顾不得其他了，连忙往前一步拉住他胳膊：“不关五哥事，他一开始也不答应，是我逼着他把另那个密道入口位置告诉我！”
至她是怎知道东宫这条地道还有另一个入口，是某次她和范戟聊时候，范戟无意提起过。她也是因此才会生出偷偷潜入东宫想法。
这会儿见殷溯板着个脸，显然是不赞同她这做，秦昭昭又拽拽他袖子保证道，“殿下别担心，我这人.皮面.具是五哥手下那个特别厉害高人给我做，可靠得很。然后我也会很小心很谨慎，绝不会拖殿下后腿！”
殷溯被她扯得忍不住软了语气：“孤不是担心你会拖孤后腿，而是不想让你站在东宫这风口处担惊受怕。”
“和殿下在一起，我什都不怕！反而是一个人躲起来，什都看不见，什都不知道，那种感觉才真让人害怕呢！”秦昭昭眼巴巴地望着他，小嘴嘟了起来，“反正，反正我就想陪殿下一起去面对所有好和不好事，殿下别赶我走，好不好？”
最后，她语气里带上了让人无法抗拒撒娇之意。殷溯顿住那，不想承认自己这快就动摇了，只能绷着脸移开视线：“……好不好先不，你先把你脸上人.皮面.具给孤摘下来。”
这一张怎看都很男人，却摆出了撒娇姿态脸，看着实在是有些辣眼睛。
秦昭昭听了这话却有些犹豫：“可是这样会不会被人现呀？”

第93章
“会。”殷溯完抬揉揉眉心,  又补了一句，“声音也变回来，这公鸭嗓听得孤难受。”
秦昭昭还是犹豫,  殷溯只无奈道：“孤这东宫至于因为这点事就变成筛子。”
他早就猜到殷恒会在搞定永平帝之会对他出,  只是没想到薄情多疑永平帝会被搞定得这么快。过该做准备他早都已经做好,  这会儿过是提前派上用场，倒也至于措及。
唯一让他些放心下，是十八九会被殷恒趁机盯上秦昭昭。想这丫头但肯听他安排暂避开，还明知山虎，偏向虎山行地偷偷潜进了东宫……
他想就点无奈，可心口塞那团棉花渐渐没了踪迹。
秦昭昭知道他在想什么，见他语气淡然,  显然是所安排,  心下由一松，随即就乖乖揭下了脸上人.皮面.具，又从怀里摸出一颗会让她恢复自己声音药丸服下。
“殿下,  我好啦。”
殷溯闻声望向她，见她杏眸汪汪,  笑容甜甜,  一张雪圆润脸在满室红光映照下,  透出了海棠般明媚来，思绪由得一滞。
“殿下？”见他盯自己话,  秦昭昭点好意思，下意识就松开了抓他胳膊双,  但想他很可是在琢磨让她乖乖离开办法，她心里又急了起来。
再一想前些天张娴跟她话，以及进密道之前自己暗暗定好主意,  秦昭昭忍羞赧咬咬牙，再次抬起靠向了殷溯——过这次她抱是他胳膊，而是他腰。
“既然东宫还没变成筛子，那殿下就让我留下吧。我虽然帮了殿下什么大忙，但我可以陪殿下，让殿下那么无聊呀。殿下也可以看见我，用担心我处境了。”
她红脸，把脑袋埋进他胸口，然才勇气继续施展自己美人计，“而且今天是我们大喜之日，要是被那些坏蛋搅黄了婚礼，这会儿我们都已经拜完堂入、入了洞房了。我想在这么重要日子里跟殿下分开，这可是我盼了好久才盼来……”
看怀里少女红红耳朵，听她甜甜软软又带些笨拙撒娇，殷溯身子微僵之余，种太真实感觉。
……可是因为这丫头从前太开窍了，这突然间通任督三脉似主动起来，难免让人恍惚。
过这恍惚只是一瞬，很快他就回了神：“盼了好久才盼来什么？跟孤洞房花烛夜？”
【当然是！是跟你成亲！嫁给你做太子妃啦！】秦昭昭心里害羞大喊，面上忍住了：“果……”
她舔了舔干燥嘴唇，鼓起勇气抬起头，用满含秋波眼神诱他，“果我是呢？”
【稳住要慌！反正你们早晚都要洞房！只要让他松口同意你留下来，洞个房算什么！马上给他生个娃娃都行！】
“咳咳——”本来只是促狭一下殷溯猝及防地呛到。
没想到他会是这么个反应秦昭昭：【……这么吓人么，我过是顺他话呀……莫非他只是想逗逗我，其实压根没想过要跟我洞房？】
这想法让秦昭昭些失望，一间也知道该怎么继续自己美人计，只拍拍他胸口：“殿下没事吧？我、我去给你倒杯茶。”
她就松开他跑向一旁案桌，可桌上没茶水，只用雕红色喜字金玉酒壶装合卺酒。
秦昭昭怔了怔，再一看旁边龙凤红烛和大红喜床，还床上那些象征多子多福红枣等物，心下好意思之余忽地又了主意。
她稳住心神，伸拿起那酒壶，然在往杯子里倒酒候，假装慎地泼湿了自己衣襟。
“哎呀！衣服湿了，怎么办，好冷呀！”
看她拙劣表演，早就咳了殷溯：“……”
“殿下，您这里我换衣裳吗？”秦昭昭就一鼓作气地脱下了自己外裳，露出了里头红色亵衣，然强忍紧张转过身，脸颊红红，双目盈盈地看向了殷溯。
别看她动作还算麻利，可头一回做这种事，心里十分慌乱，双也在受控制地抖动。
殷溯没错过这个细节，好气又好笑同，一颗早就已经软下来心，彻底没了棱角。
他缓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微暗又异常锐利地盯住了她：“真决定留下来陪孤？”
看出他松动，秦昭昭眼睛一亮，连连点头：“管这件事最终结果是什么，我都想陪殿下一起面对！”
“哪怕孤可失去太子之位，从此沦为庶人？”
“我喜欢殿下，想嫁给殿下，是因为殿下是太子，而是因为殿下这个人。别只是沦为庶人，就是变成身无分文，得四处流浪乞丐，我也愿意陪殿下一起。哪怕，哪怕他们想要殿下性命，我也会殿下生死离……”
这一刻秦昭昭没刻意想表事，一张口就自然而然地出了那句喜欢。她脸色依然很红，可眼神熠熠生辉，明亮极了。
殷溯被那亮光晃得心脏猛然跳动了两下，随即再也忍住，伸出长臂将她往怀里一拉，低头抵住了她鼻尖：“这可是你，孤会给你悔机会。”
见他没被她表吓到，反而主动亲近了她，秦昭昭心下欢喜极了，忍住就抬起下巴，主动亲了一下他唇，双也紧紧抱住了他劲瘦力腰：“是我，我也绝会悔。”
温热触感和甜软奶香味，让殷溯幽深眸子里腾起了一簇火焰。他大缓缓掐住她腰，目光落在了她微湿衣领：“冷么？”
话题跳得太快，秦昭昭：“……？还、还行吧。”
殷溯笑了起来：“那就，先拜堂？”
秦昭昭很少看见他笑得这舒朗，见此先是一怔，之一颗心就咚咚地跳了起来：“可、可我没穿嫁衣……”
“要紧，孤太子妃，穿嫁衣也好看。”
殷溯低笑在她脸上亲了一记，随即抬扯过一旁床柱上挂金丝云龙纹红绸披在她身上，又解开她像男子一束起头发让它们散落下来，最拔下自己头上簪那根秦昭昭亲为他雕墨玉簪，认认真真地替她挽了一个简单失大方发髻。
秦昭昭任由他摆弄，心里甜得几乎要开出花来。
“好了。”
殷溯完，把床头上挂红绸大花摘下来，自己握住一端，把另一端递给了秦昭昭。
秦昭昭没犹豫地抬握上去，害羞又欢喜地低下了头。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最一个字，殷溯是贴在秦昭昭耳边落下，之秦昭昭就感觉自己腰间一紧，身子一轻，被人横抱了起来。
“殿、殿下……”
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秦昭昭还是忍住紧张。好在殷溯看起来排斥这种事，瞧也像是全然会子，想来是用她主动了。
这么想，她稍稍安心了些——舅母给她画册上也画女子主动场景，但那实在太过羞耻，她一点也想尝试。
将她心声听了个一清二楚殷溯：……羞耻，多羞耻？
他长目微眯，片刻忽地笑了一下。
秦昭昭刚好抬头看见他嘴角那抹笑。知道为什么，她突然种好预感。但殷溯没给她思考机会，把她往床上一放就倾身咬住了她耳朵。
“接下来该怎么做，昭昭教教为夫可好？你也知道，为夫从未过这方面经验……”
耳朵像是要烧起来一烫，秦昭昭被他亲得晕头转向，忘了自己也根本没经验，为难了一会儿，还是迷迷糊糊地答应了。
殷溯得逞勾唇，没想到第一次没几下就结束了。
他一下僵在了那，秦昭昭是在怔愣一瞬，红脸大松了一口气：【原来整个过程这么快啊，太好了！】
殷溯：“……”
殷溯咬牙，俊脸红中发黑地盯她：“这次算，再来！”
罢开始强势反攻。
本以为已经结束秦昭昭因此被折腾得哭了好几次，最终只无力地咬他下巴控诉：“……你是你会吗？？？”
男人嘴，骗人鬼，舅母诚欺我！

第94章
秦昭昭最终累极睡去,  等她醒来，天已经亮了。
看着屋里有些陌生的摆设，她先是呆了一下,  而后才反应过来自这是在东宫,  子殿下的寝殿里。
再一想昨晚的事,  她白嫩的脸蛋一下染上红晕，酸软无力的身体也因羞赧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醒了？”
这时一身暗红色常服的殷溯迈着长腿从殿走了进来，秦昭昭心下一羞，“哎呀”一声拉起被子挡住了自的脸。
殷溯被她这掩耳盗铃的举动逗笑，走上捏捏她露在被子面的红耳朵说：“躲？吃完就不认账了？”
吃完不认账！谁吃完不认账了！
秦昭昭受不住他这明显是有深意的逗弄，怪叫一声从被子里钻出来，扑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巴：“你你你不许再说了！”
殷溯也不躲,  由着她在自脸上放肆,  一双狭长黑亮的眸子纵容地看着她，里头漾满了不容错辩的笑意。
秦昭昭被他看得脸蛋更红了，随即忍不住把脑袋往他肩上一埋,  咬着唇也跟着笑了起来。
“殿下……”
“嗯？”
想起昨晚主动跟他表白后，他虽然在行动上给了她回应,  嘴上却始终没表现的事,  秦昭昭拱着脑袋蹭蹭他的颈窝,  不好意思又期盼地说：“你还没有说，你喜不喜欢呢。”
殷溯被她蹭的有点痒,  忍不住偏了一下头：“……这有好说的，你难道感觉不出来？”
“怕感觉的不对。”秦昭昭说着忍不住撒娇,  “殿下，想听你说。”
殷溯：“……”
殷溯说不出口，他要想想就觉得肉麻。
可秦昭昭见他迟迟不开口,  却以他是不喜欢自，满心的欢喜顿时被一大盆冷水泼凉。
【这简单的几个字不肯说，看来殿下根不是喜欢才跟圆房的，他大概也是因需要吧……】
秦昭昭想着身体就有些僵，随即直起身，强笑着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殿、殿下不想说就算了，当没说吧。”
不就是现在还不喜欢，没事，早晚有一天，她会让他眼里心里是她！
秦昭昭低着头暗自鼓励了一会儿，心情平复了下来。之后，她就想转移题缓解一下现场尴尬的气氛。却不想就在这时，身的青年却突然长臂一伸把她拉回自怀中，随即大手捂住她的眼睛：“孤……孤心悦你，这可行了？”
秦昭昭怔住。
殷溯却以她还在伤心，拧眉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忍着满心的不自在，无奈地叹了口气：“乖，伤心了，孤不是不喜欢你，就是……不大习惯说这的罢了。”
不是不习惯，是觉得没事儿就把“爱”和“喜欢”这的腻歪字眼挂在嘴边的，看起来很蠢。不过这会儿屋里没有人，她又满脸失望，一副快要哭出来的子，子殿下心疼之余，到底还是破例松口了一次。
却不想秦昭昭在回过神后，双目骤然闪闪亮了起来，随即就挣开他的手，喜上眉梢地凑回去搂住了他的脖子，美滋滋地追问道：“真的吗？殿下没有骗？那、那殿下有多喜欢呀？是喜欢一个人吗？以后会不会喜欢人呀？还有，还有殿下再给说说，你是时候喜欢的吧！好想知道啊……”
殷溯：“……”
殷溯顿觉狼狈和后悔，有心想叫她不要得寸进尺，可一看她明亮如星的眸子和灿烂如花的笑容，到口的又像是被东西堵住了似的，怎说不出来了。
最终，他能在她娇娇甜甜的撒娇下，捏着鼻子投降：“……没有人，有你。现在是这，以后也是。至于时候动的心，孤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喜欢了……”
秦昭昭开心极了，又现他在说这些的时候，看着一脸无奈，耳根却有些红，不由怔了一下，之后就再也忍不住，“嗷呜”一声亲了上去：“殿下，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呀！”
她动作过激动，说是亲还不如说是咬，殷溯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可心里却涌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愉悦来。
***
两人胡闹之间，险些又擦出火花来。就在这时，范戟在头敲门：“殿下，早饭来了。”
秦昭昭吓了一跳，连忙从殷溯身上跳下来，裹紧了身上的被子——昨晚“大战”结束后，殷溯亲自替她收拾过一番，如今她身上穿着亵衣，倒不至于走光，是初.经人事多少有些害羞，更怕被人现自的身份。
殷溯见此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你以昨晚的热水是谁给孤弄来的？”
……所以范戟早就知道她来了，昨晚还跟殿下圆房的事儿了？
秦昭昭呆住，而后“啊”的怪叫一声将自埋进了被子，不动了。
殷溯被她可可爱爱又有点憨的子逗得忍不住笑出声，好一会儿才让范戟把早饭放到间，又亲手拿来秦昭昭昨日脱下的那身衣裳放到她身边：“行了，起来洗洗脸吃点东西，一会儿孤带你去个好地方。”
秦昭昭这才耳朵一动，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好地方？”
殷溯：“去了就知道了。”
“……好吧。”终究是好奇打败了羞耻，秦昭昭拍拍自通红的小脸从床上爬起，飞快地洗漱了一番，之后又把自的人.皮面.具仔细戴好，确定万无一失后，才和殷溯一起走出间吃起了早饭。
早饭有干贝鸡丝粥、白玉玲珑蒸饺、梅花酥酪以及好几种爽口小菜。秦昭昭担惊受怕了一天又折腾了一宿，早就饿得胸贴后背了，见此眼睛一亮，拉着殷溯就你一口一口地吃了起来。
她是个不吝于表达自感情的人，既然已经和殷溯确定关系，又成功地拜了堂圆了房，就没打算再矜持地端着。
殷溯却有些不适应，他自懂事起，就没跟谁这般亲密过。
眼看秦昭昭又夹了一个蒸饺喂到自嘴边，他心里有些不适，但这种不适来源于不习惯而不是排斥，所以他还是在秦昭昭满是期待的注视下，低头接过了那个蒸饺。
秦昭昭看出他的不自在和对她的无声纵容，心里甜得像是吃了十斤蜜糖。她想了想，觉得自也该给他一些适应的时间，就没再继续喂他。
殷溯见此眉眼微软，嘴角勾了起来。
“对了，殿下，你还没说，昨天晚上你是怎认出的呢！”因要吃早饭，秦昭昭还没吃那种会改变自声音的药，免得吃饭时嗓子不舒服。
殷溯听着她轻快灵动的声音，有深意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香味。”
秦昭昭咬着筷子歪了一下头：“咦，从来不用熏香的啊。”
殷溯嘴角微勾，笑容看起来有点坏：“体香。”
她身上有种类似小奶酒的香味，不是很浓，但很特，他也很喜欢。不过昨晚会认出她不是因这个，毕竟当时两人离得有些距离。他是确定谢无期不会轻易把密道入口泄露出去，合理推测了一下。
不知道他在想的秦昭昭：“……”
被他这眼神看得忍不住就想起了昨晚种种，她一下烫了脸，也不敢追问了，忙转移题道：“对了，那个，殿下就不好奇五哥会帮吗？”
谢无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他会答应帮秦昭昭，最根的原因，应该是认同了她“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个想法。不过殷溯没有说出来，是收回视线喝了一口鸡丝粥道：“说说看。”
秦昭昭嘿嘿一笑：“跟五哥说，要他帮这一次，就告诉他表姐所有的喜好。”
这倒是殷溯没想到的。他挑了一下眉：“你怎知道他对你表姐有意？”
“猜的。”秦昭昭得意地说道，“因每次他们俩见面的时候，五哥特关注表姐的举动。有一次，还看见他望着表姐的方露出很……怎说呢，反正就是跟平时不大一的笑。”
“……你观察得倒是仔细。”
“因他们一个是五哥一个是表姐呀。”
知道她对自在意的人来十分上心，殷溯却还是有一瞬不爽——就，想让她的视线永远落在他一个人身上。
秦昭昭不知道他在想，又拉着他聊了些家常闲，这才摸着吃得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说道：“殿下，吃完了，们可以走啦。”
殷溯回神“嗯”了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一条黑布递给她：“把眼睛蒙上。”
秦昭昭：“……？”
这神秘的吗？殿下到底要干呀？

第95章
虽然很好奇,  但秦昭昭想着殷溯这么做自有的用意，就还是乖乖接过那条黑布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殷溯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带着她往不知名的地方走去。
不见东西的觉让秦昭昭新奇之余有点紧张。走了会儿她忍不住问：“殿下,  我们到底要去哪儿呀？这大白天的咱们这么乱走,  不会被人察觉出异常么？”
“会儿你就知道了。”殷溯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只是捏了下她软软的掌心说，“不许偷看。”
“……哦。”
见她乖乖应声，殷溯勾了下嘴角：“这么听话，不怕孤卖了你？”
秦昭昭才不怕呢，嘻嘻一笑说：“卖了我殿下就没太子妃啦，你舍得么？”
殷溯被她这可可爱爱的样子得心痒，停下脚步在她唇上啄了下,  低笑道：“确实不舍得。”
秦昭昭满意了,  放松身体跟着走啊走啊，走了约莫有两刻钟的时间才停下来。
期间她觉自己进了处狭窄的像是密道样的地方，过了许久周才变得空旷起来。过了小会儿,  她突然听见了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和马儿喷鼻子的声音。
“到了。”
正在想这是什么地方，殷溯突然开口,  秦昭昭回了神：“那我可以把这黑布摘下来了吗？”
“嗯。”
秦昭昭心里的好奇已经达到顶点,  闻言连忙把脸上的黑布扯了下来。
短暂的适应了下外头的光亮后,  她看清了周围的环境——荒郊野外，下无人,  除了辆外表普通的马车之外，什么也没有。
“这……这里是城郊？”没想到殷溯竟会带着她跑出东宫,  秦昭昭惊讶地瞪圆了眼睛，“殿下，你这是要做什么呀？”
“带你出去玩。”
殷溯说话,  秦昭昭才发现他脸上也做了易容，如今只有两三分像真实的了。她眼睛瞪得更圆了：“出、出去玩？去哪里玩啊？我们就这么跑出来没关系吗？陛下的人可还盯着殿下呢！还有赵王那个坏蛋……”
殷溯拉着她上了那辆外表看着不起眼，内里却另有乾坤，十分舒适的马车，随即拿起赶车的鞭子，边驱使马车往前走一边懒洋洋地说：“老三费尽心思地借着父皇的手把孤软禁在东宫里，目的不在孤，在孤身后的谢家等势力。想剪除孤的羽翼，让孤即便是心有不满也无力逼宫。在达成自己的目的，确保万无失之前，只会把孤困在东宫，不会贸然对孤出手。”
秦昭昭自然也出了点，闻言不解地说：“殿下既然知道的目的，那不是更不应该留在京城阻止吗？”
车轮咕噜咕噜地朝着京城北边的方向驶去，殷溯着周荒芜却别有番野趣的风景嗤笑了声：“孤没打算阻止。”
“没打算阻止？”秦昭昭愣了愣，快反应过来，“殿下是打算将计就计？”
“嗯。”殷溯漫不经心地说，“不让他以为自己已经胜券在握，怎么会露出底牌？”
没耐心再陪殷恒玩下去。个行事全靠女人，只会些邪门歪道，自己却半点像样的能力都没有的废物，根本不配做的对手。所以这次，的目标是彻底结束这切。
“原来殿下早就想好对付的办了……”秦昭昭见此整个人都轻松了，“那殿下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我都担心死了。”
殷溯闻言偏头看了她一眼：“这不是没来得及么。”
下想起了昨晚种种的秦昭昭：“……咳，那、那我们出去玩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这也是计划中的环？”
“算是吧。”出她的不好意思，殷溯嘴角扬了扬，“孤的羽翼可不是那么好折的，就算身怀邪术，也得花上段时间。孤既然不打算阻止，自然不好明着离开东宫，所以孤就让范戟找了个人易容成孤的模样在东宫做做样子。至于孤，难得有这样的空闲可以出去游玩番，总不能辜负了。”
“原来是这样。”秦昭昭明白了，她想了想，没再问他这么做会不会有风险，只又想到一件事，“可是殿下既然早就计划着出去玩，那昨天为什么还让人把我带去那个秘密的地方保护起来呢？”
她说到这笑容一顿，意识到了什么，“……殿下原本没打算带我？”
殷溯开始确实没打算带她，因为他此行并不真是去游玩的。可经过昨晚，就有些放不开手了，所以才临时改了主意。刚才之所以故弄玄虚，也是想给她一个惊喜，谁想一个不慎，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见她越说神色越委屈，嘴巴也噘了起来，殷溯轻咳一声，解释了两句，“孤是怕你路途跋涉，太辛苦。再说孤此去还要办点事，可能会有危险……”
秦昭昭心里也知道殷溯开始不打算带她，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但理智归理智，她心下还是有些沮丧，听了殷溯的话，更是忍不住就想：【殿下是不是觉得我是个累赘，怕带着我会坏他的事啊？也是，可是要做国之君的人，所思所谋都深远得。不像我，整日就惦记着吃喝玩乐，努力学了半年也还是一知半解……】
越想越觉得自己再努力也不定能担得起一国皇后的重任，秦昭昭闷闷低头，整张脸都垮了下来。
殷溯：“……”
殷溯听着她满是失落的心声，哭笑不得的同时也难得地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顿了顿，想起昨晚她听见说的那些“甜言蜜语”时喜不自禁的反应，到底是在挣扎片刻后，停下马车转过了身。
“你是孤想要携手生的人，是孤认定的太子妃。孤是太珍视你，才舍不得带你起去冒险。但经过昨晚，孤突然又觉得，味的保护或许并不是你想要的，再加上孤的昭昭聪明又勇敢，和寻常的柔弱女子不样，所以今早，孤就改变了主意，带着你起出来了……”
这些话对习惯了万事在心不在言的殷溯来说，难说出口，但想着能听见秦昭昭的心声，秦昭昭却听不见的，再说起来就容易了些。
就当这些话，也是她自己听去的吧。
太子殿下掩耳盗铃似的想。
***
秦昭昭是个好哄的姑娘，殷溯那番话说，她立马就摆脱消沉的情绪，重新欢喜了起来。
殷溯见此也没那么不自在了，两人重新腻歪起来，说笑着上路了。
“殿下，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起面对，也都要对彼此坦诚好不好？我舅母说了，想要跟个人长长久久地走下去，定要学会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好好儿地跟对方交流，不然很容易生出误会，也容易消磨彼此间的情的。我、我想跟殿下长长久久，永永远远地走下去，所以我定会努力做到的，殿下也要跟我起努力，好不好？”
“嗯。往后在外就叫我夫君吧，别叫殿下了。”
“嘿嘿，好的呀夫君！但我现在还穿着男装，顶着男人的脸呢，这样是不是不大好……”
“……明日我带你去个地方处理下。”
“嗯嗯，我都听夫君的，嘻嘻！”
马车路向北，消失在二月的春风里。
大半个月后，两人来到了距离大越北部边境不远的齐州。
“夫君，天快黑了，我们还要继续赶路吗？”
离开京城后，秦昭昭就换上了身寻常的女装，脸上的易容也在殷溯的暗卫帮忙下做了调整，如今起来就是个面容清秀，年纪比她实际年龄要稍大几岁的年轻妇人。
殷溯还是和之前样。
两人坐着马车路朝北，边玩边走，是愉快。不过殷溯毕竟还有事要办，不能耽搁太多时间，所以这日两人都在赶路，没再处游玩。
秦昭昭也是因此才会问殷溯要不要继续赶路。
“不了，今晚在城里住下。明天早上，你随我去祭拜两位故人。”
殷溯这话让秦昭昭很是意外：“故人？夫君从前来过齐州？”
马车驶过城门，殷溯着外头的街景，神色有分怀念：“不止来过，我还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两年的时间。”
想起年幼时曾流落民间的事，秦昭昭明白了。只是，齐州距离京城这么远，怎么会流落到这里来呢？
她心里好奇，缠着殷溯把当年之事跟她说了说。

第96章
事情并不复杂。
殷溯的生母,  也就是已故的丽妃娘娘是个满心都只有帝王恩宠的人，时常虐待亲生儿子，以他为借口来争宠。殷溯因此时常挨饿挨打,  却又不得不在外人面前配合丽妃,  装出与她“母子情深”的样子——不配合的话丽妃就会罚他。
这样的生活让他觉得恶心又窒息，连带着厌憎起了自己的皇子身份。所以八岁那年丽妃意外过世后，他就在一次秋猎活动中，借着永平帝遭遇刺客,  现场一片混乱的机会跑了。
永平帝那时自顾不暇，没顾得上他,  事后才发现这儿子不见了。他派出人找了一阵子,  却怎么也没找着,  就以为他已经命丧刺客之手。
却不想殷溯早有离开皇家之心,  虽然那个刺客的出现是个意外，但他凭着随身带着几件首饰,  还是顺利地离开京城，一路往北去了——之所以往北不是往南,  是因为丽妃的娘家在江南，而他不想再跟她有任何关系。
只是他行事再谨慎,  当时也不过一个八岁的孩子。加上自出生起就呆在皇宫里，从未出过远门，虽然机智有余却经验不足，很快就被拐子给盯上了。
危难之际,  恰好路过的范戟他爹救下了他。
范戟他爹曾是个四海为家的江湖游侠，后来娶了范戟他娘，有了范戟，就在齐州安居了下来,  靠押镖为生。
殷溯知道自己年纪小，孤身一人在外，生存不易，加上又经历了拐子一事，心有余悸，就编了个凄惨的身世，忽悠着范戟他爹把他带回家了。
当时还叫范大根的范戟那阵子正想要个弟弟妹妹陪他玩耍，一看见殷溯，高兴坏了，拉着他就弟弟长弟弟短地叫了起来。
范戟他爹是个秉性憨厚的老实人，他夫人，也就是范戟的娘也十分心软善良，见此干脆收养了殷溯。
殷溯就这么在范家住了下来。
“那之后呢？夫君为什么会离开范家回宫？是有人发现了你的身份吗？”听到这，秦昭昭忍不住好奇。
殷溯：“不是，我是自己回去的。”
秦昭昭一愣：“为什么啊？”
“为了给范叔范婶报仇。”齐州是边境之地，远比不上京城繁华，但来往的行人客商很多，所以也算得上热闹。殷溯听着街边商贩们的吆喝声，神色不变地说，“我十岁那年，北狄人来犯，范叔外出走镖时，不幸遇上了一队北狄骑兵，被他们残杀在了距离齐州不远的乌州。消息传来，范婶悲痛欲绝，决定去乌州寻回范叔的尸体，好让他入土为安。谁想我们赶去的时候，正好碰上那队北狄骑兵去而复返，在乌州城内烧杀掠夺。范婶为了保护我和范戟死在了北狄人的铁骑之下。后来，我就带着范戟回京了。”
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他声音淡然，没什么起伏，语气也十分轻描淡写，可秦昭昭却听得一颗心紧紧揪了起来。
难怪他待范戟那么不同。
也难怪他会在回宫学成后毅然从军，走上抗击北狄，收复失地的战神之路。
范家夫妻俩在他心里，一定很重要吧？
“殿下……”她忍不住低声叫他，双手也伸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等我们回京办完事，就给范大人找个媳妇儿吧？他都一把年纪了还不成亲，范叔范婶在天有灵，肯定很着急。”
殷溯一怔，没什么笑意的心里忽然就软下来，生出了一点想笑的冲动：“你说得对，回去就给他安排。”
其实这些年他不是没给范戟安排对象，但那家伙是个操心老妈子的性格，总是以“殿下都还没娶妻，我怎么能成家？我要是成了家，就没人照顾殿下了”为由拒绝他。
殷溯本也不擅长这个，见他态度坚定，也就懒得再提了。
“那现在我们先找家客栈住下来，然后出去买些范叔范婶喜欢吃的东西，明天给他们带去好不好？”生死面前，秦昭昭说不出太多安慰的话，也怕自己说多了殷溯会难过，就语气轻快地转移了话题。
殷溯听着她满是怜惜和心疼的心声，因为故地重游和想起旧事而沉郁的心情渐渐被治愈。
“嗯。”他低头看着她搂在自己腰间的胳膊，眉眼缓缓舒展，“范叔爱喝高粱酒，喝酒的时候就着花生和烤鸡。范婶喜欢吃糖糕，尤其喜欢东街那家据说已经开了上百年的宋记糖糕……”
时隔多年，他依然很清楚地记着，那对再平凡不过的夫妻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和着油盐酱醋茶，或说笑或吵闹的场景。
那场景里，有他从未感受过的人间温暖。
***
范家夫妇的坟立在齐州城东一座不起眼的矮山上。
秦昭昭和殷溯上山祭拜过他们后，又在齐州城里停留了两日——这是秦昭昭的要求，她想尝一尝年幼时的殷溯尝过的美食，见过的风景。
殷溯答应了，两人还回早已易主的范家小院外头看了看，之后才坐上马车继续往北走。
“夫君，所以我们的目的地到底是哪里啊？还有你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事呀？”
这一路上秦昭昭都没有问过殷溯这个问题，因为光顾着玩和腻歪了。直到这会儿出了齐州，看着马车外面越发苍茫的景色，她才再次想起来。
四下无人，只有一队假扮成商队的东宫暗卫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殷溯闻言，也没再跟秦昭昭卖关子，抿了一口从齐州城里买来的高粱酒道：“耶律奇这个名字，你可听过？”
“当然听过。”
若说殷溯是大越的战神，北狄五皇子耶律奇就是北狄的战神，在北狄也是神话传说一般的人物。不过他比殷溯大十多岁，因早年受伤断了手筋，已经很久没亲上战场了。殷溯成名比他晚，秦昭昭的印象里两人也没有交过手，但他突然提起这个名字，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
“当年那队北狄骑兵，是他派来的。”正想着，殷溯说话了，“他的手筋，是我断的。”
秦昭昭：“……？！”
殷溯简单讲了讲过程。
那是他从军的第一年，为了击退突然压境的北狄大军，也为了给范家夫妇报仇，他亲自潜入敌营刺杀耶律奇，最终以身中三箭，险些丧命的代价，让耶律奇成了个无法再动武的废人。
只是虽然没法再上战场，耶律奇却并没有就此退出北狄朝堂。这些年大越跟北狄的每一战背后，也都有他的影子。
“一个半月前，老北狄王驾崩，把王位传给了他，如今北狄十三族尽听命于他。眼下孤这大越太子遭到父皇软禁，朝堂上无人能对抗耶律奇，又有老三在暗处死咬着孤不放……”
这话秦昭昭心里猛地“咯噔”了一下，不等殷溯说完就道：“殿下是觉得，那个耶律奇可能会趁着这个机会攻打大越？！”
“不是可能，以他的性格，是一定会。”
殷溯这次来北疆的目的，就是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而耶律奇此人十分难搞，殷溯与他交手多年，对他了解颇深，所以才会亲自出马。
——其实原本没有被软禁一事，他也要找借口来一次北疆的，如今殷恒搞了这么一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是帮了他。
云州也是边境地区，秦昭昭在云州长大，深知战争的残酷。她轻快了一路的心情一下变得沉重，心里也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呼吸都不顺畅了。
偏偏这时殷溯又说：“前方就是乌州，一会儿我们找个客栈住下，你在那里等我，长则十来日，短则三五天，我就回来接你。”
秦昭昭：“……”
秦昭昭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紧紧揪着殷溯的衣袖，下意识就想说我要跟你一起去，可看着殷溯看似寻常实则沉凝的神色，想着战争背后千千万万的性命，这话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最终，她还是忍着满心的焦灼，乖乖说了一个“好”字。
“但夫君要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知道他要去做的，必定是很重要很危险的事，她说完忍不住红了眼睛，“也不可以受伤，不然我、我会心疼的！”
殷溯侧身捏了捏她的脸：“有你这小福星在，我怎么会有事？”
两人这段时间天天腻在一起，导致殷溯头上的黑气刚冒出来就被秦昭昭吸走了，所以秦昭昭已经很久没看见殷溯头上的黑气了，也因此差点忘了这茬。
这会儿被殷溯一提醒，她才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对哦，一会儿到了客栈，我把我身上所有能挡灾的东西都给你，你贴身带着，肯定不会有事的！”
“好。”
殷溯以为她说的是长命锁和铜钱之类的东西，谁知……
“这是什么？”
“我、我的小衣呀。”三个时辰后，乌州城某间客栈里，秦昭昭红着脸从屏风后走出来，将手里捏成了一团的肚兜递给殷溯，“这小衣是我舅母亲手给我做的，柔软透气，舒服极了。我很喜欢，贴身穿了好几年，一直没舍得扔。所以它的挡灾能力应该也挺厉害的……以防万一，你、你也带着吧。”
殷溯：“……”
他说她怎么一进屋就跑到屏风后面换起了衣裳呢。
他哭笑不得地揉了揉额角，想说什么，外头突然传来三长一短又两长的敲门声：“公子，夫人，小人给二位送饭菜来啦！”
殷溯闻言神色一顿，眉眼沉了沉。
这敲门声是暗号，只有他手下负责深入北狄，收集敌情的暗探知道。
可他刚进乌州，还没来得及传召他们……
“进来。”心思转动间，他快速接过秦昭昭递来的小衣揣进袖子，随意似的应了一声。

第97章
殷溯话音落下后,  那送菜的小二态度热情地推门走了进来：“两位客官，这些都是我们乌州的特色菜，请慢用！”
殷溯目光扫过他,  懒懒说了句：“放桌上吧。”
“是。那小人就先退下了，您二位若是有事,  随时叫我。”小二把食盒往桌上一放,  关上房门离开了。
殷溯走上前打开食盒，从里头拿出了一张藏在盘子底下的字条。字条上只有短短一行小字：老鹰将于一个月后南飞。
见殷溯面色突然沉了下来,  秦昭昭顾不得害羞了,  忙跑过来小声问：“殿……夫君，发生什么事了？”
殷溯回神，把手里的字条递给她：“耶律奇会在一个月后出兵大越。”
“什么？一个月后？”秦昭昭心下一惊。
“嗯，我先前得到的消息是他打算在半年内出兵。结合北狄近段时间的形势，我本以为他最快也得三个月之后才能正式挥兵南下，没想到……”殷溯拧着眉说，“应该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了。”
耶律奇刚登上王位不久,  地位还不是十分稳固,  加上北狄几年前遭他重创，国力大减，怎么想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兵。除非……
想起北狄周边那几个各自为政，势同水火的小国,  殷溯眼神微凝，抬目看向秦昭昭,  “我出去一趟,  你好好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秦昭昭心里早有准备，闻言虽然担心，但还是点了头：“那你万事小心。”
“嗯。”殷溯俯身啄了啄她的唇,  “有太子妃给孤的‘法宝’在，孤定能平安无事地回来。”
秦昭昭：“……”
秦昭昭想笑但笑不出来，只能红着脸目送他离开。
***
殷溯这一走就是七天。
秦昭昭在客栈里等得心急，又不能表现出来，脸都熬瘦了一圈。
好在第七天晚上，殷溯终于回来了。
那时夜已深，秦昭昭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一个高大的黑影突然悄无声息地从窗户外面翻了进来。
秦昭昭吓了一跳，闪电般抓住压在枕头下的匕首坐了起来——因这一路是暗中出行，她没有带自己的小飞锤，以免暴露身份。
“别怕，是我。”
熟悉的声音让秦昭昭先是一愣，随即就又惊又喜地跳下了床：“夫君，你回来了！”
“嗯。”殷溯拿出火折子点燃屋里的油灯，火光一下亮起，驱散了一室黑沉。
秦昭昭看清楚他的脸，再也忍不住冲过去扑进了他的怀里：“你总算回来了！”
殷溯伸手将她拥住，低头亲着她的耳垂低笑了一声：“想我了？”
“……嗯，可想可想了。”都说小别胜新婚，秦昭昭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坦率地承认了，“不仅想，还很担心。”
殷溯一颗被刀光剑影和边关寒风吹冷的心，一下就暖和了起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紧紧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姑娘，眉眼柔软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埋在他胸口听了好一会儿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秦昭昭才缓过神：“那……”
她想问他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谁知鼻尖却突然闻到了一股血腥味。秦昭昭脸色一变，霍然抬起了头，“你受伤了？！”
“只是一点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知道自己瞒不了她，殷溯说完主动侧过身脱下衣裳，让她看了一下自己后背上的伤口。
那是一道很长的刀伤，看着骇人，但确实如他所说，只是伤到了些皮肉，并没有伤到筋骨。
秦昭昭松了口气，但还是心疼得厉害，一时也顾不得问他正事了，忙拉着他到床边坐下，找出随身携带的金疮药给他处理伤口。
“夫君是怎么受的伤？我给你的那些东西没起作用吗？”
“被人偷袭了。当时情况不大好，要不是有你给我的法宝，我不会只受这么点伤。”殷溯没有多说自己受伤的过程，说完从袖子里拿出秦昭昭的碧玉长命锁还给她。
秦昭昭却没有接：“这个就送给夫君了，夫君以后贴身戴着吧，你把我的小衣还我就行。”
殷溯挑眉看她，把那碧玉长命锁往她怀里一扔，勾唇说了句：“小衣留给我也一样。”
秦昭昭：“……？？？”
她瞪圆眼睛的同时脸上一下热了起来：“这怎么行！万一被人发现你随身携带女子的小衣……”
“那又如何？”殷溯斜眼看她，“我随身携带自家夫人的小衣，谁敢置喙？”
但还是怪怪的啊。秦昭昭又羞又窘，低头在他身上搜了起来：“可我那小衣先前穿了一日，还没洗呢！”
殷溯由着她搜，嘴上继续逗她：“无妨，洗完再给我就是。”
秦昭昭：“……”
***
两人腻在一起打闹了一会儿，最终秦昭昭还是没要回自己的小衣，因为殷溯的伤口裂开了。
她一心疼就认了输，之后重新给殷溯上了药，然后才又问起殷溯正事。
殷溯也没再逗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后，拉着她躺倒在床，说了说自己这几日探得的消息。
秦昭昭也终于知道，耶律奇之所以有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兵，是因为他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笼络住了北狄周边那几个与北狄向来是水火不容的几个小国，暗中和他们结盟了。
这让她再次紧张了起来：“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回京，其他的等回京再说。”殷溯这几天除了打探消息，还针对之后的战局做了不少布置，心情倒是没之前那么凝重了。不过他本来是打算这次回京后，先搞定殷恒再出征的，如今看来却是来不及了。
秦昭昭也想到了这个问题，她皱着眉头想了想，忍不住撑起身体趴在他胸口道：“殿下，要不然赵王那边我去试试吧？我能通过身体接触消除人的厄运，他和他那些邪门招数又明显有些怕我，没准我也能通过身体接触的方式，吸走他身上的邪……”
“不行。”话还没说完，殷溯就黑了脸，“此事孤会另想办法，你不许再打这样的主意。”
“可是……”
“没有可是，孤不会答应，你不用多说。”
他在她面前很少这样强势，秦昭昭噎了一下，有点不高兴，低头咬了他下巴一口：“可是如果不先把赵王解决了，他一定会趁你出兵的时候出阴招的。战场上本来就刀枪无眼，危险得很，我不想你在那样的环境下，还要分心去对付那个坏蛋……”
外有耶律奇，内有殷恒，殷溯眼下的处境可以说是内忧外患，不容乐观。如果不趁现在还有点时间，先把殷恒搞定，到时他一定会腹背受敌。
殷溯当然也知道这些，但还是那句话，再怎么样他也不会让秦昭昭去冒险。虽然秦昭昭的体质确实可以克制殷恒的邪术，可谁知殷恒有没有反击的办法，秦昭昭又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受伤呢？
面对面接触，太不可控也太冒险了。
另外殷恒这样的狗东西也配被她碰？他可不想她为此弄脏自己的手。
“孤心里有数，你听话，别乱琢磨了，睡觉吧。”
殷溯的态度太过坚决，秦昭昭假装生气地咬他下巴也好，亲着他的唇撒娇也好，始终没能说动他，反而被他一个翻身压在身下，攻城掠池了一番。
秦昭昭：“……”
秦昭昭担心他的伤口，本想挣扎，可被挑起火的青年哪里会放过她，咬着她的耳朵低笑着说了句“你乖乖配合，孤的伤口就不会裂开”，之后不等她反应，就大开大合地动作了起来。
秦昭昭被他弄得全身发软，晕头转向，只能暂时丢开对付赵王的事。不过这件事太过重要，回京城的路上，她还是暗暗琢起了更安全有效的办法。
——耶律奇这人她不了解，两国战争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可赵王那王八羔子她打过几次交道，对他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她得好好想想，怎么做才能尽快地替殿下铲除掉这个威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出征。
***
回到京城已是十多天后，两人赶了一路，中间几乎没怎么停留。
到达京城这日，天正在下雨。绵绵春雨如烟似雾，笼得山林间一片缭绕。
京城郊外的荒林里，通往东宫的密道口处，一个身穿蓑衣，戴着斗笠，手中拿着两把油纸伞的青年已经候在那里多时。
见殷溯和秦昭昭乘坐着马车自雨中疾驰而来，青年撑开油纸伞迎上前行礼：“属下夜三，见过殿下，见过太子妃！”
“嗯。孤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里情况如何？”殷溯扶着秦昭昭下了马车。
名为夜三的暗卫答道：“禀殿下，一切都在计划中。”
“裴府那边呢？老三可有什么动作？”
“殿下和太子妃离开京城后的第二天，赵王派了杀手去方云观。不过发现方云观中的太子妃是丫鬟假扮的之后，他就没有动静了，之后也没有对裴家人下手，想是忙于朝中之事，分不出神。”
秦昭昭一直挺担心赵王找不到她，会转而对舅舅一家下手，虽然殷溯说他早有安排，让她不要担心，但她仍是有些隐忧，直到这会儿听了夜三的话，她才真正放下心来。
再加上东宫的情况也都在殷溯掌握之中，她沉重了一路的心情更是轻快了不少。
不过接下来事情就要来了。
想着殷溯只剩下半个月的时间去解决殷恒，这期间还要各种操心北方的战事，秦昭昭犹豫片刻，到底是忍着不舍开了口：“殿下，我就不跟你回东宫了，你让人送我去你之前安排的地方吧。”
这般紧要的关头，她不能让他分心，拖他的后腿。
殷溯有些意外，回头对上她清灵的双眸，很快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他眉眼骤软，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好。”
这样他确实能更放心。

第98章
殷溯曾说他安排她去的,  是一个位置隐蔽，遍布机关，还精兵守卫的地方,  秦昭昭一想就觉得那肯定是在什么荒郊野外,  甚至是深山老林里,  结果跟殷溯分开后，夜三竟然带着她进了城，一路往香阳观去了。
香阳观是京城第一大观，秦昭昭曾听英国公的安排，去那里相看过柳家四公子柳云鹤，后来还在香阳观后山的竹林尽头，意外遇见死气缠身的殷溯,  被他吓了一跳。
这会儿听夜三说,  殷溯安排的地方就位于香阳观后山的竹林里，秦昭昭很是惊讶。
夜三见此解释道：“香阳观虽然香客众多，人来人往,  但香阳观后山的竹林里，一个香阳观前任观主——无涯子道长亲自设下且鲜为人知的八卦阵。那八卦阵里头有一间竹屋,  寻常人若不懂破阵之法,  就算在那竹林里找上十天半个月,  也不可能找到那竹屋所在。无涯子道长仙逝前，把那竹屋送给了殿下,  他老人家仙逝后，殿下又让人在那八卦阵四周设下了许多机关,  还派了精兵守卫驻在山上，所以请太子妃放心，您此行前去,  绝对是安全的。”
“原来是这样。”夜三是殷溯亲手指派给她的人，秦昭昭倒不至于怀疑他，就是觉得好奇。这会儿听了他的解释后，她点点头，眼睛弯了起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小隐隐于山，大隐隐于市吧，殿下真机智。”
“是，殿下也说过这句话。”
两人说完没一会儿，到地方了。
这时雨已经停了，秦昭昭跳下马车，抬头望了望坐落在半山腰上的香阳观。
巍峨的山门高立在雨后缥缈的雾气中，长阶上香客不少，的撑伞行，的结伴嬉笑，看着就很热闹。
“公子请随我来。”夜三停好马车后走上前道。
秦昭昭稳稳心神，应了一声“好”，随即抬步往前走去。
她和夜三这会儿都是寻常百姓的模样，混在来来往往的香客中，一点都不起眼。但秦昭昭心下并不敢放松，一双因为易容而变小了好几圈的眼睛也一直在注意四周的动静。
夜三也一样。
两人上了山，进了观，先是和寻常香客一样，去三清殿上了香，又在观内四处转了转，末了才随意似的往后山走去。
“听说这道观的后山上个半月形的小湖十分漂亮，走，咱们也瞧瞧去！”
“是，公子。”
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季节，山上景色很美，不过因为之前一直在下雨，这会儿去后山踏青赏景的人没寻常那么多，秦昭昭和夜三走了一路，也只见到两三个人。
这对他们来说是好事，秦昭昭放松下来，一边假装赏景，一边跟着夜三往八卦阵所在的位置走去。
这片竹林极大，人在里面很容易迷路，就像曾经的穆霁，在里头绕了好几圈才找到半月湖。不过香阳观的道士们在竹林里立了些石碑用来指路，就算迷了路，绕上一阵总能绕出来，不至于被困在里面。
另外竹林里还建了几个供人休息的凉亭，实在走得累了，还能有个歇脚的地方。
秦昭昭第一次来的时候，光顾着跟柳云鹤聊天了，没注意到这些细节，这会儿突然发现，不由暗暗点头：不愧是京城第一大观，真是太贴心了。
“嬷嬷，我该怎么办啊……呜呜呜呜我真的受不了了……”
正想着，前方突然飘来一个断断续续，不算清晰，但隐隐几分耳熟的女声。秦昭昭一愣，这声音……楚淑容？
因为离得点远，她不能完全确定，秦昭昭回神想了想，果断转头示意夜三收敛声息，自己也踮着脚猫着腰，悄悄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很快，她就在一片格外茂盛的竹子后面，看见了一个供人歇脚的八角凉亭。
凉亭里坐着一个身穿浅妃色衣裙，打扮精致富贵，却正在呜呜哭泣的年轻女子。年轻女子身边站着个面容和蔼，气质沉稳的中年妇人，正一脸心疼地拿着条帕子给她擦眼泪，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姑娘别哭了，瞧您，眼睛都哭肿了。”
年轻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赵王妃楚淑容。那中年妇人，应该就是她身边颇为得力的方嬷嬷了。
不过，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还楚淑容，怎么看起来这么伤心？难不成是赵王那王八羔子又做了什么负心的事儿，被她给发现了？
秦昭昭想着就左右看了看，随即悄无声息地找了个草叶茂盛的灌木丛躲了起来——她正想找人打探赵王的近况呢，这下倒是省事儿了。
夜三不知她想做什么，见周围没危险，就没出声，也跟着藏起了自己的踪迹。
他们的位置距离那凉亭不算很近，不过两人都是习武之人，耳力比普通人要强，加上四周又十分安静，所以能听见亭中两人的对话。
“一个王雅诗便罢了，我还能安慰自己，他是为了我才去做那些事的，我忍了也就忍了。可如今的安嫔还惠妃……那、那可是陛下的女人，是他名义上的庶母啊！尤其是惠妃，她的年纪都能做他母亲了，他怎么能……怎么能做出这种禽兽不，恶心至极的事？！最荒唐可笑的是，他居然还跟她们还了孩子！这把我置于何地？！”楚淑容捂着脸弓着腰，看起来痛苦极了，她压着声音嘶哑地哭泣道，“嬷嬷，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啊？他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明明从前——”
“姑娘还看不明白吗？你心心念念的从前也未必都是真的。一个男子若是真心喜爱你，敬重你，怎么可能一再再三地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做着让你伤心难过的事情？什么为了你，什么迫不得已，不过都是为了让你心甘情愿为他所用，所编造的借口罢了。”
方嬷嬷不想这么残忍，但不能不这么做，因为赵王为了得到皇位，行事越来越丧心病狂了，她担心她家姑娘再自欺欺人下去，会再也没机会跳出火坑——这也是为什么在得知赵王和惠妃安嫔二人有染，还珠胎暗结的事后，她立马就说服楚淑容以祈福散心为由离开赵王府，来到了香阳观的原因。
她不能再坐视楚淑容继续糊涂下去了。
这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另外楚淑容性格天真，心无城府，她也怕她伤心悲愤之下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接冲过去找赵王对质，惹来不必要的危险。
所以，倒不先找个四下无人的清静地方，让她认清现实再好生发泄一番，待冷静下来之后再做打算。
这么想着，方嬷嬷就继续压着声音，把楚淑容其实也早已察觉到，只是迟迟不愿承认的事实彻底戳破了，“他只是一个善于伪装，满口谎话，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负心汉，当初费尽心思地接近你，迎娶你，怕也不过是为了得到咱们镇北侯府的支持，好谋取宫里那个位置。姑娘，听老奴的话，把心收回来，往后别再为他犯傻了。”
楚淑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她，好一会儿突然抱住脑袋歇斯底里地叫出了声：“啊——”
“姑娘！姑娘！当心引来旁人！”这一声尖叫太过凄厉绝望，方嬷嬷听得眼睛发红，老泪也跟着流了出来。她紧紧抱住眼前这自己从小看着长大，视为亲闺女一般的姑娘，见她伤心欲绝，无法自控，心下又急又忧，“姑娘！事已至此，伤心已是无用，你也千万别再作践自己了，就算不为你自己，你也该为老爷夫人着想啊！”
见楚淑容声音都喊哑了却还是不肯停下，方嬷嬷顾不得其他，忙又补了一句，“尤其是老爷，夫人说他近来不知中了什么邪，整个人都变了！”
方嬷嬷这话，总算是叫崩溃中的楚淑容勉强回了一点神。她猛然抬起没有血色，满是泪眼的脸，哭叫声哑在了喉咙里，好一会儿才颤抖道：“我爹……你、你刚才说，我爹怎么了？”
方嬷嬷没马上说话，左右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靠近后，才一边给楚淑容擦泪，一边低声叹道：“原本夫人是不许老奴把这事告诉你的，但现在……”
“你快说！我爹到底怎么了？！”父母是她最在意的人，楚淑容急得连哭都忘了。
方嬷嬷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说：“老爷为人刚正，行事谨慎，为官多年从不参与党争，这姑娘是知道的。哪怕是把你嫁进了赵王府，他也从没与赵王过翁婿关系之外的往来……”
楚淑容当然知道，为此她还觉得她爹不近人情，跟她爹闹过几次呢。
“可近来老爷突然跟赵王关系密切了起来，前些天更是亲口跟夫人说，他要支持王爷夺位。”方嬷嬷摇摇头道，“除此之外，他还说了许多从前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夫人觉得奇怪，也些担心，就追问了几句，谁想老爷竟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了她！”
“什么？”这话叫楚淑容一下变了脸色，“这怎么可能？！”
“夫人也觉得不可能，她嫁给老爷这么多年，老爷一直待她极好，别说是动手了，便是呵斥都少。加上其他种种异常的迹象，都显示出老爷像是变了个人，夫人便有些疑心老爷是中了邪。她本想请个大师回去看看，可老爷向来不信那些，夫人也怕贸然行动会打草惊蛇，这才私下找了老奴过去，希望老奴能帮忙暗中查探一下，看看王爷身边是不是有什么会邪门歪道的手下……”
镇北侯性情大变一事，对其他所人都不利，唯独对赵王利，所以镇北侯夫人没办法不怀疑这是赵王搞的鬼。
方嬷嬷也是这么想的。楚淑容虽然天真，但也不是傻子，听完方嬷嬷的话，不由脑袋嗡嗡，面白如纸地软倒在了地上。
“他怎么能……怎么会……”
“姑娘！姑娘先别急，眼下都只是我们的猜测，真相未必就是这样！”方嬷嬷被她吓了一跳，忙弯下来扶起她，“夫人就是怕姑娘知道了会受不住，才不让老奴告诉你的。这事儿……这事儿老奴会继续去查，姑娘别怕，老奴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定会把真相查清楚的！到时候咱们再想对策，好不好？”
楚淑容没说话，过了不知道多久，才神色恍惚，踉踉跄跄地往前走了两步：“嬷嬷，我要回侯府，我要去看看我爹……”
方嬷嬷不知道她想干什么，担心地叫了一声：“姑娘！”
“我没事，嬷嬷，我没事，我就是想回去看看我爹，看看他怎么样了……”这一天遭受了太多打击，楚淑容这会儿伤心欲绝，难过欲死，心里乱得厉害。她眼下根本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只是本能地想要回去看看父亲。
却不想就在这时，一个年轻陌生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了过来：“夫人的父亲确有中邪之兆，不过此时此刻，夫人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和你身边这位老嬷嬷吧。在下观你二人，一个头顶血色，一个印堂发黑，怕是很快就要遭遇血光之灾和死劫了。”

第99章
这声音来得突然,  楚淑容吓了一跳，方嬷嬷也是脸色一变，霍然转身道：“什么人？！”
说话的少,  也就是易容过后的秦昭昭闻言,  缓步灌木丛后面走了出来。
见是个相和衣着十分普通的少人,  方嬷嬷皱起眉头，警惕地把楚淑容护在了身后：“你是谁？为什么偷听们说话？”
“老嬷嬷别紧张，在下没有恶意，不过是发觉此处有大凶之兆，下好奇，才过来看了看，非有意偷听你们说话。”秦昭昭不疾不徐地走到凉亭外站定,  语气和善地说,  “至于在下姓甚名谁，这不重要，重要的是,  相逢便是有缘，在下难得入世一次,  既然这么巧遇到了二位,  也不好坐视不理……”
她说着仔细看了看她们两人,  随即袖里摸出六枚铜钱放在了凉亭的美人靠坐凳上，“这样吧,  这些铜钱二位拿着，能帮你们抵挡灾劫的。不过这位夫人的血光之灾不算严重,  拿一枚即可，剩下的老嬷嬷收着吧，您遇上的是死劫,  没那么好化解。”
方嬷嬷一愣，警惕不减道：“多谢好意，但是不用了，这些铜钱你拿回吧。”
这头的寺庙道观中，常有那种投机取巧骗人钱财的骗，秦昭昭知道方嬷嬷怕是把她当成那种人了，闻言摇头一，说：“人命关天，嬷嬷和夫人还是拿着吧，放，这些铜钱是在下送你们的，不要钱。至于方才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最晚三日，你们自然就知道了。”
实际上不用三日，按秦昭昭这么多的验，这两人估计最多再有个一两日就得出事——是的，她刚才说的是真的，楚淑容和方嬷嬷确实一个血光冲天，一个死气四溢，且那血气和死气已十分浓厚，要是不赶紧收下她给的铜钱抵挡一二，两日内楚淑容必会受伤见血，那方嬷嬷也会丧命。
当然，这些铜钱只能帮着拖延几日，无法彻底化她们的灾劫。要想真正脱难，还得秦昭昭亲自动手才行。不过眼下，方嬷嬷和楚淑容是不可能让她靠近她们的，她也需要借此机会取信于她们，所以秦昭昭没再多说什么，说了句“保重”，就摆摆手洒脱离了。
见她竟真的说走就走了，方嬷嬷很是惊讶，随即就有些迟疑地看向了那六枚铜钱。
“嬷嬷，这人……”楚淑容也有些怔愣地看了过。
“观其言行，倒不像是骗，若是骗，早该问们要钱了。且他刚才说，自己难得入世一次……这，没准真是什么世外高人也不一定。”事关楚淑容的安危，方嬷嬷犹豫了一会儿，到底是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上前拿起那六枚铜钱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没问题后，把它们全部递给了楚淑容，“不管他刚才说的是真是假，几枚铜钱而已，姑娘先拿着以防万一吧。”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这些铜钱嬷嬷更该仔细收着……你给一枚吧，那人刚才不是说了么，只是有血光之灾，不严重。”方嬷嬷也是她在意的人，楚淑容不希望她有事，说完这话后随手拿过一枚铜钱，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继续往前头。
她这会儿根无思考其他，所言所做只是出于能，根没真正把秦昭昭说的话放在上，自然也就忘了追问秦昭昭刚才说，她父亲确实是中邪了的事。
方嬷嬷倒是想起来了，但这时秦昭昭已走远了，加上楚淑容的状态太过糟糕，她不放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便只能暂时把这件事记在里，想着等确定刚才那人是不是真的有事之后再说。
“好，老奴听姑娘的。”她收起剩下的铜钱，跟上劝道，“不过姑娘，侯爷这几日不在府中，你就是回侯府了也见不着他的。再说你刚刚哭过，眼睛还肿着呢，回叫夫人瞧见了，她会疼的。所以，咱们先在这香阳观住下，等你情好些了再说好不好？”
香阳观内有供人休息和祈福的客房，方嬷嬷原是想陪着楚淑容在这里住上几日，等她情好些了再回赵王府。可楚淑容却在停步半晌后，突然开了口：“你说的有道理，那就先不回侯府了。们……们回王府。要回查清楚，他到底对爹做了什么。”
方嬷嬷一愣：“可是……”
“嬷嬷放，他和宫里那两个贱人的事，会假装自己什么不知道的。”楚淑容咬着舌尖，似哭似地说，“会努忍住，会努忍住的，就是为了爹，也一定会忍住的……”
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像是在逼迫自己，方嬷嬷听得疼至极却毫无办法，只能更咽着头：“老奴相信姑娘，姑娘一定可以做到的。”
***
楚淑容和方嬷嬷离开竹林，下山回府了。
秦昭昭远远目送主仆俩离开，下松了一口气——别看她刚才一副云淡风轻的世外高人模样，那是为了博取她们的信任故意装出来的，其实她很担楚淑容或者方嬷嬷会把她给她们的铜钱给扔掉——那样一来，她新鲜出炉的灭王八计划就要夭折了。
不过，楚淑容怎么会知道赵王和惠妃安嫔之间的事呢，以赵王的行事手段，她应该不大可能是自己发现的。
那么……
是殿下？
秦昭昭眼睛一亮。是了，肯定是殿下，惠妃和安嫔肚里的孩是赵王的，这事儿可没几个人知道。
再一想回京的路上，殷溯也是一副中早有打算的模样，秦昭昭就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了。
“太妃，们到地方了。”
夜三的声音让秦昭昭回了神，她回神头，看向了不远处那座不知何时出现的竹屋。
“竹屋里备有所有您需要的生活用品，殿下还安排了丫鬟伺候您的起居。另外这附近有殿下安排的精兵时刻待命，您若是有事想找他们，吹响这个玉哨即可……”
夜三还得回向殷溯复命，把该交代的跟秦昭昭交代了一番，把破阵之法告诉她，之后就告辞退下了。
秦昭昭在外奔波了一个多月，虽然开但也很累，这会儿终于能安顿下来休息，就也没再想别的，了竹屋在殷溯安排的丫鬟伺候下洗了个澡，吃了东西，就放松神地躺下来，美美地睡了一觉。
而这个时候，楚淑容和方嬷嬷也回到了赵王府。
因两人临走前，说的是要在香阳观住上几日，王府里的下人们有些惊讶她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过惊讶归惊讶，主们做什么不是他们能置喙的，众人便也没多想个中原因。
楚淑容自然也不在意下人们怎么想，得知殷恒半个时辰前刚回，此时正在前院的书房里处理要事，就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一路往主院自己的寝屋了。
她现在不想也不能见他，否则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扑上厮打他。
至于以后……
以后再说吧，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查清楚他到底把她爹怎么了。
这么想着，楚淑容就咬着牙，逼自己不再想任何跟殷恒有关的东西了。
然而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她前脚刚成功说服自己，后脚就见自己的贴身大丫鬟明月，一脸慌张地院里迎了出来：“王妃，您、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明月是方嬷嬷一手带出来的，性格沉稳，做事妥帖，很少会这样失态。楚淑容看着她，眼皮不知怎么，忽然就重重跳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你怎么这幅表情？”赵王和惠妃安嫔的事事关重大，方嬷嬷怕消息泄露会连累到楚淑容，今早出门的时候连楚淑容身边的两个大丫鬟没带。这会儿见明月如此神态，她也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奴婢……”
明月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儿，正犹豫着，楚淑容突然生出一种直觉。她绕开明月快步跑向自己的寝屋，随即重重一脚踹开了紧闭的房门。
“啊！谁呀——”
女的尖叫声响起，楚淑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对正赤.身交缠在一起的男女，眼前一阵阵晕眩。
“淑儿？你、你怎么回来了？”
男人自然是殷恒。见该在香阳观祈福的楚淑容突然出现，他先是一惊，之后就皱着眉头扯过一旁的，盖住了自己的身体。
他身边，楚淑容的另一个大丫鬟紫玲也是中大骇，随即就面色发白，连滚带爬地下了床，跪倒在地上：“王妃恕罪！王妃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住口！你这个忘恩负的贱蹄！”
说话的是晚楚淑容一步门的方嬷嬷。她实在是没想到殷恒会光天化日地在楚淑容的寝屋里做这种事，更没想到自幼和楚淑容一起大的紫玲竟会背叛楚淑容。她一时气极，怒声喝斥的同时，三步作两步地冲上前就重重地给了紫玲一个巴掌。
紫玲打的摔倒在地，哭喊着朝殷恒爬了过：“王爷救！”
殷恒对紫玲没什么真，不过是见楚淑容不在，这紫玲得有几分姿色，所以拿她来打发时间罢了。不过紫玲已是他的女人，方嬷嬷说打就打，实在是有些不把他放在眼里。这让他情很是不快，加上好事人打断的烦躁，更是让他忍不住就眉头一皱，冷冷地看向了方嬷嬷：“王妃还没说话，你一个下人竟也敢在王面前这般放肆！”
方嬷嬷一听这话，就恨不得也扑上给他一个巴掌，可她到底不是鲁莽无脑的人，咬着银牙忍了忍，到底是忍住了冲动。
楚淑容还在死死盯着他，殷恒倒也没思跟个老婆计较，见此没再理她，披上外袍下了床走向楚淑容，放缓了声音道：“不是说要香阳观住上几日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淑容没有说话。
殷恒瞥了地上的紫玲一眼：“方才喝了些酒，错把这丫头当成你了。你别生气，实在不高兴的话，把她打发了就是，别气坏自己。”
镇北侯中了他的摄魂针，如今已是他手中的傀儡，他没必要再像以前一样费尽思地哄着楚淑容，说这话也不过是随口给个交代。
楚淑容自然听出了他话中的敷衍，再一看他凌乱的衣衫和地上仍赤着身的紫玲，她胃里骤然一阵翻腾，随即再也忍不住，“呕”的一声吐在了殷恒身上。

第100章
殷恒怎么也没想到楚淑容会是这么个反应,  懵了一瞬后脸一下就青：“！”
他这会儿衣衫不整，大半个胸膛都露在外面，楚淑容这一吐,  正好吐他满怀。这让殷恒差点也跟着吐出来,  好一会儿才咬着牙又急又怒道：“都傻愣着干什么！还不上来帮本王清理干净！”
此时屋里屋外除了他和楚淑容,  就只有方嬷嬷、紫玲，以及门口候着的明月——院里其他丫鬟都被明月发去干活了。听见殷恒这话，方嬷嬷是忙着楚淑容擦嘴没工夫搭理他，紫玲是没敢动。至于明月，她也是个忠心的，虽然拦不住殷恒宠幸紫玲，可这会儿却能当做自己没听见。
于是殷恒僵在那好一会儿,  都没人搭理他。
“……”
他一时气极,  抖着手就扯去自己身上的外袍，一边忍着恶心去擦胸前的秽物，一边咬牙怒道：“好！好！看来你们是压根没把本王当成主子,  既然这样，全部发卖出去,  我赵王府养不起你们这些个比主子还厉害的下人！”
这话一出,  方嬷嬷和明月依然没反应,  紫玲却是怕。她犹豫地看楚淑容一眼，先想着自己已经是王爷的女人,  若真惹了他的厌弃，下半生就没法过,  便还是忍下心虚和愧疚，爬上前替殷恒擦起身体：“王爷……王爷息怒……”
殷恒的脸色这才稍稍好转一些。
可就在这时，吐完之后胃里没那么难受了,  心头那口堵得她几乎要背过气去的浊气也散出来了一些的楚淑容说话：“紫玲背主，即刻发卖，明月，带她下去。”
这话一出，紫玲当即脸色大变，可方才还聋似的明月一听这话，却一个箭步冲上来就按住了她：“是！”
“王爷！王爷救我！”
紫玲吓脸色发白，却没来得及再说什么就被明月堵住嘴巴拖出去。不过看在大家相识多年的份上，出去之前，明月还是从旁边扯了件衣裳给他蔽体。
殷恒的脸再次黑。
他不在意紫玲，但在意自己身上这些秽物——紫玲还没帮他擦干净呢！
他越想越觉恶心，也顾不上跟楚淑容吵架，扭头就要去净房洗漱。却不想就在这时，楚淑容突然抬起一双赤红如血的眼睛，后退一步关上房门：“王爷且慢，咱们的话还没说完呢。”
胸前传来的酸臭味让殷恒不耐极：“已经发卖紫玲，还想说什么？”
看着眼前这个终于露出了自己真面目的男人，楚淑容心底积压已久的情绪尽数如火山喷发，彻底失了控。她声音嘶哑地惨笑起来：“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说，恭喜王爷要做父亲呢。只是不知那两个孩子，到时改叫王爷什么，是爹爹还是兄长呢？”
这话一出，方嬷嬷顿时脸色大变：“姑娘！”
她怎么能这么直接地把这事儿捅出来！
殷恒也猝不及防地愣住，她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没有否认……哈哈哈哈哈嬷嬷，看他现在，连否认都懒否认呢！”楚淑容见此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流出来，“我真可笑，我怎么这么可笑啊，居然为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罔顾伦常的男人，退跟太子的亲事，害得全家都成笑柄！”
殷恒没有否认其实是一时惊住了，听了楚淑容这话，他才眼神阴沉地反应过来：“本王根本不知道在胡说八道什么，我看是嫉妒心太重，把自己弄疯了！”
他和惠妃安嫔的事绝对不能被捅出去，至少现在不能，不然就算永平帝受他的控制不会杀他，天下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他，朝臣们也会想尽办法反对他登上皇位。
这么一想，殷恒神色就越发难看。
不管楚淑容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他都不能承认，更不能让她出去乱说。
只是不他开口安抚，楚淑容就扑过去扯住他，歇斯底里地哭叫了起来：“是，我是疯了！被你逼疯的！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引诱我喜欢上，为什么要哄着我嫁，又在我满心以为自己到了知心良人，是这上最幸福的女子时，做出这些恶心至极的事，破了我的美梦，毁我的人生啊？！我恨你！我恨你！！！”
她满脸涕泪，边哭边，那毫章法，疯癫发狂的样子，让殷恒躲闪不及之余挨了好几下。
他本就怒着，吃痛之下火气直冒，彻底没了耐心，扯住楚淑容的衣裳就用力地把她推开。
楚淑容毕竟是个柔弱女子，力气不敌他，一下就被他推倒在地，脑袋重重磕在了一旁的茶几腿上。
“碰”的一声大响后，发疯的楚淑容捂着脑袋软软倒在了地上。
“姑娘！”一旁想拉楚淑容却没拉住的方嬷嬷见此尖叫出声，随即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扶住她，“姑娘！姑娘怎么样？没事吧？！”
楚淑容闭着眼睛没有说话，她的额头上肿了个大包，但并没流血，可她的心却被殷恒这一推，彻底推死。
方嬷嬷见此心头大痛，再也忍不住抬起头盯住殷恒厉声道：“王爷莫要欺人太甚！我们姑娘怎么说都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若她有什么好歹，我家老爷必不会放过的！”
殷恒对楚淑容也是有几分喜欢的，毕竟楚淑容长得很不错，以前的性格也挺对他胃口。可自从王雅诗一事后，她就变，变越来越不可爱，越来越像他现代的妻子。他对她的那几分喜欢因此渐渐变成不耐，时至今日，这不耐也彻底变成厌烦。
他扔掉手里脏了的外袍，走到床边拿起自己的中衣一边穿，一边冷笑道：“这就用不着担心，家老爷如今已是本王的狗，本王叫他做什么，他就会做什么。便是你家姑娘就这么死了，他也只会本王鼓掌，绝不敢吵本王吠上哪怕一个字的。”
方嬷嬷一愣，脸色一下白了：“所以……所以我家老爷确实是中的邪……”
殷恒没把她一个老婆子放在眼里，便是楚淑容，他也不觉她能翻起什么风浪，毕竟镇北侯府如今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所以这会儿，他心情恶劣之下，忍不住就露了几句口风：“是又如何？能把本王怎么办？”
他穿好中衣走到方嬷嬷面前，眼神阴狠地呵了一声，“倒是你，若是想让家姑娘活命，就老老实实告诉本王，本王在宫里的事，到底是谁告诉们的？”
这事儿最大的可能是殷溯捅楚淑容的，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可能，毕竟如果他是殷溯，他不会放着这么大的把柄，迟迟不对他动手。所以他必须要弄清楚这件事的缘由，这样这才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方嬷嬷此时厌恶极他，本不想跟他说，但殷恒以楚淑容的性命威胁她，她不不妥协。可问题是，她并不知道她家姑娘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殷恒逼问了两句，见什么都没问出来，以为她是不肯配合，盛怒之下耐心尽失，终是起杀心：“来人！把这婆子本王拖下去打！到她老实交代为止！”
——楚淑容方才闹出的动静不小，院里其他伺候的人，还有殷恒守在院外的心腹，都被引过来了。这会儿殷恒一开口，他的贴身侍卫就大步走了进来：“是！”
方嬷嬷已是一把年纪，哪里经得住打，不过板子下去，她就面色惨白叫不出声。
屋里的楚淑容见此终于有反应，她不顾头晕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出去救方嬷嬷，却不想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天青色衣袍的男人突然快步从院外走了过来。
“王爷，属下有要事禀报！”
那是殷恒手下最力的幕僚薛岳，只见他附身在殷恒耳边说了什么，殷恒就脸色一变，顾不上方嬷嬷，匆匆离开。
他临走前也没说要处死方嬷嬷，刑的侍卫想着方嬷嬷到底是王妃的奶娘，就没敢再下狠手，也跟着匆匆离开。
“嬷嬷！嬷嬷怎么样？没事吧？不要吓我！”
楚淑容被方嬷嬷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吓坏了，一时也顾不上悲伤绝望，尖叫着喊来院里的下人，帮着把方嬷嬷抬进屋，又让人去请大夫。
一番折腾后，方嬷嬷总算是保住了一条老命。
想着自己险些就要命丧当场，再一想楚淑容额头上那个肿起却并未见血的大包，神志清醒后的方嬷嬷眼神一变，当即就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让人抬着她去楚淑容的屋子。
楚淑容正形容枯槁，眼神死寂地躺在床上，仿佛灵魂也跟着死了。
方嬷嬷看心疼却顾不安慰，让屋里所有人都下去后，紧紧抓住了楚淑容的手：“姑娘，那位人没有骗我们，老爷有救！”
楚淑容愣了愣，混沌不堪，剧痛不止的脑袋里，也渐渐想起先前在香阳观竹林里，那位突然出现的人跟她们说的话。
再一想向来最是疼她的父亲还着她去救，心如死灰的她终于还是张张嘴，眼神恢复一点亮光：“……对，爹有救，我、我这就派人去香阳观。”
方嬷嬷见此小小松了一口气，随即撑着一口气低声道：“不能张扬，悄悄的，还用咱们自己侯府的人，绝不能被王爷知道此事！”
楚淑容轻轻地应一声：“好。”

第101章
楚淑容的人来得比秦昭昭想象中更快,  不过没有马上出面，而是等人拿着易容后的画像，在香阳观附近来回打探了整整三日后,  才终于从八卦阵里走出,  假装偶然地出现在人面前。
“公子！前面位公子,  请留步！”
楚淑容派来的人名叫明光，是身边的大丫鬟明月的亲哥哥。他是镇北侯府的下人，不在赵王府当差，但对楚淑容十分忠心，算是的心腹。
这会儿见自己终于找到了疑似画中少年的人，明光心下激动，连忙跑上前道,  “冒昧地问一下,  请问三天前，您可曾去过香阳观后山的竹林？可有在里遇见一位年轻夫人和一位老嬷嬷？”
秦昭昭上下打量他两，微微一笑：“是位夫人让来寻我的？”
见没有否认,  明光大喜：“是！是我家夫人让小人来寻您的！公子，我家夫人想见您一面,  不知您是否方便随小人走一趟？”
秦昭昭挑了挑眉,  说了句“罢,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就跟着明光走了。
明光带去了镇北侯府。
秦昭昭有点意外但没么意外,  泰然自若地跟着明光从一扇不起的小门进了侯府，来到了一个冷清无人的偏院。
“公子请在此稍等片刻,  小人这就去请我家夫人。”
“好。”
等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秦昭昭听见了急匆匆的脚步声，抬头一,  果然是楚淑容来了。
“高人，多谢高人救命之恩！日是我与嬷嬷有不识泰山，怠慢了您，还请见谅！”楚淑容显然是受了伤，这会儿头上还包着白布，脸色是苍白憔悴，没什么血色。不过神色举止，着倒是比从前成熟了些。
秦昭昭的目光在头上比之前淡了些，但还没彻底散去的血光之色上落了一瞬，微微一笑说：“无妨。”
见他没当日之事放在心上，楚淑容松了口气：“多谢高人宽宏，我乃镇北侯嫡长女楚氏淑容，还未请高人尊姓大名？”
是三天前回镇北侯府的——以镇北侯的安危逼着振作起来后，方嬷嬷又劝着回了娘家，这样一是能方便行事，二是有利于恢复心情。
楚淑容不想再见殷恒张脸，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殷恒会儿正忙，顾不上懒得拦，反正镇北侯已经是他的傀儡，镇北侯夫人又是个没什么能耐的后宅妇人，楚淑容就是回娘家告状，没人能帮。
不过楚淑容知道了他和惠妃安嫔的事，未免出去乱说，他还是派人用方嬷嬷和镇北侯的性命警告了一番。
楚淑容时已彻底对他死心，闻言没再发疯，咬着牙红着恨声道：“秽乱宫闱是要杀头的大罪，我虽然恨他行事龌龊，却知道他要是出了事，我这个赵王妃得受牵连。所以，这件事我会当做自己不知道，不过，我希望他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恶心！”
的反应在殷恒预料之中，殷恒听过后就这事儿扔到了脑后——他已经厌了楚淑容，是一时生气好，是真的恨上了他好，他都不在意。反正是个被家人娇宠着长大，什么都不会的千金大小姐，就算真的恨死了他没个能报复他。再说他还捏着的七寸，他不信敢反抗。
楚淑容这会儿确实如殷恒所想的样，虽然满心怨恨，但没想过要报复。一是这会儿想先救出爹，让他恢复正常，没心思去想别的。二是常年身在闺中，性格被家人宠得天真娇气，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真正报复到殷恒。
不过不知道，秦昭昭知道，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当然，这事儿没法直说，能循序渐进，所以秦昭昭不着急，闻言随口胡诌了个名字说：“在下赵勤。”
“赵先生。”楚淑容尊敬地喊了一声，随即抬摸摸自己头上包着的白布，感激地说道，“多谢您的大恩，若不是您给的铜钱庇佑了我与嬷嬷，我早已头破血流，嬷嬷早已命丧九泉了。”
额头的伤已经请大夫过，大夫说样的情况下，没撞破头是万幸。加上方嬷嬷的情况，楚淑容这会儿是打从心底里相信，前这人是个有真本事的高人。
“一切都是缘分，夫人不必太过挂怀。”秦昭昭云淡风轻似的笑了一下，“夫人今日寻我，是为了令尊吧？”
楚淑容连忙点头：“今日冒昧请赵先生前来，正是为了我父亲。先前在香阳观，您说我父亲的症状听着确实有中邪的迹象，这，不知道您有没有办法能救救我父亲，让他恢复正常？”
秦昭昭说：“当日我是猜测，令尊到底是不是中邪，还得让我亲自上一才能确定。”
楚淑容一听马上道：“我爹这会儿正好就在府中，我马上请他过来！”
“若真是中邪，夫人特地请令尊走这一趟，怕是会打草惊蛇，因为这中了邪术的人，对我等修道之人是有感应的。”秦昭昭一脸高深地摆摆，“夫人找机会让我远远上令尊一就好。”
远远上一就能判断出爹是不是中邪了？楚淑容心里惊讶，忙应声说好，脸上神色越发恭敬了。
***
这会儿已是傍晚，镇北侯下值回来，正在练武场楚淑容刚满五岁的侄子练武。
练武场离此处不是远，楚淑容带着秦昭昭走较为隐蔽的花园小道，绕到了练武场对面一座不算太高，但正好能清楚整个练武场的假山上。
秦昭昭站在假山上往下一，见了一个正在蹲马步的小娃娃。小娃娃身边站着个浑身都被黑气裹住了，乍就像个影子似的人，秦昭昭先是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这人就是楚淑容的父亲镇北侯。
“……”
虽然早就知道镇北侯十有八九是被殷恒用邪术给控制了，但真的亲见这一幕，秦昭昭还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从来没见过谁身上会有这么多黑气，且这些黑气里夹杂着某种十分阴森诡异的气息，秦昭昭莫名有种它们快要镇北侯的灵魂给吞噬了的感觉。
“赵先生？”
见秦昭昭面色不对，假山下面的楚淑容担忧地叫了一声。
秦昭昭回神，从假山上跳下来，面色凝重地说：“令尊确实是中了邪术，还是一种连在下都未曾见过的极恶邪术。我观面相，邪术已经侵蚀他的神智，将他变成傀儡。若是再不解决，怕是性命都要不保。”
楚淑容脸色一下就白了：“！该怎么办？！先生可有法子救救我爹？”
秦昭昭当然有，但现在不能用，因为要是帮镇北侯吸走身上的黑气，殷恒肯定会发现，这样就打草惊蛇了。
所以这会儿，能皱着眉摇摇头说：“此邪术十分古怪，在下才疏学浅，一时间不知该如何破解。”
楚淑容顿时心下拔凉：“我爹……我爹就没救了吗？”
又想到父亲会变成这样，都是自己害的，又是悔恨又是绝望，忍不住抓住秦昭昭的袖子苦苦哀求了起来，“先生，求求救救我爹吧！要能救我爹，让我做什么都行！哪怕，哪怕是要拿我的命去换，我愿意的！”
秦昭昭忙道：“夫人先别着急，这事儿倒不是完没有办法……”
楚淑容哭声一顿，猛然抬起了头：“什么办法？”
“凡是邪术，必有施术者，若是能找到给令尊施术的人，杀了他，令尊身上的邪术自然就解开了。”这话是真的，秦昭昭说的不心虚，着楚淑容，试探道，“可知道令尊身上这邪术是谁给他下的？”
楚淑容不知道，知道人可能是殷恒的下。
这是秦昭昭意料之中的事，闻言没多说什么，是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玉瓶递给说：“这是我师门独有的法宝，辨邪水。凡是对他人施了邪术的人，碰到这水都会头痛难忍。夫人拿着吧，或许能用的上。”
这话就是骗人的了。这所谓的“辩邪水”，实是秦昭昭用自己的血和几种草药混合而成。因为殷恒和他的邪术明显有些怕，秦昭昭又不方便亲自出面，于是就想出了这么一招。
血肉源于身躯，的血应该能让殷恒有所反应。而要他有所反应，楚淑容就会知道殷恒就是个施术者，到时就能进行下一步计划了。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楚淑容殷恒就是个施术者，因为不确定楚淑容对殷恒还有没有感情，会不会相信的话。
所以，保险起见，还是让楚淑容自己发现好，这样就不得不信了。
秦昭昭这么想着，又从袖子里拿出两道护身符递给楚淑容：“另外，这两道护身符能保夫人和上次位老嬷嬷平安，两位记得随身携带。”
这两道护身符里藏着的血，别的不说，保命是没问题的。
楚淑容闻言从失望中回过神，感激地接过了小玉瓶和护身符：“多谢先生，先生大恩，淑容铭记于心！”
秦昭昭自然说不用谢，随即就要告辞。
“先生等等！”楚淑容见此，忙让明光自己早就备好的谢礼——一叠银票递给。
秦昭昭没有收，因为这样能让楚淑容更加相信的“本事”。笑了一下，说了句“祝夫人一切顺利，咱们后会有期”，就姿态潇洒地离开了。

第102章
秦昭昭离开镇北侯府,  回了香阳观。
回去的路上，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捋着楚淑容和镇北侯的况,  准备等会儿回到竹屋写信告知殷溯——她一直没把自己的计划告诉殷溯,  因为殷溯要是知道了,  肯定不会答应让她去冒险，所以她只能先斩后奏。
而现在，她已经确定镇北侯的况，也取了楚淑容的信任，成功在楚淑容和殷恒之间埋了一颗大雷，把自己能做的都做了，自然没必要再瞒着他。
这应该也算是一个惊喜吧？不知道殿下知道以后会不会夸她能干。
秦昭昭想着就美滋滋一笑,  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却不想刚踏进八卦阵，就对上了殷溯黑沉如墨的脸。
“……殿下？？？”她先是惊愕，随即就喜上眉梢地跑过去拉住了他的手,  “你怎么来啦？”
好几天没见，她可想他啦！
殷溯却没有回应她,  而是低头盯住她的左手说了句：“抬手,  把袖子卷起来。”
秦昭昭：“……”
秦昭昭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她心虚地转了转眼睛,  刚想岔开话题，就殷溯不容拒绝地抓起左手,  强制地卷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的刀痕。
这刀痕是她制造那所谓的辨邪水和那两道护身符时留下的,  不深，但横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异常刺眼。
殷溯看眼神一凝，脸色越发难看。
秦昭昭缩了缩脖子,  小声说：“这口子很浅，过几天就好了，我有分寸……”
“你要是有分寸就不会做这种蠢事！”殷溯是从伺候秦昭昭的丫鬟那里了她自残放血的消息，特地赶来的。这会儿看着她手臂上的伤口，他是心疼是恼怒，手上的道却并没有变大，反而不自觉轻柔了几分。
秦昭昭本来他骂有委屈，察觉到这一后，那委屈就不见了。
他是心疼她才会这么生气呢。
她心口发甜，放下袖子扯扯他的衣服撒娇道：“为自家夫君分忧才不是蠢事呢。你别生气了，我的就只放了一血，不要紧的。要实在是心疼……殿下不如给我吹吹？小时候我娘总跟我说，若是不慎伤着了，吹吹就好啦。”
殷溯：“……”
殷溯满心的怒意她这软软一扯扯漏了大半，可仍是有心疼也有气闷，便只绷着脸瞪她：“撒娇也没用。孤是不是跟你说过，老三那边孤会处，让你不要插手？”
“殿下是说了，可殿下是我的夫君，是我心爱的人，我做不到不插手。”秦昭昭不顾他的拒绝，双手双脚并用，挤进他的怀里，拉起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腰间，然后才蹭着他的胸口软声道，“再说眼下时间紧迫，我既然有这个能可以帮殿下加快速度解决掉赵王那个坏蛋，怎么能坐视不呢？而且只是放一血罢了，不是要我的命，如果能用这么一代价，顺利除掉赵王那个大祸害，我觉很值。最重要的是，我这血都已经放出去了，殿下再生气也已经晚了呀，所以殿下就不要生气了，不然我就……我就要哭啦。”
见他是不说话，她眨眨眼，把脑袋往他怀里一埋就嘤嘤假哭了起来，“人家都受伤了你凶人家，没良心呀嘤嘤嘤！”
殷溯：“……”
殷溯额角微抽，低头看着怀里这越来越不怕他，也越来越知道怎么对付他了的姑娘，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抬头看看孤身后。”
啊？
秦昭昭下意识抬起头，对上了范戟那张想笑不敢笑，因此都憋红了的脸。
“……”
“！！！”
她一下就懵了，待反应过来后，捂着脸就怪叫一声蹦了起来——她方才满眼都是殷溯，压根没注意到范戟也来了。
再一想自己方才撒娇做作的模样竟殷溯以的人看了去，秦昭昭整个人都不好了，推开殷溯就落荒而逃冲进了竹屋。
殷溯看着她的背影，满心的闷气到底是化作了无奈的笑意。加上秦昭昭能说能笑，能跑能跳，会撒娇作怪，显然确实如她所说只是放了一血，没有付出其他代价，他心下稍安，片刻抬步跟了进去。
屋里秦昭昭正把自己埋在床上，一副我没脸见人了的模样。殷溯看好笑，却没再逗她，只是走上前在床边坐下，拉起她的手，软下声音叹了口气：“疼不疼？”
秦昭昭一听他这是不生气了，顿时也顾不羞耻了，爬起来往他怀里一扑，仰着脑袋嘟囔道：“不疼了。不过殿下要是想再给我吹吹，也是可以的。”
殷溯：“……”
吹吹什么的一听就很幼稚，但看着怀里姑娘晶晶亮亮的眼眸，太子殿下顿了顿，终究是忍不住拉起她的袖子，低头在她的伤口上吹了两下。
秦昭昭顿觉美滋滋，眼睛飞快地往四周瞄了瞄，确定没人后，飞快地回了他一枚香吻。
殷溯目光一黯，彻底没了脾气，随即抬手扣住她的脑袋，扯掉她脸上的人.皮.面具，回了她一个绵长炙热的深吻。
***
小别胜婚，两人抱在一起腻歪了好一会儿，秦昭昭才红着脸喘着气推开殷溯，拢了拢自己微乱的衣襟：“青、□□的，殿下克制。”
殷溯：“……”
殷溯看着这翻脸就不认人的丫头，她气笑了：“如果孤没记错，刚才是你先亲的孤吧？”
是吗？秦昭昭回忆了一下，轻咳道：“那个，不要在意这细节，我来说正事吧。”
殷溯的回答是哭笑不地捏了捏她的脸。
秦昭昭由着他捏——反正他也不会的捏疼她。她嘻嘻一笑，赖在他怀里把自己这几日做的事，仔细跟他说了一遍。
殷溯听完后，不不承认她这么做是帮了他大忙，但终究不想看到她为自己涉险，便是说了句：“只这一回，下不为例。”
他宁愿多花时间去对付殷恒，也不愿看到她流哪怕是一滴血。
秦昭昭乖乖头，心里却知道，若再遇到这样的况，她是会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与他并肩作战的。
因为，她也想保护他呀。
听着她坚定温柔的心声，殷溯顿了片刻，无奈之余一颗心彻底软成了水。
“对了殿下，你那边况怎么样啦？”这时秦昭昭问道。
殷溯回神看她，没再说“你安心待在这，其他的事孤会处”之类的话，而是在微顿片刻后，认回答了她的问题。
既然携手并肩是她心之所愿，那他就如了她的意吧。
当然，他这么做绝对不是在为她放弃自己的原则，只不过是不想辜负她一片心意罢了。
秦昭昭不知道自家殿下正默默自我安慰，听完他的话后吓了一跳——因为殷溯回到东宫后，竟安排人给永平帝下了一种会让他沉睡不醒的毒！
“这、这么做会不会太冒险？万一人发现……而且陛下怎么说都是殿下的父亲，这……”
“放心，那东对他身无害，事后吃下解药就没事了。”
那种毒是殷溯在替谢无期遍寻名医时意到的，只会让人沉睡不醒，对身没什么影响。至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只是两个女人的枕头风，不会让永平帝突然喜欢上殷恒这个自己从不待见的儿子，所以殷溯早就猜到，永平帝会听殷恒的话，应该是他用什么手段控制了。如今永平帝陷入沉睡，无法再听殷恒的指令行事，殷恒就没法再躲在暗处做那只操控傀儡的手，而这才是殷溯正的目的——他要看看没了永平帝在前面挡着，殷恒能出什么手段。
另，国不可一日无君，虽然永平帝下令软禁了，但永平帝并没有对他做出其他处置，更没有废了他的太子之位，所以永平帝“突然病重，昏迷不醒”的消息传出后，殷溯就在文武百官的请求和谢皇后的支持下重出东宫，坐镇朝堂了。
这是符合规矩的事，谁也没法说什么。
那日殷恒在逼问方嬷嬷时匆匆离去，就是知道了这件事。这几日他也一直在想办法想弄醒永平帝，但永平帝身边这会儿全是殷溯和谢皇后的人，他根本靠近不了，只能让人传出流言，说永平帝之所以会病重，都是殷溯为给自己脱罪下的黑手。
他在朝中多少有自己的势，加上收买了不少文人的心，这人最擅长口诛笔伐，很快殷溯就推上了风口浪尖。
不过这手段并不能正威胁到殷溯的地位，殷溯也懒会。
听完殷溯的解释，秦昭昭放了心，随即才问：“那接下来殿下准备怎么办？”
“想知道？”
“嗯嗯嗯！”
“过来。”
见秦昭昭听话地竖着耳朵凑了过来，殷溯嘴角一勾，附身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秦昭昭听完后眨眨闪闪发亮的眼睛，刷的一下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这个主意好棒，殿下是太英明啦！”

第103章
“启禀王爷,  我们的计划……又失败了。”
心腹侍卫一脸沉重地从门外走进来时，殷恒正在画画。
阳春四月，天气正好,  窗外花坛的海棠团簇而开,  很是美丽。听见这话,  殷恒没有说话，只在蓦然一顿后，继续落笔想把画上只差笔就能完成的春日海棠图画完。可谁知因为刚才的停顿，笔尖的墨水抢先步滴落，“啪”的下在纸上晕开狼狈的痕迹，毁了整幅画。
殷恒见此眉心跳，再压住积累了数日的焦躁和恼怒,  霍然直起身,  手握着的狼毫笔重砸飞了出去：“废物！这么点事都办好，本王养你们何用！”
“王爷息怒！实在，实在是陛下身边的守卫太过森严了。我们别说是下手,  便是连靠近都靠近得。”心腹苦着脸说，“属下想尽了办法,  这次终于把人送进了乾明宫,  可还没见到陛下就被发现了……”
见殷恒脸色越来越阴,  他声音渐小，没敢再往下说。
殷恒也想再听,  咬着牙说了句“出去”，就在心召唤起了系统：【殷溯把乾明宫围成了个铁桶,  光靠我手下那群废物是杀了老皇帝了。系统，这事儿还是得靠你才行，你再想想办法,  看看能不能赶紧把老皇帝弄死，眼下情况有变，我们必须要快刀斩乱麻了！】
【宿主，本系统说过，想弄死老皇帝难，但你必须先想办法让他从昏迷中醒来，这样你才能操控他自尽，然他就是收到了你发出的指令也没力气操作的。】
【我知道！所以我这是让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吗？】
殷恒原本的计划，是想借着永平帝的手困住殷溯，再趁此机会除掉他在朝中的臂膀，等他无力跟自己抗争的时候，再暗中弄死永平帝，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可谁知殷溯竟用不知道什么办法让永平帝突然陷入昏迷，乱了他所有计划。
这让他恼怒至极，同时不得把弄死永平帝的计划提前——他手上有永平帝亲笔写下的传位诏书，只要永平帝死，他就能拿出那封诏书打殷溯个措手及。
当然，这么做也是在冒险，因为他还没把殷溯在朝中的臂膀全部断掉，可眼下形势逼人，容不得他再继续跟殷溯耗下去了，否则等殷溯借着永平帝昏迷不醒的机会彻底掌控住朝堂，他就真的半点机会都没有了。像现在，殷溯身上还背着残害手足的罪名和谋害父皇的嫌疑，朝堂上也全是太子党，加上前几个月做的那些准备，真要拼起来，虽然有些冒险，他却不见得会输。
所以这些天，殷恒派出了少人去杀永平帝，可殷溯像是猜到了他的目的，竟和谢皇后联合起来，以“陛下身体适，需要安心静养”为由，派手下精兵把永平帝住的乾明宫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他派出去的那几波人，没一波成功的！
想到这，殷恒又是心焦又是烦躁，忍住又补了句：【只要能弄死他，用什么手段都行，你赶紧想想，我们真没时间了！】
【很抱歉，宿主，本系统仔细查看了商城里所有道具，倒是看到了少能杀人的东西，但这些道具和你之前用过的所有道具一样，都只有在近距离靠近目标的时候才能使用，没办法隔空开启。你想让老皇帝死，只能等他从昏迷中醒来后，用他身体的摄魂针操控他自杀，或像之前样派人去刺杀他。】
系统没有感情的机械音让殷恒又是失望又是焦虑，再也忍住把桌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了地上：【你好歹是个系统，怎么这么废物！】
系统：【……是宿主对本系统要求太高了，如果能隔空开启道具，想杀谁就杀谁，那本系统早就无敌了，又何必到处寻找宿主，与宿主绑定生死。】
顿时哑口无言的殷恒：“……”
“王爷，王妃回来了，正在外面求见。”
这时突然有下人进来禀报，殷恒回神愣，没觉得意外，只不耐道：“本王在忙，见。”
他就知道楚淑容早晚得回来跟他低头，毕竟镇北侯府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她一个没了娘家人给她撑腰，自己又没有生存能力的女人，除了乖乖回来讨好他，还能做什么？
这么想着，他眼中的耐就变成了轻蔑，“算了，你让她进来吧。”
他倒想看看，骄傲娇气如她，认清现实后会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
“是！”
下人领命出去，没一会儿，楚淑容就进来了。
她穿着身亮丽的石榴红金丝蝴蝶纹百褶裙，脸上画了精致的妆容，显然是特地打扮过番。过再怎么扮，也还是掩盖住脸上的疲惫和憔悴。
“三郎……”她缓步走进来，神色有些踌躇也有些僵硬，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殷恒可没心思再像以前样哄着她了，闻言嘲讽笑说：“是说再也想见到本王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楚淑容一顿，面色有些难堪，眼睛也红了起来：“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跟我说话，更不会明知我生气伤心了也在意，任由我在娘家待了那么多天……我原以为你心多少还是有我的，可如今看来，切都只是我的厢情愿……”
她低下头苦笑声，失望至极地从袖子拿出一个玉瓶扔到地上，“罢了，是我眼瞎看错了人，这东西……就当是我犯贱吧，竟还担心你会受到伤害，顾自己脸面匆匆赶了回来。”
她这话叫殷恒愣，下意识看向那玉瓶：“慢着，这是什么？”
“太子派人给我的东西，说是能要你的命。”楚淑容神色木然地自嘲道，“他让我跟他合作，说只要我帮着他杀了你，他就能帮我救出我爹，事后也会追究我们一家的责任。我本来是想答应的，可终究忘了我们之间的过去，狠下心来……又想着我要是拒绝了，他可能会再找别人对你下手，我就假装答应了。可眼下看来，我这片真心在王爷这，已经变成了滩烂泥，王爷根本不稀罕了。既然如此，王爷就当我没回来过吧。”
听说这玉瓶里装的是殷溯给她的，能要他命的东西，殷恒心顿时咯噔声。
他倒没怀疑这话的真假，因为殷溯身边有个确实能克制他和系统的力量，对他们造成伤害的秦昭昭。虽然之前她一直都是只守攻的状态，但没有人会甘心直挨打，尤其前阵子殷溯出了事，她心急之下躲起来，暗中研制出了对付他的东西，这完全是有可能的。
再想殷溯竟然找上了楚淑容想策反她，殷恒惊怒之余免得也有些后怕。
虽然他已经厌了楚淑容，会再像以前样宠爱她，但楚淑容怎么说都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只要她低头认了错，他可能彻底她。加上她是王府的女主人，对王府了如指掌，如果她真想暗中对他下手，他真定能及时发现……
幸好。
幸好她是个满脑子情爱的蠢女人，幸好她没有被殷溯说动。
这么想着，殷恒就连忙上前拉住楚淑容道：“淑儿，是我错了，是我觉得我都是为了你你却一点都不解我，时想岔了！可我心是有你的，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放不下我，我又何尝放得下你呢？这几日你在，我其实也分难受……”
殷恒说着就搂住楚淑容软声哄了起来。他这么做是为了暂时稳住她，免得她伤心绝望之下又跑回去找殷溯合作——当然，更好的办法是直接弄死她，但眼下正是关键时刻，他想节外生枝。
楚淑容很吃这招，被他哄了会儿后，就绷住哭着扑进了他的怀抱：“三郎！”
女人就是好骗。
殷恒心下得意，可就在这时，脑中突然“滋”的声发出了警报：【发现不明力量！发现不明力量！】
他的头也猝及防地疼了起来。
“嘶——”他脸色大变，下意识推开楚淑容捂住了脑袋，“你对我做了什么？！”
楚淑容像是吓到了，好一会儿才白着脸连连摇头道：“我什么也没做……不对，我之前有开这玉瓶过闻了闻……可能，可能是盖盖子的时候小心碰到了点里头的液体，刚才抱你的时候蹭到你身上了？都怪我小心，太子给我的时候，就说这东西会要你的命的，是我太不注意了。三郎，你怎么样？你没事吧？要要我去叫大夫？”
殷恒的头只疼了小会儿就疼了，又见楚淑容神色慌张且焦急，像是作假，他脸色缓了下来：“用了，我没事了。”
楚淑容一脸自责：“真的吗？要然还是叫大夫来看看吧？我放心……”
“没事。”如果楚淑容真的想对他下手，没必要多此一举把那玉瓶拿出来，又主动说出殷溯找她合作的事，所以殷恒虽然因为这个意外心快，却也没怀疑她的话，只飞快地让人处掉那个玉瓶，然后对楚淑容说，“未免再发生刚才这样的事，你先回屋洗个澡吧。”
楚淑容自然没有应的，只是走之前，她还是忍住问了句：“三郎，太子说你会邪术，还说你用邪术控制了我爹，这……是真的吗？”
“当然不是，那都是他为了让你害我，编出来的。”殷恒自然不会承认。
楚淑容见此面露凄楚，苦笑了起来：“三郎不用骗我，我既然选择了回来，就代表我把我爹放在了你的后面……不过你想说，我也勉强你，那日太子让我杀你，我却怎么都说出答应的话时，我就已经想明白了，管你做了什么，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得你的……既然这样，我也想追究太多让自己痛苦了。如今我只求你要伤害我爹，事成之后放他条生路，只要你答应我这个要求，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也什么都能容忍……”
对于她的认命，殷恒很满意，闻言没再否认，随口说了句“你爹是本王的岳父，本王自然不会伤害他”算是安抚。
楚淑容这才勉强笑了下，随才犹豫道：“对了，还有件事，先前太子拉拢我的时候，说父皇病重，短时间内好不了，还说只要父皇直好了，你就翻起风浪……我虽然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听出这件事对你分利。然后，乾明宫有个小公公曾因为一次意外，得过我救命之恩，我知道你用不用得上，如果……”
“当然用的上！”殷恒见她没完没了，心本有些耐烦，可没想到竟发现了这么个意外之喜。他顿时心下喜，抓住楚淑容的肩膀急切地问道，“那小公公叫什么名字？他可不可靠？”
楚淑容像是被他吓了跳：“他、他叫福庆，可不可靠我也说不好，过那日宫宴，如果是我替他求情，他早就被白贵妃处死了。他也曾跟我发过誓，说只要我有需要，定为我肝脑涂地，在所惜……”
“很好！你马上去联系他！本王有事要他帮忙！”殷恒等她说完就高兴道，“你告诉他，只要把这件事办好，本王重重有赏！还有你爹那边，我会马上让他恢复正常，来成了事，也会保你和镇北侯府永远荣华不断！”
虽然这个福庆是他的人，定靠得住，但眼下这情况，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死马当活马医。
楚淑容听了这话，心既痛又恨，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荣华富贵，而是家人平安，良人相伴。
可惜，他从没懂过。
“我知道了，我这就想办法给他传口信。”终，她低下头藏起眼中的酸楚和怨恨，乖顺地应了声。

第104章
虽然楚淑容在得了他的吩咐后,  立马想法子去联系那个叫福庆的小公公了，但殷恒并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她身上。毕竟好话谁都会说，谁知道那小公公是不是嘴上说说,  其实压根没想报恩呢。再说谋害当今圣上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就算他有心报恩,  也不一定能接受这样的事。
不过这毕竟是个来不易的机会，殷恒一边安排自己的人继续努力，一边也派了人去帮楚淑容。
在楚淑容的救命之恩和殷恒的暗中威逼下，小公公福庆最终还是答应了帮忙。不过他只是个十四岁的孩子，就算答应帮忙也不一定能成功，所以殷恒也做好了再次失败的准备。
谁想三天后，他正在书房里和幕僚薛岳商讨要事,  突然有心腹快步而来,  难掩喜色地说道：“王爷，宫里刚传出来的消息，陛下驾崩了！”
“什么？”殷恒愣了愣,  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消息可靠吗？老……父皇是怎么去的？”
“听说是被乾明宫一个不起眼的小内侍给刺杀的。具体属下也不知,  但陛下确实是驾崩了,  宫里丧钟都敲响了。”
殷恒埋了不少眼线在宫里,  这会儿见心腹说笃定，不由一扫连日来的焦躁,  面色大喜道：“好！很好！真是天助我也！来人，更衣,  本王要马上进宫！还有，传信给镇北侯，让他即刻按计划行事！”
“是！”
心腹当即领命而去,  可一旁坐的薛岳却说：“王爷且慢，小心有诈。”
殷恒一愣，脸上笑容微顿：“你觉不对劲？”
“也不是，属下只是觉，乾明宫被太子和谢皇后的人围成了铁桶，他们完全有能力捂住陛下驾崩的消息暂不外传，毕竟陛下在这个时候驾崩，对他们来说可没有半点好处……”薛岳只是心中莫名有些不安，并不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这会儿说又有些迟疑，“不过陛下毕竟是太子的生父，太子做不出为了自己的利益瞒陛下驾崩的消息，由着他在宫里腐烂之举，也是人之常情。”
殷恒却没觉哪里不对：“也可能是他想瞒，但出了什么意外瞒不住了，毕竟父皇驾崩不是小事，宫里宫外盯着乾明宫的眼睛也不少。”
这有道理，但薛岳还是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劲，他忍不住道：“王爷，要不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看看再说？”
殷恒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不行，绝对不能让太子顺利登基！”
没办法跟薛岳解释殷溯是天命之子，一旦登上帝位他就再也不可能撼动他的事儿，他只能说，“本王手中握有父皇亲笔写下的传位诏书，还有镇北侯和他麾下五万兵马的支持，眼下父皇突然驾崩，朝中人心不稳，加上太子身上还背负之前的罪名和谋害父皇的嫌疑……就算这事儿真的另有蹊跷，本王也必须冲过去跟太子一搏，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有机会赢。否则等来日太子彻底坐稳朝堂，我们就真的毫无胜算了。”
“再说，就眼下这种局势，太子只需要再花些时间，借父皇昏迷不醒的机会彻底掌控住朝堂，自然就能坐稳那个位置，没必要费心搞这么一出对付本王。”
他对北狄即将来犯之事半点不知，薛岳也不知，闻言没理由再反对。再一想本朝的规矩是皇帝驾崩后，太子需即刻登基以稳朝纲，薛岳神色一肃，到底是不再多想道：“王爷所言有理。”
“行了，宫里只怕已经开始筹备太子的登基大典，本王马上进宫，外面的事就交给你盯着了，不要让本王失望。”想着自己早已留好逃生后路，最差的结果也就是失败后，另寻机会东山再起，殷恒心下一定，细细叮嘱了薛岳一番后，再不犹豫地换上亲王服，匆匆进宫去了。
***
因为永平帝的驾崩，宫里的气氛十分低沉，尤其是永平帝居住的乾明宫内外，更是哎哎呜呜，哭声一片。
赵王府离皇宫稍远，殷恒的时候，该到的人都基本都已经到了。他暗暗掐了一把大腿，正要冲进殿内哭丧，就听内殿传出了谢家家主的声音：“陛下驾崩，天下皆哀，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太子殿下即刻前往太和殿登基，以稳天下臣民之心！”
其他人也都跟开了口：“请太子殿下即刻登基，以稳天下臣民之心！”
殷恒：“……”
殷恒顿时就哭不出来了，太子一党的动作比他想象中还要快上几分！
不过这种时候，哭不出来也哭，他又狠狠掐了自己两下，这才痛苦着跑进殿内，口中大呼道：“父皇！儿臣来晚了父皇！”
殿内众人见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只有一脸沉肃的殷溯像是没看见他似的，说了句“既是众卿所愿，又是祖宗规矩，那就走吧。待孤举行登基大典之后，孤再来替父皇守灵”，就带众人往殿外走去。
殷恒顿时就顾不哭，也顾不去看龙床上永平帝的遗体了，扭头就大喊了一句：“慢着！”
殷溯恍若未闻，继续往外走，殷恒被他的目中无人气冷笑了一声，当即就扬声道，“太子无德，不配登基！”
“放肆！”
这一出，范戟当即怒视而来，谢皇后也冷着脸看了过来：“赵王，你这是要谋逆吗？”
经由系统确认，镇北侯已经在它的控制下按计划包围皇宫，可太子麾下的兵马却因为永平帝驾崩突然，根本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再一看唯一有能力对抗系统能量的秦昭昭也不在这里，殷恒心中大定，却也不敢浪费时间，上前一步就道：“世人皆知，父皇突然出事之前，太子是戴罪之身，父皇将太子软禁在东宫，也曾与本王说过要废掉其太子之位，只是还没来得及下旨，就先一步出事了……”
他这的意思，分明就是在说永平帝的死跟殷溯有关，谢家家主闻言，当即怒声道：“赵王慎言！先帝的病是怎么回事，太医院的太医们皆已有过定论，岂容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往太子殿下身上泼脏水！”
他一开口，所有太子一党的人都跟开了口。
殷恒却没有理会，继续快速说道：“本王并没有说父皇的驾崩与太子有关，不过是觉一个有罪在身的人，不适合登基为帝，统领天下罢了！”
“太子殿下不适合登基为帝，赵王你就适合了？”御使大夫张敬冷笑道，“且不说废齐王之案疑点诸多，还没有定论，就算有了定论，先帝生前也已经对太子殿下做出处罚，令他闭门思过了。事后先帝并没有再对太子殿下追加处罚，王爷口中的废太子一说，也只是你一人之言，焉知是真是假？”
殷恒不耐烦也没时间跟他们打嘴仗，说完直接从袖子里摸出一道圣旨，大声道：“是真是假，诸位看过父皇病重前亲自交到本王手上的传位诏书就知道了！”
“传位诏书”四个字一出，众人皆惊。但惊归惊，信是不信的，尤其是太子一党的人，当即就指殷恒的鼻子大骂他胆大包天，竟敢伪造圣旨。
就在这时，永平帝的贴身太监陈元在殷恒的心腹搀扶下，从门外走了进来：“诸位，这封传位圣旨是陛下当老奴的面亲手写下的，上面还以国玺盖了章，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尽可拿去辨别真伪！”
众人都知道陈元是永平帝最亲近信任的人，他对永平帝也是忠心耿耿，感极深，不然不会因为永平帝的驾崩生生把自己哭晕过去。
听了他这，在场众人解释脸色微变，随即宗室里一位德高望重，秉性刚正的老王爷就眉头紧皱地站了出来：“都说到这份上了，大家就帮辨一辨这封传位诏书的真伪吧。”
他辈分高，这一开口，别说殷溯，就是谢皇后都不好阻拦，只能脸色难看地点头同意。
殷恒见此心下意。他可没说谎，这封传位诏书确实是永平帝亲自写下的，不然陈元这一心只忠于永平帝的老太监又岂会帮他说话？
——是的，陈元并没有被殷恒控制，一是因为摄魂针所需能量过于巨大，殷恒舍不花在一个太监身上，二是他也需要一个陈元这样的正常人来为他作证。
“这，启禀皇后娘娘，经过臣等的仔细对比，这封传位诏书……确实是真的。”
过了约莫两刻钟，那位老王爷神色凝重地看向了谢皇后。
“既如此，臣等自该遵照先帝的旨意行事，奉赵王为主！”在场除了太子一党，也有不少是殷恒的人，闻言立马就跳了出来，另有一些墙头草，也神色不定地生出了动摇之心。
殷恒见此心中很是满意。
他有传位诏书在手，不管做什么都是师出有名，这些官员要不想被扣上乱臣贼子的罪名，就都得好好一想想。
不过想到眼下这乾明宫里外都是殷溯的亲兵，一会儿怕是还再打上一场才能彻底把事定下来。好在永平帝驾崩突然，这会儿殷溯身边只有先前安排在乾明宫周围的几百守卫，其他人都是远水救不了近火……
这么想着，殷恒就决定加快速度拿下殷溯，免夜长梦多。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目光晦暗，没有的殷溯突然嗤笑一声，朝他看了过来：“这圣旨要真是父皇的意思，孤自该奉命行事，可，它真的是吗？”

第105章
殷恒被殷溯这一笑,  笑得眼皮忽地跳了一下：“在场诸位都确认，这封传位诏书确实是父皇亲笔……”
“是亲笔，亲笔不代表愿。”殷溯打断他,  看着他眼神宛如看一个跳梁小丑,  “行了,  孤懒得跟你废话，昭昭，动手吧。”
“昭昭”两个字叫殷恒先是一愣，紧接着就变了脸色，只是还没来得及做反应，就听一个清脆女声从永平帝躺着龙床后面传了过来：“好！”
秦昭昭！她不是没来吗？！
顿觉不好殷恒心头猛然一跳，下意识就叫人阻止,  可秦昭昭这会儿人就在永平帝床后,  殷溯一说完，她就三步并两步冲到永平帝身边，一薅住那些永平帝整个人裹在里面黑气,  重重一拳挥了过去：“邪祟退散！”
【滋——】
殷恒什么话都来不及说，就被雷击般剧痛袭击了。与同时,  他脑里系统也发了尖声警告：【遭遇袭击！遭遇袭击！建议宿主立即上前阻止！】
……阻止个屁！他他妈都疼死了！
殷恒气急败坏却一步也迈不,  因为他真太疼了——他和系统依赖能量而生,  摄魂针所需能量又十分巨大，如今这部分能量遭到袭击,  带来疼痛不亚五脏六腑被人撕扯。
秦昭昭本来还有些担心对付不了殷恒，见心下大安,  手越发凶狠用力。
虽然知道秦昭昭能克制和系统力量，也曾被秦昭昭打散过一次施展在殷溯身上道具，那时双方不在一个地方,  殷恒并没有亲眼看见她动手。加上除了那一次，秦昭昭就再没对他造成过什么实质性伤害，平时里也都是被动地守护着殷溯，从没主动对他展过攻击，所以殷恒虽然忌惮她，却也没有真正她放在眼里。
却不想秦昭昭一直不对他动手，只是因为她对能力没有具体认知，外加殷溯也不愿让她冒险而。
殷恒：“……”
就是后悔。
很后悔。
早知道这死丫头这么凶残厉害，他就该不惜一切代价先她除掉！
“王爷！王爷您怎么了？！”
眼看刚刚还好好人，突然面露痛苦地抱头跪倒在地，额角青筋暴起，冷汗大颗大颗落下，殷恒心腹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
其他人也是惊疑交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这，太妃为什么会突然从龙床后跑来，对着先帝周围空气挥拳头？还有赵王，太妃打又不是他，他为什么会有这样诡异反应？
太妃刚好像说了句“邪祟退散”，难道……
“看来一方道长所言不假，赵王身体早被妖人所夺。”正懵逼着，谢皇后突然神色严肃地说。
什么玩意儿？
本就懵着众人闻言更懵了，同时还有些悚然。
谢皇后见解释道：“诸位有所不知，眼前这个赵王早不是原先赵王，他是一个会施展邪术妖人，陛下就是被他用邪术所蛊惑，会写下这封传位诏书。还有前太一再遇险，也是他暗中作祟。若非一方道长言提醒，又请了天生福运，命格贵重太妃帮忙破那邪法，太……”
“我家王爷不是什么妖人，你们这是为了让太登基，故意陷害我家王爷！”说话是殷恒那个心腹。
谢皇后眼神冷冷扫过他：“本宫所言是真是假，待太妃用一方道长所传道法替陛下解除邪术，唤醒陛下，然就能见分晓。”
这话一，众人皆是愣住，正疼得死去活来殷恒也傻了。
……什么叫唤醒陛下？
老皇帝不是死了吗！！！
像是看他在想什么，殷溯身微微一笑：“父皇没有驾崩，一切都是我们为了揪你这妖人狐狸尾巴演戏，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殷恒：“……”
殷恒顿时目眦欲裂。
永平帝竟然没死？！！
难怪秦昭昭明明这么厉害，也早有办法能去除永平帝身上摄魂针，殷溯却一直没让她动手。他因以为他们是拿他没办法，会决定趁机会放手一搏……却不想这一切竟都是殷溯设局！
殷恒又痛又怒，险些吐血。
而这时，秦昭昭也终永平帝周身黑气全部打散了。她微喘着气收手，随即从袖里摸一颗药喂永平帝吃了下去——这药可以解永平帝身上毒，让他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殿下，好了，一会儿陛下就能醒了。”
她说完跑到殷溯身边，殷溯旁若无人地拿帕给她擦了擦汗，眼神温柔含笑：“累不累？”
秦昭昭摇摇头，冲他弯起杏眸：“不累。只陛下没事就好。”
众人被两人这一打岔，总算是过了神。
而这时，永平帝也醒了。
“陛下！陛下您真还活着！”
老太监陈元见喜不禁，老泪纵横，连滚带爬地冲到龙床前跪下了。
“这……这是在干什么……”
永平帝被摄魂针控制太久，精神大损，加上身上帝王紫气也被殷恒抢走了十之八九，这会儿虽然恢复了意识，人却十分虚弱。
他先是迷糊了一阵，待陈元擦着眼泪简单概述了一下眼下情况，他渐渐想起被摄魂针控制时做过那些事。
“逆！逆！”想起殷恒不他变成了没有我意识，只能受他控制傀儡，还当着他面睡了他最宠爱两个妃，永平帝苍白脸瞬间变得铁青，一双凸瞪虎目里也涌了狰狞杀气，“来人！即刻……即刻这大逆不道，罔顾伦常畜生拖……拖下去凌迟处死！！！”
话一，事实如何，见分晓。
太一党人顿时心下一松，殷溯也挑了一下眉——他本以为永平帝被殷恒用邪术控制那么久，醒来后就算没有变傻，也不一定会记得之前发生事，为还准备了后招，却没想到永平帝竟清楚地记得之前发生一切，这倒是省了他事。
赵王一党人则是面如土色，殷恒本人更是眼前一阵晕眩，险些吐血来。
他知道是不可能名正言顺地登基为帝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手里还有个镇北侯！只这时候镇北侯能带着人杀进来，帮着他老皇帝和殷溯都除掉，届时成王败寇，所谓真相还不是由他来定！
这么想着，经不再头疼，被折腾得脸色惨白，浑身虚软殷恒就咬着牙撑起身体，在心里催动起了种在镇北侯身上摄魂针。
因为秦昭昭破了永平帝身上摄魂针，他和系统能量大失，这会儿十分虚弱。好在这段时间他通过窃取他人好感值方式积攒了不少能量，又有从永平帝那搞来帝王紫气护着，这会儿还能坚持一二。系统也没像上次一样，因为打击过大陷入错乱。
【马上带着大军杀进来！马上！】
默默给镇北侯下了命令后，殷恒就哭着朝永平帝求起了饶：“父皇！父皇饶命啊！儿臣不是什么妖人，儿臣就是您儿殷恒啊——”
他这么做当然是为了拖延时间，永平帝这会儿恨极了他，根本不想再多看他哪怕是半眼，抖着手就指着他大吼道：“杀……杀了他！朕不想再看——咳咳咳！”
因为太过激动，永平帝虚弱身体承受不住，话还没说完就剧烈咳嗽了起来，随即一气没上来，生生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陛下？！”
“来人，快传太医！”
现场顿时一阵骚乱，殷恒趁机会爬起来往外面跑去，可还没跑两步，就被秦昭昭拦住了。
“赵王殿下，您这是想去哪儿呀？”秦昭昭歪头看着他，眼睛弯弯，一脸天真无害。
殷恒：“……”
殷恒恶狠狠地瞪着她，斯文英俊脸上满是狰狞凶意：“让！”
秦昭昭眨眨眼，朝他身后看去：“殿下，他凶我！”
“听见了，一会儿他扒皮给你气。”殷溯缓步上前，眼神讥讽又有些懒散地看着殷恒，“三弟怎么不哭了？莫非是眼看镇北侯迟迟没来，心里疑惑盖过了即将丧命悲伤？”
殷恒：“……”
殷恒脸上狰狞一下变成了惊怒。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镇北侯身上摄魂针也被秦昭昭去除，不受他控制了？
不，如果是这样，他不可能一无所觉。
那……
是殷溯早猜到他会这么做，提前安排了人去拦截镇北侯兵马？
也不对，今日行动前他再三确认过，殷溯手里握着，所有有能力拦截镇北侯兵马都还驻守在原地，没有半点动静，不然他不会孤注一掷。
那这到底是怎么事？为什么镇北侯还不现？！
正想着，殿门突然现一个人。
那人身着妃色绣百花衣裙，容貌娇美，身形却有些削瘦，脸色看起来也分憔悴。她双手托着什么东西从外面走进来，神色沉静肃然，不同寻常。
“……淑儿？”殷恒愣住，不明白楚淑容为什么会突然现在这里。
楚淑容却一眼都没有看他，像是根本不认识他这么个人。
“臣女楚淑容，前来替父请罪！”
楚淑容穿过人群走进内殿，往地上一跪，高高举起了手里东西，“赵王殷恒用邪术控制臣女父亲，逼迫父亲为他所用，替他谋事。幸好父亲在这之前便心觉赵王有异，留下书信一封，言明若哪日他做了违逆本心，不同寻常之事，便是受到赵王所害，臣女与臣女母亲千万阻止他为虎作伥，犯下大错。”
“只可惜父亲刚写完这封信，还没来得及交给母亲就被赵王所害，母亲也是今日收拾东西意外时发现了这封信，这匆忙叫上臣女进宫请罪。却不想刚到宫门，我二人就见到了带兵围宫父亲，幸好臣女与母亲识得父亲身边位副将，及时给他们看了父亲留下书信，他们知今日之事并非父亲本意……因他们都只是遵军令行事，并无谋逆之心，如今正跪在宫外请罪。臣女父亲也经被臣女母亲带人控制住了，如今也在外头听候发落。陛下，恳请陛下看在臣女父亲是受人所害份上，从轻处！”
楚淑容说完这话，朝龙床所在方向低头拜了下去。
她从头到尾都以“臣女”称，没有提及赵王妃身份，摆明了是不愿再与赵王有任何瓜葛。
不提在场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殷恒是整个人呆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浑身颤抖，脑袋嗡嗡作响地从嘴里挤一句：“……贱人！你竟敢背叛我？！”
“是你先背叛我！你是贱人！”楚淑容终抬头看向了他，只是她眼睛里却再没了从前柔情蜜意，只剩下刻骨伤心和恨，“为了得到我爹支持，你故意接近我，引诱我，让我对你动心。我以为你是真心喜欢我，以为是遇到了真正良人，为不惜忤逆长辈，连累家人，历经千辛嫁给了你。可你呢！为了达到目，你做了多少背叛我，恶心我事？！我一忍再忍，可你越来越过分，最后竟还做用邪术控制我爹，逼迫他帮你夺位这种丧心病狂事来！那是我爹，是生我养我，疼我如命爹，凡有一点我放在心上，你都不会这样对待他！且谋逆是诛九族大罪，我若不这么做，难道眼睁睁看着我爹我娘，我家九族，还有外头那些只是听命行事，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将士们陪着你去死吗？！”
楚淑容眼睛发红，咬着牙恨声道，“何况你对我这般无情，我又凭什么对你死心塌地？句甜言蜜语就想将我早碎裂心重新粘起来，你未免看得太高，也我看得太低了！我告诉你，我堂堂镇北侯府嫡长女，没有你想那么贱！”
殷恒死死地盯着她，满心不敢置信同时，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前妻。
那是个长相非常明艳，性格也非常刚烈强势女人，和楚淑容是完全不一样类型。当年为了嫁给他这个穷小，她也做了许多傻事——绝食逼迫家人，不顾一切与他私奔。可后来，也是她在发现他轨养情妇，还妄图弄死她，谋夺她家家产时候，反手给了他致命一击，让他多年筹谋功亏一篑。
那时殷恒只觉得，是倒霉地遇上了一个性格异常人个例。因为他身边其他女人都很好对付——说句甜言蜜语或者买个包，再不行就来套珠宝，反正总能搞定。
直到这会儿，楚淑容也和他上辈妻一样送了他一记绝杀，殷恒终意识到，似乎弄错了什么东西。
不过，就算弄错了又怎么样？
他还没有输！
眼看永平帝被太医弄醒后，再次满眼杀意地朝看来，殷恒心下一颤，顾不得再跟楚淑容多说，飞快地在心里跟系统说了句：【马上启瞬移符！】
瞬移符，顾名思义，可以让他瞬间移动到某个指定地方。不过瞬移符所需能量不小，瞬移距离也跟能量有关，以他现在情况只能勉强用一次，而且就算用了，也没办法直接宫。
不过他早有安排，没办法直接宫也不紧。
殷恒想着就转头看向殷溯，朝他恨恨冷笑了一声：“今日是本王输了，来日方长，你且等着！”
说罢身一动，竟就这样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第106章
“这！这是怎回事？！他怎直接不见了？！”
“竟瞬间消失,  果真是会邪术的妖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来的一幕吓了一跳，殷恒听着他们惊惶的声音，脸色稍稍好转。
一次失败不要紧,  他有系统在手,  只要摆脱眼前的危机,  找地方隐姓埋名几年，自然攒够量卷土重来！虽然殷溯一旦登基为帝，他就没办法取而代之，但做不成皇帝还做别的，他总有机会报今日之仇！
刚这一想，眼前就变黑了，殷恒站稳身体睁开眼睛,  满意地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狭小的密道里。
这是一条位于乾明宫宫底,  只有历代皇帝才知道的密道，是他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从永平帝嘴里问出来的。
不过永平帝这会儿身体虚弱,  脑袋混沌，肯定想不到他消失后会出现在这里。
至于殷溯,  他还不是皇帝呢,  自然就更不可知道了。
殷恒这想着,  就稳住心平复了一下愤怒焦躁的心情，随即撑着因为耗尽力量而虚软的双腿,  沿着密道往前走去。
密道里很黑，但每隔一段距离,  就看见一颗用来指路的夜明珠，殷恒摸索着在里走了概有小半时辰，突然冷不丁地撞上了一石墙。
“……？”
这里怎有堵墙？他记得往前走一小会儿就到出口了啊！
走得筋疲力尽,  小腿都要抽筋了的殷恒一下懵住了。
也就是在这时候，一阵浓烟突然从石墙顶上涌了进来。
原来这堵石墙并没有砌到顶，上方还留出了约莫一掌的空隙。那浓烟就是从那空隙里涌进来的。
密道里空不好，殷恒这会儿又虚弱，加上走了这久，本就有些喘不上，被这浓烟一呛，当即就无法自控地咳嗽了起来。
黑暗死寂的密道里响起剧烈的咳嗽声，殷恒反应过来后连忙捂着鼻子往后退去，却不想身后竟也飘来了浓烟。
与此同时，那堵石墙后也传来了清晰的人声：“力点，都扇力点！没吃饭吗！还有你，多往这盆里加点炭，里头可是会妖法的妖人，多加点炭多烧点烟，绝不让他给跑了！”
殷恒：“……”
殷恒顿时肝胆俱惊，目眦欲裂。
他们知道他在这里！
可这怎可？？！！
他明明三跟老皇帝确认过，除了他们俩之外，没有第三人知道这条密道的！
等等！
他第一次从永平帝嘴里听说这条密道，是在某晚上，那时在场的除了他和永平帝，好像还有惠妃……
是了，当晚是惠妃侍寝！他问永平帝这事儿的时候，惠妃就睡在他的身边！
只是当时夜已深，惠妃也在承宠后累极睡去了，所以他没太在意。可如今想来，唯一有可泄露这密道的秘密的，就是惠妃那老人了。
她居然也背叛了他！！！
殷恒胸膛剧烈起伏，恨不冲出去杀了惠妃，可很快，他就不起来了。
密道中的浓烟越来越多，狭窄密闭的密道渐渐变成了一根套在他脖子上，正越勒越紧的绳子。殷恒肺都要咳出来了，眼泪也被熏得直往外涌，胸口更是快要炸开似的疼。
他快窒息了。
他要死了。
不！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巨的求生欲使得殷恒也顾不上他，跌跌撞撞地往来时的路跑去。
出口被堵了，还有入口！只要从入口出去……
【入口也被堵了，你不出去了，宿主。】
机械的电子音突然在脑中响起，殷恒因为惊恐和痛苦而混乱的脑子顿时一清。
系统！，他还有系统！系统一定有办法救他出去的！
【系统！你快想想办法！我不就这死在这里！】
【抱歉，宿主，你身体里的量已耗尽，眼下这情况，本系统也无为力。】
【不！你怎会无为力！你不是来自高等世界的智慧生物吗？你肯定还有办法的！】殷恒彻底慌了，他倒在地上，一边痛苦喘息一边在心里喊，【你说过我们是一体，我要是死了你也会消失的，系统，你想想，我们不就这放弃啊！】
【本系统也不想放弃，但宿主你在太废物了，本系统已经彻底带不动你，所以，认命吧。】
猝不及防的殷恒：【……？？？】
【幸好本系统为防万一，提前给自己留了张底牌，有了这张底牌，只要本系统在五分钟内找到的宿主，就不会跟宿主你一起死了。】
系统的声音向来冰冷没有情，殷恒早就习惯，可这时听着，却有种格外阴森恐怖的觉。
他整人都傻了。
随即只觉得脑子猛然一疼，就有什东西从他身体里剥离了出来。
不！系统！系统你别走——
他想喊却喊不出来，只眼睁睁看着系统化成的那团黑雾闪电般消失在自己早已模糊的视线中，然后，绝望又不甘地咽下了最后一口。
***
殷恒就这死了。
因是异界来客，他死后没法投胎，直接就原地灰飞烟灭了。
而系统在离开他的身体后，则是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密道，朝永平帝飞了过去——它无法进入健康的身体，只选择死人或虚弱病重之人做自己的宿主。
所以永平帝就是它眼下最好，也是唯一的选择。
“呐，那是什东西？快，快来人！护驾！”
看着那团突然出现，满是邪的诡异黑雾，殿内众人次惊。殷溯也是眉眼微沉，下意识秦昭昭护在了身后。
可谁知秦昭昭却一箭步绕开他，朝永平帝冲了过去。
“昭昭！”
“殿下别担心，我付它！”秦昭昭也说不上来为什，就是有这一种觉。她说完一点足扑身上前，已经冲至永平帝前，马上就要钻进他身体的系统给抓住了。
“滋——放开本系统！放开本系统！”死亡的威胁顿时笼罩了系统，系统忍不住发出惊恐的尖叫。
因它这时已经脱离人体，所以它发出的声音众人都听见。
“这、这到底是什鬼东西？居然还会说话！”
“莫不是见了鬼了？”
“它方才说本系统，这系统是为何物？”
秦昭昭也挺好奇的，她晃晃被自己紧紧抓在了手里的系统，问它：“你是什东西？从哪里来，想干什？好好回答，要是答得让我满意，我就放了你。”
系统不信她的话，拒绝回答。
秦昭昭用力一捏，威胁道：“说了还有一线生机，不说，我现在就你捏成渣渣。”
系统：“……”
系统最终还是妥协了，一五一十地自己和殷恒的来历，全都说了出来。
众人皆是不敢置信，但事摆在眼前，由不得他们不信。
系统见秦昭昭也被自己的话惊在了原地，忙趁此机发力，从她手里挣脱了出来。
永平帝就在眼前，只要进入他的身体，它就不会死！
然而就在这时……
“不行，你说的我不是很满意，所以，我不放了你。”
刚碰到永平帝就次被人抓住了的系统：“？？？”
“你还是去陪你的前任主人吧，见，不，是永别啦。”
秦昭昭笑眯眯说完，双手用力一拍，系统拍成了粉末。
系统：“……”
敲里吗的阴险狡诈的臭人类！！！
***
系统也死了，危机彻底解决。
被殷恒偷走的命之尽数回到殷溯身上，秦昭昭看着他周身浓重闪耀着的紫，一颗心彻底放了下来。
“启禀殿下，属下已命人将赵王的尸身从密道里拖出来，经检验，确是赵王本人没错。”
“拉下去烧干净。”
“是！”
确定殷恒已经死透后，殷溯转头秦昭昭道：“孤先派人送你出宫。”
知道他还要帮永平帝收拾殷恒留下的烂摊子，秦昭昭乖乖点了一下头，之后就在侍卫的护送下回了裴府。
她离家已经一多月，裴家人心里是既担心又牵挂，这会儿见她安然无恙地回了家，俱是露喜色，喜不自禁。
“你这丫头，总算是回来了！”这是舅舅裴征。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就是怎好似瘦了些？快，快进屋，舅母给你做好吃的！”这是舅母贺氏。
“姑娘我想死你了！”这自然是双喜。
“傻笑什，饿没饿，吃饭去？”这就是裴婧了。
秦昭昭看看这又看看那，一颗在外漂得有些疲累的心，一下就安安稳稳地落了地，心头也涌出了让人无法抗拒的暖和来。
她嘻嘻笑着扑过去挨抱了一下，之后就挽住裴婧的胳膊，挂在了她身上：“本来不饿的，阿婧你一说，我突然就觉得饿极了……”
“想吃什？”
“什都行，不过一定要有舅母做的香香小肉干！我都要馋死了……”
没有什比回家更美好的事，秦昭昭不用易容装扮成别人，不用小心警惕生怕自己露出破绽。她在家人们的包围下吃饱喝足，又洗了香喷喷的热水澡，之后就回屋美美地睡了一觉。
接下来两，她哪里也没去，一心陪伴家人，享受温馨时光。
这期间她知道了一的好消息：她表姐成功地她五哥谢无期的眼睛治好了！就在前，谢无期彻底恢复了光明，而他在恢复光明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裴婧求亲。
裴婧还没答应，但秦昭昭一看她头上的粉红光团，就知道她也是喜欢谢无期的。
嘻嘻嘻嘻，真好呀！
***
两后，赵王谋逆一案有了具体的结果，相关涉案人员也都得到了应有的处罚。
中赵王妃楚淑容检举有功，未被牵连，保全了性命。另外她不愿与赵王有任何名分上的牵扯，向皇家求了一封和离的旨意，回家去了。
她父亲镇北侯和麾下的将士们因为收手得及时，也没遭受太重的处罚。
不过镇北侯和永平帝一样中了摄魂针，虽然他身上的摄魂针随着殷恒的死自动失效，他也恢复了智，但和永平帝一样，他的身体也遭到了不可逆转的损害，日后是不可上战场了。
另外还有安嫔和惠妃，这两人敢私通庶子给皇帝带绿帽，还帮助庶子谋反，死是一定要死的。不过中的惠妃因为主动向殷溯供出了那条密道的存在，殷溯答应了只杀她一人，不牵连她家人。当然，两人肚子里的孽种也都没有留下。
最后值得一说的是永平帝。因为被赵王的邪术糟践了身体，又没了帝王紫护身，他的身体衰败得十分迅速。为了保命，也是迫于谢皇后和太子一党的压力，三后，他终究是忍下满心的不甘和忌惮，做出了提前退位，让太子登基的决定。
同时，他还在圣旨上澄清了当日齐王之死的真相，摘掉了殷溯头上那莫须有的罪名。
秦昭昭此十分满意，这晚上见到殷溯的时候，忍不住就高兴道：“往后也没人用这事儿指责殿下心狠手辣，连亲兄弟都容不下了！”
这两殷溯忙得厉害，一直到这会儿才腾出空来。因色已晚，他也没惊动裴家人，直接翻.墙进了秦昭昭的院子。
秦昭昭那会儿还没睡，看见他惊喜极了，往他怀里一蹦就不肯下来了。
殷溯抱着她在床上坐下，见她眼睛弯弯，满脸欢喜，不由也跟着弯起了嘴角：“这高兴？”
“这是好事，当然高兴啦！”秦昭昭说着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之前他那冤枉你，我都要死了，偏偏他是皇上又是你爹，我没办法打他一顿给你出……”
殷溯失笑，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她柔软的耳朵：“明早点起床，孤让人来接你。”
话题跳得有点快，秦昭昭愣了一下才道：“明不是殿下登基的日子？我也去吗？”
本朝的规矩是皇帝正式登基后，才迎皇后妃子进宫。因此按规矩，殷溯的登基典秦昭昭是去不了的，她也早就做好了过几日进宫的准备。
却不想殷溯竟低头亲了她一口：“明是朕登基的日子，也是朕与朕的皇后正式婚的日子。”
秦昭昭一下怔住，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他：“……婚？”
“嗯，上次不是被人打断了，正好趁着这机会补上。”殷溯语淡然，一双幽深漆黑的眸子里却漾满了暖融融的深情。
秦昭昭咬着唇，想笑又有点想哭：“可是，可是这样不合规矩吧……”
“那又如何？”殷溯温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朕的皇后生福运，命格贵重，若非有她相助，朕早已殒命。这千里江山本就有她一半，朕携她的手一同俯瞰，又有何不妥？”
秦昭昭次怔住，随即就猛然明白了过来，那日在乾明宫，谢皇后为什会当众说她“生福运，命格贵重”，殷溯又为什要让她当着家的“救醒”永平帝了。
原来他早就决定在自己的登基典上补给她一前所未有的盛世婚礼……
这人，怎这这好呢？
秦昭昭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嗷呜”一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抱住了他的腰：“殿下，洞房吧，我、我要给你生娃娃！！！”
没想到她会是这反应的殷溯：“……？？？”
倒也不必这激动。
洞房还是留着明晚吧。
他有点好笑也有点无奈，捏起她的耳朵，低头在上轻轻咬了一下：“来日方长，莫要猴急。”
秦昭昭被他的息烫到，捂着骤然酥麻的耳朵躲了一下，随即埋在他怀里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欢喜地笑出了声：“……那好吧。”
来日方长，她太喜欢这四字啦！
***
翌日，帝登基，帝后婚。
秦昭昭身着红凤袍，头戴九龙凤冠，被殷溯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进了乾明宫。
又两日，边关传来北狄来袭的急报，圣武帝殷溯闻之，亲率二十万军北上，此后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便使北狄灭国，北狄国土尽归越。
长达四十余年的圣武盛世，自此拉开了序幕。
而这四十余年里，圣武帝的后宫里除了发妻孝贤皇后秦氏，无他人。
史料记载，期间有不少人向圣武帝殷溯进言，望他广开后宫，绵延子嗣，但圣武帝从不理会。
曾有宫心生野望，试图攀附，圣武帝毫不留情，命人将杖毙，并当众放话，有效仿者，诛九族。
也曾有臣子紧咬此事不放，试图逼迫圣武帝妥协纳妃，然而圣武帝的反应是：当朝赏赐三位美男子予夫人，道是他这般爱管他人家事，料想是自己家里人太多事太少，这才有了这毛病。
那臣子当时脸就绿了，余朝臣也为圣武帝这伤害性不，但侮辱性极强的损招所惊，不敢提此事。兼之孝贤皇后先后为圣武帝生下三子二，圣武帝后继有人，朝臣们便无二话了。
孝贤皇后这一生也从不曾辜负帝王情深。内她管束宫人，教养儿，为圣武帝分忧解难，从不做令他为难之事。外她安抚朝臣，仁德待人，弥补了生性冷厉，雷厉风行的圣武帝的不足之处。
帝后彼此相伴四十余年，终成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
后世谓之曰：仙爱情。
（全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