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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来到运气至上主义的游戏房间
作者：一袭白衣
内容简介
 孤岛上，海浪声清晰可闻，大地震颤。 一张放着N个骰子的桌子旁坐满了人。 面前的规则卡上明确写着： 欢迎来到运气至上主义的游戏房间 游戏规则如下 1、骰子决定一切，包括你的初始属性； 2、自由世界，请随意探索； 3、要么逃离这里，要么死。 沈凛冲坐在他对面的人抬了抬头：你先掷。我运气太好，怕把你吓死。 玄不改非没氪救命的沉稳冷酷倒霉蛋攻vs从投胎开始就幸运EX老天爷就是宠着我的大少爷受 须知： 1、长文预警 2、游戏玩法是跑团，COC（克苏鲁）背景，规则参见7th，私设如山！不要较真w不懂没关系，我也不懂 3、扯淡向，意识流，克总发糖 4、祝食用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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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火车
今年的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广元路上马上就要拆迁的老旧火车站前积满了厚厚一层雪。
半夜十一点。
沈凛把车票递过去，剪票的人看了一眼车票，又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多大了？”
沈凛昨晚没睡好，嗓音略显沙哑地说：“十九。”
“身份证呢？”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证件，过于宽大的袖沿下伸出一只细皮嫩肉的手，从玻璃窗的窗口把身份证推了过去。
检票员把证件扫了一下，推着眼镜核实完电脑上的信息，确认无误后又忍不住抬眼看了沈凛一眼：“长得挺显小。”
深夜，路灯灯光太暗，好在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反射下能让他勉强看清站在检票站外的年轻人的模样。他长相乖巧干净，脖子上挂着一副深蓝色耳机，短发修剪得齐整，脸被冷风吹得泛红，漆黑的眼里冻出一层雾气，满脸都是涉世未深的稚气。
沈凛微微一笑，乖巧地说：“大家都这么说，有时候去个网吧还要被查身份证。”他伸手去接递还回来的车票和身份证，一时没拽动，蹙了下眉头，用了些力气，才从对方攥着的手里把票和证件拿回来。
那人突然说：“小孩，快过年了，没事早点回家，别到处乱窜。”
沈凛脸上的笑僵了一下，他扯起嘴角，眼神却显得冷淡，皮笑肉不笑地说：“谢谢叔叔，叔叔放心，我成年了，去那边走亲戚的，不是离家出走。”
那人这才露出放心的神色：“世道乱，注意安全。”
“哎，您真是个热心肠的人。”
那人笑了笑，说：“快去吧。”
走出几步，沈凛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他长出口气，心想那办证的果然没骗他，这身份证确实能以假乱真，帮他搭上这班火车。
他拿出手机，一开机，十几个未接来电和几十条未读短信浪潮般冲上手机屏幕，他随手划开几个——
“小凛，妈妈知道这个决定对你来说很难，也不该这个时候逼你有所决定，你现在正是高考的关键时刻，可妈妈爱你，希望你能放弃国内的高考，跟妈妈出国。”
“沈凛，国内的大学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就读建筑，本硕连读，导师是爸爸曾经的工作室的同事。”
“时间紧迫，抓紧做决定，再晚手续就不好办了。”
“小凛，你要快点做决定，爸爸和妈妈你选哪一个？”
“为什么不回家？”
“宝宝，你去哪儿了？”
“回电话！现在！”
……
他面无表情把短信全都划成已读的状态。
晚上十一点十六分。
距离火车出发还有十四分钟。
这趟车班次很少，车票非常难买，但他运气好，正好赶上有人退票，让他钻了空子，成功买下一张卧铺票。
沈凛哈出的白雾很快在冰冷的空气中散去，他把耳机戴上，快步往火车站台走去。
“站住——”
突如其来的呵斥声让沈凛浑身一僵，背后忽然传来吵闹声响，他回头一看，冰天雪地里，一个穿得非常单薄的年轻男人被车站的治安巡视员一路追逐，两个成年男人猛地向前扑倒，把他压在地上，被他麻利地挣脱，甚至有空踹上一脚，爬起来后一路向自己狂奔而来。
沈凛：“……！！！”
年龄是假的，身份证也是假的，沈凛不想惹事，一步跳上就近的车厢，把卫衣帽子兜上，只留一双乌黑的眼睛，站在车门内往外瞥去一眼。
那人目不斜视地从眼前跑过，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卷着细雪的风，像是只在草原纵情驰骋的猎豹。两个安保人员踉跄着追上去，压根赶不上那人的速度。
没时间再磨蹭了，他收回目光，循着车票上的编号找到自己的车厢，推开门，一股陈朽的味道扑鼻而来。
“操。”他捏着自己鼻子，低骂了一句，回头憋足了一大口气冲进车厢，立马打开车厢玻璃，冷风簌簌灌了进来，沈凛大口喘气，等味道散去了些这才开始好好打量自己即将蜗居六天六夜的地方。
这是个两人住的车厢，对面那边还没人来，沈凛在两边挑了个看起来稍微干净的床铺，把书包挂在床架上。床单脏得厉害，不知道什么汤汤水水的洒在上面，深深浅浅斑斑点点，看得沈凛眉头越皱越厉害。
他深呼吸再呼吸，这才说服自己接受现实，拎起床单丢在地上，从背包翻出一件白衬衣铺在褥子上，尽可能得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白衬衫的范围里，蜷缩成一团，轻轻闭上眼睛。
胃有点疼。
就在这时，火车忽然动了起来，沈凛爬起来，看向窗外倒退的风景，站台离自己越来越远，视野被漆黑和星点微茫的灯光所侵占，一直紧绷的神经这才得以彻底舒缓。
终于离开这儿了。
这辆从京城前往俄地的火车将持续六天六夜，任那两位“社会精英”再怎么能上天入地也想不到他这样娇生惯养的小少爷会搭上这辆火车。沈凛得意地勾了下唇角，他要尽量少出车厢，好在只有六天，稍微补充下能量就行，不至于饿死人。
没多久他就疲惫地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沈凛缓缓睁开眼睛，脑子迷蒙了一瞬，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他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漆黑的眼。
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有些愕然。
那人退了一步，坐回对面的床铺上，神色淡淡地看着沈凛。
沈凛愣了一下，看清那人的五官后，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眼睛一点点瞪圆了，一些话到嘴边滚了两圈，烫嘴似的又被他咽了回去。
沈凛猛地将头撇过去，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心里砰砰直跳。糟糕，这人不是那那那——在站台被追，还被按在地上的人吗？！怎么跟自己一个车厢，他到底是什么人？好人？坏人？站台的工作人员为什么要追他？他会不会害自己行踪被发现？这一路这么长时间，万一他起了歹心，想劫财怎么办？
沈凛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他约莫二十出头，人高马大，眉目英俊冷清，刚才被按在雪地里，上身的衬衫湿了大半，此刻半透明地贴在瘦削结实的身体上，衬得肌肉线条非常漂亮。
身材很好嘛。
沈凛有些嫉妒地想。
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沈凛小心翼翼地缩在角落，神经紧绷地注意着男人的动作。
他从上了车开始就坐在床边，像是个雕像似的一动不动，身子板硬朗，绷出笔直的弧度，面色冷凝，只是经常会用深邃的目光看着自己。
但熬着熬着，越来越疼的胃让沈凛冷汗淌了一身，他咬着牙，浑身发抖。
对面传来窸窣声响，他敏锐地睁开眼，沁满冷汗的额头被一只温暖的大掌盖住，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你生病了？”
沈凛心里的委屈一股股地往上涌，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我没事。”沈凛咬牙说。
“你在发抖。”
沈凛：“别说了。”
他撑起来去翻背包找药，手下没稳住，背包掉在地上，倒出来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
脚背突然被厚厚的书脊砸了一下，晏修一低头一看，是本厚得能砸人的神话事典，一张烫金硬板纸做的书签夹在书页里，露出个熟悉的边角。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书签。
见沈凛没什么力气，晏修一弯腰帮他捡起，他看着那个边角，犹豫了一下，莫名的熟悉感还是让他把书签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
【邀请函】
诚邀调查员‘沈凛’参与本次游戏。请搭乘本周六晚11点30分的列车前往游戏地点，逾期将永久关闭游戏房间。”
下面是两行浮着五彩斑斓的银色的小字：
“那永久沉睡的并非死者，在漫长而奇异的时光中，死亡亦有其终结。”
“由你来终结。”

第2章 游戏
晏修一眉头一挑。
沈凛见状，好像自己藏了整个青春期最见不得人的秘密被人发现了一样，脸红到了耳根，从晏修一手里把书签抢了回来。
“谢谢你帮我捡书。”沈凛手忙脚乱地把书和书签全都塞回去，他抱住书包，警惕地盯着晏修一。
晏修一被他这副仓鼠样子笑到，冷硬的五官稍一舒展，好看得不像话。
沈凛别过眼，胃里又开始拧痛，他脸色苍白地在书包里翻着，只有一个空瓶了。
“你生病了，”晏修一声音低沉，“应该治疗。”
沈凛沉默，他的胃药吃完了，那是种特殊的药物，是他母亲从国外带回来的。
晏修一在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拿出两块独立包装的饼干，只有半个指节那么大，他递给沈凛说：“你先垫垫肚子，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沈凛没接。
晏修一声音陡然变冷：“听话。”
他一愣，心想这人怎么敢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但他神色凶狠，声音又冷冰冰的，沈凛咬了咬牙，从他手里接过。
这饼干一看就是摆在商店外给客人等位时磕牙用的小零食，他攥在手里，仍是礼貌地对晏修一说：“谢谢。”
“我很快回来。”晏修一又重复了一遍，他换好衣服后把羽绒服盖在沈凛身上，又温柔地拍了拍沈凛的头，推门出去。
等他走了，沈凛盯着饼干看了一会儿，是个不知名的牌子，原材料非常廉价，落在某女士那儿是碰都不让他碰的三无产品。
沈凛：“……”
他想试试。
他把饼干拆了，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奶香味在唇齿间散开，沈凛眼眶发热，三两口把饼干吃干净。
还有一块。
沈凛：“……”
沈凛沉默，不受控制地拆开饼干吃了，嗓音沙哑地嘟囔道：“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东西还挺好吃。”
他感觉头顶还有男人轻抚时留下来的温度。
沈凛吸了吸发红的鼻子，窝回床上，羽绒服太过温暖，身体太过疲惫，他眼前渐渐沉入黑暗，没多久又睡着了。
再醒来时，他发现自己正睡在温暖的怀抱。火车轰隆隆的声音响着，阳光从破旧窗帘的缝隙中钻出一道道笔直的线，空气里有粥的香气。
他身体僵硬，缓缓抬头，看到一个生出了些胡茬的下巴，那人安静睡着的时候，像是个落魄的王子，五官英俊深沉，身上有种让人难以捉摸的神秘气质。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怎么会睡在这人怀里？！
“醒了？”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低沉的鼻音，沈凛见他神色自然，自己再矫情反而显得异常奇怪，他敷衍地支吾应上一声，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神色平静。
晏修一松开怀抱，坐了起来，他个子高，微低着头，半边身子挂在床沿，长腿稍微一放撑在地上，颜色很浅很冷的瞳看向沈凛。
“昨晚你睡着了，叫不醒，又冷得厉害。”
沈凛：“噢。”
晏修一：“起来喝点粥。”
他摇了摇头：“要先刷牙。”
“少爷脾气。”晏修一嗤笑一声。
晏修一等他洗漱好，给他盛了一碗白粥，沈凛只喝了一口就一脸满足幸福地说：“这个粥好好喝。”
晏修一笑了笑：“米饭不是很好，在水里泡发了一会儿。”
“你很懂做饭。”沈凛稀奇地说，“电饭锅哪来的？”
晏修一：“还可以，隔壁阿姨借的，我说我弟弟病了。”
沈凛：“噢。”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晏修一问：“你还没成年吧，怎么去那么远的地方？离家出走？”
沈凛喝粥的动作一顿，大大方方地承认：“我是去朝圣的。”
“朝圣？”晏修一疑惑地看着他，“年轻人的游戏？”
沈凛没回他，反问道：“你呢？”
晏修一沉默下来，他坐在对面的床铺，窗帘被拉开一半，一半阳光照进来，在晏修一的脸上洒下一半光明，另一半藏在窗帘的阴影下，这让他身上那种神秘的气质越发突出，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故事。
“我不记得了，”晏修一突然说，“失去了一些记忆，我本来是当兵的，后来退役了，退役前的一段记忆都没了。”
“选择性失忆症？”沈凛一本正经地胡乱瞎猜，“这是PTSD的一种常见症状，人总是会下意识地避开伤痛。你应该是在伍的时候遇到了什么事情，失恋？肯定不是，当兵跟谁谈啊……战友去世？重大疾病打击？还是……”他神秘兮兮地问，“权力斗争？”
晏修一被他逗笑了：“你想象力真好。”
沈凛：“……”这话听着就不像是什么赞美。
他放下碗，长长吁出一口气：“能失忆挺好，有时候我也想失忆，认不得所有人，很多人带来的烦恼就都没有了，不用伪装自己，也不用强迫迎合。可惜我脑子好，又过目不忘，什么东西都记得清清楚楚。”
“自恋。”
“真的，”沈凛不服气地说，“国内清华北大随便我挑。”
晏修一意外又羡慕地看着他：“厉害，我不会念书。”
“死记硬背谁不会……”被那么真诚的目光看着，沈凛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他从包里翻出一张宣传单，摊开给晏修一看。
这是一张学校社团制作的宣传海报，A4大小，写满了大大小小的文字，沈凛介绍道：“我们现在坐的这班火车要沿着世界上最长的铁路前进，这条铁路是19世纪建造的，全长九千多公里，它跨越了地球周常的1/4，将从城市行驶进草原、针叶林，跨越山脉、丛林、雪原，又回到城市，仿佛寓意着旅途有着周而复始的起点和终点，但沿路的风景却是千变万化的，很多人都把它当成一条寻找心灵平静的朝圣之路。算下时间，我们现在应该到草原了，你看——”
沈凛站起来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把半开的窗帘拉到底：“这个草原是有名的——等等！等等等等——”他嗓音陡然拔高，惊悚地看着窗外的世界。
那是一望无际的漆黑，浮游在暗黑里的发光动植物成了这片昏沉世界里散乱分布着的光源，借着这些零星的细微光芒，能依稀看清游荡着的鱼群和蛰伏在黑暗里的、庞大的海洋生物。
火车依然在轰鸣，一门之隔外，有人在用方言语速极快地打着电话，抑扬顿挫的音调切切实实地扎根在现实世界。
沈凛揉了下眼睛，再次看向窗外。
一群发光的水母成群结队地游荡过来，照亮了眼前的虚幻世界，飘荡在沉沉绿色中的海植招摇着肥厚的叶片，五彩斑斓的鱼群在奇形怪状的礁石之中穿梭往复。
远处，像是有一座沉积在海底深处的巨大宫殿，只能在光芒闪过的一瞬出现难以描述的一个边角，那是几根一直要延伸到穹顶的巨大石柱，其中混乱地填满了厚重的绿色泥沼，只是看了一眼，心脏就开始不由自主地剧烈跳动，好像泥沼的背后隐藏着什么令人不敢直视的诡秘。
沈凛震惊得无以复加。
晏修一问：“这条铁路有海底隧道？”
沈凛像是个木偶，僵硬地摇了摇头：“没有。”
晏修一蹙眉：“那这是？”
“即使有，也不会是这么深的海底隧道，你看到刚才藏在礁石里的那条鱼了吗？那是鮟鱇鱼，生长在海底层！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晏修一：“……”
晏修一脑子一片混乱：“我没法理解现在这个情况。”
沈凛在消化眼前的事实：“我也没法，但是得想办法。”他拿出手机，屏幕上信号归零，电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下跌，他撸开袖子，看向手表表盘，时针、分针和秒针都在用常人无法理解的迅速飞快转动，“砰”的一声脆响，硬度仅次于金刚石的蓝宝石表面在没有承受任何外力的情况下碎出一道道蛛网纹，碎渣竟然逆重力飘荡了起来！
“卧槽。”沈凛觉得自己学了这么些年的科学简直是白学了。
“你看。”晏修一突然喊他。
沈凛闻声看向窗外，有什么东西在黑沉沉的海洋世界中游荡过来，像是一团没有实体的、快要融化在海水中的泥浆，在靠得稍微近点的时候，才隐约能看清它触手一样的轮廓，还没等沈凛仔细辨认那玩意到底是什么时，它就猛地撞在车窗玻璃上，吸盘紧紧扣住，将整辆火车向上拉扯，把这条足有十九节车厢的火车跟玩泥巴一样高高地抛飞出去。
那一瞬间，沈凛仿佛听到了来自海洋深处的声音，他不确定那是否真的是声音，只是暂时给予了它这么一个定义，它清晰地响彻在脑海里，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它在说——
“欢迎来到审判者的游戏房间，我将给予你们生的机会。”
意识就此渐渐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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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上，海浪声清晰可闻，大地震颤。
一张放着N个骰子的桌子旁围坐着六个人。
面前的规则卡上明确写着：
欢迎来到运气至上主义的游戏房间，游戏规则如下：
1、骰子决定一切，包括你的初始属性；
2、自由世界，请随意探索；
3、要么逃离这里，要么死。
沈凛再睁开眼时，就出现了这样一幅画面，包括他在内的六个人全都是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
他觉得这趟旅程糟糕透顶，但让他安心的是，火车上偶然遇见的陌生人——晏修一，也在这六人之列。
“那个……”在诡异的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之后，坐在沈凛对面的戴着眼镜的男人小声问，“有人知道发生什么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人吭声，因为没人知道现在是怎么回事。
直到有人再次出声打破了沉默。
“你猜。”
沈凛：“………………”
兄弟，你这不是皮，你这是讨打。

第3章 交流
这话傻缺了点，但很好地活跃了气氛。
那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说：“哈哈，不好意思，开了个玩笑，我有点受不住这么僵硬的气氛。”
其余人都心不在焉地笑了笑。
“要不然，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我叫韩千秋，”欠打那人是个短发凌乱的年轻男人，“我在网吧打游戏，都推上高地了，再A一下对面水晶就没了，结果人家的水晶保住了，我人没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我也有些突然，”最早说话的是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三七分头，穿着羊绒衫和牛仔裤，一身书卷气质，“我叫张阳，来这之前在家看书，看累了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人就坐在这儿了，你们呢？”
他说完，目光自然而然地看向坐在他右手边的人，那人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西装，金边眼镜，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身上有昂贵的香水味道。
他带着一股盛气凌人的气质，没接张阳的话，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不动声色地把问题抛给晏修一：“你也跟他们一样？”
经过这一夜相处，沈凛发现晏修一性子有些冷漠，话不多，被众人目光这么一望，沉默了下来。
西装男冷冷一笑：“不愿意说？还是有什么秘密瞒着我们？是你搞得鬼吧？”
闻言，晏修一抬眸，漆黑的眼坦然地看着西装男，反问他：“你为什么不先说？”
西装男被他的目光吓到，又看了一眼手表：“先说就先说，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他顿了顿，说：“我在开车，上班路上。”
“没了？”韩千秋问。
“没了。”
“兄弟你叫什么？”
“Alex。”
“洋气，”韩千秋阴阳怪气地怼了一嘴，“我还以为你叫short。”
Alex板着脸没说什么，碰不上晏修一这个硬茬，他转头冲“看起来”好欺负的沈凛说：“你呢？”
沈凛为难地说：“我想想……”
Alex又看了下手表，焦躁度一秒秒上升，他手指尖不耐烦地在桌面上敲击，说：“几分钟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
“惊吓过度，这是正常反应，”沈凛一本正经地说，“要是你多说点，指不定我能想起来什么。”
Alex算是明白过来自己被排挤了，他横扫了几人一眼，说：“无聊。”
他站起来要走，但屁股跟座椅黏在了一起，根本站不起来，他又看了下手表，烦躁地说：“我还有事，能不能不要干耗在这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要报警了！”
“手机有信号吗你！嚷嚷什么！”
“大家都是遇难者，莫名其妙来到这鬼地方，谁都想弄明白怎么回事。”
“兄弟，你自己也说藏着掖着没意思，你看看你这是坦诚的态度吗？”韩千秋性子直，说话非常不客气。
“蠢货，”Alex讽刺了一句，“这几个人你都认识？什么都倒豆子一样往外抖？你没藏着？只是普通打个游戏，怎么可能遇到这种诡异的事情。还有你，在家看书？睡着了？我能信你们？”
Alex的话成功戳破了他们和平的表象，众人又陷入了一种难捱的沉默，信任危机在几人之中开始扩散，就在这时，晏修一说：“来这之前，我在火车上，那条铁路是19世纪建造的，全长九千多公里，跨越了地球周常的1/4……”
“背课文呢？”Alex不耐烦地打断了晏修一。
晏修一沉默片刻：“我只记得这些。”
沈凛：“？”
晏修一神色有些恍然，迷茫地重复了一句：“我只记得这些。”
沈凛蹙眉，问道：“你不记得我了？”
晏修一看着他，浅色的瞳孔冰冷陌生。
他摇了摇头。
沈凛没吭声，他抿了抿唇，对其余几个人说：“我认识他，我们是一起的，我来说吧。来这之前，我俩在火车上，本来应该途径草原的火车突然出现在了深海。”他把自己所见描述了一遍，引起了一片惊愕的共鸣。
“那个……我也看到了！”韩千秋挠了挠头，说，“我还以为是幻觉！”
张阳点点头，说：“我睡着后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被深海淹没，四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海水，不对，确切来说是胶状物，非常粘稠。”
闻言，Alex也斟酌着分享自己的经历：“有什么东西捆住了我车子的轮胎，让我没法继续前进，我想下车查看，但刚开车门就有一股接着一股的海浪冲了进来，把我卷进了旋涡。”
总算是找到了一些共通点，一旦事情有共通点就能找到可以解释的理由。几人的目光最终落在剩下的那位女士身上。
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不是他们不想搭理这位女士，而是因为这位女士是个皮肤白皙，有着棕色卷发和浅蓝色瞳孔的白种人。
韩千秋：“我英语不好。”
张阳：“四级考了三年，你们自便。”
晏修一：“？”
Alex没吭声，讥讽地扫视着他们：“看来，在座的只有我英文说得还不错，只能由我来和这位女士沟通了。”
沈凛没稀罕搭理他，主动用流利的英文和棕色卷发的女士交流：“女士，我们正在试图理清发生了什么，请问你……”
“我能听懂，你们可以用中文和我交流。”棕色卷发的女士开口说的虽然是英语，但其余人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理解上的障碍。
沈凛问：“你会说中文？”
“不会，”女士说，“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听懂，我知道你们在说中文，可我就是诡异得能听得懂，我和你们的遭遇很相似。”
她说：“我叫卡特，是个主妇，我是在买菜路上碰见了和你们很相似的事情。”棕发女人说得非常详细，“我看到我买回来的章鱼突然活了过来，巨大的触手从环保袋里伸了出来，将我缠得死死的，我几乎无法呼吸，耳边响起了海浪声，虽然没看见海水，但鼻腔内还是仿佛有种被灌入海水的咸涩味道，再睁开眼时，我就和这把该死的椅子钉在了一起。我的腰不好，不能久坐，希望这把椅子不会把我困死在这里。”
沈凛把外套脱下来递给她：“垫在腰后，应该能舒服一点。”
“谢谢你。”卡特意外地看着沈凛，“你是个好孩子。”
“现在情况基本理清了，”沈凛对众人说，“只有一个答案能解释这一切，我们遭遇了诡秘，被人通过某种途径召唤到了这里，强制参与眼前的游戏，在那之前，我有收到一张游戏邀请卡。”
沈凛把邀请卡放在桌面上，问道：“你们有吗？”
其他人都摇了摇头。
韩千秋拿起那张卡片，看到上面的文字后脸色一变，揶揄道：“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好中二，你不会是收到这封邀请函才去坐火车的吧？天啊，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热血天真又中二，年轻真好。”
沈凛：“………………”闭嘴！
沈凛红着耳根说：“既然你们都没收到，应该和这张邀请函没有什么关系，当我没说。”
“不过你说得有道理，”韩千秋说，“这应该是场游戏，游戏规则都写在这儿，但问题是什么时候把我们放出去探索？我们怎么样才能回去？要通关吗？”
“为什么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张阳迷茫地说，“我游戏玩得少，我们会为了抢装备而打架吗？如果输了怎么办，会死吗？”
“不会这么狠吧？”
沈凛说：“一般来说，会有一个游戏引导，不然对新手太不友好了。”
话音刚落，海底深处传来压抑的海螺号声，规则卡忽然动了一下，随后，那张卡片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开始闹鬼，整张卡面翻转过来，露出紧贴在背后的一张纸片小人。
纸片小人先是上半身从纸面上弹坐起来，沉寂了片刻之后，一扭身体，没有脸面的头部向沈凛的方向一转，抬起圆滚滚的手臂，打了个热情的招呼：“Hi！我亲爱的朋友们！”
沈凛：“……”
它双手在纸面上一撑，还没整个儿拔萝卜似的扯起来就被韩千秋眼疾手快地一把按翻了面。
韩千秋死命按住那张卡，惊恐地看着他们：“他他他他他动了，他动了他动了他动了！纸片人自个儿动了！”
众人清一色的面无表情。
韩千秋嘴角颤了颤：“……你们怎么这么平静？”
沈凛：“你害怕的是不是有点晚？”
纸片小人从规则卡和桌面的缝隙之中呲溜一下滑了出来，摆了个闪亮登场的英俊POSE，对着他们绅士鞠躬：“大家好，我是本次游戏房间的守秘者，编号98，你们可以称呼我是KP，下面，将由我来带领大家体验本轮游戏，考虑到诸位都是新手，本轮游戏将为你们开启最简单的新手模式。”
“太好了！”韩千秋叫唤了一嗓子。
张阳问：“哪种简单？是躺着就能过关的那种简单吗？”
“那不至于，还是需要你们活动活动筋骨的，”纸片小人举手投足异常绅士，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友善：“这个游戏的基础规则如你们刚才所见，非常简单，你们只需要投入到KP所设定的游戏背景中，利用好诸位的身份和特长，探索这个世界，找到隐藏在背后的诡秘即可。”
“——简单来说，就是角色扮演。”
“那么现在，我将为大家介绍一下本次的游戏背景。”
声音响在耳边，却像是刻入了脑子里，一段不属于他们的记忆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
【你们是就读于里卢贵族大学的学生，你们有一位共同认识的好友/同学，他的名字是多伦纳&#183;海诺。】
【为了庆生，多伦纳邀请你们参与他举办的豪华游轮五日游，在途径一片公海的时候，游轮发生了海难，你们醒来后发现身处这片陌生的海滩。】
【请在这里活下去，并且找到返回文明社会的方法。】
【现在是夏令时，八月十三日，上午十点十六分，请接收你们各自的角色卡。】

第4章 规则
KP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众人眼前跳出了一张卡片，上面陈列着身份、身体数值和各项技能等属性。
这些卡片漂浮在眼前，沈凛抬手触摸了一下，手指穿透卡面，带起了空气扭曲的波纹，等他把手收回后，波纹消散卡面又变得完整。
KP介绍道：“这是你们的身份卡，也是你们的属性卡，包括力量、敏捷、智力、灵感、教育等基础数值。有关你们的角色设定都写在这张卡面上，这张卡将伴随着你们完成整轮游戏，想看的时候随时可以调出来。我必须说一句，所有的属性都是通过投骰子随机出来的，绝对公平公正。”
“可惜不公开。”张阳推了推眼镜。
“你们这是新手局，等到下一轮游戏就可以由你们自行投骰子建卡，不要抱怨！认真听讲！这是很重要的新手教程，你知道不看新手教程的下场吗！？”
“我打游戏从来不看新手教程。”韩千秋好奇地东瞅西看，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刁民……别看了，你们互相看不到对方的角色卡，但可以通过交谈来增进了解，现在，我先给你们做一个简单的介绍。”
KP说：“刘发财，扮演角色休文，就读于里昂贵族学院医学系。”
“等等，谁是刘发财？”张阳打断了他的话。
所有人沉默片刻，最终目光移到唯一一个没有报出本名自称Alex的人身上，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ALex：“……”
沈凛：“名字都是父母给的，没关系，可以理解。”
ALex：“………………”
韩千秋哀嚎一声：“能换设定吗？奶妈这么重要的位置给发财真的没问题吗？”
ALex顿时火了：“别叫我发财！”
韩千秋面不改色：“好的发财。”
Alex虽然站不起来，但他人高马大手长脚长，在桌子底下一脚踹上韩千秋的命根子，韩千秋嗷得一声，痛苦地趴在桌子上。
出来皮总是要还的。
沈凛默哀。
“你们对刘发财还有什么疑问吗？”KP带着笑意说，“没有的话，我就继续介绍了。”
他很清晰地介绍了几个人的角色和定位：
韩千秋扮演拜尔，身材短小，是物理系学生，擅长潜行、侦查；
张阳扮演弗洛伊，棕色卷发，戴着眼镜，是历史系学生，擅长图书馆使用、历史；
卡特是音乐系学生，扮演角色叫娜娜，气质温柔，身材瘦弱修长，擅长聆听、说服和投掷；
Alex扮演休文，是医学系学生，擅长医疗和急救；
晏修一则扮演体育系的学生费尔顿，沉默寡言，高大英俊，技能点都点在了攀爬、跳跃和斗殴上；
最后介绍的是沈凛，他是表演系的学生，年龄最小，金发碧眼，模样俊美，体态优雅，擅长乔装和魅惑。
KP十足骄傲地说：“顺便说一句，所有的特长和技能都是我根据你们的人生经历和性格特征点出来的，每个人各有所长，真是一个完美的团队。”
沈凛：“…………这个魅惑是什么鬼？”
韩千秋笑得打鸣，一把搂住沈凛的肩膀，幸灾乐祸地说：“字面上的意思？”
晏修一冰冷的目光落在韩千秋的手上。
韩千秋一僵，收回手，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卡特看着自己的介绍一头雾水：“我一个学音乐的为什么会点投掷这个技能？”
KP坦然承认：“因为你属性投歪了，力量很高。”
“………………所以？”
KP努力地圆回设定：“我给你点了投掷，关键时刻可以扛起钢琴/大提琴砸人，很不错的战斗技能。”
“等等等等，”沈凛精准地抓到KP话里透露出来的秘密，“战斗技能？还有战斗？”
KP礼貌回应：“有的，亲。”
众人又陷入了该死的沉默。
“失败了会怎么样？战斗能逃跑吗？”
“我想我有必要和你们再重复一遍，这是一个自由的世界，你可以自由地决定你所有的行动，唯一的规则是，你行动成功与否和你投的骰子点数有关，换句话说，靠运气。”
Alex蹙眉：“说得详细些。”
“游戏过程中，你们可能会遇到一些事件，在你们想使用自己的特长去解决这些事件或者获取线索的时候，需要进行一个扔骰子的判定。你们所投掷出来的数字必须小于你们的自身属性，这意味着你们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张阳看了看韩千秋：“你听懂了吗？”
韩千秋一脸听天由命：“不瞒你说，我打游戏全凭俩字：随缘。”他看向正在沉思的沈凛，补了一句，“还有靠队友。”
沈凛：“……”
他叹了口气，解释道：“打个比方，如果我们现在遇到了一个不认识的生物，需要投骰子进行生物学方面的检定，我们生物学属性点是60，如果投出来的数字小于60，我们就能认出这是什么生物。”
“你很聪明，”KP说，“这就是基础规则，其他的玩法和技巧可以在游戏中逐渐挖掘和积累，那么，诸位玩家，你们准备好了吗？”
晏修一：“你一直在回避一个问题。”
“嗯？”
“失败了会怎么样？”晏修一瞳色很淡，冷着脸直视他人的时候会不经意散发出一种迫人的气势，锐利得像是一把笔直的钢刀，锋刃泛出令人胆寒的光。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海潮突然翻滚起来，众人被海浪拍击岩壁的声音吓了一跳，齐齐打了个精神抖擞的哆嗦。
原本一望无际的、碧蓝色的海水不知道从哪里溶了些红，这些红随着白色海浪滚着卷着，变得越来越浓，逐渐变成了一滩又一滩猩红。
浪滚到海滩上，染色剂一般留下艳红的痕迹，他们隐约看到浪花里什么东西被推上岸边，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卡特突然惊声尖叫起来：“手、手——断手，是断手！”
其余人：“……！”
海浪一直冲到他们脚边，红色漫过鞋面，有什么东西勾上了沈凛的鞋带，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一小节曲起来的小指指骨，死勾住鞋带不放。
沈凛：“……”已经没什么能再吓到他了。
“卧槽！”韩千秋鬼叫道，“妈妈我被什么抓住了脚踝！”
“别吓我！！！”
“抱歉，”KP发出愉悦的轻笑，“第一次当KP有所疏忽，忘了关游戏房间的门，这才让这些处刑物从‘走廊’里流了进来。”
处刑物——
众人脸色煞白。
惨白的纸片上裂开一道缝隙，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不要紧，当年我也被这画面吓得不轻，现在回想，不过是一些生命体的断臂残肢，人类最终的走向都是这样，没什么稀罕的。”
众人：“……”
白面皮上的弧度越咧越开，几乎延伸到了两边，纸片人歪着脑袋看他们：“不过，你们应该不会再问那个问题了。”
是不需要问了。
足以把海水染成鲜红色的大量血液和混迹在海水里的数不清的骨头和细碎驱干都在明明白白地告知他们——
游戏规则里所写的“要么逃离这里，要么死”并非是在开玩笑。
花了一些时间，KP关好房门，海水的颜色不再加深，海潮推上来的尸骨全都堆积在沿岸，空气里有挥散不去的腥臭糅杂着咸腥的海风，令人作呕。
没人再敢开口提问失败的下场，因为失败的下场就摆在眼前。
十分钟后，98号KP正式宣布，游戏开始。
闹腾得最厉害的人哑火了，六个人茫然无措地坐在海边。
海水恢复了原来的颜色，尸骨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海难时和他们一起冲到海边的船板和桌子椅子柜子等物的残肢。
沈凛试图感知98号KP的存在，但空茫茫的世界，除了几个偃旗息鼓的鹌鹑就只剩下呼啸的海风。
在漫长的沉寂过后，晏修一一把冷淡的嗓音像是一抔雪砸在了他们脸上：“先看看身上都有什么，想办法生存。”
众人闻言都振作了些精神，从贴身口袋里摸索道具。
最后统计出来：小刀一把、扎头发用的橡皮筋两条、口红一支、钢笔四支、怀表三个、雪茄盒和打火机各一个，泡烂的巴掌大小的笔记本一个。
实实在在地正面表现出他们六个人学生的身份，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韩千秋，现在应该叫拜尔，期期艾艾地看向晏修一：“大佬，只有这些我们能活下去吗？”
沈凛抬头看向他。
晏修一回望沈凛，点了点头：“能。”
闻言，几人都长出口气，被碎骨残肢吓散了的魂儿总算回来了。
沈凛觉得这人挺不可思议的，明明记性差成这样，前脚刚一起经历的事情后脚就能失了忆，可身上有种从容不迫的气度，好像什么事情交到他手上都能迎刃而解。
他将这种无所不能的气势解释成军人的气魄。
“接下来该怎么办？”拜尔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
沈凛：“我们先来交换一下信息，你们和多伦纳是什么关系？”
“同学，一起上过公开课，他主动邀请我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我也是。”
“俺也一样。”
交谈下来，除了娜娜是多伦纳的女朋友之外，在座所有人都是多伦纳的同学。
“印象里，多伦纳一向喜欢独来独往，性格非常孤僻古怪，”沈凛把属于奥洛克的记忆分享给众人并说出了自己觉得可疑的地方，“但是，我们在场的六个人，有物理系，体育系，历史系，音乐系，医学系和表演系……我们很难有所交集，以多伦纳的性格怎么会认识这么多人？”
他顿了顿，又问：“你们和多伦纳认识多久了？”
几人先后报上时间，都差不多在一个月左右。
“好了，”沈凛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非常明亮璀璨，绿色的瞳孔环着一层金色的微光，“从这些‘巧合’中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和多伦纳的结识到这次生日宴会很大概率是他有预谋的计划，那么——
他沉吟一声，凝视众人：“多伦纳&#183;海诺去哪儿了？”

第5章 检定
没人知道。
目前看来，这次海难存活下来的人只有他们六个。
故事是架空背景，大约在“禁酒法”时代。多伦纳是当地公爵的儿子，家境殷实，在贵族学院里也是拔尖的，但他性格孤僻古怪，不爱与人交往，这次生日宴会，除开他们六个，也只是请了其他三五个亲朋同学。
刚来这艘游轮的时候，大家都觉得过于空旷了些，可眨眼就被游轮上各色声色犬马的玩意吸引住了目光，没多细想。
“你们说，多伦纳还活着吗？”拜尔从海边的岩石上蹦跶下来，“我还没摸透我们通关的条件到底是什么，通关了就能回家了？”
“探索背后的诡秘，”弗洛伊耸了耸肩，“这个条件太宽泛了。”
“我认为不用纠结这些。”沈凛抬手遮了遮头顶的太阳，这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月份，时间靠近正午，毫无遮掩的阳光赤裸裸地暴晒下来，晒得他皮肤发痒。
他来这之前明明正在过冬，可在游戏开始之后，厚羽绒服和马丁靴被单薄的夏装所替代，他现在穿着休闲的夏装，连相貌都变成了角色卡上描写的金发碧眼。
一切变化都发生于悄然未知，也彰显著这里主宰的无所不能。
他看了一圈众人，都发生了相貌上的改变，最后目光落在坐在一旁礁石上的晏修一。
他穿着西装衬衫，正解开袖扣挽上袖子，被西装长裤衬得笔挺修长的长腿随意搭在礁石上。
散乱的深棕色短发被海风吹着，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他的样子倒是变得不大，还是冰碴子似的一张脸，只是本来虽然浅但还能显出一点褐色的瞳孔变成了冷冷淡淡的浅灰色，这让他看起来更不好相处。
沈凛收回目光，继续说：“规则卡上写了让我们自由探索，而刚才98号KP也强调游戏的自由性，所以我觉得这个游戏的关键在于探索，只要我们探索就会逐渐靠近真相。”
“探索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休文冷冷地说。
“先探索这场海难，”沈凛没理会他，说，“看一下除了我们还有没有别的人活下来，尤其是多伦纳，如果他活着，他会去哪，他是这次事件的关键，我们必须要找到他。”
众人决定分开调查，海岸线交由身材最瘦弱的娜娜和拜尔，稍微靠里的一小片灌木地带则交由弗洛伊和休文，沈凛和晏修一则负责稍微靠近密林的地方。因为还不确定密林里有什么，唯一一把小刀交给他们。
沈凛正在准备进密林的防护，他抬头瞥了一眼不远处的晏修一，他正用捆头发的皮筋扎出一个小型弹弓，修长的手指拉满又松开，一小块石子射出抛物线饱满流畅的弧度，精准地打在目标上。脚边还散落着几个临时制作出来的武器。
他察觉到沈凛的目光，抬头看了过来，眼神冷淡，透着漫不经心。
沈凛不大自然地别过目光，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跳到晏修一坐着的礁石上。
晏修一捡起一节结实的树枝，用小刀削尖顶端。
“费尔顿。”
“嗯。”
“你真不记得我了？”沈凛压着声音问。
“不记得了，”晏修一目光垂下，对沈凛说，“医生说我脑结构出现了问题，经常会忘记一些事情，我只能退伍回家。我为什么会去坐那趟火车？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凛把两人在火车上的相遇告诉晏修一，他观察着晏修一的反应，见他依然冷淡，心里不是滋味，悬在礁石外的双脚不自觉地前后晃动着。
沈凛问：“你相信我说的？”
“嗯，”晏修一嗓音低沉，“你让我有亲切的感觉，我们应该认识。”
沈凛笑了笑：“要是能回去，我帮你联系我姑姑，看看能不能治好你的失忆症，她是有名的脑科专家。”
“我们好了！”不远处，弗洛伊冲他们招手，“走吧，下山前回来。”
晏修一把做好的武器分发给他们，最后把唯一一把小刀递给沈凛：“你拿着。”
沈凛还想拒绝，晏修一却不容拒绝地冷声说：“听话。”
熟悉的命令语气让沈凛挑了挑眉，他把小刀折好收进裤子口袋，和众人一起往林子里走。
两队在半路分开，沈凛他们往更深的密林走去，走到半路，脑海里忽然响起声音：你好像发现了什么，过一个侦查。
沈凛：“……”
是98号KP的声音。
沈凛脚步停了下来，看向晏修一，晏修一和他露出同样的神色，想必都听到了KP的声音。
沈凛问：“怎么过？骰子呢？”
话音刚落，眼前出现98号KP的身影，不过比起初见时惨白一张纸片人，眼前的98号可以说是非常精致。
他单薄的身子板套上了一套黑色燕尾服，掖在平驳领下的白色衬衫熨烫得齐整，头上戴着黑色的礼帽，手持顶端弯曲的黑色手杖，像是个操纵诡秘的魔术师。
……看来一键换装不止适用于他们。
KP适时解答了他的疑惑：“我会以你们最喜欢的样子出现，看来你很喜欢吊诡的东西，比如魔术师。目前为止，我最喜欢你想象中的这个形象，很适合我。”
他挥动了下拐杖，沈凛的面前出现了两个十面骰，一个是黑底白字，刻着【00、10、20……90】，另一个是白底黑字，刻着【1、2、3……10】。
KP：“用这两枚骰子你可以从中投出1-100中的某一个数字，当你们投掷出1-5时，你将获得一个大成功，可以比寻常获得更多的线索。”
“对应的应该有大失败吧？”
“是的，”KP微微一笑，“对应大失败的数字是96-100，希望你不会有这么黑暗的时候。那么，谁先来？”
既然这么问，那每个人都有一次机会。
沈凛问晏修一：“你侦查多少？”
晏修一确认了一下：“75。”
沈凛意外地说：“这么高？那你先来吧。”
晏修一犹豫。
沈凛：“怎么了？”
晏修一抿了抿唇：“没什么，我要怎么投？”
KP：“很简单，只要在骰子上点一下就可以。”
沈凛自动把晏修一的犹豫当成了他对游戏的陌生，这个人在某些方面拥有很强的适应能力，但某些方面好像……有些迟钝。
他安慰道：“没事，75点很高，从概率学来讲，很难失败。”
“好。”
晏修一应声，伸手在面前的骰子上点了一下。
骰子在眼前飞快转动，最后停了下来——
96。
晏修一：“……”
沈凛：“………………”
KP带着笑意遗憾地说：“侦查检定，75（自有属性）/96（检定结果），大失败，让我想想应该给予你们什么惩罚。”
晏修一按了按额角：“抱歉，我运气一向不好，应该让你先来。”
沈凛心情比他还要复杂：“不，让你先投是符合正常逻辑的，我侦查只有35点，只是没想到你这么……”
KP：“我想到了，请继续你们的探索。”
沈凛：“……我不过检定了吗？”
“是的，这是对你们的惩罚。”
“惩罚？很好，”沈凛“啧”了一声，“我胜负欲上来了。”
晏修一看着少年兴致勃勃的样子，低声问：“你打算怎么办？”
“既然需要我们过侦查，那这里一定有什么东西，这个游戏虽然需要属性检定，但我认为，属性检定只是帮助我们更快地发现线索，即便没有，我们也能靠双眼双脚去找到，只是……会困难一点。”
他的声音沉稳坚定，认真地环顾四周围的环境。
就在这时，从林子深处弥漫出来大片浓雾，几乎遮挡了他们的视线，耳边响起KP的声音：“这是大失败的惩罚。”
“没关系，”沈凛说，“数学考试的附加题越难越好。”
他随手从一旁的树干上折下一节树枝当做探路用的工具，以避免被一些凸起的树根或者石块之类的绊倒，也能及时发现滚落在路边的线索。
沈凛继续前进时，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被一只宽大干燥的手掌轻轻握住，他脚步一停，看向晏修一。
晏修一神色依然冷漠：“雾太大，这样安全。”
“唔。”沈凛没有否认，他和晏修一互相牵着继续向前探索。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浓度丝毫没有减弱。
沈凛一路在途径的树干上做下标记，他以相差不大的步伐前进，每一步都是差不多的距离，这样方便他记录自己走了多远，如果遗憾得没有任何发现，能确保他们在天黑之前折返回海边他们临时搭建的营地。
好在幸运的是，他们有了新的发现。
“这里留下了人的脚印，”沈凛说，“因为雾气加重了空气中的潮湿度，地面也变得松软泥泞，之前留下的脚印就很清楚地显示了出来，有人从这儿走过，从脚印的方向看，往那边去了。”
“你很细心，那么，现在过一个灵感。”KP的声音再次响起。
“灵感是哪个属性？”沈凛问。
“和你的智力等同。”KP回复。
沈凛犹豫了下，问晏修一：“你灵感多少？”
那一瞬间，沈凛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明显感觉到了晏修一的僵硬，他似乎从本能上对roll点感到抗拒，这种抗拒也许是出于他说的“运气不好”，可运气这回事，谁能说得准？他认为应该给晏修一一点自信。
“不，”KP打消了他的念头，“这是你的发现，只能由你来过灵感。”
沈凛耸了耸肩，说：“好吧，我灵感足够高，有80点。”

第6章 木屋
“很高的点数，但我想有必要提醒你，灵感太高不是什么好现象，这与艺术容易让人陷入疯狂是同样的道理。”KP提醒说。
他撑住权杖，没有五官的面容上又咧开带有弧度的缝隙：“请投骰子。”
沈凛拨动眼前的骰子，两个黑白相间的骰子飞速转动，最终停下来，一个00，一个3。
“3点，”沈凛也很意外，“大成功。”
KP舞弄了下手杖，对着沈凛十分绅士地鞠了一躬：“非常幸运，那么现在——”
眼前浓雾逐渐散开，密林清清楚楚地映入眼帘，高低交错的树木，爬满根部的青苔，和空气里轻轻鸣叫着的不知名的昆虫的声音都无与伦比得清晰。
天色已经黯了下来，他们不知不觉在这片林子里探索了近五个小时。
借着所剩无几的天光，沈凛清楚地看到远处密林里有一座木屋。
那间木屋不大，而且结构简单，但在薄雾还未完全散去的日夜分野的时刻，显得格外扭曲又诡异。
一看就是个不能随便闯入的地方。
就在这时，怀表发出轻响，“啪”的一声，沈凛打开表盖，白色表盘上黑色表针指向下午四点的位置，估算了下回去的时间，他关上闹铃，将怀表放回裤子口袋，对晏修一说：“先回去吧，和大家交换一下今天的线索。”
晏修一点头，和沈凛一起给这间木屋做下一个标记，方便他们第二天再来探索。
两人沿着一路的标记很快走回营地，此时将近七点，灌木林一组已经回来了，正在试图点燃篝火。
弗洛伊冲他们直招手，抱着一个挤压变形的铁盆飞奔过来，兴奋地说：“我们在岛上发现了一小片水洼，里面是淡水！应该是降雨聚集起来的，有水我们就能活下去了。”
沈凛闻言也高兴地笑了起来，举起弗洛伊用冲到岸边的铁盆接来的水喝了一口，口干舌燥的感觉顿时消散，他十分清爽地感慨了一声活着真好。
晏修一接过也喝了一口，他放下兜起来的衬衫下摆，亮出一堆野果，对他们说：“林子里的，不确定能不能吃，它——那东西建议过个生物学。”
被叫做那东西的KP：“……”
沈凛说：“我和费尔顿（晏修一）的点数都不高，你们有人点了生物学吗？”
“我，我点了，我的点大多都在知识方面。”弗洛伊饿得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地说，“我要进行生物学检定。”
65/55，成功。
KP：“这些果子是寻常的野果，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可以食用。”
听到KP这句话，几人都长出口气，有的吃总比饿死强，晏修一给他们分了果子。
沈凛吃了一个，五官都皱了起来，他从来没吃过这种东西，难吃到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宁愿饿死。
大少爷的灵魂发出了声音。
但是，几秒后，他还是忍住了所有的不满，将分到的几个野果吞进肚子。
他得有足够的体力。
他们趁着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尽量把自己的营地搭建得安全一点，谁也不知道夜晚降临的时候会发生什么。
晚上七点，晏修一点燃了篝火，弗洛伊啃着酸涩的野果担忧地问：“娜娜他们怎么还没回来？海岸线这边应该是最早回来的。”
海潮声在夜晚总是比白天显得更为清晰，海平线延伸到无限远的地方，天地变得模糊不清，暖橘色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星辰即将升起，大地即将沉睡。这样界限模糊的黄昏时刻，很容易让人胡思乱想。
“我去找找。”晏修一在篝火里分出一支火把，率先站了起来，但他很快就停下动作，抬头看向不远处。
两个人影被黯淡的快要熄灭的暮光推着一路向前，弗洛伊低呼一声：“他们回来了！”
“我们找到了一个东西！耽搁了一会儿。”拜尔气喘吁吁地瘫坐在篝火旁，沈凛递过去两个野果，拜尔脑子都不过直接塞进嘴里啃了起来，酸得五官扭曲。
沈凛哈哈大笑。
拜尔露出委屈的表情，随后想到了什么，说：“我花了些时间想弄清那是什么，但失败了。”
“谁让你非要当场解读，还要拉我一起下水。”娜娜抱怨地坐在旁边，她拿出一个羊皮卷轴，摊开在众人面前，“就是这个，上面是看不懂的图案和文字，KP说需要过一个困难的神秘学检定，我们这儿有比较高的神秘学吗？”
众人目光落在弗洛伊脸上，弗洛伊耸了耸肩，遗憾地说：“我只有神秘学点数不高，20点。”
“我也只有20点。”
“困难检定是什么？”
“属性减一半再做检定。”
“那就是10。”
“投出10以下的数字太困难了，而且大失败的点数被放宽了，只要投掷到80点以上就会算作大失败。”
众人沉默。
经过这一下午探索，他们都弄懂了这个游戏的玩法，不得不重视起这个点数的作用。
“我们都失败了。”拜尔垂头丧气地说，“失败的代价是我们必须花费五个小时去解读这些玩意，而且是白耗。”
“是的，这一下午就盯着这张羊皮卷轴，”娜娜又瞪了一眼拜尔，“可饶是这样我也一个字都没记住，比医生写的病例还难理解。”
“你这个比喻非常到位，医学无国界，这话不假。”
众人齐声笑了起来。
“你们是在哪里发现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沈凛只能借着篝火的光芒查看羊皮卷上的内容。
上面是非常神秘的文字，虽然看不懂，但能从一笔一划中感受到它的古老和神秘，细碎的几乎连成了一条长带的文字环绕分布在一颗巨大的卵周围，最上面有三个字体稍微大了一圈的词汇，他不确定这是三个词汇，还是被拆出来的三个单独的字。
……完全不懂，甚至看不出来这是哪里的文字。
“我们的人设是大学生吧？”拜尔面无表情地说，“KP说得没错，人设和生活经历有关，真实反映了我逃课睡觉泡网吧的大学生活。”
“没有谈恋爱？”
“跟谁谈？舍友吗？”
众人看拜尔的眼神瞬间变得非常微妙。
拜尔咳了咳，说：“言归正传，这张羊皮卷是在海岛背面那片海滩发现的，可能是被他的主人不小心弄丢的，他的边角勾在灌木丛的边缘。除了这个，我们在一块礁石上发现了血迹，应该有人在那里做了临时包扎，有布料的碎片残留。我们做了个成功的检定，发现这是由超细羊毛纺织出来的布料，而且其中混杂着青金石粉末，这在这个世界是非常昂贵的材料！能穿得起他的人即便是在贵族里也很稀有。”
“一定是多伦纳！”娜娜肯定地说，“他穿的就是这件衣服！”
“他还活着！”弗洛伊兴致勃勃地说，但很快又冷静下来，“但是他能去哪儿？”
沈凛问：“能根据现场的血迹追踪他吗？或者详细描述一下海滩上的出血量和血迹的形状，也许能判断出他受伤的轻重，从而找到他可能隐藏的地方。”他顿了顿，又说，“如果想在这里生存下去，不能离开海滩太远。”
“我不行，我过不了医学。”娜娜说。
于是，其余人把目光投向这里的医学生休文。
休文从始至终没有说过话，他一直显得格格不入，似乎觉得自己的身份“尊贵”，哪怕是进入了一场玩命的游戏也不应该和他们这些未成年、网瘾青年、书呆子、家庭主妇和沉默寡言的危险分子融为一体。
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能从这场荒诞的游戏脱离出去，而不是跟着这群愣头青在这里鬼打鬼闹。他到现在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遇到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沈凛不是不能理解他，他父母也是这种自以为有一套完整的世界观而对自己所坚信的事物非常固执的人，除非某一天天真的塌下来，他们坚不可摧的意识世界才有可能被撼动，掉下一小块微不足道的墙灰。
这种倾向在所谓的精英人群里格外根深蒂固。
而沈凛，早就习惯了和这种人打交道。
在沉默中，沈凛说：“今晚大家轮流值守，明天再深入调查，我和费尔顿打算去林中的小屋查看，休文和弗洛伊你们的医学和知识点数比较高，结伴去海滩那块礁石那边试试能不能追踪到多伦纳的行踪，娜娜你和拜尔向西侧海滩探索过去，那边礁石比较多，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一些游轮的残肢，我们得想办法弄些吃的和用的，野果子顶不了饥饿，而我们需要有足够的体力。”
他的指令下达得简单明了，分配非常合理。众人都点了点头，休文站了起来，离开团队，独自往海滩边的礁石走去。
他在那里画了一个大大的SOS，把自己的衣服涂抹上颜色鲜艳的果酱高高地挂成一面求救的旗帜。
在他的意识里，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被一群无聊至极的“危险分子”绑过来做什么恶趣味的游戏，现在一定有人用无人机拍摄下他们慌乱惊恐的画面从而取悦自己。他希望能有正义的飞机或者船只路过，把他们救回去。
“休文，”沈凛叫住他：“这个游戏赋予了我们每个人不同的能力，我们有各自擅长的领域，强调团队合作，而擅长医疗的你是必不可少的一份子。认清事实这个道理，我从十岁就明白了。”
休文恼怒地低吼一声：“不用你废话。”
“啧。”拜尔不爽地咋舌。
沈凛无所谓休文傲慢的态度，认清事实这个道理不是别人教给他的，而是经过事实残忍的鞭笞才让他慢慢接受。
谁也不是谁的人生导师，生存才是。
“行了，”沈凛轻轻击掌引起众人的注意，“我们排一下今晚的值夜表，尽量保证每一分钟都有人保持清醒，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在睡梦中被海浪淹没了营地。”

第7章 海潮
临时搭建出来的营地非常简陋——他们用木板粗糙地垒出了一片安全区域，地方逼仄，挤进去几乎只能侧身贴着侧身。挂在木板外面的是海滩上飘荡过来的床单，被太阳暴晒晒干后盐渍留下的腥咸味道格外刺鼻。
此时，拜尔和弗洛伊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呼噜声震天响。
沈凛走向篝火，在晏修一旁边坐下，本该晏修一守夜，但他睡不着。
他双手环抱着屈起的腿，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火芯噼啪作响的篝火，林木里干燥的柴火很多，足够燃烧一整晚，除非被突如其来的海浪拍灭。但他们的营地扎得比较靠近林地，潮水应该不会涨到这里。
被暖意熏着脸颊，睡意便涌了上来，沈凛脑袋一点一点的。
一旁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去睡？外面冷。”
沈凛敷衍地应了一声，含糊间吐露拒绝。
晏修一看他疲惫的神色，低声问：“嫌挤？”
“嗯，”沈凛身子小幅度地前后摇晃着，坦率地说，“又挤又臭，不想在那睡。”
“明天去木屋，”晏修一说，“如果可以就临时征用。”
沈凛笑了起来，睁眼看向晏修一：“好重的官腔。”
晏修一笑了笑，看着沈凛缩成了一个团，瑟瑟海风吹过来，即便是在最热的夏天，海边的夜晚也依然能冷出一身鸡皮疙瘩，他把值夜人专有的一小块用来保暖的窗帘布递给沈凛：“盖着睡。”
“你很会照顾人。”回想到火车上的经历，沈凛在心里补了一句——就是看着有点凶有点冷漠。
晏修一说：“以前年纪小，在部队里总是被前辈照顾，那时候年轻，脾气倔，总是惹祸，打架、偷跑出去、往别人暖壶里尿尿。”
沈凛：“………………”看不出来。
晏修一：“什么混账事都做过，也吃过亏，最厉害的时候摔断了腿，躺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得起来训练，拉练十公里，最后一名要负责洗所有人的饭碗。”
沈凛脑补了下：“太惨了。”
晏修一抬眸看向沈凛，少年困得快睁不开眼睛，眼睫垂落，金色的碎发被篝火映得柔软温暖。
“你害怕吗？”晏修一问。
沈凛看了他一眼，仿佛在说“你是在开玩笑吗”，他又困倦地闭上眼睛：“怕才是正常人吧？”
晏修一说：“可你不像怕的样子，你看起来对这一切都很熟悉。”
“你也不像是害怕。”
“习惯了。”晏修一回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
“真是抱歉，”就在这时，KP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扰二位调情了，我想我必须强调一下，我给你们设计了人设是希望你们能在游戏里尊重这些人设，不要说一些超出游戏的内容，对二位口头警告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就是具体的惩罚了。来聊聊这个世界吧，聊聊你们的同学和现在遭遇的事件。”
“哦，”晏修一突然说，“我好像喜欢你。”
沈凛被惊得困意全飞了：“？？？？？”
晏修一：“费尔顿的记忆里是这么写的，我去看了你主演的话剧，对你一见钟情。”
沈凛：“……”
KP纠正道：“费尔顿对奥洛克是暗恋！你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表白了，能不能尊重一下人设！所以说我最讨厌带新手玩家了！”
沈凛嘀咕，你自己不也是个新手？
“算了，”KP暴躁了一会儿，随后神秘地低低一笑，说：“交流感情的时间结束了，现在请你们两位值夜者过一个聆听。”
眼前又出现黑白相间的骰子，两人已经熟悉了它的用法，轻轻在上面碰触了一下，骰子最终转出数字，沈凛过了，晏修一没过。
“看来二位可以写一个幸运儿和倒霉蛋的故事。”
沈凛：“……”
晏修一沉默。
KP：“那么现在，奥洛克同学，请仔细聆听。”
随后，海潮声越来越响，他隐约听到海底有什么诡秘的声音，他无法形容那种声音，只是感觉到沉重的危险气息，心口像是被巨人走过的大地，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地剧烈颤动着。
下一刻，沈凛猛地站了起来，冲到搭起来的帐篷旁，扯开篷布，大声喊道：“快跑！海浪要翻上来了！”
随后，巨大的浪花以超出他们认知的强度拍打上岸，迷蒙着睡眼的几人冷不丁地被冰冷的海水从头浇到尾，同时瞪圆了惊恐的双眼。随即，仿佛洪水暴发一般，海岸线被浪潮吞没，整座孤岛都在剧烈地震动，晏修一一把抓住险些被海浪卷走的娜娜，把她往上一拔，对其余人说：“跑！往林子里跑！”
娜娜脚步踉跄，被弗洛伊扶住，搀扶着往林子里跑。
晏修一殿后，沈凛看向西海岸的方向，那边的浪潮来得更为猛烈，而刚才离群后的休文正是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汹涌的海浪卷走了休文搭建起来的鲜红旗帜，在冰冷的月光下，映出一抹刺眼的红，很快就消失在眼前。
沈凛眯了眯眼，耳边响起KP的声音：“过一个侦察。”
沈凛roll了点数，成功。
他很快借着月光找到了休文的身影，他正茫然无措地站在石头顶上，动都不敢动，印象里休文是个旱鸭子，沈凛几乎不用思考，逆着海潮向着休文游去。
晏修一见状，回头叮嘱了弗洛伊他们尽量找到高处，紧随着沈凛过去。
表演系的沈凛身段高挑柔韧，哪怕是在海水里也活跃得像是条美人鱼，他的金发在水里成了非常明显的标志，让晏修一很快就追上他。
等他们靠近休文的时候，休文脸色苍白地紧紧抓在礁石上，他嘴唇发紫，哆哆嗦嗦地嘟囔着什么。
沈凛见状，对晏修一使了个眼神，晏修一点了点头，一左一右靠近休文，想把他架起来送到安全的地方。
KP的声音再次响起：“因为对水的极度恐惧，他现在精神状况很不稳定，请过一个幸运。”
周遭的一切都处在静止状态，沈凛掷出了一个大成功。
KP：“！！！”
KP妥协地说：“好吧，你真的非常非常幸运！”
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在海里不断扑腾的休文向高处游去，游了没多久，海潮竟然逐渐退了回去，海滩上横着许多鱼类的尸体。
变故到此为止，夜色依然静谧，群星闪耀。
沈凛和晏修一气喘吁吁地撑坐在地上，沈凛像是只翻着肚皮的鱼，不顾一切形象地仰面躺了下来，眼前，一身燕尾服的KP摘下帽子，比在胸前，冲他礼貌地鞠了一躬：“辛苦了。”
拜尔从头到尾湿成落汤鸡，一边拧着衣服下摆的水，一边欲哭无泪地干嚎：“说好的新手模式呢！？”
KP：“和其他模组相比这不是什么难题，只是一点点冒险元素。”
“亿点点。”
“是的，一点点。”
几人齐齐翻了个白眼。
休文还没缓过来，脸色又青又白，他像是还被泡在水里，四肢在小幅度抽搐。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疯了一样似的大吼起来：“为什么！我明明会游泳的！为什么会这么怕水？！你们对我做了什么心理干预？！你们到底是什么组织！？说啊！我没借高利贷吧！！！我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啊！！！”
KP莞尔：“做个san check吧。”
“那是什么？”
“精神力检定，决定他会不会真的发疯。”
众人：“……”
沈凛把他挥开：“给我们喘口气的机会，尊重一下新手局。”
KP沉默，过了一会儿说：“好吧。”
拜尔蹲在休文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认真地说：“人要学会认清现实，这个道理我十岁就懂了。”
沈凛：“？”
弗洛伊：“这话奥洛克说过，没用。”
拜尔：“但是很帅，我拿来装个逼。”
“别碰我！”休文暴躁地挥开他的手。
“你看，”弗洛伊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装逼的效果取决于长相，你不行。”
拜尔：“……”
几人互相伤害，皮了一会儿后，心情从突如其来的灾难中缓和过来。
沈凛歇了一会儿，爬起来指着沙滩上真正翻着肚皮的鱼，说：“幸运的是，我们的食物有了。”
众人去沙滩上把鱼捡了起来，串在削尖了头的树枝上烤熟了吃，在这种孤岛野外，没有油、没有盐、没有一切调味品，只是放在火上单纯把食材从生到熟地烤熟就让他们几个人心里产生了莫大的满足感。
不知道是海洋鱼类的鲜美远超想象，还是晏修一烤鱼的技巧卓绝精湛，众人都吃了三四条才停下来打了个饱嗝。
夜幕依然低垂，长夜还未过去。
回想刚才，如果两个值夜的人聆听都没过的话，他们可能会面临着更为恶劣的情况。
沈凛想了想，说：“去木屋，我们一起去，想办法，把那间木屋征用下来。”
密林里的那间木屋，显然盖了有些时候，对他们来说，那是目前最适合当他们的临时基地。

第8章 乔装
在出发前，晏修一重新制作了几个火把分发给他们。
众人举着火把前前后后地向密林前进。
拜尔走在沈凛身边，回头瞪了一眼阴沉着脸的休文，低声说：“你们冒着那么大的危险去救他，他有跟你们说一声谢谢吗？看他那样子，指不定还在怪你多管闲事。”
沈凛一路仔细寻找着自己留下的印记，以保证前进的方向没有走偏：“这是一个偏向团队合作的游戏，他是重要的医生位置，不能出事。”
“道理我都懂……”拜尔嘀咕道，“但还是怄气。”
沈凛却不在意，好似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神色非常淡定从容。
拜尔由衷地说：“你比看起来成熟稳重，我当初见你的第一反应是，哇，这人长得真嫩，你还没成年吧？”
“嗯，”沈凛开玩笑说，“明年高考，正是为去清华同方还是北大青鸟而烦恼的时候。”
拜尔：“………………我只会为队友怎么又选了亚索而烦恼。”
沈凛笑了笑，听到他这话的其他人也笑了起来。
靠着沈凛超强的记忆力和精准的标记，他们很快找到密林里的那间小屋。飘来的阴云遮挡了月光，在晦暗的月色下，它显得像是个正在酣然沉睡的笨重巨物，屋里没有灯光，但这个时间点也不能证明没有人住在里面。
KP说：“所有人过个侦查。”
除开弗洛伊和娜娜，所有人都过了这个侦查，但这明显是个只要有人过侦查就能给予的线索。
乌云散开，月光清亮地洒落下来，让他们把小木屋看得更加清楚。
门口堆着一垒柴火，表面盖着一层防潮用的油纸布，不远处土壤被分成一个个几乎均等的方块，上面种着不知名植物的幼苗，旁边搭着一个晾晒衣服的架子，挂有一件被晚间露水打湿的黑色短袖和长裤，有人居住的气息非常明显。
这种孤岛还有人居住就已经够诡异的了，还能种菜晒衣服就更诡异了。
沈凛等人走了过去，由战斗力最强的晏修一打头，他右手别在背后，紧握着一个粗壮的木棍，左手食指屈起敲响了木屋的门。
“咚咚咚——”
没人应声。
他敲的力气放大。
“咚！咚！咚！”
依然没人应声。
晏修一推了下门，房门居然没关，被他轻易地推了开来，炖肉的香味扑鼻而来，几人一愣，双眼都冒出了野兽般的赤红光芒。
“是肉！！嗷！！！”
沈凛轻描淡写地说：“你们知道那是什么肉吗？勇士。”
众人扑过去的动作戛然而止，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地响起，却没有一个人敢再往前走一步。
沈凛率先走进去，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木屋不大，但五脏俱全，桌椅板凳还有个立在角落的衣柜，里面的布局干净简洁，和无数个普普通通的房间相比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但放在这种孤岛荒林中，便齐全得太过不可思议。
床单、被子、衣服整整齐齐，能看到边角裁剪整齐和细密的针脚，写字台上摆着铜制油灯，面前放有纸张、钢笔和半开的墨盒。
沈凛走到用一扇帘子隔开的厨房，深深地嗅一口肉香，他打开旁边一个瓮缸，里面是新鲜的大米，地上摆放着刚劈好的柴火。
“这是礼服吧？”娜娜指着挂在衣架上的衣服，说，“前短后长，尾部分成燕尾的外套；亚麻制的高领衬衣；棕色马裤还有边缘卷起的高顶帽子，这里住着一位绅士！？”
床单被褥和衣物等可以从别的地方带来这座孤岛，但像是灯油、墨水、大米这些消耗品需要定期补给，那么，补给的途径是什么？住在这里的人有办法定期返回文明城市？
“现在怎么办？”弗洛伊推了下他的眼镜，下意识看向沈凛，不知不觉间，这个在他们中年龄最小的人已经成了团队的领袖。
沈凛想了想，说：“先在这里休息一下，至少足够安全。我们还不知道主人是谁，尽量找找线索。”
其余人应声，娜娜身体晃了一下，几乎站立不住，沈凛及时托了她一把。
娜娜说：“抱歉，我低血糖。”
沈凛扫视屋内，说：“你在床上躺会儿吧。”
“可是……”娜娜还很犹豫。
沈凛说：“我们需要保持体力，还不知道后面等着的是什么。”
娜娜点头，躺在那张窄小的床上。
众人都各自找了个地方或靠着或趴着或躺着休息，这一夜实在是把他们折腾得太累了，在睡梦中被袭击过一回，这次就连没太长心的拜尔都睡不踏实。
沈凛仍在观察这座木屋内的摆设，希望能找到一些线索。
把他们聚集到这里的多伦纳究竟想做什么，为什么他们在海难中活了下来，同样活下来的多伦纳又去哪儿了？这座木屋里住着什么人？这座海岛又藏着什么秘密？
数不清的诡秘隐藏在各个角落，没有足够的线索帮助他梳理清楚真相。
他拉开抽屉，在里面发现了一个笔记本，他翻开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英俊的绅士的照片，他身上穿着的正是挂在衣架上的那一套。在他旁边，是一个几岁大的小女孩，面容稚嫩可爱。沈凛翻过照片，背后写着：爸爸，我爱你。
不知不觉，窗外有鸟鸣声响起，天刚蒙蒙亮，就在这个时候，所有人耳边响起KP的声音：“过一个聆听。”
众人纷纷投掷骰子，这次只有聆听数值比较低的弗洛伊没过。
随后，弗洛伊酣睡出梦呓，其余人全都在鸟鸣声中睁开了眼睛。
他们都听到窗外有吹口哨的声音，节奏欢快高昂，展示出主人的好心情。
“有人来了！”拜尔低呼一声，“是不是这个房间的主人？！”
沈凛说：“拜尔，过个侦查。”
KP：“聪明的选择。”
侦查点数最高的拜尔roll出成功后，眼前的窗户被风吹开，向外敞开一道缝隙，从缝隙中，沈凛清楚地看到，微光中，有个身材矮小的男人正拎着瓶酒，像是刚参加完什么欢快的酒鬼大会，脚步趔趔趄趄地向木屋走来，但令他们恐惧的是，他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把厚重的斧子。
“你们打算怎么办？”KP问他们。
“当然是躲起来！”拜尔说，“这人手里拎着斧子！”
“那好，想躲起来的现在过一个潜行。”
拜尔、休文和娜娜都扔了骰子，幸运的三个人都过了这次检定，于是三个人，一个藏在了床底下，一个藏在了柜子里面，最后一个窝在厨房的柴火后。
房间里还剩沈凛、晏修一和睡得像死猪的弗洛伊。
KP问：“你们怎么办？”
沈凛：“我能叫醒弗洛伊吗？”
“不能，他睡得太死了。”
“不检定，物理叫醒。”
KP：“……”狡猾的玩家。
沈凛猛得把弗洛伊屁股底下的椅子抽了出来，弗洛伊向后一晃，从梦中惊醒，迷茫地看着他们：“怎么了怎么了？”
“房间的主人要回来了。”
他脸色一变：“那我怎么办？”
沈凛把他推进厨房：“藏起来。”
弗洛伊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刚进厨房就被拜尔捞了一把，两人借着帘子搭出的视觉死角藏了起来。
晏修一没动，他看向沈凛。
沈凛：“？”
晏修一靠在身后的柜子，淡淡说：“我保护你。”
就在这时，木屋的房门被推开，拎着斧子的男人在看到晏修一时愣了一下，随即抬起斧子直指晏修一：“你们是什么人？！是怎么来这儿的！？说！”
这人身材矮小，腿部扭曲，长像狰狞恐怖，大半边脸连带着头皮都布满了纵横的疤痕，他缺了一只眼睛，另外一个尚存的眼睛也因为皮肤松垂而显得只有缝隙大小。
他手里的斧子比一般的斧子大上一圈，斧背宽阔，斧刃锐利，没有一丝杂垢。
晏修一身体紧绷，警惕地看着男人的动作。
KP问：“要进入战斗轮吗？我必须要提醒你们一句，一晚上的体力消耗没有因为你们今早并不踏实的休息得到恢复，你们的身体属性将会削减三分之一。”
沈凛：“不，不战斗，我要过一个乔装。”
KP愣了一下，明明是个纸片人，却做出了人类才会有的动作——他戴着白手套的右手压低了礼帽的帽檐，在阴影遮挡下露出了一个笑容，低声喃喃：“不愧是……”
“什么？”沈凛没听清他的嘀咕。
“没什么，”98号KP松开帽檐，手杖在空中一点，两枚骰子出现，他笑了笑，说，“很荣幸给您做这个检定。”
80/75，成功。
他从背光的阴影处走了出来，金发碧眼的俊美少年此刻像是迷失于森涧而误闯入这里的贵族，从容不迫地看着眼前矮小的男人，发出一声低低的轻笑：“信使，好久不见。”
在看到沈凛时，男人仅存的右眼顿时瞪大了一圈，仿佛被恐惧攫住了心脏，惊恐地浑身发抖。
“咚！”的一声，他手里的斧子掉在地上，退后几步，直到撞到门上，瑟瑟着不敢说话。
沈凛将手边的椅子转了一个角度，正对着男人坐了下来，他身体微微前倾，看向男人：“不要紧张，我只是来问问你仪式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已经差不多了……大人，”男人找回意识，左手搭在右胸前，向沈凛鞠躬，“请原谅我的失礼，您来得比约定时间晚了两日。”
“被一些琐碎的小事绊住了脚步，不过，”沈凛发出一声轻笑，斟酌着用词，煞有介事地说，“这不是你该过问的事情，你只需要为仪式做好充分的准备，这就足够了。”
“请大人放心，我永远是海诺家族最忠诚最可靠的仆从。”

第9章 月沉乡
海诺。
这是多伦纳家族的姓氏，是世袭爵位的贵族，有着三百多年的历史。
男人的日记里记录了很多事情，他原本是世代侍奉海诺家族的名流，二十年前，因触怒上位者本该被处以绞刑，是多伦纳的父亲救下了他，给了他生的机会，让他来这座小岛，替海诺家族准备十年一期的祭祀仪式。
日记中记载，每十年，都会有个金发碧眼，身材高挑，扣着半边银制面具的男人来找他，面具上是海诺家族银蛇环绕红蔷薇的家徽——这是海诺家族的下一任继承人。
而海诺家族这一代，唯一有资格佩戴这个面具的人只有多伦纳&#183;海诺。
也就是用某种不知名的神秘手段把他们弄来小岛的人。
沈凛拥有和多伦纳极为相似的金发碧眼和身材特征，所以能够通过乔装假扮成多伦纳从男人口中套取情报。
沈凛的手虚虚一抬，男人便顺从地抬起头，但眼眸垂下，似乎沈凛的面容是不可直视的神圣。
男人低垂着眉眼，小心翼翼地说：“大人，您的面具呢？请恕小人多嘴，那个面具是身份的象征，我当然不是怀疑您的身份，只是，您知道的，在这个小岛，您的面具不能随便摘下来。”
“他对你产生了怀疑，”KP提醒道，“你打算怎么办？”
“过个话术。”沈凛自然而然地说。
KP说：“你的话术不高，要不要试一下你擅长的魅惑？”
沈凛眼睫轻轻一颤：“…………不了，谢谢。”
“好吧。”KP遗憾地看了一眼沈凛得天独厚的俊美面容，抬手让他做了一次话术检定。
25/15。
KP：“…………”这都能过？！
沈凛的目光从投掷成功的数字上移开，沉吟一声，对男人说：“我想你不会愿意知道这两天发生了什么，即便是对我来说，那也是一段非常糟糕的回忆。”
他眼神太过深邃，神色太过认真。男人深知这海岛的不同寻常，顿时被他的神色骇住了，他结结巴巴地鞠躬致歉：“对不起，大人，请您原谅我，我问了不该问的问题。”
“我原谅你，但我想不会有下次了。”
“是、是的。”
男人显得比之前更加惊惶无措，沈凛回忆着他日记里写的内容，沉默了片刻后，轻声开口：“我很荣幸能得到你的侍奉，凯恩&#183;琼斯，被你舍弃的姓名在这次仪式结束之后会归还给你，你可以重新回到文明城市，站在阳光下，和你的——”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女儿团聚。”
面貌狰狞的男人在这一刹那露出了又悲伤又惊喜的神色，他抹了一把通红眼角沁出来的泪水，左手握拳用力地在右胸口敲击了两下：“我宣誓永远效忠于海诺家族，但是……”他悲伤地垂下眼眸，哑声说，“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会吓到小爱丽丝，不，她一定认不出我了。”
沈凛碧色的眼睛泠泠清澈，又透着淡淡的光：“但她永远爱你。”
男人一怔，单膝跪在沈凛面前，伏低身子，由衷地感激说：“谢谢您。”
KP面无表情：“请停止散发你的魅力，NPC的好感度已经爆了。”
“那么现在，”沈凛很满意他这次尝试带来的结果，尽可能得表现出主宰者的从容淡然，“汇报一下这里的情况吧。”
从凯恩的日记可以看出，这个原本绅士出身的男人从二十年前开始就被送到这座神秘的小岛，一直滞留在这里，这二十年来，他遭受了很多苦难，以至于形体都发生了变化，他完全失去了绅士的气度和仪态，变成了一个恐怖狰狞的怪物。
他一直在为海诺家族看守什么，准备着什么仪式，但究竟是什么仪式，他也无从得知。但他知道，那是超出人类认知的存在，是要探寻宇宙外层、深邃之海、地底深处才可能有一丝得以解答的机会。
每当他想要在日记本上详细记载一些有关仪式的内容，都能听到来自深渊一般深邃的声响在脑海里发出警告的声音，这让他浑身颤抖，没办法记录下任何信息，他只能把这些事情全都放在心里，在薄薄的日记本上留下“仪式”“恐惧”“使命”和“回家”几个相关的关键字眼，让沈凛从中捕捉到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但从这些日记的内容中可以知道，多伦纳想办法把他们六个人集合在游轮上，再通过不知名的手段聚集在这座孤岛，是为了进行某种未知的仪式。
这种邪恶的类似黑巫术的事情，沈凛不是头一回听闻，在他的记忆（KP的设定）里，十年前，曾经发生在宫廷里的大鸢花事件引起了极大的恐慌。
传闻，公主露易丝突然杀死所有侍女，割掉她们的乳房，将其摆成祭品，祭祀一个生有八只触手的蜘蛛石雕。仪式进行到一半，露易丝公主忽然大笑大跳，从钟塔顶楼一跃而下，摔死在被大鸢花簇拥着的花坛里，那些扭曲的藤蔓仿佛触手紧紧缠绕着她的身体，尖端扎入皮肤，深可缠绕至骨髓，正在进行一场惨无人道的啃食。
她死时依然优雅，穿着华丽的荷粉色长款蛋糕裙，裙摆一圈圈地荡漾开在紫色鸢尾花里，姣好的面容上挂着清甜的笑容，仿佛只是午后小睡，沉入黑甜乡。
进行仪式的钟楼里，她用少女的鲜血画成了一个六芒星，上面有一行文字——繁星已经抵达特定的位置，它将重现人间。
在那之前，公主接受的是最上层的贵族礼教，在这个时代挑不出一个比公主更优雅、更知性、更美丽的女性。
诡异的事情就这么发生了，无孔不入，突发于毫无防备。谁不说不清那些蛰伏在黑暗里的力量到底游荡到了哪个角落，又在侵蚀谁的灵魂。
所以，像是海诺这种尊贵的家族也有可能已经成为了某股神秘力量的下臣，虔诚地供奉着他们的神明。
窥探未知与深邃的人，也终将会被阴影缠绕。
目前为止，线索还不够齐全，沈凛只能得下这种粗糙的结论，他需要从凯恩那里获得更多的线索。
凯恩恭敬地说：“十年祭祀之日即将到来，我已经将仪式所需的大部分材料都准备齐全，还欠缺一种材料，要等红月之夜才能备齐，最近的红月之夜是一个星期后，等到那时就可以顺利地举行仪式。”
“我要检查。”沈凛沉声说。
凯恩犹豫了下，说：“大人，需要您等到夜晚。”
沈凛没应声，不太满意地蹙了下眉头。
凯恩立刻惊恐地说：“请您原谅我的冒犯。只有夜晚，月沉乡才会出现，我才能将准备的材料上呈给大人——呃。”
就在这时，凯恩突然被攫住了声音，他发出一声痛苦低沉的哀嚎，随后皮肤像是被吹胀了的气球，从青灰色变成青紫色，血管在皮肤上迅速凸起。
沈凛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他的皮肤像是要胀得爆炸！
晏修一反应极快地抓起一旁床上的毛毯披在背上，挡在沈凛的面前，背向凯恩，将沈凛牢牢护在怀里。
耳边传来一声噗滋声响，因为有人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那声音并不清晰，眼角余光瞥见了溅射到两侧墙壁上的鲜血，沈凛机械性地转过头，目光还未落实，便被一只干燥的大掌盖住双眼。
“别看。”晏修一嗓音低沉冷静，他侧着目光，看向全身血管全部炸裂的男人，眉头蹙紧。
“所有人都过一个san-check（理智检定），成功减1，失败减1D3。”KP的嗓音在此刻响起。
众人同时投掷骰子，晏修一和娜娜没过。
KP说：“请投一面三面骰，来决定你们失去的san值。”
san值是与体力相同的一个可增减的数值，代表玩家当前的理智值，当san值减少到一定程度或者一次性失去5点以上时，玩家就会因失去理智而陷入疯狂。
两人分别投掷骰子，晏修一掉3点，娜娜掉1点。
检定结束后，世界又恢复正常，沈凛从晏修一怀里离开，神色复杂地看向地面上四分五裂的肢体。
KP：“身为恐怖片爱好者，奥洛克、拜尔和弗洛伊很快就消化了眼前恐怖的画面，常年学医与各种内脏器官为伴的休文也只是震惊了一下便缓了过来。费尔顿虽然人高马大，但内心非常脆弱，被眼前的画面吓得躲进了奥洛克的怀里。”
把沈凛抱在怀里的晏修一：“？”
被晏修一抱在怀里的沈凛：“……”
KP恶趣味地轻笑了一下，说：“这是暗恋者正常的反应，恋爱里的小心机。”
晏修一淡淡地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我暗恋他了。”
KP：“糟糕。”
拜尔瞪圆了眼睛：“难怪我觉得你们之间的气氛不太一样。”
“设定需求。”沈凛解释了一句。
“是的，设定需求，”KP笑着继续说，“而我们这里唯一的女士娜娜，受不了血溅四尺的画面，吓得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
话音刚落，娜娜尖叫了一声，她跌坐在床上，手边还有身体爆裂时溅射出来的不可描述的脏东西。
弗洛伊：“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刚才不是说得好好的，他怎么突然原地爆炸了？”
“不知道，”沈凛回想两人之间的对话，说，“他提到了一个词——月沉乡。”

第10章 诅咒
月沉乡……月沉乡！
沈凛突然想到了什么，拉开抽屉，拿出凯恩的日记本。
日记里的边角提到了一个单词，当初看的时候，沈凛发现这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单词，就像是随便用各种偏旁部首拼凑起来的人造汉字。
就在他重新审视这个单词的含义时，耳边响起KP的声音：“过一个灵感检定。”
沈凛扔点，毫不意外的成功。
拜尔由衷赞道：“太稳了。”
KP：“之前你出演过法国歌剧《浮士德》时接触过这些文字，你记起来，这是法语，但它是个字母混乱排序的法语，你从中找到了一丝排序的线索，将其组合起来，它的读音是——”
“月沉乡。”沈凛念出那个名字。
沈凛合上日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我知道凯恩的死因了，他曾经对着海诺家族侍奉的‘神明’发过誓，将永远保持忠诚，永不背弃，绝不会泄露海诺家族的秘密。”
“所以……他把你当成了多伦纳，说出了海诺家族的秘密，受到誓言的反噬……死了？？？”弗洛伊不敢置信地问。
沈凛也不愿相信，但真相让他不得不点头：“他的死法和宣誓时的承诺一样，除了这个没有别的能解释他离奇的死亡。”
拜尔看着满地红白之物，心有余悸地说：“看来在这个世界不能随便发誓，太可怕了。”
“这个月沉乡，到底是什么？”娜娜环抱着手臂，害怕得浑身发抖。
“不知道，”沈凛说，“根据他的描述，月沉乡只有晚上才会出现，有关仪式的准备材料都放在那里，也许是个山洞，也许是个低洼的谷底，甚至也有可能是海潮退去裸露出来的一小块岩石。”
几人心头都非常沉重，人类对未知而有巨大潜在危险的事物都怀有恐惧。
沈凛环顾一圈，对其余人说：“好消息是我们现在可以安心地把这里当做临时的营地，从凯恩的反应来看，多伦纳来这个小岛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有和他碰头。如果多伦纳想要联系凯恩，一定会来这里。”
“那个……”拜尔瞪着一双纯洁而无辜的眼睛，举起手手，“锅里的肉炖了这么久应该没事吧，为了表示对肉的基本尊重，我们是不是应该礼貌性地打开锅盖看一下水是不是烧干了。”
娜娜惨白着脸说：“万一不是我们理解中的炖肉，是一锅这个那个，看了又要掉san呢？”
“KP是我们的朋友，他不会这么做。”沈凛说，“放出一盆香喷喷的掉san的肉……我们有良知的KP先生一定不会做出这种侮辱食物的事情。”
“没错！是个人都做不出来这事！”拜尔紧跟着说。
“可我不是人。”KP意味深长地说。
不知道他在其他人眼里是什么形象，在这段时间的交互中，沈凛一直在观察KP的言行举止，他太像人类了，拥有人类常规的动作形态，也有人类的心理活动和各种情绪。
但他说自己不是人……沈凛眉尖一压，他实在无法解释KP到底是什么。
“不过，”就在沈凛琢磨的时候，绅士扮相的KP摘下礼帽放在胸口，冲着沈凛鞠了一个躬，“您说得对，我不应该再给你们增加任何心理上的负担，这毕竟是场新手游戏，那么，请各位享用美食。”
几人听见这话都迫不及待地奔去厨房大口吃肉，沈凛笑了笑，回头看晏修一，他正默默不吭声地收拾一地的马赛克。
面对那些不可描述，男人依然沉稳冷静，沈凛回想了下，从没有见过他慌张失措的样子，他有敏锐的洞察力和过人的眼力，总是悄无声息地替他处理好一些未曾注意过的细节；而且他的胆子很大，好像没什么畏惧的东西，还是个沉默寡言的酷man，除了运气差点，没什么别的缺点。
“他很敏锐，”KP在和沈凛闲聊，声音里带着笑意，“刚才如果不是他遮住了你的眼睛，你直面死亡的场面一定会掉san，而且很有可能会陷入短暂的疯狂。”
沈凛看了一眼晏修一，脸上依稀还残留他掌心的温度。
在用餐之前，他们用扫帚和拖把将房间整个儿打扫了一遍，把能坐的东西都放在那张只有半米见方的矮桌周围，毛绒绒的脑袋凑成一圈。
娜娜端来厨房里一直炖着肉类的砂锅，经过弗洛伊的生物学检定，这是一盆鹿肉，还是幼鹿的肉，非常鲜嫩可口。
众人大快朵颐地用过餐，之前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光，甚至各自小睡了一个午觉。
恢复精神后，众人又围坐在方桌旁边，讨论起接下来的打算。
拜尔捶了下桌子，骂道：“可恶，这个多伦纳到底去哪儿了？”
弗洛伊问：“他会不会直接去了祭祀的祭坛？那么大个家族应该有这种地方吧？”
“有这个可能，”沈凛从口袋里拿出折叠起来的羊皮卷，说，“我感觉这个卷轴是解开祭祀仪式的关键，但是阅读风险……有点大。”
要不要试着解读呢？
沈凛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打着羊皮卷的背面，目光扫过那些复杂的文字，脑海内响起KP的提醒：“你受到神秘力量的干扰，没办法专心阅读这些文字。”
不能阅读？
沈凛抬头问：“你们能阅读吗？”
几人凑过来，纷纷说：“有神秘力量的干扰，无法阅读。”
“我也是。”
“一样。”
“那先算了，”沈凛把羊皮卷收起来揣在背包里，对其他人说：“白天我们继续对这里进行探索，晚上准备去凯恩所说的月沉乡，我想大部分线索都来自那里。”
下午，他们分队在密林中向各个方向探索，等到傍晚暮色昏沉之前回来，都带回来同样的报告。
密林荒无人烟，没有任何人类居住的痕迹，就连生物也很少，当他们想继续向里探索的时候，却莫名走进了一片雾气，无论他们把标记做得多详细都会走回出发点，仿佛碰见了鬼打墙。
那片浓雾挡住了他们所有的去路。
“难以想象，凯恩在这种环境下究竟是怎么生存下去的。”
“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秘密。”沈凛的目光掠过桌面上的油墨，以凯恩记日记的频率和内容，墨水的消耗速度会很快，桌面上的那瓶墨水是新墨，带有很浓郁的墨香，而且瓶身的包装是从没见过的牌子，生产日期是两年前，没有生产商的地址，只有一个“老皮特家的黑墨水”。
天色逐渐暗沉下来，几人瓜分了凯恩的衣物给自己铺出一小块休息的地方。床铺不大，让给唯一的身体比较虚弱的女士之后，其他男士各凭本事。
沈凛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这逼仄的地方，突然觉得现在还固执地不肯跟他们说话的休文选择睡脏乱的厨房是个明智的选择。
他妥协地蹲下来收拾自己分到的“床褥和被子”，凯恩的这些衣物放在柜子里陈腐得厉害，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霉味。
晏修一靠过来帮沈凛把正要铺在地上的棉衣挑了起来，说：“我帮你过火燎一下去去霉味。”
“没事，”沈凛把厚棉衣接了回来，“没时间弄这些，等下还要出去找月沉乡。”
“你睡得着？不介意这些衣物这么脏？”
“介意，”沈凛屏住呼吸，瓮声瓮气地说，“我介意死了，但现在不是介意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你看起来像是个富家少爷，倒还挺能吃苦。”弗洛伊正撩起衣服下摆擦拭眼镜上呼出来的一层薄雾，眯着眼看沈凛，眼角都是笑意，“要不是你，我们可能早就死在海滩上，跟那些白骨作伴，这傻逼游戏。”
“KP听着呢，”拜尔提醒道，“小心他给你穿小鞋。”
“我得为我正名，”KP的声音响起，“在探寻诡秘的旅行中，我是你们的引导者和同伴，而不是敌人，我会百分百地遵守游戏的法则，否则，和你们违规相同，我会受到惩罚。”
“什么惩罚？谁的惩罚？”沈凛问。
“秘密，”KP说，“这不是你们现在所能触及的领域，好好休息，保存体力，夜晚很快就到来。”
窗外传来夜鸦的嗥鸣，几人从迷迷糊糊的浅眠中醒过来。
养足精神后，他们分别带好自己的武器，向夜晚的密林深处走去。
白日里弥漫的雾气变得淡薄，他们走了约莫半个小时，便看到不远处传来稀微的灯光。
薄雾里，几豆灯火摇曳，树丛中透着难以名状的诡异。

第11章 小镇
“还要往前走吗？”拜尔缩在沈凛背后，探着脑袋既怕又好奇地往前瞅。
沈凛拍开他扯着自己衣摆的手，提着从凯恩房里找到的油灯，远眺前方一片朦胧，率先往前走。
“哎！”背后，几人都很胆怯，见晏修一紧跟着沈凛走了过去，犹豫了一会儿，顶不住深更半夜在这鬼地方逗留的恐惧，纷纷跟上沈凛的脚步。
没走多久，灯光越来越明亮，走得近了，他们才发现那两个吓唬人的玩意是立在树间的路灯，被透光的油纸包着，其中右边上头挂着一个木牌子，上面写着：月沉乡。
沈凛：“……”
就这？
四周围荒无人烟，就连夜虫的叫声都很难听见。
“就这？！”拜尔大叫起来，环顾四周围，树影幢幢，“这就是月沉乡？”
沈凛觉得肯定不是，但也琢磨不透这俩大半夜立这儿装鬼吓人的灯柱是干嘛的。
此时，晏修一已经走出十几步远，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分开枝杈横生的树枝，回头冲众人说：“那边，有镇子。”
“镇子？”几人纷纷冲了过去，掰开碍事的树枝，往晏修一指着的地方一瞧，登时看直了眼，“卧槽，还真有？”
“这怎么会有镇子？”
“不是那种镇子吧……”
“哪种………………”
“寂静岭看过没？”
“没有，但我看过一个恐怖片，一群年轻人偶然到了一个小镇，镇上的居民非常热情好客，结果几个人在‘招待’中接二连三地死亡，有的被五马分尸，有的被骗吸入有硫酸的香烟浑身腐蚀而死，有的被吊钟砸死，还有的被尖锐的利器贯穿了身体——从菊花一路到喉咙。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别说，我害怕。”
“他们全都被——”他提着煤油灯，把光从下巴颌往上打。
沈凛一脚揣在拜尔的屁股上，踹得他一个趔趄，扶住树干站稳了，他埋怨地看了一眼沈凛：“好哥哥，不要这样。”
沈凛：“闭嘴，你恶心到我了。”
拜尔：“呜呜。”
“那应该是路牌，”娜娜心细，在地上捡起一小块濒临腐烂的木板，尝试着跟坠在灯柱上的木板拼合一下，果然拼出了一个箭头，“指向那边，那才是月沉乡。”
“如果真是小镇的话，就能解释凯恩的日常补给是怎么来的了。”
小镇在孤岛的低洼处，四周围都是密林，借着晦暗不明的灯光，他们一时看不清小镇的构造，只能隐约摸到黑夜里与寻常房屋所差无几的轮廓，小镇背面有一座较为高大的、疑似教堂的建筑物，在众人凝望的时候，正巧发出了沉重的撞钟声。
再往后则是一片白光粼粼，可能是湖泊。
“咱们要去吗？”弗洛伊很谨慎地问，“还不清楚那镇子里到底是什么样的，这么进去是不是有点莽？”
拜尔：“岂止是有点莽，可能是白给。”
沈凛想了想，说：“我们先过一个潜行，潜行成功的人去小镇探查情况。”
“好主意！”弗洛伊击掌赞道。
几人先后过了潜行，但可惜这回失败率极高，弗洛伊和擅长潜行的拜尔都没成功，娜娜还不幸roll出了一个大失败。
娜娜欲哭无泪：“潜行大失败会怎么样？”
拜尔咋舌：“不知道……潜入异次元再也回不来了？”
弗洛伊怼了他一下：“你别乱说话。”
“抱歉抱歉！”
“我想想……”KP的声音响起，“那就这样……”
话音刚落，娜娜忽然低呼一声，她脚下一滑，向着一侧斜坡栽倒下去，几人猝不及防，幸亏晏修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娜娜的手腕，将她扯了回来。
“没事吧？！”众人被吓了一跳，围过来检查娜娜的伤势。
沈凛将灯光打过去，看到娜娜脚踝高高地肿起来一小块。
“大失败的代价，这是无法避免的，”KP说，“现在你失去1D3（投一枚三面骰，包含数字1、2、3）点体力。”
娜娜roll点，上面滚动出了数字3。
“我没事，”娜娜坐在树根上，面容狼狈，但神色坚毅，她抬头看着其他人，说：“只是一个小失败，希望不会拖延游戏的进度。”
“借着这个机会，我想向几位玩家介绍下体力的设定，”KP说，“刚才那个roll点使娜娜失去了3点体力，她本来有12点体力，现在还剩下9点。在我们这个游戏模组中，体力是不会随着时间的增长而恢复，必须采用医疗手段，当体力减少到1点时，玩家失去行动力，不能进行任何操作，也就是俗称的濒死状态。”
“血量清空到0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给各位解释了，”他轻声笑了笑，说：“所以，必要的医疗手段非常重要。”
“我们唯一的奶妈是个独行侠，”拜尔讥讽地说，“不屑跟我们玩过家家的游戏。”
弗洛伊叹了口气：“我走的时候他正拿了厨房的刀和一盏煤油灯，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没事的，”娜娜按着脚踝，抬头看他们，“我还剩下9点血呢，不至于出什么意外，你们潜行还没投完，那镇子是我们回去的希望。”
“奥洛克我是放心的，”拜尔耸了耸肩，“费尔顿就不知道了。”
晏修一沉默。
“要给自闭儿童多点鼓励，”弗洛伊冲晏修一比了个拇指，“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弗洛伊越说越心虚。
沈凛投掷潜行，一个非常漂亮的成功。
娜娜担忧地问：“如果费尔顿不过的话，奥洛克是不是就得一个人去镇上了？”
“没有如果，呸呸，别说丧气话。”
晏修一唇角紧绷，俊俏的脸庞上绷出一个复杂的神色。
KP带着笑意说：“不好意思，失败。”
众人：“……”因为毫无意外，所以并不惊讶。
沈凛一顿，说：“没事，我先去看看，一个人够了。”
“要不咱们在外围等着，也好有个照应。”
“要不干脆一起去吧？总好过一个人闷头往里拼。”
“我保证不轻举妄动……”沈凛还要说什么，被弗洛伊打断：“前面是什么，我们谁都不知道，你说你有能力处理好一切突发的情况，这我信，但我们都是一起来这儿的，现在是队友，让我们踏踏实实地在安全区等着你去前面冒险，这事我做不到。”
“我也做不到。”拜尔说。
“我还能走，”娜娜坚持要站起来，“我们一起去吧。”
“不用，我和他一起去，”晏修一说，“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们。”
“你潜行失败了，打算怎么去？硬闯吗？”沈凛不赞同。
“照应，”晏修一看了沈凛一眼，那眼神清清冷冷，好似没什么温度，却让沈凛莫名踏实，“只要你需要，我什么都可以做。”
沈凛怔住，他想起火车上的事情，这人惯来能端着没温度没人气的脸色说出这种要人命的话，沈凛憋了憋，拒绝的话没能说出口。
“行吧……”半晌，沈凛扯出一句回应，跟几人约定好汇合的地点后开始小心翼翼地从斜坡下去。
正巧脚边有条较为平缓的路——可能让他们碰上了凯恩去镇上常走的路——两人很顺利地摸到小镇边缘。
这镇子门口立着个牌坊，借着微弱的灯光能看清上头写着：月沉乡。
就是这儿了。
夜色深了，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他们碰上几个巡卫的人，轻松地躲了过去。
这个小镇异常平静，跟普通的小镇没什么区别，只是电力系统没铺设开，镇上照明用的都是些吊在高处的煤油灯，隔着两盏才亮着一盏。
一户户砖瓦房鳞次栉比地立在大街两侧，走深了去，是个镇中央的广场，最近似乎有什么活动，广场上满地零碎的花瓣，拉开一张巨大的横幅，上头写着“丰收祭”。
普通得不能更普通。
然而再往深处走，街道却变得又脏又乱，阴影里瘫软地坐着几个狼狈的人，他们几乎浑身溃烂，间歇性地发出低声哀鸣。
黑暗里还有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晏修一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顶帽子，丢给沈凛：“戴上。”
沈凛被压得脑袋一点，扶了扶帽檐：“怎么了？”
晏修一目光冷冷地扫视周围：“我不喜欢他们看你的目光。”
沈凛：“……”
“那是野兽的目光，”晏修一神色严肃冰冷，沉声说，“他们想要从你身上掠夺什么。”
沈凛屏了屏呼吸，离晏修一更近了些。
他们小心翼翼地走过那段脏乱的巷子，又进入了一条较为干净整洁的小路。
不远处传来嘈杂声，煤油灯的光芒从窗户里不遗余力地跳了出来，在小路尽头出现了一家非常热闹的酒馆。
那酒馆是用木头搭建的，一个巨大的酒桶盖在酒馆左上半边，桶身上裹着黑色的油纸，上头写着赤红色的酒字。因着夏天，天气炎热，酒馆外搭了凉棚，铺开了几个木制的酒桌和椅子。
男人女人正坐在凉棚里喝酒，笑声接连不断。
不远处，有个用蓝色布帘兜着金发的年轻女子正挽着花篮低声吆喝：“卖花啦，卖花啦，先生，买朵花送给这位漂亮的小姐吧。”
“新鲜的百合，刚采下来的，只要一个铜币，先生，要买朵花吗？”
“哈哈！”正在喝酒的男人大笑着说，“莱莎，别卖花了，过来陪我喝一杯！我给你五个铜币！”
“真小气啊，我们漂亮的莱莎只值五个铜币吗？我出一个银币！莱莎，来！坐过来！把这个喝了你就能赚一个银币！”
“谢谢您的邀请，但我不会喝酒，”名叫莱莎的卖花女甜甜地笑了笑，婉拒男人后依然执着地兜售着自己的花。
沈凛仔细观察这些人，他们都是普通人的长相，穿着打扮也没有任何古怪，有些还是质朴的农民，裤腿挽到脚边，露出了沾着泥土没有清理干净的脚踝。
他对晏修一比了个手势，让晏修一先藏起来，自己利用潜行的优势，悄声混入酒馆。

第12章 魅惑
酒馆内比想象中的还要嘈杂。
一旁喝醉了的酒鬼大声吹嘘着自己年轻时的事迹，说到动情的地方用力拍打着酒馆结实的实木桌子，把酒桌上的瓶瓶罐罐拍得蹦了两蹦；几个壮汉正在划拳，一脚踩在桌面上，青筋暴起，虎视眈眈地盯着对面的对手；角落里，情侣甜甜蜜蜜地碰杯，鲜红的葡萄酒点缀在女人艳红的唇边，两人抱在一起激情拥吻；
空气里充满了烤物的沁~人~心~脾~的香味和谷物经过充分发酵后的醇香。
酒馆的老板娘是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头上捆着深色的发带，扎着一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系着深蓝色的格子围裙，长裙下摆膨起，点缀了一圈十分少女的蕾丝花边。她高举着托盘，灵活地在人群里穿梭，把一杯杯啤酒送到酒客的面前。
“莉娜！来杯黑麦啤酒！要冰镇过的！”
“莉娜！这里也要一杯！装满！酒沫要多！”
“莉娜——”
声音起此彼伏，沈凛压低帽檐挡住面容，悄无声息地在酒馆的角落里坐下。
一旁两个中年男人正在聊着今日的工作，一人正在破口大骂：“班森那个混蛋！克扣我的薪水！如果不是我带人顶上那边的缺，中央广场的花架哪能这么顺利地搭起来！我今天去找他结算，他只给了我几枚金币！几枚金币！！！”
“他是出了名的缺德，可从外头带回来的东西要经过他的手，咱们这很多缺了短二楼的原材料都得从他那领，真要论起地位，镇长都比不过他。”
“呸！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他憋着一股气，闷头把酒杯喝干，把空酒杯对着柜台一推，说，“不说了，我先回去，还得想办法先凑钱发给几个手底下的工人。”
“实在没办法，我先借你一些。”
“不用不用。”他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枚银币和两枚铜币拍到柜台上，“先走了，下回找你喝酒。”
沈凛记下了班森这个名字，就在这时，柜台后坐着的年轻人嗓音清脆地问：“这位客人要来杯什么？”
沈凛瞄了一眼上面的黑板，眯了眯眼：“来杯淡朗姆。”
“勾兑清柠汁、苏打水和薄荷，再加一小片柠檬，少冰，”年轻人非常健谈，熟练地调配着比例，冲沈凛眨了眨眼，“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孩子都喜欢这个口味。”
沈凛笑了笑，礼貌地说：“谢谢。”
“祝你今晚愉快。”年轻人很快把酒调好推给沈凛。
沈凛咬着麦纸卷成的吸管，没有真的喝这些酒，他仔细聆听周围的情况。
KP：“这里环境太嘈杂了，想知道什么的话就过一个聆听。”
“可以。”
沈凛点击聆听，成功。
KP郁闷地说：“……形同虚设的检定。”
“运气而已。”沈凛不以此骄傲，他一向清楚运气是一时的，他现在只不过是比一般人更要幸运。
没多久，两个男人在沈凛背后的空位坐下。
其中一人说；“交易的清单写好了吗？我真是头疼，不知道该要些种子，还是要些衣料，艾琳娜最近天天都在抱怨衣服穿旧了。”
“种子？百合的种子吗？你还没放弃种植百合？这里的土壤不适合百合生长，你不是已经实验过很多次了吗？”
“我知道，但我就是不甘心！明明都是花匠，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莱莎才能养出那么漂亮的百合。”
“只是她比你更用心，哈哈，你就是不肯承认自己种花的技巧比不过一个小姑娘！”
“闭上你的臭嘴！我怎么可能比不过那个小姑娘！”他闷了一口酒，郁闷地说，“……算了，你说得有道理，我为什么非要和百合杠上，我种出的丁香和芍药也得到了一致好评，人就是要发挥自己的长处！这次就换些布料好了，给艾琳娜换一身新衣裳。”
“外乡人来了吗？”
“不知道，”另一人揶揄地说，“你知道的，班森以为自己掌握了镇子的命脉，把外乡人的事情掖得很牢，非得交易的前一天才会让我们知道他们都带了什么东西。不过……”他压低了声音，说，“上一次的祭礼失败了，这一次他们可能会更加谨慎，我们都担心，这次外乡人不一定会带来那么多东西。”
“那就糟糕了，我们还好，但可怜的下一代可要过上苦日子了，毕竟下一任外乡人要十年后才能带来交易的物资。”
沈凛听完他们的话，不仅没弄清仪式和多伦纳的下落，反倒牵扯出了更多的谜题，他想了想，打算和他们交流获得更多的情报。
但这样做真的好吗？沈凛在脑海里开始剖析利弊。
尝试交流可以为他挖取更多的情报，他可以通过话术或其他手段知道“和外乡人的交易”究竟是怎么回事，还可能知道“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但是，代价是他的潜行会被解除，大大提高自己被镇上的人发现的概率。
他还无法摸透小镇上的对“外乡人”是什么态度，听着像是利益捆绑的人，但他们口中的“外乡人”指的一定是凯恩和多伦纳他们，绝对不是他们这些“祭品”。
思量时，坐在柜台后的年轻人突然低声喃喃：“都这个点了，信使先生怎么还没来？”
信使？这不是凯恩在这里的代号吗？沈凛抬头看了一眼年轻人。
旁边的人说：“祭礼的日子快到了，他忙得很，应该不会每天都来酒馆了吧？”
“可是……”酒保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老旧怀表，说，“这是他遗落在这的，我记得他说过这是他妻子的遗物，里面有他女儿的照片，如果他知道丢在这儿一定会回来找的。”
“哎，那我就不知道了，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吧，你先替他收着。”
另一人明显喝得高了，说话时打了个酒嗝，讥讽地说：“嗝，外乡人的东西至于这么上心吗？谁不知道，信使和班森是一伙的，外头送过来的东西先过信使的手，再经由班森转交给我们，谁能拿什么，全是他俩说了算。”他抬眼乜斜了一眼酒馆的年轻人，冷冷一笑，“你和信使关系不错，肯定拿了不少好东西吧？”
“您喝多了，”年轻人一边擦拭着酒杯，一边笑着说，“我对来酒馆的每一位客人都很上心，您的酒给您去了甜草，因为那会加剧您的咳嗽，喝起来是不是爽口润喉了一点？”
那人浑浊的眼神顿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别开目光，低低一咳，敷衍地应了一声：“啊，还不错。”
先头说话的人爽朗地笑了笑：“小路德总是这么善解人意啊哈哈！”
酒馆老板娘莉娜路过，将一大杯啤酒放在他们面前，说：“多亏了小路德，我这生意才这么好，这杯我请，祝你们今晚愉快。”
“真是大方！”
“今晚愉快！”
几人愉快地瓜分了啤酒，纷纷碰杯，气氛又热络了起来。
沈凛在一旁观察，他抬头看了一眼被称为路德的少年，悬挂着梁柱上的煤油灯发出昏黄的光芒，映照得少年眉眼清晰柔和，比起西方的高鼻深目，他五官比较偏向东方，笑起来时眉眼微微一弯，非常讨人喜欢。
就在沈凛看他时，少年敏锐地察觉到沈凛的目光，沈凛将头低下，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路德压低了声音说：“没关系，这杯酒不贵，你待会儿偷偷离开，我不会告诉莉娜婶婶，只不过，还是早点回家得好，你父母肯定担心坏了。”
沈凛支吾地应了一声，在酒馆工作的人天然因为环境能探听到更多线索，这个路德又是个心思缜密的，也许能作为突破口帮他查到一些线索。而且，如果路德打算帮他打掩护，也不会因为过分交流而暴露自己。
KP适时提醒道：“路德是个非常擅长察言观色的人，直接交流也许会暴露你外乡人的身份，我很赞同PL（玩家）靠自身的经验和能力和NPC交流，但某些时候可以考虑发动自身的技能来获得更高概率的成功。”
KP提醒得对。
沈凛低垂眼睫，思考着他所说的话，路德清楚地记得每一个来这里的客人的习惯，可见他的观察力和记忆力都超乎寻常，而且，他愿意帮自己打掩护的前提他是本镇人，而不是外乡人，如果被发现了真实身份，他极有可能会在自己毫无察觉的时候让自己被抓起来。
至于他的技能……
作为表演系的奥洛克，沈凛角色卡上最突出的两项技能一是乔装，二是魅惑。
其他能够用于交流的技能，除了魅惑和聆听，其他技能都只有二三十，失败的概率比魅惑高了太多。
一番思考和衡量过后，沈凛从容不迫地接受现实：“我要发动我的技能：魅惑。”

第13章 情报
“奥洛克决定发动技能：魅惑，那么，请和路德进行一个意志对抗，我必须要提醒你，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类的路德意志很高，这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对抗。”
沈凛沉默，等着KP的解释。
“首先你先进行魅惑检定，来判断你的魅惑是否成功。”
沈凛照着投掷，丢出了1点。
KP：“…………………………”淦！
沈凛挑眉：“接下来呢？”
KP：“大成功，没有人能抗拒你的魅力。”
沈凛：“哦，”他安慰道，“下次一定给你解释机制的机会。”
KP莞尔，说：“现在只要你对他使用魅惑就可以成功。”
“等等，”沈凛打断KP的话，“让我理解一下你的意思，什么叫只要我使用？”
“字面上的意思，你需要摆出一些姿态，嗯，我的意思是再搔首弄姿一些。”
沈凛：“……”
KP：“魅惑检定结果会为你保留五分钟。”
沈凛：“我记得游戏结束后是可以投诉KP的吧？”
KP：“…………”
沈凛：“我想‘作为新手引导没有充分解释技能的使用方式而导致玩家体验极差’足够成为投诉你的理由，不知道会有什么惩罚？怎么办，我开始好奇了。”
敢这么威胁KP的你是头一个。
98号僵硬地咳了咳：“那什么，是我解释得不够清楚。”
“所以呢？”
“但是规则还是要遵守的，你现在只需要摆出一点姿态，只要一点。”
“哦，”沈凛不为所动，“投诉的途径是什么？会有用户体验的调查问卷吗？我作文写得不错，一千字应该够了。”
KP：“…………”
“实在抱歉，”KP妥协地说，“我会额外再赠与你一个奖励骰。”
“什么是奖励骰？”
“是一个可持有的道具，使用后检定数减1D6（投掷一个6面的骰子，随机1-6中的数值），很实用。”
沈凛沉思了下，说：“成交。”
KP长出口气，他正了正礼帽，恢复风度：“你的时间不多了，魅惑的检定结果还剩两分钟。”
沈凛沉默了下来，他的脸被帽檐挡去了大半，只能看到阴影勾勒出来的漂亮的下颌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的修长指尖在透明的酒杯上摩挲着，他声音平静，嗓音有冰和雪的质感：“可我不想回去。”
路德的目光先是被他漂亮的手指所吸引，随即看向他光线下纤长的下颌线和脖颈，被压在帽檐下的金发在这样晦暗的灯光下依然有闪亮的光泽，让人忍不住幻想他藏在帽檐阴影下的脸。
耳边少年干净的嗓音一直在回荡，好像能工巧匠精心打造出来的弦乐器，光是轻轻拨弦就足够好听，他好像着了魔，脑海空白了一瞬，直到头顶的煤油灯忽然熄了一盏，才惊慌失措地醒过来，险些打翻手边正在擦拭的酒杯。
“啊，抱歉。”路德慌乱地扶正酒杯，对看过来的莉娜说，“我马上添油，不用担心。”
一旁的人没有发现路德的失措，只是自顾自地嘀咕道：“近来煤油也不够用了，不知道这次外乡人有没有带来足够的煤油，别的可以缺了短了，这煤油可是大问题。”
路德换好回来，目光不经意地瞥向沈凛，脸颊微红地说：“吓到你了，我再次向你致歉。”
“没关系，”沈凛说，“酒馆的煤油也不够用了吗？”
路德惆怅地叹了口气：“是的，我们减少了一些煤油灯，可还是没办法保持每一盏灯都亮到打烊。”
“只能靠这些外乡人实在是太糟糕了。”
“是啊，”路德叹了口气，“可是没办法，你知道的，我们所有人的血脉里都有诅咒，我们无法离开这里。”
无法离开这里？
沈凛压下疑惑，没有直接询问，而是很巧妙地探听：“真的没有办法吗？”
“没有，”路德摇了摇头，说，“我们跟那些外乡人不一样，虽然他们能自由出入小镇，但我们生来享受神明血脉的恩赐，他们却只能通过那种仪式来让神听见他们的声音，获得福祉。”
“那是什么仪式？”沈凛问，“我家里人从没有和我说过。”
“大部分镇民都不清楚那个仪式，只是知道每隔十年，就会有几个外乡人来到镇上，在月沉洼举行这个仪式，”路德完全放下了对沈凛的戒心，毫无保留地和沈凛闲聊着：“我也只是在班森喝多了的时候听他提起过，那个仪式可以通过向神明献祭使外乡人获得超凡的能力。”
“超凡的能力？”沈凛试探地问，“比如说？”
“他们向神明祈求的能力，”路德说，“这世界上拥有超凡能力的人都是神明的后嗣或者获得了启蒙，像我们拥有比一般人更强壮的身体和更不易衰老的面容，还有些人拥有钢铁般坚硬的身体、可以看透心灵的双眼、占卜和预知未来的能力等等。”
“真是神奇。”
“这些都是神明的恩赐，”他双手交叉在胸口，身体微微前倾，虔诚地说，“感谢神明。”
沈凛很想问这个镇子上崇拜的是什么神明，但这话一旦问出口一准露馅，他想了想，又问：“那你知道仪式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吗？我很好奇外乡人想获得什么能力。”
“说实话，”他压低了声音对沈凛说，“我也很想知道，但这些只有教会的人才清楚。”
沈凛记得来时看到一座较为高耸的建筑，那应该就是小镇上的教会，他们之前提到的班森，很有可能是教会的负责人。
看来得想办法去教会那边看看。
之后，他又与路德闲聊了几句，探不出什么有效的消息，沈凛说：“路德，我仔细想过了，你说得对，我不该一时赌气离家出走。”
“你能这么想实在是太好了！小镇虽然很安全，但最近……”他顿了顿，说，“乔治大街和哈桑克街不太安全，他们最近好像要发起什么暴动，你要注意安全。”
“暴动？为什么？”沈凛疑问。
“为了反动班森的独裁，他们也需要更多的物资。”
物资都是由外乡人带来的，沈凛想了想，又问：“那些外乡人有什么特征吗？万一碰上会不会很危险？”
“没有，”路德摇头，“肉眼看不出来，他们跟我们长得很像，但外乡人大多都很狡猾，如果你遇到那种很会花言巧语的，十有八九是外乡人，你不要被他们骗了。”
狡猾又花言巧语的沈凛：“……”
他叹了口气，说：“班森就是和那些外乡人学坏了！听说他很早之前是个非常善良又虔诚的人。”
沈凛：“如果迎面碰上也认不出来？”
“是的，”路德说，“我们镇子虽然不大，也不是彼此都熟识，像你，我就是第一次见。”他略略俯下身子，好奇地想窥探沈凛鸭舌帽下的面孔，只看到一双澄澈的碧色眼睛，像是月沉洼在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水面，他由衷赞叹道：“你真好看！”
沈凛笑了笑，大方地回应，像是个风度彬彬的贵族：“谢谢。”
路德不好意思地搔了搔脸：“但其实我们基本不会碰到外乡人，他们来月沉乡后会一直住在教会，几乎不出门。”
“十年前的失败又是怎么回事？”
路德一怔，本来不想冒着风险和沈凛闲聊这些，可不知怎么了他觉得自己对眼前的少年应该毫无保留地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甚至将自己的生命都交给他。
路德沉沉地吐出一口呼吸，用只有两人的声音低声说：“献祭的祭品少了一个，所以献祭失败了，外乡人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而月沉乡也因没有保管好祭品触怒了外乡人，他们带回了本该给月沉乡的三分之一的物资，这对月沉乡来说是致命的。”
沈凛需要仔细消化这些线索，他点了点头，从吧台上站起来：“太晚了，我得回去了。”
“好的好的，”路德眼神中透露着还没尽兴的遗憾，“路上小心。”
“酒很美味，谢谢你陪我聊天。”沈凛对他鞠了一躬，举手投足俱是良好的教养。
“能帮到你我很高兴，再会。”路德在柜台后向沈凛挥手道别。
沈凛戴好帽子，从嘈杂的人群中穿梭出去，就在此时，路德忽然在背后叫住他：“请等一等。”
沈凛脚步顿住，紧张地蹙了蹙眉头，他能感觉到周围有些人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路德追了过来，腼腆地问：“我、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沈凛：“……”
KP：“看来魅惑的效果很好。”
沈凛胡诌了一个名字：“麦克。”
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沈凛：“好的麦克！真好听的名字！晚安！真诚地期待下次与你的见面！”
沈凛：“……………………”
直到走出酒馆，沈凛依然能感受到来自路德的火热注视。
酒馆外，夜色深沉，最热闹的时候已经过去，卖花的莱莎还在努力地叫卖着，百合花的香味散在夜风里。
沈凛脚步停住，按了下额头。
玩弄纯情酒保少年的感情什么的……他觉得自己渣得一塌糊涂。
接下来，沈凛去找晏修一汇合。
晏修一藏在酒馆后街的暗巷里。
他个子很高，侧身站在薄雾中，清冷的眉眼被灯光映着，说不出的冷漠薄情。
可当沈凛出现在他的视野范围时，料峭冰霜顷刻消融，他笑了笑，冲沈凛挥了挥手。
沈凛抿了下唇角，总觉得自己应该在哪里见过晏修一，他对自己态度亲昵放纵，就好像两人认识了很久，比火车上认识时还要早。
而在那段荒芜漫长，被遗忘的时光里，他一直都在像这样保护自己，从晨光熹微到地老天荒。
然而……怎么可能呢？
他十七年的光阴不是在跟那对父母斗智斗勇就是在学校上课读书，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走在父母为他铺设好的道路，他全身心地扮演着一个勤奋上进乖巧听话的好孩子、好学生，直到家庭和睦的假象被撕裂。
他也不是什么好学生。
错觉。
沈凛面无表情地心想，这一定是刚渣过路德的后遗症。
他不可能认识晏修一。

第14章 休整
“走吧。”沈凛恢复正常的神色，迎上晏修一。
晏修一问他：“怎么样？”
“回去一起说。”
随后，两人把整个小镇的都逛了一圈，只走完了大约三分之一的地界，当他们来到坐落于小镇中轴线上的大教堂时，沈凛脚步停下，抬头看向教堂顶端。
那里立着的不是他所熟知的十字架，而是一个半阖着的眼睛，被两条肘部弯曲着、头尾相接的手臂环抱，以眼睛为中心，向四周发散着不规则的触手，如同刺破浓雾的光，却非常诡异阴森。
沈凛感觉眼前一片灰白，时不时又晃过蓝色的、黄色的、红色的光，交织在一起抽打他的神经，身体好像变得轻飘飘的，难以言喻的灵肉分离感攫住了他身体的行动，他在意识崩坏之前，收回目光，不再看向那个诡异的标识。
“你看到了什么？”晏修一嗓音清冷地问。
沈凛沉默片刻，把那些光怪陆离转换成文字：“一些，嗯，奇异的画面，我看到了海潮、混乱的黑泥和通往无穷天际的巨大的石柱，还有，潜伏在深夜里的眼睛，它正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
“很好，”KP说，“你看到了神迹，现在进行一个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3。”
沈凛这次的理智检定没有成功，失去了2点san值。
与此同时，他脑海里浮现出一条消息——这座大教堂非常与众不同，他所供奉的神明是他们都无法理解的、超出常识的存在。
“天快亮了。”晏修一看向东方鱼肚白，附近的房屋已经有灯光亮起，他对沈凛说，“依照约定，我们得在天亮前去汇合地。”
沈凛取出被凯恩充当日记本的牛皮笔记本，在上面记录下最后一笔，合起来，说：“回去吧。”
等他们走到小镇边缘时，雾气不知不觉地聚拢了起来，只是一呼一吸的功夫，四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浓雾。沈凛回头看去，小镇已经完全被浓雾吞没。
“只有夜晚才会出现的月沉乡……”沈凛低喃，“原来是这个意思，只有晚上浓雾才会散去。”
约定的地点已经找不到了，被浓雾包裹，连区分东南西北都成了困难，沈凛和晏修一原地打转了好一会儿，最终放弃，想办法找到来时的沿路记号回到凯恩的小屋。
回程路上，沈凛眼尖地看到正蹲在回来的岔路口玩着泥巴等他们的拜尔。
见两人的身影从浓雾中走出来时，拜尔兴奋地站了起来：“你们终于回来了！那边雾起得太大了！根本看不清东西！我们就先回来了，弗洛伊说你们如果从那边平安出来了也一定会来这儿找我们。”他看了一眼怀表，说，“如果过了上午九点你们还没回来的话，我们就去找你们，算的时间刚好。”
沈凛“嗯”了一声，问道：“休文还没回来吗？”
“没啊，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拜尔摸索着耳朵根，说道，“他人挺讨厌的，可我们都不愿意看他真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回想起来猩红的海水和那些尸骨还会浑身打抖。”
拜尔搓了搓鸡皮疙瘩：“你说那些真的是玩家的尸骨吗？这两天我觉得kp挺友好的，真跟就是来玩个游戏一样，怎么就到打打杀杀的地步呢，不至于不至于，世界和平，多好。”
沈凛忍不住泼他一盆冷水：“这件事本身就不符合常理，也就不应该再拿常理来推断结果。”
拜尔：“……算了，我不想了，思考不适合我。”
几人很快来到木屋，一股香味钻了出来，拜尔用力嗅了嗅，跟耗子似的一双眼睛登时变得瓦亮。
弗洛伊正将土豆、胡萝卜和牛肉熬成的浓汁分别舀在几个盘子里，另一边的竹编篓子里放了几个被热气蒸软了的黑麦面包。娜娜正在帮他们摆放餐具，见到他们回来高兴地笑了起来：“你们平安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娜娜给你们做了美味的早餐，她说你们回来后应该会很饿。”弗洛伊笑着说，他摘下眼镜，用衣服下摆擦拭着被热气蒸出一层雾水的镜片，“味道很不错，我偷偷尝过一口。”
“谢谢。”沈凛确实想吃顿好的，之前掉san让他有些精神恹恹，脑海里经常会闪现那古怪神明的画面。
轻轻晃了晃脑袋，沈凛甩开那些诡异画面。他从娜娜手中接过勉强充当餐具的盘子和铁碗，低声说：“你脚踝上的扭伤很严重，要及时处理。”
娜娜一怔，眼里浮出一层薄雾：“对不起，我一直在拖你们的后腿，我很不擅长玩游戏。”
沈凛：“……”
她嗓音里带了些濒临崩溃的啜泣，沮丧地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你们都有各自对游戏的理解，可是我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
几人都陷入沉默。
沈凛没有看她，将最后两个餐盘摆在桌子上空出来的位置，随后拿起被蒸得足够松软的面包，咬了一口，又咬了一口，一边咀嚼一边缓缓说：“活过来了，很好吃，我快饿死了。”
就在这时，晏修一肚子叫了两声，他脸色沉了沉，拿起其中一个铁腕，里面的量较其他几份来说稍少一点，靠在窗边，无声地吃着。
在沉默中，沈凛抬眼笑着对娜娜说：“饿的时候能吃上一顿热饭，还有比这幸福的事情吗？”
娜娜一怔，眼眶涌出泪水：“谢谢。”
拜尔认真地寻思了下其中的哲理，用“思想者”的姿势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确实。”
……确实你妹。
沈凛横了他一眼，闷不吭声地吃饭，他下意识伸手去拿第二块面包，拿到手的时候才意识到面包被均等分成了五份，他们每人一份。
他手僵了僵，抬眼看见娜娜带着笑意的脸。
娜娜把面包夹在沈凛碗里，笑着说：“是不是很好吃？用炖汤的蒸汽蒸过，土豆和牛肉的香味都融进面包里，这可是我的经验之作。”娜娜振作了起来，“不过你说得对，我的脚踝的确有点吃不住力了，得找点药品。”
“地下室也许有，”弗洛伊说：“我们上午回来时过了个侦查，在这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储藏室，里面有很物资。奥洛克不在，我没敢随便乱动，只拿了一些食材，放心，我过了植物学检定，都是可以食用的天然素材。地下储藏室的物资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凯恩哪来的这么多的物资？”
沈凛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说：“因为他是中间人，联系海诺与月沉乡的中间人。”
他把在小镇探查到的事情转述给众人，最后总结道：“为了获得某种不知名的非凡能力，多伦纳所在的海诺家族会在每隔十年的这个时候来到月沉乡进行某种仪式。凯恩是海诺家族派遣到这座岛上筹备仪式的人，与他接头的，负责月沉乡这边的是个叫班森的人，他有可能是月沉乡教堂的——神父，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宗教里的神职人员，只好先用一个你们都能理解的概念。”
“仪式开始前，海诺家族会运送一批物资到这里，先经由凯恩的手，再经由班森的手，最终分发到镇民那里。这些物资都是镇民们需要的东西，是这里无法生长出来的东西，比如说特定的矿物、丝织品和煤油。海诺家族与月沉乡用利益串联在一起，各取所需。”
沈凛说得简单易懂，就连拜尔都听明白了：“可这些都解释不了多伦纳的下落以及我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果想知道，得知道仪式到底是什么。”弗洛伊托着下巴，沉思道，“他们的宗教到底是什么？”
“是一个——”沈凛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一个难以形容的神明，但我可以肯定地感受到这个世界是真的有神明存在，我仰望教堂顶端的圣图腾时，感受到了一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众人沉默了片刻，娜娜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掉san了。”沈凛提醒他们，“我的前车之鉴告诉我们，如果在探查小镇的时候遇到了诡异的图腾或者文字，不要轻易直视他们。”
“合格的领导者。”KP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沈凛无视他的自我表演，拿出口袋里巴掌大小的羊皮笔记本，摊开后对众人说：“小镇今天有防卫人员，但看起来不太严格，我们今晚潜入小镇，去查探情况。这是我画的小镇的部分地图，我们分队行动。”
“我的伤没关系，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娜娜说。
弗洛伊：“你留守在这也可以。”
“不行，如果多伦纳来这了她会很危险，目前看来，多伦纳很有可能是我们的敌对立场，”沈凛深思熟虑过后，说，“娜娜和我们一起走，这里先不要管了，我不知道能不能在小镇过夜，如果可以，我们暂时也不用回来这。分组的话……”他看向晏修一，眼神闪烁了下，沉默片刻后才说，“我和拜尔去教堂那边，他潜行高也许能探查出什么，娜娜、弗洛伊和费尔顿你们三个一组去镇上查探情报，但是注意，只去我画出来的范围，我在上面标记了一些安全点，如果遇到意外可以藏到那些安全点。”
他们在白天做好充分的休息，等到晚上降临。
弥漫的大雾散去，密林露出一条通往月沉乡的诡秘小路。
弗洛伊抬头看了一眼月亮，嘀咕道：“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今晚的月亮有点红。”
众人纷纷抬头。
头顶的月亮饱满，每一道弧度都绷到极致，从中心向四周围扩散出渐淡的赤红，一路铺展到光晕泛出微弱的红光。
拜尔：“没点红月都不配叫异世界，两个月亮都不算稀罕事。”
众人莞尔。
他们小心翼翼地挪到小镇的边缘。
灯光微弱，在煤油欠缺的情况下，路灯间隔两盏亮起，建筑物安静沉睡在夜色里，偶尔可见巡逻的人懒懒散散地走在路上。
沈凛声音冷静干净，提醒他们：“先不要急于彻底查探出仪式的内容，我们今晚的主要目标是熟悉小镇，并且找到短期内安全地留在这里的办法，第一要务是不被镇上的人识破我们的身份。无论结果如何，凌晨五点的时候都在镇口牌坊下汇合。”
他缓缓露出笑容，清澈的碧色瞳孔散发着令人着迷的光辉：“出发吧，祝我们好运。”

第15章 教堂
月沉乡的教堂坐落在中轴线的顶端，背后是茂密的丛林。夜晚时分，浓雾散去，林间的缝隙填充着漆黑的夜，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散发着勾人前去查看却又让人畏惧的气息。
沈凛和拜尔驻足在大教堂的门口，两人先在周围绕了一圈，随后碰头交换情报。
拜尔：“正门没有上锁，轻轻推开就能进去，我看了一眼，里面跟我们概念里的教堂非常相似，两边摆放着长椅，正中间立着讲台，背后是一座神像。”他顿了顿，说，“我没敢正视神像。”
沈凛点了点头，说：“左后方开着一个偏门，通往教堂的后院，那里是一个宽敞的中庭，有一左一右两条岔路，其中一条应该是通往神职人员休憩的地方，另外一条看不出来通往哪儿，守卫森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拜尔心脏咚咚直跳。
“我想想，”沈凛思考了一会儿，说，“先把教堂的结构记下来，方便我们以后再来探索，我们今晚先去探探没怎么有守卫的路，小心打草惊蛇。”
两人过了一个潜行，遗憾的是沈凛没过，拜尔顺利通过后依照沈凛的叮嘱从教堂的偏门潜入进去。
沈凛推开正门走进大教堂。
门口立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谢思尔顿大教堂，开放礼拜时间：全天”。
下面是一行小字：神明与我同在。
沈凛走进大教堂，尽管他尽量将脚步放轻，鞋跟轻轻磕碰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依然发出了轻微的细响。
这间教堂非常空旷而安静。
头顶是彩绘玻璃，与描画着圣母圣父圣子不同的是，这些光怪陆离的玻璃上描绘着沈凛看不懂的图腾。
KP：“过一个侦查。”
沈凛投掷roll点，点数通过。
他渐渐看懂了彩绘传递的意思。
万万年前，一颗流星从天空坠落，化成一枚巨大的卵，从卵中孵化出了一位“神明”，它像是蜘蛛，却有触手一样的八只脚，生有六只巨大的像是鳄鱼瞳孔一样的复眼。它在这片土地扎根，赠送给栖居在这里的人类福报。
这位神明长久地与人类生活在一起，甚至与人类交合，生下了神子，神子活在人群之中，与人类再次交合，使得小镇上越来越多的人都拥有非凡的体质和能力。
后来，神明陷入了沉睡，时至今日再也没有苏醒过来，而月沉乡依然能享受神明庇佑。
“年轻人。”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沈凛瞳孔紧缩，他僵硬地转过身子，看到角落里安静地坐着一个老太太。
她年岁很大了，得一百岁往上走，皮肤褶子挂在脸上，像是千年老树的树皮，但她神态非常安详，沉默地撑着拐杖静静地遥望着教堂正中央的神像。
“他真美。”老人嗓音沙哑地说，“我每天都要来看他。”
沈凛：“……”
老人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凛脸上：“你也是来看他的，是吗？”
沈凛没吭声，他想了想，走过去，坐在老人身边，说：“我不明白。”
“嗯？”
“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背叛神明？”
老人的眼睛睁开，不敢相信地看着沈凛：“我们没有背叛神明。”
“我们用他的恩赐和外乡人交换东西。”
老人沉默。
沈凛：“这让我们的信仰变得不纯粹，信仰在我们手中变成了一种可以交易的商品。”
老人依然沉默。
沈凛说：“如果有一天，我们再也无法获得神明的恩赐会怎么样？我们的身体会迅速衰老吗？”
老人笑了笑，说：“神明的恩赐是永恒的，他不会突然消失，他就在我们的血液中。”
“没什么是永恒的，”沈凛回他，“我从来不相信永恒，外乡人究竟从我们这儿换取了什么？”
老人的目光变得浑浊而幽深，她深深地看着沈凛：“真正与外乡人做交易的是神明，而不是我们，而且这不是交易，这是恩赐，是神明的恩赐。他们想要的，都是献祭了代价，取悦神明，从神明那里获得的，比如说——”她的眼神变得纯粹干净，看着沈凛笑了起来，“他们的金发和碧眼。”
沈凛：“……”
“母亲，”背后传来脚步声，沈凛一时不敢回头，有人走了过来，站在沈凛身边，对着老人伸出了手，“夜色深了，您该休息了。”
那人身材高大，站在背光处时，阴影覆盖下来，几乎将沈凛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里。
他凉薄而冷淡的目光轻轻地落在沈凛身上，淡色的唇微微开合：“我没有见过你。”
沈凛硬着头皮说：“我很少出门。”
“不错的理由。”男人轻笑，他长得很英俊，单眼皮眼尾上挑，显露出几分漫不经心和薄情，这不是什么好人的长相，联想到他称呼这位年迈的女士为“母亲”，沈凛有理由怀疑他年龄有四十、五十，甚至还要大。
这就是神明给予月沉乡镇民的恩赐吗？
他回想起路德所说的话。
比常人更不易衰老的容貌和更健康的身体。
“你住在哪儿？”男人问。
沈凛随口说：“乔治大街。”
男人意外地说：“那是下等人居住的地方，你长得很漂亮，不该住在那里。”
沈凛说：“我生长在那里。”
“那看来他们用尽所有的一切给了你最好的教育，”他依然看着沈凛，说，“月沉乡的基础教育一向做得不错，不论继承神明血脉多少的贱民都有学习的机会，这几年来，他们也开始渐渐接触外面的知识，可惜永远都不会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沈凛默然，不爽地看着男人。
男人笑了笑：“你这样子像是只要挠人的小猫，很多人都用这种眼神看我，他们恨不得我去死，我现在相信你是月沉乡的人了，只是……”他伸手轻轻撩起沈凛的金色短发，“你的样子和卑鄙的外乡人真像，令人憎恶。”
沈凛打开他的手。
班森说：“我讨厌你的发色和瞳色。”
沈凛：“我讨厌你会呼吸。”
男人又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教堂外一阵嘈杂，有火光亮起，班森眉头一蹙，低喃：“看来混进了什么老鼠。”
教堂的大门被轰然推开，外面的人冲沈凛大声喊道：“快走！我被发现了！”
沈凛脸色一变，紧跟着冲了出去，临走前他灵机一动，随手抓过桌子上的银蜡台，回头冲男人张扬地喊：“陪你聊了这么久，收点费用！”
老太太惊叫一声：“他竟然敢盗窃教堂的物品！那是窃取神的祭品！”
班森冷嗤着说：“肮脏的老鼠！乔治大街的贱民！我被他的容貌欺骗了！”
拜尔粗喘着和沈凛汇合，两人在夜色里拔足狂奔。
沈凛问道：“怎么回事？！”
拜尔说：“我roll了个大失败！”
沈凛：“………………”
拜尔说：“我也不想啊啊啊啊！！！”
“我要过个幸运！”沈凛大声喊。
骰子出现在眼前，沈凛一掷，成功。
他长出口气。
一旁的矮墙上钻出来个身影，她冲沈凛招手：“嘿！麦克！”
沈凛脚步一顿，转头看去。
月色下，少女双眸明亮地望着自己，金发被粗糙的格子布巾兜住，白皙的皮肤像是牛奶一样。
拜尔：“哇。”
少女低声呼唤：“来我这儿！我带你们逃走！”
拜尔推了推沈凛：“你认识这美女？”
沈凛很快想了起来，这是昨晚在酒馆外卖花的少女，名叫莱莎。
“靠得住吗？”拜尔问。
“不知道。”
拜尔：“……”这个不知道就很灵性。
背后，追他们的人越来越多，教堂里的神职人员动静太大，把沿路的治安兵都喊动了，他们大声叫着“乔治大街的耗子”，一边渐渐将他们包围。
莱莎着急地说：“快来！我拉你们上来！”
沈凛咬了咬牙，既然是过了幸运那应该是安全的，至少暂时是。
KP：“过个攀爬。”
“过个屁！”拜尔紧张地吼道，“老子小学开始就是班上的运动健将，跑八百米都不带喘气的！一百米攀岩都蹦着高地给你爬！”
KP冷笑：“可惜现在长了啤酒肚。”
拜尔：“………………”
沈凛：“人身攻击能投诉吗？”
KP：“你就会投诉！”
沈凛：“我还会打小报告。”
KP：“……”
KP妥协：“那行，拜尔不过，你过。”
沈凛：“？”
KP：“我仔细想了想，不能每次都妥协。”
沈凛冷笑：“长能耐了。”
KP：“……”
KP苦哈哈地说：“快投快投，别耽误时间。”
拜尔看了沈凛一眼，眉飞色舞地说：“要不我先……”
“你上去，”沈凛说：“我roll。”
拜尔：“哎！”
沈凛没点攀爬，只有初始的20点。
20/56。
没过。
沈凛：“啧。”
两人检定结束，背后追逐的声音再次响起。
拜尔一把抓住莱莎的手，莱莎惊呼一声，嫌弃地喊道：“你好重！”
拜尔：“……”还好他攀爬过了，借着莱莎的拉力顺利爬上矮墙，他立刻回头去拉沈凛，奈何个矮手短，跟莱莎一样伏在地上才能够着沈凛的手，沈凛踩在墙面上，滑了一步，身子猛地往下一坠。
“啪！”一只手握住沈凛的手腕，将他拉了上来。
他仰头，看见一只灰色的眼睛，像是雨季低沉的夜空，仍有一抹亮眼的微光划过。
晏修一别有技巧地扶住沈凛的腰，帮他站稳。
沈凛意外地看着晏修一：“谢谢。”
晏修一淡淡地说：“不用。”
莱莎爬起来，顾不得裙子上沾的灰尘，转头往一条小巷奔去：“你们跟我来。”
她金色的发尾在眼前甩过，像星星一样闪亮。

第16章 少女
莱莎很熟悉小镇的道路，她每日都要在这些街道上穿梭，卖她精心种植出来的百合花，几个利落的穿梭之后，背后嘈杂的声音便越来越远，直到世界又恢复静谧，周围安安静静，只剩下几人急促的喘息声。
拜尔靠上墙面，一路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累、累死了……”
“你该多运动了。”莱莎只是呼吸乱了些，红润的脸蛋因为奔跑而显得更加富有色泽，“镇上的孩子都比你能跑，他们偷东西从来不会被抓住，你都这么大了。”
拜尔：“……”
沈凛单手撑在墙面上，余光扫视着周围，试着辨认他们所在的地方。
“这是哈桑克街，”莱莎解开头上的布巾，一头金色的长发散落下来，柔顺地垂在身后，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一双紫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更是迷人，她不屑地说，“那些富贵人不会来这儿的，他们都嫌弃这里脏。”
“谢谢你帮了我们。”沈凛说。
“不用谢，”莱莎拎起裙摆，做了一个提裙礼，说，“见义勇为，这是一个淑女应该做的。我也讨厌那些人，尤其是班森，他仗着身份，私吞了很多外乡人给的物资，常常有人去他那里偷窃，你们是最大意的。”
她掐了腰，神色奶凶地指责道：“你们应该更小心一点！一旦被发现，班森可是会毫不留情地教训你们！他们会将你们挂在架子上，用沾了盐水的鞭子抽打你们！”她眼眶红了一点，“我亲眼看着安茜被他活活打死，他们连女孩子都不会手下留情。”
沈凛：“抱歉。”
“没关系，”莱莎说，“我们就在这里分别吧，麦克。”
沈凛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叫麦克？”
莱莎摊了摊手，无奈地说：“天，路德要被你迷死了，他一直在念念叨叨，说想再见到你！我耳朵都要被他念叨出茧子了！不过，今天仔细看看，你确实长得很漂亮！比我还差一点。”
晏修一神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沈凛。
沈凛：“……”
沈凛面不改色：“我也很想念他，但其实我欺骗了他，我不是离家出走，我是乔治大街的流民，我无家可归，可以请您临时收留我们吗？我朋友受伤了。”
拜尔适时地表现出重伤的样子。
沈凛：“就一晚，拜托了。”
同时，一回生二回熟，他对KP说：“我要对莱莎使用魅惑。”
KP：“……请roll点。”
沈凛顺利roll出一个成功。
他看着莱莎，像是对待一个淑女一般，十分绅士地掬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落下温柔的吻，他翡翠一般幽翠的眼眸中倒映出莱莎惊喜的神色：“美丽的女士，请您答应我们的请求。”
莱莎板着的脸上的神色一下子就柔软了起来，她似乎很沉迷扮演一位淑女，在得到绅士的礼待时，无法抗拒地红了脸，但她还在犹豫，露出苦恼的神色，长睫轻轻颤动，看向沈凛，轻咬着嘴唇沉默了片刻，最后无奈地说：“好吧好吧，但你们得答应我，不许乱跑也不许乱动，我的事情很多的，不能给我添麻烦。”
“我们保证。”沈凛说。
“更不许偷我的东西。”
沈凛面无表情：“……”
看来他们掩饰得太好，坐实了小偷的身份。
—
莱莎住的地方就在这条哈桑克街上。
比起从镇门口一路走过来的干净整洁，哈桑克街狭小又肮脏，处处都充满了下水道腥臭的味道，街边如同他们第一夜来的那样，时常可见蹲在各个角落里无家可归的难民。
莱莎带他们停在一座房子前，空气中散漫百合花的馨香。
之前被一路的腥臭味道呛到恶心，拜尔在闻到百合时像是抓住最后一口氧气，深深地吸了一口。
莱莎一边开门，一边有些得意地说：“很好闻吧？全镇上下只有我会种百合花，我是这里最好的花匠。”
她收起钥匙，对着他们比了个安静的手势，低声说：“我不知道房东太太是否醒着，你们小声一点。”
几人点了点头。
莱莎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老旧门板仍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探头向里面望了一眼。
KP说：“过个幸运。”
沈凛roll点，成功。
房东太太睡着了，一楼半开的房门内传来震天的呼噜声。
莱莎回头冲他们招了招手，几人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门框太矮，晏修一进门时不得不低下头。
沈凛打量房间，一楼很小，一眼可以望过来，只有一间正厅，一间卧室，一间窄小的盥洗室和并排的厨房。确切来说整栋房子都很小，它就像是个与左右密切联合在一起的蜂巢，不留一丝缝隙地挤满了有限的空间。
进门左手边就是一个楼梯，莱莎走上楼梯，又对他们招了招手：“走路轻点，笨重的家伙们。”
他们一路小心翼翼地走到莱莎的房间。
莱莎关上房门，长出口气，冲他们低声警告：“要是被安妮太太发现，我可惨了，你们只许住这一晚，明天就得自己找地方，知道吗？”
“好的，谢谢你，女士。”
莱莎听见沈凛这么称呼自己，又红了脸，她坐在镜子旁，看着自己的模样，从镜子里看向背后的沈凛，那人相貌英俊，有一双漂亮的眼睛，行为举止也很有涵养，不像是出身乔治大街的流民。
她想，路德说得对，他很漂亮，也很迷人。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一束目光落在自己脸上，莱莎在镜子上的目光略一偏移，便触及到一双冰冷的眼，那双眼睛是浅浅的灰色，在光线不甚明亮的地方泛着金属般冷锐的光泽。
她害怕得收回目光，将头发梳成一条辫子盘在脑后，对他们说：“我要出去看看我亲爱的百合花们，你们先自己找地方睡吧。”
她拾起地上一个小小的工具箱，小心翼翼地走下楼。
在她走后，拜尔低声问：“这姑娘靠得住吗？”
沈凛摇了摇头。
拜尔说：“她真的信我们是本地人？”
“至少表面看起来是。”
“骗她怪不好意思的，”拜尔盘腿坐在角落里，说，“她看起来是个善良的女孩。”
“可这不是个善良的游戏。”晏修一冷冰冰地说，“沿路有很多尸体，那些烂臭的味道是尸体发出来的。”
沈凛问晏修一：“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你们被治安兵追逐，”晏修一在看沈凛，“我来帮你。”
沈凛一愣，不知怎么，在那样银灰又冰冷的目光中他看到了一丝月光般的温暖，他“唔”了一声，走去窗边，观察街道的情况。
背后男人发出低低的轻笑。
在低矮楼房的夹缝里，有一小片花坛，种了满满的百合花，那些脆弱不堪折的弱小植物在莱莎悉心的呵护下开出了美丽的花朵，纯白色的花瓣里探出鹅黄色的稚嫩花蕊。
莱莎正在给它们浇水，晶莹的水滴洒在花瓣上，在月色下泛着斑驳而又淋漓的光芒。
她一边浇水，一边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沈凛屏息聆听，想听清少女在说什么，却听见KP说：“过个聆听。”
沈凛面无表情地roll点。
成功。
沈凛：“啧。”
KP：“……”来自大佬的嘲讽。
很快，风送来了少女细碎的低吟：“今天乔治大街那边又死人啦！尸体被拖出来的时候我看了一眼，是潘德森先生，他曾经分给了我半块烙饼，月沉乡的资源越来越少了，人却越来越多。果然心地善良的人都死得比较早吗？”
“大家都会死的。”
莱莎犹豫着说完这句话，沉默了片刻，又低声轻吟：“大家都会死的。”
随后，沈凛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直到少女浇完水，转身走进屋子，不怎么隔音的门外响起少女的脚步声。
-
月沉乡的早晨来得格外早。
当清晨第一道阳光晃进眼里的时候，窗外便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沈凛睁开眼睛，看到眼前飞过金黄的长发，莱莎匆匆忙忙地从眼前跑过，打开门后，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对他们说：“小声一点！安妮太太会在7点的时候带着她那只丑鹌鹑出去遛弯，你们趁着那时候离开！一定要离开！”
“图书馆在哪儿？”沈凛低声问道。
“在芙蓉街，”莱莎疑惑地看着他，“你去那里做什么？”
“想查些东西。”
“你也想出去？图书馆里的书都是外乡人对我们的诱骗，”莱莎脸色一变，警告道，“我们不能离开月沉乡！永远不能！早点打消这个主意。”
“莱莎！”楼下响起老太太洪亮的嗓音，“你在跟谁说话？！”
莱莎忙说：“没有谁！我在跟我可爱的花儿说话！安妮太太，我来准备早餐！”
“我的小米放在哪儿了？小皮特饿坏了！”
“前天就吃完了，您忘了！”莱莎对他们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掩上房门，噔噔噔地下楼。
“该死的班森，就给我们这一点粮食！”随着老太太暴躁的声音落下，楼下响起鹦鹉同样暴躁的叫声。
“还有些面包屑！不会饿着那只丑——小皮特的！”
莱莎的声音又回到房门外，她打开门后警告地看着沈凛，紫罗兰一般的美丽眼睛一眨不眨：“千万——不可以——出去！”

第17章 图书馆
莱莎走后，沈凛他们按照莱莎的吩咐，在一楼的房东——安妮太太撑着拐杖用一根细长的线牵着那只浑身斑秃的鹦鹉，颤颤巍巍地出去遛弯的时候，偷偷从小楼里溜了出去。
今天凌晨五点，拜尔利用自己的特长潜行离开莱莎家里，去找弗洛伊汇合，随后又过了一个幸运，在哈桑克街上找到一个废弃的屋子充当临时的落脚点。
他们离开莱莎家里后在这个落脚点碰头。
房子不大，但足够容纳他们五人临时住住，地面脏乱，很久没有打扫，角落里沾满了蛛网，地上有莫名的深色痕迹，呈现放射状的一滩，还有种不知道从哪儿传出来的烧焦味道。
这个房子到处都写着“凶宅”。
弗洛伊说：“我们来这儿后过了个侦查，没有发现这里有什么奇怪的地方，除了地上这摊血。”他一本正经地补充了一句，“emmm大概率是杀鸡留的血，问题不大。”
拜尔打了个寒战：“神特么问题不大！”
弗洛伊莞尔：“对我们的现状来说，没有挑挑拣拣的余地，这个小镇很奇怪，人口很多，空房子很少，街头有不少流浪汉，远远地超出了一个城镇的承载上限。与其在这儿枯耗着等死，他们不会想着离开这儿吗？”
“那个救了我们的小姑娘，三令五申让我们不要动离开这里的心思。之前在酒馆，酒保路德也说过，这里的人没法离开。”沈凛说，“他还说过，神明赐予了他们更不易衰老的面容，所以这种情况不难理解。”
他冷静地分析道：“城镇资源有限，但人的寿命却很长，繁衍也在不断地继续，越来越多的人争夺这些有限的资源，总有人会被淘汰。但我想，让这一矛盾暴露出来的原因是十年前，我记得酒馆里有人说过，十年前的仪式失败了，外乡人没有给足他们物资，让这十年物资短缺暴露得更加彻底，除此之外，我想还有部分原因在班森身上。”
“班森是这里的神父，地位不次于镇长，”弗洛伊接着说，“我打听了一些他的消息，他自称是被神选中的使者，拥有比一般人更长的寿命和更英俊的样貌，有超越镇长的特权，可以随意处死任何镇民。”
“是的，班森负责和外乡人交易物资，掌握了大部分的资源，因此拿捏着镇民的性命。”
沈凛对班森有种天然的憎恶，他顿了顿继续说。
“常规资源镇民们还可以自给自足，但像药物、煤炭、棉花这种他们没有获取的渠道，只能从外乡人那里获得，尤其是药物。我想，根据这个可以推测出来，我们乘坐的那艘游轮上应该载着多伦纳用来交易的物资。”
“但是船触礁，沉了。”拜尔眨了眨眼，“多伦纳失去了交易的物资，所以他害怕地藏起来了？等等，有没有可能是他回去又弄了一船的物资？”
“那艘船那么大，承载着足以供应一个小镇十年日常所需的物资，即便是多伦纳身处的海诺家族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在短时间凑齐这么多的物资。”娜娜摇头否认，“他一定藏在这座海岛上，因为没法向班森交代，一时不敢露头。”
沈凛蹙了蹙眉，问道：“他为什么不去找‘信使’，他对海诺家族是绝对的忠诚。”
众人陷入沉默，都找不到一个能够解释的答案。
“除非……”过了片刻，沈凛几乎和晏修一同时开口，“这里有让他更信任的人。”
想到这个可能，众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会是……什么人？”娜娜缓缓开口。
弗洛伊声音凝重：“丢失的那个祭品又是怎么回事？”
众人陷入沉默，这是他们需要调查的东西，比起这个，更让他们忧心的是，有关仪式的事情还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他们因此而分外沮丧。
说白了，小镇如何发展和他们没有太大的干系，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刃是这个游戏的要求——他们必须要找到多伦纳，找到仪式究竟是什么，找到离开这里的办法，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活下去。
在一筹莫展的困境中，沈凛沉着地开口：“我想去图书馆看看。”
他绿宝石一样的眼睛望向弗洛伊：“你要和我一起吗？”
=
月沉乡的图书馆，坐落在芙蓉街上，与大教堂毗邻，这条街比沈凛走过的都要干净整洁，沿路种着高大的梧桐树，空气里有淡淡花香。
穿着华丽的富人们在这里闲适地散着步，仿佛其他街巷因疾病或饥饿而走向他们的灾难不复存在。
图书馆就坐落在这条街的尽头拐角处。
弗洛伊和沈凛并肩走着，他眼镜下的目光落在沈凛的侧脸上，KP赋予了这个少年非常出色的五官，但在他印象里，他本身的样貌毫不逊色。他想起之前沈凛在游戏里表现出来的样子，总觉得在这个少年的身上曾发生过很多离奇的、远超乎他想象的事情，才能让他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处变不惊，而且时刻相信一定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他张了张嘴，问道：“为什么想去图书馆？”
“无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代，图书馆都承载了一个城镇的历史，我在教堂的彩绘玻璃上看到了他们侍奉的神明，那是一个从卵中诞生出来的……”沈凛琢磨出了一个合适的词汇，“异种，它长得非常奇特，身子像蜘蛛，八足是触手，复眼是鳄鱼那样的立瞳，我想知道这座小镇和它的历史，更重要的是，我觉得羊皮卷上的文字也许是这座小镇最古老的文字，是他们传承来祭祀神明的仪式书。”
“你太聪明了！”弗洛伊赞叹道，“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不过，这里的文化已经交融了，人们总是会自发地往更便利的方向发展，这种古老的文字能不能留存下来是个很难说的事情，更何况，像是这种偏远小镇能有多少独属他们自己的文字记载？”
“也许是比较困难，”沈凛毫不动摇地说，“但只要有解读羊皮卷的可能都值得尝试。”
弗洛伊点了点头，看着沈凛笑了起来：“真幸运这次有你这样的同伴。”
沈凛轻声一笑：“能认识你我也觉得很幸运。”
两人停在图书馆门前，大厅里是个穿着长裙的美丽女人，她正坐在前台看书，沈凛瞄了一眼，看封面是熟悉的诗集——《飞岛集》。
女人抬头看向他们，从旁边抽出两张卡片：“生面孔，需要做个登记。”
沈凛接过卡片，看到第一行就犯了难。
镇民ID。
显然，他们没有这个ID。
KP说：“你们没办法通过登记，打算怎么办？”
沈凛没回应KP，扫视了一眼图书馆大堂，不远处立着一个板子，上面写着：
【月沉乡图书馆入馆规则】
图书馆开放时间：早上八点至晚上十点。
凭登记卡入馆。
背后有个身着绅士礼服的男人走了过来，他自背后撞了一下沉凛的肩膀，推了推眼镜，傲慢道：“这里不是贫穷的下层者该来的地方，知识只有高贵的纯血才能享受，快离开这儿，贱民！”
弗洛伊：“卧槽，这人好欠打，我能打他吗？”
KP拱火：“当然可以。”
沈凛：“过个魅惑。”
KP：“对谁魅惑？”
沈凛面无表情：“你在放什么屁？”
弗洛伊：“……”
面前骰子出现，沈凛点击投掷，roll出了65点。
成功。
因学歌剧，奥罗克有一副好嗓音，像大提琴一样悦耳动听，他对着坐在柜台后的女人低声吟诵：“当我受尽命运和人们的白眼，暗暗地哀悼自己的身世飘零，徒用呼吁去干扰聋聩的昊天，顾盼着身影，诅咒自己的生辰……”
前台的美女意外地抬起头，棕色的双瞳锁住沈凛的面容，露出惊艳的神色。
沈凛低吟：“愿我和另一个一样富于希望，面貌相似，又和他一样广交游，希求这人的渊博……可是，当我正要这样看轻自己，忽然想起了你，于是我的精神，便像云雀破晓从阴霾的大地，振翮上升，高唱着圣歌在天门：一想起你的爱使我那么富有，和帝王换位我也不屑于屈就。”
“真是优美的诗文，”女士赞叹道，再看沈凛的神色柔软下来，“令人嗟叹的命运之歌，你是个出色的诗人。”
沈凛说：“这不是我所创作的诗句，但我一样爱它。”他抬头看了一眼走远的贵族，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受辱而又半点恼怒，“他说得不对，知识是共有的财富，它源于精神，源于意识，而不是出身。我想去拥抱知识。”
女士为难地看着沈凛。
沈凛碧色的瞳孔一瞬不瞬地望着女士，哀求道：“请你给我机会。”
她的心瞬间塌陷，女人叹息一声，眉眼柔软地看着沈凛：“你的眼睛比诗歌还要迷人，好吧，但我只能给你们一个小时。”
“已经够了，谢谢您，美丽的女士。”沈凛笑了起来，这让女人瞬间红了脸，他问道，“我想查看古籍，请问有关小镇的历史和文字在哪个区域？”
女士愣了愣，她露出惋惜的神色：“很遗憾，不光是你们，我的权限也无法阅读那些区域，那些书籍太古老了，很容易受损，不能随便拿出来供人借阅。”
“它们没有存放在这里吗？”
“是的，在圣堂，班森负责看管这些书籍。”
沈凛：“……”
沈凛说：“我要过个幸运。”
“……过幸运？”
沈凛：“是的，我要看看，我是不是足够幸运，正好在这个时候有人提供给我一本，他私藏的字典，而这个字典能够帮我翻译这些文字。”
“没有的。”KP没有感情。
“可以有。”沈凛比他更没有感情。
KP：“……”
沈凛说：“我申请过个困难的幸运。”
KP一愣，“嘶”了一声：“那好，你先过，过完了我再想想怎么编。”

第18章 镇长
KP的实心敷衍并没有动摇沈凛的决定。
他角色卡上的幸运是80点，困难的幸运是以40为标准的检定，只要他扔出40以下，就可以在这里获得有效线索。
沈凛沉了呼吸，轻轻触碰骰子，两枚黑白分明的骰子转动起来，最终停下。
3点。
大成功。
KP：“！！！”
沈凛说：“你可以开始编了。”
“好吧好吧。”KP妥协，他沉默下来，世界恢复正常运转。
“抱歉，打扰了。”有人出声打破了僵持的局面，他穿着绅士的马甲背心，裤腿熨烫得笔直，拄着一个镶嵌着黄金和绿宝石的手杖，挂着单边眼镜——这是个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
“我能问下你为什么会对小镇的旧文字时代感兴趣？”
沈凛谨慎地说：“因为这是属于月沉乡的文化宝藏，改变是从什么时候发生的我不知道，但我看到的是月沉乡已经完全被外面的文化所污染了。人们取便，也不仅仅是为了取便，学着外乡人说话，使用他们的文字，甚至是学习他们的社会结构和生活习惯，我们的人生变得一团混乱，”他平静地看着男人，说，“先生，我认为，这是不对的。”
男人怔了怔，周遭听见沈凛说话的人都在低声议论，沈凛依然平静地看着男人。
弗洛伊无法做到在这么多审视和指责的目光中视若无睹地站着，他不由自主地往沈凛背后缩了缩，低声说：“他们看我们的目光非常不友善。”
过了片刻，男人变了脸色，慈祥亲和的面容冷了下来：“外乡人的一切在神明面前都不值一提，我们之所以做出这样的改变都是神的指引，你是哪里的孩子，居然说出这种蛊惑人心的话，来人。”
几个安保人员围了过来。
弗洛伊一下子慌了。
沈凛对KP说：“心理学。”
心理学是个暗投的检定，玩家无法得知检定结果，只能从KP给的回应判断检定是否成功。
沈凛观察这位先生的神色，从他眼神里读懂了无奈的暗示，于是沈凛说：“这是我的见解，与我朋友无关，我们只是游荡在街头的无家者，我可以跟您回去接受审判，但请让我的朋友离开。”
他点了点头：“你要感谢你的朋友。”绅士先生看向弗洛伊。
弗洛伊问：“你一个人去？”
“放心，”沈凛低声说，“我刚过了个心理学，他没想对我怎么样。”
弗洛伊只好点头。
沈凛说：“让他们不要担心，顺利的话我晚上就能回来。”
随后，弗洛伊离开，沈凛在安保人员的盯视下，跟着绅士离开。
他们乘坐马车停在了一座三层独栋别墅面前，这栋建筑比其他建筑都要华丽，拥有一个大花园，蔷薇科植物的藤蔓一路从门口蔓延，顺着爬到二楼的露天阳台，喷水池喷洒出来的水珠在日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绅士从马车上下来，对沈凛说：“跟我来。”
沈凛跟在他身后走进别墅。房间很大，光是客厅就有莱莎租的那栋楼房上下两层加起来那么大，装修得富丽堂皇，墙壁上甚至镶嵌了璀璨的宝石，这彰显了眼前男人身份的不一般。
管家和女仆前来迎接，绅士将外套、帽子和手杖交给他们，对沈凛说：“孩子，来。”
他褪去了冷厉，变得温和慈祥。
沈凛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女仆送来一杯热可可，男人说：“我女儿很喜欢喝这个，你叫什么？”
“……麦克。”沈凛再次用上了这个名字。
男人点了点头，看向沈凛：“你知道我是谁吗？”
沈凛有许多猜测，他说出了最有可能的那个答案：“镇长。”
男人眉眼舒展开，露出笑容：“是的，你很聪明，也很大胆，我是镇长罗德森。”
沈凛：“您为什么要邀请我来这里？”
“因为你的那些话，”罗德森神色变得严肃，“在这里，很少有人会有这样的想法，大家都被同化了，几百年来，外乡人的思想在蚕食着我们，所有人都渐渐接受了一切，没有人再关心我们之前是什么样子。”
“这是一种控制。”沈凛在心里说，“外乡人的控制。”
罗德森：“你看起来真像那些外乡人，如果不是先听到你说这样的话，我一定会把你当成外乡人。”
沈凛：“为什么？”
罗德森：“这是你们不该知道的秘密，有时候知道得越少，越容易活下去。”
沈凛沉默了片刻，他问：“那镇长先生，我有机会接触镇子的曾经吗？”
“当然，”罗德森递给沈凛一把钥匙，对他说，“那些书有部分在圣堂，另外一部分则在我的藏书室，这是钥匙，你可以随意浏览里面的书籍。”钥匙被交到管家手里，“带他去藏书室。”
“感谢您的信任。”
“这是对好孩子的奖励。”
“父亲！”在走向走廊深处的时候，女孩子的声音从二楼响起，高跟鞋飞快踢踏地面的声音清脆作响，一个年轻的女孩从环形楼梯一路飞奔下来，扬起的裙摆像是一朵绽放的百合。
“是多伦纳来了吗？”女孩急匆匆地问，“我听说您带回来个金发碧眼的男孩，一定是多伦纳！”
“亲爱的，只是位小客人，”罗德森无奈地笑着说，“不是多伦纳，你究竟是在哪儿认识的多伦纳？你的鞋子要掉了，淑女该有淑女的样子。”
“这是我和他的秘密，”少女期待地看着罗德森，“我想见一下那位小客人。”
几分钟后，红色卷发柔软地垂落在脸颊边的少女紧紧盯着沈凛。
沈凛正在翻看一本用绳子穿钉成册的书籍，这是月沉乡古时文字的字典，里面记载了一些常用词语的用法，可以看出曾经应该是用来教授后代的课本，上面的文字复杂，而且和沈凛熟悉的横平竖直的方块字不同，笔画都很崎岖，若是大片的文字连起来看像是一条正在蠕动的触须，吸盘紧紧地扣在纸面上。
这些书籍都很老了，誊写文字的纸单薄脆弱，这让沈凛不得不小心翼翼。
女孩第三次问他：“你为什么不理我？”
沈凛说：“我在看书。”
女孩沉默，咬着唇盯着他，过了一会儿说：“你可以一边看书，一边和我说话。”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沈凛不知道，但女孩作为一个颜控，百分百合格，而且，除了颜控之外，她还是个重度的金发控，根本不需要沈凛做任何事情，她就自动贴到沈凛面前，从见面到现在，她感慨了不下十次——
“你的发色真好看。”
沈凛正对照着从羊皮卷上誊写下来的文字，查找这些文字在字典里的含义，他之所以要耗费时间枯坐在这里做这种细致耗时的活是源于他投了一次失败的历史。
失败的代价是要他耗费十个小时，才能从这本字典里面找出对应的文字。
十个小时！明明文字不多，但他每次查询时总是能感受到这些文字非凡的影响力，这种影响力让他脑子嗡嗡直叫，他觉得十个小时过去，他顺利解读出来，人也十有八九疯了。
他开始后悔没带弗洛伊一起来，当时想着至少要保证一个人能自由活动，通知其他人做好准备，现在想来……他用力捏了下羽毛笔的笔杆，他应该拖也要把弗洛伊一起拖来。
少女名叫莉莉娅，是镇长的女儿，她一直在盯着沈凛看，目光太过灼热，又带着几分怀疑和审视，看得沈凛很不舒服。
沈凛长出口气，放下笔，抬头看向少女：“您没有别的事情做了吗？”
“什么事情？”莉莉娅眨了眨眼，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有钢琴课，但我不想去，你的发色真好看，像是洒下来的阳光。”
沈凛无语，低下头继续看字典。
莉莉娅托着脸颊看沈凛：“你是不是想把这本书带走？”
沈凛一顿，说：“你为什么这么说？”
“你在反问我，”莉莉娅理直气壮地说，“班森叔叔说，这是心虚的表现，我现在确定了，你想把这本书带出去。”
沈凛啧了一声，他靠在椅背上，双手环胸，挑眉看着这位淑女：“你能帮我？”
“我能，”莉莉娅骄傲地点了点头，“只要把它藏在我的裙摆下，没有我带不出去的东西。”
沈凛：“……哦牛逼。”他很快又说，“一旦这本书丢了，我是最有可能的凶手，我从镇长家里偷走了书，这个罪该怎么算？”
“那就不要让他抓到你，”莉莉娅冷哼，“你在外面藏一阵子，他很快就会忘记这件事情，没人在意这本书，它不过是本过时了的破烂。我父亲守着它，只是因为镇长的责任，马上就是祭祀日了，他有很多事情要忙。”
“那么，代价呢？”
“你很聪明，”莉莉娅笑了起来，甜美可爱，“我希望你帮我留意一个人，他叫多伦纳，按照我们的约定，他应该已经来了。”
她明亮的双眸失去神采，郁郁寡欢地说：“但是他没有来找我，我也没办法出去找他，想要离开月沉乡的人都会死。”
她看着沈凛，眼神深邃：“这是诅咒，世代流传下来的诅咒。”

第19章 莉莉娅
红发少女有一双非常漂亮的、宛如红宝石一般明亮的眼睛，当她直视沈凛的时候，让沈凛有一种被魔女凝视的错觉。
他愣了一下。
随后，莉莉娅不顾淑女形象，捧腹大笑：“哈哈哈！是不是被我吓到了——这是诅咒，血脉里的诅咒，我学得像不像？班森叔叔曾经这么对我父亲说过，他真是一个虚伪的家伙，明明整天对民众说的都是这是神的恩赐。”
沈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莉莉娅撇了撇嘴，觉得无趣，“好吧好吧，班森叔叔对我很好，我不该在背后这么说他，”她又看向沈凛：感慨道，“真好啊，我也想要这么漂亮的发色，金发多好看呀。”
“如果离开了会怎么样？”沈凛问。
“不知道，”莉莉娅托着脸颊，小幅度摇了摇头，“我问过父亲，他说这不是我该知道的。”
沈凛：“过个心理学。”
KP暗投。
莉莉娅神色自然，看不出在撒谎。
沈凛心想：看样子她是真的不知道。
莉莉娅不太高兴地说：“他总是把我当成孩子，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我怀疑，多伦纳已经来了，但他不想让我知道。”
沈凛有意套话：“多伦纳是谁？我不认识他，我该怎么帮你找他。”
“他是外乡人，”莉莉娅坦率地说，“我上次见他的时候是在十年前，不知道他现在什么样子。他和你一样，都是金发碧眼，很漂亮。”
沈凛问道：“外乡人来这儿后不是会待在圣堂那边吗？由班森招待。”
“不，他会来找我的。”莉莉娅笃定地说，“他答应过我，一定会来见我。”她想到了什么，沮丧地趴在桌面上，“可是离约定的时间晚了好几天了，他都没有来，你说他会不会在月沉乡迷路了？你帮我找找他吧！”
沈凛沉默片刻，问：“你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莉莉娅的脸红了起来，她捧着发烫的脸，扭捏地说：“就那么认识的呀，你好讨厌，不能问淑女这样的问题。”
沈凛：“……”十年前你才几岁？
莉莉娅捂了脸，从指缝间看沈凛：“你会帮我的，对吗？”
KP：“NPC正在对你使用魅惑，过个意志。”
沈凛投掷，成功。
KP：“你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觉得她长得还没你好看。”
沈凛：“……”
沈凛在莉莉娅热切的目光里点头，说：“我会帮你留意。”
莉莉娅放心地舒出一口气：“既然这样，作为回报——”她拿出手帕把那本字典包了起来然后藏在裙撑靠近下摆的暗袋——这是她自己弄出来的，从头到尾动作娴熟，显然没少干这种事情。
“我也会帮你把这本书带出去，并且让父亲不会找你的麻烦。”她冲沈凛狡黠地眨了眨眼。
从书房出来的时候，镇长罗德森正在看一份报纸。
莉莉娅走过去，从背后搂住罗德森的脖子，亲昵地贴了下他的脸颊：“他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我很喜欢他，如果不是马上要去琳娜老师那里，我一定要跟他多聊一会儿。”
罗德森疑惑地问：“为什么要去琳娜女士那里？”
“她生病了，我去看望她，很快回来，”莉莉娅松开罗德森，说，“晚上我想吃覆盆子蛋白酥布丁，不要说没有了，覆盆子还有一些，我看到了。”
罗德森宠溺地点了点头：“你知道的，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
“我爱你，父亲。”
“亲爱的，我也爱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莉莉娅像一道风一样跑过来挽住沈凛的胳膊，提了提裙子，“我顺路送他一起回去，我还想跟他多聊聊外面的事情，这比上课有趣多了。”
沈凛自然而然地说：“我的荣幸。”
两人乘上马车，莉莉娅坐在一旁，背过身子，从裙子下面的暗袋里拿出书递给他：“给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如果有什么发现就来这里找我。”
她把耳环解下了一个给沈凛：“拿着这个耳环去找我，门口的卫兵会放你进来的。你住哪里？”
沈凛不打算把自己的老巢暴露给莉莉娅，报上隔了两条街的地方。
莉莉娅皱起眉头：“你怎么住在那种地方？”
“怎么了？”
“那是下等民居住的地方，”莉莉娅说，“我以为你至少应该住在，嗯，威尔斯街。”
由弗洛伊他们打听得知，整个月沉乡将镇民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得承神明宠爱，血统最为纯正高贵的上等人，他们等同于外界的贵族，享有最优渥的资源，过着最奢侈的生活，大多居住在芙蓉街、爱林克斯街；次一等的是普通人等，一般能够通过劳动自给自足，有一定的土地和资源分配权，大多居住在威尔斯街；最下等的则是一些贫民，他们比一般的市民更虚弱，也更容易衰老，大多数从出生开始就带有病痛，群居在狭窄、肮脏的乔治大街和哈桑克街。
沈凛说：“那就把我放在威尔斯街吧。”从威尔斯街回去，要走上大约半个多小时的路，也不算太远。
“不，”莉莉娅想了想，拒绝了沈凛，“我会把你安全送到目的地，从现在开始，你是公主，我是骑士，这是我的职责。”
沈凛：“……”神他妈公主骑士。
于是，华贵的马车驶入肮脏狭曲的小巷，莉莉娅震惊地看着周围破败的场景，衰弱的人威顿地蜷缩在街边，衣不蔽体的孩童游荡在街头，看似天真，实则双眼警惕地打量四周，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马车上，路过的一双双死气沉沉却又虎视眈眈的目光透过掀开的车帘落在莉莉娅的脸上。
莉莉娅吓得放下帘子，缩了回去，她脸色苍白地看着沈凛：“怎么会这样？”
沈凛：“过个心理学。”
KP暗投了骰子：“你从她颤抖的声音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的害怕。”
莉莉娅环抱着身体，她白嫩的肌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他们身上那是什么？为什么是那样的脸色？”
“疾病和贫穷正在折磨着他，因为你口中所说的血脉分类，”沈凛说，“上等人因为出身享受更优渥的资源，而生来便被疾病折磨的人只能待在深渊。”
“我不知道，”莉莉娅摇头，眼眶泛红，“他们居然这么痛苦……班森叔叔不是会给他们发粮食吗？”
沈凛没说话，他辨认了一眼路，对莉莉娅说，“送我到这里吧，我自己走回去。”
莉莉娅犹豫着，显然还在执着她公主与骑士的诺言。
沈凛提醒道：“再往里走，你富丽堂皇的马车可能会被他们拦在巷子里，他们把你从马车里拖出来，抢走你马车上的每一个值钱的东西。”
莉莉娅瞪圆了眼睛：“我是镇长的女儿！”
沈凛嗤笑一声，眼神瞥过路边流浪的人：“你觉得他们会在意吗？”
那些人的目光如狼似虎，蠢蠢欲动。
莉莉娅被吓坏了，惨白着脸说：“那、那……我把你送在前面的路口，你下车后自己小心。”
“好。”沈凛点头。
马车停下，沈凛从车上跳了下来。
莉莉娅华贵的马车飞奔离开，然而周围觊觎的目光却并未因此散去。
沈凛说：“我想过个幸运。”
KP：“……”
KP认栽：“你投吧。”
沈凛投出一个成功。
“其实我准备了一大串剧情，”KP面无表情地说：“挺没意思的。”
沈凛：“哦？现在呢？”
KP说：“那些难民看你寒酸的穿着，对你失去了兴趣。”
沈凛：“啧。”
周围人群盯着沈凛看了一会儿，露出遗憾的神色，纷纷移开视线，掉头离开。
“不过会怎么样？”沈凛问。
KP顿了顿，说：“其实也不会怎么样，在你进行幸运检定之前，有人先过了一个幸运，而且是大成功，他现在接你来了。”
得了KP的提示，沈凛目光在人群里一扫，很快看到从街巷里走过来的晏修一。
他穿着白色亚麻上衣，笔直的黑色马裤，裤脚扎进筒靴，腰细腿长肩膀宽阔，棕色的短发在昏黄的暮色里看起来非常柔软，淡色的瞳孔里浮着一层微光。
他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沈凛脸上，这一眼好像等了很久，让他有种时光错落，茫茫然的错觉。
=
两人回到临时营地，沈凛把莉莉娅帮他偷出来的书交给弗洛伊：“字太多，人都看麻了，你来翻译。”
“哦哦！”弗洛伊抱著书，推了下眼镜，对KP说，“我要过个图书馆。”
他图书馆有80，顺利通过检定，弗洛伊把书抱去一旁，很快解读了出来：“繁星已经抵达特定的位置，什么什么将重现人间。嘶，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
“公主——”沈凛很快就想了起来，“公主露易丝死的时候在钟楼里留下了这句话。”
“名字查不到，”弗洛伊小心翼翼地翻看着老旧的册子，“中间像是缺失了几页，有些单词翻译不出来。”
“我看看，”沈凛凑过去，低头扫了一眼，眉头蹙紧，“啧，关键的名字翻译不出来。”

第20章 噩梦
字典的缺失让他们一时无法完全解读出正确的文字内容，沈凛问他们：“你们知道露易丝公主的事情吗？”
几人点了点头，这事儿虽然是秘闻，但因为闹得太大，贵族圈里很多人都知道。
拜尔一拍脑门，说：“老子都忘了，老子还是个贵族，读的是他妈贵族学院。”
弗洛伊：“但在这里活得像是个乞丐。”
众人沉默于悲催现实。
KP：“你提到了公主露易丝，过个灵感。”
沈凛roll点，通过。
在这瞬间，他恍然想起了一件事情，他曾经听教父提起过，十年前，露易丝公主和海诺家的长子定有婚约，在公主16岁成年的时候就举办婚礼。
但可惜，海诺家族的长子暴病去世，随后不久，公主也在举行了那个恐怖的献祭仪式之后死在鸢尾花丛。
沈凛：“十年前因为丢了一个祭品，献祭仪式失败了，海诺家族的长子，也就是多伦纳的哥哥暴毙而死，公主也在不久死在仪式中。”
娜娜问道：“他们供奉的是一个神明？”
KP：“再过一个灵感。”
拜尔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完了完了，我有预感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沈凛roll点。
成功。
KP：“先过san-check，成功减0，失败减1D6。”
“我操！1D6？！”拜尔一嗓门吼出来。
弗洛伊推眼镜的手指在发抖，他声音压不住地颤抖：“我记得有个规则是，一旦san值失去5点或以上就会陷入临时疯狂？”
KP：“是的，不过在陷入临时疯狂之前还需要做一次意志检定，看你能不能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想法。”
“1D6……如果roll到5或6点就有可能陷入疯狂。”
“临时疯狂有什么表现？”
“嗯……”KP慢条斯理地说，“随机表现，投一个10面骰，出来的数字则代表着你疯狂的症状，比如说1是失忆，2是假性残疾，3是暴力倾向，4是偏执，5是人际依赖，6是昏厥，7是逃避行为，8是歇斯底里，9是恐惧，10是狂躁。”
众人：“…………”卧槽，听起来都很恐怖。
KP友善地笑了笑：“解释得再详细点，举个例子，假性残疾是你以为你存在生理缺陷，如失明、失聪、缺胳膊断腿等；人际依赖是指你会对你接触过的某个人存在严重的依赖性，”他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晏修一身上，“你会认定他是你的爱人，对他有强烈的占有意识，甚至渴望和他发生关系。”
“哦豁。”
“什么人都有可能？”
“是的，”KP说，“不局限于各位玩家，NPC也有可能。”
“具体是谁有说法吗？”
那个魔术师扮相的纸片小人的脸上又咧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充满了不怀好意：“看我心情。”
众人：“………………”操，果然还是不能得罪KP。
沈凛沉默，问道：“临时疯狂会持续多久？”
“不久，1D10而已。”
“最长10天？！”众人炸毛了，“十天过去，我们骨灰都得扬了。”
“所以，祝你好运。”他笑眯眯地看着沈凛。
骰子出现在眼前，沈凛投掷。
san-check失败。
再投减少数。
6点。
众人：“！！！！”
沈凛问：“意志检定？”
KP：“是的，请投掷，我向你详细说明一下，如果你过了这个理智检定就证明你能够理解当下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会因此而陷入疯狂；如果你没过，则证明你无法理解眼下发生了什么，你的大脑保护机制会让你自觉忽略这些无法理解的事情。”
沈凛roll点，89点，失败。
众人长出口气。
拜尔：“吓死我了。”
沈凛脑海一片混乱，一段童年时的记忆涌了进来，时日久远，那些记忆模糊不堪，像是晨间涌起的灰雾，稀薄却遮蔽了视线。
童年时常做的噩梦涌入脑海——
他听到狗吠声。
他推开了那扇门。
所有墙角都密布浓烟。
他看到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人在房间里被一个看不清实体的东西撕咬得肠穿肚破，他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只能在昏暗的灯光晃出来的影子中看到一尾黑雾拖曳着的尾巴似的东西。
它们全都扑咬在男人身上，密密麻麻，像血管又像是骨骼一样分布在黑雾之上的身体交缠堆叠，没有实体。细长而柔软的舌头如蜂喙刺入皮肤，吮吸着男人身上的一切液体，他很快变得干瘪，而黑雾之下看似柔软却坚硬尖锐地爪子刺破男人的皮肉，挑出内脏，鲜血和浑浊的内脏淌满地上。
男人还没完全死亡，他虚弱地看向沈凛，翠绿的瞳孔中盛着暗沉的光，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用口型对沈凛说：“快逃——”
他停止了呼吸。
——黑色无形的天谴席卷而过充满可怕幻想的，晦涩而了无尽头的走廊，将会带来我的毁灭。
他耳边响起吟游诗人的诵唱声，低沉得如同暴雨将倾的黄昏。
他清楚地听到自己心跳撞击胸口的巨大声响。
“奥洛克？奥洛克？”弗洛伊的低声呼唤把沈凛从这段晦暗的可怕回忆中拉扯了出来。
沈凛猛地吸入一口空气，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我这都没疯简直是奇迹。”他正准备把这段回忆转述给众人，突然想起一个可能，问KP：“如果我告诉他们，他们会掉san吗？”
KP微笑：“会的，亲。”
沈凛：“……”
沈凛想了想，说：“我看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英俊男人死前的状况，具体我就不描述了，你们可能会掉san，那个人我猜测是多伦纳的哥哥，你们有人知道他叫什么吗？”
弗洛伊说：“韦林&#183;海诺，你怎么会看到他死前的画面？”
“不知道，”沈凛说，“那给我的感觉是我童年常做的一个噩梦。”
“卧槽！”几人彻底震惊了。
“有很大可能是我当时真的直视了那个场景，”沈凛额头流下汗水，“所以才会成为童年的梦魇，可是在这之前我从来不记得还有这回事。”
“那……”娜娜疑惑地问，“你怎么会看到那个画面？”
“有可能是去海诺家里做客，我们不都是贵族吗？贵族之间不是经常办那个啥，”拜尔挠着下巴说，“就那个，茶话会？”
“金发碧眼……”沈凛低声喃喃。
弗洛伊听到他的喃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不会吧？”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沈凛沉默。
KP说：“再过一个灵感。”
众人：“？？？还过”
KP：“是的呢。”
沈凛投掷，但这次没过。
KP遗憾地叹了口气：“其实我很想推进一下剧情。”
众人心知肚明：你分明是想看人掉san。
讨论暂时告一段落，他们彼此分享了今日的所见所闻，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几人精神一紧，拜尔压低了声音，紧张地问：“装作没人？”
“屋里那么大的灯亮着呢。”弗洛伊翻了个白眼。
拜尔：“……”
沈凛说：“拜尔去过个侦查。”
拜尔：“哦哦！！！KP我过个侦查。”
他roll点，成功。
拜尔藏在窗户后面，透过模糊的窗户向外看去。
屋外站着个系着围裙的中年女人，她体型高挑瘦削，脸颊鹳骨略微凸出，眉头紧拧，看起来颇为严肃，她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在她背后，站着少女莱莎，她手里挽着一个花篮，里面还剩下几朵尚未卖出去的百合花。
拜尔把来访者的情况告诉沈凛他们。
沈凛隔着门板问：“是谁？”
屋外响起莱莎清脆的嗓音：“是福尼尔太太，这座房子曾经是她的。”
众人：“……”
沈凛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其他几个人暂时找个地方藏了起来，他乖巧地站在福尼尔太太面前，任由她目光冷肃地打量自己。
沈凛说：“抱歉，福尼尔太太，我们实在是没地方可以去了，最近，外面很动荡。”
福尼尔太太目光从沈凛脸上错开，落在地上那一滩鲜血上，她神色变得更加严峻：“你们为什么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沈凛一怔，看向莱莎，莱莎对他使了个眼色，沈凛隐约明白了什么。
KP：“建议不要使用魅惑，这位夫人的意志非常高。”
沈凛白了他一眼：“干脆让月沉乡子孙满堂？”
KP：“……”
沈凛说：“福尼尔太太指的是这摊血迹吗？”
福尼尔太太的目光很犀利，让沈凛想到了他高中的数学老师，那也是位严谨肃正的中年女性，总是不苟言笑，有强烈的数学思维和数学意识，这样的老师一向不太招学生喜欢，沈凛对她也没什么好感，直到有一天，他偶然碰见她正在接读幼儿园的女儿回家，他看到了她作为母亲和女人柔软的一面。
事业上的严肃与认真，家庭上的温和慈爱，她是一个好老师，也是一个好母亲。
沈凛还不足够了解福尼尔太太，而除了魅惑以外，他只有聆听这个技能点数还比较高，如果投掷说服很有可能失败，所以他决定通过自己的观察来实现物理说服。
“先过个侦查。”沈凛说。
他投掷点数，成功。
下一刻，沈凛在福尼尔太太严肃的目光下发现了一丝悲伤，他很快找到了说服的方向：“我不害怕，因为这是同胞留下来的血迹。”
福尼尔太太震惊地看着沈凛，她的五官渐渐绷不住严肃的表情，露出脆弱的防线。
莱莎叹息一声，对沈凛说：“福尼尔太太是来祭奠她的孩子的，死在这里的是她的儿子。”

第21章 夜谈
福尼尔太太面色悲戚，她蹲了下来，指尖轻轻扫过地上那摊血迹，嗓音低哑地说：“三年了，这些血迹的颜色一点都没有淡去，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那天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脆弱而悲怆地说：“那是个天色阴沉的早晨，我做了他最爱吃的烤松饼，催促他早点收拾好东西去上课。当我端着羊奶和烤松饼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却突然——”
她沉默了片刻，颤抖地说：“突然开始膨胀，他的身体变得像是气球一样，然后，在我面前，诡异地胀裂开，房间里到处都是他的血迹——到处都是——所有人都说他被诅咒了，他对神明不忠不敬才落下了这种诅咒。”她突然抬头看向沈凛，近乎狰狞地说，“你不这样想吗？”
沈凛说：“如果那是您的孩子，我相信他不会这样做。”
“我一直敬爱神明，”福尼尔太太说，“可神明已经抛弃了我们，抛弃了这座小镇，班森和那些外来人污染了小镇，他们让这里变得一团糟！我们本来没有什么血脉的划分，所有人都一样！但自从外乡人来到这里，所有的一切都变了！是他们让你们流离失所！让你这样的孩子无家可归！”
福尼尔太太越说越激动，她脸上的血管清楚地绷在瘦削的皮面上，她突然咳嗽了起来，像是只破旧的老风箱一直呼哧呼哧不停地从喉咙里咳嗽出巨大的声响。
“您没事吧？”沈凛关切地问，他轻轻在福尼尔太太后背拍打着。
福尼尔太太摇了摇头。
莱莎说：“福尼尔太太您该休息了。”
“我没事，”福尼尔太太看着沈凛，“把你的朋友都叫出来吧，从你们住在这里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了，你们胆子很大，他们都不敢住在这儿，说这里有诅咒。我带了烤松饼给你们。”
沈凛：“谢谢您。”
福尼尔太太抚摸了下沉凛柔软的短发，眼神温柔：“你是个好孩子。”
沈凛垂下眉眼，压住了翠绿色瞳孔之中闪动的光芒。
几人从暗处走了出来，福尼尔太太扫视过他们，说：“都是年轻人。”
“找工作太难了，”拜尔一屁股坐在地上，说，“知道我们是乔治大街的人，没人愿意要我，说我们身上有疾病。”
其他人：“……”这一看就是演技上来了。
娜娜也说：“我本来有个恋人，住在威尔斯大街，他知道我是乔治大街的人后就不愿和我在一起了，他甚至憎恶地看着我，叫我肮脏的老鼠，我讨厌那些人。”
“可怜的孩子，”福尼尔太太轻轻地拥抱了下娜娜，“都是外乡人的错。”
外乡人们：“…………”
福尼尔太太拎起篮子，将里面的松饼拿出来分给几人：“希望你们能喜欢。”
几人愉快地吃下松饼，仍很温热的松饼让几人心里有暖意上涌，拜尔甚至小声对弗洛伊说：“我们这么欺骗人家是不是不太好？”
弗洛伊没说什么，咬了一口松饼，过一会儿才说：“这是一场游戏，我们得赢下这场游戏。”
福尼尔太太问他们：“这里晚上冷吗？”
几人点了点头。
福尼尔太太慈爱地看着他们：“我待会儿给你们送些被子来。”
“不用麻烦了。”沈凛说。
福尼尔太太说：“马上就回来，让莱莎在这里陪你们。”
莱莎按住沈凛，说：“福尼尔太太想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成，你们就让她去吧。”
几人没再阻拦。
等福尼尔太太走后，莱莎嫉妒地看着沈凛：“你的魅力真大，这几年来，福尼尔太太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温柔，嗯，虽然她一直是个温柔的人，但她从不展露给外人看，因为她是个领袖。”
弗洛伊问：“福尼尔太太是组织乔治大街和哈桑克街与其他一样平等地接收物资，要求取消血脉分类的那位太太吗？我今天在街上的时候看到她在做演讲。”
莱莎点了点头：“她是个很伟大的夫人，她说她将会用余生来追求平等。”
沈凛问：“你怎么和福尼尔太太一起来这儿了？”
“我看到你们住在这儿，担心福尼尔太太会赶走你们，”莱莎说，“这里对她来说是意义非凡的地方，”她顿了顿，轻哼道，“但我没想到你的魅力这么大！你居然说服了福尼尔太太！”
当她露出倨傲神色的时候，沈凛不知道怎么想到了莉莉娅，他笑了笑，说：“我今天遇到了一位淑女，我感觉你们一定很合得来。”
莱莎说：“我和谁都合得来，我是最讨人喜欢的卖花女，等你有钱了，来找我买花吧？”
“现在就可以，”沈凛拿出从凯恩那里搜刮得来的钱财，说，“一朵百合多少钱？”
“你好先生，一朵百合只要一个铜币，买五朵还能送您一朵。”
“谢谢，这些我都买了，正好六朵。”沈凛掏出五个铜币给她，莱莎惊喜地收了起来。
她珍惜地将铜币放在小小的钱包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同沈凛说话：“今年情况不太乐观，我得多攒点钱给安妮太太买过冬的粮食，月沉乡的冬天来得很快。明天镇上就该统计物资了，可我听说——”她抬头看向沈凛，紫罗兰一般的眼睛乌沉沉的，“外乡人还没有来，而信使先生也失踪了，他到现在也没有去找路德要他的怀表，再过三天，就是十年一期的祭祀日，所有人都说，如果没有如期举行仪式，所有人——包括月沉乡和外乡人都会受到神明的惩罚。”
“什么惩罚？”
“不知道，”莱莎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整理空荡荡的花篮，“听说十年前是让一部分人染上了病，死了一些人。”
沈凛沉默。
莱莎继续说道：“不过在班森眼里，都是下等人血脉里的劣根性展现出来了而已，他从来不在乎镇民的死亡。他是个非常虚伪的家伙，你看不出来吧？其实我们这儿最向往外乡人生活的人是他，可他不愿意放弃在这里获得的权力，也没有勇气去反抗这里的诅咒。对了，”
今晚的莱莎非常健谈，像是对沈凛完全敞开了心扉，也许是因为沈凛买走了她篮子里最后的百合花。
莱莎说：“你是不是没有见过想要离开这里的人的样子？他们就像是故事里写的丧尸遇见太阳，一旦走出月沉乡的地界，就会全身烫伤，皮肤迅速溃烂，太可怕了，我再也不敢看到第二个这样的人，没有人敢离开这儿。”
沈凛问：“这就是诅咒吗？”
“是的，这就是诅咒，其实外乡人也没办法在这里住太长时间，听安妮太太说，最早一批来到这里的外乡人在这里住了一个月就发生了异变，你见过那位信使先生吗？他常去莉娜太太的酒馆喝酒，听说他最开始是个高大英俊的绅士，还教习过外乡人的礼仪，可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都是诅咒。”
“神明不爱我们吗？为什么要给我们这么多诅咒。”
“他们是爱我们的，这是对我们的保护，只是……我同意福尼尔太太的观念，是我们背弃了神明，我们需要赎罪。”
“怎么赎罪？”沈凛问。
莱莎沉默，只看着沈凛，那双眼睛太过深沉，她突然笑了起来，说：“如果知道的话，我就不是一个穷酸的卖花女了，现在我可能站在大教堂里向大家宣读我的教义。”
沈凛也笑了起来：“如果有这一天，请第一个邀请我去。”
“天，”莱莎捧起脸，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更像莉莉娅，“你太迷人了！英俊又聪明，和你聊天真是愉快，不知不觉就聊了这么多。”
她冲沈凛眨了眨眼，自然地从福尼尔太太的食篮里拿出最后一块烤松饼放入自己的篮子：“可以吗？”
“当然。”
“感谢你的慷慨。”她挽着篮子。优雅地做了一个提裙礼，“福尼尔太太来了，我从窗户看到了她的影子，麦克，我要回去了，不然房东安妮太太又要念叨我了。”
“我送你，公主。”沈凛说。
“谢谢你，骑士。”莱莎惊喜又骄傲地让沈凛挽着她另一边的胳膊，两人走到门口，开门后正好看到抱着毯子走过来的福尼尔太太。
福尼尔问道：“莱莎，你要回去了吗？”
“是的，太晚了。”
“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没人比我更熟悉这里。”
沈凛松开莱莎的手臂，从福尼尔太太手里接过毯子。
莱莎上来和沈凛做了贴面礼，在他耳边低声说：“你说，如果罪恶都被清除干净，神明是不是就会原谅我们了？”
沈凛没吭声，莱莎也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她甜甜地笑了笑，拎着篮子匆匆离开。
福尼尔太太跟着沈凛走进房间，帮衬着他们整理好房间，她依然端着不苟言笑的冷面，但神情间有难以掩饰的柔软和落寞。
沈凛忍不住说：“福尼尔太太，松饼很美味，明天能再吃到您做的松饼吗？”
“当然。”福尼尔太太紧绷的五官一寸寸舒展，她慈祥地笑了起来，抚摸着沈凛柔软的短发——她很喜欢这样的动作，柔声说，“好孩子，我很高兴你们喜欢我做的松饼。”

第22章 临时疯
福尼尔太太走后，几人围坐在微弱的灯光旁，开始分析眼下的局势。
弗洛伊做了一个笔记，上面清楚地罗列着他的发现：“这个小镇有几股冲突势力，一方面是源于熟悉的血脉分级，另一方面则是源于物资的不合理分配。”
“那个血脉分级我今天去更详细地了解了一下，”娜娜说，“神明赋予了月沉乡镇民不同寻常的身体，让他们更不易衰老，也更强壮。但由于血脉的分层，这种能力展现出不同程度的强弱。上层人大约在八十岁的时候才会展现出衰老的迹象，而中层在六十岁左右，下层人要么一出生就带有疾病，要么三十岁不到就开始头发花白，内脏衰死。这种血脉是可以遗传的，所以，三个阶层的人从来不互相通婚。”
“屁大点地方，歧视倒挺严重。”
沈凛想起昨晚莱莎和他说的话，问娜娜他们：“这种分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问题，”弗洛伊拿笔在本子上点了一下，“最早月沉乡所有人都是上等人，八十岁才开始衰老。但大概是三百年前，第一批外乡人来到这里，据记载他们是因为海难才意外流落到这里，接触了月沉乡的镇民。镇民把他们当做朋友，友好地表示了欢迎，其中一个人，也就是海诺家族的祖先，偶然得知了月沉乡的祭祀方法，举行了献祭，获得了非凡的力量。从那时候开始，月沉乡才渐渐有了分级。”
见其他人都在沉默，弗洛伊推了下眼镜，有些紧张地继续说：“外乡人把自己的文化带入月沉乡，为了方便交流，教授月沉乡镇民外界的语言，带给他们外界的文化。这里本来就是闭塞落后的小镇，就像是一张可以随意涂画的白纸，所以很快就接受了外乡人的改变，他们懂得了品味，学会了礼仪，开始使用煤油灯、钢笔，用更复杂的食材做更复杂的食物，渐渐的，日常的很多需求都被外乡人控制住。”
“海诺是为了保证每一次的祭祀仪式都能顺利进行，这是一种意识层面和刚需的控制，”沈凛替他补充了说，“但他们没办法长久居住在这儿，因为这里的环境会导致他们的异变，他们派了一些人守在这里，凯恩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的外表发生了剧变，从一个绅士变成了一个丑陋的矮子。”拜尔双手交叉着抱住自己的肩膀，“我们不会也变成那个样子吧？”
“在那之前，还有更紧急的，”沈凛说，“还有三天就是祭祀的日子，也就是镇子里的丰收祭。和我们一开始预料得不太一样，多伦纳没有来镇上，不，也许他来了，但他失踪了。”
众人陷入沉默。
月沉乡的圆月在夜晚散发着红色的光芒，从透明的窗户外淌了进来，屋内被淡淡的红芒所包裹。
沈凛说：“在这个镇上和多伦纳有过往来的人，一个是凯恩，他因为诅咒反噬死在自己的小屋，另一个则是神父班森，以现状来看，多伦纳没有去找班森，按照我们之前的猜测，他有可能去找一个他更熟悉的人。这个人有可能是谁？”
几人仍是沉默，像是无头苍蝇，找不到方向。
沈凛尝试厘清思路，说：“既然这是个游戏，KP提供给我们的线索一定是有用的，目前我们碰见了多少个NPC？”他一个个细数过来，弗洛伊看着沈凛，认真地做好笔记。
“凯恩，别号信使，是海诺家族派遣在这里监守月沉乡的人；”
“班森，月沉乡大教堂的神父，掌管着分派物资的权限；”
“罗德森，月沉乡的镇长，看起来是个温和的绅士，我和他聊过几句，他似乎对月沉乡如今的状况有些不满，但不敢表现出来；”
“莉莉娅，镇长的女儿，看似单纯简单，有些小聪明，”顿了顿，沈凛说，“我们往来过的所有NPC里，莉莉娅看起来是和多伦纳有些亲密关系的，但多伦纳也没有去找她，这里有一个疑点是——罗德森不知道莉莉娅和多伦纳什么时候认识的，而莉莉娅说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十年前。”
娜娜猜测着问：“十年前仪式失败了，多伦纳也在现场，他见过莉莉娅？”
“还不清楚，暂且存疑。”沈凛让他们消化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莱莎，卖花少女，很熟悉月沉乡，她给我的感觉最奇怪，”沈凛一时琢磨不透这种奇怪的感觉到底在哪儿，说，“她身上有种非常神秘的气质，而且我总感觉她和莉莉娅很像。”
“长得像？”
“不是，神态像。”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多都这样吧？”拜尔说，“有点小娇嗔，还有些公主梦，莱莎看起来是个挺好的妹子。”
“我也觉得她人蛮好的，”娜娜说，“但我相信奥洛克的直觉。”
“说不上，”沈凛说，“明天我们可以在街上多打听一下莱莎。”
“除了莱莎，还有房东太太安妮，倡导平等分配物资的领导者福尼尔太太，”沈凛仔细回忆了下，确定自己没有疏漏，最后补上，“酒保路德和酒吧的老板娘莉娜，这些都是有名字有脸的NPC。”
弗洛伊：“其他都没脸。”
拜尔：“其他都不要脸。”
沈凛：“……”
沈凛：“其实我有猜想过，十年前丢失的那个祭品会不会一直在小镇生活，这是有可能的。”
“那这个祭品大概率是本镇的人，如果是外乡人会受到诅咒的侵蚀，变得像是凯恩一样，目前我们接触的这些NPC都是健康正常的人。”弗洛伊的钢笔在纸面上顿了一下，说，“如果我们碰到一个和凯恩一样肢体萎缩，发生了变化的人，那他也许就是那个祭品？”
“有这个可能，”沈凛点了点头，说，“明天再出去多搜集一些线索，你们打算去哪儿？”
娜娜说：“明天我和弗洛伊去教堂吧，你们几个上回不是被发现了吗？我们会小心的。”
弗洛伊说：“嗯，我觉得那里肯定有线索，我们打算避开班森，和其他神职人员聊聊。”
“那我就先不去教堂了，”沈凛提醒他们，“你们注意看教堂那边的壁画图案或者其他之类标志性的东西，也许有和阵法相关的线索。我明天想去找莉莉娅聊聊。”
一直沉默的晏修一冷不丁的开口，他嗓音冷冷清清，冻得几个人打了个哆嗦：“我也去。”
沈凛皱了皱眉：“我一个人去就行。”
晏修一没吭声，但神情坚持。
这个人话少，他们讨论的时候基本都在保持沉默，只是听得非常认真，一直在思考什么，沈凛知道这类人没有自己的答案之前是不会轻易给出自己的结论，所以他也不会多问为什么。
“好，”沈凛考虑过后，点头答应，“你和我一起去。”
拜尔说：“那我明天去打听下有没有跟凯恩一样畸形的人。”
众人各自分配好后，KP问他们：“今天很晚了，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弗洛伊迷茫地缓缓眨眼：“睡觉，不然还能干什么？”
这话一说出口，几个人又打了个哆嗦，沈凛看了一眼窗外，街道上有游荡的路人，他们知道这栋房子的诅咒，惊恐地隔着窗户望着他们，仿佛已经能看到他们身体炸裂的样子。
沈凛走过去，冷冷地睨着窗外的人，他把窗帘拉上，提起油灯对其余几个人说：“睡觉。”
“好弟弟，我今晚能跟你睡吗？”拜尔搓着鸡皮疙瘩，厚脸皮地凑了过来，“总觉得今晚要发生什么事情……”
沈凛面无表情地说：“我灵感高，容易出事，你随意。”
拜尔：“……”
他转头看向晏修一，看见冻死人的一张脸，拜尔将话咽回去，委屈地说：“好嘛，人家长大了，人家自己睡。”
沈凛笑了笑，在他背后拍了一下，低声说：“别多想，晚安。”
拜尔一怔，抬头看沈凛，金发碧眼的少年从眼前走过，侧脸线条柔软，他身上有一种傲气，却不冷不硬。
他其实一直不喜欢这些又聪明家世又好的天之骄子，但这人不太一样。
——
几人各自回到休息的地方，半夜，几人睡得正沉的时候，晏修一突然听见耳边响起KP的声音：“费尔顿，过个聆听。”
这种感觉非常怪异，却并不陌生，好像在潜意识里他已经习惯了半夜被人喊起来过检定。
晏修一在黑暗中睁开眼，他知道自己的肉体还没醒过来，只有意识清醒。
眼前出现了两个黑白相间的骰子，晏修一点了投掷。
“成功。”
随后他听见耳边响起了女性的悦耳嗓音：“费尔顿，等你长大了，我就带你去那座岛，那里有片非常漂亮的湖泊，是翠绿色的，像是他的眼睛。沉梦难醒，但我永远记得。”
KP又说：“过个灵感。”
晏修一再次成功。
他突然想了起来，小时候他见过公主露易丝，她温柔美好，曾经跟他讲过一个很美的童话。
有关月亮沉落的理想乡，她和未婚夫一起去了那座岛，同行的还有她未婚夫的弟弟，多伦纳&#183;海诺。
她在岛上见到了神明。
KP说：“再过一个灵感。”
晏修一：“……”
成功。
KP：“……又过了？”
KP：“你不对劲。”
他顿了一下，然后说：“跟奥洛克一样，先过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6。”
晏修一roll点。
失败。
随后roll减少数。
KP：“减6点，你将陷入临时疯狂，再投掷一次意志对抗。”
晏修一：“……”
KP：“真的牛逼，你成功地陷入了疯狂，现在来决定你临时疯狂的症状。”
晏修一投出了数字5。
“那么，”眼前，一身校服扮相的KP咧嘴笑了起来，“你会认定奥洛克是你多年的爱人，你们深爱彼此，你对他将存有强烈的占有欲，你将时时刻刻都渴望着他。”

第23章 人际依
KP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晏修一听完心里一跳，难以描述的感觉袭上心头，仿佛他所说的事情是理所当然，他深爱着奥洛克，金发少年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让他魂牵梦萦。
然而，意识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无可救药地深深迷恋上游戏里这个名叫奥洛克的角色，而另一半则无比清醒地告诉他这不过是一个游戏，所有表现出来的痴缠和爱恋都是因为游戏设定。
或者来说是一种惩罚。
晏修一在黑暗中睁开眼睛，房间窗帘被拉上，从缝隙中透进来红月的光。
他们睡在狭小的客厅，耳边响起拜尔的呼噜声。
沈凛睡在不远处，睡姿乖巧端正，全身都裹在毛毯里，金色的短发凌乱地翘着，他呼吸平稳安静，皮肤白皙干净。
晏修一眼神闪动，他悄声站起来走到沈凛身边，在他旁边坐下，目光一寸寸贪婪地扫视沈凛的五官，他略微低头，在他唇角落下轻轻一吻，如同朝圣，冷硬的神色变得柔软。
他一抬眸，正对上弗洛伊震惊的神色。
晏修一蹙眉，神色赛雪欺霜，冷冷地看着坐起来的弗洛伊。
弗洛伊尴尬地扯了下嘴角，他打了个哈欠，又躺了回去。
无事发生，无事发生……他在做梦，梦还没醒。
晏修一又低头看向沈凛，他餍足地在沈凛身边躺下，小心翼翼地将他圈抱在怀里。
另一半保持清醒的意识面无表情地旁观了一切，他为这种宛如偷窃的行为感到不齿和羞惭——在陷入临时疯狂的意识里，他和这少年是正在热恋期的爱人，他们合该这样亲密，可他知道这是虚造的假象，是不堪曦光的薄雾，可即便这样，他清醒的意识却在将他抱进怀里的瞬间得到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满足。
就好像，在日升日落的无数个日夜，他们也曾有过这么亲密的关系，宛如现在只是时光倒流，亦或者是前进到了某个他最渴望的时点。
=
次日一早，沈凛迷迷瞪瞪地睡醒，有些嫌热地蹬了下毯子，他心想，福尼尔太太的毯子真是24K纯毯子，也太保暖了些，热得他喘不上气。
踢到了什么东西，沈凛愣了一下，睁开眼看到晏修一紧紧抱着自己。男人也刚醒过来，一双眼睛冷冷清清好像一夜没睡着，浅色的瞳里蒙着一层灰雾，他忽然冲沈凛低声一笑，凑过来在他额头轻轻一吻。
“早。”晏修一嗓音低哑。
沈凛：“……？？？”
沈凛：“！！！”
他推开晏修一，额头还在发烫：“你怎么回事？”
晏修一蹙眉。
沈凛迷茫地看向周围，几人还没睡醒，拜尔四肢大张，弗洛伊听见声音醒了过来，他抓过一旁的眼镜戴上，看向他们，面无表情地又把眼镜摘了下去。
沈凛：“……”
沈凛觉得奇怪，问晏修一：“昨晚发生了什么？”
“做了个梦，”晏修一低声说，“梦见小时候的情况。”
沈凛很快反应过来：“san-check了？”
晏修一点头。
沈凛嘴角一抽：“……没过？”
“没过，掉了6点理智。”
沈凛：“……”
他仔细观察晏修一，他没什么特殊的表现，唯一奇怪的就是看着自己的眼神太过火热，他回想了下KP提到的几种临时疯狂的症状，身体一僵，试探地问晏修一：“咱俩是什么关系？”
晏修一张口就来：“爱人。”
沈凛：“……”爱什么玩意？！
晏修一：“？”
沈凛干脆地放弃和陷入临时疯狂的人讲道理：“梦见了什么？”
晏修一：“我梦见了公主露易丝，十年前，她被未婚夫带来月沉乡，她说她在这里看到了神明。当时，多伦纳也和她一起。”
如果只是这样，不至于掉san。
沈凛又问：“有没有回忆起一些疯狂的画面或者事情？”
“后来，她的未婚夫死了，她和我说，她想要一个和他的孩子，于是她举行了朝圣的仪式，向神明祈求，希望能够赐予她韦林&#183;海诺的孩子。在那之后不久，她就死在了鸢尾花丛里。我亲眼看着她从钟楼上一跃而下。在她死之后，我爬上那座高塔，看到钟楼的地面上画着一个六芒星，每个六芒星的尖角都摆放着一个女人的乳房——这些都是她准备献给神明的祭品，这个献祭仪式是从韦林那里得到的。”
晏修一的嗓音四平八稳，说起这段往事有种机械般冷峻的严肃感，他很少说这么多的话，语气毫无起伏，以至于听起来有些枯燥，可内里蕴藏的诡秘让沈凛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并试探地问：“然后呢？”
“除了这些祭品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其中有一枚红色的水晶非常显眼，它被摆放在祭坛六芒星的正中间，我注视他的时候，看到了一些光怪陆离的画面。”
别问，问就是掉san。
“记得我们讹诈凯恩说出献祭仪式的时候，他说过准备好的道具还缺一样，要等红月之夜才行，最近正是红月之夜，那个红水晶应该就是重要的道具。”沈凛说，“知道来路吗？”
晏修一摇了摇头。
“红水晶？”弗洛伊打断他们的对话，“是不是昨天半夜的时候KP提供的线索？我过了一个聆听，听到了一些小时候大人们的谈话，他们说这个红水晶是韦林送给公主露易丝的订婚礼物，随后又过了一个灵感，哦，我明白了。”
说到这儿，他也明白了晏修一如今过度明显的占有欲是怎么来的了，他同情地看了一眼晏修一，说：“你这普通的检定过不去，碰见掉san的检定一准过，离谱。”
沈凛看着晏修一，笑了起来，但下一刻，晏修一把脸贴了过来，沈凛卧槽了一声，推开晏修一的脸，猝不及防被他吻住掌心。
沈凛：“…………”
KP给晏修一车出来的角色费尔顿高大俊美，银灰色的眼睛平时冷冷淡淡，充满了一丝不苟的控制欲，此刻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弗洛伊想笑但是他不敢，他清了清嗓子，然后说：“这个红水晶应该是月沉乡的产物，当初，韦林向露易丝公主求婚的时候吟诵了一句游吟诗——当翡翠色的沉湾蓄满红月的光辉，神救赎世人的眼泪就会从湖泊中缓缓升起。这个‘翡翠色的沉湾’就是指的大教堂后面的那个月沉湾吧？”
“都醒了？”娜娜从厨房出来，她轻轻踢了拜尔几脚，说，“快起来，就剩你没起了，来吃早饭。”
餐桌上，几人把昨晚的发现共享，晏修一坐在沈凛旁边，两人靠得很近，沈凛神色有些不大自然，晏修一却十分怡然自得，好像他们合该如此亲密。
晏修一内心另一重冷漠的目光直视眼前的一切，在身体情不自禁地夹起一块土豆烙饼放在沈凛碗里的时候，试着抗拒，但是没用。
吃过娜娜精心准备的早饭，沈凛他们分头行动，上街打探消息。
跟在身边，和他十指交握的男人掌心干燥温热，他漠然走在大街上，无论沈凛去哪儿，他都紧紧跟着。
“麦克！”背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凛回头，果不其然看见了个熟面孔。
“麦克！真的是你！”路德兴奋地冲过来，他手里抱着刚买好的面包和一些土豆、豌豆之类的蔬菜，“能再碰见你实在是太好了！”
沈凛摘下盖住金发的帽子，做了一个脱帽礼：“又见面了，路德。”
“上次忘了要你的地址，真是遗憾，一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你了，我就后悔得不得了，还好，神明保佑，让我再次碰见你了！”路德激动地表白。
晏修一皱了皱眉。
沈凛：“……”
路德眼睛闪着光：“你现在是要去哪儿？”
“随便转转。”沈凛说。
路德说：“这个方向……是往威尔斯大街去吗？我和你顺路，而且我住在那边，可以带你四处逛逛！噢，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来我家里坐坐，我给你做好吃的土豆焗羊肉！这可是我的拿手菜！”
晏修一浅灰色的目光慢慢沉了沉。
路德现在才注意到晏修一，因为那人并不友善的目光，带着强烈而冰冷的锐意，实在是令人难以忽视。
——这人为什么会这样看着自己？
正疑惑着，路德发现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他瞳孔瞬间瞪圆了，仿佛世界坍塌，露出明显的沮丧神色，如果能早一点发现他有了伴侣的话，他就不会贸贸然开口邀请他跟自己回去。
他脑子一片混乱，磕磕绊绊地说：“抱歉，我不知道你，你、你们……我，如果不方便的话，实在是，我很抱歉。”
沈凛有些事情想问路德，于是他挣了挣晏修一的手，没挣开，他斜眼瞪了下晏修一，对路德：“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费顿。很感谢你慷慨的邀请。”
这一刻，他明显察觉到，晏修一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收紧了。
朋友？
他望过来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探寻和不满。
沈凛面无表情，压低了声音提醒他：“线索重要。”
晏修一仍是不太满意，但忍住了。
路德看了一眼晏修一，又看向沈凛，他低头陷入沉思，片刻，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再次抬头看晏修一的时候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服输的挑衅，他伸手递给晏修一：“你好，费顿，我是路德，很高兴认识你。”
“费顿。”晏修一淡淡地回应，他浅色的瞳孔闪烁着冷质金色的光泽，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战，让路德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但路德还是尽力保持脸上的微笑，倔强地迎视晏修一的目光：“很高兴认识你，麦克的……朋友。”

第24章 枪杀
路德的家地方不大，但收拾得简洁干净，有很多琐碎零散的小玩意，尤其是各类动物的摆件。
察觉到沈凛的目光落在那些小动物上，他红了脸，说：“如果有机会出去，我想看看外面的动物，听镇上的老人讲过，外面有米粒大小的鸟，也有小山大小的鱼，还有几人高的鹿和会飞的老鼠。”
沈凛听他说的颠三倒四，忍俊不禁，他告诉路德：“我听说，米粒大小的是蜂鸟，小山大小的应当不是鱼，是一种名叫鲸的动物，几人高的叫长颈鹿，会飞的老鼠……应该是飞鼠，它其实不会飞，也不是老鼠，它只是在滑翔。”
路德听得发怔，露出向往的神色：“真好，小镇外的世界一定很丰富多彩，我好想出去看看。”
沈凛点头：“我也想，可我们出不去。”
“是的……”路德沮丧地说，“我们出不去，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拿出架子上面一只小狮子的摆件送到沈凛手边，“这个送给你，你们很像，一样精致高贵却十分可爱。”
沈凛：“……”
晏修一目光冷冷地落在沈凛脸上。
沈凛顶着他的目光，把狮子收下：“谢谢，我很喜欢，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我给你讲一些鲸鱼的故事吧？”
他给路德讲了有关鲸鱼的习性，一直讲到巨大鲸落的形成，路德听得几乎入迷了，他双目充满爱慕地看着沈凛，为他着迷：“你真博学。”
“没有，昨天我去图书馆了，正巧看到这些，路德，你认识的人比较多，有没有能翻译古文字的？”沈凛找到好机会。
路德想了想，说：“安妮太太应该可以，听说她年轻的时候一直在图书馆工作，也是月沉乡旧文字时代的研究者。”
“安妮太太？”沈凛脑海里立刻浮现那个神色有些刻薄，总是要大着嗓门讲话，牵着只秃了毛的鹦鹉颤颤巍巍地溜弯的老太太，不敢相信地问，“是莱莎的房东太太？”
“是的，只是她年纪大了，常常记不住东西，不知道她旧文字还记得多少。麦克，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最近也在研究旧文字，我想离神更近一点。”
“是吗？”路德担忧地提醒道，“其实和神保持一定的距离最好，大多数人都不是背负圣命的，对我们这样的普通人来说，偶尔聆听到神明圣喻反而会让我们的精神出现问题，镇上有不少这样的案例。”
“谢谢你的提醒，”沈凛说，“我会注意的。”
路德说：“很高兴能帮到你。”他说完，转身去厨房做饭。
晏修一突然问：“为什么说我们是朋友？”
沈凛敷衍地解释：“……男朋友也是朋友。”
晏修一一怔，显然没料到这个答案，他“嗯”了一下，内心涌出亲吻的冲动，于是凑过去，亲向沈凛的唇角，沈凛猝不及防，无奈地看着晏修一，不禁对KP说：“你这恶趣味太糟糕了。”
“这是符合人设的！”KP辩解道，“费尔顿痴迷奥洛克，你们之间的关系太安全了！我希望他的爱能再火热一点，能燃烧自我！”
……神他妈燃烧自我。现在已经很火热了，再火热就出事了。
沈凛面无表情地心想，他安抚好晏修一，走到厨房外问道：“需要帮忙吗，路德？”
“不需要！你是我尊贵的客人……”路德声音停住，他从厨房探出脑袋，看向沈凛，“抱歉，也许的确需要你帮忙，能进来帮我把这些豌豆剥好吗？”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站在沈凛背后的晏修一，对沈凛说，“厨房很小，你进来就好，再多第三个人就挤不下了。”
他私心不想让两人单独待在外面，还是在自己看不到的情况下。他想要和麦克独处，在这样狭小的房间里，如果能够因为意外肩膀或者手指相碰一下就再好不过了！
清纯酒保的小心思止步于此。
“好。”沈凛对此毫无知觉，他走进厨房，晏修一还要跟过去，被沈凛赶了出去，晏修一一把抱起沈凛，沈凛惊呼一声，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他被直接抱出厨房，转头看去，晏修一正挽起袖子走进厨房，“洗多少，我来洗。”
厨房的拉门被拉上，沈凛被隔绝在一门之外，晏修一和路德并肩挤在狭小的厨房，都阴沉着脸。
沈凛：“……”
情况不对劲。
一顿丰盛的午餐很快就做好了，香气四溢，路德分好餐具，先给沈凛分了一块肉：“尝尝看怎么样？”
沈凛尝了一口，惊喜道：“太好吃了！路德，你的手艺太棒了！”
晏修一轻嗤一声。
沈凛：“……”
沈凛快被晏修一这临时疯狂折磨得永久疯狂了，他瞪了一眼晏修一，警告他不要做任何多余的表情，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结果却被晏修一在桌面下抓住了手。
晏修一凑过来低声说：“你这样看我，让我想吻你。”
沈凛：“…………”
闭嘴！
=
一顿饭吃得磕磕绊绊，沈凛还是靠着聊天技巧打开了路德的话匣子，见时机差不多了，他问道：“莱莎一直和安妮太太住在一起吗？”
“是的，她一直租用安妮太太的房子，不过……”路德笑着说，“她们两个就像是母女一样，安妮太太只收取很少的房租，莱莎负责照顾安妮太太，她是个细心又聪明的女孩。三年前，安妮太太生了一场重病，我们所有人都以为她活不下去了，结果，在医生和莱莎的努力下，安妮太太又恢复了健康！真是神奇！她年纪那样大了！我们都觉得她可能……咳咳，也不是，神明庇佑，希望安妮太太长命百岁。”
“莱莎从小就和安妮太太住在一起吗？”沈凛问。
路德露出迷茫的神色，低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呃，这就不清楚了，她大概是七年？还是八年前开始在酒馆门口卖花，她只卖百合花，这是外乡人带进来的花种，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花匠都无法养活百合花，只有莱莎可以。大家都说，因为莱莎心细，百合花是非常娇弱的花朵，只有恰到好处的呵护才能让它们开出最纯洁的花，你——”他试探地问，“怎么对莱莎这么感兴趣？”
“最近承蒙她照顾，想要送她一些礼物，怕送错，就打听一下她的情况。”
“我也可以照顾你，”路德小声说，“我经济来源……”他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叹了口气，“不，其实最近酒馆的生意变差了，莉娜婶婶酿造的酒里有很重要的原材料是外乡人带来的，那种果子在月沉乡活不下去。”
他偏头看了一眼挂钟，指向十二点的位置，他叹了口气，说：“今天应该是派发物资的日子，可镇长还是没有通知大家，按照往年，已经派发近一半了，大家都说，外乡人今年背弃了月沉乡，背弃了神明的召唤，他们其实没有来。”
沈凛适时说：“我也正为此而感到焦虑，对了路德，你知道月沉湾的红宝石吗？”
“知道，”路德点头，“据说那是神明垂怜小镇的眼泪，只有在每十年一期的红月之夜才会升起，也就是最近几天。祭祀日当日，班森会以神使的身份将红宝石从月沉湾取出，供奉起来。”
“十年前我错过了，今年非常期待，真是令人嗟叹。”沈凛问道，“既然那是神明的赠礼，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路德充满崇敬地说，“那是神的恩赐，是神迹，但是据说——只有班森才能把它取出来，其他人只要走入月沉湾就会被毫无浮力的翡翠湖水包围，溺毙。”
沈凛一怔，缓缓点头，难怪班森在小镇拥有这样大的特权，即便是镇长也要忌惮他的权威，他应该是真的从“神明”那里获得了一些非凡的能力。
就在这时，消失匿迹了很久的KP突然开口：“过一个聆听。”
黑白相间的骰子在眼前滚动，沈凛投出一个成功，随即，他听到街上有些吵闹，于是站起来向窗外远眺过去。
不远处，人头攒动，几面旗子被高高地举起，熟悉的女性嗓音响彻街巷，沈凛很快认出来，这是那位看起来严肃，其实非常友好和善的福尼尔太太。
“我们需要平等，不单单是要求资源的合理分配，更是寻求取消所有歧视，真正意义上的平等！”
“我们需要生活！需要友善的目光！需要工作与婚姻的机会！小镇上的所有居民都该得到一视同仁的对待！”
“这是神明的恩赐！神明普爱世人！你我和他都不应有任何区别！”
福尼尔太太正站在一个缓缓前进的马车上，马车四周围只有低矮的围栏，让福尼尔太太全身都暴露在周遭鄙夷的目光中。
但她神色坚定，瘦削单薄的身体蕴含着无限力量，坚定地宣扬着口号。
今天理应是派发物资的日子，他们的需求异常急迫，可惜的是，不光是他们得不到应有的物资，其他月沉乡的镇民，那些所有的上层血统，甚至是神父班森都得不到任何的好处。
她是位值得敬佩的夫人，她在追求伟大的平等。
沈凛收回尊敬的目光，但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枪击声突然响起，原本哄闹的街巷安静了一瞬，随后变得更加嘈杂。
在沈凛的注目中，中年女人身子晃了晃，向前栽倒。
她的胸口洇出一朵血红的花。

第25章 撕卡
人群顿时变得一团混乱，城镇卫兵冲了出来，强势地分开人群。
一身黑衣的班森高高地站在华贵的马车上从街巷缓缓驶入，尖叫声还未平息，在接连不断的枪声中，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沉默。
沈凛咬了咬牙，烤松饼的味道还残留在唇齿间，他清楚地记得福尼尔太太严肃皮囊下的温柔。
她给他们送来温暖的毯子和松软的烤松饼，担心他们挨饿受冻，为他们遭遇的不公而感到愤慨。这是一个温柔独立的女性，也是一个伟大的志愿者和革命家，她令人尊敬。
沈凛目光憎恨地看向班森，那个英俊冰冷的男人趾高气昂，手里怀抱着一个石板，神色淡静从容。枪杀仍在不断持续，无数生命的流逝也无法唤醒他的良知，他像是背负神明使命的使者，一步步走在白骨嶙峋的道路，仿佛用鲜血铺就的朝圣之路只会让他变得更加神圣。
班森睨着沉默的众人，神色带着悲悯却孤高的神性，他淡淡开口：“今日本该是派发物资的日子，但我想告诉你们，神明给予了我们最大的考验，外乡人中出现了叛徒，他们盗走了祭品！盗走了神圣！混入了我们之中！我们必须找到他们！献祭给神明！只有这样，才能摆脱困境！”
跟随班森的神官们闭目低沉回应：“献祭！”
周遭的卫兵们用枪柄撞击地面：“献祭！献祭！献祭！”
几个士兵从马车里拖出了一个人，将他钉在十字架上，那人被蒙着双眼，身体僵硬得像是块棺材板。
沈凛脸色一变，一句“休文”差点脱口而出，他心脏开始突突变快，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班森走到他身边，说：“这人就是背叛我们的外乡人之一，他羞愧于自身的罪孽，并答应供出其他所有潜入小镇的外乡人来赎清自己的罪恶，根据他的描述，我们描绘了剩下五个外乡人的模样。”
沈凛拉住路德，说：“路德，我还想再吃一点土豆焗羊肉。”
路德一动不动，怔怔地看着窗外，在几个士兵并排站在一起，高举画像的时候，他甚至推开沈凛，走到房门口，想要打开房门走近看得更清楚。
班森张开双手，扬声冲众人高呼：“血脉分级是罪恶的体现，你们生来怀揣罪恶，只有向神明忏悔才能赎罪！找到外乡人——洗请你们的罪恶！神明会赋予你们新生！你们才能被拯救！”
KP：“神父班森的话有很强的蛊惑性，过个意志对抗。”
沈凛roll点，晏修一roll点。
沈凛：80/32。困难成功。
班森：90/65。普通成功。
晏修一：65/70。失败。
班森：90/33。困难成功。
KP：“班森的鬼吼鬼叫没有对奥洛克造成任何影响，他只觉得吵闹；而费尔顿深陷其中，仿佛听到了神明在耳边诵唱祷告，那声音来自深渊，深邃而浩渺，他被班森的话语蛊惑了。”
班森：“有罪的外乡人啊，你们罪恶深重足以让你们尸损骨毁！主动向我走来，神明恩慈，会帮你们洗清罪恶。”
沈凛：“！！！”
晏修一转头看向沈凛，双眼失去神采：“我们有罪，应该得到救赎，去赎罪。”
路德走出房门，所有人都走出房门，孤魂野鬼似的游荡上街，密密麻麻地围在班森周围，不知道是谁开始喊出第一声“献祭”，此起彼伏的“献祭”声顿时响彻大街小巷。
“献祭！”
“献祭！”
“献祭！”
月沉乡像是陷入了疯狂，所有人的意识都在班森的操控中。
沈凛眯了眯眼，晏修一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沈凛：“我想对费尔顿用魅惑。”
KP：“…………”
KP：“他现在陷入临时疯狂，对你极度迷恋，已经不需要再魅惑了。”
沈凛：“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他更痴迷于班森，他不爱我，他更爱班森。”
KP：“……”
沈凛：“你这个KP当得有问题，我要投诉。”
KP：“行行行，你别投了，你直接做吧，看他什么反应。”
“你别看。”沈凛说。
KP一本正经：“我没有脸，我看不见。”
沈凛：“你不要脸。”
KP：“……”欺负人QAQ
沈凛犹豫了下，反手握住晏修一的手腕，他凑过去，踮脚在晏修一唇上亲吻了一下，这一下又轻又柔，又快得不可思议，晏修一像是被打开了什么微妙的开关，眼里的疯狂全部褪去，他紧紧盯着沈凛，一双浅灰色的瞳仁里酝酿起了狂风骤雨。
“清醒了吗？”沈凛说，“忘记你的神明，你是无罪的，我们都是无罪的。”
“不，我有罪，”晏修一紧紧握着沈凛的手腕，嗓音低哑：“我的神明是你，我觊觎渴望着你，我有罪。”
沈凛：“………………”
这是什么奇怪的play！
晏修一眼底被班森蛊惑的疯狂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沈凛更深沉的狂热。
临时疯狂可真叫人害怕。
KP：“过个聆听。”
沈凛roll点，成功。
一侧窗户传来轻呼声：“路德！路德！”
沈凛回头，看到莱莎正在敲窗户玻璃，细微的声响穿透玻璃传了进来，他走过去，打开窗户。
莱莎意外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沈凛说：“路德邀请我来做客，但是他现在被蛊惑了。”
莱莎说：“难怪大家的样子都不对劲，”她神色严肃地说，“我听说福尼尔太太被枪杀了才特意来这里看看，班森真是个令人憎恨的家伙，他想用这种手段压下大家因得不到物资而愤怒的情绪！他是个混蛋！”
沈凛看了一眼外面正在向班森膜拜的镇民，对莱莎说：“对不起，莱莎，我骗了你，其实我们是外乡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来到这座岛误闯入小镇，我们想回去。”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根本瞒不住莱莎。
莱莎瞪了瞪眼，惊讶地看着他，她后退一步，小心翼翼地看着沈凛。
沈凛蹙眉，对KP说：“心理学。”
KP暗投了骰子。
沈凛发现，莱莎虽然震惊，但眼神十分冷静，她正谨慎地打量着自己。
沈凛说：“我不会害你的，我只想回家。”
莱莎咬了咬下唇，说：“你们真的不是第二个信使？”
他摇了摇头，说：“我以人格担保，我绝对不是来监视你们的，我只是误闯入这里的人，我唯一的目的就是回家。”
莱莎犹豫了下，最终选择相信沈凛的说辞：“好吧，我暂且相信你，不，我是相信我的直觉，我相信你是个温柔的好人。”
沈凛笑了笑。
莱莎也笑了笑，她让开距离，对沈凛说：“班森现在是不是想抓走你们？先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我家里，那里只有我和安妮太太，他们找不到那里。”
“谢谢你的慷慨。”沈凛从窗户跳了出去，晏修一紧跟上去。
KP：“过个潜行。”
沈凛投掷，成功。
晏修一投掷，成功。
KP：“再过个幸运。”
沈凛投掷成功。
他们顺利来到莱莎的家里，房东太太正在午睡，一旁的秃毛鹦鹉察觉到沈凛他们的到来，扯着嗓子惊叫起来，把安妮太太惊醒过来。
安妮太太瞪圆了眼睛，几乎脱落的牙齿让她的嘴巴深深地凹陷了进去，她扯着嗓子喊道：“怎么回事！莱莎！你吓到小皮特了！”
“抱歉！安妮太太！我带了两个朋友回来。”
“朋友？”安妮太太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公鸡，瞪着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沈凛身上打量了一圈，最后停顿了几秒，阴阳怪气地说，“真是漂亮的孩子，瞧瞧这模样，莱莎，你也到这个年龄了，我一直担心你嫁不出去呢。”
“安妮太太不要乱说话！”莱莎生气地说，“他们只是我的朋友！”
沈凛脱下帽子，礼貌地打了个招呼：“你好，安妮太太。”
“你好，小可爱，要来点热可可吗？”
“谢谢您的招待。”
“去，莱莎，去给他们冲一杯热可可，可可粉在抽屉里。”
“安妮太太您又忘了，可可粉已经用完一个月了，您的早餐都换成了热羊奶。”
“是吗？”安妮太太愣了一下，嘀咕道，“怎么什么都没了……”
莱莎带沈凛他们去自己的房间，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随后说：“你们先待在这里，注意不要被发现，我会帮你们找到你们的朋友。”
她掩上房门，噔噔噔下楼去。
沈凛说：“不知道弗洛伊他们怎么样了。”
晏修一说：“他们现在在月沉湾。”
“那边没什么镇民，应该是安全的。其实比起他们，休文的情况更令人在意，他看起来像是完全被蛊惑了，是不是也陷入了某种临时疯狂？”
“不，”KP否认了沈凛的说法，“他陷入的是永久疯狂，被撕卡了，说得通俗点，他已经被游戏淘汰了。”

第26章 灵感 十年前丢失的祭品
永久疯狂……！
这四个字让沈凛心头一跳，问kp：“能告诉我们他做了什么吗？”
“这是探索的一环节，需要你们自己去发现，我只能告诉你们，永久疯狂意味着你们永远地失去了这个队友。”
沈凛心想：“只有理智值掉光的时候才会陷入永久疯狂，我们每个人都有大几十点理智值，怎么会全部掉光？休文碰见了什么？难不成他直面了所谓的神明？”
黄昏的时候，莱莎才回来，她弄得浑身都是泥土，脏兮兮的脸蛋，一双紫罗兰一样的眼睛却十分明亮，她捧着一束百合花走到沈凛身边，对沈凛说：“我把福尼尔太太的尸体收殓回来了，你要和我一起去祭拜她吗？她很喜欢你，看你的眼神像是看她的孩子，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
沈凛点了点头，他从莱莎手里接过百合花，一起走进一条黑暗无人的小巷。
小巷里，一条破旧的毯子包裹着一具干瘦的尸体，她仍保持着死前最后的样子，眼睛瞪大，脸上仍有不敢相信。
莱莎用干净的水擦干净福尼尔太太染血的脸，阖上她的双眼，她低声说：“福尼尔太太有轻微的洁癖，绝对不会让自己的脸庞沾染这么多灰尘和血迹，如果要离开，她的尸体一定是干净的。”
沈凛“嗯”了一声：“她是个伟大的夫人。”
莱莎说：“其实我有时候不能理解福尼尔太太在想些什么。她认为镇子里的罪恶是源于外乡人，可她却也离不开外乡人的物资，要求平等地分配物资，而不是让镇民们摆脱外乡人的束缚。这一切都是错的，献祭仪式是错的，外乡人是错的，月沉乡的镇民也是错的。可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改变。”
沈凛蹙了蹙眉：“心理学。”
kp暗投。
沈凛从莱莎身上感受到了极大的悲伤，她一向富有精神的声音都变得软趴趴的：“我有时候会看见班森站在小镇的牌坊下出神地看着外面，尤其是送当信使先生离开的时候，他很期待离开这里，他也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离开就会失去在月沉乡的一切，失去和神明的羁绊，他贪婪，自私，我不明白神明为什么会选中他作为使者。他拥有那么靠近神明的力量，却从来不为小镇祈祷。”
“还有镇长先生，”莱莎又说，“你见过他的，他和班森不一样，他想要月沉乡返祖，摆脱外乡人的控制，变回原来单纯的，人人都尊敬神明，神明也亲近我们的时代。但他也放弃不了镇长的地位和外乡人带来的便利，他更是个惧怕班森的胆小鬼，他不敢有任何改变。噢，对了。他还是个无药可救的痴愚的父亲！他过度宠爱他的女儿，这真让人嫉妒。”
沈凛安静听着莱莎说话，仿佛福尼尔太太的死激发出了莱莎所有的情绪：“福尼尔太太也是，她只追求物资的平等，停步在表面的平等，却从来没想过最根本的原因是我们无法摆脱外乡人的控制。所有人都是有罪的，所有人都会死亡，不是因为物资匮乏，是因为越来越贪婪，越来越自私。”
沈凛问她：“你有想过反抗吗？去改变这里的现状。”
莱莎愣了一下，她偏头看向沈凛，暗沉下来的瞳孔中露出明亮的光：“当然想过，我有时候在想自己会不会是特别的那个，可以不受月沉乡诅咒的控制，离开这里，但是我没有那个勇气。这是世界就是这样，许多人都有想冲破牢笼的想法，却缺乏对应的勇气。我是个没有胆量的卖花女。”
沈凛：“心理学。”
kp暗投。
沈凛注意到，莱莎的情绪不达眼底，她明亮光采下的双眸依然藏着冰冷的，金属质的东西。
沈凛能感觉到她在撒谎。
莱莎笑了笑，说：“不该在福尼尔太太的墓前说这些东西的，真是抱歉，她是个伟大的人，麦克，把你手里的花献给她吧，她一定很高兴。”
沈凛低头替福尼尔太太祷告，把花送了出去。
他问莱莎：“你为什么会帮福尼尔太太收殓尸体？她是被班森的人枪毙的，现在小镇上的人大多都被班森蛊惑了，没人敢这么做。”
“可尸体暴露在大街上太可怜了不是吗？”莱莎悲伤地说，“福尼尔太太很照顾我，也帮了我很多，她让我重新拥有了很重要的……”她的声音放得轻柔，轻轻地掠过那个词汇，然后说，“我很感谢她，也很对不起她。”
沈凛疑惑地看着莱莎：“为什么说对不起她。”
莱莎沉默片刻，说：“因为……因为我没有阻止她，我应该阻止她的。”她露出悲戚，她抹了把发红的眼角：“福尼尔太太是个很好的人……她真的很好，很好。”
沈凛叹了口气，他轻拍莱莎的后背，安抚道：“你也是个好姑娘，莱莎，我和我的朋友都很喜欢你。”
“真的吗？”莱莎不敢相信地瞪圆了眼睛，“你认为我是一个……好姑娘？”
“是的，”沈凛说，“你帮了我们很多次，也很温柔，你种的百合开得很好，据说只有心地纯洁善良的人才能种出这样的百合。”
“谢谢你，”莱莎上前拥抱沈凛，“你真好。”
高大冰冷的男人站在不远处，眼神冰冷地看着她。
莱莎害怕地缩了回去，小声对沈凛说：“你的朋友好吓人。”
沈凛：“他就是看着凶，其实人很好，你不用怕他。”
莱莎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们祭奠完福尼尔太太后，又小心翼翼地回到莱莎的房间。
煤油灯彻底用完了，莱莎取出一根蜡烛点上，在昏沉沉的光线里，她坐在床边，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白皙的皮肤毫无瑕疵，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个精致的瓷娃娃。
“麦克，你在担心你的朋友吗？”她问。
沈凛点了点头，说：“我和他们失散了，我想去找他们。”
她双手抓在床单上，双脚微微晃动。
沈凛说：“过个侦查。”
35/15
成功。
沈凛察觉到莱莎正在纠结些什么，她像是有话要对沈凛说，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或者说犹豫要不要开口。
沈凛眸光闪了闪，说：“他们和我是很好的朋友，我们本来是来度假的，遇到意外的时候还约定一定要一起回去。等回去，我们会去爬雪山，去赛马，去看日出和日落，一起参加学校的集会，皇廷圣诞日的时候会有非常盛大的烟火晚会，护城河上飘满了璀璨的灯火。他们还说要一起来看我演的话剧。”
莱莎神色微怔，她目光虚虚落在空气里，出神色地想着什么，过了片刻，她向往地问：“席丽特大礼堂还是那样金碧辉煌吗？”
沈凛点了点头：“是的，霓虹灯整晚都亮着，几乎每个时刻都有身份尊贵的夫人和先生走过那条长长的，铺满了红毯的走廊。”
“真好呀。”莱莎双腿屈起，她环抱着膝盖，脸颊贴在膝盖上，轻声说：“其实下午出去的时候，我帮你打听过了，你的朋友，那个戴着厚厚眼镜的年轻人，被当做异端绑在十字架上献祭给了神明，他死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在那之前，他曾用错误的手段召唤神明，献出了自己的灵魂。”
“什么错误的手段？”
“是班森告诉他的，他是班森的实验品，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那些诡秘而又充满神性的阵法只有班森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这些，但是……”她神秘而富有光彩的紫色瞳仁里倒映出沈凛的影子，“所有的罪孽都会被洗清，等到神祭日，所有人都会变得像新生儿一样纯粹，你的朋友们也一定会回来你的身边。”
沈凛蹙眉，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只要你坦然接受自己的罪恶，穿越那黑色的深渊，等待你的将是永恒的神奇与荣耀。”
莱莎留下一句神秘莫测的话便掀开毯子躺了进去，她冲沈凛眨了眨眼，说：“这是老人们经常传颂的歌谣，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大概是和死去的人都会在天上相会一样，希望你能从中得到安慰。我要睡觉了，晚安，麦克。”
见莱莎没有要继续聊下去的意思，沈凛只能说：“晚安，莱莎。”
他吹熄了桌面上的蜡烛。
沈凛闭上眼睛，仔细盘查最近发生的事情。
莱莎所掌握的信息量远超她的身份，见识也比一般的少女要广博，她究竟是什么身份？跟十年前丢失的祭品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她就是十年前丢失的祭品，那她想做什么？她和多伦纳认不认识？多伦纳有没有来找她？为什么多伦纳到现在都还没露面？
kp的声音突然响起：“过个灵感。”
沈凛：“……”
沈凛投掷。
70/5
大成功。
kp：“……”
这一刻，沈凛突然想起来，在他很小的时候，教父曾经带他去过席丽特大礼堂，那是全帝国最顶级的歌剧院，汇聚了无数名流贵胄。
那时候，他碰见了一个金发碧眼的漂亮姐姐，她穿着粉白色的蛋糕裙，束腰勒出纤细的线条，她看到他的时候悄悄竖起食指比在饱满的唇上，低声提醒：“喂，小家伙，不要发出声音，不要让我被人发现，只要一会儿，让我再看一会儿，我马上就得离开了。”
她站在围栏上，远眺金碧辉煌的舞台。
舞台上正在演出经典歌剧。
少女的神情充满憧憬。
“真好呀。”她低声喃喃，伸手拥抱璀璨。

第27章 女装 你和他总有一个得穿女装
那少女的模样与莱莎一模一样！
这个检定给出的线索足以解答沈凛的疑问，莱莎十有八九是当年丢失的那个祭品。但是，在他小时候的这段回忆里莱莎的模样和现在相差不大，她的时间仿佛一直停留在十五六岁时的模样。
只不过……沈凛回想，记忆里他碰到的那个少女是金发碧眼，而莱莎的眼睛却是紫罗兰的颜色。
按照他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作为外乡人的莱莎不能长久地在月沉乡居住下去，她的肉体一定会因此发生畸变，可实际上没有，莱莎一如往昔健康年轻，形体没有任何改变。
也许诅咒不单单是往恶的方向发展，也会往好的方向发展？沈凛细想，生物进化都是优胜劣汰的，也许只是凯恩无法适应月沉乡的环境，产生了恶的改变，而莱莎在作为祭品的时候，偶然窥见了神迹，因此得到月沉乡神明的祝福，发生了好的改变。
她的眼睛变成了紫色，她的样貌也不再因年龄而有所改变。
可说回来，神明会庇佑他的祭品吗？
沈凛默然，脑子在飞快转动，试图将这次事件的所有枝叶都摆正回原有的位置。
十年前，海诺的继承人韦林&#183;海诺带着他的弟弟多伦纳&#183;海诺、未婚妻公主露易丝和献祭所需要的六个祭品以及一整船的物资来到月沉乡，期间不知发生了什么，丢失了作为祭品之一的莱莎，从而导致祭祀仪式失败。
韦林&#183;海诺遭受仪式失败的反噬，被吊诡的邪恶力量咬死在家里，公主露易丝深受韦林之死的打击，为了得到两人的孩子进行了邪恶的仪式后，也因过度接近神迹，失去理智，疯癫而死。
当时随韦林返航，回到海诺家族的多伦纳在十年的沉寂之后重新带着祭品回到月沉乡，依照惯例举行十年一期的祭祀仪式。
他比他哥哥韦林还要离谱，直接丢了六个祭品。
沈凛：“kp你品品你的设定像话吗？”
kp：“……”
作为祭品之一的莱莎在月沉乡生活下来，得到了恩赐，改变样貌，也不受诅咒困扰，平静地生活到了现在。
她想做什么？当年作为祭品的她又是怎么逃脱出来的？
沈凛还有很多想不明白的地方，他需要更多的线索。
但他认为莱莎的本性是善良的，至少她所表现出来的样子是善良的，他今天对莱莎说的那些话不是为了讨好npc的话术，而是发自内心。
莱莎是个好姑娘。
次日一早，莱莎起床洗漱，给安妮太太和沈凛他们都准备了早餐，物资匮乏，他们每人都只分到为数不多的一点点食物，但莱莎丝毫没有厚此薄彼。
早饭吃完，莱莎用布巾拢好头发，挽着花篮出门。
沈凛说：“过个潜行。”
kp问：“你要跟踪莱莎？”
沈凛点了点头。
kp：“那你先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成功。
“快来，金发碧眼的小可爱。”背后传来老太太的呼唤声，是安妮太太在呼唤他。
沈凛回头，看到老太太软塌塌地躺在长椅上，像是行将就木，一旁的秃毛鹦鹉歪着脑袋看向沈凛。
她年岁实在是太大了，远比沈凛接触过的任何一个老人都要苍老，用凹陷进去的嘴巴抿着松软的薄烙饼，吃出一嘴的碎末。
沈凛走过去，替她擦了擦嘴边的碎屑。
安妮太太怔了一下，冲沈凛笑了笑：“你果然是个好孩子。”
沈凛坐在她旁边，问道：“安妮太太，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想跟你聊聊天，”安妮太太慈祥地看向沈凛，她瘦削干枯的手抓住沈凛的手，让沈凛有一种被树枝勾住的感觉，“你让我想起莱莎刚来时候的样子。”
沈凛轻声问道：“她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跟你一样漂亮的金发碧眼，后来发了次烧，烧得差点命都没了，等烧退了，她漂亮的绿眼睛就变成了现在这样的紫色，不过，也很漂亮，那是神圣的颜色。”安妮太太眼皮耸拉着，高亮的嗓门此刻放得分外轻柔，“我在她身上做了祷告，一定是神明听见了我的声音。”
“您真厉害，”沈凛说，“我开始对当初的事情感到好奇了，安妮太太您是怎么做到的？”
“她那时候都快死啦，”安妮太太靠在躺椅上，颤颤巍巍地开阖嘴唇，“她哭得厉害，她父母都不要她了，乳母也不要她了，她就快死啦，她还那样小。”
说完这话，她似乎显得非常疲倦，颤抖着吃完最后一块烙饼，便躺在躺椅上不愿意再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沈凛耐心地和她聊了一会儿，没能问出任何东西，老太太睡着了。
他无奈地站了起来，左右环顾了一圈，说：“过个侦查。”
他投掷。
35/31，成功。
于是，他很快在厨房发现了古怪的地方——厨房太过狭小，踏进去的时候，背后有一小块很难察觉的视线死角，那里有疑似门的缝隙。
晏修一搬开挡住缝隙的木架，果不其然，露出一个上锁的门。
沈凛推了推，只能听见门锁晃动的声音，门缝黑暗，让他没办法从缝隙中窥探到任何东西。
“你有锁匠吗？”沈凛问。
晏修一摇了摇头。
锁匠不是通用技能，初始数值只有1点，他和晏修一都没这个属性，他再怎么欧气爆棚也不可能投出小于1点的0点。
得想办法弄来钥匙。
他回到莱莎房间，过了个侦查，试图找到钥匙，但给的都是些没什么用处的线索，这样的话，钥匙一定存放在莱莎身上，他可以通过妙手从莱莎身上偷走钥匙，但概率不高，他妙手没点，只有10，万一被莱莎发现是个大问题。
沈凛对晏修一说：“你在房间待着，我过个乔装出去找弗洛伊他们，我记得拜尔点了锁匠。”
晏修一没吭声，他目光从二楼窗户看向外面，街上游荡着几个镇民，昨日的事情发酵得厉害，福尼尔太太的死成了班森的迷魂药，蛊惑村民发了疯地找寻他们这些背负着罪恶的外乡人。
晏修一不想让他单独出去：“很危险。”
沈凛不自在地避开他眼里的狂热：“……那你先过个乔装，能过我们就一起去。”
晏修一投掷：30/3。
大成功。
沈凛：“？？？”
kp说：“他一直很喜欢你演的话剧，有时候会装扮成你的样子，学你演戏的神态，所以点了一些乔装，但能大成功是我想不到的。”
沈凛：“……”
随后沈凛也投出了一个成功的乔装。
投完之后，沈凛猛地意识到一个问题：“用什么换装？”
kp兴奋地说：“莱莎有多余的衣服，你们可以女装！”
沈凛：“？”
沈凛说：“我想，福尼尔太太也许有个儿子或者孙子，他的衣服正好可以适合我们，我要过个幸运。”
“幸运不是万能的。”
“但不给过幸运是万万不能的。”
kp妥协：“你过吧，过完再说。”
沈凛投掷，毫无疑问的成功。
kp说：“…………去找安妮太太要。”
沈凛他们去一楼，安妮太太睡醒了，正懒洋洋地躺在那里，秃毛鹦鹉立刻将目光锁在他们身上。
沈凛说：“安妮太太，我们想换一身衣服，可以跟您借两件衣服吗？”
安妮太太抬起手，指了指自己房间的衣柜。
“谢谢您。”沈凛替她拉了拉膝盖上的毯子，走进房间。
老太太的房间整洁得很，沈凛下意识说:“过个侦查。”
他投掷：35/55。失败。
晏修一跟着投掷：80/72。成功。
晏修一发现老太太的房间干净整洁，在角落里的一张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相册，上面是莱莎和她的合影。
那时候的安妮太太还没有这样衰老，仔细看，莱莎的瞳孔有些辨别不出是绿色还是紫色，但她笑容干净明媚，可以看出两人关系非常亲密。
沈凛翻过背面，上面写着一串日子：1925年8月19日，但被钢笔划掉了，这是三年前。
他记得这个时间点，路德说过三年前安妮太太生了一场重病，而福尼尔太太的儿子也是在三年前意外死亡的。
晏修一抱出两套衣服抖开，其中竟然有一套是女装。
“哎呀，”安妮太太充满怀念地说，“这套是莱莎刚来这里的时候穿的衣裳，真漂亮，我留到了现在，上面还有百合的香味呢。”
沈凛：“……”
kp：“别挣扎了，你和他总有一个得穿女装。”
沈凛的傲气不允许他穿这套女装，但那衣服大小明显不是晏修一能穿得下的，沈凛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才尝试着往自己身上套。他个子高挑，女士的曳地裙装腰身正好，但被他穿成了七分裙，蕾丝花边拂过小腿，衬得他小腿修长，皮肤白皙细腻。
“真漂亮，”安妮太太由衷赞美道，“你看起来真像是个贵族小姐，优雅又迷人。”
沈凛面无表情地系上头巾，突出一个不想见人。
晏修一的眼眸幽然转深。
沈凛黑着脸推着他去换衣服。
安妮太太笑了起来：“这么看，你和莱莎长得真像，尤其是这双漂亮的眼睛，你们都有很良好的教养。”
沈凛见她有了些精神，便将他们誊写下来的旧文字展开给安妮太太看：“安妮太太，您认得这几个文字吗？”
他特意把这些文字的顺序打乱了，还加了一些不必要的干扰信息。
安妮太太认真地看着那些文字，沈凛拿放大镜一个个给她划过去，最终得到了这些文字的正确解读。
他所要的信息也很简单，这个镇子所供奉的神明叫做——赛尔格&#183;斯拉基。

第28章 地下室 好哥哥，带带弟弟
这是一个他们从未听过的名字，甚至连发音都十分拗口，当沈凛一个个记住安妮太太翻译出来的文字又将其挑选出来的时候，一种莫名的感觉袭上心头，仿佛和深渊之下的什么东西产生了连接，这让沈凛心里咚咚直跳。
眼前又浮现出了黑泥笼罩的世界，但与先前充满深海压抑的诡谲气氛不同的是，这次的感觉让他有一种仿佛置身无穷无尽的黑暗空间，气流在耳边飞快划过。
kp：“san-check，成功减1d3，失败减1d10。”
沈凛：“……”
沈凛roll点，成功，他长出口气，又roll点，理智值减少3点。
那种压抑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推挤着他。他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庞大的躯体，从高空坠落下来，落在地面化成一个巨大的卵，当卵逐渐成熟，表壳碎裂，从中诞生出了一个像是蜘蛛却生有八足触手、鳄鱼复眼的巨大怪物。卵的表壳黏连着许多微小的颗粒，这些颗粒逐渐演化成人类的样子。
卵的硬壳和大地融为一体，来自异星球的神明在这里孵化，并孕育出了一批异类，他们有和人类一样的外表，却完全不同的内里结构。渐渐的，神明陷入沉睡，他们自己忘了最初的样子，逐渐被人类同化。
“赛尔格&#183;斯拉基……这是一个来自外星球的神明，它代表着新生、孕育和繁衍，而月沉乡是由它附身的陨石化成的，月沉湖流淌着是它的体液……而那颗红宝石是它分泌出的某种排泄物，通过这些物质能和它产生一定的沟通，让它实现所谓的愿望，那个愿望一定是与生命、孕育和繁殖有关系。”
沈凛得出结论，也得到了一句完整的咒语。
“繁星已抵达特定的位置，赛尔格&#183;斯拉基将即将重现人间。”
那么，回顾海诺家族和露易丝公主的祭品，也不难猜测，六芒星的阵法是基础，根据想要实现的不同愿望献祭不同的祭品，而作为献祭的连接，最重要的是那颗红宝石。
也是紧密地将外乡人和班森串联在一起的关键。
如果要发动阵法，一定需要那颗红宝石，他得想办法冒着风险接触班森。
整理好这里的线索后，沈凛和晏修一离开去想办法和弗洛伊他们会合。他们先去了充当临时据点的房子——那里几乎被打砸得一片混乱，沈凛还是在乱石砖瓦之间找到了弗洛伊留下来的记号。
他按照记号所标识的路线，在镇郊靠近小镇边界的一栋破旧木屋处找到了弗洛伊他们。
只是第一眼见到他们的时候，弗洛伊没敢认。
拜尔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他双目灼热地看着一身洋装的沈凛：“美女你谁？！”
沈凛横了他一眼，把女装脱下，弗洛伊和拜尔下意识地背过去，耳朵尖发烫；晏修一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凛。
沈凛硬着头皮换下女装，他长出口气，神清气爽，他对弗洛伊他们说：“你们知道休文被撕卡了吗？他被游戏淘汰了。”
“知道，”弗洛伊手指颤抖地推了下眼镜，“我们不是去教堂了吗，在那边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休文离开木屋那个晚上就被班森的人抓走了，得知他是外乡人的时候，教会的人对他十分客气，因为他们担心他是第二个信使，是海诺家族派来交涉的，结果他们发现他不是，他们很快转变了态度。。”
“班森想要获得离开这里的能力，就用休文做祭品，想通过献祭取悦神明，结果休文不知道怎么操作的，就把自己操作进去了。”
拜尔害怕地问：“被游戏淘汰是不是就意味着……变成了那一堆处刑物？是不是就是……死了？”
“不知道，”沈凛冷冷地说，“我也不想知道。我早就说了，这是一个合作的游戏，独行侠是活不下去的，他不听，当初就该让他淹死在水里。”
拜尔上前抱住沈凛的胳膊：“好哥哥，带带弟弟，幸亏有你，不然我也得把自己操作进去。”
沈凛推开他，说：“你们那儿还有什么发现吗？”
两边交换了发现，在得知莱莎大概率是丢失的那个祭品的时候弗洛伊他们震惊了。
沈凛说：“我在他们屋子里发现了一个地下室，需要锁匠。”
“我我我！我可以！”拜尔殷勤地说，“我有锁匠，奥洛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做，我想活着！”
“就这点出息吗？”沈凛横他一眼，“不只是活着，我们要找到多伦纳，并且离开这里。”
“对对对！一定要离开这儿！”
他们又趁乱摸回莱莎家里，安妮太太睡着了，发出震天的呼噜声。
拜尔捂着耳朵说：“这老太太呼噜声比我还响。”
他们挪进厨房，拜尔顺利过了一个开锁，厚重的房门被打开，里面是一条深邃的通往地下室的路。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都不敢第一个走。
沈凛刚要走进去。被晏修一拦住，晏修一点着了一根蜡烛，走在最前面，随后是沈凛，娜娜，弗洛伊，拜尔殿后，
前面传来吱吱的声音，像是老鼠。
就在这时，一道黑色的影子冲他们扑了过来。
kp：“战斗轮，走在队伍最前面的费尔顿战斗。”
黑色的影子速度极快，眨眼就倒费尔顿的面前。
kp：“过闪避。”
“不闪避。”费尔顿说。
“……不闪避是什么操作？”
费尔顿稳中带稳：“闪避了会让他受伤。”
众人喟叹：“是真爱了。”
沈凛：“…………”
沈凛问kp：“他疯狂多久？”
“两天。”
“明天就解除？”
“是的。”
沈凛舔了舔嘴唇，好整以暇地看着晏修一：“怎么办，我有点期待他恢复正常后的反应。”
“确定不闪避吗？”kp问。
“不闪避，”晏修一坚持，“我要用烛火燎过去。”
“那你过个敏捷。”
晏修一roll点，成功。
他举起烛火，在黑影面前一晃，那道黑影很快被火光吓得向后撤去，但飞速带来的风吹熄了本就微弱的烛火，长廊顿时一片漆黑。
kp：“二次攻击，所有人过幸运。”
五个人依次投掷，只有费尔顿没过。
众人：“…………”默哀。
那道黑影因被费尔顿手中的烛火晃了一下而变得异常愤怒，它像是盯准了费尔顿，再次袭击过来。
“不闪避。”费尔顿依然坚持。
沈凛：“……”
黑暗中，他看不见晏修一具体的模样，只能看到高大的男人挡在自己面前，他一直是沉默寡言的样子，却总是能尽全力地扮演好一个保护者的角色。
他听见闷哼一声，晏修一被怪物击中了，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是晏修一挥舞匕首，打中了那道黑影。
“我有枪！”弗洛伊突然说，“我能对黑影开枪吗？”
kp：“可以是可以，但你们站成一排，得让所有排在你前面的都过一次幸运。”
弗洛伊：“……”他仿佛已经看见中弹身亡的晏修一，别真敌人的刀枪杀不死他，自己人的子弹却贯穿了他的身体。
以晏修一的运气，这太可能了。
沈凛：“把枪给我。”
弗洛伊递过。
沈凛说：“我能看到费尔顿的轮廓，我要将手腕架在他的肩膀上开枪参与战斗。”
“过个射击。”
射击是贵族学院的必修课，他们每个人都有30点初始属性。
射击检定成功，沈凛投掷左轮手枪一次伤害1d10，和晏修一的匕首一起干掉了黑影。
他们清楚地看到那个黑色的影子倒了下去，但周围乌漆墨黑，谁也不知道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带了火柴，”娜娜说，“我们重新把蜡烛点上。”
“那个黑影呢？还在吗？我不敢看，我们是不是往前走几步再点火？”拜尔就突出一个怂。
弗洛伊说：“你只怕黑影是怪物，就不怕走两步走进怪物的老巢？”
“这莱莎家的地下室都是什么啊……这小姑娘平时都在干嘛？”娜娜把火柴划亮，重新点上蜡烛，“下头不会是一个祭坛吧？”
“堆满尸体那种？”
“……莱莎是这么阴沉的人设吗？”
烛光再次亮起，照亮了狭小的空间，他们这才发现墙壁上有几块放射状的血迹，血的颜色很暗，几乎融入老旧发霉的墙壁——那是那只怪物被枪击后留下来的血迹。
“地上是什么？”拜尔说，“我捂着眼，我什么都看不见。”
地上躺着一只蝙蝠，跟普通的蝙蝠相差不大，但它的翅膀下生出十几只复眼，此刻即便失去了生命，这些复眼都饱满地圆睁着。
“卧槽。”
kp：“看到蝙蝠样子的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3。”他顿了顿，说，“费尔顿因为陷入临时疯狂，不用检定。”
“……疯了真好，我也想疯。”
“kp，拜尔申请失败减1d10。”
“不不不不不，我要保持清醒，我不能疯。”
几人轮番投掷检定。
沈凛问：“有人点医疗了吗？”
拜尔幽幽地说：“点医疗的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沈凛问晏修一：“你还有多少体力？”
晏修一：“九点。”
“还行。”沈凛琢磨了下，这血量应该能撑下去，就是不知道后面是什么。
地下室的甬道不长，没走几步就走到了头。
“过个聆听。”kp说。
娜娜聆听最高，投掷成功。
男人虚弱的呻吟声从阴暗的角落传了出来，晏修一从娜娜手中接过蜡烛，平稳地举着向前进。
微弱的烛火缓缓照亮了眼前的人。
那人委顿地坐在角落里，面前摆放着空荡荡的餐盘和干净的水，他们很快就从他标示性的金发碧眼中认了出来——
他是多伦纳&#183;海诺。

第29章 多伦纳 她是神明的奴隶
看见多伦纳在这儿的时候几个人都傻眼了，这完全是灯下黑，谁也没想到莱莎家这屁大点的房子里头居然藏着这么重要的大活人。
拜尔激动地一个箭步冲上去，拎着多伦纳的领子质问道：“你怎么回事？！究竟是怎么把我们弄来这儿的！”
这几天积累的恐惧都化成愤怒，在看到多伦纳的时候一股脑的发泄了出来。
“说啊！！！我们怎么才能回去！多伦纳！你说啊！！”
“别鬼吼鬼叫了，”沈凛拉开拜尔，说，“他只是个npc，费尔顿，你过个侦查。”
晏修一roll点，成功。
多伦纳只是精神不太好，没有受到任何肉体上的虐待，他面前摆放的餐盘里还有剩下的薄饼，和沈凛他们早上吃的一模一样。
可见，莱莎虽然把他关在了这里，却并没有虐待他。
多伦纳喃喃：“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沈凛站在多伦纳面前，他俯瞰着沮丧狼狈的多伦纳，问道：“你做错了什么？”
多伦纳垂头丧气地说：“都是我的错，可我也只是一时心软，我也不知道会这样……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他一直在重复这段话，不是说自己有错，就是在说自己不知道会这样。
沈凛问他：“当年是不是你放走了莱莎？”
他浑身颤抖，看着沈凛，悲哀地说：“是我做的，可是我不明白，因为一个所谓的祭祀仪式就要害死自己的同胞姐姐……这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我救下她，难道不是正确的选择吗……”
他似乎快要疯了，双眼通红地说：“可我没想到，祭祀仪式失败会让我们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哥哥被怪物杀死了！我的家族变得一团糟！父亲生了重病，母亲也在不久后因为虚弱而死，海诺家族要完蛋了——所有人都在指责我，他们说十年后的祭祀一定不能失败，否则整个家族的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也包括你！”
沈凛面无表情地看着多伦纳：“我是怎么回事？”
“为了保持和神明之间的血脉相连，献祭给神明里的祭品有一个是家族的子嗣，那个女孩就是海诺家族生养出来的祭品，她从一出生开始就注定要献祭给神明，所以她养在外宅，只等祭祀日的到来。你本来不是的，你和哥哥和我一起生活，可十年前祭祀仪式失败，哥哥死了，十年后作为祭品被献祭出去的人要么是你，要么是我。”
其他人震惊地看着沈凛。
沈凛早就有所准备，接着他的话说：“因为当年我看到韦林的死状，陷入了疯狂，忘记了过去的一切，所以才选择我当做祭品？”
“是的，从那之后，你被抱去交给教堂的神父，当成孤儿养大，直到现在，被当做祭品献祭给神明。”多伦纳毫无保留地说，“我来月沉乡的第一时间就是去找她，我想带她回去，可她却把我留在这里，关在了地下室。她已经接触了神明，她是神明的奴隶，她拥有了非凡的力量。”
“她想做什么？”
多伦纳迷茫地看着沈凛：“我不知道。”
“她为什么要把你困在地下室？”
“她不想让我继续祭祀的仪式。”
作为祭品之一，沈凛可以体会莱莎的心情，这种需要牺牲生命，甚至是牺牲血亲生命的诡异祭祀不应该再继续下去。
但她想做的应该远远超过这件事情。
他们把多伦纳&#183;海诺救了出去，走出房门时，安妮太太一直在看着他们，沈凛停顿了一下，对安妮太太说：“抱歉，安妮太太，我们必须要把这个人带走。”
安妮太太轻轻点头，冲他摆了摆手：“去吧。”
沈凛鞠了一躬，带头离开。
那只一直只会乱吼乱叫的秃毛鹦鹉忽然发出声音，它叫了起来：“永恒的神奇与荣耀！永恒的神奇与荣耀！”
几人回头，看那只秃毛鹦鹉，它在尖锐地喊完这句话后从架子上栽了下去，翅膀扑腾了一下就不再动弹。
安妮太太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攥在手里的怀表垂落下来，啪嗒一声盖子弹开，里面有张老旧照片，是她和莱莎的合影。
“你们打算拿多伦纳怎么办？”kp问他们。
“先带去凯恩的小屋。”沈凛说。
众人一致同意，带他前去凯恩的小屋休息，为了防止多伦纳逃走，他们把多伦纳捆了起来。
多伦纳神色恹恹。
弗洛伊问他：“我们要怎么才能回去？”
多伦纳抬头看他：“审判已经开始了，所有人都是有罪的，她成了神的使者，她将会清算我们所有人的罪恶，并给予我们所有人惩罚。”
“我们这些祭品也有罪？？”拜尔气不过，骂道，“我们活得好好的，被你骗上船当什么鬼祭品，你跟月沉乡的事情关老子什么事情？！老子没罪！让老子回去！快结束这场游戏！”
“你们已经被卷入进来，没有人能置身事外。”
“枪呢？”拜尔问，“枪给我，我要毙了他，罪魁祸首尥蹶子不干了？！”
多伦纳一挺胸：“你杀了我吧！反正迟早得死。”
沈凛说：“莱莎是不是想启用献祭的阵法？她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多伦纳摇头，“我不知道，想要结束这一切只有杀了她，然后重新举行海诺家族的仪式。”
沈凛：“心理学。”
kp暗投。
此刻，沈凛发现多伦纳充满恐惧，在这种低迷情绪的操纵下，不太有撒谎的可能性。
但这只是他所认为的。
“现在怎么办？”弗洛伊不确定地问，“真的要杀了莱莎吗？”
“杀了她我们就能回去？”
“能结束这场游戏？”
“但没那么简单吧？”娜娜琢磨。
沈凛说：“是的，莱莎应该就是最后的boss了，想杀她没那么容易。如果她也想要启动祭祀仪式的话，一定需要那颗红宝石，我们今晚再回月沉乡，看看能不能试图去班森那里弄来那颗红宝石，拿来当做和莱莎谈判的筹码。”
“也许能劝住她不要冲动？”
“或许吧。”沈凛偏头看了一眼外面阴沉的天色，好像一场暴风雨正在海上酝酿而成。
在凯恩的小屋稍微休息了一下，他们又去仓库补全物资，每人都带了把枪充当武器，准备最后的决战。
半夜，红月悬挂在夜幕上。
沈凛他们依次过潜行，只有沈凛和拜尔两个人成功。
“费尔顿陷入人际依赖，将和奥洛克一起行动。”
“挺好，大型人形挂件，拴腰上。”
“有战斗力那种。”
沈凛：“……”
几人前往教堂，在门口时，kp说：“过一个聆听。”
沈凛roll点，成功。
他听见教堂里有交谈的声音传出，他们刻意压低了声音，但由于争吵过于激烈还是让声音传了出来。
“你疯了吗？！”一个低沉的男声说，“你知道这个仪式有多危险？！上次你做那个实验已经死了好多镇民，现在还要继续？！”
“这是通往成功的必要代价，你也看到了，上次那个外乡人让我更接近神明，如果向神明祈求，他一定可以实现我的愿望！你看那些外乡人，他们不也实现了吗？”
“如果再死人呢！”手杖撞击地面的声音咚咚响起，“我是镇长，我有责任守护镇民的性命！我必须阻止你！”
“镇长？不要忘了你镇长的荣耀和地位是从何而来！你只是在家里喝喝茶，种种花，陪你的女儿，偶尔发次言告诉镇民你这镇长还活着！仅此而已！即便你不为伟大的祭祀仪式，也该为了全镇的物资！罗德森，你清醒一点！”
里面正在对峙的两人是神父班森和镇长罗德森。
教堂里面沉寂下来，随后响起脚步声，班森走向罗德森，放软了声调和语气：“罗德森，月沉乡需要新的突破，它在这里一千多年了，只有这弹丸大小的地方，资源越来越少，人数却越来越多。外乡人给我们的物资其实是微不足道的，但我们为什么备受掣肘，是因为我们没办法走出去！你不觉得，镇民们应该摆脱诅咒，出去看看吗？而让他们拥有走出去力量的我们，依然是能够统治他们的神明的使者，这样不好吗？”
“如果失败了……”
“你只会想到失败，你这个懦夫。”
“你就不怕失败吗？”
“只是牺牲一些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如果死的人是你呢？”
班森的声音戛然而止，罗德森重复道：“如果你受到诅咒反噬而死呢？”
班森冷笑：“我是神明选中的人，你这是不必要的担忧，神是不会杀死他虔诚的使者。”
“这人离死不远了，”拜尔低声吐槽，“flag插得像是个戏台上的老将军。”
沈凛点头：“确实。”
罗德森陷入沉思，在最后他妥协地说：“既然你已经下定决心，我不会再阻止你，明天就是献祭日，去挑选你认为合适的祭品吧，毕竟神慈悯的眼泪只有你能取出来，十年一期的献祭仪式只有你才能主持。”
他所说的“神悲悯的眼泪”就是他们想要的那颗红宝石，如果只有班森才能取出来的话，他们就只能等到明天祭祀日的到来。
沈凛问拜尔：“你点妙手（偷窃）了吗？”
“点了。”
“多少？”
“65。”
沈凛：“……你这贵族学院读得有问题，又是妙手又是锁匠。”
拜尔面不改色：“个人爱好，你也知道，一般设定里读贵族学院的不一定都是贵族。”
沈凛无语。
他说：“明天等班森取出红水晶，我们找机会用妙手把红水晶偷过来，这样无论是班森还是莱莎都会受制。”

第30章 战斗轮 哇塞！枪枪爆头！
临近祭祀日，头顶红月越来越明亮，将月沉乡笼罩进一片明亮的绯红。
今夜十二点一过，晏修一眼里的狂热瞬间褪去，他银灰色的眼睛变得冷冰冰的，淡淡扫过在场众人。
沈凛正在吃苹果，他坐在晏修一对面，修长的手指在晏修一面前晃了一下：“恢复了？”
晏修一没吭声。
沈凛咬了口苹果，问他：“咱俩什么关系？”
晏修一：“……”
沈凛发出鼻音：“嗯？”
晏修一：“我暗恋你。”
沈凛一口苹果差点呛进气管，连声咳嗽起来，晏修一挑眉看他，走过去轻轻在沈凛背后拍着，帮他理顺呼吸。
“傻。”晏修一低声说。
沈凛一僵，蹙眉问：“临时疯狂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你都知道？”
晏修一：“嗯。”
沈凛“啧”了一声：“没意思，”他反应过来，又问，“羞耻不？”
“你不羞耻？”晏修一反问。
沈凛面色坦然：“我有什么好羞耻的。”
“我吻了你很多次，”晏修一意味深长地说，“你也吻了我，你还对我用了魅惑。”
“哦。”沈凛内心骂娘，脸上风平浪静。
听了他们对话的拜尔神色复杂地看着晏修一：“你真让我失望。”
晏修一：“？”
拜尔：“这你都不行。”
沈凛：“……”
晏修一轻笑起来：“下次一定。”
沈凛翻了个白眼，下次？还下次？这人还想疯？
第二天白天，沈凛去了一趟莱莎家里，房门禁闭，从外面上了锁，他从窗户向里看过去，安妮太太的尸体被放置在一张矮床上，周围铺了一圈洁白的百合。
他没有见到莱莎的踪影。
街上空空荡荡。
他回去和其他人会合，准备今晚的祭祀日。
到了晚上，镇上亮起所剩无几的灯火，班森调用了圣堂的资源，将整个祭祀日映照得光亮无比。
他捧着刻有神明印记的石碑，带领教团的人一路走向月沉湾，白衣神圣，口中诵念着令人不敢抬头直视的咒文。
那些咒文含糊不清，是古月沉乡的语言。
在他身后，是参与祭祀日的民众，这一次祭祀日的情况与往年不同，之前每十年的祭祀日因为是外乡人进行的仪式，月沉乡的镇民没有参与的机会，而今年，外乡人没有如约而至，为了向神祷告，也为了让所有镇民都见证自己的神迹，班森叫来了所有愿意向他臣服的镇民，一起围绕在月沉湾周围。
绯红之月下的月沉湾，湖水依然剔透，反射着粼粼波光，那是片不算太大的湖泊，生得像是一只张开的眼睛，在瞳孔的位置，映出红月的轮廓，以之为中心，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不断向外扩散。
沈凛他们混入镇民之中，静静等待事态发展。
班森像模像样地做了祷告，随后，六个人被推了出来，他们浑身赤裸，被蒙上双眼，宛如被操控了一样，僵直地站在那里。
班森吟唱了句什么，湖面上汇聚的月光逐渐向中间靠拢，最后收束成一束笔直的光，平静的湖面开始翻滚，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和班森产生共鸣从湖底一点点地升了上来。
湖底红色的光芒辉映着红月的光辉，两束光芒逐渐对拢到一起，一个红色的璀璨的宝石在光束之中升了起来。
眼前奇异的景象让几人目瞪口呆。
kp：“你们都无法理解眼前的事情，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6。”
众人先后进行检定，拜尔没过，失败后减少4点理智值。
“卧槽，吓死我了，我要是疯了，我们的计划就全都完了。”
kp：“所有人再过个聆听。”
这次，所有人都没过，只有沈凛过了。
沈凛听见湖底传来低吟声，那声音让他头脑发胀，意识几乎撕裂成两半。
kp：“你听到了古神的低吟，san-check，成功减1d6，失败减1d10。”
沈凛：“……”
众人几乎惊叫出来：“卧槽？！这不是大概率疯狂？”
kp沉默了一会儿，说：“算了，你先过个幸运。”
沈凛投掷，成功。
kp：“再过个聆听。”
沈凛再次成功。
kp：“行吧。”
随后，沈凛听见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麦克，你不该来这里，离开，快点离开。”这声音将他从虚幻的声音中拉扯了出来，他的头脑渐渐恢复冷静，意识恢复清醒。
“和我们一起走吧，”沈凛已经听不到那个声音，他只能低声说，“我们一起回去，没有海诺家族，也没有月沉乡，我们生活在一起，姐姐。”
那声音散入风里，让沈凛没办法找到任何痕迹，但他知道，莱莎就在这里，她在等待什么。
红宝石从水中升起，缓缓落入班森的手中，他痴迷地看着这个联通他与神明的圣物，五官逐渐变得扭曲。
就在这时，枪声突然响起，巨大的痛楚席卷了班森，班森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他仍是紧紧握着那个红宝石，另一只手按住胸口的伤口。
那枚子弹打偏了，显然射手是个不怎么熟悉射击的新手，但是没关系，第二发、第三发子弹紧随而来，全都贯入班森的胸口，直到最后一发子弹因为射手无法承受后坐力而打飞出去，几人才反应过来，冲上去查看班森的情况。
跌坐在地上的少女脸庞干净，她一双红色的眼睛仿佛盛满了绯月的光辉，没人知道她会突然开枪，她自己也不知道。
莉莉娅呆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手指不停颤抖。
“好了，”轻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有人从背后抱住莉莉娅，按住她的手，“没事了，好孩子，你做得很好。”
莱莎散着璀璨的金发，几乎将莉莉娅震惊的脸藏进她蓬松的长发里，她紧紧抱着莉莉娅，说：“谢谢你帮我拿到了圣物，不用担心自己的罪孽。我也有罪，但我们都会洗清身上的罪孽。”
一个神职人员走到班森身边，从他手中拿过红宝石，恭敬地递到莱莎面前。
莱莎拿着红宝石，缓缓走上湖泊，她像是一道风，又像是轻盈的精灵，走在湖面上，直到湖中心的瞳孔处停下。
kp：“过个幸运。”
“等等！”沈凛打断kp的节奏，“刚才趁着混乱的时候我们几个都准备潜行躲起来。”
kp：“……好吧，除了奥洛克，其他人都过一个潜行。”
“为什么除了奥洛克？”
“莱莎一直在盯着他，这就是npc好感度太高的‘好处’。”
众人：“……”
“没事，”沈凛很淡定地说，“你们过。”
几人前后投掷，都幸运地过了这个潜行。
从人群里走出几个人，站在沈凛的背后，胁迫感紧随而来。
“晚安，麦克。”月色下的莱莎像是朵纯洁的百合花，她对沈凛做了一个提裙礼，“我知道你的朋友们也在，他们藏了起来，不过没关系，神明会找到他们的气息。”
众人：“卧槽！”
莱莎笑了笑，说：“我一直都在等今天，十年一期的祭祀仪式来得太慢了，神明渴望新鲜的血液，所以。可能要委屈你的朋友们了。”
月沉湾的湖水再次出现波纹，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爬上了岸，它们长得非常奇怪，生有数不清的坚硬的足，漆黑的背部像是甲壳虫的壳，却在顶端生有一只眼睛。
树林里也传来声响，曾经在地下室见过的那只怪异的蝙蝠冲他们飞了过来。
沈凛很快意识到，他们被包围了。
kp：“战斗轮，潜行的可以先攻击，但我要提醒你们，一旦你们攻击就会自动解除潜行，莱莎会发现你们，这些小怪也会攻击你们。”
众人沉默。
如果这是一场单纯的游戏，他们肯定会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帮助沈凛一起战斗，但这是一场事关生死的游戏，如果他们像休文一样被撕卡死亡，藏于游戏背后真正的他们会不会也真的死亡？！
对死亡的恐惧总是能在一瞬间驱除脑海所有的雄心壮志，但是还没等他们想清楚，就听见晏修一嗓音清冷却毫不犹豫地说：“向最接近奥洛克的那只怪物射击。”
kp笑了笑：“过射击。”
晏修一90/2，大成功。
kp：“！！！”
晏修一冷冷地说：“考虑下一枪死绝？”
“这不行。”kp说，“这样吧，你可以开三枪，不给怪物做闪避，直接出伤害，你什么枪？伤害1d10加成1d6，你投三次。”
晏修一第一个骰子直接投出了16点伤害。
kp：“………………别投了，这只被一枪爆头了，下一次你换个目标。”
晏修一：“离他第二近的。”
第二次14，第三次又是16。
众人：“哇塞！枪枪爆头！”
kp无fuck说。
晏修一三枪解决三只，让沈凛暂时处在了一个安全的位置。
“我也攻击！”娜娜说，“我带了一个燃烧瓶，我要向树林里飞过来的那些怪物攻击。”
“过一个投掷。”
“等等，你有投掷吗？失败了会怎么样？”
“这可是位能扛钢琴砸人的音乐家，当然点了投掷，如果失败……燃烧瓶会落在脚下，对她自己造成伤害。”
众人：“……”
“没关系，”娜娜坚定地说：“我要过投掷，我要救奥洛克，这一路来都是他带着我们，如果没有他，我们走不到这里，我一定要救他。”
沈凛眸光闪了闪：“……”
娜娜过投掷检定，70/21。
她用力将手里的燃烧瓶丢向树林里跑出来的怪物，熊熊烈焰燃烧起来登时驱散了他们，想要靠近的怪物都被烈火燃烧，只剩下几只在内圈的仍有战斗力。
现在，对他们还有威胁的只有一只从湖水中爬出来的怪物和两只蝙蝠状的怪物。
随后，弗洛伊和拜尔都选择攻击，在他们联手先攻抢下的优势下，到了沈凛这里只剩下一只蝙蝠状和一只湖水中的怪物。

第31章 终结 你是个好女孩
因为战斗，几人的位置全都被暴露出来，剩下那两只怪物立刻转移了目标，其中一只盯紧了距离最近的晏修一，另外一只目标则落在拜尔身上。
周围的镇民像是被蛊惑了，一动不动地看着莱莎，忽然之间跪了下来，臣服叩拜，齐声颂唱：“坦然接受我们的罪恶，穿越黑色的深渊，等待我们的将是永恒的神奇与荣耀。”
他们不断地重复着“永恒的神奇与荣耀”，无人在顾及在几分钟前，神父班森死在了他们的面前，他们的信仰有了新的寄托，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莱莎身上。
那只肢体扭曲的蝙蝠突然冲向晏修一。
晏修一闪避没过，被蝙蝠打出6点伤害。
“……你还有多少血来着？”
晏修一说：“3点。”
“还能苟。”
随后，从湖面里爬出来的那只怪物攻向拜尔。
拜尔过了一个困难成功的闪避，成功避开攻击。
轮到他们反击，几人联合不费吹灰之力就击败了仅剩的两只小怪。
“就这？”拜尔瞪了瞪眼。
“说了新手本，”kp说，“简单得很，我是个很有职业操守的kp，说不会太难就不会太难。”
“我不这么想，如果费尔顿没丢出那个大成功，我们肯定得有人交代在这。”
湖面恢复平静，沈凛他们注意到，不再有怪物爬上岸，镇民们的呼唤声也仿佛被抽走了一般，树林燃烧着熊熊大火，而沈凛的世界一片寂静。
就在他们战斗的时候，那些镇民逐渐围拢成了一个圈，将沈凛困在圈里。
莱莎说：“跟我一起走吧，我亲爱的弟弟，我们一起投奔神明的怀抱，让海诺罪恶的血脉断绝在这里。”
弗洛伊：“她是不是想拉奥洛克一起死？！”
莱莎：“你那么聪明，应该已经猜到了，我是上一代的祭品，我从小被养在乳娘那里，关在高塔里，我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孤独长大。乳娘是个聋哑的老太太，只有她对我好，可她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我是个快死的人，她总是同情地看着我，这让我觉得我的人生是充满悲剧的，我知道，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会死。”
她面露悲伤，痛苦地看着沈凛：“我讨厌她用那种眼神看我，可她又是唯一一个对我好的人，她偷偷带我去看歌剧，虽然很快就被发现了，我仍是对她充满感激。可十年前，我被送上那艘船，送来这里当祭品的时候，是她把我送出了门，她比划着手语告诉我，有一场盛大的歌剧即将开演。”
沈凛看着莱莎，他向前缓缓走去，周围镇民向沈凛围拢过来，他在里面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有酒保路德，老板娘莉娜，镇长罗德森和他的女儿莉莉娅。
莱莎说：“我很快就知道我被欺骗了，海上风很大，到处都是风浪，我在货仓吐个不停，我实在受不了那样的环境，偷跑出去，我碰见了多伦纳，他还是个孩子，他说他一直想要一个姐姐。”
莱莎笑了笑，周围所有的镇民也跟着露出微笑的神色：“他是个好孩子，跟你一样的好孩子，他很体贴，也很温柔，有一切绅士的良好教养，在得知我会死以后他说他会救我，所以他偷偷放跑了我，可我错过了和他一起回去的机会，我被留在了月沉乡。”
沈凛停下脚步，因为他看到空间有明显的扭曲，整个世界都陷入一片深沉的色彩，头顶红月也散发出诡异的光晕。
莱莎痛苦地说：“这里是受神明庇佑的神栖之地，我没有受到神明的祝福，甚至是背弃神明的叛徒，所以我受到了神明的惩罚。在留在月沉乡的第三天，我的身体开始扭曲，骨骼错位，我一直在不停地咳嗽，咳出鲜红的血，我开始发烧，烧到意识模糊。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死在没有人的街头，是安妮太太救下了我，她把我捡了回去，替我祈祷，是她让神明认可了我，承认了我，我活了下来。”她又笑了起来，月色下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洁少女，“我醒来的时候，看到桌子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朵百合花，安妮太太说，她感觉我醒来后看到这朵花会很高兴。我真的很高兴，安妮太太是一位和蔼温柔的夫人，她是真正对我好的人。”
“可我还是害死了她，”在短暂的沉默过后，莱莎死死看着沈凛，周遭刮起一阵阴风，让沈凛蹙紧眉头，莱莎说，“安妮太太生了重病，一夕之间，她突然迅速苍老，她的皮肤变得褶皱，步履变得蹒跚，都是因为我，她用自己作为祭品，向神明祈祷留下我的生命。我想了很多办法，找到了她曾经祈祷时的咒语，我是有罪的，我不断祈求神明能赐给她更长久的生命，让她健康快乐地活着，那是我第一次听到神明的声音，它说，它可以拯救安妮太太，只要我能献上祭品。”
沈凛说：“你见到它了？”
“没有，”莱莎摇头，“它是神圣的神明，我只是聆听到了它的教诲，它在我的梦里给与了我指引。我……我是有罪的。”
沈凛：“你有什么罪？”
“我害死了福尼尔太太的儿子，那个小家伙，我当时在梦里听到神明的指引时以为那只是一个梦，醒来后不经意说了一句，那就让福尼尔太太的儿子作为祭品，前一天我出去卖花的时候，那个坏孩子故意绊倒了我，又将我的百合花践踏得没法再向他人兜售，我讨厌那个孩子，所以我想让他作为祭品，可我没想到——他真的死了。”
“在福尼尔太太面前，诡异得死了。从那时候开始，我经常在梦里听见神明的呼唤，他让我更接近神圣，我想向神明祈求，祈求月沉乡能结束诅咒，但无论我多么虔诚，他都无法听到我的呼唤和渴求，所以我筹备了这场献祭仪式，我要结束这一切，无论是月沉乡的诅咒还是海诺家族的诅咒。”
她伸手拥抱沈凛：“来吧，奥洛克，我知道你叫奥洛克，真是个好听的名字，跟我一起走吧，去神明的怀抱，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沈凛盯着她手里的红宝石，问她：“莉莉娅为什么会听你的命令，你蛊惑她了吗？”
“我没有，但这也是一个巧合，十年前，我活过来的时候发现我的意识经常停留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个人就是莉莉娅，我可以看到她所看到的东西，听到她所听到的声音，但她却不能，她不知道我的存在。她的父亲真是疼爱她啊，把她教养得像是一位公主，真是让人羡慕。”
“所以她才会以为自己认识多伦纳？才会这么喜欢金发碧眼，我早该想到你们应该有联系。”
莱莎：“也许是我的记忆影响了她，最早我也是金发碧眼，病好以后我的眼睛就变成了紫色，不过好在是这样，班森才没有为难我，他讨厌外乡人，所以也讨厌金发碧眼的人，他一定会想办法把我杀了。”
挡在莱莎和沈凛中间的镇民自动分开，分出一条道路。
莱莎天真地看着沈凛：“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跟我一起走吧，神明会恩赐我们幸福的，奥洛克，你像是安妮太太一样，是真正对我好的人，和你在一起的那几天我非常开心，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沈凛：“……”
沈凛叹了口气，他一步步走向莱莎，说：“抱歉，还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吗？我的朋友在等我一起回去，我们要去爬雪山，看日出，参加皇廷的圣诞宴会，他们想看我演的歌剧，我想回去另外一个世界，对不起，莱莎，我不能跟你一起走。”
“奥洛克……”莱莎悲伤地看着沈凛，“为什么，连你也不愿意和我一起呢？”
沈凛察觉到莱莎的身体被鲜红的河水所包裹，被作为祭品的六个人跳入河里，他们各自站在六芒星的尖角上，即将进行最后的献祭。
“卧槽，是不是要变身了？”拜尔紧张地握住手里的枪。
沈凛走到莱莎身边。
她的身躯已经开始发生异变，站立在河面上的双腿变成了八只触手一样柔软的肢体，半边面部被坚硬的黑壳所笼罩，她仍是一直在看向沈凛。
沈凛在莱莎面前停住，他的下半身被莱莎的触手所包裹，吸盘上莫名多出的尖锐倒刺刺入他的皮肤，鲜血很快渗透出来。
沈凛拿出一个旧怀表，啪嗒一声打开，，把里面的照片送到莱莎面前：“安妮太太最喜欢的是这样的你，你要一直这样。”
莱莎哭了起来。
沈凛伸手过去，在触碰到莱莎的时候他感觉掌心被滚烫的火焰灼烧着，但他依然执着地把手落在莱莎的头上。
金发依然璀璨，莱莎的头发蓬松柔软。
沈凛笑了笑，说：“莱莎，你是个好女孩。”
莱莎一怔，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咬了咬唇，说：“我做了这么多错事，所有的一切你都知道了，你依然觉得我是个好女孩吗？”
“是的，”沈凛点了点头，他神色淡淡，眼神却温柔柔软，“因为你种出了世界上最美的百合花。”
莱莎痛哭，她突然推开沈凛，说：“对不起，对不起，一切都会结束的。”
周围人头骚动起来，越来越多的人围拢，隔绝了沈凛和莱莎。
莱莎说：离开这儿，永远地离开这儿。”
越来越多的人将沈凛挤了出去。
随后，“砰”的一声，他听到一声枪响，
在人墙之外，沈凛清楚地看到，莱莎的身体倒入月沉湖，红月流淌出绯红的光，照耀得湖面泛着浅红的色泽。
世界倏然变得一片模糊，眼前的景象一寸寸剥离，红月的光辉变得扭曲，他渐渐失去了所有意识。

第32章 新的房间 挑房间。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凛感受到了明显的颠簸，他睡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床板坚硬，周遭是腥咸的味道。
沈凛一睁眼就看到坐在对面书桌旁的男人。
他背靠座椅，双手环胸，穿着一身宽松的水手服，棕色的头发长时间没打理，有些长地遮住了眼睛，他正在休息，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在沈凛望过来的时候，他敏锐地睁开眼睛，浅色的瞳孔里没有刚醒来的模糊，反而锐利得深刻。
“醒了？”晏修一声音低低地问，怕是吵着沈凛。
沈凛问他：“怎么回事？”
“路过的商船，说在海边发现了我们，把我们都救下了。”晏修一说。
沈凛：“……月沉乡呢？”
晏修一沉默片刻，然后说：“在商船把我们接来不久后，海岛突然下沉，等离开视野范围的时候，那座海岛刚刚消失。”
“那……”沈凛攥着被子，他嘴唇颤抖了下，没敢问出接下来的问题。
晏修一走过来，拂开他额前碎发，摸了摸沈凛沁出汗水的额头：“再睡会儿。”
“我梦见了很多事情，”沈凛摇了摇头，说，“好像我就是莱莎，我看到了很多她经历的事情，这个游戏太真实了。”
晏修一“嗯”了一声：“我也梦到了。”
房间又陷入沉默。
沈凛躺回去，闭上眼睛：“我再睡会儿。”
“嗯，”晏修一又应了一声，他坐在沈凛床边，看着沈凛侧过身子，背对着自己，他有一瞬想过去从背后抱住沈凛的冲动，但他知道这个少年有他不能被触碰的傲气。
他只需要静静地守在他身边。
然而，晏修一还是忍不住伸手触碰了下沉凛的短发，他指尖勾起一缕碎发，躬身吻了上去。
晏修一叹出一口气，下意识地说：“只是一个游戏，你总是这样入戏太深。”
沈凛身体一颤，没说话。
连晏修一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
再次醒来的时候，沈凛神清气爽，他和晏修一一起站在甲板上。
海面风平浪静，海风吹拂着他柔软的金色短发。
当天，商船入港，皇廷最大的港口热闹非常，沈凛从船上下来踩在地面的时候还有种软踏踏的飘忽不定感，周遭都是叫喊的声音，商贩的、水手的、孩童的……在一堆乱七八糟的声音里，沈凛清楚地听到有卖花女在大声吆喝着：“给您身边的小姐买束花吧，先生！她那样美丽！最适合这样的百合花了！”
沈凛看到金色的发尾在眼前划过，很快就没入人群消失不见。
百合的馨香飘来，晏修一一手抄在裤子口袋，一手漫不经心地递给沈凛一支百合：“给。”
沈凛低头看着那支百合，说：“她本来的名字叫莉莉姆，是百合的意思，也是魔女和妖精。”
他望向金色发尾消失的街角。
港口的海风带来腥咸的气息，生命的烟火炒热了人间一角。
希望她所在的世界再无不幸，能有满室芬芳。
“走吧！”拜尔迫不及待地说，“我们赢了，这个狗比游戏总该可以放我们回去了吧？赛季末要结算了，老子还要拿黄金的皮肤呢！”
弗洛伊笑了笑，心情也是很好：“我书还没看完。”
娜娜没说话，她眼里透出担心，而事实证明，女性的第六感果然很准。
又恢复成纸片人装扮的魔术师笑着对他们说：“这只是第一道门而已。”
“什么叫第一道门？！”拜尔非常激动。
kp打了个响指，世界陷入静止，随后一切的繁华和吵闹就像是落下的帷幕迅速褪去。
他们站在一片漆黑的世界，耳边响起海浪的声音，不远处，相对伫立着一排高大的房门，有的顶端亮着红色的灯光，有的顶端则亮着绿色的，有光从缝隙之中蔓延出来，可那光太过厚重，像是一连串流动的黑泥。
“这只是一个开始，而不是结束，”98号kp说话的时候，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枚雕刻有触手的金币浮空出现，“这是嘉奖，将奖励给表现最出色的那个人，天眼会全程监控你们的行为，它将给予最公正平等的评判，运气和技巧都是评判的标准。”
金币径直地向沈凛飘荡过去，落在沈凛面前。
kp说：“如果有意见可以当场提出。”
“我没意见。”
“我也没有。”
所有人都没意见。
沈凛接过那枚金币。
“剩下的人每个可以获得一个铜币，”kp说，“请收好你们的铜币，喔，提前说一句，一旦在游戏中被淘汰那就意味着你会失去你所有的钱币。”
“一旦被淘汰？”
“是的，比如说在刚才那个模组中被撕卡的休文，也就是刘发财。”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死亡？”
kp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从侧面说：“当然也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你可以用一个金币换取一次复活的机会，这个金币不限于你自己。”
“什么意思？”
“如果你的队友也拥有金币的话，他可以复活你，但他会失去这枚金币，每一局游戏里，金币最多可以使用三次，第一次使用时扣除1个，第二次使用扣除2个，第三次使用扣除4个。”
沈凛摩挲着手里的金币，质感和普通的金币没什么区别，表面纹路一看就是掉san的玩意。
他问道：“所以通关条件究竟是什么？”
“6枚金币，”kp幽幽地说，“只要攒齐6枚金币你们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三个铜币可以兑换一个银币，三个银币可以兑换一个金币，你们还可以去商店购买游戏道具，具体的价格可以在商店看，每回只有在长廊的时候可以购买。”
“长廊？”
“就是你们所在的这个长廊，也就是每轮游戏的间隙。”
脱下拜尔皮的韩千秋又恢复成汗衫大裤衩的邋遢样子，他问道：“能看下都能换什么东西吗？”
“当然。”
kp手里多出一个手杖，他单手撑在手杖上，背后突然落下一个巨大的红色帷幕，如同正在等待开演的舞台。
他如同一个魔术师，打响了一个神秘莫测的响指，帷幕逐渐拉开，十几个骰子出现在舞台上。
“简单介绍一下，”98号kp说，“这里有【奖励骰】，分别有1d3，1d6和1d10，可以提高你检定成功的概率。比如说你想过一个侦查，你侦查的数值是50，而你投出了51点，高于50点，差1点就可以通过检定，你可以使用1d3的奖励骰，这个奖励骰能让你的检定结果再减去1-3随机一个数字，你投出1点就可以得到50/51-1的检定结果，通过检定；你还可以使用这个奖励骰来规避大失败或者得到一个大成功，总之很好用。”
“【再生骰】，经过这个新手模组之后，你们要自行创造游戏角色，到时候你们可以投掷三组数值，从中选择一组作为你们的基础属性，这个再生骰可以增加一组数值，让你们多一个选择，万一碰见黑鬼呢？”
“【复活骰】可以免除一次死亡和永久疯狂。”
韩千秋：“礼貌问价。”
kp：“别问了，你买不起，我就是拿出来馋馋你们。”
众人：“……”
沈凛指着最上面那个六面都画着问号的骰子，问道：“金色的骰子是什么？”
kp：“那是个随机骰，如果你运气好的话，可以得到翻倍的金币。”
“哦，”沈凛说，“来一个。”
kp：“？？？”
其他人：“…………”
“疯了？”张阳习惯性推了下眼镜，他紧张地说，“好不容易得来的金币，别这么浪费。”
沈凛把手里头的金币抛给kp，kp匆忙捧住，他沉默地看着沈凛，问道：“你确定？”
沈凛：“怎么？打算买一送一？”
kp：“……”
金色的火花闪烁，一个六面都写着问号的骰子出现在沈凛面前。
“都有什么？”
“什么都有，”kp说，“一切奖励还有一切惩罚，运气不好可能会被没收所有的钱币，”他哽了一下，“你现在才想起来问是不是有点晚了？”
沈凛轻笑，他弹指在骰子上一嘣，骰子飞快转动。
众人屏住呼吸，沈凛神色淡淡地看着，骰子在他们面前停下，蹦出五彩斑斓的火花。最终，六面问号的花纹全都变成两枚叠加到一起的金币图样。
双倍金币。
沈凛：“哦？”
其他人：“……”
kp：“……”
杀不尽的欧洲狗。
沈凛：“再来两个？”
kp：“你当个人吧，赌狗赌到最后……”
沈凛：“应有尽有？”
kp面无表情。
沈凛笑了笑，懒懒散散地说：“开个玩笑。”
两枚金币落入沈凛手中，沈凛抛玩着其中一枚，对kp说：“上一个模组没用完的奖励骰可以兑换钱币或者带到下一个模组吗？”
kp：“可以。”
沈凛：“行，我没问题了。”
红色的帷幕拉上，世界又恢复一片寂静。
“好啦！给你们当kp的日子就到此为止了，非常感谢各位玩家的到来，也很遗憾刘发财先生有这么悲惨的结局。作为过来人，我希望你们能明白，游戏里被撕卡是常态，珍爱生命，远离骚操作。你们可以准备第二场游戏了，”kp让开位置，白色的纸片小人变得越来越淡薄，逐渐退出他们的视野：“绿色的门都可以进，是还没满人的状态，但有的门进入会有要求，比如说游戏场次，比如说身上的钱币数……一旦进入就不能退出房间，希望各位谨慎挑选。”
他的尾音散在虚空房间，身影彻底在眼前散去。
韩千秋上去抱住沈凛：“凛妹！！我要跟着你！你去哪儿我去哪儿！没什么能把我们分开！！！死亡也不可以！”
沈凛：“快滚，你在叫谁？！”
“你女装太让人印象深刻了，”韩千秋呜呜叫着，“我觉得我得做春梦。”
他屁股被人踢了一脚，韩千秋整个人往前扑，哀怨地回头，晏修一腿长，稍微一抬就能把他踢个盆满钵满。
韩千秋：“一哥……”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眼神幽暗。
韩千秋从善如流地上去抱住晏修一的大腿：“两位哥哥带带弟弟。”
“别鬼哭狼嚎了，挑房间。”沈凛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几人挨个看过，那些房门远比看起来还要高耸，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挂着一个巨大的牌子。
【神圣光荣之星】
人数：6人；限制：3场以上 ；背景：1920s架空西方国家；标签：魔法、对抗。
【阿卡拉的赞歌】
人数：5人；限制：一枚金币；背景：20世纪印度 ；标签：探索、推理。
……
一个个房间看过去，张阳脚步在一个房间门口停下，他说：“抱歉，下一个模组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如果一直跟着小凛可能永远也得不到一枚金币，我想早点回去，我妹妹要动手术，我想早点回去看她。”
沈凛理解地点了点头。
韩千秋遗憾地看着他，主妇卡特想了想也说：“我也打算自己挑一个房间，刚才有个神厨争霸的主题，我觉得挺适合我的。”
“好，”沈凛说，“祝你们顺利。”
两人分别加入各自的房间。
韩千秋站在空旷的走廊上，茫然地问：“凛妹，咱们去哪儿？”
沈凛抬头看向他们身边的房间：“懒得挑了，就这间吧。”
“啊？”他顺着沈凛的目光抬头看过去，门牌上写着——1024号病栋。
【1024号病栋】
人数：5人；限制：无；背景：21世纪架空时代；标签：探索、恐怖、悬疑
韩千秋：“……”
恐怖题材？！！
别吧！
第二卷 1024号精神病栋

第33章 车卡 你管这叫平凡无奇？！
房门很大，看起来又厚又重，仰头也望不到边。
然而，当沈凛伸手去推的时候却轻易地把门推了开来，他们被一团扭曲着黑雾的深邃光芒吸了进去，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坐在一辆大巴车上。
车子挺大，平缓地前进在林荫路上，两边景色单调往复。这条路笔直向前，好像没有尽头。
韩千秋双手紧紧抓着前面的靠背，只露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打量周围。
“一下来了三个，终于齐活。”这次的kp依然是个纸片人，但与98号不同的是，他胸口挂着一颗星星。
沈凛冲他打招呼：“你好。”
kp一怔，兴味盎然地说：“第一回见到这么淡定的玩家。”
沈凛：“不然怎么样？一哭二闹三上吊？”
kp指了指坐在前头的两个人，蔫了吧唧活像是被人抽了魂。
男的约莫三十来岁，长相偏清秀，但下巴上挂了一圈厚厚的胡茬，下眼皮乌青，没太有精神。
女的年轻些，顶多二十出头，大眼睛，婴儿肥，挺可爱的小圆脸。
韩千秋稀罕地问：“怎么了这是？”
“前一个游戏房间不太顺利，”女人叹了口气，“人都差点疯了。”
“我那组有个老哥，”男的挠着下巴上的胡茬，一脸往事不堪回首，“骚操作一堆一堆，到最后直接帮着人反派boss把外神唤醒了，团灭，说自己是奈亚子的脑残粉，死也得见一回本命，白白浪费我一枚复活骰。”
韩千秋：“……啥是奈亚子？”
“奈亚拉托提普的萝莉版，”女人纳闷地看着他，“你不知道？奈亚拉托提普是个挺有名的外神，欺诈大师，可变男变女，人气超高。”
“哦哦，”韩千秋又问：“那你们不选个轻松点的？这房间的主题是恐怖啊！”
“门槛低，”男人耸了耸肩，“没限制条件，连续崩了两个团，我赔成穷光蛋了。”
女人笑了笑：“我不一样，我是对恐怖题材感兴趣，我平时都靠看恐怖片放松心情。”
韩千秋真心佩服：“牛批。”他贴脸到窗边往外看，不断倒退的风景千篇一律，道边的树像是统一复制黏贴的，他眨了眨眼，问道，“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1024号病栋，m市有名的精神病院，今年刚拿奖。”
“拿什么？”韩千秋以为自己听错了。
“m市市级优秀精神病院奖。”
“……你真能编。”
“还行，”kp面不改色，显露出了老油条的气魄，“先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我是75号kp，虽然不是什么排得上资历的老kp，但也带过不少房间，希望大家在我的游戏房间里和平和善，团结互助。”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沈凛蹙眉，他没听懂。
“这房间的kp也太正能量了，上一个房间的kp刚上来就拿一地的碎骨头和血水吓唬我们。”韩千秋幽幽地说。
“放心，少不了的。”75号kp说。
韩千秋：“……”我这嘴贱的。
75号继续说：“好了，都收收心，早点从上一个房间脱离出来，给大家传授一个心得，角色扮演非常重要，一定得融入你们的游戏角色。我先给你们介绍一下本次游戏房间的背景。”
“故事发生在21世纪的架空国家，华国文明，你们即将前往的是1024号病栋，这是个刚刚得到市级领导嘉奖的精神病院，现在可以车卡了，也就是建你们在这个游戏房间所扮演的角色，等等——”
他眼前浮现出了一张卷轴，目光在人群里逡巡一圈，最终落在韩千秋身上：“你刚跑完第一个团？”
韩千秋愣愣点头：“你怎么知道？”
“我们这儿全网数据互通，非常高级，没出过差错。还不知道什么是车卡吧？就是建你在这个房间的角色。首先是投掷基础属性，默认规定是roll3，有的房间可以roll5，也就是随机投掷三组数值，你从中选一组最想要的作为你的基础属性，听明白了吗，小同学？”
韩千秋被那张惨白的没有五官的纸片人盯着，沉眠于记忆深渊的被班主任从后门窗户凝视的恐惧感苏醒，他打了个哆嗦，抱着前面椅座的靠背，委屈地说：“凛妹和一哥也都没车过，你别只盯着我啊。”
“你在说什么胡话，这儿只有你一个是新手。”
沈凛和晏修一同时看向75号kp。
韩千秋懵了：“不会啊，我们刚从新手本里出来，一起打通关的啊。”
75号kp立刻扭头看向沈凛，又看向晏修一，短暂的沉默过后，改口飞快说：“哦，抱歉，是我疏忽，系统出了点问题。”
众人：“……”刚还说没出过差错。
75号kp：“三位听好了车卡的规则，刚才说了roll3选基础属性，包括力量、体质、体型、敏捷、外貌、智力、意志、教育和幸运等，由这些基础属性决定的衍生属性包括体力、魔力、移动、理智等等，先随便听听，我知道你……们记不住，大概知道有这回事就行，反正骰子会一键给你计算好，你只要选出你心仪的一个就行。”
“选出一组基础属性后，你可以根据你的属性决定你要扮演角色的职业，比如说你敏捷高，可以当个短跑运动员，比如说你外貌高可以当个当红演员，不想红也行。当然也可以不考虑属性倾向，随便创造，”间隔几秒后，他意味深长地说，“只要我能给你过。”
韩千秋发出新手的声音：害怕。
“这个问题不大，别太有压力，”另外两个陌生的男女都很友好，安慰道，“其实稍微脱出基础逻辑的也能让你过，只要别太违背世界观。”
“是的，我还见过两米高的妓女，这都给过了。”
其他人：“…………”
韩千秋：“牛批。”
kp继续说：“职业选好了，就可以根据你的属性点来决定你的技能点，你的技能点总数值是你除去幸运以外的基础属性的点数总和，等下会有一个车卡工具，你们看着来，哪儿不会的，问我或者问你们前辈就行。反正第一次车卡一脸懵逼的不差你……”他哽了一下，然后说，“……们这几个。”
说这话时，75号kp的大白脸依然仿佛在看韩千秋，嘴上说着“你们”，实际只有一个“你”。
韩千秋：“有被冒犯到。”
“车卡（创造角色卡）期间，你们可以互相查看别人的卡，争取做到属性互补，特长互补，请时刻记住，这是一个合作游戏。如果你们喜欢的话，也可以跟其他人建立某些关系，比如情侣或者父子。”
kp说完，沈凛面前出现了一张结构清晰的卡片，右手边的位置则是之前用习惯的黑白相间的骰子，他随手一点，卡片上登时跳出来一组数值，并清晰地陈列在正下方，条条目目的属性一眼分明；他连续roll完三次，选了最感兴趣的一组，开始点各项技能。
在之前的游戏房间里，沈凛大概摸清楚各个技能的用处，当他拿到这张空白的角色卡时，几乎不用思考就点出了几项重要技能，好像早就养成了这种找不到源头的习惯。
这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茫然，但沈凛没有细想，继续完善自己的角色。
他很快就完成了自己的角色卡，抬头看其他人：韩千秋还在纠结选哪组数值，两个老手正在编写自己的经历，晏修一刚好写完，抬头看沈凛。
沈凛好奇地问：“你建了个什么角色？”
“来应聘的医生。”晏修一说。
沈凛：“……你要当医生？”
“是，”晏修一：“点了医疗和急救。”
韩千秋立着两只耳朵，听见这话当即问道：“医疗和急救大失败了会怎么样？”
胡子拉碴的男人说：“一发急救拳，送你上西天。”
韩千秋：“……凛妹要不和一哥换一下吧，我觉得还是你当奶妈靠谱。”
沈凛犹豫着，看了一眼自己做得差不多了的角色卡。
韩千秋忙说：“要是太勉强就算了，我来当奶妈也行。”
“不麻烦。”沈凛想了想，在上面涂涂改改，重新创造了一个人物。
等韩千秋建好自己的角色，这倒霉的大巴车已经跟鬼打墙似的在这条直线上无怨无悔地跑了半个小时。
众人互相介绍身份信息，75号kp在旁边听着，审核角色卡。
男人说：“我叫郑得，是个漫画家，专画恐怖漫画，我在国内首屈一指的流量大网站连载多年，但最近越来越觉得灵感枯竭，人气也在逐步下滑，这次是去精神病院找灵感的。特长是恐吓、神秘学、图书馆使用。”
kp问他：“……那地方看守森严，肯定不能让你随随便便去取材。”
男人问：“院长是我爸也不行吗？”
“院长六十多了。”
男人：“正合适，老来得子，疼我。”
kp陷入沉默，似乎在思考什么，男人立刻嗅到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等等，我还是改卡吧。”
“不行，”kp说，“院长是你爸，就这么定了，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填完。”
男人：“……”
kp毫无感情：“下一个。”
女人说：“我叫夏禾，是个前去应聘的护士，虽然是个护士，但是我不懂医疗方面的东西，我的本体是个隐藏身份的记者，多年从业经验和敏锐的新闻嗅觉让我意识到这个精神病院一定不简单，在这个普天同庆的日子，我要潜入进去，挖出背后的真实。我的特长是乔装、侦查、锁匠和潜行。”
韩千秋：“……记者也不是这特长啊。”
“合情合理，”kp的重点落在韩千秋身上，“你呢？”
韩千秋：“哦哦哦，”他精神抖擞地说，“我叫韩千秋，是一个恐怖直播的小主播，之前一直是小打小闹，没什么名气，这次我赌了全部身家，买通了医院的保安，让我能混进去做一期真实的，探访精神病院的恐怖直播，希望能够以此出人头地，闯出一片天。我的特长是摄影、导航和话术。”
他停了一下，抬头问kp：“我有个问题啊，我外貌10能点魅惑吗？上回凛妹的魅惑太好用了，俺也想要。”
kp：“可以是可以，魅惑和外貌没直接关系，但是你想清楚，好好的精神病院你打算魅惑谁？”
夏禾说：“六十多岁的院长。”
郑得：“他想当我后妈。”
韩千秋：“……”
韩千秋倔劲儿上来了：“那谁知道，没准刚好派上用场了？”他美滋滋地改了些属性，把话术的特长挪去了魅惑。
kp问晏修一：“你呢？”
晏修一说：“晏修一，医院的普通保安，没什么特殊经历，特长侦查、斗殴、说服。”
“一哥你八竿子闷不出一个屁来，点什么说服？”韩千秋：“靠斗殴说服？好像也不是不行。”
“换个？”沈凛也建议，“我点数不够，你帮忙点个追踪？”
“好。”晏修一想都没想，直接把说服改成了追踪。
到最后是沈凛的卡。
沈凛说：“沈凛，我是个平凡无奇的医生，特长医学、急救、人类学和心理学。”
“给我看一眼你的卡。”韩千秋刚才光忙活自己的角色卡，根本没空去看别人的，他好奇地凑过去看沈凛面前的角色卡，只扫了一眼，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滚瓜溜圆。
力量80、意志80、外貌80、幸运85、智力75……神特么平凡无奇！
你管这叫平凡无奇？！

第34章 病栋 人长得俊，技术也好
75号kp审核好所有人的角色卡后，问道：“都确定不会更改了是吧？再和你们做最后的确认，不会更改的话就正式开始了。”
众人点头确认。
“那么，”75号kp的身影在眼前淡去，“祝各位好运。”
大巴车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喇叭，吓得他们一个哆嗦，再往路边看，一成不变的风景终于改变，前面出现一个右拐弯的道路尽头，从那之后林荫路变得狭曲，两侧林木也比之前的还要高大，茂盛的顶盖几乎遮天蔽日，拉扯出了一条漆黑幽暗的通道。
渐渐的，两栋前后而立的大楼出现在他们眼前。
大多数精神病院都会盖在人迹罕至的郊区，这栋刚得了奖的也不会例外，两栋大楼被高高的水泥围墙所包围，围墙顶上盘着兢兢业业的铁丝网，门口一扇电子闸门绷得紧紧的，呈现出一种扞卫者的姿态。
几人都变成了贴合人设的形象，先后从大巴车上下来。
沈凛模样没变多少，只是褪去了脸上的稚嫩，五官轮廓更加锐利，仿佛长大五岁，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边眼镜，文质彬彬，他个子也拔高了，低头从车门下来。
kp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过个侦查。”
几个人先后投掷，郑得和晏修一没过，沈凛直接投出一个大成功。
kp：“……”
他们几个注意到墙面刷洗得一片雪白，像是刚上过一层厚厚的墙腻子，沈凛走到墙根边角，蹲了下来，那边墙腻刷得不是很齐整，露出底下一小块水泥墙，隐约能看到一个红色的印记，像是用血涂下的一个字，可那字缺横少撇，难以辨认。
kp：“你再过个幸运。”
沈凛投掷：85/32，成功。
他仔细观察那个字，突然认了出来，这是一个“文”字。
夏禾疑惑地问：“……文什么？精神病院的围墙外画了个文字？”
“文章？文案？文学？文明？文天祥？”韩千秋一头雾水。
“这才刚开始着什么急，先存着这个信息，咱们进去再说。”郑得明显是个老玩家了，轻车熟路，丝毫不慌。
闸门旁有一扇比常人稍高约莫两米的电子偏门，沈凛和晏修一过了上面的人脸识别，直接能进去，剩下三个人被卡在门外。
三人：“……”
郑得：“我不是走后门了吗？”
kp：“后门在后头，你得绕过去，这是前门。”
郑得：“我爸的小秘来接我。”
韩千秋：“顺便接他后妈。”
kp：“那郑得过个幸运，后妈不行，你还不是后妈。”
郑得roll点，没过：“该死，这骰子是不是有问题？”
他无奈，只好绕路过去。
夏禾说：“我是来应聘的，门口应该能做个登记吧？我做个登记，跟他们一起进去。”
夏禾走到保安室，一抬头看见晏修一站在那儿，突然想起来这人现在是这栋精神病院的保安，冷冷清清一张脸，看着就觉得这精神病院肯定固若金汤，没人敢来犯事。
晏修一点了点桌面上的本子，夏禾拿过来登记，顺便冲他抛了个媚眼：“谢了，大帅哥，以后就是同事，多多指教。”
晏修一：“还早，你先过面试。”
夏禾：“……”
韩千秋说：“我买通了保安。”
kp：“那保安下班了，现在上班的是晏修一，你俩过个对抗，你过敏捷，他过侦查，看你能不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顺利溜进去。哦，你是新手，再给你讲解一下对抗的规则，你俩投掷各自要求的检定，根据检定结果来决定谁胜谁负，先投吧，投完了我再跟你说结果。”
韩千秋一听就乐了：“跟一哥对抗，我十拿九稳，成了！”
韩千秋自信投掷：60/62。失败。
韩千秋：“卧槽？”
沈凛问晏修一：“你侦查多少？”
晏修一：“75。”
韩千秋：“………………我忘了一哥点的侦查！操操操我完了！”
晏修一投掷：75/82。失败。
“牛批，”沈凛：“旗鼓相当的对手。”
众人陷入一片沉默。
韩千秋紧张地问：“都失败了怎么算？”
话没说完，韩千秋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他试图趁着晏修一不注意飞快地溜进去，但不小心被路边的石头绊了一跤往前一个趔趄一脑门闷在电子门上，而双眼视力2.0的晏修一丝毫没有觉察到这一幕，严肃地坐在保安室严阵以待，宛若一座风化千年的石像。
夏禾：“……”她错了，这个精神病院请的是个又聋又瞎的保安。
沈凛看不下去，他敲了敲晏修一保安室的窗户，说：“那人是我朋友，给个面子。”
晏修一点头：“好。”
电子门在眼前打开，韩千秋觉得这游戏房间一开始就难得他头发掉一地，但到了沈凛手里怎么就这么简单？！
几人磕磕绊绊的，总算进了精神病院的大门。
这精神病院还挺大，前后两座连体式双子楼，一共6层高，最上层用全封闭的通道连通。
院里环境干净，绿化做得也不错，可见是为了拿奖下过苦功夫的。
走没多久，一个样貌年轻的女人从正面迎了过来，她穿着女式西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笑容亲昵地冲他们打招呼：“沈医生你好，来上班啦？”
沈凛脑海里浮现出有关这人的印象：“你好，赵秘书。”
赵欣笑眯眯的，她目光落在夏禾脸上：“来应聘的夏小姐是吧？我先带你去登记，这位是？”她问韩千秋。
沈凛说：“我朋友，过来拿个东西就走。”
赵欣一脸了然地说：“来参观的吧？没事儿，”她冲沈凛暧昧地眨了眨眼，“本来咱这儿是不允许参观的，得保护病人隐私，记者都得预约，但既然是沈医生的朋友，可以当个例外。”
沈凛笑了笑：“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那可太荣幸了！”赵欣高兴地拍了下手掌，满面春风地带夏禾去登记。
剩下他们在病院里闲逛，这病院只开放了双子楼的a楼，b楼打了封条，不对外开放，他们都过不去，于是只好折返a楼。
自动门打开，几人走了进去。
里面没多少人，干干净净一片区域，咨询台、挂号处、等候区……基础设施与一般的精神病院没什么区别，一楼墙上挂着几个主治医生的资料板，旁边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楼层电子导航板，白色塑料外壳印着一行蓝色的“祝您早日恢复。”
瞧着一切正常，不像是要出什么事的样子。
“还好没耽搁事情，”郑得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我刚才从后门那边过来，他妈的绕了一大圈，那边建了好大一片花园，说是复建区域，但是……我过了个侦查，发现那边的树都种得非常凌乱，没经过园艺规划，而且杂草特别多，好像是很久没人用过了，是个摆设。”
说话时，秘书赵欣也带着夏禾过来了，她奇怪地看着聚在一起的人。
沈凛这才想起设定上他们是互相不认识的，他在赵欣发出疑问前说：“赵秘书，你对医院结构比较熟悉，麻烦给我朋友介绍一下吧。”
“行，正好我现在有空，a楼一共有6层，每层都有6-8间独立的诊疗室、一间医生休息室和两间可租赁的陪诊休息室。诊疗室里住着病人，医生休息室和陪诊休息室可以过夜。如果有需要可以去前台付费登记入住，手续很简单。”
她手指灵活地在导航的电子屏上滑动，一层层地介绍道：“楼层高低和病人的危害状况评级有关，最底层的是1级，没什么危害，最高层的是6级，有可能造成社会型危害。早些年，6层住的病人都挺危险，但咱们院治疗手段先进，医生技术好，大多数的病人都治好了。”她说这话时看向沈凛，眼神挑逗，“沈医生就是咱们这儿的金字招牌，人长得俊，技术也好。”
……这话听着好像哪里不对。
韩千秋压低了声音说：“这秘书对你有意思。”
沈凛没搭腔，礼貌地对赵欣说：“谢谢。”
赵欣的脸顿时红了。
郑得叹了口气：“这就是外貌点数高的好处。”
赵欣说：“现在病房的分类就没那么严格了，因为病人状况越来越好，那种带有攻击性的是少数，只有6层有几个暂时还没脱离社会型危险级别的患者，不过你们也去不了6层，进那边要刷权限卡。”
沈凛问：“我有权限吗？”
“等沈医生升到副院级就有了，位子还空着呢，都说今年一定是你了。”赵欣暧昧不明地说，“要加油哦。”
夏禾：“女性的直觉让我很不喜欢这个女人。”
韩千秋：“男性同胞很难不赞同。”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赵欣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对沈凛他们说：“院长找我有些事情，你们先参观着，别太打扰病人就行。”
她脚步匆匆地往电梯那边走去，半路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对沈凛他们说：“哦，对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个空房间，建议你们不要靠近那里，虽然这里是精神病栋，讲究的是科学，但有些东西是老祖宗传承下来的经验学。”
韩千秋顿时紧张起来：“这话什么意思？”
她模棱两可地笑了一下，神神秘秘地说：“总之，几位千万不能去那里，门外拉了一条警戒线，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说完，不等沈凛他们细问，掉头就走。
剩下五人凑做一堆，仔细品味赵欣留下来的这番话，几人沉默片刻，都从彼此的眼中读出了一样的信息。
韩千秋试探地寻求一致结论：“去三楼那个空房间看看？”
话音刚落，kp的声音响起：“所有人，过个侦查。”

第35章 妄想 它会走进一个病房，用镰刀割开那人的身体，带走他的灵魂
他们全都roll了点数，这个侦查全员通过，于是他们在决定要去三楼那个空房间前注意到不知道什么时候，休息区坐了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在直勾勾地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
在他们望向男孩的时候，男孩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并没有表现出普通孩子怕生的那份胆怯，反而目光更赤裸大胆地看着他们。
随后，他径直地走了过来，对他们所有人说：“不要在这里过夜。”
沈凛：“？”
说完这话，小男孩转身要走。
沈凛问他：“为什么？”
小男孩酷炫狂霸拽：“不为什么。”
郑得上前把他拦住，小男孩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要做什么？”
郑得说：“我想恐吓他，这年纪的小孩屁话不听，恐吓最好使。”
“……他只是一个孩子。”韩千秋说，“要不我魅惑他吧？”
郑得眼神古怪地看着韩千秋，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他只是一个孩子。”
沈凛说：“心理学。”
kp暗投了一个不知道结果的骰子，随后，沈凛注意到，这小男孩对他们的阻拦没有任何胆怯，或者说是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不害怕，不恐惧，无所谓。
硬茬。
他估计，无论是恐吓还是魅惑对这小男孩都不管用。
沈凛想了想，问他：“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不用你管，”小男孩说，“我劝过你们了，不要在这里过夜。”
沈凛：“我是这里的医生，有时候需要在夜里值班，如果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过夜，我就可以找到一个让他们都信服的借口，不给我安排夜班。”
小男孩露出犹豫的神色。
沈凛又说：“你规劝我们是出于好意吧，但有些事情很难避免，你也知道，大人的世界往往需要一个借口，你能帮我这个忙吗？”
“你跟那些大人不太一样，”小男人欣赏地看着沈凛，“他们都把我当孩子，可是我知道得比他们每一个人都多。”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其他人，主动上前勾住沈凛的手指，“我只告诉你一个人，你跟我来。”
小男孩手很冷，而且骨架纤细，沈凛被他勾住的地方像是碰触了一块坚冰，但他没有犹豫地反握住小男孩的手，用自己宽大的手掌包裹住那瘦弱冰冷的手。
男孩脚步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带着沈凛往偏僻的角落走。
他们停在一个墙角，小男孩认真地看着沈凛，说：“晚上，这里会出现很可怕的东西，它全身都被罩在黑色的雾气里，随机出现在这里的一个角落。它有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刀刃不断滴落鲜红的血，它漂浮在半空中，一直走个不停，鲜血一路滴答下来，在它背后连成线，最后，它会走进一个病房，用镰刀割开那人的身体，带走他的灵魂。”
沈凛：“…………”
沈凛：“心理学。”
kp投掷。
沈凛觉察到小男孩的态度非常认真，看不出来是在撒谎。
小男孩观察力非常敏锐，沈凛只是稍微迟疑了一下，就被他捕捉到这个短暂的瞬间，他眼神更冷，露出戒备的模样：“你不相信？”
“相信，”沈凛点头，“我只是被吓到了，你描述得非常清晰，我从来没听说这里还有这种事情。”
小男孩稍稍放松了神情，仍是怀疑：“你真的相信？”
“当然相信，”沈凛一本正经地反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不信？这事儿一听就是真的。”
“因为他们都不信，”再也捕捉不到任何可疑的地方，小男孩这才放下戒备心，他面无表情地说，“他们都是愚蠢的大人。”
沈凛问他：“这件事只有你知道吗？”
“是的，”小男孩点了点头，“我亲眼看到的，我告诉小宁姐姐，她不信，告诉了王叔叔，他也不信，所以我不会再告诉其他人了。”
“看来我是例外，”沈凛笑着说，“谢谢你的信任，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犹豫了下，还是说：“我叫刘小淘，你呢？”
“沈凛。”
“小凛哥哥，”小男孩看了一眼正好奇地往这边探着脑袋看的韩千秋几人，说，“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那些人，他们会把这些话告诉小宁姐姐和王叔叔，我会被关起来。”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说，“但是你要劝他们不要留在这里过夜，很危险，真的很危险。”
“我会尽力的，”沈凛说，“但我不敢向你保证，大人都很倔强。”
“我知道，”小男孩哼了一声，“所以我讨厌这些大人，自以为是。”
“刘小淘！”一个护士模样的年轻女人从楼上奔了下来，她紧张地检查着刘小淘的状态，长出口气，“怎么又跑出来啦？都不跟姐姐说一声呀，姐姐会担心你的。”
“我有留字条，”刘小淘往后推开几步，明显往沈凛身边靠了靠，“我只是出来透透气，你不要管我。”
“又乱说话，怎么可能不管你。”护士意外地看着刘小淘表现出来的亲近态度，在看清是沈凛时，一张清秀的脸顿时红了个彻底，“沈、沈医生，你怎么在这儿呀？”
沈凛说：“小朋友想吃糖，我偷偷给他塞了颗糖。”他冲刘小淘眨了下眼睛，刘小淘立马点头，“我已经吃下去了，吐不出来了。”
护士无奈地看着他，招了招手：“行了，跟小宁姐姐回去，等下还得检查身体呢，要是身体好就能少吃点药，听话。”
原来是这儿的精神病人，沈凛想，不知道他是什么病。
刘小淘依依不舍地抬头看沈凛，沈凛摸了摸他的头，问道：“在哪间病房？我等下去看你。”
“205！”不等刘小淘回答，护士抢先说，她期待地问，“沈医生等下过来？”
“嗯。”沈凛应声。
“那我先带他上去做检查。”护士牵着刘小淘的手，沈凛注意到，即便是牵着，她也只是勾着刘小淘的手指，没有过多的皮肤接触。
沈凛回想了下刘小淘手掌的温度，确实冷得不像一般人的体温。
他回头和其他人汇合，韩千秋好奇地问：“怎么回事？那小孩说啥了？”
“没什么，”沈凛不打算违背和刘小淘的约定，“他让我劝你们不要在这儿过夜，很危险。”
“为什么危险？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郑得问。
沈凛说：“我跟他作了约定，不能告诉你们，如果被他知道我告诉了你们，他会对我有所防备。”
“这你就没意思了啊，”郑得说，“这是个团队合作的游戏，大家得共享信息才行，别让他知道不就完了。”
沈凛冷着脸，依然坚持。
郑得啧了一声，耸了耸肩：“行吧，随便你，那我们三楼那房间还去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夏禾摩拳擦掌，“我对这些最感兴趣了，我走前面？”
“行。”
几人往三楼走去，每层楼的走廊都空空荡荡，看不到什么病人，偶尔能见到穿着蓝白色护士服的护士，也是懒懒散散地走着，都没大有精神。
沈凛：“对这些护士过一个人类学。”
人类学是能通过观察辨认和理解一个人的生活方式和个人行为的技能。
沈凛投掷：65/50，成功。
沈凛仔细观察了下，这些护士的懒散已经刻入了骨髓，她们是非常明显的“拿着死工资，熬着工龄等退休”的类型，对这里的工作毫无激情。
“这不对劲，”沈凛说，“这个精神病栋刚拿过奖，还是市级优秀精神病栋奖，护士不该是这么懈怠的样子。”
他们最终来到三楼，指示牌上有不同病症分区的导航，不远处有一个护士站，前台的护士正在涂抹指甲，要想去赵欣说的那个房间，这儿是必经之路。
郑得说：“我过个潜行。”
他roll点，成功。
郑得猫腰弓背，在护士眼皮子底下，借着护士站的桌子矮身潜入，他站在安全的位置，冲他们招了招手，用口型说：“来。”
其他人也先后投掷一个潜行，韩千秋和晏修一没过。
韩千秋：“……要不你们去吧，我跟一哥去别的地方看看。”
“也行，”夏禾说，“其实最好还是分开，不然时间一直在往前推进，我们总是抱团行动的话会拿不全线索。”
沈凛惦记着刚才见过的刘小淘，他一直在想刘小淘描述的那个画面，总觉得有古怪的地方：“我也不去了，我去2楼。”
“那我们跟你去二楼，你去干嘛？二楼怎么了？”韩千秋问。
“我自己去吧，你们去看看别的。”沈凛说。
晏修一看向他，这次建的角色很适合沈凛，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很有医生的气质，思维缜密，头脑冷静，白大褂既神圣又冰冷。
晏修一收回目光，他有自己的打算：“我去一楼。”
“啊？一楼又怎么了？”活成“十万个怎么了”的韩千秋感觉自己还没抓到这个游戏的精髓，脑子有点蒙。
“去看挂在墙上的医生资料？”沈凛猜测，他提醒韩千秋，“线索都是自己找的，善用自己的技能，kp偶尔也只是给我们适当的提醒，具体怎么做还是得靠自己来推动，多尝试，多沟通。”
韩千秋瞪大眼睛，忙不迭点头：“我懂了，那我跟一哥一起去一楼大厅，那边资料多，我帮忙一起查。”
他们走后，kp问沈凛：“你要去找205号病房是吧？你对二楼不是很熟悉，过个导航。”
沈凛没点导航，只有默认的10点。
他随手一roll：10/7，成功。
kp：“……”
他很快就在二楼找到了205号病房，这个病房在最尽头的位置，一个挺小的偏门，真论起地理位置不是很好找，难怪要过这个导航。
他站在门口，看向门外墙上挂着的牌子。
【205号病房】
责任医生：王静安。
责任护士：方宁。
敲了敲门，门内传来护士的声音：“谁呀？”
沈凛：“是我，沈凛。”
屋里安静了一瞬，过了好一会儿，年轻的女护士才红着脸给沈凛把门打开：“沈、沈医生，你来啦？”
沈凛点了点头，目光淡淡掠过她，看向坐在床上的刘小淘。
刘小淘神色很冷静，他一直是这样看不出情绪的模样，但从沈凛出现在他视野后，他一直在看向这边，眼睛一眨不眨，这让沈凛从中读出了几不可察的欢迎和期待。
他旁边站着个高瘦的医生，正在用听诊器检查刘小淘的心跳，护士方宁对沈凛说：“沈医生，咱们先出去，让小淘检查身体。”
“好。”沈凛点头。
方宁和他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沈凛问：“他是什么问题？”
方宁说：“分裂型人格障碍，已经表现出了轻微的妄想症，之前比较严重，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后有很大的改善，现在已经好多了。”
“妄想症？他都妄想出什么了？”
方宁无奈地笑了笑：“他说他看见医院晚上会有披着黑色雾气当做斗篷的死神降临，它用一把黑色的镰刀割开这里病人的胸腹，取走他的灵魂。描述起来头头是道，就连一路滴落的鲜血都被他说得真像是亲眼看到的一样，孩子的想象力果然非同一般。”
沈凛问：“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是这样？”
“半个月前吧，”方宁回忆了下，“不过最近没有了。”
听了方宁这话，沈凛一时之间有些不确定刘小淘看到的究竟是真实见过的，还是存在于妄想世界的虚假想象。
就在这时，房门打开，高瘦的年轻医生走了出来，他目光落在沈凛脸上，又看了一眼一旁红着脸的方宁，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
沈凛：“……”
这世上什么形状最坚固来着？

第36章 入夜 纯情医生俏保安？
这医生身上有明显的敌意，很难忽视，沈凛泰然自若地和他打招呼：“你好。”
王静安脸色难看，他拉了一把方宁，冷漠地说：“走了。”
“欸，你干嘛？”方宁被他拉了起来，回头看沈凛，她满脸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沈医生，他就这脾气，你别拉我，干嘛呀？！”
“花痴。”王静安冷嗤一声，力气很大，拉着方宁往医生休息室走。
沈凛双手插在白大衣的口袋里，看着他们离开。
kp：“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40/32。成功。
他听见王静安脾气很差地说：“他有什么好？不就长得好看？你拿镜子看看自己那样子，巴不得贴人家脸上。”
方宁脾气也上来了，说：“人家是医学博士！比你厉害好不好？你要真嫉妒，就去光明正大地找人沈医生比试，背后逞什么能？实在看不过眼就辞职啊！”
“要不是为了你，我愿意待在这医院？全是一群尸位素餐的废物。”
“又来了又来了，我的天，王静安你能不能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我们医院刚拿奖！市长给颁发的奖，你不能因为自己怀才不遇就否认整个世界！你是不是要看精神医生了？”
“我就是精神医生！我比他们都懂！这个医院就是个他妈的空壳！你知道吗方宁！”
两人声音越来越远，直到房门“轰”的一声被甩上，才彻底消失。
沈凛:“……”
“他们一直这样，”刘小淘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他像是很喜欢勾住别人的手指，食指轻轻勾住了沈凛的小指，“王叔叔想跟小宁姐姐谈恋爱，小宁姐姐不喜欢他，小宁姐姐喜欢你。”
沈凛：“…………你知道得太多了。”
刘小淘露出得意的神色：“我知道得还不只这些。”
沈凛面无表情地对kp说：“没必要给我加这种戏，大可不必。”
“外貌太高有时候是会这样，”kp笑着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纯情医生俏保安？”
沈凛：“？？？”
沈凛微微低头，食指推着眼镜，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握着刘小淘的手走回病房，架着刘小淘的胳膊把他抱上床。刘小淘坐在床沿，双腿前后晃荡，即便做着这么稚气的动作，他也没有展露出小孩子的天真。
沈凛问他：“你第一次看到那个画面是什么时候？”
刘小淘低着头，分裂型人格障碍让他对感情的认知非常淡漠，这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空灵诡异：“我不想告诉你。”
沈凛皱了皱眉头，这是npc好感度不够，所以才无法得到消息？
他在几个交流手段里挑来选去都觉得不适合现在使用，刘小淘人格里带有一定程度的自闭，不能轻易地通过话术、说服这类手段让他开口，而魅惑、恐吓这种剑走偏锋的交流技巧更大的可能是让刘小淘更加自闭。
沈凛理解地说：“虽然很遗憾，但我尊重你的选择。”
刘小淘抬头看了他一眼：“小凛哥哥，你能来当我的主治医生吗？我没病，谁治都一样，我喜欢你。”
沈凛问他：“你不喜欢王医生吗？”
“是的，”刘小淘点头，“他好凶。”
沈凛环顾病房，说：“过个侦查。”
点数通过，他很快在刘小淘的被子下面发现了一只玩偶小熊，那个小熊明显是手工缝制的，而且原材料简陋，做工粗糙，好像是用衣料边角缝合起来的，上面还带了些陈年旧渍。
最古怪的是，这小熊的脸上被缝了一小块黄色的布料，好像面具一般盖住了右边的眼睛。
沈凛问：“这是你的小熊吗？”
“是的，”刘小淘将小熊塞进被子里，他说，“但是不能分享给小凛哥哥。”
从刘小淘这儿再也无法获得有效信息，沈凛于是先搁置这边，去其他楼层查看一下情况。
如同赵欣所说，这儿的精神病人状况都有很大的改善，情绪稳定，只不过五花八门的症状还是让沈凛瞠目结舌。
同二楼住着好几个恐惧症患者——蔬菜恐惧症、对称恐惧症、电话恐惧症、黄色恐惧症……万物皆可恐惧症。往上三楼四楼住着坚信自己已经被恶灵占据了身体的灵臆症、执着于抓挠自己皮肤的抓挠癖、痴迷于拥有毛皮的毛皮狂、一见到别人就想赠送礼物连内裤都想送出去的赠物癖……
kp好心提醒：“不用记的太清楚，都是没用的线索，丰满世界观。”
“说晚了，我都记住了，”沈凛冷冷地说：“为了我们的游戏体验真是辛苦你了。”
kp：“……”
kp意味深长地说：“不辛苦，没准你们以后会用到。”
沈凛：“？”
kp说：“这些都是疯狂发作时可能表现出来的症状，我个人很喜欢恋床癖，这可以让我有正当借口在床上躺到地老天荒。”
沈凛：“死亡也可以。”
这个游戏房间的kp和之前房间表现出来的形象一样，哪怕背景换成了现代华国，也依然是个戴着黑色高帽，身穿燕尾礼服，手持顶端弯曲的黑色手杖的魔术师。他压低了帽檐，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样子，笑着说：“教你个道理，人死后不可能再经历死亡。”
沈凛一怔，还没来得及细问，kp的身影从沈凛眼前散去，沈凛唤了两声没把他唤出来，周遭一片寂静，干净整洁的精神病院像是一座结构缜密的冰窖。
夜晚来临之前，几人在一楼大厅汇合，金色的暮光从落地窗泼洒进来，显得偏居一隅的病栋更加幽静。不远处，树木高低错落，光线愈暗，那些植物被拉拔得更加高大，茂密的林木仿佛张开的双臂将双子楼位于背后的b楼拦腰拥抱。
他们坐在等候区的一角，互相分享彼此获得的情报。
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三楼那个空房间。
郑得说：“那边上了锁，我俩过锁匠失败，引来了人，今天那边不能再进了。”
夏禾试图为自己点了锁匠还能失败找回些颜面：“但是我们打听过了，那房间以前是个病人的房间，他有潜伏性症状的精神病，一直没发现，后来发作起来，弄伤了几个人，似乎还……出了人命。那个房间是第一案发现场，院长觉得不吉利，就给封起来了。里头具体什么样子还不清楚。”
韩千秋说：“我们主要是查了查医院的医生名单，墙上挂着的医生大多都面目模糊，目测是不太重要的npc，我跟一哥过了几个检定，发现他们资料上很多东西都写得虚虚实实。”
“虚虚实实？”郑得没搞懂。
“就是真真假假，有真有假。”
夏禾好奇地问：“这医院不是刚得过奖么？医生还能有假的？”她又问：“为什么得奖？”
“因为出院率高吧，门口有本杂志，开头那篇就是夸这医院的文章，说这儿出院率高达40%多，向下级医院转院率更高，50%多近60%，”韩千秋顿了顿，申明，“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高，kp说高。”
kp：“反正就是挺高的。”
众人：“……”
沈凛说：“白天在这儿闲逛的时候注意到护士工作不是很积极，医生没见着，哦，见着了一个，瞧着有点狂躁症，那人也说这里的医生都是尸位素餐，再结合你们这资料一看，这医院十有八九是个……”
“空壳医院。”
沈凛没应声。
他沉默着，金丝边眼镜下，一双眼睛晦暗难名，看得韩千秋心里发慌，他咽了下口水，试探地问：“怎么了？”
“等等，等等，”郑得没想明白，“如果是空壳医院的话，这么高的出院率和转院率是怎么来的？”
“找几个演员装神经病？刷单刷出来的？”
郑得刺了他一句：“你真有想象力。”
“先整合一下线索，又不着急立马找到答案，别纠结这个了，”夏禾略有些兴奋地看着众人，“晚上怎么说？我肯定是留这儿，你们要在这儿过夜吗？”
“之前那小孩不是劝我们不要过夜？”韩千秋下意识征询沈凛的意见，“我们怎么办？”
“不过也没地方去吧，”沈凛说，“我院里溜达了一圈，病栋大门已经出不去了，全是空气墙，换句话说，我们被困在这了。”
几人没得选，去前台做登记，各自交了一笔住宿费用，沈凛不用，他可以去医生专用的休息室，晏修一也不用，他睡保安室。
所以，到了晚上，五个人每人一个单间，各自占据病栋的一个角落。
晏修一在前门保安室，沈凛在三楼的医生休息室，韩千秋跟沈凛同层，但医生休息室和陪诊休息室比较远，两人也不咋挨着，郑得在一楼休息室，夏禾胆子大，奔五楼去了，要不是六楼有电子门拦着，她肯定挑六楼住。
夜晚很快到来，给医生准备的休息室很有牌面，墙面刷洗得雪白，没有一丝杂诟，地方不大，但整齐干净，床单雪白整洁，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沈凛躺在单人铁板床上，鼻尖嗅着消毒水的气息，耳边传来窗户外清脆的风声。
他总觉得这个夜晚不太安稳，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疲惫涌上来，他渐渐沉入梦乡。
半梦半醒间，他听见kp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成功。
他的意识模模糊糊，朦朦胧胧，好像听到水滴滴落的声音。
滴、滴、答、答——
有节奏地在空旷的地方响着，一声连着一声。
沈凛鼻尖嗅到腐烂发霉的味道，刺鼻的潮湿气息让他睁开眼睛，然而，映入眼帘的不是记忆里雪白的墙面，而是灰沉沉的，布满深色污浊痕迹的天花板。
空气里漂浮着厚重的尘埃，让他轻声打了几个喷嚏。
过于清楚的感受让沈凛不得不承认，自己现在似乎不在梦里，而是身处一个难以描述的空间。
kp说：“过个侦查。”
沈凛roll点，成功。
借着窗外飞进来的黯淡月光，他很快注意到，这个房间的面积和自己住的那间医生休息室一样，房间结构也一样，不同的是，这里更陈旧破败，好像荒废了好几年一样。
但好在，抽屉里有一个破旧的手电筒，沈凛拿起了手电筒，试探着用了一下，还有微弱的电量。
他走到门外，从猫眼向外探去，走廊黑漆漆的，几乎看不到什么东西，而那水滴滴落的声音依然持续不断地响着。
滴——
滴——

第37章 滴答 这时候见到祖宗你还能感到亲切？
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贯穿了整个走廊，清脆得如同近在耳边。
那声音很容易让他联想到刘小淘描述的画面。
——身披黑色雾气的异象会在半夜的时候随机出现在医院的某个角落，它带着一把黑色的镰刀，残忍地割开某个病人的胸腹，从中抽取他的灵魂。
男孩的妄想世界充满诡谲荒诞，可却扎着能映射现实世界的根。
沈凛不清楚，这个滴滴答答的声音是不是就是刘小淘所说的鲜血滴落下来的声音，但他很快就在猫眼里看到奇异的景象。
空荡荡的走廊里，亮着翠绿色的“安全通道”，这微弱的光芒映出一团漆黑的浓雾——或者更确切一点，那是一团黑泥，比雾气更浑浊和厚重，沈凛一时看不清楚。
kp：“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失败。
啧。
沈凛不爽。
走廊里的光芒实在太微弱了，无论沈凛怎么尝试都无法看清，但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团诡异的黑色物体正在向自己靠近。
滴滴答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他知道，那玩意马上就要走到面前，沈凛眯了眯眼，试图趁着这极近的一刻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但可惜在它走过来的刹那，眼前被浓雾笼罩，猫眼前一片漆黑。在被剥夺视力的时候，听力变得尤其敏锐，滴滴答答的声音更加清晰。
它停在一门之隔的地方。
沈凛屏住呼吸。
它一直停在那里，仿佛在注视沈凛。
脚下有湿冷的感觉，有什么东西从门缝漫了进来，爬上沈凛的脚背，冰冷而锐利的气体轻轻拂过沈凛的脚背，冷意扎入皮肤。
沈凛浑身紧绷，然而下一刻，冷意渐渐散去，那东西从皮肤上退了下去，滴滴答答的声音开始变化。
雾气从眼前散去，狭窄的猫眼让沈凛看不到那团黑雾去了哪里。
kp说：“过一个聆听。”
黑白相间的骰子出现在眼前，这让沈凛紧绷的情绪得以舒缓，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在骰子上轻轻一点——
40/3，大成功！
随后，一门之隔外传来清晰的声响，他听见隔壁房间的门被打开，滴滴答答的声音一路延伸进去，他走到墙边，贴着墙听隔壁的声音。
沈凛眼神冷峻，他发现，那个滴滴答答的声音不是刘小淘说的鲜血滴落下来的声音，而秒表跳动的声音，只是被黑雾包裹，听起来像是水滴。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居然还带了块表？
几分钟后，声音彻底消失不见，好像那东西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回去了该去的地方。
沈凛安静地等了一会儿，等所有声音都消失，猫眼里只剩寂静空旷的走廊，他手放在门把手上，说：“过个幸运。”
kp：“不用过，已经走了，可以出来了。”
沈凛拧开门把手，手电筒的微光在地面一扫，那玩意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地面干干净净，只有陈年遍布的尘埃。这简单的一扫让他更加确定，他所在的地方不是白天的那座病栋，但无论是房间还是走廊的结构都一模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
“沈医生……沈医生……？”压抑着的小声呼唤响起，一道光束从黑暗里射了过来，有人正在往这里靠近。
沈凛驻足凝望。
韩千秋害怕得浑身发抖，他一步一挪窝，小心翼翼地寸步前行，手电筒照见一片亮晃晃的惨白，吓得魂都飞了，吊着嗓子嚎：“啊啊啊啊啊！！！！”
沈凛：“叫鬼呢？”
韩千秋一愣，手电筒往上照，看清是沈凛时立马扑了过来，哀哀叫唤：“好可怕啊，太可怕了，我好害怕啊！”
沈凛伸手，手掌抵住韩千秋的脑门，在两人之间隔开安全距离。
韩千秋眼泪汪汪地说：“我见你比见到祖宗还亲切。”
沈凛：“这时候见到祖宗你还能感到亲切？”
韩千秋：“……”
沈凛问他：“你都看到什么了？”
“黑色的雾……好大一团会动的黑色的雾，我感觉它有生命和意识，跟梦游似的在走廊上溜达。我不敢乱动，也不敢乱说话，气都不敢喘，好不容易等他走了才敢出来找你。”
“你看清他样子了吗？”
“没有……我不敢过侦查。”
沈凛冷冷地看他一眼。
韩千秋知道自己怂，但这种情况一般人都得怂，他颤颤巍巍地问：“你不会想看清那东西长什么样吧？肯定会掉san！不掉san我也不敢看，太恐怖了！”
“不看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不把这儿的诡秘搞清楚，kp不会给我们结团，一直到我们被折磨团灭，你怕哪个？”
韩千秋想了想是这个道理：“……掉san好像也不是那么糟糕。”
沈凛冷静地看了一眼走廊上那怪物来的方向和离去的方向，琢磨他的行进路线是否有规律，还是如刘小淘说的那样是随机出现在某个角落。
随机带走某个人的灵魂又是怎么回事？
他撕开千秋牌狗皮膏药，走去隔壁的房间。
门没锁，轻轻一推就被他推开。
屋里空空荡荡，但能看出来是个病房，荒废了很久，无论是地面还是桌面都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埃浑浊到让人呼吸都不舒服。
韩千秋紧紧跟着沈凛，瑟缩着脑袋说：“我刚才就想说，这医院是不是不对劲，怎么变得这么破破烂烂的，我来的路上，看见那个楼梯旁的墙面裂开好大一道口子，好家伙，钢筋都露出来了。”
“没发现换了个地儿？”沈凛用手电筒打量这个房间，试图找到那黑雾留下来的蛛丝马迹，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房间像是从没来过什么东西，除了他们留下的痕迹再也找不到一丝诡异的地方。
沈凛说：“我过个侦查。”
他投出一个普通成功。
靠近墙根的地方有一张破旧的老式铁板床，床垫漏出里面发霉腐烂的海绵，床头要掉不掉地悬着一个铁片，沈凛蹲下来，把手电筒的光往上面一晃，看到上头写着：
【xx明】x形xx症。
这是病人信息。
房间荒废得太久了，铭牌上刻印的字都模糊不清，只能断断续续地看全几个文字。
沈凛把铁牌拽了下来，装进大衣外套的口袋。
“咱们怎么办？”韩千秋问。
沈凛把手电筒的光往前打，说：“去三楼那个被封的房间看看。”
走廊太黑，几乎到处都是一个样子，kp说：“过个导航。”
韩千秋投掷。
80/2，大成功。
沈凛：“6。”
韩千秋眼泪汪汪：“太难得了！！！”
他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白天看到的那张医院导航图，哪是哪记得门清，一边给沈凛介绍东西南北，一边轻车熟路地带着沈凛直奔三楼那个被封的房间。
这间房依然没挂锁，与他们之前待的房间结构差不多，只是地上有大块深色的痕迹，呈现放射状的一滩。
kp：“过个困难侦查。”
两人投掷骰子，都没过。
沈凛仔细翻找四周，试图找出什么结果，但可惜检定结果导向太强，他找不到什么结果。
就在这时，沈凛感觉一阵眩晕，眼前漂浮起一片灰雾，意识渐渐模糊。
等恢复清醒的时候，他从床上坐了起来，外面阳光洒落进来，照亮得床边一小块亮白，医生休息室内明亮安静，他戴上金丝边的眼睛，翻了翻大衣外套的口袋。
……铁牌还在。
上面的刻痕依然凌乱，本来是朱漆的文字色彩掉落，在光线充足的地方依然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文字。
他又原封不动地抄回口袋，有点烦这破游戏缺字少文的玩法。
沈凛给出四字评价：“太没新意。”
kp：“……”
沈凛洗漱好出门，和众人依照约定在一楼大厅汇合。
他到的时候，夏禾和郑得正在吃早饭，夏禾给他一盒牛奶和一块面包，看沈凛脸上带着浓浓的困意，问道：“昨晚你是不是过那个聆听了？”
“过了。”沈凛说。
“发生什么了？”夏禾来劲了，“我跟郑得都没过！气死人了。”
“发生了巨恐怖的事情！”韩千秋正好听见他俩说话，把昨晚那事儿描述了一遍，夏禾鄙夷地看着他，“这你就害怕啦？”
韩千秋：“……是真的很恐怖。”
夏禾轻笑一声：“你们太不行了，都没搜到什么有用的线索，要不是我昨晚聆听没过，直接就冲出门去看那东西长什么样了，太可气了，怎么就不让关键的人过关键的检定呢。”
韩千秋问道：“不怕掉san啊？”
夏禾耸了耸肩：“无所谓啊，掉就掉吧，我也算是玩了好几次的老玩家，心里有谱，顶多临时疯狂一段时间，我的乐趣就是看那玩意，不然这破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可是我之前那游戏房间里的玩家就疯了一个，说是永久疯狂，kp虽然没明说，但估摸下场只有一个——”他没敢说下去，看夏禾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沈凛却好像并不吃惊，一边吃着早饭一边神色淡然地听夏禾传授经验。
“死？谁知道呢，就跟我们说人死后可能轮回投胎一样，谁知道死后什么样子？死人又不能说话，这里什么都归kp管，天晴还是下雨，给不给我们线索，”夏禾在这方面想得格外开，笑着说：“这游戏是这样的，你们多玩玩就知道，其实有很多玩头，有像你们这样正经解谜的，还有享受生活的，那种故意车个亿万富翁的角色，走哪儿都带几个美女，大把大把撒钱花，过几天舒心日子，管kp让你做什么，最后死就死呗，我活痛快了。”
韩千秋听得人傻了：“这么自由？”
“是的，”夏禾，“小同学你要学得还有很多呢，你想离开这儿吗？”
“当然想啊，”韩千秋一听这问题，愣了愣，反问道，“你们不想吗？”
“一开始也想，”夏禾说，“跑了几个团就不想了，我觉得这儿还挺好的，只要我守着分寸，人不疯，回不回去也没多大意思，这里挺好玩的，回去干嘛？朝九晚五，天天没个盼头。”
韩千秋：“……”他越听越觉得这些话说得实在是有道理，他仔细琢磨了下，偷偷问沈凛，“你想回去吗？”
沈凛看他一眼，反问道：“屁话？”
韩千秋：“……”
韩千秋挠了挠脸颊。
一直沉默着听他们讲话的郑得突然说：“这游戏玩法确实多，而且自由度很高。我之前在一个房间里听说，有个很厉害的玩家，总是能靠敏锐的直觉找到每个游戏房间的大boss。”
“然后呢？”
“想办法弄死这个大boss，他说他跟那个大佬玩过一次，不到一天就把问题给解决了，把所有危险都扼杀在了摇篮里，快得kp都哭了，而且是个战神玩家，虽然运气不咋地，但战斗的时候总是猛地一批，所以基本遇到什么事情，也不怎么沟通就靠武力解决。”
“这么厉害？”韩千秋想起来上一个游戏房间的战斗，说，“我一哥上一次战斗也很神，一次大成功，三次满额伤害，一枪一个小怪。”
“这么厉害？”郑得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后摆了摆手，“不过我也见过这种玩家，跟战神肯定没得比。”
病栋大厅的电子门打开，一身保安制服的晏修一走了进来，他腰细腿长，在晨光里，身形被映得格外挺拔，一身保安制服都能被他穿出男模的味道。
夏禾咬着面包，满眼冒心：“真帅啊，我第一眼就觉得他帅得不行。”她冲沈凛笑了笑，“你也帅，你俩站一起太配了，不如谈个恋爱？两个帅哥带来的快乐是按次方算的。”
沈凛：“……”
晏修一：“？”
沈凛看他神清气爽，昨晚被闹鬼折腾得一宿没睡好，他不爽地说：“昨晚睡得挺香啊？”
晏修一没琢磨出他话里的意思，点了点头：“聆听大失败了。”
沈凛：“…………”
众人：“……”
沈凛恨得咬了一口面包，把它当晏修一的肉在咬，这鬼游戏最好别再半夜折腾人。
“说起大佬，”夏禾想起一件事，说，“我之前好像也跟一个大佬跑过团，那是我跑过的最舒服的一回，探索、解谜，跟npc互动……一点点地把事情理顺得一清二楚，还原了一整个故事的真相。那次玩得太开心了，以至于现在每回想起来都觉得……”
她露出茫茫然的神色，有关于本该铭刻于记忆的这段回忆却渺茫稀薄，好像并不存在，只是她无端幻想出来的。
“我忘了。”
夏禾茫然地说。

第38章 病人 你要对我的NPC做什么？
几人刚被吊起胃口就没了下文，韩千秋遗憾地说：“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就忘了……按你的说法应该印象很深啊！”
“忘了就是忘了，”夏禾无奈地说，“我也没办法啊，人的记忆力就是这样，有时候越重要的事情忘得越快。而且这里房间这么多，玩家也这么多，来来去去的，哪能那么清楚，我第一次跑团的小伙伴都成了面目模糊的npc了。”
“那你们说的大佬攒齐6枚金币离开这儿了吗？”
“不知道，”夏禾和郑得都摇了摇头，“没听说真有人离开这儿。”
夏禾补充道：“就是因为没听说才越来越懈怠。”
韩千秋“嘶”了一声：“这不是没盼头了？”
“有哦。”kp的声音响起，“为了不让三位新人对我们游戏失望，我可以透露给你们一个消息——从游戏房间开设到现在，一共有十五位玩家成功离开，等到你们攒齐6枚金币，就可以看到屹立在长廊尽头的王座。”
似乎是kp格外开恩，几人眼前飘飘渺渺地映出了虚幻的影子。
巨大的石门左右排列，中间仿佛裂开一道幽深的峡谷，峡谷笔直向前，通往天地极限，在最尽头的地方立着几座高耸入云的幽蓝色的王座，偶尔闪过模糊不清的暗金色纹路，瑰丽神秘。
“这是你们的目标，”kp说，“如果你们能成为名字被刻上巨人王座的人，审判者会给与你们至高无上的嘉奖。”
“审判者？”韩千秋问，“那是什么？”
“kp们的老大，似乎是弄出来这个世界的，你可以理解成这里的至高神。”郑得吃完最后一口面包，说，“好了，别再在这里浪费时间了，真遗憾，我跟享受派的人不同，我是坚持的要回去现实世界那一派。”他说这话时，眼神狠辣地看着夏禾，“希望这一次游戏不会再出现自私的人。”
夏禾抬了抬眉头，说：“我虽然是享受派，但我从来不拖后腿，一直很积极配合。”
这个时候，韩千秋才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游戏玩家和他网络世界的游戏玩家一样，都是可以划分类别的。
他想起两人提到的大佬，不由心生羡慕，韩千秋叹了口气，说：“凛妹，要是咱们也能碰见那样的大佬就好了，一天通关……想都不敢想。不过能把整个故事都挖掘出来也不错！哎呀，仔细想想这是相悖的两种玩法，这俩玩家要是凑一块去了，不得打起来？卧槽……人呢？”他嘀咕到一半，发现坐在边上的沈凛人没了，仔细一找，在前台找见了一身白大褂立在那的沈凛。
他正带着温和的笑容和前台的护士说着什么，护士脸红到耳根，都不敢抬头和沈凛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沈凛。
今天一起床，沈凛就去隔壁房间看过，那里空了出来，没住病人，但床单和被套都是新换上的，可见是刚走。
他问过值班护士才知道，这里原本住的是个圆形恐惧症患者，因为状况好转，被从三楼转去二楼，沈凛想要看这人的详细资料，得知前台那边刚做过登记。
“沈医生，”前台护士小心翼翼地和沈凛搭话，“这位病人怎么了呀？”
“没事，我观察一下。”沈凛漫不经心说。
护士对那病人有些印象，和沈凛搭话说：“江一明他是圆形恐惧症吧？看见圆形就浑身难受发痒，一直不停地挠，我上回见他浑身是血，吓死人了。但幸亏治疗得当，好转了不少，今早上，院长亲自检查的，特批降了一级危险度呢。”
江一明，圆形恐惧症……
沈凛猛得反应过来！
那块铁牌！
铁牌上的【xx明】x形xx症。
可以对上！
但是为什么能对上？这事儿太玄乎，沈凛原本以为夜晚的那个世界是个不知来源的里世界，它也许是某一年的这座医院的某个状态，也许是存在于某个人的想象世界。
但他把铁牌从那个世界拿了回来，也在现实世界找到了和铁牌一一对应的人。
这太奇怪了，就好像两个世界是彼此相通的。
kp突然说：“过个灵感。”
沈凛投掷，检定75/65，成功。
眼前一片漆黑，他仿佛又坠入昨晚见到的浓雾中，沈凛看到，一个瘦弱干枯的男人趴在床上，全身蜷缩着藏在被子里，世界被密密麻麻的圆形所包围，他抓挠得浑身皮开肉绽，嘴里还在不断念叨着什么——
kp又说：“过个极难的聆听。”
困难的聆听是一般数值的一半，而极难的聆听是一般数值的1/4，沈凛的聆听只有40，想过困难聆听他必须投出10以下的数字。
黑白相间的骰子出现在眼前，沈凛在骰子表面弹了一下，几乎融合在一起的黑与白交替碰撞，最终停了下来——
6点。
沈凛；“啧，差点大成功。”
kp：“…………你太恐怖了。”但他很快他找到了心理平衡点，“不过有时候跟灵感有关的检定太容易过可不是好事。”
在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之后，沈凛的耳边响起琐碎而凌乱的低吟声，好像陷入绝望的人正不断哀哀地祈求着神明庇佑，他语速极快，很难连成完整的句子。
“双子……太……黑星……”
“奇、的……失落……”
“无知、晓……”
“法、歌唱……”
沈凛：“？？？”
kp是个没有感情的理智检定机器：“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少1d6。”
“什么都没听清就减1d6？”沈凛反问。
kp：“是的。”
“哦。”沈凛飞快地念叨了一段话，每个字每个调都是难以解读的乱码，说完后他面无表情地对kp说，“san-check，成功减1，失败1d6。”
kp：“……”
沈凛：“我不傻。”
kp：“那失败减1d3吧……”
沈凛投掷，san-check失败，又丢了个三面骰，减了2点理智。
从梦幻世界之中拉拔出来，沈凛脑子发胀，脑海里回荡着那些连不成句子，甚至说是词汇都很拗口的单字，他按了按额角，镜片下的双眼漆黑深邃。
沈凛问：“江一明的主治医生是谁？”
“赵理赵医生。”
沈凛“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问道：“王静安王医生负责哪些病人？”
“王医生先前负责的是个有翅膀妄想症的，现在只负责刘小淘一个人，那孩子情况特殊，也是病情最顽固的一个，不过现在也好转了很多，那孩子多可爱，希望能早点治好出院。”
“有刘小淘的信息吗？”
“有的。”
护士拿了一份资料过来，这种随便能给人的资料沈凛没抱多大期望，上面除了“三年前转院”的记录有些用处以外，再没什么有用的消息。
再多说就只能得到一些琐碎的八卦线索，沈凛客气地说：“谢谢。”
一旁的郑得酸溜溜地说：“这里的护士都对你掏心掏肺的，我一院长儿子都没这待遇，酸了。”
沈凛礼貌一笑，没说什么，跟他擦肩而过。
郑得愣了一下，脑子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他抹了一把脸，骂了一句：操，外貌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
韩千秋问沈凛：“怎么样，有线索吗？”
沈凛说：“还没。”
这游戏玩到现在让他们摸不到头脑，韩千秋试图去理解这里的事情，可脑子稍微一用就宕机，他忍不住求助沈凛：“凛妹，你聪明，给我讲解讲解情况。”
沈凛看他一眼，慢条斯理地说：“这医院因为很高的出院率和转院率拿了市级的表扬奖，但经过我们调查，这里其实是个空壳医院，真正有能力的医生寥寥无几，那为什么会有这么高的治愈率呢？”
韩千秋很实诚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就是我们需要搞明白的地方。还有我们昨晚见到的情况，那个被裹在黑雾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它想做什么？为什么医院会存在两个状态？我们在夜里见到的那个医院是怎么回事。只要弄清楚这些，也许就能解答医院这么高的治愈率是怎么来的了。”
韩千秋面露绝望，咬牙切齿地重复：“只要。”
“本质上是一个问题。”想到昨晚那个没过的侦查，沈凛很不爽地说，“我们昨晚错过了关键线索，我要是现在睡不知道能不能再碰上。”
他说这话不是在开玩笑，确实有试一试的想法，但现实没让他有机会尝试，kp说：”所有人，过个侦查。”
他们先后投掷，这一次居然所有人的侦查都失败了。
kp：“…………”
kp头皮发麻：“那你们过个聆听。”
然而，这次四个人投完又是全都失败。
kp简直服气，他自己跟自己较上劲，气哼哼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连刺带讽地说：“聋瞎团，太能耐了你们。”
“凛妹还没投吧？”韩千秋急忙说，“全村人的希望！”
沈凛刚才走神了，他一直在想那个病人的事情，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下骰子。
40/4，大成功！
随后，在他还没完全从自己的思维里脱离出来的时候，他听见屋外传来嬉笑的声音，那声音微弱，好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他愣了一下，在微弱的声音里辨识了一丝不一样的疯味。
沈凛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他快步走出去，电子门在眼前打开，他奔出去几步，抬头向上一望，一个女人正坐在阳台的边沿，双脚悬空垂在屋外，笑嘻嘻地仰头看着天。
她长发飘散，缓缓站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韩千秋瞪大眼睛，“这不是要跳楼吧？”
她翻过栏杆，站在四楼的阳台外沿，没穿鞋，脚掌半边撑着，剩下半边摇摇欲坠地悬在外头。
“我会飞！”她穿着雪白的长裙，张开双臂时，袖子被风吹得鼓涨起来，像是张开了翅膀。
“我要飞！飞啦！”
晏修一转头奔入病院，快速往楼上奔去。
郑得慌张地说：“那姑娘不对劲，她不是真要跳下来吧？”
夏禾回头喊道：“有人吗！有人要跳楼！救命——”
白裙女孩往前走了一步。
夏禾吓得惊叫一声。
沈凛说：“我投个说服。”
“她是精神病患者，而且站得很高，你需要先过一个困难幸运，确保她能听见你的声音。”
沈凛咬了咬牙，冷冷地说：“过。”
他投掷：85/38，成功。
“再过一个困难的说服。”
沈凛没怎么点说服，只有40，想要成功他只能掷出20点以下。
沈凛深吸一口气，拨动面前的骰子。
40/18。
成功！
沈凛的眼子里闪过一瞬而逝的兴奋，但很快就被他冷静地压了下来，有关这个病人的情况涌入脑海，沈凛喊道：“徐璐！”
徐璐脚步停下，茫然地垂落眼眸看向沈凛：“沈、沈医生……”
沈凛说：“你的翅膀真好看，能站在那让我仔细欣赏下吗？”
徐璐退回去，她张开双臂，笑了起来：“当然可以！”
沈凛说：“你进围栏里，徐璐，那里风太大了，你翅膀上的羽毛被吹得太凌乱，没有你上次给我看过的好看。”
“真的吗？”徐璐回头，这一微小的动作让她身子一晃，险些摔落下去。
夏禾害怕得捂着眼，完全不敢看。
沈凛说：“你先别动——就那里，我看到了！有个东西在你翅膀里，你往后退一点，抓住栏杆，这样能让我看得更清楚。”
在沈凛争取时间的时候，晏修一从徐璐背后将她拦腰抱住，把徐璐拖了进来。
沈凛长出口气。
但刻不容缓，他们飞快地奔往四楼，检查徐璐的情况。
沈凛给徐露过了一个医学检定，确保她没有受到任何外伤，只是情绪非常不稳定，现在正处在一种格外亢奋的状况。
一旁，晏修一拉住徐璐的胳膊。
徐璐看着沈凛，展示着自己的双臂：“沈医生，你看，我的翅膀，它们漂亮吗？”
沈凛点头：“漂亮，它和你非常般配。”
徐璐骄傲地抬着头，说：“我就知道我是有翅膀的，等建建来了，我要给他看我的翅膀。”
“建建是谁？”
“建建是我男朋友，沈医生，下次介绍你们认识，他很好，我很爱他。”
kp说：“过个聆听。”
他们几人投过检定之后，清楚地听到一旁的护士在小声讨论：“真惨啊，听说徐璐都快出院了，怎么突然成这样了？还幻想自己有男朋友……从来没见过她男朋友呀。”
“凌晨那会儿就发作了，院长有先见之明，让护工们先把她转移到四楼锁起来，谁能想到她居然直接跳楼呀！”
“太可怕了，徐璐怎么回事来着？”
“翅膀妄想症，她一直以为自己有翅膀，可以飞，幸亏没出事，出事咱医院就完啦！”
见状，韩千秋下了定论：“你爸绝壁有问题，你家这医院绝壁有问题。”
“操，”郑得一脸人间不值得：“……怪我嘴贱，非要皮那么一下。”
这时，医院的护工人员才姗姗来迟，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上前想查看徐璐的情况，沈凛把他拦住。
那中年男人胸口挂着“赵理”的铭牌，他冷冷地看着沈凛：“沈医生，我现在是徐璐的主治医生，请你让开，让我给她治疗。”
沈凛：“不好意思，现在她是我的病人了。”
“抱歉，我没听说有这回事，”赵理医生硬气地说，“院长刚打电话让我过来！我从没有听说过这回事！如果是真的，请出示书面证明。”
“没有书面证明，但这张脸够不够？”他冲郑得抬了抬下巴。
郑得：“……”
赵理看了过去。
“要认亲了是吧？”kp乐得不行，“那你投个……我想想，证明是父子应该投个什么？”
韩千秋：“如何证明我爸是我爸。”
kp：“你投个幸运吧，看他能不能把你认出来。”
郑得摩拳擦掌，占的这个便宜还没发挥作用的时候，他兴冲冲地投了骰子。
幸运检定60/65，失败。
医生看向郑得，无动于衷：“我不认识他。”
郑得：“…………”
韩千秋小声逼逼：“你是不是私生子啊？”
“没事，不认得没关系，”沈凛说：“恐吓、说服、话术……我们过哪个？要不直接斗殴？”
kp：“……你要对我的npc做什么？”
“不做什么。”沈凛说得轻描淡写，但满脸都写着要让这个医生见识一下——
医学界的黑暗。

第39章 黑雾 你是真的不怕死
沈凛这一手完全给kp整懵了，75号kp慌得不行，这么多年来还没碰见过这种硬茬，明知道前面是死路还硬是要开辟出一条道路，偏偏他走的都是正规流程，玩的都是正规手段，他没理由拒绝。
郑得压低了声音问沈凛：“你想把这姑娘留下来？不让这医生带走？”
沈凛“嗯”了一声。
见kp一直在沉默，郑得担心地问他：“你不怕kp啊？kp这意思明显没给我们安排这段剧情。”
沈凛反问：“他不是说是我们的伙伴？是引导我们过关的人，为什么要怕？”
郑得：“……话虽这么说，惹毛了kp的没几个好下场，大家一般都顺着kp的意思来，讨价还价都不敢，头一回碰见你这种敢对着呛的。给你个忠告，别太跳，新人。”
沈凛看他，轻轻挑了下眉头，然后礼貌地笑着说：“谢谢，前辈。”他说得慢条斯理，又意味深长。
郑得：“……”
他在沈凛神色里瞧不出一点害怕，郑得沉默，他看出来这人不是强撑出来的硬骨头，是真的不怕。
在这个被kp主宰了生命的世界里，不怕kp的人，他头一回见。
韩千秋知道沈凛说一不二的性子，眼巴巴地问：“在你动手之前能让我先过一个魅惑吗？”
沈凛：“……你过。”
韩千秋还没掌握魅惑的要领，但脑海里有一百个骚操作，他把衣服领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小块黝黑干瘪、线条扭曲的锁骨——外貌10点，这是长相惨绝人寰的数值。
他抱着自己看不到就是纯恶心别人的心态，对可怜的医生抛去一个媚眼，嗲着声音说：“赵~医~生~”
沈凛：“…………”他感觉自己被破防了。
kp无法呼吸了：“你确定外貌10点还硬要靠外貌魅惑？确定的话，所有人san-check。”
韩千秋：“！！！”
其他人：“…………”
好家伙，痛击我的队友。
沈凛冲他勾了勾手，在韩千秋耳边说了什么，韩千秋眼睛一亮，忽然底气十足，他把衣服拉了回去，对赵理说：“赵医生，你看过我的直播吧？虽然我没什么名气，但好歹有一百来个粉丝，你长得跟我其中一个粉丝真像！”
kp：“！！！你怎么突然这么会了？！”
这说法合情合理，kp妥协：“你投吧，先过个幸运，确定他真的看过你的直播，然后再过个魅惑。”
韩千秋忐忑地投了骰子，幸运一过他的底气就上来了。为了保证魅惑的成功率，他豪点80，轻松一投，直接投出了一个大成功。
韩千秋：“卧槽！我也有今天？！”
kp：“…………”
赵理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一个箭步滑铲冲上前抱住韩千秋的大腿：“你是千秋子吧！！我太喜欢你的直播了！！！你每一个直播我都会看！！！我太喜欢你了！啊啊啊千秋子大大给我签个名吧！”
韩千秋猝不及防，瞬间戏精上身，开始角色扮演：“真的吗！我太荣幸了！赵医生，你最喜欢我哪次直播？”
kp：“……闭嘴，别问了，我不会编。”
沈凛对kp说：“你可能需要一个san-check。”
kp：“…………”
kp：“行了行了，你们把她带走吧，别折磨我了，带走带走带走。”
沈凛把赵璐扶了起来，正要送回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晏修一正在注视着什么，他随着晏修一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不远处，赤着脚的刘小淘站在走廊的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这边。
他像是很怕晏修一，沈凛正在犹豫要不要去看看的时候，刘小淘忽然回头，一路跑下楼。
-
徐璐一直处于疯狂的状态，她不愿意躺下来，说会压到自己的翅膀，笑嘻嘻地挺直腰杆坐在床上，她问沈凛：“沈医生，我的翅膀好看吗？”
沈凛点头：“好看。”
徐璐说：“我的羽毛有没有被弄脏？”她突然变得茫然，问道，“建建怎么还没来？他说今天会来接我回家的，我们要结婚了。”
沈凛安抚道：“他会来的，只是有事情耽搁了。”
kp：“在房间的过个侦查。”
众人投掷，于是他们在徐璐的枕头缝隙里找到一个钻戒。
“按照护士所说，徐璐的男朋友是幻想出来的，可幻想会让人去买一个钻戒吗？”沈凛心想。
kp问他们：“有人点估价了吗？”
估价是个探索类技能，用以估计某种物品的价值，包括质量、材料以及相关工艺，如果不点的话，默认只有5点。
“我点了，”郑得说，“不过只有30点，可以试试。”
他投了一个成功的估价，看出来这是一个有名的钻戒品牌，打的名号是“男人一生只能购买一次的钻戒”，从此看来，这个钻石的确是有人送给徐璐的，也就是说，徐璐的男朋友不是幻想出来的。
而且，以徐璐的状况来看，她的男朋友最近是有来看过她的，但是所有护士都不知道这回事，总不能是偷偷翻窗来看，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除了徐璐，其他人都不记得她还有个男朋友。
她们忘记了这个客观事实。
可问题回来了，为什么会忘记？
会跟徐璐本来快要好转结果突然又恶化的病情有关吗？
沈凛他们下午各自行动，他尝试入睡以再次进入夜晚的世界，但一下午过去，世界和平，他睡得很香，没能进入梦里的破败世界，反而把昨夜折腾了一宿的疲倦都清除了。
……也不亏。
沈凛安慰自己。
……
夜晚很快到来。
沈凛入睡，半夜的时候果然听见kp说：“过一个聆听。”
检定成功之后，昨夜听到的那个声音又来了。
裹在厚重浓雾之中的怪物拖曳着缓慢的步伐在黑暗之中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在已经确认是时钟之后，沈凛听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它紧随着时间的脚步，一秒一秒地发出清脆声响。
他站在猫眼前向外看，那玩意依然看不清是什么，依照昨晚的节奏，kp又让他过了一个侦查。
这次，沈凛投出了一个成功的检定。
窗外的月光照入屋内，这光芒微弱但刺破了黑影的伪装，沈凛清楚地看到，那东西的确是漂浮起来的，黑雾中映出六条模糊的影子，像是足部，又像是爪子；它肩胛骨的位置高高隆起，缭绕着更为厚重的雾气，这让沈凛一时无法看清，是因为雾气太过浓郁而造成的视觉错觉，还是因为那里长有一对双翼。
kp：“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6。”
这个san—check并不意外，沈凛成功地过了一个理智检定，减少1点san值。
那怪物从眼前走过，消失在走廊尽头，沈凛打开房门，对kp说：“我要跟踪它。”
kp：“……”
沈凛：“？”
kp：“你多少点跟踪啊，你是真的不怕死，你过吧。”
沈凛在kp眼皮子底下过了一个成功。
kp：“……审判者怎么会让你这样的玩家参与游戏？”
黑雾留下一条尾巴似的印记，沈凛保持一段距离，不紧不慢地跟在他的背后。
他淡淡地说：“和我玩不有趣吗？”
kp面无表情：“你就是个bug。”
沈凛：“你居然懂bug。”
kp：“……”他感觉到了嘲讽。
沈凛问道：“审判者为什么要设置这样的游戏？”
kp：“因为太无聊了。”
沈凛：“？”
kp：“他自己说的，沉睡于海底的漫长时光太过无趣，他每天面对的不是高耸而没有尽头的石柱，就是漫过身躯的黑泥，他说，还是和人类的游戏有趣。”
“它是什么？”
“它是神明，”kp虔诚地说，“解救我们于无尽深渊的神明。”
沈凛嗤笑一声。
kp突然说：“你让我想起了一个玩家。”
“谁？”
“他被称为kp考核的噩梦，他是魔鬼。当kp开够足够的房间后可以申请考核，提升资质，考核方法就是带领一批特定资质的玩家完成一个房间的游戏。”
他蹦跶到沈凛面前，拉开燕尾服的外套，露出里面衬衫上的星星：“你看到我胸口的星星了吗？这是每次考核获得的资格证明，但我那次考核没碰见他，我还不够资格，想碰见他至少要4星升5星。我听我前辈说，他总是能折磨得kp发疯，事先写好了一百页剧本都不够用。”
“还是准备得少了，”沈凛毫不留情地说，“然后呢？”
“……”kp说，“还有什么然后？”
“他呢？”沈凛淡淡地问，他一向喜欢听前人和传说的故事。
kp在漫长的沉默后开口：“听说离开了，听说又回来了，我也不知道。”魔术师形象的纸片人从沈凛面前消失，“但是，这里很欢迎他，却也不欢迎他。”
就在这时，那团黑雾停了下来，它停在四楼的某个房门前，毫不犹豫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沈凛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站在床边。
那是个没人住的空房间，墙面灰白破败，墙皮层层剥落，潮湿腐烂的味道和其他房间没有区别。
黑雾里，那东西伸出了细长的喙一样的东西，落在床上，凭空吸取着什么。
沈凛看到，一团幽蓝色的物体凭空出现，它不知道那东西是从哪儿来的，只能看出它的状态非常不稳定，像是一团搅和在一起的毛线团，它的颜色倏然变化，由蓝色变为红色，又骤然变成幽深的绿，深邃的紫……最后，色彩融汇成一团，变成了黄色的烟花炸裂在眼前，在极致而浓烈的色彩散去的瞬间，他看到一张尖锐惊叫着的，惊恐到极限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顷刻间又散了个干净。
沈凛瞳孔收紧，他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kp的声音在空寂的房间响起，冰冷而锐利：“san-check，成功减1d6，失败减1d10。”
沈凛投掷成功，理智减少5点。
kp：“你即将陷入临时疯狂，那么现在来过一个理智，看看你能不能压制住突如其来的冲击。”
沈凛投掷，理智检定失败。
kp颤抖着声音说：“……你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失败了，你决定暂时压制这些疯狂的想法，你进入了疯狂潜伏期。”
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认真地问：“你是不是收买了这个骰子？下次我一定要换一个。”
沈凛：“别折腾了，我收买了所有骰子。”
kp：“……”当个人吧。
此时，黑雾完全吸收了那团诡异的色彩后，在滴答声中，它缓缓飘荡出房间。
最后，沈凛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40章 失忆 保安先生可以为所欲为？
黑雾是凭空消失的，沈凛无法追踪到它的去向。
他折返回去，检查黑雾待过的那个房间。
与一般的病房没什么区别，与他昨晚看到的病房也没什么区别，沈凛过了个侦查，果不其然在床头找到了另外一个模糊不清的铁牌。
铁牌上写着：
【钱x】：x蕾癖
沈凛把铁牌抄进白大衣的口袋，掉头离开。
他打着手电筒，微弱的光芒照亮前面的路，他沿着来路返回，走廊黢黑寂静，整个病栋大楼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中。
他想去徐璐的病房看看。
kp：“过个导航。”
沈凛投掷成功，清楚地辨认出各个房间的位置，他径直走向徐璐的病房。
这里却与之不同，房门紧锁，从门缝之中漫出黄泥浆似的东西，它像是有生命，正在不停蠕动。
沈凛往后退了一步，他握住门把手，铁质把手异常冰冷。
门被上了锁。
沈凛：“我过个开锁。”
kp：“这里不是寻常的锁，你现在无法打开。”他顿了顿，没有感情地补充道，“过什么都不好使，别想了。”
“没乱想，”沈凛无辜地说，“别这么紧张，我是良民。”
kp：“……良民都你这样这世上就没刁民了。”
沈凛双手兜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侧身站着，映在朦胧月光里的身影挺拔悍利，他扶了下金丝边的眼镜，脑海里晃过一闪而逝的思路，留下一个难以捕捉的尾巴，让他渐渐有了一个模糊难言的想法。
沈凛缓缓走向窗边，辨别了方向后，看向另外一栋双子大楼。
顶端连通的双子大楼坐落在正对面的位置，凌乱的树木枝杈横生，四野被黑暗包围，沈凛凝望过去。
kp冰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过一个灵感。”
沈凛投掷，成功。
下一刹那，他看到对面的双子大楼里有一个人正站在窗边向他看过来，他与自己所在的位置一模一样，仿佛镜面相对的本位与对影。
他缓缓抬手，对面的人几乎在同时也抬起了手。
月光黯淡，乌云环绕，有晦暗辰星自深邃夜幕之中缓缓升起。
在这种光影之下，沈凛眼前有些恍惚，一时之间竟然难以区分到底哪个是本体哪个才是分身。
无论他做什么动作，对影里的人都会做出同样的动作，好似同步协调的两个人，他不知道是自己先做动作从而引起对影的回应，还是说自己才是那个对影，由对面大楼里的人牵起一举一动。
就像是吊在灰白荧幕上的傀儡，哪个才是牵线的人？
就在这时，背后猝然响起一声尖锐叫声，沈凛猛地回头，深邃黑暗却又一片寂静，声音仿佛从未出现，就连在长廊里的回音都被黑暗吸收了个干净。
下一秒，沈凛睁开眼睛，天花板刷洗得一片雪白，轻缓的风撩起他额前细碎的短发，窗外一片静谧，偶尔传来鸣鸟啾啾的叫声。
他从床上翻坐起来，拿过一旁的金丝边眼镜戴上，直接出门去昨晚他从对面双子大楼上看到人影的地方。
今日天气晴朗，天际一片湛蓝，对面双子大楼坐落在后花园的怀抱里，玻璃反射阳光，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构造。
沈凛眯了眯眼，又过了个侦查，但所得消息告诉他，在白天的时候，从这个角度望过去，什么都看不到。
看来，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真相，有些线索只能靠晚上获得，但以他昨晚的经历，晚上想要换得线索大概率是要以掉san为代价。
他打算再去看看昨晚那个被黑雾吸收了某些东西的空房间，沈凛循着门牌，一路过去，在拐角的时候碰见了一个年轻的护士。
护士意外地看着沈凛：“沈医生，早呀。”
沈凛和她招呼：“早上好。”
护士抱着一团被子，问道：“这么早您怎么上来了？”
“醒得早就来看看，”沈凛看她背后的房间，护工正在收拾东西，他问道：“这是怎么了？”
护士笑着说：“钱文的芭蕾癖好转了很多，准备搬去二楼再观察观察，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他放在口袋里的手微微攥住带回来的铁牌，那上面写着【钱x】x蕾癖，而住在这间病房的病人叫钱文，得的是总想跳芭蕾的芭蕾癖，正好能填上铁牌缺失的文字内容。
沈凛问护士：“有钱文的诊疗记录吗？给我看看。”
“有的，”护士忙说，“我们每天都有记录，沈医生等我一下。”
沈凛点了点头，护士要去二楼放新的被褥，沈凛便去房间等她。
他站在不打扰护工的地方打量这个房间，与昨夜见到的那个房间结构一样，那怪物昨晚进入的的确是这个房间。
等了一会儿，护士上来递给沈凛一个本子。
沈凛打开，上面都是些琐碎的记录，基本就是每日体温变化和饮食变化，还有一些病情变化都写得让人摸不着头脑，字迹潦草不说，排序也十分混乱。
沈凛说：“过个医学检定。”
沈凛主要点的医学，很容易就过了这个检定。
于是，记录册上的内容再读起来变得非常通俗易懂，精通医学文字的沈凛飞快地读完了这个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诊疗记录，并且下了一个结论——全在放屁。
这个名叫钱文的病人罹患芭蕾癖，一见到平坦的地面或对着镜子就想要跳芭蕾，他大约半年前被送进这座精神病院，期间经过的治疗手段除了一次莫名其妙的电击以外就是注射生理盐水和口服维生素c泡腾片，一律包装成国外进口的一级特殊治疗药物。
然而，就是这种操蛋的治疗方式，把一个被m市第一医院诊断为中度精神病的患者给治好了。
这里头要是没猫腻，他的名字倒过来写。
沈凛合上诊疗本，问护士：“昨天那个也转移去二楼的患者，江一明，他的诊疗记录有吗？”
“有的。”
护士很快找给沈凛，沈凛用医学检定过后，发现江一明也大概是半年左右的时候被送进这座精神病院，医生给开的治疗手段也是那些令人无话可说的内容。
沈凛说：“我想看最近转院或者出院的所有病人的治疗记录。”
“资料室里都有，”护士怔怔地问，“沈医生你看那个做什么？”
沈凛面无表情地说：“学习一下贵医院先进的治疗技巧。”
他转而去资料室，以他的权限可以随意阅读这些资料，所以看守资料室的工作人员也没有拦他，但阅读这些资料需要沈凛过一个图书馆检定。
他通过之后，投了1d6的骰子决定他阅读完这一堆资料需要耗费的小时。
三个小时后，沈凛手里已经罗列出了一张完整的名单，这些病人和江一明和钱文的情况几乎一模一样，患病情况严重，但经过一段可有可无的治疗都奇迹般出院。
沈凛拿上这些结论，去找众人汇合，一碰面，韩千秋急急忙忙地问：“昨晚上kp又让我们过一个聆听，我们都没过，”他幽幽地说，“一哥又大失败，睡了个好觉，堂堂保安在保卫室里睡得像个死猪。”
晏修一：“……”
韩千秋说：“怎么回事？昨晚那个聆听发生什么了？”
郑得也看向他。
沈凛说：“跟前天晚上一样，都看见了那个被黑雾包裹着的怪物，但看不清是什么，好像有六足双翼。”
韩千秋瞪了瞪眼：“这么恐怖？这怪物想做什么？！”
“还不清楚。”沈凛把昨晚看到的画面描述给他们，郑得倒吸一口凉气，“那怪物凭空吸取了什么？床上没人？这是什么意思？精神病院还是那副老旧的样子？等等，我理不过来，信息量太大了。”
沈凛问：“你们有人查这精神病院过去的资料吗？”
几人都摇头。
韩千秋说：“说起来这个，夏禾昨天去查了，她不是记者吗，来之前做过功课，但是今天一上午都没见着她，不知道去哪儿了。”
“都没见着？”郑得问，“我也没见着，我还以为她跟你们在一起行动。”
“没有，一哥呢？”
晏修一摇了摇头。
“别还在睡觉吧？”郑得开玩笑说，“指不定也一个大失败，闷觉闷到现在。”
“去她房间看看。”
几人都不放心，转而去敲夏禾的房门。
笃笃笃几声，屋内没人应声，沈凛压了下门把手，没压动，门是锁着的。
kp突然说：“所有人过个聆听。”
他们投掷，很快，成功的人听到里面传来微弱的狂笑声，但很快那声音又变得像是在哀鸣，又像是在哭泣，还没等他们从前一个声音中反应过来，随之而来的又变成了令人难以理解的嘶吼和斥骂。
韩千秋哆嗦着说：“……这屋里什么声音？闹鬼呢？”
“门锁了，过个锁匠，我们进去看看。”郑得忙说。
他们锁匠没成功，沈凛回头叫住护士，要来了把万能钥匙把房门打开。
夏禾像是疯了一样，在屋子里来回跑动，她时而跳到床上，大笑着打了个滚，又时而躲在桌子底下，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悲声痛哭，在众人盯视的目光里，她又突然冲过来，拎着最前面的韩千秋的领子一顿嘶吼，情绪完全无法被控制，整个人都变得歇斯底里。
“怎、怎怎么了啊啊啊！你别吓我，我害怕。”韩千秋死死拉着沈凛，“凛妹救我，救救我！她疯了！”
沈凛：“陷入临时疯狂了？有一个症状是歇斯底里的表现，总是会有大笑、 哭泣、嘶吼和害怕等极端情绪，昨晚发生了什么？”上一个世界里，晏修一也陷入了人际依赖的临时疯狂，但那时候是可以和晏修一正常交流的，除了他看自己的眼神总是十分火热，还总是情不自禁地凑上来抱他亲他之外没有别的异常表现。
沈凛试图和夏禾沟通：“我们做简单的沟通，我问你问题，如果是你就点头，如果不是你就摇头。”
夏禾表情狰狞地点了点头。
还可以沟通。
确认这点后，沈凛问了她第一个问题：“你见到那个蒙在黑雾里的家伙了？”
夏禾点头。
“它长有双翼？”
夏禾又点头。
“六只脚？”
夏禾没说话，她抓起桌面上的纸笔在上面涂画了起来，最终描画出了一个奇形异状的怪物。
“别别别，我不敢看。”韩千秋捂住了眼睛，郑得也蹙着眉头转过身。
晏修一和沈凛凑过去看她画的东西。
那玩意头部长得像是黄蜂，身体却好像蜥蜴，拥有六足，前两对足位于胸口两侧，后一对足则垂落下来；它肋骨位于身体两侧，隔着薄薄的皮肤凸显出来，背部从头到尾覆盖着一层浓密的黑色毛发，那毛发生长得异常诡异，甚至覆盖在了双翼的骨架上。
难以形容——
沈凛脑海里响起嗡的一声，眼前又缭乱起了纷杂的色彩，最终沉淀成一片深沉的黄色，好像翻滚着的黄沙，糜烂而炫丽的黄。
他在怪物的瞳孔里隐约看到了某个图案，却看不清楚。
“夏禾的绘画大成功了，”kp兴味盎然地说：“所以，看了这幅画的人san-check，成功减1d6，失败减1d10，哦，等等，沈凛之前陷入疯狂潜伏了是吧？那么现在，你的疯狂会发作出来。”
沈凛：“……”
众人；“…………”
kp说：“投掷你的疯狂表现。”
沈凛投掷出了1，随后又投掷出了一个1d10小时来决定他疯狂的持续时间。
他投出了9。
于是，从现在开始的10小时内，沈凛即将忘记自己是谁。
检定结果一出，不等他有所反应，沈凛的脑海就变得一片空白，他扫视几人，金丝边眼镜下的双眼露出茫然的神色，他充满疑惑地问：“我为什么在这里？你们是谁？”
韩千秋：“…………”糟糕，我开始慌了。
与此同时，晏修一做完了他的检定。
他也成功地陷入了临时疯狂。
巧合的是，这次又是数字5，人际依赖，持续时间10个小时。
kp沉默片刻，发出了魔鬼的声音：“那么现在，晏修一将陷入爱河，作为一个朝九晚五偶尔晚五朝九的倒霉保安，他偷偷地迷恋上了这座医院里超高人气的英俊医生，而此时，这位英俊高傲的医生不幸失去了他的记忆变得茫然无措，是否就意味着——
保安先生可以……为所欲为？”

第41章 记忆碎片 除了他，他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无所谓
邪恶的想法钻入脑海，晏修一的体内升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躁动，那些混乱的思绪取代了他冷静的头脑，被压制而忘却的情感如流水一般自然而然地冲刷了他的血管。
他眼前一片恍惚，仿佛看到了被大雪封住的深山，他抱着谁藏在厚重的熊皮里，怀里的肢体柔韧脆弱，体温渐渐冰冷，呼吸越来越微弱。
天地一片茫然，一闪而逝的画面七零八落，他还记得，那人望着自己的眼神非常温暖。
屹立在深海顶端的巨大影像是无所不能的主宰者，他审判生死，审判命运，审判世间一切是非因果，他说：这是一场愉悦造物主的游戏，所有人都是帷幕下的小丑，命运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人，给了他们平等的机会，但难能可贵的机会只有一次，会属于最值得拥有的那个人。
每个人都有平等的机会，都能成为最值得的人。
但只有一个人，一次机会。
金色的天平轻轻摇摆，最终归于平衡。
六枚金币坠落在柔软的天鹅绒幕面，发出互相碰撞的脆响。
晏修一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他深爱着眼前单薄劲瘦的青年，爱他的高傲冷漠，爱他的聪慧狡黠，除了他，他什么都不想要，什么都无所谓。
多余的声音和混乱的画面全都褪去，晏修一目光火热地看着沈凛，身穿制服的年轻男人高大英俊，贴得稍微近了，就能轻易地将白皙纤瘦的医生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中。
沈凛蹙眉，眼底茫然未散，神色警惕地问：“我是谁？你们又是谁？这是哪儿？”
晏修一指尖微颤，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凛，眯着眼问：“你问我是谁？”他声音又冷又厉，裹着冰渣似的，冻得周围的人不自觉往后退了好几步。
沈凛茫然，但这种冒失的进犯让他很不爽，于是他退后一步，想隔开一段安全的距离，但后退的步伐被男人有力的手臂揽住，他腰部被紧紧禁锢，动弹不得。
晏修一沉声重复了一遍：“我是谁？说话。”
金丝边眼镜下的双眸清冷，压着怒火，沈凛冷斥：“让开。”
晏修一凑得更近，他的眼神一点点变得冰冷：“你把我忘了？”
“我不认识你，”沈凛骨子里的教养让他不会轻易把火气发出来，眼神陌生，态度疏远礼貌地按住晏修一的手腕，“请你放开。”
和上一次临时疯狂一样，晏修一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在对沈凛做出强迫性的逼问举动，却无法阻止，可明知道沈凛是陷入了失忆的临时疯狂状态，在意识到他忘了自己的时候，无论是表面疯狂的自己，还是内心冷静的自己都无法接受。
就好像，他珍藏的一段最为宝贵的回忆被毫不客气地丢弃了，而这人还嫌弃地冷哼了一声。
但那段回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从何而来。
这疯批游戏真是能闹得他来火。
晏修一冷笑：“你不记得，我可以让你一件一件都回忆起来。沈医生，我在后花园的那棵树下向你表白，你回应了我，我们接吻，拥抱，我熟悉你身体的每一个地方，你现在跟我说你忘了我，不认识我？”
“等等，等等，”kp愣了一下，慌了，“不对啊，怎么回事？我给你设定的不是偷偷爱上吗？你俩没这段，你在给自己加戏。”
晏修一仿佛没听到kp的话，眼里只有沈凛，他轻声笑了一下，眼神冰冷锐利：“沈医生，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沈凛理智上不相信他的疯言疯语，但感性上却又觉得自己确实和眼前的男人有什么关系，至于那关系是什么……他说不清楚，只是恍然间看到，冰天雪地里，有人在向自己缓缓走过来，他脚步沉重，带着一连串鲜红的血。
他把什么东西丢在自己面前，风雪模糊了他的声音。
在他身后，铺天盖地，尽是呼啸不停的细雪。
沈凛叹了口气，推正眼镜的位置：“我真的忘了，如果我们是那种关系，我只能说，抱歉，我不记得了。”
晏修一沉默下来，仔细看着沈凛，好一会儿，他触碰了下沉凛的脸颊，低声说：“那就再爱上我吧，无论你失去多少回记忆。”
屋里，夏禾突然发出歇斯底里的大笑，两人都怔住，晏修一记得事情的前因后果，只是模糊了和沈凛之间的关系，而沈凛则是完全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紧皱着眉头看着夏禾发疯，下意识地说：“她需要治疗。”
韩千秋：“……需要治疗的不只她一个。”
沈凛：“？”
郑得：“……”
韩千秋脑子一片混乱，夏禾的大笑大跳折磨得他也想疯：“郑哥，你玩的次数多，见过这种场面吗？”
郑得绝望地摇了摇头：“有生之年头一回，四个队友疯了三个。”
“咱们还能玩下去吗？”他俩被夹在中间，左边是陷入谜之热恋被按头凑cp的晏修一和沈凛二人，右边是狂笑不停又突然开始爆哭不止的夏禾，世界末日也不过如此。
郑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想疯。
“抱歉，”就在这时，沈凛说，“我把这里的事情全忘了，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了吗？”
韩千秋见他神色冷静，除了失忆之外没有任何发疯的表现，比起剩下两人实在是正常太多，他眼前一亮，心底又涌出希望，忙拉着沈凛细细碎碎地把事情经过全讲了个干净。
沈凛听后，沉默着思考了一会儿，说：“表里两个世界是对应的映射，也许可以通过里世界挖掘到表世界所发生的事情，我好像之前就有这个想法，现在只能模模糊糊找到一点印象，记不清了。”
“没事，”比起一筹莫展的自己，这简直是重大发现，韩千秋想哭，“凛妹你失忆了还这么靠谱真是太好了。”
夏禾疯得厉害，基本失去作用，沈凛这一下午把自己觉得有问题的地方都逛了个遍：三楼那个上锁的房间依然没有打开的缘分，六楼无法获得进入的权限，除开这两个地方，剩下的都被他摸索了个透彻。
傍晚，沈凛回到自己的医生休息室，在纸上记录发现的一切，他怕又会突然忘记，不如记清楚来得放心。
晏修一站在沈凛背后，神色冷淡，目光却火热地看着沈凛。
沈凛适应了一下午，现在已经完全可以过滤那人的火热目光……
个屁。
他用力按了下笔，忍无可忍地说：“劳驾，站远点。”
晏修一没动，他俯下身去看沈凛记的笔记，冷不丁地说：“你要找的，在对面那栋楼。”
沈凛愣住，蹙眉问道：“为什么？”
晏修一：“直觉，那里有不同寻常的气息。”
沈凛“啧”了一声，说：“我不信直觉那东西，我需要证据，足够的证据。这里还有太多谜题，太多我想要知道的事情。”
房门被笃笃笃敲响，沈凛动作一顿，把桌面上的本子合了起来：“谁？”
门外响起男孩稚嫩的声音：“小凛哥哥。”
沈凛露出疑惑的神色，看向晏修一。
晏修一说：“刘小淘，这里的一个病人，他认识你。”
他从床上站起来，打开门，刘小淘看到晏修一时掉头就跑，被晏修一拉住衣服领子，拎了回去。
刘小淘声音里带着恐惧：“放开我！”
刘小淘被拎到沈凛面前，害怕地藏在沈凛身后。
他不是个轻易能感知并表现出情绪的孩子，此刻身体轻微发抖，显然是害怕极了。
沈凛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刘小淘伸手去勾住沈凛的手，似乎这样会让他充满安全感：“我听说小凛哥哥失忆了，我来看看你，我不想你忘了我。”
那孩子的手皮肤冷白，又冰又冷，沈凛缩了下指尖，仍是握住了：“抱歉，我把所有都忘了。”
刘小淘摇了摇头，漆黑的眼望向沈凛：“小凛哥哥不要怕，会好起来的。”
刘小淘陪着沈凛说了一会儿话，等到外面的天完全黑了下来才离开。
晏修一说：“我送送他。”
沈凛挑了下眉，意外地看向晏修一。
房门在眼前关上，刘小淘快步走在前面，晏修一腿长，脚步不紧不慢地走在后面。
刘小淘浑身发冷，但他不敢回头，他改走为跑，闭着眼睛闷头往前冲。
“喂。”晏修一叫了他一声，声音回响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刘小淘装作没听见，跑得更快了。
晏修一就这么一直保持着几乎固定的距离跟着刘小淘，无论刘小淘怎么奋力往前跑，也无法跑出晏修一的视野范围。
直到刘小淘冲进自己病房的房门，啪嗒一声扭上锁。
晏修一右手抄在裤子口袋，指尖摩挲着一把折叠刀表面凹凸不平的花纹，他侧身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地面拉扯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最终，晏修一掉头，走回沈凛的房间。
他又违背了他的直觉，和上个世界一样。
=
夜晚到来，沈凛躺在床上，很快沉入梦乡。
半夜，kp又跳出来叫魂，让他过了个成功的聆听检定。
滴滴答答的声音再次响起，沈凛从睡梦中醒过来，在他记忆里这是头一回，但这种扰人清梦的不爽感却不是头一回了。
“下次弄点阳间的，别整天都是阴间操作。”沈凛不得不爬起来，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说。
但这回晚上的月光格外明亮，斜斜打入屋内，沈凛站起来走到窗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悬着一颗星星，在夜色里格外明亮，可沈凛脑海里却升起一颗黑色的星星，它悬浮在浩瀚宇宙，如莅临的神明，充斥着诡秘与不可名状的恐怖。
门口突然响起声音，沈凛缓缓回头。
门把手被压了下去，滴答声越来越近。
房门大开，那团黑雾飘荡过来，径直走向沈凛。

第42章 BUG 你也是个BUG
它离得越来越近，目标明显是沈凛，周边的黑雾蠢蠢欲动。
沈凛屏住呼吸，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记忆里一片空白，只能根据白天所得的消息推测——它就是他在夜里才会看到的东西。
黑雾蔓延过来，渐渐将沈凛包裹，这些浓郁的雾气有很强的压制力，逼迫的沈凛无法动弹。
他试图挣脱，但这些黑雾宛如触手一般，冰冷灵活地卷裹上他的四肢，将他吊了起来，肢体僵硬生冷，渗透入关节的黏腻感与冷意彻底凝固了他的身体。
黑雾攀附上他的脖子，他被迫抬起头，正对黑雾。
一只黑色的喙伸了出来，缓缓靠近沈凛，在靠得极近的瞬间猛地刺入他的额头。
离得这么近，他清楚地看到它的样子，和夏禾画出来的模样几乎一模一样，它像是黄蜂和蜥蜴的融合体，背部整个线条都披覆着浓密的毛发，双眼凸起，像是苍蝇的复眼。
尖锐的喙刺入进来的时候，沈凛只感觉到了一瞬间的疼痛，随后，疼痛渐渐消失，只剩下冰冷。
他凝视黑雾中的怪物，能感觉到那怪物也在凝视自己，沈凛浑身上下都被冷意所覆盖，他看到一团幽蓝色的东西从他的额头飘荡出来。
在它离开自己皮肤的刹那，沈凛失去的记忆突然恢复了，他清楚地记得发生了什么，也清楚地意识到现在是什么情况。
黑雾取出那团东西，从喙里吞咽进去后，打算掉头离开。
沈凛心念一动，忽然一把抓住黑暗里的手臂，那条悬在身体前侧的手臂没有想象中坚硬，反而非常柔软。
kp：“…………你又要做什么？！”
沈凛没搭理kp，他拉住怪物的胳膊，说：“想看得更清楚一点，有没有办法能把它抓起来，过个幸运？赌他会不会突然失去抵抗能力。”
kp：“想屁，过什么都不好使。”
怪物弥漫出来黑雾将沈凛压趴在地上，沈凛的脸被破紧压着地面，他抬头死死盯着黑雾，就在这时，从雾气里分出来两个黄蜂似的怪物，袭了过来。
kp：“没有感情的战斗轮，你身上带啥武器了吗？”
沈凛：“医用手术刀。”
“行，攻击伤害1d4，等一下，你是不是80力量，体型75？真牛逼，战斗型医生，还有1d4的加成。”
就在这时，晏修一从门外赶了过来。
kp：“…………你他妈不是导航失败了吗？怎么找来的！你们是在搞我心态吗？！”
晏修一说：“我要加入战斗。”
都当我说话是放屁，kp郁闷地说：“怪物先攻，晏修一来迟一步，最后攻击。”
两只黄蜂先后攻击了晏修一，晏修一闪避都没过，硬生生吃了两记伤害，血量直掉5点。
到沈凛攻击，医用手术刀的近身攻击要投斗殴，他投出一个成功的攻击，打掉一只蜂状怪物6点伤害。
最后轮到晏修一出手，他带了保安用警棍，普通伤害1d6，伤害加成1d6，一下子直接电死了沈凛攻击的那只，随后，沈凛直接投出一个大成功，额外追加1d6的奖励伤害，一刀命中剩下那只的要害结束了这场战斗。
沈凛上去扶住晏修一，他身上被黄蜂刺了好几个窟窿，体力仅剩下3点。
沈凛过了个医学，给他恢复4点体力，总算是让晏修一的体力回到安全线以上。
晏修一看向沈凛，将他卷进怀里，温热的呼吸拂在耳边，沈凛有些酥麻发痒。他对上晏修一火热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这人还处在临时疯狂的状态。
沈凛跟自己说，这人是个疯子，不跟他一般见识，正要推开晏修一，手掌却被晏修一捉住，执了起来，手腕上留有一圈淡色的淤青。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就连沈凛自己都没发现，而晏修一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蛛丝马迹。
他的手掌被迫后仰，手腕袒露在那人的大胆张扬的注视中，白皙的皮肤显得淡青色的血管纹路格外清晰。
晏修一低下头，轻舔了一下手腕上的淤青。
沈凛：“……”
一连串细密的酥麻感从头贯穿到脚，沈凛打了个激灵，耳朵尖很快染得一片红。
晏修一抬眸看着他，深色的瞳里依然满溢着火热，仿佛世界浩大，他眼里只有自己，这让他产生了一种，这双目光在背后注视了他很久很久，久到他都记不清了。
……这疯批设定什么时候能结束？
沈凛招架不住，再这么被撩下去，他觉得自己离变弯不远了，就没见过这么玩游戏的，太折磨人了。
他避开晏修一的目光，径直走出房门，他照惯例去了三楼那个房门紧锁的房间，又去了徐璐待的病房，这两处依然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而这回，今晚给他的时间比前两晚都要长，沈凛看了一眼对面的双子大楼，决定去那边试试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他从楼梯一路下去，背后，晏修一突然说：“刚才那两只怪物，其实没有攻击你的意图。”
沈凛：“？”
晏修一说：“我能感觉到，而且刚才在战斗的时候，它们只攻击我。”
沈凛没应声，过了一会儿才说：“下次别那么莽。”
晏修一揉了揉沈凛的短发，难得露出一个笑容：“担心你。”
沈凛抿了下唇，理了下被晏修一揉乱的刘海，“哦”了一声，小声说：“不会出事。”
“那最好。”晏修一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腕上残留的淤青那轻轻摩挲着，沈凛偏头去看晏修一，那人高大英俊，一张脸长得确实有卖弄风骚的本钱。
等两人走出病栋大楼的时候，晏修一狂热的情绪忽然消散了个干净，他头脑冷静下来。但他还紧握着那只柔软干燥的手掌，指尖温热的触感让他生出难以抗拒的留恋。
晏修一不动声色地继续握着沈凛的手，心底涌出的满足好像终于偿得了一个夙愿。
两人穿过杂草丛生的后花园，这里比白天所见的场面还要凌乱，枝丫横生，狂放生长。
在一片密密麻麻的林木之中，沈凛他们终于走到大楼门口。
令他们意外的是，这次楼下大门没上锁，但门口被破坏得非常厉害，地上堆满了乱石和碎裂的砖块。
kp说：“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聆听成功，他听见有什么声音从楼内传了出来，呜呜咽咽，像是哭声，但比哭声拖了更长的尾音，间或夹杂着几声清脆而短暂的声音。
沈凛说：“我过个音乐。”
kp：“……你怎么还点音乐了？”
沈凛说：“哦，瞧着顺眼就点了。”
沈凛有30点音乐，过了个成功的检定。
他很快辨认出这段声音传出来的乐律，声源是笛子，乐律起伏，像是有规律可循，他想听得更仔细点，可音乐转瞬即逝，尾音散在黑暗空寂的走廊上。
沈凛走进大楼。
这栋大楼的布局摆设和之前那栋一模一样，只不过要显得破败很多，是栋被废弃许久的老楼，墙面灰黑，有火灾留下来的痕迹。
楼梯破损，扶手松动，插在残破水泥板上的钢筋挺出尖锐的刺，一不小心一脚悬空就会被这些锐物穿胸而过。
沈凛走上台阶，kp说：“上楼是吧？过个幸运。”
沈凛脚步一停，回头看晏修一：“你就别去了，你那骰运，我怕你一脚踩空，人还疯着，命也没了。”
晏修一站在大厅，半边身子没在阴影里，他冰冷又沉默地凝视沈凛。
沈凛被那双眼睛看得心虚，他错了错目光，叹了口气，知道晏修一还陷在疯狂里，许多情绪都不由自已，他耐着性子，抱着关爱疯狂儿童的心态说：“我不是要把你丢在这里，你在这儿等我，我马上……”说着说着，沈凛乐了起来，他想起了初中一篇课文，于是一本正经地说，“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动。”
晏修一挑眉看他，眼神里带了几分促狭，说：“买不回来橘子你打算怎么办？”
沈凛笑容僵住：“什么时候恢复的？”
晏修一撒了谎：“刚才，你打算去买橘子的时候。”
沈凛：“哦。”
沈凛松开拉着晏修一的手，晏修一勾了一下他的手指，沈凛横了他一眼，还是把手抽了回来。
他投了个幸运，成功地上了楼。
晏修一没跟上，他估摸自己幸运过不了，很识趣地转头往他感兴趣的方向去。
他出了门，径直往大楼侧面走，那边一片荒凉，地面有被烧焦的痕迹，他抬头看向大楼侧面，大片焦糊痕迹。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头往一棵大树走去。
“等等，”kp慌了，“你干嘛？”
晏修一没搭理他，走到树边蹲了下来，他用手头的警棍在地面里抠挖着，很快就刨出一个深坑，并熟练地在里面找到一个箱子。
kp：“……”
箱子上了锁，晏修一过了个开锁，没成功，他无所谓地将箱子拎了起来。
kp眼睁睁看着他把自己埋好的线索连根挖了起来，悲哀地下了定论：“你也是个bug。”

第43章 直觉 凭借经验和直觉可以找到你们事先埋下的线索
晏修一把玩着这个盒子，似乎在观察着什么，随后，他左右环顾，锁定了目标，径直走过去蹲了下来。
他面前是个凸起来的石头，看起来颇为坚硬，晏修一对准盒子的锁，向石头尖锐的凸起猛得磕了下去。
kp：“！！！”
那一下仿佛磕到了75号的脑门上，磕得他一阵头晕目眩又恍惚。
晏修一又砸了两下，锁被磕断，啪嗒一声，铁锁的尸体掉落下来。
晏修一很轻易就拿出了里面的东西。
kp弱声问：“你是怎么知道这里有这种东西的……”
晏修一冷淡地说：“小孩子都喜欢把东西藏在树底下。”
kp：“……”
kp还想挣扎：“那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违反游戏规则的？”
晏修一反问：“这个游戏不是没有规则吗？请自由探索，是我还不够自由？”
kp：“……………………”他想死，哦，他没法死了，他想消失。
晏修一似乎心情不错，很有耐心地对kp解释：“这个游戏房间是你们的意识世界，你们可以创造出一些事件和人物，但这些是你们前期准备好的，就像是一部戏剧剧本的大纲，也许故事的发展会超出大纲，但已经设定好的东西是不会更改的。”
他找了个舒服点的地方，有清透的月光照明，让他可以看清箱子里的东西，那是一张泛黄的纸，被折叠得四四方方，晏修一一层层拆开，慢条斯理地说：“所以，凭借经验和直觉可以找到你们事先埋下的线索，或者破坏关键的npc，一样可以达到解决事件的目的，只是这样……”他轻声笑了一下，“你们kp会很不愉快。”
kp直言不讳：“岂止是不愉快，简直是食屎了。”
晏修一说：“但这不是绝对的，我说了，这两个游戏房间让我总结出了这种的经验，直觉给了我很多答案。但问题在于，已经决定好的事件和线索确实没法修改，但创造新的突发事件对你们来说轻而易举。”
kp：“！！！”
在晏修一的视角下，kp是个身穿高中校服的学生扮相，此刻因为过度震惊，神态动作就像是上课偷看小说忽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一样僵硬。
他哑口无言又紧张得浑身冒汗。
“明白了吗？”晏修一冷冷地反问，“就像是刚才，我去找这个盒子的时候，你不可以挪动这个盒子的位置，改变他的获取方法，但你可以用其他方式阻止我，让我离开这里。”
“我懂了，”kp恍然大悟，“我可以给沈凛制造一些危机，这样你马上就会去救他！”
晏修一眼神冷了下来：“你不可以。”
kp：“……开个玩笑，你别这么吓人。”
晏修一散发着慑人的冰冷气魄，这让他看起来像是把锐利的开了冷刃的剑，光是寒芒就足以把人震退，他低声警告：“我再说一次，你不可以。”
kp：“……好的，我不可以qaq”
到底谁才是这里的主宰啊！不是说每个房间里地位最高，说话嗓门最大的是他们kp吗！怎么玩家还能横得这么理直气壮！欺负到kp头上真不怕我直接把你卡撕了吗！
75号面无表情地嘶吼，这些话只能在心里说说，在这场游戏里，撕卡是很重要的判决，需要谨慎对待，一旦他做不到公平公正，就会受到审判者的惩罚。
那永无天日，充斥着哀鸣与鬼啸的黑暗深渊，铺天盖地全是软趴趴而令人窒息的淤泥，他再也不想去了。
晏修一收回目光，将纸摊开理平。
kp问道：“你怎么突然这么有存在感了？之前的沉默寡言和木讷呆傻都是装的？”
晏修一依然充斥着沉默神秘的气质，他像是个古文明时期的雕塑，怪诞又令人难以理解。
他淡淡地说：“只是在观察罢了，有些东西记不清楚，又常常忘记，这些事情好像记得又好像只是我的错觉，所以我一直在试着理清这些错乱的感觉。”
“那你理清了吗？”kp问。
“没有，”晏修一摇头，说，“我记不清了，很多都忘了，忘了我为什么会在这，但是——感觉不会骗人，我会都想起来，迟早的事情。”
纸张被他展开，那是被撕下来的一页日记，不知名的人在上面留下了自己的人生片段：
20xx年x月x日，那个声音又来了，他反复在我的梦里回荡，我不知道他是什么，但是我能听到他的只言片语，他在呼唤我，呼唤我的臣服，他想让我成为他的奴隶。
20xx年x月x日，太混乱了！我分不清白天和夜晚！那个声音一直在我脑海里回荡，那是深渊的低语。我被他控制了，我还留有自我意识，但我不知道能记得多少。
20xx年x月x日，我的身体发生了变化，那些是什么——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长出了多余的双手，我的四肢被拉得细长，眼睛高高地凸起，镜子里的人是谁？那不是我——我成了怪物，我成了黄蜂和蜥蜴的融合体！
纸张篇幅有限，能被记载下来的信息只有这些，晏修一读完后蹙紧眉头，把信放进衣服口袋。
冰冷的月光斜打下来，他在阴影里漠然站着，抬头看向玻璃碎裂的窗户，里面映出一个纤瘦的身影，是沈凛站在窗边，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存在，正专注地在房间找什么。
侧影在晏修一眼前走入黑暗，沈凛的金丝边眼镜被月光映出一道一闪而过的流光，晏修一心口一滞，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产生了一种好像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样一幕的既视感。
他垂下眼睫，靠在大树旁，试图理顺许多无法理解的事情和感受，但每次试图回想都被黑暗洪流所吞噬，最后只剩下一片茫茫。
-
和沈凛预想的一样，三楼那个房间没有上锁，屋内一片脏乱。
肉眼可见，这栋楼经历过一场大火，火势大到吞没了整栋大楼，到处都留有被火舌舔过的痕迹。
这栋房间烧得最厉害，爆炸让房门变得扭曲，墙壁上大面积覆盖着灰黑色的焦糊物质。沈凛站在屋内，稍一环顾就能想象得到当时的火势有多猛烈。
他站在床边，对kp说：“我要对床过个侦查。”
投掷成功。
他很快顺利地在床板的夹缝里找到一个铁牌子，铁牌残损不全，边缘因为过热而卷了起来，表面氧化发黑，让字迹变得更加模糊。
他记得之前白天的时候，有个护士说病栋三楼那个被锁的空房间之所以被封存起来是因为曾经发生过一起意外，发了疯的患者突然袭击医护人员，甚至造成了人员伤亡，作为案发第一现场，那里被拉上了禁止入内的黄色警戒线，房门紧锁，不再对外开放。
而这个世界的房间却是经历过一场大火后的现场，而且看起来，这里应该是火灾的爆发点，一路上来，破损得最为严重，就连墙面和玻璃都顶不住当时的高压气流而变得扭曲。
他将这个铁牌子装进口袋，对住在这里的病人产生了好奇心。
沈凛觉得这里的线索肯定还没完，要是只给一个面目模糊的铁牌子实在是太抠门了，趁着现实世界还没把他人拉扯回去，沈凛对扭曲变形的桌子过了一个侦查。
令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侦查大失败了。
沈凛：“……”
kp用你也有今天的语气怪笑了两声。
下一刻，房间扭曲变形，沈凛的意识一片模糊，大火扑面而来，他看到有人环抱双腿蜷缩着坐在床上。
他丝毫没有逃生意识，像是个枯木似的呆坐着，周围的火焰无法伤害他，反倒是有无数张狰狞的鬼面在缠绕着他，那些鬼面哀怨、恐惧、悲愤、狂啸……极端化的情绪将男人包裹在扭曲的火焰中。
但很快，画面就消失了，四周围黢黑寂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从未见过这种恐怖的画面，你的精神受到了极大的干扰，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6。”
沈凛投掷，失败，随后投出一个5点。
kp：“你被眼前的画面吓坏了，脑海里一片混乱，现在过一个理智，成功，陷入临时疯狂，失败的话，你因为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而选择忘记这件事情。”
沈凛投掷理智检定，失败。
kp：“…………你压下了疯狂的念头，你现在进入了疯狂潜伏期。”
沈凛注意到，刚才一闪而逝的画面中有个薄薄的本子散落在他脚边，那本子不知道为什么也没有被大火点燃。
沈凛问道：“他脚本是不是有个本子？”
kp一怔，反问道：“你注意到那个本子了？”
沈凛点头。
kp沉默了片刻，说：“那好，你现在过个灵感。”
沈凛投掷，成功。
他眼前画面又发生了变化。
房间变成烧毁的模样，空气里浮游着深色的灰烬，像是起了一层灰雾。
他看到有个瘦小的身影从破损的门里钻了进去，他脸上脏兮兮的，身上还有深浅不一的淤青。
他钻进床底，从里面翻找出了一本破旧的笔记本，他呆坐着靠在床边，一点点翻阅笔记上的内容……
画面就此消失，沈凛所能看到的也到此为止。
kp说：“san-check，成功减……不对，成功就继续进入潜伏期，失败的话疯狂发作。”
沈凛投掷，失败。
kp：“现在投掷疯狂症状。”
沈凛投掷，再次投出了1。
kp：“现在，你进入了临时疯狂的状态，你的疯狂症状是，失忆。”
眼前一片黑暗，沈凛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又回到了干净明亮的医生休息室，他沉默着坐了起来，茫然地环顾四周，并发出了疑问——
“我是谁？我在哪儿？”

第44章 忘记 我们是那种关系？有时候是。
沈凛按着隐隐作痛的眉心，他现在不光是脑海一片空白，身体也很疲倦。
原地坐了一会儿，沈凛摸过眼镜戴上，他仔细查看房间的布局和摆设，最终停在书桌旁。
上面放着个牛皮笔记本，沈凛犹豫了下，拿过笔记本翻看，上面清清楚楚地写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让他清楚地明白了现在的处境。
只是……昨晚发生了什么就无迹可寻了，他只记得……脑海里又浮现一片白茫茫的雪山，过于炫亮的雪原晃得人睁不开眼，他不得不在眼上绑了一个布带，艰难地在雪地前行。
但他说不清楚这段记忆是打哪儿来的，只是模模糊糊的几个琐碎片段，让他难以摸清事情的前因后果。
沈凛看完笔记本出门，迎面碰上了一个男人。
沈凛根据笔记上的内容很快就判断出来这人是谁。
郑得打了个哈欠，说：“真气人啊，昨晚又没过聆听，我就应该好好睡一觉，还盼着能有特殊剧情，白等了。”
沈凛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借口有事，避开和郑得过多的交谈，往三楼的空房间走。
“你表现得不像失忆，你队友根本看不出来，可是有笔记本你能知道前因后果又是合情合理，你这个笔记本准备得太作弊了，你聪明到让人心梗。”kp郁闷地说。
沈凛脚步停住，警惕地问：“谁在说话？”
kp：“…………”这时候这么像失忆你是不是在搞我？！
“是kp，这个游戏的主宰者，”晏修一的声音出现在拐角，他从楼梯走了上来，一手拎着一份早餐，对沈凛说，“你又陷入临时疯狂了？失忆？”
沈凛微微眯眼看着晏修一，绷紧唇角，他在试图根据笔记辨认这人的身份。
晏修一解释道：“我们正处在一个游戏，他是游戏的主持人，你记的笔记里应该写了这里的情况，我们要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凛犹豫着问：“你……是晏修一？我们是……那种关系？”这四个字被他说得含糊不清，显然并不怎么想承认。
晏修一蹙眉：“哪种关系？”
沈凛尴尬得飞起：“就那种关系，很亲密的关系。爱、爱人？”
晏修一突然明白。
他才想起来，昨天沈凛写笔记的时候，自己还处在人际依赖的疯狂状态中，所以在沈凛提到自己的时候，他不满足于寥寥几笔冷淡的记载，强制让沈凛把两人的关系“修正”成了最亲密的关系。
他斟酌了下，选了个最合适的说法：“有时候是。”
沈凛：“？？？”还能有时候是？那种关系？？什么时候是？床上才是吗？？
晏修一带笑看他：“你要是愿意，也可以一直是。”
放屁。
沈凛看明白了。
休想在我失忆的时候篡改我的记忆。
=
两人靠在窗边一边吃早饭一边聊着这场游戏目前为止获得的线索。
晏修一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沈凛。
“你进那栋大楼后发生了什么我不清楚，但我在外面找到了零落的日记。”晏修一修长的指尖夹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递给沈凛，“那个怪物，应该是人变的，但是谁变的，为什么会变成怪物，目的是什么还说不清楚。”
沈凛接过纸张，打开看后说：“那个怪物应该是可以吸收走人的疯狂意识，我……之前的我在笔记上写过，他去的房间对应的病人都是病情好转的，当然，不排除只是压制了病情。”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怪物，”晏修一用词残忍但非常妥帖，“为什么要吸收走别人的疯狂意识？根据日记，他是被变成怪物的，是人为？还是因为接触了什么东西？”
“你说那个楼里有笛子的声音？会不会是有人在操控？如果是人为，想想什么人会因此受益，”沈凛觉得这不是个难以回答的问题，“最大的受益人是院长。”
“他有把人变成怪物的能力？”晏修一按照沈凛的逻辑继续分析，“不用任何代价？”
“怎么可能？”沈凛看了他一眼，说，“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情可以不付出代价。”
他觉得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好像是从哪里听来的，但是临时失忆让他想不起那么多，沈凛压下这种怪异的熟悉感，这次失忆给他的感觉很奇怪，接触的事情越多，脑海里纷繁缭乱的画面也就越多，多到让他搞不清楚哪些是真实的记忆，哪些是幻想。
晏修一说：“你这话真熟悉，我好像也说过类似的。”
沈凛：“？”
晏修一沉默片刻，说：“没什么，记岔了。”
沈凛从窗台边站直身体，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食指微弓抵着镜架将金丝边眼镜推正，他皮肤白皙，在日光下宛若透明一样，手背上淡青的血管微微凸起，显得异常脆弱，这让晏修一又有一瞬间的失神。
“走吧，”沈凛说，“去三楼那空房间看看，昨晚我去了里世界的那个地方，遇到了一些事情，也许去那儿我能想起来什么。”
黄色的警戒线拉开一块禁止入内的区域，他们直接拉高警戒线，低头钻了进去。
房门紧锁，需要过一个困难的锁匠，沈凛没过，只好暂时放弃这边的线索，每天有一次尝试的机会，他打算找夏禾来再试试，她锁匠技能点比较高。
“夏禾的疯狂应该好了。”沈凛推算了下时间，往五楼走。
路过四楼，他突然想起笔记本上提到的徐璐，这姑娘从上回闹过之后就没消息了，沈凛上了四楼后径直往徐璐的病房去，他敲门进去，徐璐正坐在床上看向窗外，她像是刚睡醒，神色有些恍惚。
见到沈凛来时，徐璐笑了笑：“沈医生，你来啦？”
她状态看起来挺稳定，这两天也没怎么闹过，沈凛拖过凳子，坐在她床边，问道：“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徐璐笑了笑。
沈凛看到她床头挂上了王静安的值班牌子，问道：“这几天是王医生在帮你治疗？”
“嗯。”她又点了点头，神色恍然，精神不大好。
沈凛过了一个医学，检查了下徐璐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的问题，随后他又过了一个侦查，发现徐璐的颈后多了一小块黄色的痕迹。
沈凛稍稍俯下身：“我给你检查一下，能配合一下侧过身去吗？”
徐璐乖顺地侧过身，她把头发拨到一旁，露出瘦削的脖颈，苍白的皮肤上黄色的痕迹从耳后一直往前蔓延，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像是个一路包覆上去的面具，连下颌的位置都生出了一线紧贴皮肤的黄色。
沈凛回头找了个镊子做好消毒，低声说：“别动，可能会有点疼。”他试探着用镊子戳了下那东西，想确认那是什么，发现它紧贴着皮肤，好像是生长在上面了一样。
徐璐紧张地问：“沈医生，怎么了？”
“没事，”沈凛安抚道，“别担心。”
他对着那东西过了个医学，结果是个医学检定不了的东西，那一定跟这个世界所包含的诡秘有关。
他帮徐璐拉好床单，想了想，问道：“有镜子吗？”
“有。”徐璐想去拉抽屉，被沈凛拦住，沈凛帮她把抽屉里的镜子拿出来，找了个角度给徐璐，“你能看到这儿的黄斑吗？”
“哪儿？”徐璐扭着身子试图去看看，但那黄色面具似的纹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她摸了摸，皮肤也一片平坦，没什么奇怪的凸起，疑惑地问沈凛，“沈医生你在说什么黄斑？”
沈凛：“……”
他看了一眼晏修一，晏修一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沈凛便明白，这东西估摸只有徐璐本人看不见。
沈凛收回镜子，说：“没事，最近熬夜加班眼花了一下。”
徐璐一头雾水：“沈医生注意身体。”
沈凛点了点头：“谢谢，你也是。”他想从徐璐这儿找到黄斑的来源，于是有针对性地对房间各个角落都过了一个侦查，最后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枚丢在里面的戒指。
那个戒指前先天还被徐璐珍惜地藏在枕头的缝隙里。
钻戒在垃圾桶里闪着光，徐璐笑了笑，说：“我不要啦。”
沈凛一顿，问道：“为什么？”
“不结婚了，”徐璐依然笑着，她软软地靠在枕头上，说，“他不记得我了。”
徐璐说：“昨天我给他发消息，打电话，他说他不认识我，让我别再骚扰他啦。周围所有的护士都说我没有男朋友，王医生说我有了并发的妄想症。也许是这样吧……但是我还记得呢，”她垂下眉眼，徐璐是个长得很漂亮的女孩，身上有种钢琴家温柔优雅的气质，“他说他会永远爱我，像天上的繁星永恒，像绵延江海不息，但是他都忘了，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他说都忘啦。”
沈凛忽然难过得几乎喘不过气，他看着徐璐，女孩的内心比她柔弱的外表要坚强很多，她依然能笑着说：“没事，我不难过，这样也挺好的。我这病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治好，也许他不是真的忘了，只是觉得……这样最好，我也不拖累他。就是麻烦你们了，”她满是歉意地说，“我疯起来不认人，脑子也不是自己的，累得你们操心了。”
沈凛摇了摇头，他柔声说：“没事，再找一个，你那么漂亮。”
徐璐被他逗笑了，她突然咳了几声，说：“抱歉，沈医生，我最近身子没太有劲儿，我想歇会儿。”
“好，”沈凛站起来，他注视着徐璐躺下。
女孩缩在雪白的被子里，像是轻轻落在雪地上的一片羽毛。
她缓缓闭上双眼。
沈凛轻声说：“会好的，你别害怕。”
=
沈凛悄悄关上门，迎面碰上了韩千秋，日记上记着这人之前跟自己过了一个游戏房间，虽然不太靠谱，但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韩千秋急吼吼地说：“可找着你了，夏禾恢复正常了，她想把那晚得的消息分享给我们。”
他见沈凛脸色不大好看，怔了一下，担忧地问：“怎么了？是徐璐出啥事了吗？”
沈凛把徐璐的情况转述给韩千秋，韩千秋瞪大了眼睛，非常精确地抓到了事情的重点：“钻戒丢了？就这么丢垃圾桶了？！真有钱啊。”
沈凛：“……”
韩千秋琢磨了下，问道：“你说我要是进去魅惑那姑娘，她会不会从失恋的情绪里转过来？我也不错啊！就是丑了点，我很丑，但我很温柔。”
沈凛一阵无语，缓了下，才说：“魅惑不是这么用的，你是想让人家姑娘彻底疯了？”
晏修一说：“你不是想当郑得他后妈，院长夫人？”
“院长人都没见着。”韩千秋说。
“你们想见院长是吧？行。”kp说，“那你们所有人过个侦查。”
几人投掷，过了这个侦查的人发现，楼下停了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六十来岁，两鬓斑白的老人从轿车上走了下来，看起来文质彬彬，是个绅士。
韩千秋：“……这是院长？”
晏修一似笑非笑地看着韩千秋。
沈凛没心没肺地笑着：“是时候展现你真正的魅力了。”

第45章 院长 相亲还得先见面呢
“1024号精神病栋的院长叫郑和平，因为医院得奖荣获了市级贡献奖，毕业于国外某有名的医学院，主攻精神病专科，反正就是很厉害那种，是有真材实料的，你们意会一下。”kp说，“现在你们有机会见到院长了，打算怎么做？”
“那我先去补个妆。”韩千秋说。
沈凛：“？？？”
皮这一下感觉很爽的韩千秋嘿嘿笑了两声。
沈凛想了想，说：“我们先去找夏禾他们会合。”他问韩千秋，“她说在哪儿集合了吗？”
“一楼，她在吃早饭。”韩千秋说。
几人前往一楼休息区，因为走的是高端精致路线，1024号精神病栋的餐饮非常出色，早餐是可自选的自助形式，夏禾见到他们后冲他们招了招手，面前餐盘里摆着好几样吃的，她正拿着块纸杯蛋糕，说：“你们吃了吗？身为一个享受派，享受游戏房间的生活是必不可少的。”
沈凛：“发疯也是享受的一环？”
夏禾：“……”
夏禾噎了一下，说：“先坐，我跟你们说一下我的发现。”
“我琢磨一下从什么时候说起。”她飞快把东西吃完，然后说：“那晚我过了聆听，进入了这个医院的里世界，因为侦查大成功了，看到那玩意的全貌才发疯的。发疯过程中，我的理智还在，只是控制不了发疯的表现，期间在医院看到几本杂志和壁画，过了几个灵感，得到了一些消息。”
夏禾不是一个纯享乐型玩家，她玩过的几场游戏让她讲起线索来条理分明：“首先，这座精神病院在五年前发生过一个很重大的事情，一个精神病患者突然发疯，在房间里引火自焚，那时候是半夜，所有人都没察觉，病房的消防措施又很差，导致大火几乎焚毁了大半个精神病院，那个病人也死在了火灾里，就是对面那个楼。”
“这事儿发生后，精神病院重建，又盖了一栋跟那栋一样的双子楼，就是我们现在在的这栋，对面那栋也跟着翻新，一开始还有病人，后来，出院的病人越来越多，在院的病人越来越少，为了方便统一管理，就把所有病人都挪到了一栋楼里，那边就成了行政楼，院长办公室就在那边的六楼。”
“然后重点来了！你们还记得之前有个护士说，这边三楼那个空房间发生过病人发疯杀死医护人员的事情吧？”
其他人点了点头。
夏禾神神秘秘地说：“对面那个引火自焚的病患和这栋楼发疯杀人的病患在的都是同一个房间，都是三楼最里面的位置，如果中间隔一面镜子，那么两边就是完全对称的。”
众人一头雾水，夏禾提供给他们的这些线索反而让他们更加摸不着头脑，韩千秋直接脑袋宕机，向沈凛抛去求救的目光。
沈凛说：“表世界和里世界，双生大楼，镜面对称的位置，所有的东西都是双份的，这证明这个游戏房间一定在玩双子的把戏，有一就有二，抓到这个一，另一个二应该就比较好找了。因为双生的背后肯定有大量的共同点在支撑。”
“那这个一要怎么找？”郑得问沈凛。
“咱这儿有一，一哥是一。”韩千秋说。
众人：“……”
韩千秋恍然大悟：“咱这儿还有零，凛妹是零！”
沈凛毫不留情地拍了下韩千秋的后脑勺：“迟早把你嘴缝起来。”
韩千秋：“……呜呜。”
线索交换完，几人一致决定去找院长。
郑得说：“我就不去了，我还想在这儿查些的东西。”
夏禾说：“我也还想再查些资料，我觉得以前发生的事情肯定能影射现在的某些情况。行政楼那边肯定有资料库和档案室之类的吧？咱们去了对面那栋楼后，分头行动，院长那边你们去就行，我去资料库。”
郑得闻言，改了口：“我跟夏禾一起去，我点了图书馆，能帮着找找资料。”
夏禾点头：“那就方便了！”
几人分散开，各自去找线索。
“你们就直接去找院长是吧？”kp给他们指引，“院长在对面那栋楼，平时是锁着的，现在院长来了，那楼是开放区域。沈凛和夏禾是医护人员，晏修一有保安的万能卡，也能去，郑得院长儿子，韩千秋不行，他没理由能去行政楼。”
韩千秋其实没打算当什么院长小老婆，毕竟那男人一把年纪了，又看起来是个文质彬彬的斯文人，他没那么畜生。
可他一听kp所有人都让去就不让他去立马生出一身的反骨，倔强地说：“怎么不让去？我可是未来的院长夫人！”
kp嫌弃地说：“八字都没一撇的事情。”
郑得也乐了：“相亲还得先见面呢。”
韩千秋：“……”
韩千秋委屈地说：“那我怎么办？你们都进去，就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外面？要不你们进去，从楼上丢个窗帘下来，我攀着窗帘爬上去？可是我没点攀爬，要老命了。”
kp说：“那这样，你过个幸运。”
韩千秋见kp放水，从善如流地丢了骰子。
他顺利地过了这个幸运。
随后，背后突然响起一声惊喜的呼唤：“千秋子！！！”
韩千秋：“………………”
韩千秋身体一僵，回头一望，这一眼满脸都写着“wtf”，赵理激动地冲过来，黑框眼镜挂在鼻梁上：“千秋子大大！又见面了！您怎么在这儿？”
韩千秋立马明白这是自己的机会，忙说：“有点事儿想找你们院长，但没路子，能不能麻烦你……”
“这……”赵理犹豫着。
韩千秋深刻认识到了自己该有的玩法，对赵理说：“你想看什么主题的直播，我下回专门给你做一场？不管是深山老宅，还是陈年废弃的地铁通道，只要你提需求，我都能满足。”
随后，他对kp说：“我要过一个魅惑。”
沈凛欣慰地说：“出师了。”
kp：“……你投，赵理跟你做理智对抗。”
韩千秋丢了一个困难成功的魅惑，而kp只丢出一个普通成功，赵理再次被魅惑。
二次魅惑让赵理对韩千秋的狂热到了顶点，为了韩千秋他什么都可以做，所以当韩千秋再次提出想进入行政楼的时候，赵理二话不说答应下来，甚至非常热情地走在前面给韩千秋当导航。
沈凛：“……”
离谱。
几人进了大楼，这间大楼的格局和a栋一模一样，墙面依然刷新得雪白干净，让人看不出来五年前曾经发生过那样一场足以烧毁整栋大楼的火灾。
也跟沈凛在里世界所看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一楼有个楼层导航板，上面清楚地写着：一楼资料室、办公室；二楼到五楼病房、医护休息室和家属休息室；五楼院长办公室。
夏禾：“那我和郑得先去资料室，晚点，”她看向一楼大厅的挂钟，“咱们12点的时候大厅汇合？”
几人点头：“可以。”
沈凛他们直接坐电梯到六楼，这是他们头一回到六楼，和其他几层没什么区别。
走廊深邃，沿路挂着的都是医院获得的奖状、奖杯和奖牌，琳琅满目，让人叹服。
赵理热情地给他们介绍历个奖状的由来。
赵理：“院长是xx医学院的优秀毕业生，一生都在致力于精神病的研究，他在读的时候主攻的是精神分裂，这条路很难走，但院长坚持住了。”
长廊再往院长室走，除了医院的奖状之外，是院长的一些合影，沈凛突然驻足，看向挂在其中的一张照片。
那时候的院长比现在年轻很多，看起来只有四十来岁，戴着有些呆板的黑框眼镜，正站在一片泛黄的湖泊旁。
湖泊中心斜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像，上面好像刻画着什么图案，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团黄，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赵理解释说：“这张是院长回国之前拍的，我记得是在……a国哈桑克小镇，那里有一块陨石碎片，就是那个石像。陨石落下后，整个小镇都受到了干扰，大面积出现一种特殊的精神分裂症状。院长听说后，去那边驻扎研究了十几年，取得了极大的进展，回来后便开了这家精神病院。”
“为什么取名1024？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吗？”沈凛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赵理说，“听说是院长的幸运数字。”
沈凛说：“对这个照片过个侦查。”
他投了侦查，成功。
很快，他发现院长的胸口别着一个胸针，表面镶嵌着一块黄色的宝石，除此之外再没什么新的发现。
沈凛问kp：“如果大成功是不是就能看清石头上的图案了？”
“是的，”kp说，“但很遗憾你没能大成功，”他顿了顿，说，“幸亏没大成功，给你个提示，你再减理智的话就要永久疯狂了，这意味着你会被撕卡。”
沈凛不为所动，淡淡道：“谢谢提醒。”
他们继续往前走，赵理礼貌地敲响办公室的门，门内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哪位？”
“院长，是我，还有沈医生，”赵理说，“有些事想要找您聊聊。”
“请进。”
房门被打开，里面是一间整洁干净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地方很大，几乎是普通病房的两倍大，摆着一个书柜、一个陈列柜、一排沙发、茶几和一套办公桌椅。
六十余岁的绅士抬头看向他们，目光逡巡一圈后落在晏修一和韩千秋的脸上，他蹙紧眉头，不悦地说：“赵医生，怎么回事？保安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个陌生人又是什么人？”
赵理走过去，对院长说了几句什么，院长明显不太赞同，但碍于赵理的面子，还是勉强答应了，只是到晏修一时，他态度依然强硬：“保安就不要进来了。”
晏修一没坚持，对沈凛说：“我在外面等你，我看看那些照片。”
“好。”
几人进屋，关上房门。
院长和蔼地看向沈凛：“沈医生，你是我们医院的股肱干将，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哦，有关医院的一些情况想向院长再了解一下。”沈凛观察着院长，他很快在院长胸口发现了一枚胸针，和照片上一模一样的别着黄色宝石的胸针。
那枚黄宝色颜色并不明亮，不像是什么珍贵的珠宝，倒像是一块来自沙地的普通石头，但它颜色格外深沉，看多几眼会给人一种头晕目眩的诡异感觉。
沈凛将目光移开，对院长说：“其实我想要了解更多有关医院的发展过程，这几天，听到了一些谣言，与其在那里胡思乱想，不如来找院长问个清楚。”
院长听到这句话时怔了一瞬，随后他笑了笑，说：“沈医生有什么疑问，可以直接开口。”
沈凛问：“听说五年前病人纵火自焚是因为医院的制度问题，他觉得自己在这里受到了虐待？”这是沈凛胡编滥造的，他只是想试探下院长的态度。
院长沉吟道：“胡说八道，我们医院秉持的一向是人性化的治疗理念，那个病人只是精神病发作而已。”
“那算是我们的医疗事故吧？毕竟我们要做的就是压制他们的病情，并且想办法治好他们。”
这话说得太过直白，让一屋子的人都变了脸色，韩千秋担心沈凛踩到院长痛脚，在一旁胆战心惊，可没想到的是，院长并没有因此而生气，反而非常欣赏沈凛这种有话直说的作风。
他露出遗憾的神色，像是个毫无破绽又老奸巨猾的狐狸，惋惜道：“是的，很遗憾，那时候这个病院才建立不久，我缺乏科学的经营理念，才会造成这么大的影响，我已经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无论是金钱上还是名誉上，我吸取教训，才开了第二座精神病院，而这座精神病院将作为一面镜子，照出我的陋处，让我时刻引以为戒。”
沈凛说：“可是，在不久之前，依然出现了病人发疯的情况。”
院长淡定地反问道：“你是说那个伤害了医护人员的事情？那个是主治医生的问题，我已经对他进行了处罚。”
沈凛一时无话可说，院长的说辞滴水不漏，很难让人找到什么漏洞，但沈凛很清楚地知道这座医院的治疗方式，而作为建立了这座精神病院的院长，这个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他对kp说：“心理学。”
kp暗投，很快沈凛看出来这人眼中带笑，但眼底冰冷，显然说的都是不怎么走心的假话。
所以，他一定知道些什么线索。
怎么样才能从他嘴里挖出线索呢？
他看向韩千秋，给了个“轮到你了”的眼色。

第46章 两个故事 院长给我讲了两个故事
韩千秋心里一阵忐忑，连他这样粗神经的都意识到这院长是个关键人物，甚至有可能是这个游戏房间的幕后黑手，最终boss。
kp说：“真的要魅惑啊？他意志很高，你得过个极难的魅惑。”
“试试吧。”韩千秋搔了搔脑袋，“总不能牛逼吹出去了，然后认怂吧？”缓了下，他心里没底，忐忑地问，“极难的魅惑是多难？”
“你魅惑80是吧？极难的魅惑就是属性的四分之一，也就是20点。”kp说完直接乐了，本来觉得这操作刁民得离谱，现在也抱着看好戏的心情说，“加油啊，千秋子大大。”
韩千秋：“…………”被kp嘲讽了算怎么回事！？
韩千秋最顶不住挑衅，典型的峡谷玩家，别人越是挑衅越是来劲，他搓了搓手，冲沈凛说：“凛妹，给我口仙气。”
沈凛：“……”
沈凛在他手心上点了一下，开玩笑地说：“这下一定成。”
kp：“等等——”
kp突然发慌。
韩千秋翘着兰花指在飘在眼前的骰子上轻轻一点。
两枚黑白相间的骰子飞快转动，最终停在了数字3上。
大！成！功！
韩千秋：“卧槽！！！我他妈！！！”
kp：“………………”他想死！！！
魅惑大成功意味着不需要再做意志对抗，韩千秋只要表现出魅惑就可以成功。
kp不说话了。
沈凛代班kp：“请开始你的表演。”
韩千秋早有准备掏出手机对院长说：“我给你安利一个主播，这人……”
他哔哔叭叭一通念叨，六十来岁的高知分子老院长跟中了降头一样对他那些低俗恐怖直播非常感兴趣，一下子就沉迷了，再抬头看韩千秋的时候满眼是对这个年轻人的欣赏。
一旁，身为韩千秋粉丝的赵理神色复杂。
沈凛：“……”
kp依然不想说话。
韩千秋成功取悦了老院长，他讨好地说：“是这样的，院长先生，我觉得一方面我现在做低俗直播的出路不太好，另一方面我也想为国家做点贡献，所以打算在您这儿做一期走近精神病患者的直播，希望您能给个方便，帮个忙，有些事情想跟你打听得仔细点。”
院长目光掠过韩千秋，看向沈凛。
韩千秋一本正经地撇清关系说：“其实我跟他不认识。”
沈凛：“……”
沈凛主动说：“我还有事，改天再来找您。”
院长点头。
沈凛推门离开，晏修一正站在长长的走廊上一幅一幅挂画地看过去。
他身材高大，相貌英俊，凝神专注的时候有种内敛厚重的气质，察觉到沈凛的目光，晏修一转头看去，两人目光对上，这一眼深邃到仿佛长廊被时光定格，他们的时钟被拨到了一个莫名的节点。
失忆状态的沈凛又出现了莫名其妙的既视感，脑海里浮现出一片白茫茫的雪原，星点大小的人影在里面艰难前行。
晏修一的手在眼前晃了一下，沈凛下意思啪得拍了下他的手背：“干嘛？”
晏修一：“谈得怎么样？”
“韩千秋大成功。”
晏修一怔了一下，笑着问：“魅惑？”
“是。”沈凛问晏修一，“你那有什么发现吗？”
“有。”晏修一把有关那座哈桑克小镇的照片全都挑了出来，他先是指着其中一张对沈凛说，“你注意看这里。”
沈凛把照片上的细节记下，晏修一又让他看另外一个：“这张照片到这里，每张照片都有日期，我们来的时候看的是这张，是院长从这座小镇离开前拍的，刚才那张是他刚来小镇的时候拍的。两张照片上，陨石的形状不太一样。”
十几年前的照片又挂在外面氧化了一段时间，呈现出来的景象并不清晰，尤其是掉落在湖里的那个陨石碎片根本看不清表面的纹路，但却能大概勾勒出来形状和轮廓。
在晏修一的提醒下，沈凛明显发现，与刚来时相比，院长离开小镇前，陨石缺损了一小块，那一小块是个长条形的，两端细瘪，突兀地生长在陨石块的边沿，似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凿下来。
沈凛看得专注，不知觉溜出一句：“你观察力还是这么敏锐……”
晏修一蹙了下眉，问道：“你恢复记忆了？这么快？”
沈凛缓缓眨了下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记忆没恢复，但是一些印刻在脑海深处的习惯会在不经意间被带出来，他搔了搔脸颊，不太自然地说：“还没，但我好像对你印象很深，有些话自然而然地就说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晏修一看着他，往日清淡裹着冷意的目光在不甚明朗的走廊下显得有些温柔，他笑了笑，说：“没事，会想起来的。”
沈凛错开目光，压下这一瞬的心跳，回到正事上：“所以，院长离开小镇的时候带走了一小块陨石，现在要查清楚，这块陨石有什么作用，会被用在什么事情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看韩千秋的了。”
=
中午12点，依照约定，沈凛去一楼大厅和众人汇合。
郑得和夏禾已经坐在那儿了，他们到后只差韩千秋。
郑得问道：“韩千秋人呢？”
“还在院长办公室吧。”
郑得：“……发生了什么？”
说话间，韩千秋志得意满地从楼上下来。
他一步三蹦地跑过来，到座位旁时转了个圈，一屁股落座在沈凛身边，笑着说：“大发现。”
沈凛扫了他一眼：“说。”
韩千秋：“你暗示我问的两件事情，当年的那场火灾和之前的那个杀人事件我都问出了一些内幕。首先是火灾，纵火那人的确是院里的精神病患者，但那人其实在大火里没有死。”
几人打了个激灵，夏禾直接懵了：“等、等等——我查到那场大火异常剧烈，几乎整栋楼都被烧了起来，怎么可能纵火的人还活着？”
“确实活着，”韩千秋正色说，“依院长所说，他们救火的时候，发现那个人屈膝坐在床上，衣服都被烧成灰了，但身上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哪怕是皮肤都没被火熏出一点红。”
郑得纳闷地问：“他就直接告诉你了？这么大的事儿？”
“是啊，”韩千秋点了点头，“我魅惑大成功了。”
郑得：“……”
他还是不信，又问道：“他怎么说的？”
韩千秋说：“就那么说的啊，不过他说这只是一个故事，说我是做恐怖直播的，这么说会比较吸引人。”
沈凛问得详细：“过心理学了吗？”
“过了，”韩千秋说，“凛妹教得好，我记得的。他讲故事的时候我过了，不过那是一个暗投的结果，看不到过没过，只能根据他的表情推断，我觉得那个故事是真的。”
他难得这么认真的说话，郑得没再怀疑他的线索。
沈凛问：“那那个人呢？”
“不知道，”韩千秋说，“问不出来了，院长说只是个故事，让我别太当真。”
夏禾恐怖片看得多，心思活络，嘿嘿怪笑两声说：“指不定还在这精神病院的哪个角落呢，时刻暗戳戳地盯着我们，没准就是晚上那个怪物！”
想到这个可能，韩千秋倒吸一口凉气。
沈凛莞尔，他正想要回头和晏修一说什么，却发现晏修一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座位。沈凛四下环顾，见晏修一正笔直地往暗处一个角落去。
沈凛的举动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气氛顿时沉默下来，韩千秋害怕地捏着沈凛的衣袖：“怎、怎么了？那边有啥？”
晏修一往暗处看着什么，他脚步停在那里，好像在观望什么。
几人顿时头皮发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在惊悚的沉默中，kp说：“所有人，过个聆听。”
众人：“……”
他们先后投一个聆听，过了这个聆听的人都听到了呜呜咽咽的音乐，沈凛很快辨认出来，和他昨晚在这里听到的笛音一模一样。
“过了这个聆听的再过个灵感。”
几人投掷。
沈凛没过，他蹙了蹙眉，kp说：“你没过是好事，注意你的san值，小心永久疯狂。”
很快，韩千秋忽然跌坐在地上，他瞪大眼睛，惊悚地缩着身体。
“怎么了这是？”夏禾和郑得一左一右把他扶起来。
韩千秋抖着嗓子说：“怪物……我刚才看到了怪物……像是黄蜂和蜥蜴集合体……”
夏禾：“是晚上那只！”
郑得：“这是什么意思？”
沈凛琢磨了一会儿，说：“笛子和怪物的出现有关，也就是说，那只怪物是可以被笛音操纵的。”
线索还不明朗。
沈凛看向韩千秋：“能缓过来么？”
韩千秋点了点头：“掉了4点san，幸亏没发疯，要是疯了今上午靠出卖色相赔笑陪聊换来的线索就全没了。”
众人：“……”外貌10点的哪有色相可以出卖！
沈凛见他没什么异样才问道：“最近双子楼a栋发疯杀人那事有什么线索？”
韩千秋抹了一把脸，表情变得非常微妙：“这事儿，院长也是给我讲了一个故事。他说那其实是一个小男孩的冤魂干的，小男孩的冤魂附在一个病人身上，趁着病人体弱的时候侵占了他的身体。事情发生后，病人因伤人被收容观察，而小男孩的冤魂至今仍然——”
他压低了声音，紧张地说：“游荡在这个医院。”

第47章 故事 愿黑星再次升起
韩千秋这一通发言太不正经，搞得其他人心里虚虚浮浮，本来就一堆搞不明白的事情，这怎么冤魂都出来了？
郑得讥笑着道：“别瞎想了，肯定是他在驴你。”
夏禾赞同地点头：“根据我们过往的游戏经验，这种世界观下只有怪物没有鬼，你被骗了。”
韩千秋：“……真的假的？”
他还是不信。
沈凛一直在思考韩千秋带回来的两个线索，将事情的前因后果条分缕析，他虽然处在失忆状态，但那个笔记很好地帮助他掌握了事情的线索。
食指有节奏地轻点在桌面上，沈凛说：“韩千秋这边的线索就先这样吧，郑得和夏禾呢？你们那有什么线索？”
夏禾眼睛一亮：“有的！这个精神病院果然问题很大，这里有明面和暗面两份病人档案，我把档案汇总表拍了一份下来，你们看。”
她拿出手机，把照片分享给众人，解释道：“和a栋资料室里的档案对比一下可以发现，这里明面上的病人名单和那边的差不多，但暗里那份名单却多了一些患者，这些患者人数不多，但大多都是些三无患者，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固定工作。”
“要这么一批人干嘛？怎么越听越像是医院在搞什么人体实验……”韩千秋嘀咕。
沈凛问：“徐璐在名单里吗？”
夏禾一怔：“你怎么知道？”
沈凛眉头一点点蹙了起来，他感觉渐渐摸到了真相的边角。
“那姑娘也是个三无？”韩千秋也蒙了，“钻戒随便往垃圾桶一丢的三无？那边不是很多护士都认识她吗？”
“刚看到名单的时候我也很惊讶，”夏禾莞尔，说道，“所以特意在资料库里找了下有关徐璐的资料。她命可太苦了，本来确实家境不错，但后来出了事情，家里破产爸妈都被逼死了，她受打击太大才得了精神病，而且一来就被定到了5级。”
“5级？看起来不像啊，那姑娘人畜无害的。”
“确实是五级，资料上白纸黑字写着的，”夏禾说，“她爸妈破产的时候，底下工厂的员工经常到她家里闹事，上门的不说，还有写恐吓信的，寄死老鼠，她自杀过几回，都没成功，后来衍生出了逃避型人格。”
“这个人格让她有强烈的自我保护意识，一旦周围有人出现攻击意图，她就会生出对应的反抗举动，而且这个攻击意图是她自行判定的。但具体怎么说，资料上就没记了，她的病情还得去问她的主治医生。”
“赵理？”韩千秋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
“问赵理没用，”沈凛说，“他是个草包医生，得问王静安。”
几人交换完线索，又继续分开去搜集线索。
沈凛心里惦记着事情，吃过午饭后直接去了a栋，他去刘小淘的病房，结果没找到人，护士方宁正在给刘小淘铺床，见到沈凛来时，红着脸打招呼：“沈、沈医生，您好。”
“您好，”沈凛点了点头，问道，“刘小淘呢？”
“去体检了，”方宁说，“今天临时体检。”
“临时体检？”沈凛问。
“是呀，”方宁说，“刘小淘最近状况也在逐步好转，今天院长来了，亲自给他做检查呢。”
沈凛：“……”
沈凛蹙眉问道：“院长对刘小淘很好吗？”
“也没有吧，”方宁琢磨着说，“院长对这里的病人都挺好的，他一点也没有院长的架子，经常亲近病人，有空的时候还会亲自给病人做检查。”
方宁语气透露着对院长的亲近，沈凛说：“你很崇拜他？”
“是的，”方宁挽了下鬓边的碎发，腼腆地笑着，“我当时读书的时候就想着毕业后一定要来这工作。”
“蠢，”双手抄在白大衣口袋里的王静安走了过来，他在方宁脑袋上敲了一下，刻薄又毒舌，“选什么不好，选了这么个医院。”
“怎么了嘛！”方宁怄气，“就你不喜欢，大家都很喜欢这个医院，环境好，待遇好，又有那么多病人出院，院长人也好，你就是爱嫉妒！小气！”
王静安冷冷看她，不屑地嗤了一声。
方宁更怄气了，她瞪了王静安一眼，抱着换下的床单离开。
她走之后，王静安烦恼地紧皱眉头，他既懊恼又生气，咒骂了一句：“谁特么嫉妒了！笨女人！”
沈凛：“……”
沈凛毫不客气地说：“你知道小学生谈恋爱是什么样子吗？”
王静安臭着一张脸：“关我什么事？”
沈凛发现了，跟这人说话不能兜弯子，怎么直怎么来：“我想提醒你，你谈恋爱就像小学生。”
“胡说什么。”王静安耳尖都变得滚烫，“谁要跟那个蠢货谈恋爱？”
沈凛低头推了下眼镜：“对不起，我侮辱小学生了。”
王静安：“……”
王静安在手足无措中选择妥协，他按着额头说：“真那么明显？那她怎么看不出来，天天跟我生气。”
“要是你天天用那语气跟我说话，可能你现在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王静安“啧”了一声，无奈地说：“从小到大都这样，习惯了，我……真有这么差劲吗？”
“很好，还能意识到证明还有救。”
王静安：“……”
“这医院挺诡异的，你不觉得吗？”沈凛不想再继续恋爱的话题，他若有若无地试探王静安，想从他那挖出什么消息，“这医院里净是些尸位素餐的医生和护士，却还能得到市级领导的嘉奖，在这里工作的护士和医生甚至不觉得奇怪，刚才方宁说的那些话，我还挺纳闷的，这医院有什么值得她崇拜的？”
沈凛对kp说：“我过个话术。”
他随后roll点，顺利过了这个话术。
王静安意外地看着沈凛：“你也这么觉得的？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这个医院从上到下都透露着不对劲，医生和护士都像是被催眠了一样，活在一个幻想世界，他们意识里的这里和我印象里的完全不一样，但诡异的是，我给方宁做过心理检查，非常健康，这让我怀疑自己这么多年白学了，或者是——”他想起导师曾经在他入行的时候劝解过的话，“你以为自己在凝望深渊，但其实你已经身在深渊。有问题的也许是我，不是他们。”
王静安露出苦笑，他眼底有可见的茫然和迷惑。
沈凛沉默，他直视王静安的眼，问道：“那你选择相信什么？”
王静安一怔。
沈凛：“是认为他们看到的才是真实，还是认为你所相信的是真实？”
王静安咬着牙说：“我不知道。”
“如果是我，”沈凛说：“我会认为我看到的和我所理解的是真实，也许它是错的，但在真相揭露之前，我需要一直坚持。如果没有，如果我也放弃了，也许真相会因此成为真正的深渊。”
王静安错开和沈凛对视的目光，那人目光太过通透，看得他心里所有的阴霾顷刻消散，王静安食指按在黑框镜架上，长长地吁出一口气：“你这个人……真的是……说话直白得让人讨厌，可却坦坦荡荡的，你就没有迷茫过吗？”
沈凛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些不属于他记忆的碎片画面，他沉默片刻才说：“这就是我迷茫后的答案。”
王静安神色复杂地笑了笑，说：“难怪方宁那么喜欢你。”
他收起所有的负面情绪，正色道：“你知道院长曾经去一个叫做哈桑克的小镇做过几年研究吗？”
沈凛点头：“听说过。”
“那里有一个落下的陨石，因为陨石磁场的影响，很多镇民都产生了或轻或重的精神问题，那种精神问题的表现和现在这座精神病栋的医护人员很像，对某种事物存在狂热的崇拜情绪，他们崇拜的对象一开始是落在湖中的陨石，后来是郑院长。”
“院长在小镇取得了很重大的科研成果，他治愈了小镇半数以上的精神病患者，也是因此在国际领域享誉盛名。但是，”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在那之后，他消失匿迹了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回来后在这里开设了这家精神病院。”
“五年前，一个精神病人纵火自焚，烧毁了大半栋楼，但令人费解的是，他选在了一个大部分精神病人都不在院中的时候，这不是一个所谓的失去自我控制能力的精神病人所能做到的事情。在某种特定情形下，这个行为可以理解成一种复仇行为，我的猜测是他憎恨这个精神病院。”
“一开始我以为是存在折磨病人的情况，但在这里工作这段时间，我发现医生和护士除了碌碌无为之外没什么过分的举动，也的确如方宁所说的那样，福利待遇都是业内顶级，我搞不清楚他仇恨的来源。”
“但最让我迷惑不解的是，医护人员这种狂热情绪的来源，他们的崇拜是有理由的。”王静安改口，找了个更合适的措辞，“说狂热过度了些，应该是蒙昧，这些人完全活在院长给他们塑造的世界之中，唯一可以实现的手段是催眠，可现阶段的科学研究证明，没办法出现这种程度的催眠控制。我解释不了。”
沈凛脑海里勾勒出来的轮廓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他问道：“五年前纵火事件的病人是谁，你知道吗？”
“不知道，”王静安摇头，“他的一切资料都被抹去了，原本在病院工作的人全都被辞退，新的病栋盖起来后，谁都不知道过去的事。我有走访过几位医护人员，但大多都不记得有这么一号人物。”
“没有追责？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沈凛觉得蹊跷。
“事实就是这样，”王静安说，“干系体大，反正各种门道都封锁住了，这对院长来说不是难事。”
“那刘小淘呢？”沈凛问。
“刘小淘怎么了？”王静安没懂沈凛为什么突然提起刘小淘。
沈凛：“他是什么时候住院的？病情是怎么回事？家里有人吗？”
王静安想了想，才说：“刘小淘没什么特别的，他一直在这家精神病院，他父母在地震中去世了，因为这个受了很大的打击，院长把他收容进来。他一直……挺乖的，在这里安安静静地接受治疗。”
沈凛：“过个心理学。”
kp暗投了检定结果。
他很快看出来，王静安脸色一变，原本谈起院长时磊落坦然的目光不自在地移开，连声音也不自觉放低了。
这个心理学检定应该是过了，而且可以从心理学判断，王静安在撒谎。
他转而问道：“徐璐的情况你了解多少？听说你之前是徐璐的主治医生。”
“徐璐？”王静安不明白沈凛为什么突然提起刘小淘和徐璐这两个不相干的病人，在他眼里，他们两个都是非常普通的病人，“徐璐确实是我之前的病人。她本来是个富家千金，后来家里出事……”
王静安告知沈凛的线索与夏禾在资料库查到的差不多，但更为详细：“她刚来的时候病情非常严重，已经产生了无差别的攻击性，甚至不认得她男朋友。”
“医院将她评级定为5级——不分场合地自残或者残害他人。她那会儿有强烈的自杀情绪，同时也非常抵触外界的触碰，好不容易才稳定下来。是院长将她治好的。不得不说，郑院长是有真才实学的。”
“我接手的时候，徐璐的情况好转很多，只要稳定就有很大希望恢复正常，听说，她都打算和男朋友结婚了。可是……”王静安叹了口气，同情地说，“但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人分手了，从那之后，徐露的病情就变得不怎么稳定，还会幻想自己和男朋友没有分手，情况越来越恶劣，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太大了。”
“那刘小淘的情况一直很稳定？”沈凛突然杀了个回马枪。
“是的，”王静安虽然毫无知觉却也没暴露什么破绽，“小孩子的世界一直很简单，刘小淘又没什么感知情绪的能力，所以他很少有情绪波动，这对精神患者来说是好事，却也……让治疗变得困难，所以这些年，他情况稳定是稳定，”王静安对此颇为头疼，“但一直没什么进展，这不是好现象。”
“小凛哥哥。”沈凛正要细问，却听见屋外响起男孩清脆稚嫩的嗓音。
刘小淘站在门口，眼珠乌黑剔透，身体瘦削单薄，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他看着沈凛，突然勾起唇角，天真地问：“你是来看我的吗？”
沈凛一怔，生出几分心虚，在刘小淘发问前，他还在怀疑刘小淘的身份。
沈凛冲他招手：“体检怎么样？”
刘小淘看向王静安：“王叔叔，我想跟小凛哥哥一起玩。”
王静安无奈地说：“怎么你叫方宁是小宁姐姐，叫他是哥哥，只叫我叔叔？”
刘小淘面无表情地看着王静安，好像他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王静安耸了耸肩，认输地对沈凛说：“都喜欢你，大的小的都喜欢你，真气人啊，我走，叔叔走还不行？”
他的手抄进口袋，走出门。
刘小淘把门关上，整个房间都安静下来。
他慢吞吞地走到沈凛面前，仰头看着沈凛，伸出手去勾沈凛的手指，那手指依然冰冷，寒意从皮肤接触的地方一丝丝地渗透进来，这绝非人类该有的体温，或许冰冷的触碰会让人不经意生出惧怕的情绪。
但沈凛没有犹豫地握住刘小淘的手，将他抱了起来放在床上，替他盖好被子，自己坐在床沿，观察刘小淘的情况。
“身体好点了吗？”
刘小淘点了点头，担忧地问沈凛：“那小凛哥哥好点了吗？小凛哥哥还记得我吗？”
沈凛不想欺骗这个孩子，他摇了摇头，说：“抱歉，我又失忆了。”
刘小淘茫然地看着沈凛，低头喃喃。
沈凛：“过个聆听。”
他投掷成功。
很快就听见刘小淘在低声说：“为什么不好用了呀……”
kp说：“你过个侦查。”
沈凛成功。
在刘小淘低头的时候，他发现这孩子后脖颈上有一道淤青，颜色不深不浅。
沈凛：“医学检定。”
检定结果告诉沈凛，这个淤青是鞭打留下的痕迹，那痕迹刚留下不久，不超过一个小时。
沈凛指尖触碰到那个淤青，刘小淘疼得缩了下身体。
沈凛压着火气问：“谁打你了？”
刘小淘摇头。
沈凛拉过他的手，推开病服的长袖，稚嫩病态的皮肤上留有大大小小的鞭痕。
沈凛嘴角紧抿，陷入沉默。
刘小淘仰头看沈凛：“小凛哥哥，你在生气吗？”
沈凛点了点头。
刘小淘的手抓得更紧，这让沈凛有一种被野兽勾住的错觉，那冰冷而骨瘦如柴的手指像是蜂鸟尖锐的喙，深深地刺入他的皮肤。
“你不要生气，”刘小淘的语气像是哀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凛看他：“我先给你上药。”
刘小淘说：“没事，伤口很快就会好的。”
他主动拉开袖子，给沈凛看他胳膊上的伤痕，那些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好转，颜色由深变浅，似乎沈凛再一眨眼就会恢复正常。
“你看，小凛哥哥，没事的。”他顿了顿，又说，“你不要担心，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沈凛摸了摸他的头。
刘小淘嘿嘿一笑，说：“从前有一个巫师，他有一把很神奇的魔笛，巫师可以用这把魔笛操控人心，也可以用这把魔笛召唤怪物。有一天，巫师路过一个小镇，小镇里有很多不正常的人类，他们体内生出了一种叫心魔的怪物，巫师为了拯救他们，用魔笛召唤出能吞吃心魔的怪物，拯救了小镇。多好呀。”
他爬起来，缩进沈凛怀里，像是找到贪慕已久的温暖，紧紧抱着沈凛的腰。
“小凛哥哥，你喜不喜欢这样能吞吃心魔的怪物？”
沈凛环抱刘小淘，他见刘小淘困得眼皮打架，温声说：“喜欢。”
“但他是小怪物……”刘小淘喃喃，“很可怕的小怪物……”
沈凛没回答，因为他的回答已经不重要了，刘小淘靠在沈凛怀里睡着了，他像是累极了，发出轻微的鼻鼾。
沈凛等他睡熟了，才把他放回被子里，这时，刘小淘身上的伤痕已经变得淡不可见，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他不由回想刘小淘的故事，这已经是足够明显的暗示，晚上那只会游荡在医院的，黄蜂与蜥蜴的结合体是刘小淘变成的，而在他背后，是持有笛子的人在操控。
那人利用刘小淘吸走了病人的疯狂，才让医院有这么高的治愈率。
如果是这样的话，医院里那份暗地里的名单又有什么意义？
在他沉思的时候，kp突然郁闷地说：“建议玩家沈凛用正规手段玩游戏，遵守游戏规则。不要再攻略我的npc了，好感度都被你刷爆了！我就纳闷了，本来王静安对你的好感度是敌对，怎么突然就友好以上了？竟然给了你这么多线索。”
沈凛：“这不是你决定的吗？”
kp沉默片刻，赌着气说：“也不全是，剧情和部分线索是我们铺设的，但这些npc是感情的集合体，在每个游戏房间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在游戏房间建成之前，我们会给每个npc各自的线索，但什么时候发放，以什么形式发放，其实是他们自己决定的，我们无权干涉。”
在沈凛眼前，魔术师扮相的kp正愤怒地捶着他的手杖：“这个问题我反馈很多次了！审判者总是置之不理！这是很大的问题！这是漏洞！漏洞！”
沈凛没搭理他，试图将自己的手指从刘小淘紧紧攥着的手里抽出来，但那孩子太倔了，沈凛竟然一时没能抽出来。
这孩子也太喜欢勾人家手指了。
kp：“想抽出来是吧？力量对抗。”
沈凛：“我力量80，你确定这个对抗有意义？”
kp：“你怎么知道这孩子的力量没有100？”
沈凛怀疑地问：“……有吗？”
kp陷入死寂一般的沉默，过了片刻，他用一种吃屎了的语气说：“确实没有。”
沈凛耸了耸肩，很轻松地赢下了这场力量对抗。
kp：“……”
沈凛安慰道：“我这么遵守游戏规则，你该高兴一点。”
kp：“……”再说我就哭给你看。
沈凛收回手，给刘小淘掖好被窝，他站起来离开房间，正好看见站在门口的晏修一。
他个子高挑，笔挺地站在走廊上，半边身子没在走廊的阴影中，似乎在等什么人。
见沈凛来了，晏修一将手指间夹着的一张薄纸递了过去：“给你，第二张日记碎片。”
沈凛接过泛黄的纸张，问道：“哪儿来的？”
“对面三楼，”晏修一说，“夹在墙壁的石缝里，似乎是后来的人塞进去的。”
“这都能找到？”沈凛惊叹，“侦查大成功？”
“你太信任他了。”kp凉薄地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劲儿，“他有那个运气吗？还不是靠他操蛋的直觉。”
沈凛：“……”
晏修一说：“下次你可以藏个难找的地方。”
kp：“快滚。”
kp决定先关闭对这两人的全知全能之眼，能少受点气。
沈凛展开信，上面写着——
“一定是神明听到了我祈祷的声音，那来自诡秘世界的黄衣之王，无所不能的神明，无所不察的先知。我想聆听您的圣诲，我想一瞻您的圣容，您隐藏在神秘白色面具下的面孔一定如海洋一样深邃，如星辰一样亘远，如宇宙一样无法探寻。但我知道您是真实存在的，不是只存于我稀薄的梦境，您在黄雾之中展现出的巨大身姿一定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不然，您不会恩赐给信徒这样丰厚的福祉。”
“我现在有家了。那虽然还不能被之为家，只是一个提供庇护、休憩和食物的地方。但在这里，我获得了温暖和饱食，噩梦不再出现在我的夜晚，我能够安稳地睡到天亮。床铺是干净的，窗户是剔透的，天空是湛蓝的，我喜欢这里，喜欢这里的一切，这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不会再奢求更多。”
“我感谢郑叔叔的指引，一定是神明将他送到我的身边，他让我远离了歧视和伤害。”
“我对神明恩赐的新生充满感激。”
这张单薄的信纸所记载的内容比之前那张还要多，而且字迹认真仔细，每一个字都像像是容纳在小小的田字格里，让阅读者能清楚地感受到他落笔时的雀跃、满足与小心翼翼。
到现在，他还不知道这个日记的从属者是谁，从一些笔迹的习惯可以推断出是与先前的日记是同一个人。
信纸上记载的多是一些琐碎小事，平淡的描述中夹杂着他对他崇拜的神明的狂热信奉。
那是一个浑身裹在黄色破烂长袍，常年佩戴苍白面具的存在，黄袍下是巨大的数不清的触手。但这描述并不统一，在日记主人的还出现了红色的眼睛和獠牙的描写，可见，他其实没有见到他崇拜的这位神明，只是在日复一日的梦境里反复勾勒、想象出了这样一个形象。
日记正反面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在看到最后一小段时，沈凛停顿了一下，他认真默读这些文字。
“从前有一个巫师，他有一把很神奇的魔笛……”
这是刘小淘刚讲给他的故事。
故事的最后多了一段：
“巫师拯救了小镇。小镇上的人们都把巫师当英雄，赞美巫师，为他欢呼，为他高歌，巫师却婉拒了所有的荣誉，毫不留恋地离开小镇。”
“他来到一片巨大而深邃的湖泊前，在漆黑的土地跪下——这个世界已经完全坏死，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天幕低垂，漆黑幽深。”
“他在地上划出了线条扭曲的黄色印记。”
“从他背后走出了一只由无数个人脑组合而成的巨大怪物，巫师吹奏笛子，湖面卷起猛烈的狂风，眨眼间，湖底伸出无数只扭曲的触手，扎入怪物的体内，巫师和怪物全都被卷入湖中。”
“小镇里，人们还在口口传诵巫师的美德，然而其实，巫师真正的目的不是为了拯救他们，而是因为魔笛里寄居着更强大的怪物，他需要这些东西当做食物，才能制作出最好的祭品。”
“神明才会因此而响应召唤。”
在这封日记的最后，字迹陡然变得凌乱，有些文字甚至戳破了纸面，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那像是一句咒语，又像是一句祷告——
“愿黑星再次升起。”

第48章 偷袭 有人在背后敲晕了他
从笔迹上看，日记的主人写到最后已经出现了癫狂的状态，缭乱的文字和最后这句祷文和咒语让正在阅读日记的沈凛出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恐惧。
kp：“san-check，成功减1d6，失败减1d10。沈凛正处在疯狂状态，不掉san值，但需要追加一个疯狂延续时间，投个……我想想，再来一个1d10吧，单位小时。”
沈凛：“你不觉得这个房间的san-check有点多吗？”
kp：“还行，老绝活了。”
沈凛：“……”
kp破罐子破摔，谁也没辙。
晏修一几乎同时和沈凛进行检定，他投出一个失败，随后投掷理智减少数——5点。
这人又非常靠谱地投出了一个成功的智力。
kp：“那么来投掷疯狂表现。”
沈凛：“等等——”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晏修一拨动黑白相间的骰子，骰子最后停在数字5上。
人际依赖。
沈凛：“你给他这骰子是不是只能扔出这一个数字？”
晏修一：“……”
kp：“哈哈哈哈哈哈！！！”
沈凛面无表情地问：“知道一个理论吗？”
“什么理论？”
“地球是圆的。”
kp大笑：“我只知道天道好轮回。”
沈凛伸手在他影子上挥了一下：“滚。”
晏修一眼神涣散了片刻，下一秒，身体变得燥热，一股狂热的情绪俘获了他的理智，他迫切地渴求着沈凛，目光焦灼地锁在沈凛的身上。
虽然这是失忆后头一回感受这种特殊待遇，这具身体已经完全对此见怪不怪了，有了笔记上留下来的内容打底，沈凛自然而然地接受了晏修一目光里的实质性撩拨。
“我怎么感觉像是好久没见到你了。”晏修一突然说。
沈凛以为他在犯病，敷衍地说：“是啊，相爱的人眨一下眼都觉得度日如年。”
晏修一一怔，眼角软了下来：“我不知道你这么爱我。”
沈凛面无表情：“我也不知道。”
晏修一抓住沈凛的手，他的指尖微凉，掌心还有薄茧，轻轻摩挲的时候带起一层撩人的痒意。
他轻扣沈凛的手指，抓到唇边亲吻了下凸起的指关节。
那吻小心翼翼，像是在亲吻风。
晏修一抬眸看向沈凛：“之前看到那个女孩的时候，我就想，如果我把戒指给了一个人，就永远不会让他摘下来。”
沈凛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敷衍的表情僵在脸上，他胸口突然发紧，连呼吸都不经意屏了起来。
晏修一勾着沈凛的手指一路下滑，圈住他的指腹，这动作看起来有些色情，却因为晏修一的话被赋予了神圣的含义。
男人的眉眼依然冷峻，但声音低沉温柔：“你的手指修长、清秀，皮肤白皙，不管什么样的戒指戴上去都很好看，我幻想过很多次。”
沈凛：“……”
“可是……”他的手指与沈凛的手指彻底交握在一起，掌心相贴，皮肤的温度相互传递，这让沈凛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晏修一垂低了的眉眼像是一汪平静的海面，藏着深邃的波涛，他淡淡地说：“我没有机会。”
沈凛：“……”
晏修一深深地望进沈凛的眼里，慢条斯理地说：“你从来不给我机会。”
沈凛还没来得及开口，晏修一的控诉紧随而至：“再多爱我一点，沈凛。”
沈凛：“……”
这一声“沈凛”叫得他头皮发麻，浑身像是过了一道激烈的电流，沈凛不受控制地抓着晏修一的手。
“再多爱我一点，”晏修一低声重复，紧紧地将沈凛抱在怀里，“求你。”
沈凛无力地靠在他的肩膀上，心里掀起的狂风暴雨涌到嘴边，最终化成一声绵长又无奈的叹息，他拍了拍晏修一的脑袋：“好，爱你，只爱你。”
=
在刘小淘的故事的基础上，日记主人转述了一个更深沉厚重的故事。沈凛试着将现实情况代入到故事里，得到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想。
院长在这里建立精神病院，为了并不是他们猜测的虚名薄利，也许他已经成了他们崇拜的那位“黄衣之王”的信徒，祈求通过祭祀召唤神明。
他还不知道祭祀的手段是什么，但一定和这个病栋发生的诡异情形有关。
故事里，巫师用魔笛操纵怪物吸走了人们的心魔，将心魔喂养给祭品；现实里，郑院长用魔笛操纵怪物吸走了人们的疯狂……他会将这些疯狂情绪喂养给什么？那个东西藏在哪儿？
沈凛还没法得到一个结论。
他收好日记，塞进白大衣的大口袋，往四楼徐璐的病房走去。
晏修一紧跟在他身后。
沈凛到的时候，徐璐的病房却干干净净，所有居住过的气息都被冰冷地收了起来，屋子里充满消毒水的气味。
他愣了一下，回头找到护士问道：“徐璐人呢？”
“出院了呀。”护士说。
“出院？以她的状态能出院？”沈凛问。
“院长给她做的诊断，说她病情稳定多了，可以出院在家里继续治疗啦，”护士由衷地替徐璐感到高兴，“真没想到，之前那场刺激竟然意外地把她的病给治好了，难怪这几天这么稳定，也没听她再念叨起男朋友的事情了。”
沈凛又问：“谁替她办理的出院手续？”
“院长呀。”护士同情地说，“她家里都没人了，也挺惨的，听说原本家世还挺好的，可惜世事无常呀。”
沈凛回去病房，他心里突突直跳，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kp说：“你过个幸运。”
沈凛投掷，成功。
“沈医生，”背后传来女人清脆的嗓音，沈凛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他感觉自己应该认识这个人，但临时失忆让他脑海一片空白，他也无法在笔记上找到对应的人物。
“这是院长的秘书，赵欣。”晏修一观察能力强，帮沈凛解决了困扰。
“你好，赵秘书。”沈凛自然而然地和赵欣打招呼。
赵欣笑了笑，说：“您是来找徐璐的？”
“是的。”
“那女孩刚出院，”赵欣把一个单子递给沈凛，“你看，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心里测试也在水平线上，是能出院的指标，不要担心。”
沈凛过了个成功的医学，帮他理解了这份报告单的内容。
他看向赵欣，说：“过个心理学。”
赵欣挂着几乎完美的笑容，这个笑容的弧度是对着镜子认认真真教习过的成果，可以将自己所有的真实情绪和打算全都隐藏在这个笑容之下，这是最无懈可击的伪装。
沈凛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说：“我也只是来例行了解一下病人的情况。”
赵欣说：“沈医生真是认真负责，听说您最近特别关心刘小淘？”
沈凛淡淡地说：“也没有特别关心。”
赵欣：“刘小淘这孩子，感知情绪的能力很差，但也不是没感情的，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他都知道，听说他很亲近沈医生，沈医生，您要不要考虑当他的主治医生？”
“可以吗？”沈凛试探性地反问，“王医生已经为他治疗了这么久，我才来接手是不是不太好？”
“我可以去安排，”赵欣完美的伪装有了裂痕，“但是希望沈医生能对刘小淘多些关心，不仅仅是病情上，还是生活上，这孩子太可怜了。”
沈凛走近一步，他个子高挑，站得近就给足了赵欣压迫感：“为什么？你是刘小淘的什么人？”
“没什么，”赵欣说，“只是从院里建成那一天开始，我就看着这孩子长大，他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总是弧度一个人。我也是孤儿，我能理解他的这份弧度，小时候我总是想，如果有人能对我好，愿意和我一起生活，我一定会很幸福。现在，我想要的都有了，我希望他也可以。他太可怜了，沈医生，如果可以的话，请你领养他。无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
沈凛：“心理学。”
他看出来，赵欣这番话说得非常诚恳，不像是在撒谎或者矫揉出的情感。
可她没理由这么做……她再怎么同情刘小淘也不应该能为刘小淘做到这种地步，所以，赵欣一定有别的原因。
“我可以领养他，”沈凛平静地迎视赵欣，“我也可以带他离开这里，但我想要一样东西，a栋三楼空房间的钥匙。”
“你要这个钥匙做什么？”赵欣问。
“我很好奇三楼空房间为什么会被封存，我想看看里面是些什么，如果你不想给我钥匙也没关系，让我进去看看，满足我的好奇心就行。”
“帮你做到你就会带走刘小淘？这么简单？没有别的要求？”
“是的。”沈凛点头。
赵欣犹豫不决，最终点了点头：“好吧，我带你去。”她目光落在晏修一身上，“他不可以去。”
“好的。”沈凛按住晏修一的肩膀，“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晏修一伸手想抓住沈凛的手，但他没有，最后还是把手收了回去，他让自己等着，他就要相信他确实很快会回来。
三楼的空房间。
这个贯穿了大半个游戏的房子让沈凛充满了好奇，他认为一定能在这里获得关键线索。
赵欣拿着钥匙，站在门口犹豫不决，叮嘱沈凛：“等下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惊讶，不要有任何尖叫之类的崩溃行为，你先答应我，里面的东西也许会让你很不舒服。”
房门在眼前缓缓打开，但房间里和沈凛想象得完全不同。
他以为里面该是死寂的，也许墙面上留有吊诡的文字和图案。
可里面干干净净。
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赵欣打起手机的手电筒，让沈凛清楚地看到整个房间的轮廓。
就在这时，kp突然说：“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失败了。
随后，他感觉后脑勺一痛，有人在背后敲晕了他。

第49章 二五仔 我有一段特殊剧情
沈凛闻到了熟悉的潮湿气息。
空气里散布着发霉的气味，夹杂着腐烂的味道。
他睁开眼，看到漆黑的天花板，废弃许久的破旧老楼，蜘蛛结网，墙壁掉落大面积的墙皮，露出赤裸裸的条纹凌乱纵横的石壁。
他懵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是进入了笔记里记载的里世界，印象里最后一幕是明晃晃的手机电筒的光芒，照出地面一片亮白的光斑，紧接着后脑勺一痛，他就昏死过去。
……现在是在哪儿？
沈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白大衣下摆沾的灰，他四下环顾了一圈，很快就辨认出来，自己正站在三楼的空房间。
位置相同，但时空明显转换了。
这里的确是那个阴冷潮湿破旧的里世界。但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因为他是在表世界的三层房间门口晕倒的？还是因为表世界三楼的房门打开后，里世界的三楼会出现新的线索？
面前是紧闭的房门，笔记里记载，里世界的三楼房门是没有上锁的，沈凛轻轻地推开房门，老旧轴承摩擦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回音在空荡的走廊里一路荡开。
窗外的月光斜打下来，在地面拉开一道不甚明朗的阴影。
那里有什么东西蜷缩成一团。
在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时，那一团黑色的影子缓缓从地上爬了出来，他从阴暗的角落爬到月光下，淡色的月光照出他的面貌。
他骨瘦如柴，全身像是迅速脱水后剩下的皮骨，耸拉的皮肤垂挂在几乎无力支撑的骨架上。
面目全非，体型畸曲，但仍能辨认出来这应该是一个人类。
沈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人。
kp：“san-check，成功给你继续延长疯狂时间，失败再roll一个疯狂表现，并发疯狂症状，并发三种疯狂可以给你升舱成永久疯狂。”
“这是正经规则？”
“村规也是规则。”
沈凛投掷骰子，扔出了一个成功的检定，随后疯狂时间再延迟了6个小时。
他现在已经对持续整整一天一夜的临时疯狂毫无波动了，再多来点也无所谓。
沈凛说：“过个侦查。”
成功。
他很快发现，这人身上覆盖着细密的鳞片，但似乎正呈现蜕化的状态，他的双眼凸起，体型佝偻，像在弯腰曲背，弓出了虾类或蜂类的体型。
他爬着爬着就停在那里，似乎这是他所能触及的极限距离。
他抬头看着沈凛，嘴里嘟囔出无法理解的语言。
沈凛：“我过个聆听。”
他投掷聆听，幸运地投出一个大成功。
kp：“……”
借着这个大成功，沈凛听清它吐露的细碎片段：“笛、笛……救……笛……”
沈凛蹙眉，他犹豫了下，走得近了。
kp：“你确定要靠近他吗？”
沈凛说：“我投个幸运，我想看我是不是足够幸运，他不会攻击我。”
kp：“投。”
沈凛投掷。
85/60。
成功。
他缓缓走近这个人，靠近去听他的声音，想要听到更清晰的吐字。
被异象侵蚀了身体，他依然保有理智，在沈凛靠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回缩起身体，他似乎知道自己可能会有无意识的攻击行为，竭力和沈凛保持安全距离。
只是他已经丧失了发出人类声音的能力，挣扎着吐露最后的信息：“别、别……”
沈凛不想让他感觉不安，他选择了个男人不回避的位置，蹲下来，仔细观察男人。
男人身材瘦削，骨架有少年的纤细感，长发遮掩下的脸庞线条隐约透着稚嫩，虽然分辨不出他的年龄，可沈凛直觉这人估摸只有十几岁。
他是谁？
沈凛尝试和他沟通：“你能听懂我说话吗？点头或者摇头。”
男人愣了愣，散落在长发下的眼睛紧紧盯着沈凛，那里面满是意外——这人居然没有惧怕自己，甚至还和他说话。
他怔怔点头。
沈凛说：“你是人类？”
眼泪打湿了他的眼眶，男人呜咽着又点了点头。
沈凛想了想，说：“你是因为郑和平郑院长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陡然变得激动，眼眶凸起，剧烈向后瑟缩着身体。
明明他才是个怪物，爪牙锋利，可却瑟缩在狭窄黑暗的角落里，惧怕他人的触碰和伤害。
他的反应已经告诉了沈凛答案。
沈凛看了一会儿，随性地盘腿坐了下来，他双手摊开，表示自己没有任何攻击意图，神态放松地看着男人：“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
他又问道：“有办法救你吗？”
男人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他不知道沈凛是怎么来这儿的，每过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这个地方，但他们总是被自己吓到，有的能保持理智，有的直接癫狂尖叫，几乎所有人都会发疯，这个人是唯一的例外，他太淡定了，淡定到能够自如地和自己交谈，还能释放让他感觉安心的友善。
沈凛以为他没听清，又耐心地问了一遍：“别害怕，我想救你出去，有什么办法能救你离开吗？”
男人摇了摇头。
沈凛说：“没关系，你刚才想告诉我什么？能说得更慢一点，更清楚一点吗？”
男人张了张嘴，试图发出更清晰的音节，但他无论怎么努力也只是吐露出含糊不清的：“笛……笛……救……笛……”
沈凛琢磨着问：“用笛子能救你？”
他拼命摇头。
沈凛说：“我再过个幸运，我想理解他说的话。”
kp：“那你过个极难的幸运。”
沈凛投掷，他投出了23点，失败。
不过没关系。
沈凛吁出口气，继续问：“用笛子能救什么人是吗？”
男人点头。
是什么人？他要救什么人？医院的人？还是谁？
沈凛想到一个可能，他放低了声音，怕惊吓到男人，然后缓缓地、试探地发问：“是……刘小淘吗？”
这个名字带给男人的影响比郑和平还要巨大，他浑身一颤，所有的意识在顷刻间全都涣散，一股莫名的力量夺走了他身体的控制权，他从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吼声，黑色的泥潮席卷了他的世界，他任由本性猛地向沈凛扑了过去。
沈凛虽然摆出了放松的姿势，但从没有放松警惕，失智是怪物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他早有准备。
在男人扑上来的时候，沈凛站起来向后避开，他察觉男人对这道线外的位置非常胆怯，但就在这时，这个世界的画面扭曲，一片灰雾填充了所有视野。
沈凛感觉到，在他离开这个世界的前一刻，男人将什么东西塞到了自己手里，那是纸张的触感。
有些粗糙和扎手，但上面还留有人类的体温。
=
沈凛离开后，那个怪物又缩回阴暗的角落。
他蜷缩了起来，丑陋的皮肤垂挂在瘦弱的骨骼上，像是一滩萎靡不振的烂泥。
他一直在这里，从有意识开始就守在这一小块巴掌大小的地方，不见天日，只有头顶一轮淡淡的月光。
这里总是黑夜。
他见过来来往往的无数人，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见到他的时候无一例外，都在疯狂尖叫。有的能保持理智，有的直接变得癫狂。
他们会用各种手段从自己手里得到这张薄薄的纸，他无法理解上面的意思，但他知道所有人都想要。
他根据骨子里刻上的规则去选择谁能拥有这张纸，谁不能，他一直遵循规则，但这是头一回，他有自主意识地想送出这条线索。
怪物歪着脑袋，将脸颊贴在膝盖上，月光冰冷，他早就习惯了，可他忍不住去回味那人看自己的眼神。
他把自己当成了一个人类，不恐惧，不歧视，不同情，只有对待同类的平等。
好像很久以前，他一直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
他忘了。
=
世界陡然变化，沈凛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后脑勺一阵钝痛。
kp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你被重物击中，损失体力1d6点，现在投吧。”
沈凛：“……”
沈凛：“刚醒过来就要过检定，做个人吧。”
“做不了了。”kp正色说。
沈凛：“那真是遗憾。”
kp：“……”
沈凛投掷失去体力的数字，投出了2点，他说：“我过个医学，补回点体力。”
kp：“……你过。”
医学检定成功后，沈凛投了个1d3的骰子，恢复了3点血。
kp：“……………………”
沈凛：“-2+3还余1。”
kp：“……你数学真好。”
沈凛：“小学生都会算。”
kp又自闭了。
沈凛不知道袭击自己的人是谁，但现在待遇还挺好，至少是在床上醒过来的，也没被捆起来。
他看了一眼窗外，现在应该是晚上，街边亮着路灯，安逸宁静。
他打了个问号。
房门被推开，探进来两个脑袋。
韩千秋：“醒啦？”
夏禾：“醒啦？”
有人在背后推了他们一下，两人一个踉跄，跌进房门。
晏修一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坐在沈凛床边：“醒了？”
沈凛：“……”
你们是只会说这一句话吗！？
沈凛问：“郑得呢？”
“害！”韩千秋一脸说来话长。
沈凛及时打断他长篇大论的施法读条：“敲晕我的是郑得？”
韩千秋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哽了一下，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神了卧槽，后脑勺长眼睛了？！”
“在被敲晕之前我过了一个侦查，那个侦查来得太突然了，毫无防备，后来想想，应该是有人要跟我过对抗，大概率是潜行。会过对抗的十有八九是玩家发起的请求。不是他的话，是你们？”
“你实在是太聪明了，”角落里，突然响起郑得的声音，他被捆着双手双脚像是个茧一样丢在地上，郁闷地说，“你们和这样的玩家一起玩不会有危机感吗？”
韩千秋：“为什么会有危机感？躺赢不好吗？”
“然后拿那可怜兮兮的一枚铜币？”郑得嗤笑一声，“熬那么多场游戏，才能换出来一枚金币，六枚金币才能换一个离开这儿的机会，划算吗？”
韩千秋来了火气：“因为这个你就要阴队友？当二五仔能让你快乐？！”
郑得收起嗤笑，说：“我跟你们阵营不一样。”
夏禾恍然大悟：“你有特殊任务？”
郑得点头。
韩千秋懵了：“什么意思？”
夏禾解释道：“是这样的，这个游戏有个很基础的讲究是角色扮演，我们一开始不是建了一张角色卡吗？就是我们在这个游戏房间里所要扮演的角色，”说到这儿，她顿时想明白了，“我知道了，你是院长的儿子，所以其实你是院长阵营的。”
“是的，”郑得说，“不过我也不是没有选择，我有一段特殊剧情，让我选择院长还是你们这边，如果选了院长，获胜后我可以得到两枚金币。”
韩千秋：“……！！！”
夏禾感慨道：“这么爽？难怪你倒戈了。”
“难度也很大，那家伙，”郑得冲沈凛抬了抬下巴，“太聪明了，失忆都不能对他造成影响，运气又好得离谱，原以为我一个人对抗你们三个新人加一个不正经的享受党绰绰有余，这两枚金币简直是白给，结果不行。”
“所以你就想把沈凛敲晕了？不让他继续游戏？”
“规则允许内，”郑得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只是需要做对抗，我赢了对抗。”
“太缺德了。”
“差劲。”
众人一致评价。
韩千秋问：“如果你失败会怎么样？”
郑得耸了耸肩：“我失败就意味着你们胜利，作为玩家，我和你们一样，有一枚铜币保底，所以我选择赌一把。你们也不用这样看我，我没有伤害他的意思，只是让他暂时离开游戏。比我离谱的人多了，有些人会诱导他人永久疯狂，有些会真的杀人，你们这几个新人应该想不到，大部分游戏房间是允许对队友斗殴的。选择斗殴的人还有机会拥有先手权，一旦手里有一把伤害加成比较可观的武器，他们就可以轻易地干掉队友。”
韩千秋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kp说：“理论上是这样，只要不违背规则判定，你可以自由行动。”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沈凛意味深长地看着郑得。
郑得浑身一抖，紧张地问：“你要做什么？”
沈凛没搭腔，他慢条斯理地走到郑得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郑得：“你和夏禾去查双子大楼b栋资料库的时候拿走了刘小淘的资料，把资料给我。”
郑得错开目光：“什么资料？我没查那个资料。”
沈凛叹气：“真遗憾，那我只能撕了你的卡。当然，我会听从你的忠告，在游戏规则允许的范围内。”
他笑了笑，戴着金丝边眼镜的青年文质彬彬，笑容温和友善，他好心提醒郑得，语调温吞：“如果被撕卡，你要消耗一枚金币才能复活，复活回这个游戏房间，在游戏结束之前你不可能离开，所以无论你复活多少次，都会落入我的手里，好惨。”
郑得：“………………”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沈凛：“你真的是个新人吗？你比怪物还恐怖。”

第50章 准备 妙手偷他的笛子
郑得完全妥协了，他也不是小孩，他懂成王败寇的道理，一个游戏房间而已，没必要拼得玉石俱焚，即便输了他也能有一个铜币兜底。
他坦白：“档案袋在我休息室的柜子下面。”
“我去拿。”韩千秋主动请缨。
沈凛让他去。
等待的时候，沈凛展开从里世界带出来的纸张，纸质非常脆弱，有些年头，和晏修一之前拿到的几张日记很像。
上面写着：
我无法抗拒那个力量，他深深地扎根在我的体内，吸食我的骨髓和血肉，一旦笛声响起，我的身体就会发生变化。
我被附身了，神明的力量让我的身体产生了变化，事到如今，我不得不相信，我变成了一只怪物，能够吸收疯狂的怪物。
我成了故事里的怪物，也成了献祭给神明的祭品。
每当夜晚来临，疯狂的意识就会吞噬我，我的眼前只有荒凉的土地和呼啸的风暴，漫天的灰雾尽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我听从那个声音，徒步向前，走到意识的最深处时，世界是一片纯粹的黑色。
我宛如一个狂乱的迷航者，只有笛音是我唯一的指引。
他会带我去灵魂世界，找到得到了神明指引的那个人——他亦是神明的信徒，会心甘情愿地奉献自己成为祭品，他会不断吟诵着赞美神明的歌谣：
……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
夜中运行的奇妙之月
……
我的灵魂已无法歌唱
我的歌像泪不再流淌
只有干涸和沉默在那
失落的卡尔克萨
在歌声中，我会伸出细长的喙刺入他的大脑，吸走他的疯狂。
这是献祭给神明最丰美的祭品，我会将这些疯狂喂食给神明选中的祭品，祭品会逐渐断掉和这个世界的联系，他会逐渐失去亲人、朋友，但他会得到神明的恩赐，黄印会攀附在他的身体，显露在皮肤上。
最终，黑星升起的夜晚，我会和他一起葬入湖底。
这是最完美的献祭。
纸张后面字迹含糊潦草，还有不少错别字，并用了拼音——就连拼音都有乱序和错误——沈凛读起来颇为费劲，但可从这些细节中看出来，这人已经陷入了疯狂。
左下角有两行小字，但写得太过模糊，沈凛辨识不清，他说：“过个侦查。”
他roll点通过，很快发现，那上面写着：
故事还没结束，黑潮翻涌，巫师被卷上了岸，他茫然看着四周。
他依然无法得到神明的庇佑。
沈凛翻过这页信纸，背面还有一小段：
我开始变得善忘，我记不清昨天发生了什么，熟悉的人走过我的面前我也叫不出他的名字，我知道我认识他，我应该认识他。
昨天做了什么来着？
我好像忘了谁。
今天护士让我签字，我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自己叫什么。
我叫刘天乔。
我有个弟弟。
他叫刘小淘。
……
我叫……
我有个弟弟，他叫……
………………
刘小淘。
他叫刘小淘。
看到这儿的时候，韩千秋正好把档案拿过来，一进屋，粗神经的他都察觉到气氛十分凝重。
他不敢大声说话，小心翼翼地把档案递给沈凛。
沈凛拆开档案，坐在椅子上认真翻看。
xx年前，一场大地震震碎了无数家庭，让他们兄弟二人失去了所有亲人，流离失所，那时两人都没成年，被收容之后发现，两人都有一定程度的精神问题，随后便被郑院长接入了这栋精神病院。
两人的精神问题都是一定程度的幻想和情感缺失，兄弟二人都对外界的接触没太多的反应，人生仿佛只有彼此，刘小淘对自己的哥哥有非常严重的依赖情绪，只要离开了哥哥就会惊恐、哭闹。
比起刘小淘，哥哥刘天乔的状态看起来稳定很多，但他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常常会有自残的行为。
后来，刘天乔因为一场意外去世，刘小淘情绪崩溃，病情变得更加严重，他闭塞了自己的感情世界，经过漫长又艰难的治疗才渐渐有了好转。
后续的档案都是有关刘小淘的，沈凛读完后，回想整个事件，说道：“我有个猜测想跟你们分享。”
几人闻言，都屏息听着。
沈凛：“这个医院有表里两个世界，里世界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那个我们看到的怪物的精神世界，这两栋双子楼，a楼和b楼分别有各自的表里世界。我们这栋楼，a楼的里世界是刘小淘的，而对面那栋楼，b楼是他的哥哥，刘天乔。”
“等等，刘小淘是怎么回事？”夏禾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进度，就连站在院长这边的郑得也不是全都清楚，皱着眉头听沈凛的话。
沈凛解释道：“院长郑和平曾经去过一个小镇，那个小镇因为落下的陨石引起了或轻或重的精神问题，院长治好了他们的精神问题，因为他从那块陨石上得到了一把笛子，这把笛子可以召唤和奴役怪物吸收别人的疯狂，这点能够解释为什么这个病栋明明没有做什么实事，却有这么高的出院率。”他看向郑得，说，“你站在院长阵营，总不会什么都不知道吧？”
郑得脸一绿，说：“他跟我说了这个，但没你说的这么详细。”
沈凛一脸同情。
郑得：“……”
沈凛继续说：“但他所作所为不是为了拯救病人，也不是为了名利和荣誉，他只是为了收集足够的祭品。这些发狂的大脑是献祭给他们神明最好的祭品。而刘小淘则是被石笛召唤过来的眷属附身的人。他应该已经得到了启蒙，和他的神明有过沟通，才能成为被附身的人。”
“变成怪物后，他可以创造精神世界，在精神世界吸收人的疯狂。那个精神世界是他自身精神世界的侧写，我们看到的世界是灰败破损的，这证明刘小淘憎恶这个世界。但我不明白的是，五年前的事件和现在的事件有什么联系，当年刘天乔为什么要纵火，他又去了哪里。”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些线索，”郑得用谈判的态度说，“我知道一些有关于刘天乔的事情。”
“没兴趣，”沈凛淡淡地看他一眼，“去问院长来得更快一点。”
“等等——”郑得震惊地看着沈凛，“你疯了？玩到现在你应该知道那是这个房间的boss了吧？？就这么直接找他？”
沈凛说：“怎么？你想当二五仔中的二五仔，准备倒戈帮我们？还是当儿子当出感情了？”
要说真不计较，那是不可能的，沈凛后脑勺现在还疼呢。
郑得无语，他咬牙说：“你别太得意，你也就靠着运气，之前如果不是晏修一正好路过救下你，你现在已经被我关起来了。”
沈凛“哦”了一声，说：“不算运气吧，我知道他在我身后。他人际依赖，一定会紧跟着我，哪怕我跟他说，在那等我，他也不会乖乖地等我。”
晏修见缝插针地往沈凛身边靠了靠，还不知羞耻讨巧卖乖地说：“是的。”
郑得：“……”
郑得冷笑：“你就不怕他背叛你？就这么相信他？那是你没体验过被信任的人捅上一刀的感觉，新人，再给你一个忠告，在这个游戏世界，任何人都不值得相信。”
沈凛眼神闪动了下，他下意识看向晏修一。晏修一刚要开口，便听沈凛笑着问他：“你会吗？”
晏修一收回想要一切天打雷劈的誓言，只淡淡回应了两个字：“不会。”
沈凛毫不留情地捅郑得一刀：“你是之前被人背叛过才这么不相信别人？别的房间情况我不知道，这游戏是个团队合作的游戏，我来这儿没有别的目的，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打通游戏——”
说到这里，沈凛的声音顿了一下，他眼底浮现一丝茫然，好像不太明白自己打通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离开这里？回家？还是为了什么别的东西。
临时失忆让他忘了这些琐碎的事情，他记不得他生长在什么样的家庭，也不记得来这之前都在做什么，也许重要，也许不重要，但无论如何，他都得打通这个房间。
他唯一确定的就是这点。
=
撇下被揭了陈年旧疮疤的郑得，他们径直奔往b栋，韩千秋一路腿都在打抖，临到院长办公室门口还在问：“就咱们四个，真的能行吗？”
他懒得搭理韩千秋，对夏禾说：“你过个潜行。”
夏禾：“为啥？不会打算让我先手偷袭吧？我力量只有30，我是个没有战斗力的废物。”
沈凛问：“你妙手多少？”
“75。”
沈凛说：“你先潜行，然后碰见院长的时候，我们会想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你找机会妙手偷他的笛子。”
韩千秋：“卧槽？”
夏禾也一脸意外：“这样也行？确定吗？”
沈凛：“不知道，但我知道我们四个赤手空拳的肯定打不过。”
“不，是我们两个赤手空拳，你和一哥都是战神。”
“80力量的奶妈，”夏禾佩服地说，“学医救不了废物队友？”
沈凛：“你太谦虚了。”
自称废物队友的夏禾：“……”
“有人残血吗？”沈凛问，“进去之前先把血补满。”
晏修一上次战斗损失还有3点血没补回来，沈凛过了医学又投出3点，正好补满。
夏禾：“太稳了！”
几人补充完毕，夏禾投出一个成功的潜行，悄悄藏在门外。
沈凛敲响院长办公室的门，低声说：“院长，是我，沈凛，我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
过了一会儿，文质彬彬的郑院长穿着一身深色西装，笑容和蔼地打开了门。
韩千秋小小声说：“他现在笑得这么开心，等下肯定笑不出来。”

第51章 聊聊 想办法找到一切足够召唤神明的祭品
对即将到来的危险毫无知觉的郑院长亲和地接待了沈凛。
韩千秋有了上次魅惑兜底，也很轻易地跟了进去，晏修一没资格，在门外站桩，而潜行中的夏禾趁着沈凛和郑院长说话的时候偷偷溜进屋内，藏在了柜子后面。
夏禾表示：很刺激。
沈凛说：“我这次来是有些刘小淘的事情想麻烦您。”
郑院长疑惑地问：“刘小淘？他的主治医生不是方静安吗？”
“是的，但是我想申请替代方静安，由我来当刘小淘的主治医生。”
郑院长并不赞同，他几乎没有考虑就说：“换主治医生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需要慎重考虑，目前为止，我没有一个给刘小淘换主治医生的理由。”
“包庇不算理由吗？”
“什么意思？”郑院长蹙眉。
沈凛：“三楼的空房间因为发生精神病人失手错杀医护人员而被封闭了起来。据说，涉案的病人已经被关入监察病栋，接受封闭式治疗，但其实，真正伤人的是刘小淘，而王医生包庇了犯案的刘小淘，他失去了作为主治医生的公正和中立，考虑到包庇可能的理由，甚至可以推断他失去了理性和理智。”
郑院长还没说话，kp先惊了：“……你这又是哪来的消息？！你别瞎搞啊！”
郑院长严肃地说：“沈医生，你说的这些都有证据吗？院方不接受没有证据的控诉。”
“看下档案就知道了。”沈凛把一份档案丢到郑院长面前，那是一份病房安排表，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a栋三楼的房间是谁的病房，日期也完美契合。
kp：“……我没准备这种线索，你不要欺骗我的npc，你是在碰瓷，你想诈消息。”
沈凛：“我过个话术。”
他投掷，成功。
kp：“……”
郑院长相信了沈凛的说辞，他坐回椅子上，眉头紧拧，戴着眼镜死死盯着那份档案，
沈凛：“心理学。”
这个心理学检定让沈凛通过肌肉牵动的微表情发现，郑院长似乎很慌张，他像是怕被发现什么秘密一样，正在竭力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沈凛说：“我认为，王医生已经失格了，刘小淘的病情严重，应该转交我来治疗。”
“你？”郑院长抬头看向沈凛的一瞬间，眼神露出凶恶，但他太会掩藏情绪，依然带着笑说，“沈医生，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我会好好考虑。但你是不是也需要给我一个坚持成为刘小淘主治医生的理由？”
“因为有一点我很好奇，”沈凛说，“我查过那个案子的档案，被杀的护士是被扼住喉咙窒息而死，以刘小淘的身体状况，是做不到的。顺便，我弄来了一张院长先生的排班表，那天您正好在医院。”
kp：“…………你比我会编，为什么你不来当kp？！”
沈凛：“我再过个话术。”
他投掷，又成功。
院长彻底相信了沈凛的说辞。
他突然冲抽屉里抽出一把手枪，指向沈凛：“你都知道些什么？”
“你是问哪个？知道刘小淘犯病时其实是你杀了护工？还是知道你顺利治好这里精神病人的秘密？”
郑院长的手轻轻扣下扳机。
韩千秋一慌，上来拦着郑院长：“别别别，院长，你冷静点，冷静。”
韩千秋欲哭无泪：“我该咋办啊？”
“吸引他的注意力，”沈凛说，“随便你搞点什么。”
韩千秋突然就来了那么一下灵光一现：“我过个魅惑！我要用魅惑吸引走他的注意力。”
kp：“……你过。”从沈凛伪造证据，胡说八道，乱搞他npc开始就乱套了，也不差再添这点乱子，这个魅惑总不能大成功吧？
韩千秋：“1点！！大成功！！！”
kp：“…………”审判者哪儿拖来的一群祖宗，他真是刨人家祖坟了。
这个魅惑一过，他立马有底气了，温声细语地说：“郑院长，咱们有话好好说，他刚才说的我都没大听懂，但是我知道，你是个有理智有风度的绅士，凡事三思而为，别让情绪操控了脑子。有些事情，我也知道你是被逼无奈的，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告诉我，我跟你一起想办法。”
沈凛：“你这话说的，就差念佛经直接把人超度了。”
韩千秋：“……”
但这回的魅惑是个大成功，意味着韩千秋不管做什么，都会成功。
所以他这番劝人向善的言论一出，立马引起了郑院长的共鸣。
郑院长眼神柔软地看着韩千秋：“千秋，你是个好孩子。”
夏禾差点没忍住笑出来破了潜行，她用嘴型对沈凛说：“后妈成了。”
a栋，被捆成蚕茧的郑得猛得打了个喷嚏，他耸了耸鼻子，心想地上确实有点冷。
韩千秋丝毫没察觉哪里不对，他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始商业互吹：“你也是位好先生。”
“我不是，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我一直在怀念十几年前，在哈桑克小镇的那个夜晚，我第一次听到神明的呼唤，他声音那么神圣，好像从深渊吹上来的风，这么多年我一直在追寻这个声音，我试过很多办法，我杀了我的爱人，把她献祭给神明，我至今依然记得她死前不敢置信的表情。我从来不过问我儿子的事情，直到前几天，我才知道我有一个这么大的儿子，他还成了一个漫画家。”
众人：“……”
“但是——我为什么一直见不到他！有这么多人都得到了他的启蒙，为什么只有我！在哈桑克小镇的那个夜晚是我第一个夜晚，也是唯一一个夜晚！只有那一次，我才在深渊之中凝望到了我伟大的黄衣王，伟大的神。然后就是——”他眼神灼热地看着韩千秋，“遇到你的那个夜晚。”
韩千秋：“…………”
夏禾：操，这是真爱。
郑院长将枪口转移到韩千秋身上，原本为了快速夺枪，韩千秋离得很近，现在，那冰冷的枪口正贴近他的脸，轻轻一动就会穿透他的脸，打得他血肉模糊。
郑院长眼神认真，在思索这个可能性：“也许把你也献祭出去，我就能得到见到神明的机会。”
韩千秋：“……”魅惑一点也不好玩。
他大吼：“不！你冷静！我就是一介凡人，你把我送你去你的神那儿也没用！还浪费资源！”
“试试。”郑院长笑着看他。
沈凛给了夏禾一个眼色，潜行状态下的夏禾悄悄靠近郑院长，人总是习惯把保命的东西放在趁手的位置，刚才郑院长掏枪的时候已经暴露了石笛的位置。
夏禾：“我过个妙手。”
75/35，成功。
趁着郑院长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韩千秋身上时，夏禾成功偷走了那把笛子。
那笛子分量比想象中的要重，浑身上下都是石头，没有一丝杂垢。这石头质地纯粹，里面分布着深深浅浅的斑痕，入手时的手感和夏禾触摸过的任何一种石头都不相似。
她找不到合适的语言去形容这把笛子的触感。
因为妙手，夏禾从潜行状态中暴露出来。看到笛子被偷，院长震怒，他突然向夏禾开枪。
kp：“战斗轮，夏禾因为偷窃笛子拉到了院长的仇恨，将第一个被攻击，院长射击，检定成功，你过闪避。”
夏禾投出了个成功的闪避。
韩千秋赞美道：“不愧是专业记者！能偷能跑能躲！”
夏禾：“记者是全天下最完美的职业！”
kp：“……快滚！”
kp平复了下心情：“剩下的人打算怎么行动？”
沈凛说：“笛子给我。”
夏禾把笛子递给沈凛，沈凛高高地举了起来，忽然冲着实木办公桌的边角猛地磕了上去。
kp：“？？？”
郑院长惊得几乎魂飞魄散：“你干什么？！”
沈凛抬眼看他：“聊聊？”
郑院长：“聊什么？”
“聊你的事情。”沈凛拿着笛子有一下没一下地磕碰桌角，每一下都好像磕在院长心坎上。
郑院长看得心梗，一屁股坐了下来，对沈凛说：“聊。”
“哈桑克小镇是怎么回事？”
郑院长看着沈凛手里的石笛，说：“你们应该知道那个小镇的情况，那块来自黑星的陨石带来了神明的恩赐，镇上受到感召的都在梦里梦见了神明，我也不例外。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神明，但那只是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我知道他站在浓雾里。”
“小镇因此形成了一个教团，他们信奉唯一的神明。有人在梦里见到神明的样子，那是一个精瘦的身影，足有三人高，身着褴褛黄衣，戴着苍白的面具，黄衣之下延伸出了无数只粗壮的触手，他看起来粗俗笨拙，但却灵活，带着绝非凡物的优雅。教团的人们称它是黄衣之王。”
“后来，我加入了教团，教团的首领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男孩，他是最接近神明的人，也是他带来了神明的福祉。他带领我参与教团的集会，研读教义，每一个教团成员都能熟背吟唱圣歌。”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夜中运行的奇妙之月……”
他虔诚的诵唱赞歌，随后继续说道：“我很虔诚，但从那夜之后，神明从不曾进入我的梦境。我反复自问，到底是为什么，直到我意外地得到了神明的启示，我的存在是为了向神明献上更多的祭品。”
“那把笛子，它揭示了我的使命，我将那个十三岁的男孩变成了神明的眷属，他可以吸收别人的疯狂，灌输给被神明选中的祭品，你们应该知道一个叫2048的游戏，小小的2经过一次又一次的累加会变成无限大的数字，我们要呈送给神明的祭品也是这样庞大的祭品。”
对神明的追逐让他出现了癫狂，郑院长死死盯着沈凛说：“但是还不够，整个小镇的癫狂还不够，我开设了这家精神病栋，想办法找到一切足够召唤神明的祭品——”
一侧房门打开，神情狼狈、肢体扭曲的徐璐走了出来。
kp：“所有人准备，战斗轮。”

第52章 战斗轮 太牛逼了
徐璐的样子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她双手被拉伸得很长，垂放时，指尖能触碰到地面，脑袋以诡异的姿势歪斜，像是颈椎骨全都被拗断，只剩下一丝脆弱的筋肉勾连着的线，要掉不掉地挂着。
她的双腿和手臂内侧长满了章鱼触手的吸盘似的物体，颜色斑驳，深浅不一，吸盘兀自摇晃活动，透着鲜红。双足完全蜕化，变成了螳螂似的勾胫足，足尖尖锐，好像倒悬的锥刺。
靠着这样一双脚还能保持平衡的原因，是她背后生长出了一双黄蜂似的双翼。那双翅膀单薄，但翅骨却坚硬，有钢铁的光泽和质感。
她曾经很爱美，不愿意躺下宁愿挺直腰杆也不想压毁了自己的翅膀，但现在，她站在沈凛的面前，以一个畸形扭曲的怪物的样子，毫无保留地扇动翅膀。
“沈医生，”苍白瘦弱的女孩曾经坐在病床上，在一片铺天盖地的雪白里，笑着问他，“我的翅膀好看吗？”
沈凛心底的预感变成真实，他一言不发地看着徐璐，缓缓向她走近。
徐璐本能地发出低吼，那声音非常古怪，像是昆虫振翅的声音又夹杂着马啼似的低鸣。
沈凛不再前进，他沉默片刻，轻声对徐璐说：“你看，徐璐，你有翅膀了。”
徐璐怔了怔，布满血丝外凸的复眼露出一瞬间的迷茫，仿佛又恢复了人类的神志。她的脸依然是人类的脸，蔓延到脖子上的皮肤白皙细腻，她张了张嘴，如婴儿一样懵懂不解：“沈、沈医生……”
然而，郑院长将自己的血抹在那里，徐璐发出尖锐的惊叫声，双眼通红，不断挣扎，她被按住脖颈，覆盖了大半身的黄色鳞片一路向她的脸庞包覆过去。
“在哈桑克小镇，信徒们会用石块组成石阵，拼凑上陨石上刻下的黄印，他们将自己的血液涂抹在每一个石块上，虔诚地用生命献祭。起初，他们用的是家里养的牲畜，到后来，开始用自己的亲人。一开始，我也以为这是这是正途，但后来发现，这等凡物根本无法让神明抬一下眼皮。他需要的是疯狂的大脑，她是被神明选中的祭品，是将要融合所有疯狂的、最好的祭品！”
“所有人san-check，成功减1d3，失败减1d6，沈凛，”kp语气本来非常平静冷淡，然后一秒破功，“成功的话继续延长……个屁，你就疯着吧！刁民！失败就投掷一个疯狂症状加成，快疯，等你疯了来找我升舱！”
门外的晏修一逃过一劫，三个人轮番投掷，意外的都成功了，沈凛也顺利地将他的失忆症状续上了kp都记不清的时间。
就在这时，被涂抹了鲜血的徐璐忽然张开双翼，她腾空起来，尖锐的双足刺向沈凛。
kp：“拿着石笛的沈凛是当前优先被攻击的目标，过困难闪避。”
沈凛投掷闪避，成功。
房门被踹开，晏修一闯了进来，他站在徐璐背后，张开翅膀的徐璐没办法转身，他说：“我偷袭，先攻。”
夏禾眼前一亮：“一哥漂亮！打他个措手不及！”
kp：“你过一个敏捷。”
晏修一投掷，失败。
夏禾：“…………”
见怪不怪的韩千秋安慰着拍了拍夏禾的肩膀。
徐璐歪斜的脑袋忽然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个儿，那绝非正常人能做到的弧度让她那双饱满的复眼盯紧了晏修一。
郑院长不满地说：“踹门的动静太大，你吓到我的小可爱了。”
众人：“…………？？？”
沈凛：“我要缴械。”
kp没听清：“啥？”
沈凛：“我要去抢郑院长的枪，我先过敏捷，再过力量对抗，没问题吧？”
kp沉默。
沈凛嗤笑一声：“这你都不确定？一星怎么考出来的？”
kp：“…………你过，但是前面有怪物挡着，你需要过一个极困难的敏捷。”
沈凛：“随便。”
他投掷敏捷，敏捷大成功，随后投力量，投出一个困难成功。
kp：“我已经不想投了。”
沈凛：“院长力量多少？”
kp：“普通的，六十岁的，成天坐办公室的，知识分子的，力量。”
沈凛：“哦。”
kp：“……”
沈凛：“别磨蹭。”
沈凛靠近院长，趁着院长陷入癫狂的时候从他手里夺过手枪。
院长懵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里空空荡荡，笛子被偷了，枪被抢了，他在这儿当了这么多年的boss，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他恶狠狠瞪着沈凛。
沈凛拿枪对准院长，他恍然觉得这一幕非常熟悉，熟悉到好像已经经历过很多次，那个问题在喉咙里滚了几滚，让他心里焦灼滚烫。
他仿佛已经得到过很多次否定的回答，世界被灰雾包裹，阴暗低沉。
可沈凛还是声音沙哑地说了出来。
“我想救她。”
“你救不了她，”院长说，“这是一种不可逆的融合，一旦她开始变成怪物，就只能以怪物终结，这对她是好事，她是献祭给神明的神圣祭品，她会永恒地活着，以另一种形式。”
“我操，”韩千秋破口大骂，“能直接毙了这老头吗？！”
夏禾：“你俩这忘年交，你真狠心。”
韩千秋：“……”
夏禾：“但是，说得好，我赞同。”
院长：“你们杀不了我，如果想杀我，就要先杀了徐璐，她是用我的鲜血筹备的祭品，她是响应了我的呼唤的祭品。正当我发愁找不到合适的祭品的时候，她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我差点就失去她，还好她及时地出现了，”他痴狂地看着徐璐，“这孩子多美啊。”
沈凛冷着脸说：“徐璐一开始是可以出院的，她要和男朋友结婚也是真的，你控制了她，诱使她发病，将所有疯狂的情绪注入她的身体，让周围所有人都断了和她的联系，你毁了她。”
院长仍在沉浸在这段梦寐以求的邂逅，仿佛已经踏过无边际的黄沙，轻盈地行走在那颗光秃秃的星球，卡尔克萨升起奇异的月，哈利湖深沉宁静，他渴望得见的神明沉睡其中，只要他献出足够的祭品便可以唤醒他。
他并不认为自己的行为有任何过错，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苍白的面具扣在脸上，猛地拉开窗帘。
窗外，夜晚诡异宁谧，院长大喇喇地背对他们，大声高呼：“卡尔克萨立于遥岸，世界倒映在哈利湖中，我的鲜血滴入湖面，褴褛的影子将无声降临！”
kp说：“继续刚才的战斗回合，敏捷排序，接下来是夏禾，你怎么行动？”
夏禾想了想，说：“我潜行找机会。”
她投掷，成功。
韩千秋问：“你不攻击吗？咱们本来战斗力就不够。”
夏禾解释：“我力量太低，而且也没点斗殴，万一boss不闪避，选择反击我就白给了，所以先不行动。”她想了想，说，“其实我点了60的急救以防万一，野团奶妈十个有九个不靠谱。但是！凛妹是我遇见的最靠谱的！”
韩千秋听得一知半解：“什么意思？什么叫boss不闪避选择反击？”
kp适时表现出对新人的关怀：“是这样的，和攻击的方式五花八门不同，应对攻击的方式只有两种，第一种你们比较熟悉，闪避，第二种就是夏禾说的反击，选择反击时要过战斗技对抗，谁输谁掉血，血量按照胜者的战斗技计算，所以夏禾的情况，攻击不成反被攻击，直接送了性命的情况是有的，而且太常见了。”
韩千秋：“……害怕。”
夏禾潜行成功，下一回合轮到郑院长攻击，郑院长被缴械，只能赤手空拳对打，他近身战斗点几乎为零，也和夏禾一样选择旁观。
韩千秋的回合他怕得要死，但一想到总不能把战斗全都寄托到他们两人身上就咬咬牙用了格斗。
他紧拉着沈凛：“凛妹，再给我一口仙气！”
沈凛敷衍地点了下他手背。
45/30，普通成功。
boss反击对抗，75/80失败。
kp：“……”
韩千秋：“卧槽？！”
韩千秋底气十足地冲向徐璐，蛮牛冲撞，嘴里嚷着：“老子跟你拼啦！”
kp几乎咬牙切齿地说：“投伤害。”
韩千秋也没多少力量，斗殴伤害只有1d4，他投骰子，投出2点。
怪物化的徐璐无动于衷，她甚至没有因此挪动一下，外凸的复眼轻蔑地扫了一眼韩千秋，随后一挺腹部，把韩千秋弹得退了两步。
kp：“总结一下，实力刮痧。”
韩千秋：“……”
但很快，kp就高兴不起来了：“晏修一行动。”
晏修一：“过斗殴，警用电击棍。”
kp正在犹豫是选择闪避还是反击的时候，晏修一斗殴大成功。
kp：“！！！”这都是些什么怪物？！
晏修一手持警棍袭向徐璐，徐璐闷哼一声，身子摇晃，发出了尖啸，显然这一下命中了徐璐，而且1d6加成1d6的伤害直接拉满，打掉了徐璐12点血。
众人：“！！！”
韩千秋直接跳了起来：“太牛逼了，卧槽！这个大成功！”
kp：“新的回合，徐璐行动，攻击目标——”
晏修一：“笛子给我。”
沈凛看他：“我不。”
晏修一蹙眉。
kp：“徐璐攻击目标沈凛，爪击附带吸取效果。”
“等等等等，什么意思？”
“爪击普通伤害，1d6，附带吸取3d10点的力量，吸取的意思是，你的3d10点的力量将会转移到boss身上，也就是你失去3d10的力量，而徐璐会增加3d10的力量。”
kp特意变换出影像，魔术师摘下礼帽，对着沈凛鞠了一躬，他挥舞着魔术师手杖，意味深长地说：“现在轮到你抉择了。”
沈凛毫不犹豫地说：“投反击。”

第53章 选择 只能活一个
徐璐抬起手，尖锐的指甲刺向沈凛，沈凛投掷斗殴反击，投出了一个普通成功。
kp立马说：“普通成功对普通成功，战斗技高的获胜，沈凛斗殴45点，徐璐攻击75，徐璐胜，反击失败……”
“着什么急？”沈凛说，“我要用奖励骰，1d6。”
kp：“……你哪来的奖励骰？”
“上个房间留下来的，”沈凛说，“没说不能用吧？”
沈凛使用了这个1d6的奖励骰，6点直接将普通成功修正成了困难成功。
kp顿时无语了。
他问：“你上一个房间的kp是谁？”
沈凛：“管那么多？”
kp：“查查就知道了……哦，98号，难怪，那小子……算了。”
柔软的月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照映在徐璐身上，那爪子在抓向沈凛的时候有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一闪而逝的瞬间，沈凛拿枪正对徐璐。
对方体积太大，沈凛的射击有1d4的加成。
他成功反击。
冰冷的子弹贯穿了徐璐的胸口，鲜红的血洇了出来，渐渐染红了她身上黄色的鳞片。
这一枪对徐璐造成了很大的伤害，她身子摇晃了下，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她冷不丁地发出犹如婴儿啼哭似的悲戚声响，仿佛在哀求他们的饶恕，怪物的身体蜷缩起来，双翅收起微微合拢，摆出柔弱而不堪一击的姿势。
kp：“所有人，过意志。”
几人轮番投掷。
夏禾说：“太可怜了，真的没办法救徐璐吗？要不我们先把她和院长先关起来，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也觉得太惨了……好歹是个人，又那么漂亮，”韩千秋心里难受，说，“她之前还想着结婚呢，也许有办法让她跟她男朋友复合。”
晏修一冷淡地看着他们。
沈凛一言不发。
kp：“意志没过的每次检定追加一个1d6的惩罚骰。”
夏禾&韩千秋：“！！！”
kp：“徐璐再次攻击，目标在意志没过的两个玩家中选择一个，夏禾在潜行状态，攻击韩千秋。”
韩千秋：“卧槽！”
韩千秋：“我闪避30，斗殴45，是不是选反击比较好？”
夏禾：“是的。”
“那我反击。”
反击检定失败。
徐璐翅膀扇下来，直接把韩千秋扇在地上，韩千秋迷迷糊糊，眼冒金星。
“损失血量10点，一次性损失半血以上，过体质看昏不昏迷。”
韩千秋roll点。
kp：“恭喜你成功昏迷。”
夏禾说：“我来急救？”
话音未落，kp说：“攻击成功，徐璐追加行动，目标夏禾。”
“徐璐有45点侦查，侦查对潜行。”kp生怕他们再闹什么幺蛾子，这段战斗进行得节奏越来越快，“刚才夏禾普通成功，徐璐……大成功，侦查成功，追加攻击，攻击夏禾，大成功奖励骰1d6。”
夏禾：“？？？这是什么boss，一个回合可以行动三次！？”
kp：“打过网游吗？”
夏禾：“……你特么一个纸片人还知道网游？”
kp：“boss下p了，新的技能，只要检定成功就可以追加行动，也就是说她很可能在这一回合直接秒了你们全团。你准备怎么做？”
夏禾：“过闪避。”
徐璐袭向夏禾，夏禾向旁侧一躲，但徐璐的攻击范围很大，翅膀还是扫到夏禾，将夏禾扫到一旁。
夏禾一阵眩晕，她仿佛看到眼前刮起无边际的黄沙，随后昏迷过去。
接连受挫的两人心态崩了：“…………”这boss技能太变态了吧，没过意志追加的惩罚骰根本就不想让他们过任何检定！
化身无情的战斗机器的kp还在持续攻击：“徐璐追加攻击，目标晏修一，斗殴。”
晏修一：“反击。”
徐璐转换目标，收起翅膀，用尖锐的锥状足袭向晏修一。
晏修一抓起一旁的烟灰缸顶在锥状足上，随后□□悍利地砸了下来，砸得徐璐额角冒出鲜血。
徐璐尖叫一声。
kp：“……”
攻击节奏断了，按照敏捷，晏修一行动。
晏修一追加伤害，徐璐吃了一记8点血的伤害后萎靡顿地跪了下来。
她的翅膀受伤严重，再也无法支撑她的体重，下半身像黄蜂一样弯曲，双腿尖端翘起。故技重施，她又发出那种婴儿啼哭的哀求。
但这回，kp不再让他们做检定。
沈凛举枪射击，给了徐璐最后一击。
子弹从她的额头穿过，鲜血淌满她的脸庞。
徐璐呆呆地看着，在生命流干鲜血的最后几秒，她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漆黑干净的眼瞳里清澈地倒映出沈凛的样子。
女孩笑了笑，用口型对沈凛说：“对不起，沈医生，让你担心了。”
沈凛唇角紧绷，他蹲下来，触摸着徐璐的翅膀，看似轻薄的羽翼异常冰冷坚硬，带着足以割伤皮肉的锐利。
沈凛抱着徐璐，说：“你的翅膀真好看，”他声音低哑温柔，“飞吧，徐璐。”
徐璐餍足地勾起唇角，她得意地说：“我的翅膀一直很好看。”
她缓缓闭上眼睛。
像天使合拢了翅膀。
“叮”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从徐璐身上掉了下来，沈凛低头一看，那是一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沈凛将戒指捡了起来，他把戒指勾入徐璐指甲锐利的手指。钻戒的光辉亘古，象征着这世界永恒不变的爱，可这世上本就没有永恒。
有人还记着就是永恒。
——
女孩的死亡让房间陷入难捱的沉默，直到郑院长一声尖叫打破了一切，他跪在徐璐扭曲的尸体上，发出一声又一声崩溃的怒吼：“你们都做了什么！你们这些疯子，你们毁了我的祭品——我最好的祭品！！！”
沈凛拿枪指着郑院长的脑袋：“a栋六楼有什么？徐璐是刘小淘养出来的祭品，那刘天乔呢？刘天乔吸收的疯狂转移到了谁身上。”
枪口紧紧贴着郑院长的头颅，死亡的威胁如影随形，郑院长咬紧牙关仍然不肯开口。
“刘天乔当年那把火要烧毁的是不是那个怪物？他要和怪物一起去死。你提到2048的游戏，这座病栋是1024，是不是还有另外合成2048的1024！它在哪儿？它是不是在a栋的六楼！？”
“双子星的光辉照耀着我，就连死亡也无法威胁我。”院长死死地瞪着沈凛，正要吐露恶毒的诅咒，却被晏修一一掌劈晕。
晏修一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一张磁卡，那是院长的权限卡。
他们折返回a栋，却在六楼门口看到了一个意外的人。
赵欣穿着得体的短裙西装，妆容精致，头发一丝不苟地梳成发髻盘在后脑。
她礼貌又温和地看着沈凛，像是第一次她在楼下碰见沈凛的时候：“您好呀，沈医生。”
沈凛脚步停住，向她点了点头：“您好，赵秘书。”
赵欣笑着说：“有些事情能和您聊聊吗？看来您远比我想象得聪明。”
夏禾：“第六感告诉我，这女人不简单。”
“您不必怕，我是人类，没有任何疯狂，也没有任何超凡的能力，正因为如此我才会如此困扰。我有些事情想要问您，如果您答应，我才会放您进去，否则的话，”她为难地看向沈凛说，“也许我会做一些你我都不愿看到的事情。”
沈凛说：“您说。”
“首先，您要回答我一个问题，”赵欣说，“院长已经被您控制住了，是吗？”
“是的。”沈凛点头。
“好的，”赵欣笑了笑，“那我能问下那把石笛在您手中吗？”
“是的。”沈凛如实告知赵欣。
赵欣长出口气，说：“那太好了，您那么聪明，应该已经发现了很多秘密。比如刘天乔的存在，我重新跟您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刘天乔的女朋友，曾经是这个精神病栋的实习护士，但可惜的是，刘天乔忘了我，我也一度忘了他。”
“当初，实习结束后，我从这所个病栋离开，我的记忆里是没有刘天乔这个人的，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总觉得我的人生缺失了什么，我很肯定那是很重要的东西，但我忘了。我那段时间过得很混沌，每天都像是一个孤魂野鬼，茫然地游荡在空旷人间，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莫名其妙流泪痛哭，朋友建议我出国旅游，我慕名去了让郑院长闻名遐迩的哈桑克小镇，当我看到湖泊中的陨石时，我突然想起了刘天乔。”
赵欣说：“我找到了我缺失的东西，我记起了一切，记起了我们是相爱的。您不认识刘天乔，您看到的是身为怪物的他。所以我想告诉您，他是个性格有些孤僻而且沉默寡言的人，唯一能让他有情绪起伏的是刘小淘，他可以为了刘小淘做一切事情，这让我很嫉妒这个孩子，却也更加爱他。他是一个伟大的好哥哥，也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可院长毁了他，把他变成了怪物。”
“我想方设法当上院长的秘书，去查为什么刘天乔会忘了我，我找到了院长的秘密，却深感自己的无力，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进入他们的世界，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什么都做不到。我一直在想办法帮刘天乔保护刘小淘，可我也没能做到，”赵欣难过地垂下眉眼，苦笑着说，“刘小淘也变成了怪物。”
她哀求着看向沈凛，说：“他们都变成了怪物，他们都可以吸收别人的疯狂，请您把刘天乔带回我的身边，用您的笛子，好吗？”
沈凛：‘……’
韩千秋懵了：“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夏禾叹了口气，解释道：“刘小淘和刘天乔应该都还活着，这姑娘是让我们选，用笛子操控刘天乔吸走刘小淘的疯狂，还是用笛子操控刘小淘吸走刘天乔的疯狂。”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为难地蹙紧眉头：“刘小淘和刘天乔兄弟两个，只能活一个。”

第54章 结团 血亏
赵欣是个容貌得体的姑娘，她气度涵养都很温和，总是挂着彬彬有礼的微笑。
但当她严密地挡在门前时，又带有一种古时守关女将的悍然气魄，她柔软却坚强，她没能守住刘天乔，也没能守住刘小淘，但她会守住这里，守住她最后的希望。
她微微昂首，看向沈凛：“沈医生，请您给我一个回答，我不需要您的任何誓言，只需要您的一个回答。我恳请您救下天乔，他太孤单了，这一生从没有过一刻顺遂，我想要将他从泥潭中拉出来，请您帮我，我求您。”
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沈凛身上，这是一份巨大的，令人难以抗衡的压力。
沈凛一直在沉默，但当他略略抬眸看向赵欣时，眼神清澈平静。
沈凛：“他有过顺遂，他一生最顺遂的时候就是遇见了你。”
赵欣：“……”
这姑娘的眼瞳微微收缩，她眼角开始泛红，一点点蔓延了整个眼眶。
沈凛说：“郑院长说，无论是被眷属附身还是被选中的祭品都会逐渐忘了自己的身份，断绝和周围所有人的联系。你能记得他是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你很努力了，赵欣。”黑发青年眼尾柔软地垂了下来，金丝边眼镜看他看起来如绅士一般文质彬彬，“但是，很抱歉，如果两人之中只能选择一个的话，我会选刘小淘。”
赵欣怔了怔，她擦干泪水，严肃地说：“沈医生，也许我的措辞有些委婉了，我想我需要明确地表达下我的意愿，我在威胁您，如果您不答应我，救下刘天乔，我会放出这里面的怪物，那是天乔吸纳别人的疯狂所化出来的怪物，它远比您所见到的徐璐还要恐怖。”
沈凛并没有因此而撼动想法：“很抱歉，即便这样我也会选择刘小淘，而非刘天乔。”
赵欣沉默片刻，轻声问：“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沈凛说：“因为刘小淘对我意义非凡，而且我答应过你，会领养他，照顾他，治好他的病。”
赵欣的神色有一瞬间恍然，她似乎在透过沈凛看另外一个人，她笑了起来，压在眉间的阴霾顷刻散去。
“这也是他的想法吧……唯一还记得他的人只有我，可他唯一记着的人只有刘小淘……”赵欣低喃。
“您是个很好的人，”她想了想，又重复，“很好很好的人，您做出了最好的选择。”
沈凛蹙眉，问她：“为什么？”
“很抱歉，我只是想考验你对刘小淘有多在意，你通过了考验。天乔希望小淘像个普通孩子一样，健康快乐地长大，这也是我的愿望。请您跟我来。”
“滴”的一声，她刷了一张身份卡，眼前的闸门打开，她带着沈凛他们走进去。
这条路格外阴森。
韩千秋瑟缩在沈凛身边，小声说：“不会随时可能有怪物偷袭我们吧？”
夏禾说：“瞧着不像，我估摸是因为选对了，妈呀，凛妹太靠谱了，”她小小声说，“要是我肯定选刘天乔了，这姑娘刚才眼神真吓人，认真得离谱，好像我们不选天乔就要跟我们玉石俱焚。”
走到半路，赵欣突然停下，她回头对沈凛说：“之前有一天，您也不幸罹患疯狂，当天晚上，小淘瞒着院长把你身上的疯狂吸走了，第二天，他就受到了院长的鞭打，院长认为您不是合格的祭品，吸走了您的疯狂会影响徐璐。”她顿了顿，又说，“不过您未必能看到那些伤痕，变成怪物后，小淘身上的伤口总是好得很快。”
沈凛说：“我看到了。”
他轻声说：“那个伤痕，我看到了。”
长廊变得扭曲，一直通往未知的尽头，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他们。
周围人越来越少，沈凛孤独地走在走廊上，两侧墙壁越来越破旧，尘土飞扬，最前面是一扇被封存许久的门，他停在门前。
房门没关，他伸手推开。
暖黄色的光芒照射进来，病床上坐着一个瘦削白皙的青年。
他正偏过头看向窗外，神情专注，若有所思，侧脸线条棱角分明，在晨光里透着暖意。
察觉到有人到来，他转过头看过来，微垂的眉眼轻抬，笑着说：“来哥哥这，小淘。”
=
沈凛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趴在病院病床上睡着了。
看见他醒了，刘小淘咯咯直笑：“小凛哥哥，你睡得好熟，怎么都叫不醒，刚才好几个护士姐姐来偷拍你睡觉的样子。”
沈凛疑惑地看了下周围，印象里的最后一幕是赵欣给他开了病栋六层的门，他们要去走廊的尽头找那只怪物，用笛子帮刘小淘吸走疯狂。
然后脑袋一阵浑浊，再反应过来时就趴在这里睡着了。
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很多细节都提醒沈凛他明显从失忆的临时疯狂里摆脱了出来。
小指一阵酥麻，沈凛低头看，刘小淘正紧紧攥着他的手指。
刘小淘说：“小凛哥哥，我做梦梦到一个哥哥，他变成了好大的黄蜂，飞得很高很远，像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很难过。”
“我还很小的时候，家里发生过一场很大的地震，房子都垮了，那时候我在玩积木，房顶开始掉下来好多灰尘，突然，整个房子都开始剧烈震动。我被埋在很下面的地方，那里几乎没有氧气，是爸爸妈妈叠在一起，将我举了起来，在高处，会有空气吹进石头堆的缝隙，也更容易被发现，被救出去。”
“我那会儿很害怕，总是用力地攥着谁的手，我忘了是谁了，我只记得每当我这样用力攥紧他的时候，他一定会用力地回握，那是个很好的哥哥，但是我忘了。”
他收紧勾住沈凛的手指，说：“小凛哥哥，我突然好想那个人。”
沈凛：“……”他抱了抱刘小淘，在他后背轻轻拍打，“他也很想你。”
刘小淘扑在沈凛肩头嘤嘤哭泣。
一言不发的晏修一靠在门口看着他们，不知道为什么，沈凛眼前又晃过皑皑雪山的画面，依然是那个一望无际的雪原，就好像勾手指对刘小淘是扎根在记忆里的回忆点一样，这个雪山屡次出现在他的幻想里，干扰他的记忆。
沈凛是个记忆力超群的人，有些事情看过就会记得，他从未去过这样一大片白茫茫的雪山，那是绝非人类所能踏足的世界。
他低下头，压下复杂难辨的心思，骂了一句脏话。
刘小淘的身体指标正常，各项数值稳定，很快就能出院。他出院那天沈凛辞退工作，将刘小淘和某个厚颜无耻的声称为了帮忙一起教育孩子而辞退工作的保安一起带回了自己的家。
都市繁华，车水马龙。
刘小淘没有再提起他梦里梦到的哥哥，却画了一张面目模糊的图画藏在他最喜欢的童话故事的夹页里。
沈凛辞职后找了一份心理咨询师的工作，某一日，一位年轻的富二代上门咨询，说他总以为自己有一个深爱着的未婚妻，他们就快结婚了。
他坐在沈凛对面，不住摩挲着手指上的钻戒，钻戒的款式很眼熟。
男人说：“我觉得我应该有一个未婚妻，但所有人都说没有，我也想不来她是谁，她叫什么。我找到了这个戒指，但我忘了这是给谁准备的……医生，”他痛苦地说，“我不知道她是谁，但我很想她，好想见她。”
沈凛记录的笔顿在纸面上。
一旁的报纸上写着“1024号精神病栋幕后的秘密！记者：夏禾。”
外厅的小助手趁着上班时间摸鱼，偷偷打开了知名恐怖主播韩千秋的直播视频，他做了一期真实的，走近精神病人的节目，引起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广泛关注。
而最让人震惊的消息是1024病栋郑院长的儿子郑得在随父亲锒铛入狱后，在监狱封闭且作息严格的环境下，完成了他曾经坑了近十年的连载，还顺便画完了正在连载的新坑。可喜可贺。
故事里的世界会继续持续下去，沈凛眨了下眼睛，周围的一切又发生变化，他们坐回在刚去精神病栋的那辆大巴车上。
韩千秋吸了吸鼻子，说：“唉……太惨了。”
夏禾也叹气：“怎么kp就非得搞双生子舍一保一的故事情节，这不是为难人吗？幸亏凛妹选对了，要是选错了会怎么样？”
“你们铁团灭，”kp肯定地说，“赵欣会带你们去怪物的身边，你们的对手将会是怪物化刘小淘、怪物化刘天乔和五年前融合而成的怪物。”
“三个？！”
“没错。”
众人：“……”
夏禾问：“所以最后是刘天乔带着祭品离开了是吗？”
“是的，”kp说，“人类的力量是无法和神明对抗的，下等眷属还好说，但神明绝对不可能，这是最理想化的结局。”
几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kp：“好的，那本房间的游戏内容就告一段落了，各位居然都没疯或者空血被撕卡真是太难得了，要是能少一些骚操作，就是非常完美的玩家，尤其是……”他扫了眼沈凛和晏修一，两人都没什么表情，回望kp的表情像是在说“你在暗示你爹？”
他咳了咳，没说下去。
“那么，来给大家发这个的奖励，沈凛mvp获得一枚金币，大家没意见吧。”人群一阵欢呼。
“剩下的人除了郑得以外一人两个铜币。”
“两个铜币？！为什么是两个铜币！”
kp：“对勇敢者额外的嘉奖，别瞪我了，你站错阵营不会还想拿跟其他人一样的奖励吧？！。”
郑得：“………………”操，血亏！
第三卷 金色马戏团

第55章
大巴车突然喷出一声鼻息，停在路边。从窗户向外看去，两边依然是高大的林木，并排前伸，车子正停在一个公交站牌旁，铁牌模糊，看不清是在哪一站。
车门打开，kp变回一张雪白的纸片人站在最前面的椅背顶端，挥着短小的手催促他们：“走吧，走吧，去下一个房间，快点，我还得迎接下一批玩家呢。”
几人鱼贯而出，当他们跨出车门，脚踏实地的瞬间，天地变化，一切风景全都像是拉下的帷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条黢黑幽深的长廊，左右并排对面立着高大的通天房门，顶端亮着或红或绿的灯。
“这是长廊，”见韩千秋没反应过来，夏禾说，“选房间的地方，还可以用赚来的钱币购物。”
郑得咬牙切齿地说：“我一直觉得这个机制很不公平，凭什么mvp可以直接拿一个金币，我们剩下的人就只能拿一个铜币，这不是会强的人越来越强，弱的人永远也没有机会出去。”
“这位先生！”清脆的嗓音突然在幽暗的长廊内响起，一张纸片人从空中荡了下来，它准确无误地落在郑得肩头坐了下来，“您说得实在是太好了，我也一直认为这个机制存在问题，社会的不均是非常需要解决的问题！所以要不要考虑来我的房间？”
郑得被吓了一跳，他扭头去看肩膀上的纸片人：“你什么意思？”
“先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我是67号kp，我的游戏房间正在召集像您一样的玩家。”
“哦——”夏禾突然发出一声拉长的“哦”声。
其他人都看她。
67号身体绷紧，从郑得肩膀上爬了起来。
夏禾笑着说：“我们刚从一个房间出来，想先休息休息，暂时还没有去下一个房间的打算。”
67还想坚持，但夏禾一手拉一个一手推一个，赶着他们离开，低声说：“先走先走。”
夏禾：“抱歉，67号，我们真想歇一歇，上一个房间的san-check太多了，把孩子都check傻了。”
67号惋惜地说：“好吧，但是，我的房间就在前面，你们要是休息好了就来玩啊！一定要来玩啊！”
众人：“……”
夏禾带着他们往前走了一小段路，确认67号没跟上来，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啊，还好躲开了，我之前在别的kp那听说过这号人物，67号kp的房间是这儿出了名的变态，房间里花样特别多。”
“啊？”韩千秋瞪圆了眼，“什么花样？s/m吗？”
“你在想peach，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花样，反正之前房间的小伙伴让我千万别去他的房间，而且你看，这kp都出来拉玩家了，这房间得多冷啊，根本没人去。”
“不是，”郑得感觉肩膀上还有kp留下的黏糊糊的感觉，明明是张清爽干净的纸片人，但被碰到的地方怎么有种被粘液摸过的滑溜溜的错觉，他一边拍着肩膀，一边说，“怎么还有kp出来拉人的？这kp脑子没问题吧？”
“我之前就想问了，”韩千秋说，“这长廊怎么只有我们啊？这地儿不是每个房间的中转站吗？怎么瞧不见别的人影。”
“是瞧不见，”夏禾说，“只有同一个房间出来的人才能互相看见，其实他们都在，哎呀，”她像是被什么人撞了一下，夏禾冲一旁瞪眼骂道，“长没长眼睛？没看见人啊？”
韩千秋吓得缩了缩脑袋：“……不是本来就看不见吗？”
“吓唬你的，”沈凛扯了一把韩千秋的衣领，把他提拎了起来，“没有人。”
韩千秋：“…………太过分了！夏禾妹妹！”
“哈哈哈！”夏禾大笑两声，“反正这儿挺诡异的，我都不敢多想，每回想到四面八方都是看不见的目光在盯视着自己就觉得很刺激。”
“是毛骨悚然，不是刺激吧？周围全是看不见的孤魂野鬼，你还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别说了，我害怕。”
“在人家眼里你也是孤魂野鬼，半斤对八两，有什么好怕的？”
“无聊，”郑得双手抄在口袋里，横了他们几眼，“你们互相吓唬着吧，我要去下一个房间了。”
他转身离开，走没多久，身影越来越淡，在他们视野里消失了。
韩千秋更害怕了。
“我也走啦，”夏禾从他们挥了挥手，“跟你们玩还挺愉快的，就是这个房间还不够恐怖，我找个更恐怖的去。”
几人分散，韩千秋怪舍不得的，嘀咕道：“不知道跟咱们第一个房间的玩家怎么样了，奇怪，我怎么已经忘了他们叫什么了……叫什么来着？”
沈凛也记不大起来了，他记性好，会忘一定有古怪。
韩千秋没多深究，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沈凛回头，看见不远处飘荡着一个纸片人，它不知道什么时候晃荡来了这里，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有些可怜。
在他们默认的认知里，kp都是待在房间等着玩家上门，像这种主动出来拉客的大多有猫腻，不是房间难度太高，就是花样太多。
看见沈凛在看那67号kp，韩千秋惦记着夏禾的提醒，问道：“凛妹，你不会是想去67号kp的房间吧？”
沈凛错开目光，说：“没兴趣，不过，郑得有一点说得很对，每回都只能拿一个铜币，你不想离开吗？”
韩千秋摇了摇头，说：“说实话，还没想好，但我也不想混日子，我打算再跟你过几个房间，你太厉害了，等我把本事学起来了再……再说。”
沈凛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们在几个亮着绿灯的房间之中挑选。
韩千秋犹犹豫豫地问晏修一：“一哥，你呢？我感觉你也挺厉害的，怎么也一直跟着凛妹，你这样赚不到金币，不想回去么？”
沈凛听见这话，不由自主放缓呼吸。
他分心去听晏修一的回答。
晏修一沉默，像是没听见，他自己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去哪儿，对周围所有房间都没什么兴趣。
他觉得自己好像缺失了什么，又觉得自己似乎一直在这里，已经和这片灰色的天空，连绵两排的巨大的、望不见尽头的房门融为一体。
他侧身立在路中，直直遥望着长廊尽头，目光深邃悠远。
韩千秋见晏修一不搭腔，自觉闭嘴，这人太神秘了，又沉默寡言，眼底带霜，多看两眼都冷得打摆，但有沈凛在，就不是那么不容易亲近的，偶尔他也敢壮着胆子说两句打趣的话。
他们都以为得不到晏修一的答案了，这人却突然冷冷淡淡地来了一句：“懒得挑。”
沈凛：“……”当他导游吗？
沈凛正要讽刺上两句，忽然见一张白片飘了过来。
他们又碰上了那个到处拉客的kp。
韩千秋：“太励志了，纸片人都这么努力，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拼命？我又充满斗志了。”
沈凛抬眸看它，目光恰恰和67号偷偷往这儿打量的目光撞上，67号愣了一下，突然害怕地在空中打了个旋，然后两手划桨，往回飞走。
沈凛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你房间在哪儿？”
被命运扼住了咽喉的kp不住挣扎。
脑补了一万种kp的骚操作，韩千秋头皮发麻：“……凛妹你不是说没兴趣吗？”
沈凛看了晏修一一眼：“懒得挑。”
晏修一微微皱眉。
沈凛放开kp，kp还想跑，又被沈凛一把抓住。
kp：“！！！”
沈凛：“跑什么？你房间呢？”
kp：“……”
沈凛：“哑巴了？”
kp：“在那边……”他小声地说，“您先放开我。”
韩千秋：“……”好家伙，您都用上了。
kp扫视了他们一圈，问：“你们正好三个？”
沈凛：“是。”
kp寻思了下，说：“那行吧，你们跟我来，三个人拉起来我得拉一百年。”
沈凛快走几步，问kp：“你怕我干什么？”
kp：“……”
他两只圆滚滚的纸片手怼在一起，无辜地说：“我胆子天生小……您气势太强了，我害怕您打我。”
沈凛：“……”
韩千秋稀罕地问：“还有kp被打？”
kp小小声说：“这不是怕吗？”
韩千秋：“……”真是什么性格的kp都有。
他们停在一扇巨大的房门前，房门上挂着的牌牌写了一大串文字，跟写小作文一样，沈凛快速扫视过去：
【金色马戏团】
人数：6人；限制：无；背景：20世纪50年代；（架空时代）；标签：悬疑
备注：（请各位玩家老爷认真阅读以下备注！！！！！）
（1）：本房间kp极注重角色扮演！所以在进入游戏之前会暂时剥夺各位玩家的现实记忆，完全代入游戏角色。玩家在进入游戏之后，会认为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2）：本房间不支持各位玩家自建角色卡，将提供六张不同身份的角色卡供大家挑选。挑选方式为志愿形式，冲突志愿投骰子决定，点数低的可获得该角色的扮演权。
韩千秋：“我高考志愿都是瞎填的，还给我整这出？”
沈凛：“这不是关键，关键是第一条。”
韩千秋回头去看第一条，认真琢磨了下：“卧槽，那这不是进去了谁都不认识谁了？闭眼瞎玩？！”

第56章
被暂时剥夺记忆投放进游戏房间意味着这将是一场真实的角色扮演游戏，玩家会完全融入游戏角色，也意味着他们不再把这个世界当成一场游戏，而是自身真实存在的世界。
这对玩家来说是一场很刺激的冒险，因为大多数人都希望对游戏拥有掌控权。
人类最古老而强烈的情感是恐惧；最古老而强烈的恐惧，则源自未知。
舍弃掉记忆积累的一切经验，完全投入一场全新的游戏是一个非常冒险又大胆的行为。
沈凛明白为什么这房间一直没玩家了。
他看了一眼韩千秋，这怂货果然一脸害怕。
67号担心煮熟的鸭子飞了，忙说：“我知道风险很大，让你们舍弃记忆投身一个‘真实世界’是个很让人畏惧的事情，但是风险大，回报也大。”
他打了个响指，众人眼前出现一个写着问号的黑白相间的盒子，盒子下半部分蠕动着湿漉漉黏糊糊的触手。
韩千秋：“……这是啥？”
67号：“兑奖盒，这是本游戏房间提供的特别福利，进入房间前可以将自己的筹码丢进这个盒子，如果成功通关游戏房间，就可以获得你选定倍数的奖励。”
韩千秋：“……”
67：“打个比方，你约定是双倍并投入一个铜币，胜利后除了必得的一个基础铜币，还可以获得双倍的铜币奖励，也就是三个铜币；如果你投入一个金币，那么可以获得两个金币，投入越多，奖励越多。”
韩千秋瞪圆了眼：“那凛妹要是投入三个金币，不是可以直接六个金币攒齐，直接出门了？！”
“理论上是这样，还可以额外多出来游戏房间的奖励，顺便说一下，我们是接受钱币交易的。”
“卧槽？”韩千秋头一回听说还能这样。
“条件？”沈凛问。
67号kp笑了笑：“确实有条件，我们会收取50%的手续费。”
“多少？！”韩千秋听见这数字人傻了，“50%？？你们太黑心了吧？”
“所以原则上是不接受交易的，但是当年有人提出来这个请求，审判者被他的坚持精神所打动才临时制定了这个规则。50%是仁慈的结果。”
“有意思，”沈凛摊开掌心，三枚金币漂浮在半空，“韩千秋，请你玩这个游戏。”
67号：“……你怎么玩了两个房间就攒了三枚金币？”
“幸运盒子开出来一个。”
67号：“……牛批。”
沈凛说：“怎么交易？我交易他一个金币。”
“不不不，”韩千秋忙摆手，“这太不划算了，50%手续费，大砍一刀，学生党都不好意思这么砍价。”
“奖励设置两倍以上就好了，”沈凛说，“手续费能赢回来，还有富余。”
韩千秋：“……说得我好心动。”
沈凛：“能设置成十倍么，算了，六倍就够。”
kp：“…………”疯批，他咳了咳，说：“六倍以上需要十个金币的门票。”
沈凛沉默着看他，眼神凉薄得好像在说“你是不是在现编？”
纸片人挺直腰杆，一本正经：“明文规定！童叟无欺！”他建议，“你们可以三倍，三倍不需要门票，再往上就要给钱了，四倍两枚金币，五倍四枚，六倍十枚。”
沈凛：“行，那就三倍吧，赢了你能拿1.5个金币，还凑合。”
韩千秋想了想，搓着手说：“太不好意思了，凛妹，这样一场游戏下来你都不赚。”
“这回算得倒挺快，”沈凛笑了笑，说：“没事，你赚了，而且这房间是个好机会，老是跟着我，你永远也不会成长。”
韩千秋轻轻捶了下沉凛的肩膀：“好兄弟！等出去，哥俩喝酒去！”
沈凛朋友不是很多，他现实里是个有些孤僻的人，常年都是温和有礼的样子，其实跟谁都不亲近。
韩千秋虽然没皮没脸，但很是暖心暖肺，沈凛和他相处起来自然又轻松。
另一个人嘛。
他看向晏修一，反问道：“你呢？”
晏修一：“……”
沈凛说：“你打算怎么办？我们要进这个房间，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自个儿找房间去，别懒。”
晏修一琢磨了下，问道：“生气了？”
韩千秋：“……”卧槽一哥你这是什么直男发言。
沈凛：“？”
沈凛冷哼一声。
韩千秋担忧地想说些什么。
晏修一沉默片刻，坦然地说：“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甚至为什么会来这里，为什么在这儿，我又要做什么。”
沈凛紧绷的五官渐渐放松，眼神也不自觉地变得柔软。
晏修一低声说：“可我知道，跟在你身边让我感到安心，这感觉没由没来，我怕你觉得我不安好心。”
沈凛咬了下下唇，他侧眸去看晏修一，男人神色认真，深色的瞳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嗝，”韩千秋冷不丁地打了个嗝，“狗粮吃饱了。”
沈凛&晏修一：“……”
韩千秋长叹口气：“我以为你是个青铜，没想到你是个王者，服。”
“所以……”kp打断他们的交谈，“三位怎么说？”
沈凛递过去一枚金币，冲韩千秋抬了抬下巴：“把这枚金币转给他，”他又推出去第二枚，目光一掠晏修一，“这枚，唔，给他。”
kp收下金币，兑换好后投入箱子。
晏修一没说什么，他把自己仅剩的两枚铜币也丢了进去。
几人走进大门，肩膀擦过厚重的雾，沈凛来到一个空旷的房间。
和他一起进门的晏修一和韩千秋消失不见了。
三面墙空空荡荡，剩下一面墙则是一个巨大的投影屏幕。
正中间是一把椅子。
沈凛坐上椅子的瞬间，屏幕闪烁着雪花，片刻，雪花变化成画面，金色的帐篷拉开，紧绷地扯开三十二条线，帐篷顶端飘扬着鲜红的旗帜。
67号kp的声音响起：“欢迎来到我的游戏房间，房间名字叫做‘金色马戏团’，出现在你们眼前的是圣列安歌最有名的马戏团——金色马戏团，你们都是马戏团的工作人员。因为久誉盛名，皇廷邀请你们为维多利亚女王庆祝六十岁生辰，整个马戏团都在火热地准备生日宴会的庆祝节目。你们都有机会在宴会上表演。以下是你们可以扮演的角色。”
屏幕上，巨大的金色马戏团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六个一字排开的角色。
kp：“现在你们可以选择查看你们感兴趣的角色。”
列在面前的有：魔术师、小丑、杂技演员、驯兽师、占卜家和歌剧家。
沈凛先选了他最感兴趣的魔术师查看。
如67号所说，角色卡已经建好了，在他点击虚影后，面前出现一个身段颀长，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魔术师，但与一般的魔术师不同，他面戴一个金色面具，只能透过眼部的缝隙看到一双赤色的红瞳。
下面是小字介绍：
【魔术师：兰斯】二十一岁，圣列安歌最负有盛名的魔术师。既有天赋又非常努力，十六岁便获得无数赞誉。刚出名时，因为过于俊美的长相被怀疑是靠脸吸引观众从而私下里动手脚，后来戴上面具登台演出创造了一场前所未有的魔术盛宴，打破了一切质疑。为人孤僻骄傲，不太与其他人往来。
力量：30；体质50；体型65；敏捷80；外貌85；智力70；意志75；教育30；幸运70
擅长技能：侦查、聆听、魅惑、心理学
他一个个看过去。
【小丑：唐纳】二十七岁，以滑稽、怪诞的表演获得了观众的一致好评，既能表演浅显易懂的儿童节目，也能表演深层次的讽刺剧目。是整个金色马戏团最卖座的表演家。能说会道，巧言善辩，极擅左右逢源，有特殊的收集癖好。
擅长技能：话术、潜行、妙手、锁匠
【杂技演员：布莱恩】十七岁，瘦削却结实的黑皮少年，擅长表演高难度杂技，追求极致的刺激。原本是马戏团团长买回来的奴隶，跟随师父学艺，十三岁学成，凭借超高难度与观赏性的空中飞人表演名噪圣列安歌。性格活泼好动，是个话痨。
擅长技能：攀爬、跳跃、导航
【驯兽师：梅丽】二十五岁，声称人与任何动物都能成为朋友，与生俱来的与动物亲近的能力，无论是兔子、松鼠、猫狗这样的小型动物，还是老虎、狮子、大象这种大型动物都能轻易驯服。最高纪录同时控制十只动物表演，传闻能和动物说话，拥有令人惊叹的超凡能力。性格热情大胆，外向奔放。
擅长技能：追踪、急救、医学和驯兽
【占卜家：卡尔文】三十六岁，神秘！神秘！神秘！这里没有有关他的过多介绍！问就是神秘！就连园长都不知道的神秘。
擅长技能：神秘学、催眠、追踪
沈凛：“……”
【歌剧家：奥黛莉娜】二十六岁，原本是皇家音乐剧院的著名歌剧家，师从传统歌剧大师，但她遇到了人生的瓶颈——无法淋漓尽致地表现自己的情感。为了寻找情绪的喷发点，辞去工作，来到马戏团，工作三年，找到了通俗歌剧的表现形式并且深深地爱上了这种表现形式。台上热辣奔放，台下端庄优雅。
擅长技能：魅惑、乔装、表演
所有角色的形象都立在眼前，沈凛来回逡巡了一圈，最终在旁边的志愿栏里填上：
【第一志愿】：魔术师&#183;兰斯
【第二志愿】：占卜家&#183;卡尔文

第57章
纸片人飘荡过来，扫了一眼沈凛的志愿，他顿了顿，说道：“你们几个男性玩家都比较喜欢这两个角色，但必须说明的是，志愿不是填了就一定能选到的，有可能被调剂到别的角色。”
“怎么调剂？能保送吗？”
“……”这是什么学霸发言，kp哽了一下，说，“保送不了，roll点调剂，点数低的优先分配角色，但说实话，这两个角色都太常规了，没什么突破性，你要不要试一些有挑战难度的？比如说……来个性转？要不要试一下奥黛莉娜？偷偷告诉你，这可是我的亲女儿，我在她的人设上下了大工夫。”
沈凛：“？”
67号仔细观察沈凛的反应，小心翼翼地说：“当精子与卵细胞结合的瞬间，人的性别就决定了，后期虽然可以通过一些特殊手段改变性别，但那到底是特殊手段。我的房间可以让你无痛地完整体验到成为异性的感觉。这……”
沈凛：“被你说得很变态。”
kp：“……”
沈凛沉思：“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这两个角色都太常规，尤其是……”
他看向已经变成魔术师装扮的kp，前两个纸片小人都是这个形象，延续到这个房间仍没有改变，他多多少少有些视觉疲劳。
想了想，沈凛把魔术师从第一志愿划掉，将占卜家提升到第一志愿，第二志愿在剩下的几个角色里选了杂技演员布莱恩，第三志愿则随便填了驯兽师梅丽。
三个志愿填好，他点击确定。
过了片刻，眼前出现一个骰子，沈凛投掷，跳出52点。
kp说：“不高不低的数字，友情提示，你的志愿可能会被调剂。”
骰子淡去，屏幕上出现一个问号。
过了片刻，统计结果出来，问号逐渐变化，变成了一个红发的英气女人，她穿着毛皮裹着的吊带上衣和及臀短裙，胸部虽然不大，但身材曲线火辣，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kp：“恭喜！你即将扮演驯兽师&#183;梅丽！我们将在一分钟后开始游戏。”
沈凛挑了下眉头。
等待的间隙，他问道：“你知道有哪个房间是雪山背景的吗？”
67号怔了一怔，谨慎地问：“您为什么问这个？”
沈凛说：“不为什么，对这个题材感兴趣，来这之前我看过几个房间，都没有雪山场景。”
“这是被禁止使用的场景，”67号说，“具体是什么原因我不太清楚，但是明文规定，所有kp都不得使用这个背景进行创作。”
沈凛重点问道：“所有？”
kp沉默了一会儿，说：“是的，所有kp。”
说到这儿，倒计时正好跳到0，沈凛眨了下眼，世界一片漆黑。
意识散开又聚拢，耳边突然充满了诡秘的低语，他听见来自深海的声音，像是熟睡时绵长低沉的鼻息，厚重深沉得让他脑海里一片混乱。
迷乱冲刷了他的记忆，来自过去的所有记忆都像被搅拌机打碎了一样，被翻滚着的幽绿色的泥浆携卷着退去。
无尽星辰在眼前聚拢，又轰然散开，遥远星系的尽头炸开一束璀璨的烟花。
67号的声音在一片空茫之中响起：“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梅丽。”
-
梅丽从噩梦中睁开眼睛，视野一片模糊，头痛欲裂。她坐起来，按着太阳穴缓了一会儿，意识才渐渐回笼，模模糊糊地告诉她，她宿醉刚醒。
窗台边响起鸟鸣的清脆声响，梅丽下意识伸手过去。
鹅黄色的幼鸟跳到梅丽手指上，啾啾叫了两声。
“我知道了，闹闹，安静一点，我头很痛。”梅丽低语，她声音沙哑，抖抖手指。
幼鸟不满地轻啄了下她棱角分明的指节，扇动翅膀落在一旁的桌子上，开始啄食上面洒的小米。
一旁，是一串骰子手饰，有两个十面骰、一个六面骰和一个四面骰，被长短不一的线分别坠在纯银的链子上。
梅丽抓起手饰在唇边亲吻着低声祈祷：“愿骰子女神保佑我今日一切顺利。”
这是圣列安歌的晨间祷告，这个世界有许多藏于深海或者宇宙尽头的真神，但唯一最贴近民众，会向信徒施以福报的只有骰子女神。确切来说，骰子女神会指引他们的一切行动，哪怕是技艺精湛的工匠，在关键时刻能否成功也需要骰子女神的指引。
梅丽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朴素的盒子，打开后里面是油汪汪的墨绿色的药膏，她将药膏抹在太阳穴上，低声说：“医学。”
手腕上十面骰转动了两次，最终呈现出一个数字：32，骰子散发出绿色的光芒，随后6面骰转动，梅丽的血量恢复成满额。
她头脑变得清醒很多，宿醉的痛苦渐渐散去。她从床上爬起来，随手脱掉短窄的上衣和被皮毛围着的短裙，毫无遮掩、赤身裸体地走进浴室。
这具身体柔韧劲瘦，腰肢纤细，臀部挺翘，可惜胸膛一片平坦，下腹长有明显的男性象征，正乖巧地潜伏着。
这是梅丽的秘密，她其实是个男人。
他从懂事起就活在森林里，和动物生长在一起，他对性别没有概念，直到被一个旅人带来城市，经历了很多挫折和磨难，才渐渐褪去原始的野性，和人类一起生存。
因为长得太过漂亮，又穿得简单暴露，梅丽一直被当做女性，就连当初那个旅人也以为他是女性，给他起名梅丽，据说那是他女儿的名字。长此以往，梅丽发现这个社会似乎对女性更为宽容和忍让，他可以用这个身份赚取到更多的食物和生存空间——这是动物生存的本能——也就渐渐对此保持沉默，以女性的身份生活，加入马戏团后，这种优势越发明显。
偶尔他也会很苦恼，想和大家坦白他的性别，可却被园长劝阻下来。
园长说，所有人都爱性感热辣的女驯兽师，而不是一个硬邦邦的男人，马戏团里有一个魔术师兰斯这样长得好看的男人就足够了，他无需为此坦白。
他还有一个秘密，他其实没有对外宣称的二十五岁，他只有十七岁，如果生活在城镇里，还是正在念书的年纪。
花洒喷出微冷的水，梅丽火红的长发被打湿，垂至腰部，挡住若隐若现的腰窝，刘海湿漉漉地趴伏下来，垂落在金色的眼眸前。
少年的身体柔韧劲瘦，白皙的皮肤下已经有了薄薄一层肌肉的轮廓。
他正在回忆昨晚发生的事情。
园长宣布，皇廷邀请他们去为女王六十岁生辰宴会进行表演，这是一个扬名的机会，也是对他们实力的证明和肯定，如果成功，金色马戏团不仅会在民间得到肯定，还会得到皇室和贵族们的认可，不说这些，为女王庆生，甚至是面见女王都足以让他们毕生骄傲。园内为此举办了一场盛大的欢庆会，他们都喝多了。
半醉半醒的时候，歌剧家奥黛莉娜的一位伴舞突然提议要和他们玩一个游戏。
梅丽对这个伴舞印象很深。
那是个体型偏瘦，眼睛大得离奇的女孩，名叫瑞拉。瑞拉似乎有古怪的信仰，每个礼拜一定要去某个地方，对她印象很深是因为她身上经常会有一种淡淡的鱼腥味。
她提出的那个游戏是个危险的游戏。
所有人都有秘密，所有的秘密都价值连城。
这些价值连城的秘密可以换来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们都喝多了，一时兴起，谁也没有拒绝这个游戏。
瑞拉拿来一个酒桶摆放在房间中央，让他们围坐在酒桶周围，于是七个人围坐成了一个圈，手里拿着瑞拉给他们的特别的羽毛笔。
水帘冲刷着视线，梅丽用拇指摩挲着食指的侧腹，那上面还残留着握住羽毛笔的触感，黏黏糊糊，像分泌了什么粘液，触感很让人恶心。
瑞拉让他们用这支毛笔在一张莎草纸上写下自己的愿望，并把这些愿望丢入中间的酒桶里。
“我向各位保证，里面是纯净的井水，没有添加任何会让你们迷乱的东西。兰斯先生是顶级魔术师，任何蛛丝马迹都逃不过您的眼睛，而任何药物的力量都在梅丽小姐的控制之下。我不会做任何手脚。”
他记得当时那个少女就是这么讲的。
“如果莎草纸上的文字消失，就代表我们用秘密达成愿望的交易成功了。我必须再次强调，需要我们，七个，所有人都在纸上写下真实的秘密才能成功地交换愿望，必须是，真实的秘密。”
她为了让他们完全信任，率先在纸上写下自己的愿望。
手感诡异不知道用什么制成的羽毛笔蘸上墨水，在粗糙的莎草纸上留下一连串文字。瑞拉将纸张丢进酒桶，他们几个人探头看过去，纸张上的文字很快消失不见了。
“我希望你们真诚，”瑞拉说，“也希望你们能信任我，我不会欺骗你们，这是绝对公平的交易，除了神明，没人会知道我们的秘密，我们却能因此而实现愿望。”
她瘦削的脸庞上满是认真，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们，像是鱼类圆凸的瞳，从游戏开始，她一直在不断强调让他们写下真实的愿望：“一定要是真实的愿望。”
他们都把这个当成一场酒后玩乐的游戏，可瑞拉太认真了，这让他们都感到了压力，更何况，哪怕瑞拉证明文字会从纸面上消失，他们也不敢百分百肯定纸面和水真的没有人做手脚，秘密之所以被称为秘密，即是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不管是谁，都有风险。
他们都不想冒这个风险。
有个人当场借口喝多了离开，7个人少了一个，瑞拉的脸色顿时一片煞白，她张口想挽留，却因为过于贫瘠的口才只能不断重复“请等等，等等——”
就在这时，一直和他们少有往来的占卜家卡尔文坐在了那人的位置上。
他握着羽毛笔看向瑞拉：“写上自己的秘密丢进去就好了？这就是仪式？不需要向谁祷告？”
“是的，”瑞拉见有人回应，激动得脸蛋泛红，“是的，是的先生，这只是仪式的一环，祷告会由我来做。”
卡尔文点了点头，写上自己的秘密后把莎草纸对折了两折丢进水桶中。
他写上的文字也消失了。
卡尔文神色认真，手腕上串着的骰子叮当作响，众人知道，他试图用自己的神秘学知识理解现状，但他失败了。
这让卡尔文更加感兴趣。
随后，杂技演员布莱恩也加入进来，他咬着笔杆尾端的羽毛，问道：“真的能实现我们的愿望？”
“是的，”瑞拉肯定地说，“一定会的，我得到了启示，非常清楚的启示。”
“那好。”布莱恩写下自己的秘密，丢进酒桶。
奥黛莉娜碍于礼仪也写下自己的秘密丢进酒桶。
随后是魔术师兰斯和小丑唐纳。
梅丽一直在犹豫，他知道，如果自己的秘密暴露的话，他肯定会离开这个马戏团，他舍不得这里的动物，在他来之前，这些动物的生活并不好，是他和园长争取让这些可怜的家伙们有了安稳的生活，如果他走了，他们一定会遭到园长的虐待。
更何况……他也的确有想要实现的愿望。
想到这儿，梅丽长出口气，也在莎草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他学着卡尔文的样子，把纸折了两折随后丢进酒桶，看到上面的文字完全消失之后才略略放下心。
这个小小的插曲很快就被再次喧闹的音乐声取代，奥黛莉娜唱了一首非常出色动听的歌谣，他们全都沉浸在晚宴的欢愉中，直到喝得酩酊大醉。
然后就是现在醒过来。
浴室的通风口处，那只鹅黄色的小鸟落在窗沿上，啾啾叫了两声。
梅丽拿毛巾随性地擦了擦头发，对小鸟说：“我知道了，你先陪奥黛玩一会儿，我等下就过去。”

第58章
梅丽赤脚走出浴室，一只毛茸茸的长毛大狗跑过来。
它嘴里叼着几件干净的衣服，梅丽接过，拍了拍它的头：“谢了。”
他穿上布料稀少的衣服，短裙刚刚盖过大腿，他站在镜子前，咬着牛筋绞成的发绳，将火红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轻甩了一下稍长的刘海，让它们不再挡住视线。
镜子里的是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样子，火红的高马尾，淡金色的瞳，细腰收紧，双腿笔直，他还没完全褪去少年的稚气，但因为男性体征开始渐渐显露，棱角逐渐分明，透露着逼人的英气。
这是一个非常迷人的年龄，稍微改装就能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梅丽将这种美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抓起皮鞭系在腰上，推开房门。
他住在马戏团的一个树屋里，人类的房子四四方方会让他没有安全感，梅丽直接从粗壮的树干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地上，鹅黄色的小鸟啾鸣两声，落在梅丽的头顶。
“早安，梅丽小姐。”文雅温和的嗓音响起，那是把丝毫不输给百灵鸟的灵动嗓音。
奥黛莉娜金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梳理整齐，穿着刚及脚踝的蓬松长裙，向梅丽提了提裙摆。
“早上好，奥黛。”梅丽打了个招呼，一脚踢开想扑上来抱住他腿的松鼠，“今天的早餐是什么？我饿了。”
“还是老样子，培根三明治和蘑菇浓汤，好消息是，为了不让我们在晚宴上表现得像是一群乡巴佬，科特团长给我们准备了品级稍好一些的红茶，”奥黛莉娜说，“你又湿着头发，会生病的。”
“风一吹就干了，”梅丽毫不介意地说，“我不会生病，卡尔文给我占卜过，他说我的命很硬，病魔都会害怕我。”
奥黛莉娜开玩笑说：“他还替渴望爱情的布莱恩占卜，说他的命中之人在西南方，布莱恩走了一天，只碰见了一个老太太，牙都快掉光了。”
梅丽笑了笑，没说什么。
奥黛莉娜疑惑地问：“梅丽，你今天看起来没太有精神。”
“是吗？”梅丽自己没有这种感觉。
“你以前……”奥黛莉娜斟酌着说，“更热情和阳光一点，今天的你有些沉默了。”
说话时，两人手腕上的骰子都转动了起来，梅丽敏锐地听到了什么声响，他警惕地站住脚步。
奥黛莉娜没有听见任何声音，她看梅丽突然屏息聆听，也安静了下来。
“有呻/吟声。”梅丽向着声源飞奔过去，他回头对奥黛莉娜说，“在那里等我！”
“梅丽！”奥黛莉娜拉着裙子，顾不上淑女礼仪，竟然也跑得飞快。
两人很快来到一处仓库前，这里是马戏团存放道具的地方，但因为长时间闲置不用，铁门前生了一层铁锈。
门上没有挂锁，从缝隙里传来女人夹杂着求救的呻吟声。
梅丽推了下房门，没推动，他低声说：“力量。”手腕上的骰子转动，跳出一个数字，随即闪烁着绿色的光芒，梅丽用力将门推开，阳光照进仓库，在地上晃出一小块光斑。
女人的脚被笼罩在光斑里，她似乎正在抽搐。
两人手腕上的骰子转动，停下来后，都清楚地侦查到女人纤细的脚踝上留有被什么捆缚过的痕迹，一道道淤青越来越清晰，但他们看不见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女人身上施虐。
梅丽抽出腰间的鞭子，猛地向空白的地面抽打了一下，想吓退里面的东西。
仓库光线太过阴暗，深处的腹里几乎一片漆黑，女人只有一只脚露在外面，藏在黑暗里的身体一片漆黑。
她喘息求救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梅丽顾不得其他，冲了进去，走得近了，他清楚地看到，女人的身体扭曲着，手肘和腿肘180度弯折过去，整个人像是只关节扭曲的提线木偶。
她的衣服被深深地勒入皮肉，身上布满约有婴儿手臂粗细的深色淤青。
手腕上的骰子又震动了起来，过了片刻，停在数字45上，闪烁了一圈绿色的光。
检定通过。
借着骰子女神的提示，梅丽很快发现，淤青上闪烁着一层水波纹反射出的粼粼光芒，但稍纵即逝。
在梅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女人的声音彻底消失，她不再有任何挣扎的行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软在地上。
她死了。
骰子嗡鸣震动，梅丽受到很大的打击。
“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3。”脑海内传来指引，骰子转动。
75/32，成功，san值-1。
死人的惨状虽然吓到了梅丽，但他从小生活在丛林里，早就习惯了死亡和尸体，他蹲下来，查看女人的身份。
她穿着水蓝色的长裙，脸上也有道道淤青，但她圆瞪着双眼，让那双眼睛显得更为外凸的样子让梅丽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奥黛莉娜的伴舞，昨晚提议要玩游戏的瑞拉。
“梅丽！”奥黛莉娜追了过来，与她一起过来的还有个十七岁的少年，他穿着褐色长裤和宽松的v领白色帛衣，身段矫健，皮肤偏黑，正瞪着一双明亮的蓝色眼眸惊讶地看着现场的惨状，“我的天！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刚才听到了呼叫声！梅丽！你对这位女士做了什么？！”
“别这么大吵大叫的，布莱恩，”画着小丑面具的男人从他们背后走了出来，看到现场时也皱紧了眉头。
几人手腕上的骰子几乎在同时转动，所有目击了死状的人都过了一个san-check。
“怎么回事，梅丽？”小丑唐纳几乎时时刻刻都挂着他的小丑妆容，梅丽来马戏团这几年从没见过他卸妆后的脸。
梅丽把刚才的事情如实转告他们。
其余人都面露惊讶，布莱恩更是夸张地惊叫起来：“真的吗？！你是说——是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把她杀死了？”
“我可没那么说，”梅丽试图将他从脑补世界上拔出来，“我只是描述了我进来后看到的画面。”
“不不，从你的描述来看只有这一个可能，天啊，诡异的事情果然发生了吗？卡尔文给我的占卜结果是正确的，这是只有我才能解决的事件！”
小丑唐纳白了他一眼：“卡尔文根本没占卜，他只是不想你继续烦他才随便敷衍了你几句，蠢货。”
布莱恩不为所动，嫌弃地看着唐纳：“你是在嫉妒我，唐纳。”他觉得不解气，又嘴贱地补了一句，“真的，嫉妒会让人变丑。”
“奥黛莉娜，你还好吗？”梅丽走回歌剧家奥黛莉娜的身边，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脸色吓得煞白，更何况死的人还是给她伴舞的同伴。
梅丽想安慰她，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这一刻，他也觉得自己不太对劲，他本来和奥黛莉娜是非常亲密的朋友，他喜欢奥黛莉娜身上浅淡的香柏味道，可现在，他觉得自己似乎和奥黛莉娜没那么亲密，说不上由来。
奥黛莉娜错开落在尸体上的目光，她看向梅丽，说：“没事，梅丽，我没事。”
这件事惊动了马戏团的团长，他很快赶来。
团长科特是个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长得矮胖圆润，戴着单边银框眼镜，唇上留了两撇小胡子，这让他看起来很有亲和力。但这仅限于面对马戏团之外的人，他虽从不苛待员工，但对团员的要求格外严格，很少露有笑脸。
梅丽对他还有个印象，他很讨厌动物，一切动物。可马戏团不能没有动物表演，他从来不看这些动物的演出。
科特先封锁了这个仓库，随后检查了瑞拉的死法，他对在场所有人说：“你们都跟我来。”
几人跟随团长到他的专属帐篷，四面墙上挂满了表彰和与各种大人物的合影。
科特把帐篷的门关严实，房间光线昏暗，他背过手，警告众人：“这件事情不许宣扬出去，对外……对外我们只说，瑞拉是不慎落水溺死！听明白了吗？！”
“可是……”奥黛莉娜为难地说，“如果这样说的话就不会有人查明瑞拉真正的死因。”
“奥黛莉娜你是个接受贵族教育的，有教养和文化的女子，我能理解你对瑞拉的同情，但她如今已经是个死人了，你身为马戏团的员工，要为马戏团的未来考虑！”科特声音严厉，“用你聪明的脑袋想一想，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传出来有人以这么离奇的方式死亡的话，我们马戏团会有什么下场？马上就是女王六十岁圣诞，昨天我们刚举行了欢庆宴，你希望我们马戏团因此而被取消一切活动吗！”
“对不起，”奥黛莉娜低声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所以这件事情不要再提起了，”科特严厉的声音变得柔和了几分，“瑞拉是金色马戏团非常重要的员工，她不会枉死，我答应各位，向你，奥黛莉娜发誓，我一定会想办法查明瑞拉的死因，只是现在不是时候，我们需要全身心地准备好女王的生日庆典。我是马戏团的团长，我需要为整个马戏团考虑，希望你们能理解我，来吧。”科特长长地吸入一口气又沉沉吐出，他让开身子，露出背后骰子女神的雕像，这是绝对不可以背叛的信仰，是引导他们人生从生到死的至高神。
众人察觉到了什么，露出不满的神色，尤其是奥黛莉娜悲伤地垂下眉眼。
科特傲慢地说：“我希望你们向骰子女神宣誓，宣誓各位能对此守口如——”
“抱歉，我打断一下，”梅丽冷冷淡淡的声音打断他的发言，“距离女王生日还有一个月时间，在那之前我们查出瑞拉是因何而死的不就好了吗？为什么要一直隐瞒下去？”
科特皱眉，不满地瞪着梅丽。
梅丽迎向他的目光：“而且，瑞拉的死状你也看到了，绝不是正常的死状，你就不怕有什么不能控制的事情在马戏团扩散开，随后又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像瑞拉一样的死者吗？”

第59章
科特被说得一愣一愣的，这点是他疏忽了，他满脑子只想怎么办好这次的生日庆典，蠢货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如果真如梅丽所说，瑞拉的死不同寻常……如果马戏团内发生接二连三的死亡，一定会引起大范围的恐慌，到时候事情会更加严峻，别说给女王表演，马戏团能不能存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梅丽在心里默念：“话术。”
手腕上的骰子转动起来，片刻，科特手腕上的骰子也转了几圈，两人进行了一个话术与意志的对抗。最终科特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妥协地说：“你说得对，梅丽，你真聪明，但是由谁来查明这个案子呢？我先说好，如果你们想要找警察的话就趁早打消这个心思，不要闹大。”
“我可以自己查。”梅丽说。
一旁的奥黛莉娜担心地拉住梅丽的手：“梅丽，你……”
“没关系，”梅丽说，“我是第一个看到她死状的人，虽然光线昏暗，但我隐约能看到她死前的表情，”梅丽没有详细说明，瑞拉死时的眼神是惊恐的，也是憎恨的，她在用残存不多的生命诅咒什么，那个诅咒非常恶毒，“如果不查明，我会寝食难安。”
“我和你一起，”奥黛莉娜犹豫了很短暂的时间便下了决定，“瑞拉是个很好的女孩，我不想她死得不明不白。”
“你们两个？”科特冷嗤一声，“一个刚从野兽蜕化过来没多久的原始人，一个出身上层的大小姐，能查明白吗？”
“那就再加上我！”布莱恩拍着胸脯说，“我和两位女士一起查明白这个案子。”
“加上你也是添乱！你能做什么？！”科特厉声呵斥，“你不许去，你现在要把精力都集中在构思足够新奇的杂技表演！你的那些破节目都烂透了，整个圣列安歌的人，包括六七十岁的老东西和几岁的小孩都知道你要表演些什么！”
布莱恩被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恼怒地科特，眼睛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泪水，委屈地垂下脑袋。
科特逐渐焦躁，他背着手来回走了两圈，然后说：“你们两个真决定去查这个案子？”
“是的，先生。”奥黛莉娜和梅丽异口同声。
科特沉默，他看向小丑唐纳，一旦盯紧某个人，科特的目光会显得格外锐利，唐纳耸了耸肩，讥笑着说：“看来护卫两位女士的责任落在了我身上，好吧，谁让我欠你一个人情。”
布莱恩更生气了。
科特又叮嘱了他们一些注意事项，才让他们散去。
走出帐篷，奥黛莉娜为难地问：“梅丽，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梅丽说：“奥黛，谢谢你帮我，但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那太危险了，”奥黛莉娜坚持，“我想帮你，你也把我当成柔弱的贵族大小姐吗？”
梅丽叹了口气，说：“好吧，奥黛，我们先去瑞拉的家里看看。”
“看来你们不需要我，”小丑唐纳露出一个滑稽的笑容，他懒洋洋地走过来，对着他们行了绅士礼仪，这让他看起来行为格外讽刺，“那二位小姐注意安全，我去给女王的庆祝准备节目了。”
他慢悠悠地晃荡离开。
梅丽和奥黛莉娜前往瑞拉的帐篷，走没多久，布莱恩追了上来：“我跟你们一块儿，想了想，我还是不放心，唐纳嘴上说着和你们一起，一定会找借口溜走，他才不是那种助人为乐的家伙。”
“谢谢你，布莱恩，”奥黛莉娜见有男孩子帮忙非常高兴，但犹豫着说，“但是……团长不会责怪你吗？”
“不让他知道不就好了，你们这是打算去哪儿？”
“瑞拉的家里。”
“噢，”布莱恩瞪着天真明亮的蓝色眼眸，问道，“所以她住在哪儿？”
几人陷入了尴尬的沉默，瑞拉平日很孤僻，很少和人往来，就连奥黛莉娜也不知道她住在哪个帐篷。
“唔，应该是跟舞娘们住在一起。”
此刻，三人脑海里同时响起了女神的指引：“过个幸运。”
手腕上的骰子转动，只有梅丽过了这个幸运。
“再过个智力。”指引声再次响起。
梅丽轻轻摇晃手腕上的骰子，又是一个成功。
布莱恩问：“你想起什么了吗？”
“是的，”梅丽转身，向马戏团的西南角走去，“我想起来之前见过瑞拉，她没有和其他舞娘住在一起，她住在一个很偏僻的旧帐篷里。”
奥黛莉娜说：“我刚才也过了一个灵感，我想起来那是瑞拉主动提出来的。”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布莱恩不解地问。
“她说她不喜欢和别人太过亲密，也不想和其他人分享生活，而且……”奥黛莉娜为难地皱着眉头，“其他女孩都觉得她太过阴郁，说她像是刚被捞上岸的湿漉漉黏糊糊的鱼，她经常被人欺负。”
三人又收到女神的指引，梅丽过了一个成功的导航，顺利地找到瑞拉居住的帐篷。
那帐篷非常旧，打了不少补丁，但看起来容量很大。
梅丽走到帐篷前，发现拉链上挂着一把小锁。
梅丽问：“有人点了锁匠技能吗？”
“我没有。”
“我也没有。”
“那没办法了，”梅丽四下张望了下，找到一块尖锐的石头，“我过力量，砸锁。”
成功之后，梅丽顺利地砸开了帐篷的锁。
他拉开拉链，弯腰低头走了进去。
帐篷隔光效果很好，屋里显得有些昏暗。
梅丽嗅了嗅，闻到了空气里熟悉的鱼腥味，这味道他在瑞拉身上闻过很多次，但在这里更加刺鼻。
三人分别过侦查。
他们发现床、桌椅和柜子几乎紧贴着墙壁，在帐篷中间留出很大一片空间，角落里，拉开一个纯黑色的帘子，圈出一小块封闭的区域。
这房间没有女孩子大多都会有的落地镜，反而是一个大大的书柜，上面放满了书籍。
“没想到瑞拉居然这么喜欢读书，我应该送她一些书的。”奥黛莉娜说。
布莱恩好奇走到书架旁，仔细看那些书籍。
他的脑海里响起骰子女神的指引：“过个幸运。”
布莱恩投出一个大成功的幸运。
他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了一本书，那本书书脊颇厚，但拿到手里分量也很沉，最重要的是触感十分奇怪，不像是一本书，倒像是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厚重不均匀的什么东西。
他翻开厚实硬板纸做成封面，发出一声突如其来的“我操！”
化身成虚无意识的kp：“……”再怎么被剥夺记忆，人在下意识的时候果然会发出熟悉的“感慨”。
奥黛莉娜被吓了一跳，提着裙子快步走过来：“怎么了？”
“不不不——”布莱恩侧过身，背对奥黛莉娜，说：“里面有些……奇怪的东西，你先别过来！等我先确认有没有危险！天，这玩意是什么，太恶心了。”他看了一眼就不敢多看，打算把封面盖上塞回书架，“没想到瑞拉居然有这种变态的癖好。”
梅丽从布莱恩手里接过盒子，他身段修长，论个头比布莱恩还要高半个头。
梅丽重新打开被做成书的样子的盒子。
盒子里面是条干瘪的鱼，鱼唇张大，眼睛外凸。它被晒得半干，表面涂了一层什么东西，使它显得没那么干枯，有种黏糊糊的令人不适的视觉感受。
梅丽：“动物学。”
他过了一个成功的动物学，他很快认出来——
“这是圣列安歌非常常见的比目鱼，每年奥林港都会捕上来大量的比目鱼，供上各家各户的餐桌，价格很实惠。”顿了顿，梅丽补充道，“这种鱼虽然难处理，但肉质非常鲜美。香煎、清蒸、碳烤都很美味。”
他们都注意到，梅丽说这话时咽了口口水。
布莱恩一脸惊恐地看着梅丽，看到这玩意居然还能联想到吃，真就一点也不怕吗？！
奥黛莉娜：“……”
“瑞拉把这鱼放进书里总不会是留着过冬的储备粮吧！？”布莱恩头皮发麻地说。
梅丽挑了挑眉。
“该不会这书架上每本书里面都是这玩意吧！”布莱恩越想越害怕，他又随手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打开后里面是只同款比目鱼，他尖叫一声把书丢出去，瞪圆了眼睛说：“特么的，我嘴这么灵验的？”
梅丽冲他抬了抬下巴，让他继续。
布莱恩费劲地吞咽了口口水，颤抖着手又随便拿了一本，打开后又是一只同样的比目鱼。
他连续拿出七本书，每本里面都放着一只半干半湿的比目鱼，从第一本的惊叫到最后面无表情，布莱恩拿到第八本时终于是本正常的书了。
布莱恩：“……”心情复杂。
见他脸色难看，奥黛莉娜担忧地问：“骰子女神是如何指引你的？”
布莱恩：“我过幸运，大成功。”
“所以让你每本都拿到了非常关键的线索！”奥黛莉娜安慰道，“这是好事，布莱恩，不要沮丧！嗯……虽然这些鱼确实很可怕，也很恶心。”
陷入沉痛的布莱恩感受到了奥黛莉娜的努力：“真是谢谢你了，奥黛莉娜，我感觉我身上全是鱼类的腥臭味。”
奥黛莉娜尴尬地笑了一下，她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和布莱恩保持不会被味道缠上的安全距离。
而此时，梅丽的目光落在布莱恩手中的第八本书上，上面写着——
“海神祭”。

第60章
这本书同样很厚，封面漆黑，书名的文字透着诡异的幽蓝色。
梅丽翻开封面，里面是文字和图画穿插的内容。
海神祭是圣列安歌西南方向的一个名叫拜诺的小渔村的习俗，每年六月份中旬，为了祈求海神庇佑和感恩丰收，拜诺所有人，包括耄耋老人和刚出生的婴儿都必须参加海神祭。
这个祭祀仪式在他们看来非常奇怪，仪式由大巫师主持，分七天完成。
【第一天，所有人脱光衣服，全身浸没在海水里，至少十分钟。】
“十分钟？”布莱恩震惊地说，“十分钟会憋死的吧？！我最多只能憋一分钟，嗯……有时候会稍微久一点，但我敢肯定，十分钟一定会出事！”
【仪式必须是在凌晨海水刚刚上涨的时候，大巫师对海水的涨落必须极为敏锐，如果错过了时间就会失格，将被认定是不受海神祝福的罪人，如果当日错过了上涨的最佳时机，大巫师会被当做祭品，献祭给海神，以谋求宽恕。】
众人：“……”
【浸没之后，所有人沿着海岸线站立，手拉着手，默念海神的名字，他的名姓伟大而不可名状，单薄的文字不具有承载他名姓的能力，他只该存在于不断被传颂的诗歌中。】
【第二天，满足年龄还没有成婚的男女会被隔离到两个区域，他们会接受巫师赠予的面具，在最合宜的时间汇聚在渔村广场上，完成交合和繁殖。】
奥黛莉娜惊讶不已，她说：“爱情应该是神圣的，组建家庭应该是爱情的结晶，他们怎么能像动物一样，由仪式操纵着结合？！”
“就好像……”布莱恩一本正经地说，“春天来了，万物复苏，又到了动物们交配的季节。这特么简直像是发情期到时，族群统一的繁殖和交配。”
“他们是被强迫的吗？他们应该反抗！这样结合而生下来的孩子不会获得幸福！”
“幸福……所以说你真是天真的贵族小姐，”布莱恩耸了耸肩，“人类并不是以幸福为前提生存的，而是为了生存而生存。”
奥黛莉娜张了张嘴，她想反驳什么却又觉得布莱恩说得对，她对布莱恩过了一个心理学，得到的结果是布莱恩很悲伤，她想起来这是个被父母卖给奴隶贩子的可怜孩子，是科特团长买下他将他培养成了一个优秀的杂技演员。
她为自己所说的话感到抱歉，软着声音说：“对不起，布莱恩，我无意伤害你。”
布莱恩一怔，也不好意思起来，他搓着精瘦的脖颈，羞赧地说：“没、没关系的……”
梅丽反复琢磨这些奇怪的习俗，说：“但不可否认，这种结合方式是有问题的，这不是正常人类会做的事情。”
他翻过这一页，下一页写着：
【第三天，是海神祭正式开始的日子，所有村民都必须要身上涂满鱼脂熬成的油，向海神祈求丰收。】
【这一天必须要绝食以保证自己的纯净，村民们在海边用石头垒成七个巨大的石柱，在正中央放了一个十人合围着的木桶，里面是采集自雨水的纯净水液。】
【第四天开始，村民们将之称为赎罪日。所有村民会将隐瞒的过错与秘密写在莎草纸上丢进海中，祈求海神的宽恕和怜悯。虔诚者有机会实现和秘密同等价值的愿望。】
【第五天和第四天一样，也是赎罪日。】
【赎罪日会持续三天，一直到第六日结束。】
【第七日，大长老会将木桶凿穿，让水流入大海，这意味着村民们的心声会被海神得知。】
【当天晚上，为期七天的海神祭会以篝火晚宴告一段落，这个晚宴由全鱼宴组成，最擅长游泳的渔民们会尽可能地向大海深处潜游，直到夜半三更，群星漫天的时候才会有人回来，去往最远的海域的村民在来年一定会丰收。】
……
看到他们祷告的方式时，三人不约而同地说：“这不是昨晚瑞拉让我们玩的那个游戏？”
布莱恩紧张地问：“现在是几月？”
“六月，”奥黛莉娜说，“昨天是六月十五日。”
“天，”布莱恩吓得扶住一旁的桌子，“我们昨天是在举行祭祀仪式？”
“拜诺这个渔村在哪里？”梅丽问其他两个。
两人都摇了摇头。
这本书前前后后都是在讲拜诺这个渔村的海神祭，他们没法再获得更多线索。
奥黛莉娜站在书架前，扫了一眼还有很多剩余的书籍，说：“我决定花些时间在这堆书里找找线索，我要过个图书馆检定。”
检定成功后，奥黛莉娜需要耗费一个小时的时间筛选这些书籍。
梅丽走到角落里那个拉开了一圈帷幕的地方，他掀开漆黑的帘子，看到里面放着一个酒桶。
“你们还记得昨天瑞拉是怎么处理那个酒桶的吗？”梅丽问。
“不记得了。”布莱恩探头过来，他说，“昨晚都去喝酒了，没人注意到她做了什么。”
“这个酒桶是昨天那个酒桶吧，我对酒桶过个侦查。”梅丽说。
侦查成功之后，梅丽发现这就是昨晚他们用来“做游戏”的酒桶，这个酒桶里的水已经被放空了，木制的圆桶被凿开了一个缺口。
“越来越像祭祀仪式了，”布莱恩害怕地说，“那个仪式到底是做什么的？我不信只是简单地祈求丰收。”
“如果按照仪式，瑞拉一定是将酒桶里的水放入海洋，离我们马戏团最近的入海口是哪儿？”梅丽回想了下地图，他对地理环境有天生敏锐的直觉，这让他很快想起来，“奥林港。”
“你是说……昨天游戏结束之后，瑞拉趁着我们欢歌痛饮的时候，悄悄将这个酒桶带去了奥林港？她一个女孩子能做到吗？”
“只有她一个人肯定做不到，但有马车就足够了，圣列安歌夜晚也有通勤的公共马车，”梅丽放下帘子，回头对正耐心在书架旁一本本清点过去的奥黛莉娜说，“奥黛，我去下奥林港。”
“我也去！”布莱恩说。
“你不能去，”梅丽阻止布莱恩，“你外出一定会被科特团长发现，你还想挨鞭子吗？”
“是哦……”布莱恩感激地说，“你想得真周到，谢谢你，梅丽。”
梅丽没说什么，他走出帐篷，轻声吹了一个口哨，很快一只矫健的灰鹰飞了过来，它在空中盘旋了几圈。
“贝林，帮我先去奥林港探探路。”梅丽打了个招呼后，回身往自己的树屋跑，他需要准备一些工具。
灰鹰嘶鸣一声，向港口飞去。
“她真酷，又聪明，”看着梅丽离去的背影，布莱恩崇拜地说，“不像是个柔弱的女孩子，可心思细腻这点却又很像，”想到刚才梅丽从自己手里抢走书的画面，布莱恩委屈地说，“她长得比我还高。”
奥黛莉娜安慰道：“你年龄还小，会长高的。”
想了想，奥黛莉娜犹豫着说：“可我总觉得梅丽和以前不太一样……他比之前要温柔，可我觉得她似乎对我疏远了。”奥黛莉娜越说越沮丧。
“是不太一样，”布莱恩眨了几下眼，仔细对比了下，“更加冷静和聪明，但是……”他不太好意思地笑着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感觉今天的梅丽更亲切些。”
奥黛莉娜警惕地看着布莱恩，害怕布莱恩抢走她的朋友。
=
梅丽去树屋带上一些东西，非常效率地前去马戏团外的公共车站乘车前往奥林港。
奥林港的入海口水位不深，没办法停一些吨位很重的大型船只，所以成了往来出入海的渔船们的最优选择。邻近奥林港是一个海鲜市场，渔夫们打上来的新鲜海鲜有的批发给圣列安歌各大餐馆，有的直接摆上海鲜市场，供给镇民们。
这里的海鲜每个都活蹦乱跳，物美价廉。
想要去奥林港，必须要穿过这个海鲜市场，梅丽走在人群里，引来无数瞩目。
他身段高挑，红色的发尾在日光下闪烁着艳红的光，又是皮衣兽毛短裙，有去金色马戏团看过演出的人认出了他，兴奋地喊着：“火焰一样的驯兽师！你是绽放在烈焰中的火花！”
也有三教九流开着荤素不忌的玩笑：“我家的狗又不听话了，梅丽，来我家帮我驯一下吧！”
“是你家老二不听话了吧！哈哈哈！”
这里的人们热情大胆，梅丽随便找人问有没有见过瑞拉的，都能得到热情的回应。
他很快找到了几条线索。
瑞拉每个礼拜都会来奥林港，风雨无阻，但她不是在港口，而是沿着港口堤岸向里走上一小段路。
那里有一个海蚀溶洞，潮湿阴冷，他们都觉得瑞拉这么一个小姑娘每个礼拜都去那种地方很是奇怪，有渔民好奇她为什么会去那里偷偷地跟踪过，但发现瑞拉进入溶洞后几乎什么都不做，只是坐在那里发呆，他们也有人趁着瑞拉没去的时候偷偷进去搜查过，一无所获。
这件事让他们非常疑惑。
梅丽走到港口外。
脑海内响起指引声：“过个导航。”
“不用过导航。”梅丽说，他吹了声口哨，灰鹰徘徊在头顶，“他是导航鹰，又提前来探了路，可以带我找到正确的地方。”
kp：“……”
提示他的声音消失，手腕上的骰子转动了一下。
梅丽说：“骰子女神可能也有错误的地方，能为女神勘误是我的荣幸。”
kp：“…………”好话全让你说了。
他跟着灰鹰的指引，来到堤岸旁，梅丽过了一个成功的攀爬后，顺利地找到了溶洞的入口。
溶洞昏暗，光线极差，他在溶洞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身穿绅士制服，双腿笔直，马甲掐出紧致的腰线，头戴高高的绅士礼帽，转头看向梅丽的时候，脸蛋英俊，红色的眸子里有迫人的寒光。

第61章 兰斯
男人的礼帽帽檐宽大，将大半张脸都罩在阴影之下，这让他面容的轮廓更显得深邃。
如果不是他望过来的目光过于锐利也过于熟悉，梅丽一时之间还没法从昏暗的光影之中认出他的身份。
兰斯。
他是金色马戏团的首席魔术师，轰动整个圣列安歌的天才魔术表演家，也是被无数名媛争相追捧的“魔术王子”。
梅丽略略垂眸，回想有关这人的一切。
他长相俊美，皮肤白皙，有偏向东方男人的柔和轮廓，黑色的短发和暗红色的眼瞳，性格冷淡寡言，只有在台上才会展露独特的令人着迷的热情，因此被誉为“有魔异气质的吸血鬼魔术师”。
所有圣列安歌的女人都为他发狂。
他初次登台表演就因为过于俊美的长相引起无数贵族名媛的爱慕。
相传有大胆的名媛在打赏环节的时候在他裤子口袋塞满了金币和宝石，还有更大胆的直接邀约共度一夜，无论他开出任何代价，所有人都想独占他，然而所有人都得不到他。
后来，兰斯为了证明自己的实力，戴上面具登台表演，依然轰动的场面渐渐让他摆脱花瓶的称号，成为以魔术令人着迷癫狂的面具魔术师之王。
想到这儿，梅丽沉默，脑海里跳出一句话：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偏偏要靠实力。
啧。
他唇角抬起，不知道为什么轻笑了一声。
兰斯微微蹙眉，他也认出了梅丽，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的交汇然后各自错开。
兰斯压了压帽檐，双手抄进黑色风衣的口袋，走进溶洞深处。
梅丽不紧不慢地走在他身后。
魔术师的背影高大，比梅丽印象里要健壮一些，他觉得自己对兰斯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可仔细追究起来两人之间几乎没有任何交集，唯一一次深入交流是他们曾经登台一起表演过合作魔术，她也只是作为刺激观众视觉感受的“美女陪衬”。
可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认为不仅仅如此。
梅丽：“……”
他眯了眯眼，撇开旁余杂乱的心思，专注于瑞拉之死。
走在前面的兰斯发现自己很难不去在意背后跟着的女人，她靠得距离不算近，在他可以接受的安全范围，可就是——
令人难以忽视。
眼角余光频频向后瞥，但视角范围太窄小，他看不到人，只能隐约感知到他轻微的呼吸声，这让他体内潜伏的躁动更加明显。
印象里，这个叫梅丽的驯兽师是个热情火辣的女人，她长得比一般女人都要高挑一些，腰细腿长，穿着比起总是穿着长裙的小姐们暴露许多。她常常和男人们混迹在一起，有时候他明显看到那些男人的手偷偷抚过她的大腿，她却浑然不知。
极其缺乏防备意识。
这是兰斯对梅丽的最大认知。
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溶洞潮湿阴冷，两人没什么交流，却都非常有默契的在往深处走时，一人探查一半的洞穴。
洞穴内腥臭的味道越来越重，梅丽比常人敏锐的嗅觉让她眉头越皱越紧，那是一种鱼类腐坏的味道，既有海洋鱼群的腥味，又有腐肉坏死糜烂的恶臭。
他几乎难以忍受，正打算随手撕下裙边一角遮住口鼻时，一个略带木香的手帕从前面递了过来。
梅丽疑惑地望过去，看到兰斯帽檐下面无表情的英俊脸庞。
又是这样。
兰斯回头一瞥就看到梅丽低头撕裙摆的动作。
这样一个四下无人的溶洞，当着一个不熟悉的成年男人，这女人还能若无其事地撩起裙摆，露出大腿。
兰斯抿了下唇角，侧过身，不动声色地递过去自己的手帕。
他和梅丽依然保持着五步远的距离，手指只捏住手帕的边角，似乎是在防备和梅丽的过多接触。
手帕沾有他身上惯用的香水味道，梅丽鼻尖嗅了嗅，那是草木的清新香气。
梅丽很喜欢这个味道，他没有犹豫地接了过来：“谢谢。”
他声音在溶洞之中发出回响，少年嗓音干净，让兰斯愣了一下，在他印象里，梅丽的声音不是这样，她应该更豪迈，更狂野，偶尔会像是个粗鲁的野蛮人。
记忆出现了误差，总有些莫名其妙的信息出现在脑海。
梅丽没察觉到兰斯的异样，他简直像是被救了一命，赶紧用手帕捂住口鼻，难以忍受的味道这才散去很多。
脑海内响起指引空灵的嗓音：“你们现在需要过个侦查。”
两人手腕上的骰子同时转动了一下。
梅丽的发出绿光，是成功的象征，而兰斯的是失败的红色光芒。
梅丽发现在洞穴的一角有个木板一样的东西被掩饰得很好，腐烂的味道似乎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兰斯沉默地站在梅丽的路径上，一动不动，还在蹙眉沉思记忆偏差的问题。
梅丽：“喂？”
兰斯：“？”
梅丽道：“劳驾，借过。”
兰斯后退一步，他犹豫了下，跟上梅丽的脚步。
他看到梅丽蹲了下来，短裙腰线下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皮肤。
兰斯忍了忍……忍不住。
梅丽蹲了下来，还没做什么，就感觉肩膀上被盖上一件宽大的风衣，直接将他大半个人都罩了起来。
梅丽：“？”
他回头看兰斯，兰斯若无其事地问：“你冷吗？”
这人怎么回事？
梅丽说：“我不冷。”
兰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风大，你会冷的。”
“……”梅丽妥协：“好吧，我冷，谢谢。”
他站起来，把风衣套上，他还是少年，比兰斯矮了约莫半个头，这件纯黑色的大风衣袖子稍微长些，把他的手掌挡了一半。
梅丽收拾好，系上腰间的系带，问道：“可以了？”
兰斯点了点头。
梅丽把袖子挽起来，在地面翻找了片刻，很快发现一个被藏在土中的木板，他掀开木板，腥臭味登时扑鼻而来，他生理性反胃，险些吐了出来。
里面全是些臭鱼烂虾，几乎每个都腐烂发霉到了极致，黏黏糊糊的混在一堆臭气熏天的不明液体之中。
这些东西是被完完整整地存放在木板下面的，为了避免被发现，木板上还做了伪装，这证明这恶心玩意是有人特意存放在这里的，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
梅丽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一根驯兽用的木棍，混进应该打上满屏马赛克的东西里搅弄了一下，他探到底，确定里面没藏有任何东西，这里从头到尾全都只是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这是食物，”兰斯说，“这里应该养了什么东西。”
他拨弄了下手腕上的骰子，说：“过个侦查。”
骰子转动，发出红芒。
失败。
梅丽：“……”
兰斯：“……”
两人相对沉默，梅丽礼貌地错开目光，他背过去，摸着骰子说：“过个侦查。”
骰子转动，绿光大盛！他得到骰子女神的庇佑，摇出一个大成功。
兰斯：“……”
一阵风自下而上的吹了过来，簌簌地吹起梅丽的风衣下摆，这道穿堂的冷风清楚地告诉他们，这风来自深处，这溶洞还有更深邃的洞穴。
梅丽用工具制作了一个火把，点亮了发现，在光线极暗的地方，其实还有一个很难分辨的洞穴入口，那入口非常窄小，又开在低处，成年人需要弯腰低头才有可能走进去。
风就是从那里吹出来的。
指引的声音响起：“想要顺利穿过这个洞穴，你们需要过一个敏捷。”但兰斯接近着听到那个声音说，“由于兰斯是成年人的体型，需要追加一个1d6的惩罚骰。”
梅丽和兰斯手腕上的骰子同时转动，都闪烁出了绿色的光芒。
两人矮身钻入，那个洞穴似乎比看起来要大一些，就连兰斯弯腰低头时都能顺利通过。
这洞穴越走越深，积水也越来越深，到最后几乎没过脚踝。
“过个聆听。”指引的声音再次响起。
投掷成功之后，梅丽听到清晰的水流声，下面似乎有条暗河。
“可以不用走下去了，”兰斯拦住梅丽，说，“这里是海蚀洞，这条暗河一定通往大海，而且，”他回头看了一眼来路的曲折，说，“我们走了很久，再走下去可能会到水位很深的地方，一旦浪潮翻上来，很危险。”
梅丽静心聆听了一会儿水流的声音，他点了点头。
两人折返回去，走出洞穴，嗅着外面海潮的味道，也觉得空气格外清新扑鼻。
梅丽说：“从储藏的食物和这条海蚀洞下通往水位很深的通道可以推测，这里应该养了什么水生的动物，靠吃腐食为生的生物……”
他摇晃了下手腕上的骰子，说：“我要过个生物学。”
骰子无动于衷，脑海内指引的声音响起：“无法使用生物学。”
梅丽：“……”
“无法使用的意思是说那东西不算生物？”
骰子轻轻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指引者并未给他答复，这是一个需要自行判断的结论。
梅丽犹豫了下，对兰斯说：“你知道瑞拉死了吗？”
兰斯点头：“我遇见了唐纳，他告诉我了。”
梅丽参问他的意见：“有什么想法？”
“和我们昨晚那个游戏有关，瑞拉经常会来奥林港，我来这里打听了一下，得知了一些消息。”兰斯犹豫了下，眼眸深深地看着梅丽，似乎有些纠结。
梅丽问：“怎么了？”
兰斯：“没什么。”
有海船归来，港口全是叫嚷的声音，不远处，海洋集市哄闹得厉害，似乎有渔船打上了鲜活的大鱼，许多人都赶着前去围观。
梅丽的肚子叫了一声，他下意识按了一下胃部。
兰斯看他一眼，戴好黑色的手套，对梅丽说：“请你吃饭。”
梅丽：“那太好了。”
兰斯笑了笑。
两人往港口边一家餐馆走去。
餐馆不用排队，两人坐在对面的位置，梅丽点了份套餐，等待的时候，他把自己这边得到的消息转述给兰斯。

第62章 鱼鳞
说完后，梅丽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毫无保留地向兰斯分享了他所知道的信息。
他为自己这种全身心信任的行为感到茫然。
兰斯身上有种特殊的气质，他性格冷淡，气度孤傲，梅丽和他没有过多交集，但潜意识已经将这个人划分进了同一个阵营，而且是可以放心地分享一切消息的安全阵营。
这种信任的感觉太过自然，没有任何防备和考虑，就好像他们其实认识了许久，兰斯已经顺利地通过一大堆考验测试和试用，突破了他的重重防备，非常稳妥的持证上岗。
这很古怪。
拥有领土意识的野兽绝不会允许另外一只野兽进入自己的地盘。
梅丽眯了眯眼，仔细打量兰斯，他想搞明白对这人的熟悉感源自哪里，从目光对上的时刻，灵魂就仿佛对上暗号一般诡异。
绞尽脑汁，也得不到一个答案。
但已经把消息分享出去，梅丽不会后悔。他撇下这种快捅破天的熟悉感，问道：“你呢？你为什么说她的死是因为昨晚我们玩的那个游戏？”
女仆送来芝士鸡肉焗饭，炸薯条和蔓越莓果汁套餐，临走时一个趔趄往兰斯身上倒去。
兰斯无动于衷，用魔术师手杖硬生生抵在女仆的腰上，把人支棱了起来。
梅丽：“……”
“真是抱歉。”小心机没能得逞反被发现，女仆尴尬地连声道歉，可看兰斯的目光仍充满爱慕。
梅丽冷漠旁观并吹了声口哨。
“没关系。”兰斯淡淡回应，浑身上下都透露着游刃有余，下一刻，他看清梅丽点了些什么后，皱起眉头说：“你胃不好，少吃些垃圾食品。”
梅丽沉默。
兰斯眉头越来越紧。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记忆的偏差越来越混乱，好像出了什么问题。这一刻，两人都有种是自己却又不是自己的莫名感觉。
“……”看到他们被封锁的记忆随着本能而松动，藏在暗处的kp害怕极了，抖得快散架。
他不知道两人的交流会对他们的记忆锁产生这么大的冲击……以眼下这种情况看来，迟早有一天，沈凛或晏修一的玩家记忆会在游戏中恢复。
糟糕，要完。
这俩人怎么这么bug啊！这还没做什么呢！
短暂的沉默过后，梅丽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炸薯条往番茄酱里一戳，她笑着说说：“您记错了，兰斯先生。”
梅丽慢条斯理地吃着薯条，呵了一声，“我的胃很好，不像那些娇贵的贵族小姐们。”
兰斯：“……”
他低眸，“哦”了一声：“抱歉，我多嘴了。”
兰斯有轻微洁癖，他很少摘下他的手套，只会把纯黑色的魔术师手套往手腕上拉得更严实。
这个动作在反复之中成了他紧张时缓解情绪的习惯性动作，然而，根植进身体的习惯这时才反应过来，兰斯扯了下手套，将话题导回瑞拉之死上：“我对昨天的那个游戏非常好奇就查了些有关瑞拉的事情，我想知道这个游戏是她从哪儿知道的，今日一早，我来这里，向周边的渔民打听到，那其实不是个游戏，而是一个祭祀仪式的一环，如你刚才所说，瑞拉的死应该和这个仪式有关，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参与仪式的所有人都逃不脱干系。”
梅丽慢条斯理地咀嚼着食物，点了点头。
兰斯继续道：“那个叫拜诺的小渔村已经消失很久了，老渔夫说，大概是在六十年前，皇廷里一位贵族路过渔村，被感染了非常严重的疾病，这种传染病的源头正是渔村拜诺。为了杜绝传染，拜诺的所有村民都被封锁在村子里，一把火连人带村全都烧毁。”
梅丽的叉子停在半空中，他花费了一些时间才把食物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这件事情做得太残忍了，所有的村民……有病没病的一概处死，枉死的人会有多少？
“六十年前……”梅丽低喃，“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有没有可能瑞拉是那个渔村某个村民后代？她侥幸地存活了下来。”
“我不清楚瑞拉的身世，但听说，为了杜绝麻烦，团长科特找来伴舞伴唱的女孩大多都是孤女，有的和布莱恩一样是奴隶出身，有的虽然是自由身，也是漂泊不定，只能依靠马戏团存活。时隔六十年，瑞拉只有十几岁，中间有大片的空白是个未定的问号。”
在听兰斯说话的时候，梅丽吃完了午餐。
梅丽拿过餐巾纸擦干净嘴，然后说：“谢谢款待，我打算去拜诺看看，有关仪式的事情需要查得更仔细。”
“不用去了。”
一旁有个持有银灰色手杖，披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梅丽通过他手杖上特有的圣杯图案认出来，这人是金色马戏团的占卜家卡尔文。
他来自何方，在马戏团的目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卡尔文一直独来独往，就连工作需要的表演也是一个人，哪怕是需要全体参与的例会也很少能看到他。
占卜家是孤独的，他不需要任何合作伙伴，除了他的塔罗牌。
但他依然有这个时代男性的绅士风度。
卡尔文向他们鞠了一躬，指着梅丽一旁的座位说：“女士，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梅丽点了点头。
卡尔文这才坐下来，他脱下斗篷，里面是一身烟灰色的正装。他一丝不苟地理平自己斗篷放在一旁，随后，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摆设，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他伸手把被打开的调味品盖子盖好放回原来的位置，并按照大小排列整齐。
梅丽：“……”
兰斯：“……”
卡尔文笑了笑，说：“抱歉，一些小小的个人习惯。”他不用其他人回应，自然而然地说，“我正要找个位置就餐，恰好听见你们在聊拜诺的事情，我前几天刚去过那边，六十年过去，拜诺依然被封锁着。那里有一支哈尔森家族的亲卫军在看守，戒备森严，恐怕连只蜜蜂都飞不进去。忘了介绍，哈尔森就是当初被感染的贵族，被感染的人是家族长子，就连女王都很喜欢他，他们对毁了哈尔森的拜渔村诺恨之入骨。”
梅丽对他过了个心理学，看不出卡尔文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昨天，瑞拉提起那个游戏，因为太过认真，沉重感让大家都动了放弃游戏的念头，是卡尔文的出现打破了僵局，带着他们一步步加入了瑞拉的游戏。
占卜师出身的卡尔文在神秘学方面有非常卓绝的造诣，他的塔罗牌占卜几乎全都应验。不过，想要找他占卜可是个难事，他几乎不在马戏团摆占卜台子，而是用团长科特搞出来的会员制，即缴纳一定的费用才能获得找卡尔文占卜的资格，有了资格才能加入排队，不想排队就得拿出更多的钱。
科特是个狡猾的商人，他精准地拿捏着赚钱的手段。
“所以，没有贵族的许可令，仅凭我们很难进入那个渔村。”卡尔文遗憾地说，“不过有传言说，现在依然封锁着，是因为皇室在那里发现了非常珍贵的矿产资源，看来贵族小姐们头上沉重的发冠需要更多的装饰了。”
“真是遗憾，”梅丽说，“卡尔文先生，我能否问下你为什么会去拜诺？”
“有点私事路过拜诺，”卡尔文密不透风地说，“请容许我保有个人隐私。”
梅丽莞尔，理解地点了点头。
卡尔文看着梅丽，笑着说：“真是令人意外，梅丽小姐，你与初次见面的时候变化很大。科特团长说话的确很难听，但有些话非常贴切，那时候的你，的确像是一个刚启蒙的原始人，做什么都带着一种动物的习性。现在的您已经可以优雅地享用美食了。更让我意外的是，您居然和魔术师先生一起共进午餐。”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大衣很衬你的肤色，只是看样子不是很合身，倒像是某个成年男人的，你们似乎很亲密。”
“谢谢您的赞美，和魔术师先生一起用餐不算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这是我的荣幸。让我同样感到荣幸的是能和卡尔文先生共进午餐。”梅丽皮笑肉不笑地回应，“您说话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你真是个讨人喜欢的姑娘，”卡尔文挑了挑眉，说，“看在你说话这么动听的份上，我再给你提供一个信息，”他看了兰斯一眼，压低了声音对梅丽说，“翡翠公主很喜欢这位魔术师先生，来占卜的太太说，这次女王生辰晚宴上，她会请求女王给他们赐婚。也许，这位所有圣列安歌的女人都得不到的男人会入赘皇廷，拥有令人羡慕的爵位。”
“哦，”梅丽完全不知道这人吃饱了撑的说这些干嘛，“这事你该跟兰斯说，跟我说没用，我给不了你红包。”
卡尔文：“……”
他们不等卡尔文用完餐就折返回马戏团。
两人在一条岔路口分开。
梅丽径直走向瑞拉的帐篷。
布莱恩正无所事事地踩在单轮车上前后滑动，他平衡感很好，玩得像是个快乐的孩子。
“梅丽！”布莱恩踢开单轮车，冲梅丽挥手，他打量着梅丽，脸色变得微妙，“你、你怎么穿着兰斯的风衣？你和他……？你们……”
梅丽把风衣脱下来，本来想丢给布莱恩，但想到兰斯是好心好意，他又穿了回去：“刚才去了一个海蚀洞，很冷，他借给我的。”
“听说他从不跟女性有任何往来，”布莱恩跟上梅丽走进帐篷的脚步，“大家都传他有恐女症，他居然会借给你他的风衣，他好像很喜欢这件风衣，每次看到他都穿着这件。”
梅丽：“……”他回想了下白天和兰斯之间的往来，感觉不到那男人有这种毛病，倒是有明显的洁癖。
梅丽：“也许他衣柜里有十几件一模一样的风衣。”
“我明白了，”布莱恩神奇的脑袋又冒出了神奇的想法，“他是不是喜欢你？所以才容许你穿他的风衣，才跟你这么亲密！”
梅丽：“…………”
“你再多想一会儿我俩的孩子可能都能打酱油了，”梅丽敷衍地应声：“我都不知道我这么有魅力。”
“你……”布莱恩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你居然想给他生孩子……天，梅丽你坠入爱河了。”
我也得能啊……梅丽翻了个白眼，在布莱恩张嘴前钻进帐篷。
此时，奥黛莉娜已经粗略看完了整个书架上的内容，把有用的书籍全都拿出来放在一旁。
见到梅丽回来，奥黛莉娜提起裙摆，拿着一本书飞快地走了过来，她骄傲地说：“梅丽！快看！我找到了一本非常关键的书籍，它告诉了我们瑞拉真正的死因！”
“慢点，奥黛，小心摔跤。”梅丽从她手里接过书，拉开一旁的椅子，送到奥黛莉娜面前，“请坐，淑女。”
奥黛莉娜愣了一下，低头看梅丽，梅丽正在专注地看着封面，雌雄莫辨的英气脸庞上满是认真，不知怎么回事，奥黛脸红了起来，她做了个提裙礼，小声说：“谢谢，梅丽，你真像个绅士，如果你是男孩子，一定比兰斯还要迷人。”
布莱恩擦亮桌上的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那本只有巴掌大小的诡异册子像是一个尘封了多年秘密的哑语者，正在以不够明朗的文字和图画艰涩地讲述其中的秘辛。
梅丽看完后，沉默了许久，他抬头看向两人，神色复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奥黛莉娜提前看过这本书，她轻轻叹了口气。
布莱恩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们怎么都这么严肃？”
梅丽说：“昨晚那个游戏，瑞拉让我们在酒桶里投入我们的秘密，她多次强调，投入的秘密必须是真实的秘密。然而，我们之中有人写了虚假的秘密，仪式被判定是亵渎神明，主持仪式的人会因此而死，参与仪式的我们也会受到惩罚。”
房间里，挂钟滴滴答答传出声响，时针正指向下午1点的位置。
距离昨晚那场狂欢刚好过了十二个小时。
布莱恩后颈有些痒，他伸手挠了挠，奇怪的触感让他的手顿了下来。
他收回手。
指甲的缝隙里有细沙一样的东西，它正闪烁着粼粼斑斓的光芒，布莱恩凑过去闻了一下，是鱼类的味道。
他僵硬地站着，鸡皮疙瘩瞬间爬满全身。

第63章 启示
布莱恩感觉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能力。
他哆哆嗦嗦地抖着声音说：“你、你们看我脖子……有、有没有……有没有长出什么奇怪的东西……”
梅丽拨开布莱恩乱七八糟的短发，看到他晒出烧色的肌肤上长出一小块青色的鱼鳞。
那块鱼鳞是贴着皮肤长出来的，死死地连在一起，如果强行剥离下来一定会鲜血淋漓。
在梅丽查看布莱恩后颈的时候，自己的后颈也开始发痒，奥黛莉娜低呼一声，和布莱恩一样，轻挠了一下后颈，指甲里就挠出了一些细碎的鳞片粉末。
鱼类的症状开始在他们身上显现。
“这就是仪式失败的惩罚……？”布莱恩惊恐地说，“我们会变成鱼吗？我不要变成鱼！鱼的记忆只有七秒！我不要变成鱼！”
梅丽：“……”这是重点吗？
与此同时。
只有黑白双色的帐篷里，房间整洁没有任何杂物。
兰斯摸上后颈，指尖触碰到一小块坚硬的鳞片，他收回手指，上面闪烁着鱼鳞的光芒。英俊的魔术师神色凝重，他打开衣柜，里面并排整整齐齐地挂着十几件一模一样的黑色风衣。
他挑出最左边的那件穿上，在关上柜门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重新打开，从柜子最下面摸出一个枪套。
男人脱下马甲，在纯白色衬衫外面套上腋下枪套，黑色的系带紧紧地勒在两肩，枪袋垂挂在腋下。
他从桌子下面摸出一把9mm格洛克17塞进枪袋，随后穿上风衣，戴好纯黑色的手套，拿下衣架上的高顶礼帽戴上走出帐篷。
“早上好，兰斯先生！”有舞女和他打招呼，兰斯冷淡地点了点头，快步离开。
舞女沮丧地垂下肩膀，她自我安慰道：“好吧，所有女人都得不到兰斯先生的爱情，不是只有我。”
不远处，涂满各色油彩的帐篷里，小丑唐纳发出一声惨叫，他以为脖颈后的鱼鳞是谁搞的恶作剧，或者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上去的装饰物，他尝试撕扯下来，但猛地用力的后果就是皮肉撕扯的剧痛，鳞片被撕下的地方火辣辣得疼。
唐纳痛到癫狂，他涂满油彩的脸上是扭曲的崩溃，双眼胀出血丝，右手虚虚悬浮在撕扯出的伤口处，想触碰却又不敢。
他低吼了两声，骂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
镇上的阴冷暗巷里。
身穿烟灰色正装的中年男人正步伐缓慢地走着，他脚步轻盈，像是只穿街过巷的老鼠，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前面是一个抄小路想早点回家的年轻女性。
女性并非毫无防备意识，她捂紧头巾，谨慎地疾走，鞋跟磕碰在地面，声响清脆，将男人的呼吸声也压了下去。
男人忽然停下脚步，颈后像是长出了什么东西，丝丝发痒，他伸手摸了过去，摸到像鱼鳞一样凸起的东西刺了下他的手指，他用指甲轻轻抠挖了一下，猝不及防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前面的女性被声音惊动，她胆怯地回头看过来。
男人蹙了下眉头，他摘下斗篷的帽子，露出一张文质彬彬的面容：“抱歉，女士，吓到你了。”
“没、没关系。”女人警惕地小步退后，然后掉头狂奔离开。
“啧。”男人烦躁地用手杖撞了下地面，他看向自己的指甲，那里除了被他抠下来的一小块血肉之外还有一些闪闪发光的鳞片状物品。
=
“看来，我们所有人都出现了鱼类的体征，”梅丽确认自己颈后也长出了和布莱恩一样的鳞片时，对帐篷里剩下的两人说，“这无疑是对参与游戏的我们的惩罚。”
“女神保佑。”奥黛莉娜颤抖地握住手腕上垂挂的骰子。
梅丽将奥黛莉娜找到的那本书翻到底，最后一页可能是破解惩罚的办法，但被人撕掉了。
也许找到这几页纸就能知道办法。
“房间里还有哪些没侦查的吗？”
“床、餐桌和那个小型梳妆台。”奥黛莉娜说。
“我去侦查餐桌。”布莱恩说。
“我来看梳妆台吧。”奥黛莉娜提议。
梅丽去侦查剩下的床。
几分钟后，几人凑到一起，交流彼此的发现。
布莱恩：“餐桌上有一些剩下的食物，大多都是鱼类，干粮很少。而且我发现一个储水桶，我尝了一口，是可以饮用的清水。”
奥黛莉娜：“……”这孩子心真大，这种节骨眼还敢乱喝这个帐篷里的水。
奥黛莉娜没把这不合礼仪的话说出口，她说：“梳妆台那里没什么特别的发现，很普通。”
梅丽：“这样看来，瑞拉的主要食物是鱼类，而且对水的需求很大。”他顿了顿，把一个只有巴掌大小的盒子丢在桌上，“床上藏着一个小盒子，上了金锁，我试图过力量砸锁，但指引者提醒我，这锁体积太小，如果暴力开启可能会砸坏这个盒子。”
“那怎么办？”布莱恩想起一个人，“要不咱们去找唐纳？你们可能不知道，他有偷鸡摸狗的毛病，经常趁着客人不注意偷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上次团长教训他的时候正巧被我碰见了，他一定有开锁。”
“喂！你们！”门外响起气急败坏的声音，唐纳捂着脖子，又惊又怒地冲了进来，“发生了什么？你们是不是对我做了什么？！我的脖子后面长出了奇怪的东西，除了你们，我没有接触第二个人！”
“嘿，来得正好。”布莱恩拉他过来。
唐纳推开布莱恩：“别碰我！”
布莱恩扭着脖子给他看：“别闹了，谁也没害你，跟昨晚那游戏有关，我也长了，大家都长了，迟早会一起变成鱼，都是海神鱼塘里的鱼。”
“什么海神？什么鱼塘？你做说什么鬼话？”
梅丽把书甩给唐纳。
唐纳皱着眉头把书看完，脸都绿了：“这是巫术！这根本不是仪式！”
梅丽问：“你有锁匠？”
唐纳警惕地看着她：“你不要胡说八道。”
梅丽懒得跟他纠缠，说：“这里有个盒子，上了锁，没办法强行打开，不想变成鱼，你就把这盒子打开。”
唐纳懵懂地接过，看到上面有一个金锁。
他抱着盒子：“你们先背过身，我没有锁匠，我不是传言里的那种人，我清清白白。但我的确有打开这锁的办法，女神庇佑。”
梅丽嗤了一声。
几人转过身。
唐纳手腕上的骰子摇动，过了一个成功的锁匠。
他急不可耐地打开箱子，手里却一空，箱子被梅丽拿了过去。
唐纳：“？？？”
里面躺着一个羊皮卷，展开后，正是那本书被撕掉的一页。
上面是一首精悍的短歌：
黑水吞没呼吸
有鳞的巨臂依然环抱石柱
沉眠的神仍在等候入梦
若，负罪者戴上王冠
坚硬的鳞片从海面升起，
巨浪将吞噬城市。
布莱恩特实诚：“看不懂。”
脑海内响起指引者的声音：“所有人过个灵感。”
他们手腕上的骰子转动，只有梅丽的发出了绿色的光芒，通过检定。
他眼前出现白茫茫的一片灰色的雾，滔天水声在耳边响起，那是大海波浪翻滚的声响，在浓雾的尽头，是一片漆黑的海域，一个巨大的石柱伫立在海浪中。
晦暗的海面之下似乎潜伏着什么东西，一大片汇聚在一起，让整片海域看起来像是被黑暗所笼罩。
他回过神，脑海里浮现的奇怪画面让梅丽陷入沉思。
奥黛莉娜担心地问：“梅丽，你没事吧？”
“没事，”梅丽摇头，“我只是在想刚才浮现在脑海里的奇怪画面是什么。那是拜诺的祭祀吗？太短暂了，根本看不清海面下的东西是什么。”
“看清了就该接受神明的理智检定了，你可能因此发疯，”奥黛莉娜捧住骰子亲吻了一下，潜意识对疯狂非常抗拒，“感谢女神，她让你保有理智。”
梅丽没再多想，他把自己对这首短小诗歌的理解分享给他们：“【黑水吞没呼吸】应该是指的献祭方法，仿照渔村拜诺的仪式，应该是要将欺骗的人淹死大海，如果我们能找到投入虚假秘密的人并将其献祭，神明就会继续沉睡，我们就会安然无恙。然而，如果【负罪者戴上王冠】，我们没能找到欺骗的人，或者找错了人，那么，神明就会震怒，招来大水，淹没这座城市。”
布莱恩：“…………卧槽，可怕。”
奥黛莉娜纤细的眉头一直紧紧皱着，这让她看起来格外惹人怜惜：“我们要去挖出别人的秘密吗？不然的话，我们怎么能才能判断谁投进酒桶的是虚假的秘密？”
梅丽沉默，他在思考有关自己的秘密。
他写在莎草纸上，投入酒桶的秘密是他的真实性别。
科特曾经狠狠警告过他，如果他把自己是男性的秘密曝光，他就会把自己赶出去，并狠狠抽打他驯养的这些动物。
整个圣列安歌的人会将他视作骗子，他会被当做伪劣的诈骗者赶出这座城池，曾经爱慕他的人会恨他入骨，如果其中不幸有性格凶狠且睚眦必报的，说不定会袭击他，报复他的欺骗。
被驱逐成流浪者，他能不能活着离开这座城市都是个问题。
脑海里，指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女神庇佑你的一生，所以在此给予你启示，你必须隐瞒自己的秘密，不让任何人发现，哪怕是你最信任的人，否则你的人生会就此走上末路。”
短暂的停顿之后，那声音再次强调：“守好自己的秘密，梅丽。”
梅丽：“……”
梅丽想要说什么，那声音再次响起：“一定要守好自己的秘密！！！”
梅丽：“…………？”
梅丽：“有必要？我是不遵守女神启示的人吗？”
kp：“……”
这真不一定。

第64章 兰斯
除开梅丽，其他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指引者的启示。
魔术师兰斯、小丑唐纳、杂技演员布莱恩、驯兽师梅丽、占卜家卡尔文、歌剧家奥黛莉娜……
他们都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一刻，神明的指引是让他们守住秘密。
一时之间，布莱恩和奥黛莉娜脸上都浮现出纠结的神色，两人都是心思单纯的人，正在为是暴露秘密，解决问题还是依照指引保守秘密而内心斗争不已。
奥黛莉娜按着太阳穴，脸色非常难看：“抱歉，我现在脑子乱得厉害，我、我很抱歉，梅丽，布莱恩，我想我需要休息一会儿。但是，我向你们，向骰子女神发誓我丢入酒桶中的是真实的秘密，我没有撒谎，我不是欺瞒者。”
“我也是！”布莱恩虎头虎脑地说，“我也没有撒谎，也不是我在酒桶里投入了虚假的秘密！请你们相信我！”
梅丽没说什么。
奥黛莉娜沮丧地说：“只是这样没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吧？这个游戏……那个虚伪的欺瞒者的存在，让我们会怀疑彼此。即便我们彼此信任，不在这里的魔术师先生、占卜家先生和小丑先生，他们会怎么想？”
布莱恩根本没想到这一层，他张了张嘴，想试图说些什么，但他不是第一天认识那几个人，都是心思深沉，难以看透的，随便哪一个都能把他玩弄在股掌之中。
于是，布莱恩又闭紧了嘴巴，下意识看向梅丽，不知道为什么，这位原本和他并不算亲近的女孩在短短一个上午的时间就成了他非常信赖的“朋友”。
等等！这难道是……恋、恋恋恋恋爱吗？！
布莱恩想到这个可能，瞪直了眼，再看梅丽时，少年整个漆黑的脸都红了个彻底。
梅丽：“？”
布莱恩结巴了起来：“梅梅梅、梅丽，你你你，你真好看。”
梅丽：“？？？”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奥黛莉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来想过来揽住梅丽的肩膀，但梅丽比自己高了一个头，她只好改为搂住梅丽的胳膊，笑着对布莱恩说：“等你再长大一点，布莱恩，你还是个孩子。”
梅丽：“很好。”
奥黛&布莱恩：“……？”
梅丽：“得知随时可能，嗯，变成鱼，你们的心态都不错，这很好。”
他目光略略上瞥，越过布莱恩的头顶，看向站在布莱恩背后的男人：“但看起来，有人心态不怎么好。”
布莱恩顺着梅丽的目光疑惑地回头一看。
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正站在自己的背后，垂眸看着自己。
他戴着魔术师高帽，帽檐遮挡下，上半张脸几乎被罩在阴影下，神色便显得非常凝重，他暗红色的眼瞳颜色纯正，红得像最浓郁的血，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布莱恩比兰斯矮了近一个头，回头看过去的时候正好是仰视的状态，他吓得往后跌了好几步，直到撞到桌边才停下。
孩子吓坏了：“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我想想，”兰斯表情和语气都没什么起伏，“从你说梅丽真好看开始。”
梅丽：“……”
奥黛莉娜眼前倏然一亮，像是猛地炸开了一束烟花。
她激动地抱住梅丽，踮着脚尖，在梅丽耳边小声说：“亲爱的，他们都喜欢你。”
梅丽：“？？？”
你们心态好得过头了！
布莱恩就算了，魔术师先生算怎么回事？！
梅丽轻敲了下眉心，对他们说：“看来你们需要休息了。”
“我都忘了我头很痛了。”奥黛莉娜又按压起太阳穴，“我去小睡一会儿，梅丽。”
“布莱恩，”梅丽叫住布莱恩，“你在城里有很好的人脉，麻烦你把昨晚参与游戏的人都叫过来，我们……”
他看向墙上的挂钟，说：“尽量在五点之前，我们在这里碰头。”
“明白！”布莱恩得到指示，飞快地跑出帐篷。
昏暗的帐篷里，秒针缓缓跳动，梅丽和兰斯相顾无言。
兰斯错开目光，打量了下屋内，梅丽注意到他手腕上的骰子转动了一下，但是跳出来红色的光芒，他检定失败了。
梅丽：“……”
奇怪的是，梅丽没有觉得这种情况有任何不对，仿佛只是千千万万次检定中的一个最平常不过的失败，他把那本书和箱子里的一页纸递给兰斯：“昨晚有人撒了谎，他破坏了仪式，使得神明迁怒于参与仪式的每一个人，瑞拉因此而死，我们也受到了诅咒。脖颈后的鱼鳞是最好的证明。”
兰斯摘下帽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认真翻看那些纸张和书籍。
梅丽身上穿着和兰斯一样的风衣，两人坐在一起时，像是罩在同一个宽大的斗篷里，火红的高马尾从一侧肩膀上垂落过来，顺滑明亮的发尾扫在漆黑的大衣上。
兰斯被那抹红扎了眼睛，他发现自己很难不赞同布莱恩的话。
这的确是位相貌出色的女性。
他目光从梅丽脸上轻轻瞥过，梅丽丝毫没注意到兰斯的目光，继续说道：“小丑唐纳和占卜家卡尔文，你了解他们吗？”
论起来马戏团的时间长短，梅丽是最晚的那个。
布莱恩是在马戏团长大的，他很小的时候就被团长科特从奴隶市场买回来丢给当时的杂技演员训练；其次是占卜家卡尔文，听说他是自愿来这里，在这儿待了约有八年；再之后是魔术师兰斯，六年前；小丑唐纳，五年前；歌剧家奥黛莉娜，三年前；最后才是梅丽，来了不到一年。
梅丽常年和动物们待在一起，与其他人都不熟悉。
可惜兰斯也是个宅居动物，脸上写着大写的“我跟他们不熟”。
kp：“……”
就在这时，兰斯的脑海里响起指引者的声音：“过个灵感。”
他手腕上的骰子转动了一下，跳出了绿色，这意味着他试图想起一些有用的消息而过了一个成功的灵感检定。
兰斯说：“唐纳和我差不多是一起来马戏团的，他比我早一个月，从那时候开始，他脸上就一直画着油彩，我从来没见过他油彩下的真实面容。他似乎不太喜欢出去，常年待在马戏团，连一些公共节假日都很少出门。”
梅丽：“……”
指引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再过个灵感。”
兰斯手腕上的骰子再次发出绿色的光芒。
兰斯很快想起了有关卡尔文的片段：“卡尔文和唐纳不一样，他经常不在马戏团。尤其是后来，他名气传开后，团长给他设立了会员制，他只需要每周三下午在马戏团里为会员服务。”
兰斯把指引者塞给他的一些回忆没有感情地朗诵了出来。
梅丽听完陷入沉默。
他们的秘密会是什么？
连布莱恩那样没心没肺的孩子都有不可见人的秘密，这两个老狐狸、贼精肯定藏得异常严实。
梅丽最不擅长的就是钻牛角尖，没有足够的线索和证据去推论一个事情之前，他可以有发散性的思维去做多番猜想，但绝不会揪着一个事情一推到底。
他暂时不多作考虑，走出帐篷。
帐篷外，一只鹅黄色的小鸟落在梅丽头顶，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垫屁股，展开翅膀，用红色的喙梳理羽毛。
随后，察觉到有人跟在梅丽身后，幼鸟扭过头，歪了歪脑袋：“啾？”
兰斯脚步停住，他下意识伸手，那只鹅黄色的幼鸟瞪着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过了片刻，居然扇动翅膀，轻盈地落在兰斯的手上，细小的爪子勾住兰斯的手指。
“闹闹？”梅丽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去，从来不跟其他人亲近的肥啾一脸求亲亲的样子伸长了嘴巴去蹭兰斯。
他忽然想起来，闹闹是只雌的。
呵呵。
“闹闹，你还在这儿。”他转过头的刹那，耳边响起背后男人的低叹声。
梅丽神色一阵恍然，他仿佛看到了一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那些记忆如刺破晨雾的光，在眼前晃出一片光怪陆离。
那个时候，他才是身穿黑色风衣，头戴高帽的魔术师，红发金瞳的驯兽师女郎一点不热情，像是冰冷燃烧着的冷火，只有眼神是温柔的。
那只鹅黄色的幼鸟蜷缩在他的掌心，毛茸茸的一团。
“闹闹被人类伤害过，它很少亲近别的人，但它喜欢你。”
“我也喜欢你。”
冷冷清清的嗓音在耳边突兀地响起，像是从亘远而来，梅丽心跳得飞快，如梦初醒，他皱起眉头，看向魔术师先生。
兰斯也因这句“原来你还在这儿”而面露茫然，他想不明白自己说这话的缘由，只能将其归结为曾经见过紧跟在梅丽身边的这只小粘人精。
他动了动手指，肥啾舍不得地挪了个小碎步，最后还是因为站不稳而张开翅膀飞了起来，扑腾了两下然后一屁股坐在兰斯的帽子上。
肥啾左右挪动屁股，一点点沉下来，窝住了。
肥啾：舒坦。
兰斯：“……”
梅丽：“……”
算了。
梅丽随便它，快步往马戏团的动物区走去。
科特讨厌动物，只为了讨好观众，养了观赏性比较强的老虎、狮子、黑熊和猴子。
前段时间，科特为了刺激观众，从来自东南亚的商人那里“重金”买了一头大象，梅丽很喜欢这个庞大的家伙，但可惜的是，从来了动物园它就一直恹恹，食欲不振，还经常发出沉闷的哀鸣。
科特一边忙着去找那个黑心商人，一边气得跳脚，还是梅丽花钱请兽医来给大象看病——科特知道梅丽不会放任大象继续病下去，最后得知，这头大象患了很严重的心脏病，而且它不是黑心商人说的正值壮年，而是一头年迈的老象。
给它治疗难度非常大，在治好之前，它只能痛苦地活着，然后等待死神降临。
昨天晚上，梅丽许下的愿望就是希望老象能恢复健康，至少在生命走到尽头之前，它能舒服地吃下一顿晚饭。
梅丽走去它身边的时候，老象垂下它皱在一起的象鼻去蹭梅丽，发出低哑而无精打采的哀鸣。
梅丽抚摸着它勾卷的鼻子，轻轻地贴上脸颊，低声说：“会好的，安迪爷爷，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的。”

第65章 各怀鬼胎
下午五点，布莱恩没有辜负梅丽的期望，把所有参与游戏的人都聚集在瑞拉的帐篷里。
那本记载了拜诺祭祀仪式的书籍被一一传阅，几人看完都面带菜色。
“到底是谁撒谎了？！”小丑唐纳脖子上捂着一片纱布，暴跳如雷地口沫横飞，“早点站出来！他妈的我们要受这种烂罪全都怪你！”
没人回应他的问诘，毕竟贼还捉贼这事儿不算少见，动静喊得最大的不一定是最无辜的那个。
他们围坐在瑞拉不大的桌子旁，中间煤油灯光线微弱，自下而上映出一片各有心思的复杂脸孔。
魔术师先生双手环胸，靠在不远处的梳妆台旁，眼神淡淡地扫过众人，目光像鹰隼一样毒辣。
奥黛莉娜紧张地靠在梅丽身边。
就在这时，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坐姿笔挺绅士的卡尔文出声道：“不如我们都坦白交代，昨天丢入木桶里的是什么秘密。”
“交代？”布莱恩心直口快，问道，“你没有收到指引者的提示吗？他让我们保住秘密，不让任何人知道。”
“的确，”卡尔文笑了笑，“但布莱恩，你想，这信上有更明显的指示，如果我们不找出撒谎的人，会出事的不仅仅是我们，整个城市都会被淹没。”
“你不要告诉我你相信这鬼一样的说辞。”小丑唐纳讽刺地哼了一声，“海底的怪物？我住在这里这么久，从来没听说有什么怪物。”
“这只是你孤陋寡闻，唐纳，”卡尔文没有理会唐纳的讽刺，慢条斯理地解释，“如果你愿意出去走走，也许能有更多的见识。”
唐纳：“……”他咒骂了一声。
卡尔文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打算摊牌的姿势：“所以，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达成绅士与淑女之间的协议，坦诚秘密，但只在这个房间分享，走出去，我们会完全忘记，当做没有发生，怎么样？
其他人都在思考这个提议，卡尔文又说：“我对你们的秘密没有兴趣，只有利益和立场冲突才能牵扯出真正的价值，显而易见，我们六个人彼此之间都没有。”
布莱恩被这话打动了，他心里非常沉重，这事儿压得他喘不上气，但他还是抱有谨慎的态度，询问道：“如果找到撒谎的人，我们真的要像书页里说的那样将他献祭出去吗？”
“当然——”卡尔文拖长了尾音。
其他人脸色更加难看，在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他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成为那个祭品。
卡尔文把话兜回嘴边：“当然不是，小布莱恩，我们都是人类，是同类，残害同类的事情不该在文明社会发生。我们要做的事情是将那个怪物引出来，或者将背后捣鬼的人引出来，我相信我们每个人都是受害者。”
他像是个博学又有远大眼光的领导者，将这件充满诡秘的事情剖析得异常清晰：“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瑞拉主持了仪式，仪式当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而次日一早，她却诡异得死在了偏僻的仓库里。这里就有很多疑点，首先，她一个孤僻的女孩子去那间仓库做什么？其次，她的死状只有梅丽一个人看见，梅丽小姐，请原谅我的冒犯，我的意思是，仓库光线太暗，你也许看错了，一些神经类的药剂也能导致这种异常的死状；在她死后，一些有关祭祀的线索就被你们找到了，顺着线索要求我们坦白地交代各自的秘密。这个目的，恐怕不能再明确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背后设计这一切，是为了让我们说出各自的秘密。”
“是的，也许不是我们，也许只是我们当中的一个人，”卡尔文习惯性地摩挲着手指，他淡然冷静地说，“那个秘密背后一定有什么故事，而我们自己都清楚，自己的秘密会不会有这么大的牵连和影响。”
“那鱼鳞怎么解释？”唐纳捂着后颈说。
卡尔文：“一些病毒和细菌导致的。”
这个说法让他们感到轻松，毕竟“有目的的人为”比“不可名状的怪物”更让人能摸得实在，也更在他们各自的掌握里。
卡尔文说得没错，他们的秘密他们自己很清楚，会不会招惹这么大的报复，与瑞拉之死有没有牵连还是可以预见的。
卡尔文浅褐色的瞳孔扫过众人的神色，他是个占卜家，有时需要过人的观察力去根据客人的反应来适当修改占卜的结果，每个人的心思都在他的掌控里，他很满意自己掌控了他们的思维：“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假设仪式本身是真实的，我们坦承地交代秘密，能顺利地找到撒谎的人；假如仪式是为了诱使我们之一说出自己的秘密，我们也能有把握地应对。只要足够的坦诚，我们可以解决一切困难。”
“也许……应该让更专业的人来解决，”布莱恩得到了启发，说，“如果这真是有人在背后蓄意安排的话，我们可以找廷恩警长，他很乐于助人，他会帮助我们。”
“这不是一个好建议，亲爱的，”卡尔文遗憾地看着布莱恩，“我信任你们才愿意把我的秘密分享给你们，但我不希望我的秘密被带出这个房间，相信其他人也一样。”
“感谢你的发言，卡尔文先生，”一直静静看他装逼的梅丽在沉默中开口，“在你高谈阔论的时候，我对各位过了一个心理学，得到了一些很还不错的线索。你的言说几乎毫无破绽，但显而易见，我们彼此并不信任。”
“这是你个人的想法，梅丽，”卡尔文装出温和的样子，“我可以做出表率，我愿意率先分享自己的秘密。”
“不用再浪费时间了，卡尔文先生，”梅丽打断他的发言，“我相信证据，你没有证据的坦承会让我更怀疑你的真实目的，如果换位思考，我在这里说出自己的秘密，也一定会有人不信。”
卡尔文：“……”
梅丽的声音低低响起：“我建议我们两两组成一对搜查彼此的房间，但我们本人不能参与搜查自己的房间。”
“不行！”唐纳猛地站了起来，紧张地嘶吼，“你们没有这个权力！”话音刚落，他脖颈后被撕开鳞片的疮口忽然一阵剧痛，唐纳低吼一声，痛得弯下腰，趴在桌子上。
“谁有医学？”奥黛莉娜惊叫，“梅丽，你是不是有医学？快看看唐纳先生。”
梅丽走过去，但唐纳死死地捂住疮口，就在这时，兰斯过来用力掰开唐纳的手，他和唐纳过了一个力量对抗，成功地让唐纳撒手。
纱布撕开，疮口出淌出了浓绿色的液体，那些液体像是活的，在唐纳的皮肤上蠕动着。
那摊粘液突然翻出苍白的宛若脓液一样不定型的眼睛，过于外凸的漆黑眼珠直直瞪向他们，在梅丽看清那玩意之前，眼睛被人飞快捂住，他闻到熟悉的草木清香，是今天早晨在溶洞之中帮他压下恶臭的气息。
他被向后扯入一个宽阔的怀抱，低沉的呼吸声响在耳畔。
等反应过来之后，他发现，其他几个人被吓得脸色煞白，兰斯一手揽着自己，另一只手卷起纱布压在唐纳的疮口处，痛得唐纳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脑海里响起指引者的声音：“看到脓疮的布莱恩、卡尔文和奥黛莉娜进行san-check，成功减1d6，失败减1d10。”
三人：“！！！”
这个检定值将意味着他们大概率疯狂！
指引者的声音还在接连不断地在给予他们启示：“受到惊吓的梅丽也需要过一个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6。”
“没看到这场面的唐纳虽然免于理智检定，但由于疮口破裂造成了伤害，投1d6点减少血量。”
“触摸到脓液的兰斯，因为你戴着手套，先过个幸运。”
所有人手腕上的骰子都按照指引者的启示在同一时间完成检定。
卡尔文损失5点san值，又过了智力检定，陷入临时疯狂，他投掷疯狂表现——9恐惧，随后投1d100决定恐惧对象，他投出了对称恐惧症。
卡尔文：“……”
kp：“你即将对所有对称的东西感到恐惧，需要提醒你的是，你本身的强迫症会让你渴望将东西摆放整齐，最好是调整成对称的。”
卡尔文：“…………”
kp：“希望你能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完美的平衡。”
奥黛莉娜很幸运，只损失了1点理智值；而布莱恩虽然损失了7点，但他智力检定没过，这让他没法理解发生了什么暂且将脑海内疯狂的想法压制住了，进入疯狂潜伏阶段。
梅丽成功，只减去1点。
唐纳失去5点体力。
兰斯直接挂在第一个需要检定的幸运上。
兰斯：“……”
梅丽：“……”
没有防备，青色的鱼鳞从兰斯的脖子后快速攀爬过来，延伸到了他的下巴，一路蔓延到嘴角，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还未蜕化完全的鱼人。
粘液竟然诡异地从布料的间隙中渗透进去，迅速腐蚀手套，兰斯暴露出来的皮肤发出焦糊的味道。
梅丽快速抽出工具袋里的刀片，抓住兰斯的手腕。
兰斯脸色一变。
指引者惊魂不定：“……你要干嘛？！”
梅丽：“我要把它剃下去，过急救和幸运。”
指引者沉默了一下，说：“那你先过个困难的急救，再过个困难的幸运。”
梅丽手腕上的骰子转动了两次，两次检定全部通过。
指引者：“……”卧槽。
粘液：“……”
他灵活地把弄纤薄的刀片，将那团恶心人的黏液从兰斯手腕上剔除了下来。
兰斯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身体没有预期之中的反应，他疑惑地看着自己的手臂，又看向神色认真的少女。
他赤色的眸子里映出少女火红的长发，这一刻，兰斯伸出手，轻轻地触摸上梅丽的脸颊。
带着小心翼翼与试探。

第66章 搜证 这意味着什么？
魔术师先生的指尖微凉，皮肤冰得像是冷血动物。
梅丽察觉他的触碰之后一抬眼皮，两人目光对在一块又很快分开，他垂下眼继续专注地剔除兰斯皮肤上腐烂的皮肉，闷声问：“干嘛？”
兰斯手指微微一颤，像是得到一种微妙的默许，越发离谱地摸上梅丽的脸颊并用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梅丽：“？”
兰斯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指尖皱了皱眉。
梅丽：“我脸有问题？”
兰斯摇了摇头：“有问题的是我。”
“……”确实有问题，梅丽瞥了他一眼，说：“心理问题我治不了。”
指引者提示说：“虽然你们及时剔除了侵蚀性的粘液，但兰斯的肉体和精神还是受到了冲击，先过一个1d6的出血量，再过一个san-check，成功1d6，失败1d10。”
兰斯手腕上的骰子转动了两次，掉血3点，san-check成功，损失3点，出乎意外的平安无事。
梅丽见状，投了一个医学，给兰斯回了3点血，又去查看唐纳颈后的疮口——蠕动着的粘液又缩回疮口，只留下一片流着漆黑脓血的，约莫有鸡蛋大小的鲜血淋淋的洞，内里烂肉腐坏。梅丽从随身腰包里取出止血的药剂，过了个成功的医学，帮唐纳剔除疮口上的腐肉，又缝合起来，回复了2点血。
这个惊悚插曲一闹，唐纳彻底偃旗息鼓了。
他是他们当中把鱼鳞片撕扯得最干脆的，跟撕狗皮膏药一样刷得一下连头带尾撕下来一整片，一点都没对自己手下留情。
这回留了个碗大的随时有可能出来作妖搞事的疮口，唐纳怎么想怎么害怕。
他看向把自己救回来的梅丽，试探地问：“刚才你说两两组队搜，怎么搜？真能找出撒谎那个人？找出来能保住我的命吗？”
这事儿谁都不知道，但梅丽点了点头，说：“能。”他小声补了一句——也许。
唐纳只听见前半句，没听清后半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说：“那快去查，现在就去！等等……”他还没吓丢脑子，又紧张兮兮地瞪着他们，“我们都得遵守卡尔文定下的约定，谁也不许透露彼此的秘密，我希望你们能发誓。”
他目光最终落在布莱恩上。
布莱恩：“？你看我干吗”
唐纳阴森森地说：“你看起来就是个大嘴巴，闭紧你的嘴巴，布莱恩。”
布莱恩：“……”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卡尔文突然说：“两两组队？怎么组队？如果有两个人是合作关系呢？”
“卡尔文先生，”梅丽乜斜了他一眼，“我记得你刚才无数次强调过坦诚的重要性，希望你能言行如一。”
卡尔文：“……”
梅丽抬起手臂，手腕上挂着的一串骰子发出叮当脆响，梅丽说：“既然你这么不放心，那就交由骰子女神决定，相信女神会给我们最好的指引。”
几分钟后——
面无表情的梅丽和面无表情的兰斯站在唐纳的帐篷前，拱形帐篷门只能供一人单独进入，兰斯让开位置，绅士地让梅丽先进。
梅丽冲他点了点头，钻进帐篷。
帐篷里铺天盖地都是油彩，唐纳似乎很喜欢这样张扬热烈的色调，但整个帐篷的内侧都涂画成这种感觉就会给人一种非常强烈的压抑感和精神撕裂感。
看了没多久，梅丽就有些晕色。
他缓了下，打算和兰斯分头侦查。
“以这条线为分界线，”梅丽用前脚掌敲了敲地面上一条花纹线，说，“你去那边，我来这边。”
兰斯：“先说好，所有检定都不一定能成功。”
梅丽：“……”
兰斯态度很认真，听不出玩笑。
梅丽不知道说什么好，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加油。”他又体贴地补了一句，“别放弃自己。”
兰斯：“……”
两人背对彼此各自侦查，梅丽一边翻找着乱七八糟的柜子，一边问道：“刚才你为什么突然那样？”
兰斯：“哪样？”
就那样啊！梅丽哽了一下，这话要是直接说出来怎么说怎么奇怪，他到嘴边的话变成了“没什么”，但兰斯特欠打地又想明白了。
“哦，”兰斯，“那个。”
梅丽：“？”
他实在忍不住，随手抄过靠枕往兰斯的背上不轻不重地砸了一下。
兰斯察觉到袭击过来的枕头却没反抗，任梅丽打了自己一下，他说：“我想试试。”
“试什么？”梅丽从被子里扯出一条彩色的帕子，上面是胡乱涂画的油彩，充斥着为了发泄情绪的疯狂，唐纳的床边也是大量的油彩，手指大的颜料有些没有拧上盖子，挤出来的部分涂抹在被单和床罩上。
“其实我……”兰斯嗓音低沉，纠结地说，“在接触女性的时候会有强烈的抵触情绪，不光是心理上，还有生理上的，我的身体会起红点。脖子以下，密密麻麻全都是，包括手掌，无论什么样的女性。”
梅丽翻找的动作停了一下，他隐约明白了什么：“这是你的秘密？”
“不是，”兰斯摇头，“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梅丽回想了下，的确有很多有关这点的传言，兰斯长相俊美，却从来不接触任何女性。
梅丽“唔”了一声。
兰斯：“所以，你抓住我手的时候我很疑惑，为什么我对你的触碰没有任何抗拒。”
梅丽：“……”
他神色复杂地抿了一下嘴角，在心里说：因为老子的东西掏出来可能比你的还大。
兰斯：“所以我试了一下，主动触碰你，没有任何预期的不适。抱歉，梅丽小姐。”
兰斯直起腰，转身看向梅丽，他礼貌地征询：“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
梅丽：“……”当然不可以，露馅警告。
梅丽眼皮跳了一下，说：“通过像拥抱这样密切的接触来证明我确实不会让你有任何反应，然后呢？你打算做什么？”
兰斯：“……”
梅丽掀开唐纳的被子，里面有一个金色的怀表，他顺着常规思维，平静地问兰斯：“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不会让你有抵触情绪的女人，你会把她当成骰子女神的恩赐，因为命运而爱上她，然后娶她，和她成立家庭？还是打算利用这种神奇的现象帮助你治好你的疾病？”
兰斯依然沉默。
梅丽回头看他，兰斯目光望向自己，没有他预想中的茫然，他似乎很确定自己做这种尝试的目的是什么，他察觉到，那个目的和自己两个的无端臆测都没有关系。
兰斯低声说：“我只是想确认我心里起伏不定的感觉是什么。”
梅丽一怔，他摩挲着金色的怀表。
兰斯说：“我对你……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就好像我们认识了很久。我相信，这种熟悉感并非空穴来风。”
他沉声说：“我很肯定，我认识你，我们很熟悉。”
梅丽屏住呼吸：“你都看到了什么？”
兰斯：“……”
他摇了摇头：“都忘了，一晃而过的片段太过短暂，看过一眼下一刻就会忘记。就好像每当拼凑出一个稍微完整的画面，就会有一把锤子把那些画面砸得支零破碎。”
梅丽没说话。
他和兰斯有一样的感觉，但这太诡异了，理智告诉他这不可能，可感情成了脱缰的野马，带着他在荒原一路奔驰。
一路怪石嶙峋，天幕低垂，晦暗得漫无边际。
他看不到终点。
这让人茫然。
“啪”的一声，梅丽打开唐纳的怀表，表壳内里是个少年的照片，五官很像现在的唐纳，应该是他小时候。
梅丽试图从怀表里拆出这张照片仔细看看，但她拆不出来。
指引者借着这个机会打断了两人的交流：“过个机械维修。”
梅丽：“我没有那种东西。”
兰斯：“我也没有。”
梅丽把怀里丢进随身的包里：“等下问问看谁有，先存着。你那什么发现？”
兰斯说：“我对桌子过了一个侦查，失败了。”
梅丽：“……”
兰斯：“我又对梳妆台过了一个侦查，也失败了。”
梅丽：“……你。”他没想伤害兰斯，但他实在是太好奇了，“你都是什么数值？怎么什么都不过？”
这个世界每个人的能力都有一个可衡量的具体数值，这个数值面板会随着成长而有所修正。
兰斯报了一串数值。
梅丽听完第一反应是兰斯在骗他，但魔术师先生显然没这个打算。
他是真的“不受骰子女神眷顾”的人类。
太惨了。梅丽心想。
所以，当兰斯对着摆放在窗台上的花盆过侦查大成功的时候，梅丽感动地鼓起了掌。
梅丽挑眉看他：“值得纪念的一天。”
兰斯笑着点头：“是的。”
说话时，兰斯不小心碰倒了那个花盆，陶瓷制的花盆应声裂开，泥土和植物散在地上，露出里面一小节戴着戒指的手指。
手指被打了一层蜡，戒指被封在蜡层里，整体看起来就像是个仿真的蜡像，这让他们一时无法判别这究竟是真的肢体还是一个精湛的“工艺品”。
梅丽对它做了一个生物学检定，得知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人类手指，看指骨大小，是属于女人的。随后他又过了一个困难的医学检定，得知这个手指至少被封存了五年。
“五年……”梅丽低喃，“唐纳是五年前来的马戏团，对么？”
“是。”兰斯点头。
这个手指一定和他的秘密有关。
戒指和手指，这意味着什么？

第67章 线索 他喜欢男人
一节戴有戒指的女性手指被唐纳精心用蜡封存着，还藏在了花盆里这样隐秘的地方。
唐纳的秘密呼之欲出，只是梅丽还需要更多的线索去证实手指是属于什么人的。
他们在唐纳这里又搜查了半个小时，才转而去奥黛莉娜的房间。
女性的房间典雅幽静，空气里有很好闻的甜香，仔细嗅来是海盐的味道，到处都是纱帘和帐缦，像极了宫廷里贵族女性的居所。
同为“女性”，梅丽和奥黛莉娜关系很好，这位温和优雅的女性没有一般贵族的骄矜和贵傲，非常平易近人。而且，奥黛莉娜是个很有自我想法的女性，她喜爱歌剧，并且为了歌剧一直在不停地向自己的出身和这个社会的偏见斗争。
她为了找寻内心的声音，放弃了金碧辉煌的皇家歌剧院，选择了市井中的金色马戏团。
难以想象，像是奥黛莉娜这么充满光明的女性也会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两人还是划分区域各自寻找线索。
和预期的一样，奥黛莉娜的房间几乎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印象里，梅丽曾经来她房里做客，聊了很多女人之间的话题，梅丽懵懵懂懂，那些恋爱的情愫全是由奥黛莉娜灌输给他的。
浪漫是歌剧家永恒不变的情怀。
奥黛莉娜其实非常渴望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可她已经二十五岁了，却没有一个爱人，甚至没有听说她和哪位贵族定下亲事。
在马戏团待了这么久，除去一开始有贵族频繁来劝奥黛回去，这些年来，奥黛一直很自在地在这里生活，以至于他们经常忘了，这位美丽的小姐是贵族出身。
这和她的秘密有关吗？
梅丽无法确定，他在梳妆台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本子，上面是一首歌谣，笔迹是属于奥黛莉娜的——
笼中的金丝雀
你有最美的翅膀
最动听的歌喉
命运锁住了你的灵魂
残酷地剪掉了你的翅膀
你仍是用最后的气力挣脱
飞向最终的归宿
那里该是广阔无边的海洋
脑海里响起指引声：“过个灵感。”
梅丽成功。
梅丽很快想起来，这是奥黛莉娜曾经创作的一小段歌剧，也是奥黛莉娜刚来马戏团的成名之作，这首歌剧通俗易懂，又有非常明朗的冲突，奥黛莉娜呈现了一场完美的演出，宛如一只真的金丝雀，在舞台与灯光的辉映下，突破了华美的囚笼。
“海洋……”梅丽一字字咀嚼这首歌剧，“为什么是海洋，为什么不是天空或者是森林？海洋意味着什么？”
“这里……应该是血迹。”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梅丽的沉思。
兰斯递给梅丽一个手帕，上面是一小团没洗干净的浅红色痕迹。
kp：“梅丽过个灵感。”
梅丽成功后想了起来，这块手帕是她送给奥黛莉娜的生日礼物，是一小块来自神秘东方的丝绸手帕，虽然是质量不太好的那种，也花掉了梅丽一个月的薪水。
当时，奥黛莉娜收到这块手帕时高兴坏了，捧着梅丽的手低声哭泣，她很珍惜这块手帕，常常向别人得意地展示，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奥黛莉娜就不再用这块手帕了。
梅丽对手帕上面的东西过了个医学检定，果然如兰斯的猜测，是血。
他想了想，又回到落地衣橱前，拉开下面格子的抽屉，拿起叠放整齐的一小叠手帕，仔细一数，有十几张。
一开始，他觉得奥黛莉娜这样精致优雅的女性会有很多搭配衣服或者换洗的手帕很正常，但这块染血的手帕让梅丽对这些手帕的存在产生了怀疑。
奥黛莉娜为什么要准备这么多手帕，这些手帕并不昂贵，也不适合搭配衣服，她要做什么？
兰斯站在窗边，微风吹入屋内，他黑色的短发发尾轻扬，兰斯垂眼看向地面。
奥黛的房间地面是铺陈开的木板，打了一层光洁的蜡，这种地板很容易留下灰尘的痕迹。
兰斯说：“我想对地板过一个侦查。”
他骰子摇晃，失败。
梅丽：“…………我来。”
梅丽补了一个成功的侦查，他发现地板上有一些细碎的灰烬，像是什么燃烧留下来的痕迹。
他们都没有对应的检定技能，梅丽将细灰用油纸包了起来。
发现一个有用的线索后，之前随意瞥过的很多东西都有了疑点。
梅丽目光落在奥黛莉娜的梳妆台上，他当初只是草草地对梳妆台过了个检定，没有发现明显的线索，但这回，梅丽拉开梳妆台的抽屉，对着奥黛莉娜的修眉刀过了个精准到位的侦查。
这个侦查大成功！
梅丽发现，奥黛莉娜有三把修眉刀，其中一把比另外两把都锋利些，被奥黛用精致的刀鞘封存了起来，刀刃上有难以察觉的褐色痕迹。
医学检定告诉梅丽，这也是血。
梅丽：“……”
带有血迹的修眉刀，衣橱中染血的手帕，大量的同款手帕还有地上碎片和飞灰的痕迹……
这些证据串联到一起还不足以勾勒出一个明朗的画面。
梅丽有一个模糊的猜想，还没有足够的证据支撑。
兰斯的怀表发出提醒的声响，距离他们汇合分享线索的时间差不多到了。
梅丽他们搜索完最后的一部分，转而向瑞拉的帐篷走去。
半路上，一只棕色的松鼠一路跑了过来，顺着梅丽的右腿一路蹬蹬蹬无比利落地跳到梅丽肩膀上，它凑到梅丽耳边低语了几句。
梅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在瑞拉的帐篷外，梅丽碰见了刚好过来的布莱恩和奥黛莉娜，两人一组，负责搜查兰斯和卡尔文的房间。
布莱恩热情地和他们打过招呼，奥黛莉娜看起来有些惴惴不安，从分组开始，得知是梅丽他们这一组搜查自己的房间，奥黛莉娜就表现得非常不安。
她害怕自己的秘密被梅丽发现后的后果。
梅丽也担心，如果让奥黛莉娜知道自己不是她知心的女性朋友——贵族圈子里的贵族小姐们其实都渴望拥有平凡女孩的友情，所以奥黛莉娜才会这么没有防备地和一个从小被丢弃在原始森林，和野兽作伴一起长大的原始人女孩交朋友——梅丽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所以，在被揭露之前，他会向奥黛坦白自己的秘密。
至于其他人——
梅丽并非不担心自己的秘密被曝光，但他更担心节奏被卡尔文主导，那个占卜家有诱惑人心的语言能力，如果一直顺着他的思维，他们肯定会落入卡尔文的圈套，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梅丽相信都不是他所乐见的。
在秘密曝光之前，他必须要想办法处理好马戏团的动物们，尤其是那头病重的老象。
好在，他认为，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五人也有同样的顾虑，因为这份顾虑他们足以互相牵扯，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让解决秘密暴露导致的问题变得不那么迫在眉睫。
当然，能不被揭穿还能圆满地解决问题是最好的。
想清楚后，梅丽打开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时间还早，他对奥黛莉娜说：“奥黛，我想向你坦诚我的秘密。”
奥黛轻轻咬了下形状娇美的下唇，她拉着梅丽的手，说：“梅丽，你是不是……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
梅丽摇了摇头：“坦白说，的确发现了一些线索，但还没办法完全猜到你的秘密。”
奥黛怔怔地看着他。
梅丽说：“请你跟我来，奥黛。”
离这最近的帐篷是奥黛莉娜的剧院，从偏门进去是后台。
梅丽和奥黛莉娜走进后台，他放平呼吸，压低自己的嗓音：“奥黛，对不起，其实我欺骗了你。”
奥黛莉娜懵懂不解，她抬眸看向梅丽，红发少女站在阴影里，身段挺拔悍利，眉目英朗，比起少女更像是个青春正好的少年。
她很聪明，往日的违和感都在这一刻冒了出来，让她隐约察觉到了什么。
但奥黛莉娜仍是摇了摇头，温声道：“我也骗了你，这没什么，梅丽，每个人都有不想让别人知道的秘密。”
梅丽红色的长发高高地束起马尾，他微微躬身，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伸向奥黛莉娜，行了一个绅士的礼仪：“感谢你的慷慨，女士，可我仍是想向你道歉。对不起，奥黛，我是个男人。”
奥黛莉娜瞪圆了眼睛，模糊的预感成为真实，仔细回想和梅丽的一点一滴，所有的一切，任何的细节都足以让她脸红。
奥黛莉娜惊叫一声，捂住了脸：“天啊，女神，这是真的——你是个男人！我还——我还这样抱着你，挽着你的胳膊！我真是个——你怎么能——”
她语无伦次了起来。
“抱歉，奥黛，我有我的苦衷，我不想在这时候就请求你的原谅，但我希望你能听我解释。”
梅丽把自己被人带出森林，来到城市后以及在马戏团的一切告诉了奥黛莉娜，奥黛莉娜听完感慨了一句命运无常，最后深深地看着梅丽：“你让我，嗯，整理一下思绪，梅丽。”
她背过身，拧着纤细的眉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吐息，转回身提起裙摆：“好吧，梅丽，我接受你的道歉，我原谅你的欺骗。”她神色变得严肃，随后约过梅丽看向站在不远处的兰斯和布莱恩。
魔术师先生依然保持着他的那份不苟言笑与神秘感，穿着黑色的风衣，高顶礼帽的帽檐压得低低的。
奥黛莉娜收回目光，习惯性地想握住梅丽的手，但她及时停下，认真地看着梅丽淡金色的眼瞳：“梅丽，这个秘密现在有谁知道？”
“只有你和我还有科特团长，怎么了？”
“魔术师，兰斯先生知道吗？”
梅丽疑惑地说：“他应该不知道。”
“你要小心一点，梅丽，”奥黛莉娜担忧地说，“我和布莱恩在兰斯先生房里发现了一些东西，他似乎……有些特殊的癖好。”
梅丽：“？”
奥黛莉娜：“他喜欢男人。”
梅丽：“…………”
奥黛莉娜：“你又恰好是个男人。”

第68章 唐纳 只有缤纷的颜色才能让我安定
梅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奥黛莉娜的担忧非常多余，可回想兰斯对自己的特殊态度又觉得奥黛莉娜的担心还是很到位的。
这位魔术师先生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亲昵了，回想起之前他说的那些话……
梅丽发现可以给那些话一个新的定义——搭讪。
但这一切的前提条件是魔术师先生知道他是男的以及魔术师先生是真的爱好男。
奥黛莉娜和布莱恩两个的搜证结论并不算靠谱，除非铁证如山，梅丽不知道该如何相信。
于是，梅丽问道：“证据？”
奥黛莉娜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布莱恩在他房里搜到了那种东西。”
“嗯？”
奥黛莉娜不知道一个淑女应该如何优雅地把那些东西说出口，脸红得更加厉害，支支吾吾地说：“就是那个……那个呀！”
梅丽：“……”他一头雾水。
奥黛莉娜说不出口，但在马戏团这么多年学了不少市井的手势，她右手圈出环状，左手单独伸出食指，然后胀红着脸，非常内涵地将食指塞进右手的环状，然后来回活塞式地伸进去又缩回来，伸进去又缩回来……
淑女浑身僵硬地做完这个动作，害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梅丽，委屈又担忧。
梅丽：“……”梅丽好像被雷劈了，他到底没懂他们搜出来了什么，只能猜到跟性有关。
奥黛莉娜不想说下去了，她提着裙摆往外跑，害羞地说：“东西在布莱恩那里，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她跑到一步突然想起了什么，缓缓转过头，她脸上依然有没散去的红晕，可神色却变得落寞，她看向梅丽，轻声问：“梅丽，亲爱的，那你们呢，你们发现了我的什么线索？”
梅丽并不意外奥黛莉娜没有想和自己分享秘密，这个秘密对她一定非常重要，她也许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不愿开口。
梅丽把自己的发现都告诉了奥黛莉娜，奥黛莉娜垂下头，软着声音说：“对不起，梅丽，我弄脏了你送我的手帕。”
梅丽摇了摇头：“如果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个新的，奥黛，我们是朋友。”
奥黛莉娜眼角沁出泪水，她点了点头，挣扎犹豫了好久才颤抖着嗓音说：“对不起，我无法告诉你我的秘密，我是个胆小鬼，对不起，梅丽，我害怕失去你，害怕失去你们。”
她提着裙摆掉头跑开。
梅丽也走出帐篷，等他到瑞拉帐篷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
唐纳受了不少气，绿着脸指着卡尔文骂道：“这家伙真是个疯子！我们只有两个小时的搜查时间！这家伙跑到布莱恩房间里替他收拾起了杂物！这也就算了，至少可以一边收拾一边搜证，偏偏他和布莱恩的表演道具杠上了！那里有两个一模一样的飞碟，他非要摆在对称的位置，摆完了又惊恐地打散，查了一阵子又犯病了，回头摆好，又打乱！天！这个疯子！”
卡尔文脸色难看地低斥：“闭嘴！唐纳！！你想吃教训了吗？！”
唐纳对他的恐吓无动于衷：“他还动不动就对着窗户大叫，突然来那么一嗓子，吓得我险些把手里的东西给砸了！我问他怎么了，他居然告诉我窗户是对称的！他恐惧！！”
卡尔文用手杖撞击地面撞得砰砰作响：“我让你闭嘴！”
其他人：“……”
唐纳骂完卡尔文，又转头开始骂布莱恩：“天啊，女神，你看看这个17岁的少年，他是17岁，不是1.7岁，怎么会有这么肮脏的房间！什么都丢在地上，衣服和垃圾混在一起，你穿在身上的是抹布吗！？”
布莱恩：“……”qwq
唐纳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奇怪的开关，这不到一天积累的压力让他借着这股情绪一股脑地发泄了出来。
可以想见，这两个三十来岁，加在一起可以在圣列安歌合法退休的男人在一起搜证的时候有多鸡飞狗跳。
就在这时，梅丽将他搜查出来的半截手指送到唐纳面前，顿时，唐纳像是被抬起唱针的唱片机，收起了所有怒吼和谩骂。
他惊恐地睁圆了眼睛。
他不是没想到这个东西会被他们找到，但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地出现。
他下意识去抢，却被梅丽拿开。
唐纳怨毒地瞪视梅丽。
梅丽说：“我过了生物和医学检定，得知这是一个女性的手指，唐纳先生，请问这是谁的手指，你为什么要将一节戴有戒指的女性手指封在蜡里，还藏在花盆里这样隐秘的地方？”
布莱恩下意识喊道：“不会是情杀吧？那手指会不会是他老婆的？！”
“胡说！”唐纳高声否认，他咬牙瞪视布莱恩，“该死的，不要胡说！”
布莱恩被吓了一跳，小声说：“对不起……”
梅丽说：“唐纳先生，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在唐纳开口前，梅丽低声问兰斯：“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你有心理学？记得观察唐纳的情况。”
兰斯点了点头。
唐纳烦躁地抓了一把蓬松的短发，脸上迷乱的油彩也无法挡住他的焦躁。
在众人逼问的盯视中，唐纳从口袋里摸出卷烟咬在唇间。
“这里有女士……”在卡尔文绅士的开口提醒前，唐纳不耐烦地说，“我知道，我只是闻一下这个味道，它能让我头脑清醒很多。”
“好吧，”他用力抹了下脸，说，“为了治好这个脓疮，早点找到那个该死的隐瞒者，我和你们说实话，我的秘密是我杀了我的妻子。”
“天——”奥黛莉娜惊呼一声，随后捂住了嘴。
唐纳懊恼地说：“我也只是一时冲动，谁让她想离开我……我是个没有稳定收入的穷小子，但她也不应该妄图撇下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那个贪图虚荣的下贱女人和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在我们每一夜都睡在一起的床上留下了别人的体液！所以我杀了她——可我很爱她，她是我深爱的女人，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她背叛了我我也依然爱她，所以我从她的尸体上砍下了这节戴着戒指的手指，我们的婚姻和爱情永远不可能被任何人，任何事所破坏！”
他露出歇斯底里的神色，仿佛陷入了那段疯狂的回忆里。
卡尔文刻薄地说：“真是可怜，真正强大的男人应该用更好的办法留住她，你这样是在破坏你们的婚姻，可怜的女人……以这样的形式摆脱了你。往好处想，也许她现在出生在更富贵的家庭，在你这肮脏下贱又自私卑劣的男人永远也触碰不到的地方。”
唐纳愤怒地抄起桌面上的水杯向卡尔文砸了过去，卡尔文轻松避开，讥讽地说：“还有吗？先生，小姐们，还有别的线索吗？虽然我不会说出去，但还是想说，挖掘你们的秘密可真有意思。”
奥黛莉娜为此而愤怒：“卡尔文先生，你不该这样讥讽唐纳先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如果不是为了破除诅咒，我不会赞同我们像这样围坐在一起去揭露他人的秘密。但凡有教养的人都不会做这种的事情，我本来就为此而蒙羞，你也该反省一下自己。”
这是奥黛莉娜头一回用这么重的语气和其他人说话，卡尔文对奥黛的态度非常恭谨亲昵，也许因为她是真正的贵族小姐。
卡尔文站起来，鞠躬致歉：“抱歉，奥黛莉娜。”
“你该道歉的人不仅仅是我，是唐纳和在座的所有人。”
卡尔文脸色变了变，但他意外得能屈能伸，从善如流地向其他人也微微欠身道歉：“是我失礼了。”
奥黛莉娜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那我想问唐纳先生，”梅丽并不在意这个短暂的插曲，继续他的提问，“你的房间里全是迷乱的油彩，没有正常的人类会让自己的床被这样绚丽复杂的颜色所覆盖，你不会因此而做噩梦吗？”
“因为恐惧，”唐纳回答得很快，“我杀了她之后做着反反复复的噩梦，我梦见她死前惊恐和失望的样子，所以只能用这些颜色来蒙蔽自己的双眼。”
梅丽看向兰斯，眼神询问心理学检定的结果，兰斯缓慢眨了下眼，小幅度摇了摇头。
“那你用油彩覆盖自己的脸呢？”梅丽问得非常直接，“因为你还在被通缉吧，唐纳先生。”
唐纳的眼瞳颤动了一下，他没有暴跳如雷，冷静得异常：“没有，我没有因此被通缉。”他扫视众人，目光淡淡掠过几个年轻人的脸庞，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也许对几位有教养的绅士和小姐来说这个说法太过黑暗，但为了澄清，我还是想说明一下，我花了一些费用，抹平了这个案子。因此我不能继续留在那座城市，流浪来了这里，科特收留了我，让我成为了一个小丑。”
奥黛莉娜憎恶地看着他。
唐纳说：“至于我脸上的油彩，只是个人爱好，这样会让我更有安全感，那些迷乱的梦境让我失神，只有缤纷的颜色才能让我安定。”

第69章 证明 肆虐多年的暴风雪，终于在这一刻稍得停歇。
唐纳的话没什么破绽，但正因为没什么破绽才让梅丽怀疑。
就好像布莱恩做错了事，但他找到了一个无懈可击的解释和借口冷静得说服了所有人，成功地逃脱了。
以布莱恩的性格，在被指摘的时候表现得过于冷静就非常可疑。大概率是预先准备的说辞，他有大把时间查漏补缺，将这番话说得完美无缺。
唐纳同理。
这个小丑其实是个性格有些暴躁的人，适合他的应该是跳着脚地辩解和反驳，而不是像这样平淡地陈述。
再加上兰斯的心理学检定结果，梅丽有八成怀疑他在撒谎，但谎言背后的真相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的佐证。
“好了，”唐纳打断梅丽的思索，转而将矛头引到梅丽身上，“驯兽师小姐，不，应该也许要称呼你一声驯兽师先生，男扮女装在马戏团赚取了那么多男性客人的金钱和爱慕，这让你很有成就感吗？”
兰斯蹙眉，看向梅丽。
梅丽没说话，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在等着看他们的证据。
布莱恩傻了，宛如被人敲了一棒槌：“等等——你什么意思？梅、梅丽是男人？怎么可能？！她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男人？？”
唐纳冷哼一声：“是不是你可以问梅丽先生。”
布莱恩：“不，不是，你有什么证据？”
卡尔文说：“请容许我来解释，这是我的猜想。梅丽的房间没有任何正常女性会用到的东西。别的都还可以解释，但是，失礼了，奥黛莉娜小姐，女性生理期会用到的东西，梅丽房间里也没有，这怎么解释？”
布莱恩怔怔地看着梅丽。
“因为被我借走了，”奥黛莉娜红着脸说，“我没有准备，所以借走了梅丽的。我答应今天去陪她买新的，但是——出了这种事情。”
众人沉默，奥黛莉娜对梅丽眨了眨眼。
唐纳说：“是或者不是，只要梅丽小姐脱一下衣服就知道了。”
“你太失礼了！”奥黛莉娜高声呵斥道，“你怎么能让一位女性公开暴露自己的身体！唐纳！梅丽小姐能骗过几个人，还能骗过一城的人吗！她登台表演了一年，如果真是男人，会没有引起任何怀疑吗？更何况，我和梅丽一起沐浴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是男是女！你们的猜想真是无稽之谈，而且荒诞得引人发笑！”
卡尔文和唐纳对视一眼，唐纳闭上了嘴，卡尔文安抚道：“实在抱歉，除了这个我们找不到什么别的秘密，他的房间东西太少了，什么都看不出来。”
“那也不应该杜撰这样的谎言。”
“我们只是，想试探一下他的反应，毕竟梅丽小姐的身体越来越不像女人了。”
随着梅丽的发育，他身上少年的气息会越来越淡，逐渐变成强壮的男人，两性的界限也会越来越分明，他的性别问题也会因此而暴露，所以，卡尔文他们有这种猜想并不意外，这种猜想只会越来越多。
奥黛莉娜没有多说下去，她适时转移了话题。
她和布莱恩搜查的是兰斯的房间。
奥黛莉娜把梅丽当成了单纯的孩子，毕竟梅丽的过往经历确实在他脸上写上了“好骗”俩字，奥黛莉娜生怕兰斯其实已经知道了梅丽的真实性别，这才对梅丽表现出不一样的亲近态度，涉世不深的梅丽很容易被渣男欺骗感情。
抓手，摸脸，梅丽也不反抗，这木讷孩子，真的很气。
奥黛莉娜气势汹汹地质问兰斯：“兰斯先生，可以解释一下你房间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吗？”
布莱恩狗腿子一样把藏在口袋里的东西摆在桌面上。
那是一本画册，里面都是年轻男性赤裸的身体，有纤细的少年，也有健美的青年，淋漓尽致地展现着男性躯体之美。
梅丽翻看了几页，挑了下眉，并发出了声欣赏的“啧”。
兰斯：“……”
梅丽津津有味地往后翻看。
兰斯夺过那个册子丢在桌面上：“别看了，我也有。”
梅丽：“？？？”
奥黛莉娜：“？？？”
布莱恩掀开自己的衣服下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骄傲地说：“我也有！”
场面一时有些复杂。
奥黛莉娜说：“请你解释一下，兰斯先生！”
兰斯：“这只是个普通的人体图册。”
奥黛莉娜：“好，既然如此，布莱恩，请你把东西搬过来。”
布莱恩点了点头，出了帐篷，过了一会儿，他将一个等人高的，蒙着黑色绸布的东西搬进屋内，摆放在众人面前。
“刷”的一声，布莱恩掀开绸布，一个上半身赤裸，下半身围了条床单的男性人偶站在他们面前。
他做工非常精致，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雕刻而成，有着人体皮肤的触感。深棕色的短发柔软地垂在额前，五官英俊深刻。
梅丽脑海里响起声音：“过个智力。”
梅丽手腕上的骰子转动，他很快想起来他曾经听人说过的一件事，有个当红男歌剧演员在被爆出有同性恋人之后，圣列安歌爱慕过他的女性都骂他是骗子，是卑贱的小人。
教廷不允许同性恋爱的存在，认定他被魔鬼附身，把他送上绞刑架，烧死在火海里，临死前他依然在高呼爱情自由。
哪怕时至今日，教廷宽恕了这些有同性癖好的人，他们也无法走在阳光下，备受他人的指指点点。
当初给梅丽讲故事的人给他看过照片，正是面前这个人偶的面孔。
“值得注意的不是这个人偶的脸，”布莱恩说，“我马上要掀开围在下半身的床单，请奥黛莉娜小姐和梅丽小姐转过身。”
梅丽：“我不想转身，我想看看是什么。”
唐纳见缝插针：“这对女士来说恐怕不是什么应该看的东西，除非梅丽小姐是梅丽先生。”
梅丽：“那我是。”
唐纳：“……”
他回答得太过利落坦然，唐纳反倒怀疑真假。
见布莱恩还在遮遮掩掩的，梅丽上前直接掀开。
梅丽：“…………”
下面是一根雄伟的不可描述。
梅丽神色复杂地将东西盖了回去，看兰斯的眼神都变了。
“你……”
兰斯自己都没看清那是什么。
奥黛莉娜背对他们，耳尖烫红：“家里有年轻男性的画册，还有这种，这种不知廉耻的东西，兰斯先生你，你真的不是……”
“我对这个没兴趣。”兰斯冷淡地说。
唐纳和卡尔文后退了几步，站得离兰斯远了点。
兰斯：“？有也不会看上你们”
布莱恩也避开了。
兰斯面无表情：“你更不会。”
梅丽忍不住笑了出来，揶揄地看着兰斯。
布莱恩问：“证据确凿，你怎么洗？”
兰斯眼神淡淡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四下环顾，没合适的，最后抄起了凳子。
指引者慌张地说：“你要做什么？”
兰斯：“砸了。”
指引者：“那你过个力量。”
兰斯过力量大！失！败！
兰斯：“………………”
“太惨了，给你个机会，”kp说，“你过个幸运。”
这次成功。
于是，在兰斯抡椅子砸雕像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他往旁边趔趄了一下，正好倒在梅丽身上。
“梅丽过力量。”
梅丽手腕上的骰子晃动，闪烁出绿光。他稳稳地扶住兰斯。
兰斯挂在他的身上，那股很有质感的草木冷香包围了梅丽的所有嗅觉。
梅丽：“……”
兰斯抓着他的手臂，在梅丽耳边低声说：“我没有任何抵触，你果然是男人。”
梅丽推开他，同样回以低语：“别当白眼狼。”
兰斯轻笑。
他说：“这东西是别人放在我这里的，他已经很久不联系我了，如果你们实在想让我证明的话我可以把他砸了烧了或者扔去任何一个你们指定的地方。”
卡尔文转动手杖，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我有一个好办法，既能证明梅丽小姐的性别，也能证明兰斯先生的性向。”
其他几人面带疑惑地看向卡尔文。
在众人的瞩目中，卡尔文放松身体，靠坐在椅背上，宛若一个等待好戏开场的观众，略显恶劣地说：“请你们亲吻彼此。”
“不——”奥黛莉娜第一个反对。
布莱恩也拒绝道：“这不可以！”
“二位不必紧张，如果他们能顺利接吻，既能证明梅丽小姐是女性，也能证明兰斯先生没有特殊的癖好。如果不能，看他们的反应，如果是梅丽小姐坚持抗拒，那他就无法证明自己是女性，如果兰斯先生抗拒，那恐怕需要教廷的人来裁决了。如果两人都非常抗拒，嗯……恐怕二位的秘密就值得深究了。”
梅丽：“……”
他看向兰斯，发现兰斯也在看自己，魔术师先生样貌俊美，红色的眼瞳宛如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但他是男人，魔术师先生也是男人，男人和男人接吻……
梅丽嘴角抿紧，心跳不可抑制地变快了一些。
这感觉不太美妙，也不太对劲，完全跳脱了他的理智。
奥黛莉娜：“这不合理，卡尔文先生！接吻是相爱的人才能做出来的事情，他们并不相爱，只是在强迫。”
“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证明吗？唐纳可比他们坦诚多了。”
“我……”
唐纳紧紧盯着奥黛莉娜：“我们聚集在这儿是为了破除诅咒，找到那个欺瞒者，奥黛莉娜小姐，再拖延下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我脖子上的脓疮谁也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再次发作。不要再拿那些体面人的礼仪约束我们了，我们马上就要没命了！”
奥黛莉娜紧紧咬唇，她充满歉意地看着梅丽。
梅丽反问道：“接吻就可以？”
“是的，但那种一触即分的吻可证明不了什么，至少要吻……”他看了一眼怀表，“一分钟以上。”
梅丽：“那请吧，兰斯先生，这个吻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证明自己。”
梅丽站在兰斯身边，少年矮了一个头，抬眸看向英俊的青年。
兰斯眼眸深邃，本就不充足的光线又被帽檐所遮掩，阴影让他看起来更加神秘而蛊惑。
梅丽正想主动，兰斯却抬起他的下巴，缓缓低头。
男人的五官越来越清晰，他的眼眸漂亮得不可思议，像是足以镶嵌在皇冠上最美的红宝石。
梅丽觉得自己仿佛听见了交缠在一起的心跳声，节奏一样频繁而热烈地撞击着胸膛，令他头晕目眩。
“抱歉，梅丽女士。”兰斯嗓音低哑，用在场几人都能听见的音调说。
他抬起梅丽的下巴，吻上他的嘴唇。
略微的碰触后，他渐渐加深了这个吻。
肆虐多年的暴风雪，终于在这一刻稍得停歇。

第70章 石柱 那是他自己的石柱
这个吻并不算长，当结束的时候，兰斯退了回去，看着梅丽湿润的眼，舌尖轻舔了下唇角。
几乎是习惯性的，他搂着梅丽后脑的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便瞬间放开。
几人盯着两人接吻的动作和神态，心思不一。
布莱恩委屈极了，他仿佛天塌了似的看着梅丽，抽噎得像是只被遗弃的小狗。
奥黛莉娜恶狠狠地盯视兰斯，这位优雅温和的淑女难得的目光里写满了警告，有着深深的家里的好白菜被猪拱了的危机感。
卡尔文和唐纳的面色都不大好。
梅丽缓过神，柔软的唇上还有一层淡淡的水泽，他抿了一下发麻的唇，然后说：“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二位先生？”
卡尔文轻笑：“看来，就连梅丽小姐也无法抗拒兰斯先生的魅力，沉浸在这个吻里，真不愧是圣列安歌最受女性欢迎的男人。”
梅丽：“……”呸，他才没沉浸，他只是……
周围还萦绕着兰斯的气息，唇上依然留有清晰的触感，但让梅丽觉得熟悉又茫然的是兰斯在他后脑上轻揉的那一下。
好像曾经他们一直这样，拥抱，接吻……他每次都会温柔地揉他的头发。
梅丽一言不发。
唐纳冷哼一声，神色颇为不屑于看脸的女人。
兰斯说：“很抱歉，梅丽小姐，我无意冒犯。”
“没关系。”梅丽摇头并补充了一句，“你很会接吻。”
“感谢赞美，但很遗憾。”兰斯低头咬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将手套摘下来放在桌子上，他脱下风衣看向奥黛莉娜，神色淡淡，“抱歉，奥黛莉娜女士，请你帮我拿一下我的风衣。”
奥黛莉娜从兰斯手中接过风衣，两人的手指碰触了下，奥黛莉娜没有任何怀疑地收回手。
痛苦的抵触感上涌，兰斯忍住身体的反应，他清楚地感受到皮肤上开始蹿出瘙痒的红点。
“我想向你们显示我的秘密，但这可能会引起你们的反感。”他折起衬衫的袖子，露出肌肉线条分明的小臂，白皙的皮肤上分布着细小的红点。
“我无法正常触碰女性，”兰斯说，“可我也不爱男人，这种生活一直困扰着我，我无法拥抱我深爱的女人。只是接吻就会引起这样的反应。”
唐纳恶劣地问：“那你能勃起吗？”
兰斯：“……”
兰斯摇头：“我不能。”
唐纳：“没试过对男人？”
兰斯眼神深邃地看着他。
唐纳瞳孔紧缩，骂了句脏话。
兰斯：“我和你的反应一样。”
布莱恩同情地说：“这个秘密真是有够惊人的，虽然听过谣言，但还是……嗯，兰斯，要坚强。你会遇到不介意你这种体质的真爱的。”
男同胞阵线联盟达成，布莱恩愤怒地对其余两人说：“你们两个也适可而止吧！逼迫兰斯先生这样说出自己的秘密有趣吗？同样身为男人，多多理解一下兰斯先生吧！”
兰斯：“……”
其他人：“……”
梅丽面无表情。
说什么不能勃起，刚才只是接吻了一分钟他就感觉到这人有反应了。
纯属放屁。
“那梅丽你呢？”卡尔文问，“既然你的秘密不是性别，那是什么？”
“哦。”梅丽应声，他打了个响指，几只动物围绕过来，其中一只松鼠跳到他的肩膀，和他耳语了几句。
梅丽说：“卡尔文，你和唐纳搜证的时候，中途离开了约有半个小时。”
“我不是离开，我只是被唐纳赶了出去——”他话锋一转，“你怎么知道？”
梅丽：“是他告诉我的。”
“你真的能跟动物交流？”
“一部分，”梅丽承认，“昆虫不行，如果我可以和任意动物交流的话，恐怕整个马戏团都没有秘密了。”
卡尔文危险地盯着梅丽。
梅丽说：“既然提到这个，布莱恩，奥黛，卡尔文那里有什么线索？”
“没什么特别的，”奥黛摇了摇头，“卡尔文先生的帐篷很大，摆设合乎一个绅士的身份，很有品味，不过，我只搜查了客厅和餐厅，盥洗室和卧室是布莱恩在搜查。”
梅丽看向布莱恩。
布莱恩匆匆避开他的目光，说：“卡尔文先生的房间没什么，我在他的床上发现了一本相册。”
他放过去一本相册，里面是一个甜美的小女孩。
小女孩金发卷曲柔软，每一张都穿着得像是个公主，笑得可爱得让人内心融化。
奥黛莉娜喜爱地问：“这是谁？”
“是我的女儿，”卡尔文骄傲地说，“她是全世界最好的珍宝。”
奥黛莉娜认同地点了点头：“这位小姐值得这样的赞誉。”
“这本相册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你们没有拍过合影吗？”
“这和我的秘密有关，”卡尔文说，“我不觉得这个秘密有多难以启齿，即便你们不搜证，我也可以坦然地告诉你们我的秘密。其实我是别人家庭的破坏者，这枚光彩夺目的珍珠是我和一位贵族的夫人生下来的，时至今日，那位贵族也依然认为她是自己的女儿，给她最好的教育和仅次于我的爱。”
众人：“……”
头一回听见有人把给人戴绿帽子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只是这样？”梅丽问。
卡尔文怡然点头：“你们可以再深入地问一下和我偷情的是哪位夫人。”
“不，”奥黛莉娜打断他的话，“我们不会继续问下去。”
她眼神善意地提醒其他人，很多贵族夫人，尤其是身份比丈夫尊贵的夫人都会在外面养情夫，这是圈子里的风气，但贵族男性们不会容许有人给他们戴绿帽子，连知道这件事的人都会因此受到惩罚。
如果有朝一日，卡尔文的事情败露，他会被贵族绞死，知道这件事情的他们也会被驱逐出境。
“奥黛莉娜小姐很熟悉贵族里的隐秘，那么，奥黛莉娜小姐的秘密是什么？”
奥黛莉娜看了梅丽一眼，支支吾吾着不吭声。
梅丽说：“我在奥黛莉娜房间发现了很多同样的手帕和很多把修眉刀。”
奥黛莉娜红着脸说：“我、我……我只给你们看一下。”
她把脚搭在椅子上，然后拉上长及脚踝的裙子，白皙的小腿暴露在几人面前，上面有明显的被刮过的痕迹，甚至因为处理不慎留下了一小块血痕。
“啊啊啊，真是难以启齿，”奥黛莉娜赶紧放下裙摆，捂着脸坐在梅丽身边，“我的体毛非常旺盛……总是在定期刮一下才行……那些手帕是我垫在腿下面的，刀片是用来刮、刮……刮体毛的。”
众人：“……”
谁也没刚到奥黛莉娜居然藏着这样的秘密都不太自在地咳嗽了两声。
梅丽没吭声，他知道奥黛莉娜的秘密绝不是这么简单。
“那么最后，只剩下我们单纯的小布莱恩了，”卡尔文戏谑地看着布莱恩，“我可是发现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啊，布莱恩。”
布莱恩彻底红了脸：“啊——那个，卡尔文先生！”
“你们大概想不到，布莱恩的房里有些什么。”卡尔文扔过去一个黑色的袋子，袋子摊开在桌面，露出里面女性的内衣和内裤，几张印有暴露女性身体的小卡片从内衣内裤间滑了出来。
“小布莱恩才多大？十七？在圣列安歌，招待十七岁的男性客人可是违法的，那些下作的妓子应该被关进监狱！”
“天！”奥黛莉娜捂住嘴，又惊又怒地看着布莱恩，“你居然嫖妓？布莱恩！”
布莱恩红着脸想解释，可语言比他脸色还要苍白乏力，他只好垮下肩膀，委屈地说：“对不起，奥黛莉娜。”
“你才十七岁，还是个孩子！布莱恩！你应该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长身体和多学些技能上！”奥黛莉娜生气地批评道。
布莱恩一直点头，他偷偷瞥向梅丽，发现梅丽正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些衣物。
但他没有任何表态，连个声音都没发出。
梅丽过了一个侦查，他发现这些衣物里居然有血迹。
他察觉到布莱恩的目光，迎视过去，他在少年的眼神里读出了浓浓的委屈和无可奈何。
至此为止，所有人的秘密都被“挖掘”了出来，谁也不知道彼此说的是真是假。
时间前行，夜晚的冷风从大开的窗户里簌簌吹了进来，瑞拉帐篷里的鱼腥味被吹得散开了。
“然后呢？”唐纳问，“怎么判断我们究竟是谁往酒桶里扔了虚假的秘密？”
话音刚落，所有人都收到了指引者的提示：“过个灵感。”
他们手腕上的骰子在这一刻一起转动。
有人闪烁出成功的绿光，有人闪烁出失败的红芒，成功的人眼前都出现了一样的画面。
梅丽之前见过这个画面，苍茫的海面上浮满浓雾，海浪翻折，浓云低垂。巨大的礁石探出海面，上面留有深刻的抓痕。
海面下漂浮着黑色的阴影，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水面之下，数量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地连成一片。
然而与上次所见不一样的是，海面忽然刮起了狂风暴雨，顷刻间地动海摇，六个巨大的石柱围绕着礁石从海底升起，约摸到礁石的颈部停了下来。
海面下的阴影围绕过来，将石柱和礁石一起包围。
每个石柱上都有不同的标记，但他们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被凶猛的海浪打翻过去。
“梅丽，梅丽——”奥黛莉娜低呼梅丽的名字，“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起呆了？”
“没事。”梅丽回想那六根石柱，在短暂的时间里，他隐约看清了上面的几个标记。
马戏团为了招徕客人，除开盛大演出时在正中央金色帐篷里举办的大型盛会外，他们六个人都有各自的表演帐篷，分别有不同的颜色和标记区分。
奥黛莉娜是粉白色的帐篷，标记是张开双翼的少女；兰斯的帐篷是黑白两色，立在帐篷前的木牌上是象征着魔术师的帽子标记；布莱恩是深蓝色的帐篷，单车轮标记；卡尔文是占卜师，用象征占卜神秘力量的紫色帐篷，卡牌做标记；唐纳是五彩缤纷的小丑帐篷，标记就是个小丑；而梅丽的是黄色帐篷，用鞭子做标记。
刚才立起来的六个石柱，他只看清了其中三个，分别是兰斯和唐纳还有他自己的，以此推论，剩下的三个有很大可能是剩下三个人的标记。
这是在说，他们已经被列为祭品了吗？
指引者的声音响起：“梅丽，再过一个灵感。”
梅丽手腕上的骰子晃动了起来，这次直接一个大成功。
眼前的画面再次扭曲，他又被拉入波涛沉沉的幽深海面。
这次，六根石柱屹立在海平面上，围绕着巨大的礁石，上面如同梅丽猜想的那样，刻着他们六个人的标记。
他被海浪卷着丢在其中一个石柱顶端，梅丽低头，看到石柱上刻着的鞭子标记。
那是他自己的石柱。

第71章 恢复 双重失忆等于回忆
海浪拍打着巨石，海面下的阴影逐渐向他所在的石柱汇聚，他宛如看到深潜于海面之下的一双双深邃的眼，渴血又贪食的赤裸欲望冲破海面，向他喷涌而来。
连这个世界的风都在催促着什么。
梅丽四下环顾，远眺之极都是一望无际的海面，这个巨大的礁石耸然而立，如同王座，他思索片刻，站在石柱上，狂肆的风吹乱他红色的长发。
梅丽说：“梅丽，金色马戏团的驯兽师，我在祭祀仪式中投入酒桶的秘密是我是男人，而不是女人，我所投入的是真实的秘密，我并非欺诈者。”
话音飘散在风里，却如同钻入了幽谷深处，不断在梅丽耳边回荡。
盘旋在石柱周围的阴影逐渐散去，石柱轰然粉碎，梅丽跌入深海，在心脏被揪紧的刹那回到现实世界。
脑海内响起指引者的声音：“眼前的画面太过匪夷所思，梅丽，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6。”
梅丽投掷检定结果，失败，再投掷理智减少数，5，随后又追加一个智力判定，成功。
指引者：“你陷入了临时疯狂，现在投掷点数来决定你疯狂的症状。”
梅丽手腕上的骰子转动，转出了1点。
指引者：“你的疯狂症状是失忆，从现在开始，你会丢失这一天里的记忆，你的记忆将从你们完成了那场疯狂游戏开始，现在投掷失忆时间，单位是小时。”
梅丽手腕上的骰子转动，转出了8。
他将失忆8个小时。
kp安慰道：“马上就到夜晚，也许8个小时睡一觉就过去了。”
梅丽轻轻皱眉。
kp：“但别人也许会利用这个夜晚做很多事情，真是遗憾。”
梅丽像是被人砸了一棒槌，懵然醒了过来。
奥黛莉娜担忧地看着自己，问道：“你还好吗？梅丽，你刚才像是被什么勾走了魂。”
梅丽茫然地看着奥黛莉娜。
脑海里一片混乱。
乱得让他的太阳穴阵阵钝痛，意识大片大片地空白，短暂的茫然之后又是全都涌进脑海的大片记忆。
他隐约看到有一条红色的线圈出了一片空白的区域，有什么东西剪短了这条线，随之而来的是呼啸奔流的洪水。
记忆冲刷他的脑海。
从蜿蜒八千多公里的火车到腥咸海风吹拂着的海边，神秘的小镇，卖花的少女，祭坛升起的月沉湾，惨白的病栋，紧拉着他手的男孩，嘀嗒响起的钟声和展翅飞远的女孩……
梅丽放在桌面的拳头倏然握紧，头脑渐渐平复了下来。
他缓缓眨了下眼睛，然后——“哦”了一声。
兰斯蹙眉看他，低声问：“需要医学吗？”
梅丽沉默，颇有兴味地看着这副打扮的兰斯。
他扫视众人，目光在兰斯和布莱恩脸上多逗留了片刻。
奥黛莉娜见他不说话，更是担心：“梅丽，你怎么了呀？刚才看到了什么？是神明给了你什么启示吗？”
梅丽摇了摇头，缓缓开口，一张口是少年的嗓音，他稍微修饰了一下，才说：“没事，奥黛莉娜，我的确收到了神明的启示。我们六个已经被列作了神明的祭品，摆放在了祭坛上。”
但刚才属于他的石柱轰然倒塌意味着什么？有没有可能意味着他说出了真相，被从祭坛上撤了下来？还是单纯地认定，他所说的是真话。
梅丽摸了摸脖颈之后的鳞片，在他们彼此试探秘密的时候，那个鳞片悄无声息地扩大了。
他目光又落在兰斯脸上，原本攀爬到下巴处的鳞片向着他另外半边脸包覆了过去，已经占领了小半边的下颌线。
之前没仔细看，一旦认真观察，他发现所有人的鳞片都有扩散的趋势。
“鱼鳞覆盖的面积……变多了。”梅丽的声音不大却也不算小，在场又是安静的沉默状态，所有人都听清了他说的话，惊悚地四处找镜子查看脖子之后的鱼鳞，果不其然，都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片。
“这个仪式到底想干什么？！”唐纳抓狂地吼叫，“真的要我们全都变成鱼吗！！”
卡尔文脸色难看，他站在镜子前，胸口原本一丝不苟地扣在一起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两颗，下拉衣领的时候能看到，鱼鳞片已经从颈后蔓延过来，爬上他的肩膀，正在往胸口和下巴两个方向蔓延。
甚至于，就在唐纳吼叫的瞬间，他清楚地看到鳞片的扩张，在他的皮肤上，长出了清晰的青绿色鳞片，在微弱的灯光下粼粼闪烁的光芒有滑腻的视觉感受，令人恶心。
卡尔文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说什么时，却听梅丽说：“挺晚了，大家今天先各自回帐篷歇着吧，再想办法找线索，神明肯定会给我们下一步启示。”
梅丽手腕上的骰子轻轻相碰，似乎是指引者欲言又止的反应。
布莱恩早就在高压环境下喘不上气，他双手赞同：“我同意，休息一会儿吧！反正现在也没进一步的线索！”
“先用餐吧，各位，”奥黛莉娜也说，“大家都辛苦了。”
唐纳冷笑：“如果吃个饭就能找到解决办法，我请你们去圣列安歌最好的餐馆。”
布莱恩委屈地说：“可是不吃饭也找不到解决办法啊，我们卡在这里明显是线索不够，死磕着也不是事儿。”
梅丽没搭理他们，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我饿了，去吃饭。”
他走出门，kp才战战兢兢地问：“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
梅丽反问：“你问我吗？”
kp：“……”
梅丽说：“你这个房间设定还挺有意思，猜猜谁在撒谎，就是系统做得不太牢靠。”
kp：“？？？”
梅丽：“刚才我san-check后掉san值然后临时疯狂失忆了是吧？你这失忆挺厉害的，不仅没失忆，把我之前的记忆也搞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兰斯的风衣，袖子挽了上去，外头起风了，梅丽——已经恢复记忆的沈凛把袖子放了下去，宽大的袖口微微遮了手，他双手抄进大衣口袋，说：“先别忙着抖，我真饿了，先吃个饭再详谈。”
“还要详谈……您别吓我，我胆子小。”
沈凛轻笑一声，下巴上的鱼鳞片有点痒，他随便挠了挠，往餐区走去。
kp试探地问：“你恢复了哪些记忆？”
“都恢复了，”沈凛说，“这san-check做得值。”
“全、全全全部？”他慌得一批。
“是啊。”沈凛纳闷他怎么问这么多遍，试探说，“好像也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
kp：“………………”
沈凛：“喂？”
kp不吭声。
“67号？”
还不吭声。
沈凛“啧”了一声，67号突然一声破颅咆哮：“你骗我！！！！”
沈凛：“？”
67号：“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呜呜呜我要被吓死了，你居然骗我，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骗我，你不是人，你骗我呜呜呜，你吓死我了。”
沈凛：“……”现在是闹哪样！
沈凛好奇地问：“还真有啊？”
67号立刻收起所有情绪，没有感情地说：“没有。”
沈凛：“哦？雪山怎么回事？”
67号：“……啥雪山，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沈凛还要开口，被67号严肃呵斥：“现在这个房间还没玩通关呢！你就别想什么雪山草原沙漠的了，好好玩！”
“要重新封我的记忆吗？”
“……出了点问题，”67号哽咽地说，“暂时封不了，你就先这样玩吧，注意不要超越游戏角色，不要乱搞事！”
他快哭了，其实本来是能封的，结果上头某位愉悦犯大人正好在跟审判者喝茶，得知这事后提议干脆让他带着记忆玩。
谁能想到，审判者亲自封存的记忆太过牢固，他封存记忆的那丁点权限根本就是挂了个草编的锁，在审判者大人的影响下，他的失忆检定不仅没生效，还双重失忆等于回忆，让他把之前的记忆都找回来了。
还好只是这一轮回的记忆，他差点被这狡诈的玩家骗过去了，要不是系统可以查证档案，他就完了！
完啦！
67号内心惊涛骇浪一阵翻涌，到沈凛面前努力端出沉稳冷酷的形象：“好好玩游戏！这才是你的本分！”
说完，他就销声匿迹。
背后，布莱恩和奥黛莉娜追了上来，沈凛看了布莱恩一眼，说：“嫖妓的卡片谁给你的？你审美不是这偏好吧？”
布莱恩：“……”
这话细听全是感动，布莱恩立马就红了眼眶，没出息地直呜呜：“我也不想的啊，卡尔文他威胁我！梅丽，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嫖妓呜呜呜。”
沈凛拍了拍他的头：“行了，别哭了。”
奥黛莉娜“啊”了一声，意外地看着布莱恩，少年眼底全是委屈，奥黛莉娜惭愧地说：“对不起布莱恩，我误会你了。”
沈凛问：“卡尔文拿你的秘密威胁你的？”
布莱恩点了点头，小声说：“其实也不全是威胁，也有交易。”
“我知道了，你和他分别搜查对方的房间，掌握了彼此的证据，所以你们是互相隐瞒。”沈凛说，“卡尔文被唐纳赶出帐篷以后去找了你，这事儿我知道，是它告诉我的。”
棕色的松鼠跳到沈凛肩膀上，得意地挺了挺胸脯。
沈凛：“这个游戏有一个伪命题，它其实不需要我们掌握彼此的秘密，只需要找到扔进去的秘密究竟是不是真实的，即便我们掌握了彼此的秘密，也无法做出正确的判断。”
布莱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需要验证，验证的不是真假秘密，而是这个秘密是否是他们投入酒桶的秘密。”
奥黛莉娜恍然大悟般瞪圆了漂亮的眼睛。
沈凛说：“从我们个人的角度出发，最好的办法是不暴露自己秘密，因为我们的秘密都会有牵连的后果，在这种前提下窥探到别人的秘密并且以此来做验证，现在最需要做的事情是找到验证的办法。”
这么想来，这个房间不仅有秘密，还有一定程度的对抗元素。
他目光清透，思绪清晰，脑海里很快将整个事件过了一遍。
“大祭司……”沈凛很快想到七日祷告里所提到的这个身份。
拜诺那个渔村明显在信仰什么神明，能成为大祭司的人一定有成功和神明沟通的办法，能获得神明的提示。
刚才过灵感让他看到的画面应该就是验证的方法。
也许大祭司有办法让他重现这个画面。
能和大祭司扯上牵连的是瑞拉，海蚀溶洞那里豢养的究竟是什么？
线索一样一样清楚地串联在一起，沈凛打算再去海蚀溶洞查看一下。
不过要先填饱肚子。
眼见着离餐厅帐篷越来越近，烤肉的香味飘荡过来，沈凛也不太耐烦继续思考，他加快脚步，已经想好待会儿吃什么。
香煎小牛排配蘑菇奶油浓汤，唔，他记得今天有餐后草莓瑞士卷，是这里大厨的招牌甜点。
布莱恩和奥黛莉娜正因为他的提示而备感困扰。
对沈凛来说，眼下的情况其实非常明朗。
只是，想要抓到欺诈者，他现在还需要两样东西。
一样是重新看到那个画面的途径，最好是不用依赖过灵感的稳定途径；
一样是验证结果的表现，他在石柱顶端说的是真话，石柱垮塌，觊觎他的海底生物散开，这样的表现可能是验证正确的表现，但他不确定失败是什么样子，也不确定失败有什么代价。
他需要更多的样本。

第72章 单挑 碰瓷吗你！
吃饭时，周围坐着的都是面目模糊，叫不上名字的人。
沈凛几人凑在一起闲聊。
布莱恩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和卡尔文的交易：“他在我房间搜到了……一些东西，呃，我不能告诉你们是什么，只能说，他拿着那东西来找我做交易，让我们帮彼此保密。因为交易的存在，我不能具体告诉你们我搜到了他什么证据。”
“那些用来证明你嫖妓的少女的贴身衣物是从他那拿来的吧？”沈凛切开小羊排。科特很抠门，给客人准备的食物都是好坏掺半的，给员工吃的东西更是兑了水的羊排，他吃了一口就有些吃不下去，索然无味地放下刀叉，直接拿过餐后甜点。
这是唯一能下咽的。
“是他给的。”布莱恩点头。
沈凛说：“你知道那里面有血迹吗？”
布莱恩和奥黛莉娜同时一愣。
奥黛莉娜想到了什么，脸色煞白地说：“染了血迹的少女衣服……最近圣列安歌出了好几起少女谋杀案，被杀害的少女年龄都在十二岁到十六岁之间，会不会跟卡尔文有关？”
“不、不是吧？”布莱恩握住叉子的手抖了抖，“他虽然挺讨厌的，不至于是连环杀人犯吧？还是谋杀少女的连环杀人犯，这太惊悚了。”
两人都沉默着看向布莱恩，布莱恩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是三人之中掌握线索最多的，他都不能确定，剩下两人也只能是模糊的猜想。
“呃……”可他不能说出自己搜出来的东西，布莱恩心虚地低头吃饭，餐盘里有一个鸡蛋，他正准备偷摸扔掉，被一旁走过来的厨娘看到，骂道，“小布莱恩，不许扔掉鸡蛋！要吃掉！”
“只有今天……今天我实在是……”
“不行！乖乖听话！”
她手里端着餐盘，转而对沈凛他们热情地说：“今天还有道香煎龙利鱼，梅丽小姐和奥黛莉娜小姐需要吗？”
奥黛莉娜委婉地说：“谢谢，不用了。”
“我要我要！”布莱恩伸手去捞，被厨娘把手拍掉，“先吃好你的鸡蛋，团长特意叮嘱我盯着你多吃鸡蛋多喝牛奶！小布莱恩！想不想长个子了？梅丽小姐都比你高！”
厨娘下手毫不留情，布莱恩手背红了一大片，他委屈地收回手，囫囵将鸡蛋塞进嘴里，噎得满面胀红，随后一碟煎得金黄的龙利鱼被送到布莱恩的餐桌前。
“这才听话，”微胖的厨娘愉快地说，“祝你们用餐愉快。”
沈凛目光一瞥龙利鱼，舀了一口甜点，随口问道：“还吃得下鱼？”
想到自己身上长出来的鳞片，布莱恩兴致大减，他缩回刀叉，又想吃，眼巴巴地看着那鱼。
“不知道为什么，”布莱恩烦恼地小声说，“我从小时候起就特别爱吃鱼，鱼对我有种致命的吸引力。我还记得，我人生的第一条鱼是科特团长给我的，他告诉我只要跟着他就有无穷无尽，吃不完的鱼。”
布莱恩说完，看向其他两人。
奥黛莉娜没说什么，她似乎陷入了沉思。
沈凛挑了挑眉：“看我干嘛？喜欢就吃，喜欢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情。”
布莱恩咽了口口水，犹豫了下还是没抵挡得住诱惑，用叉子吃了起来。
“好吃吗？”奥黛莉娜突然问。
“好吃！”布莱恩撇了两块没碰过的鱼肉分给奥黛莉娜和沈凛一人一块，“你们尝尝？厨娘其他都不行，只有做鱼是一把好手艺，听说是科特团长在港口海鲜餐厅挖掘出来的大厨！没人不爱她的香蕉龙利鱼！”
沈凛接过尝了一口，确实软糯适口，滋味不错，奥黛莉娜还是摆手：“不了不了，我不爱吃鱼。”
布莱恩遗憾地看着奥黛莉娜：“奥黛莉娜，你错过了很多美味！”
“没办法，”奥黛莉娜莞尔，“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爱好。”
kp突然对沈凛说：“你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成功，他发现，一旁的奥黛莉娜似乎看着布莱恩餐盘里的鱼咽了口口水。
沈凛：“……”
——
等他们用餐的时候，沈凛问道：“之前在房间里的那个灵感，你们谁过了？”
“我没有。”
“我也没有。”
两人都摇头。
沈凛把自己看到的情况分享给他们，提醒道：“那个地方应该只有神明能听到我们的声音，如果你们有机会见到那个画面，可以试一下把自己的秘密说出来，注意观察石柱的反应，那可能是很重要的线索。”
两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奥黛莉娜眼神柔软地看着沈凛：“梅丽，你变聪明了，不，你一直很聪明，现在的人真有魅力。”
沈凛笑了笑：“女士，你也很有魅力。”
两人手腕上的骰子几乎同时转动，沈凛明显感觉到奥黛莉娜正在向自己散发魅力，但随着手腕上骰子闪烁出绿色的光芒，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兰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魔术师先生相貌英俊，仪表堂堂，最迷人的还是他身上神秘的气息。
这是圣列安歌皇冠上的红宝石。
这让沈凛很快从奥黛莉娜的魅力中解脱出来。
奥黛莉娜遗憾地看着沈凛，眼神似乎在说，两人相处这么久，沈凛似乎从没有把她当成异性看待。
沈凛意识到奥黛莉娜对自己使用了魅惑，而他的意志坚定，顶住了她的魅惑。记得当初在白色房间，kp介绍角色的时候说奥黛莉娜是个贵族，不知道背后是什么家族，如果和她结婚，也许能捞个伯爵子爵公爵之类的当当。
享受派一定很想要这种日子。
吃饱喝足，沈凛打算去河堤下的海蚀洞再看看。
布莱恩送奥黛莉娜回去，也想和沈凛一起，被沈凛拒绝。这家伙有比较严重的夜盲症，去海蚀洞太危险，而且需要他在晚上盯着另外两个人的举动。
布莱恩疑惑地问：“只盯着卡尔文和唐纳就好了吗？兰斯呢？”
沈凛顿了一下，说：“顺便盯盯。”
布莱恩：“……”这玩意还能顺便的。
但沈凛还是等布莱恩从奥黛莉娜的帐篷里出来，他拿出在奥黛莉娜房间地板上搜到的灰烬，问布莱恩：“用你化学鉴定一下这个的成分。”
布莱恩意外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有化学？”
“嗯……”沈凛总不能说自己事先看过每个人的角色卡，不过他们的秘密没有写在角色卡上，上面只有一些基础的属性和技能。
沈凛神秘地说：“我的动物朋友告诉我的。”
“梅丽，这样不公平，”布莱恩抱怨道，“难怪你什么都知道。”
“这是神明的恩赐，你们在城市里的时候，我在森林里和这些动物生活，这是平等的。”
布莱恩闻言，难过地垂下了头：“我没有过这种生活，我也没有掌握这种技能，我是没人要的布莱恩，是戏幕下最滑稽的杂技演员。”
“可你拥有比任何人都单纯的心，”沈凛认真地对布莱恩说，也许脱开布莱恩的皮，皮下的韩千秋不一定记得这段经历，但这段话是沈凛真心想对韩千秋说的，“你是个很讲义气的人，和你做朋友非常轻松愉快，你没有旁的心思，总是很赤诚地对待别人，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布莱恩，你会成为璀璨的明珠，会成为戏幕下最出色的杂技演员，整个圣列安歌都会为你欢呼。”
布莱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他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胀红，他摸着自己后颈上的鳞片，害羞地说：“你是在表白吗？梅丽，我……”
“没有，”沈凛毫不留情地说，“但这些话是我发自内心的，离开这个房间后，我们也许会分开，我希望你能在这里有所成长。”
布莱恩没听懂，他发现梅丽和他印象里的不太一样，却让他感到亲切和熟悉。
他很喜欢这样的梅丽。
布莱恩笑了笑，说：“我知道了，梅丽，我会成长的，从小不点的杂技演员布莱恩变成巨人布莱恩。”
沈凛伸出拳头，布莱恩愣了一下，他抬起手臂，和沈凛碰拳。
——
和布莱恩分开后，沈凛回他的木屋准备了一些用具，他带上常用的急救药物、小刀、绳索和一把便携式的女式手枪，走出马戏团的大门。
外面一片漆黑，今日天气不大好，连晚云都是暗淡的。
67号kp说：“你确定要去河堤的海蚀洞是吧？打算怎么去，走路需要一个小时。”
沈凛说：“我过个幸运，看看能不能碰上正好路过的晚班公共马车。”
手腕上的骰子转动，检定成功，不远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沈凛招手，马车停在他们面前，身穿驼色粗布麻衣的车夫向沈凛摘下帽子：“女士，这么晚您要去哪儿？”
“去奥林港。”
车夫问道：“您这么晚去那儿做什么？最近治安不好，很多像您这样的妙龄少女都遇到了危险。虽然我很想做成这笔生意，但为了您父母着想，还是想提醒您，您不应该这么晚去那么偏僻的地方。”
“感谢您，我有必去不可的理由，我带了防身的武器。”
“那好吧。”车夫很热情，一路都在和沈凛说话，到了港口时还将马车停靠在路边，说，“我就守在这里，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危险就大声呼喊。”
沈凛本来想说不用，但车夫眼神热情，他从口袋里摸出三倍的车钱塞给车夫，说：“麻烦你了。”
他沿着堤岸下去，缓缓走向海蚀溶洞。
夜晚的海边冷风刺骨，沈凛裹着兰斯的风衣走进海蚀溶洞。
“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他听到背后响起水声，似乎是在溶洞外，沈凛走了出去。
“过个侦查。”
沈凛投出一个大成功，于是，借着清透的月光，他清楚地看到，有什么东西正从水里潜游上来。
影子越来越近，海浪拍打着堤岸，他警惕地拿出手枪，上膛声在夜色里非常清脆。
但这一枪还没打出手，他便看到，从海里走出来的是个人影，他手里正拖拽着什么东西，艰难地走上了岸。
沈凛看清了那人的长相。
魔术师&#183;兰斯。
也是玩家晏修一。
沈凛说：“我要再过个侦查。”
kp：“对谁？”
沈凛：“还能对谁？肯定是他拖上来的东西。”
kp：“噢我还以为你要关心关心我们的魔术师先生。”
沈凛敷衍地说：“……也不是不能关心。”
kp：“……”
沈凛检定成功。
他低头去看被他拖上来的东西。
那是个约摸跟成年男性等高的身体，全身光秃秃的，光线不太明朗，他不能确定，它似乎是灰绿色的，背上顶起一线带有沉绿鳞片的脊，有人类的四肢，但手掌和脚掌间有单薄柔软的软片连成蹼。离开海水，他脖子上用来呼吸的开合着的鳃正在慢慢收拢闭合，此刻，向外圆凸的球形双眼正憎恨又怨毒地盯视着兰斯。
兰斯却宛若没看见梅丽，他爬上堤岸，将那个东西拴在海边的铁钩上。
沈凛：“好了，我现在要关心魔术师先生了。”
对兰斯侦查检定成功。
男人脱掉厚重的衬衫，赤裸干净的躯体蓬勃有力，沈凛察觉到，他腰腹部有一道很深的抓痕，因为海水的缘故有明显的泡发。
……这人，究竟是怎么做到把这种怪物拖上岸的，他要是没记错的话，那张魔术师卡是探索型的角色卡，而不是战斗型。
为了搞清楚这点，沈凛从海蚀溶洞中走了出来。
“晚上好，兰斯先生。”
红发少年马尾高高立起，在晦暗的月色下抬手冲兰斯打了个招呼。
兰斯头晕目眩，他刚体质检定没过，马上就要失去意识，但不知道为什么kp突然让他过了一个幸运。
在听见有人说话时，兰斯的身体下意识绷紧，但意识到嗓音是熟悉的，抬头又看到沈凛的时候居然放下了所有防备，脑袋一蒙，棺材板似的硬邦邦地晕了过去。
迟来的体质检定结果这时才生效。
沈凛：“？？？”
干嘛！？碰瓷吗你！

第73章 珍珠 你不就是答案吗？
沈凛猝不及防，接住兰斯倒下来的身体，他闷哼一声，险些被这人给压趴下。
随之而来的是浓郁的血腥味，他想起兰斯腹部狰狞的伤口，原本想推开的动作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身上。
沈凛：“我过个医学。”
“先别忙，”kp说：“这个非人非鱼的奇特生物对你造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san-check，由于你驯兽师的特性，生物类带来的理智减少数稳定在成功1，失败3，特殊物种除外。”
沈凛点头，手腕上的骰子转动，检定成功，他减少1点san值，然后给兰斯过了成功的医学，帮他恢复3点体力。
他把男人放平在海滩上，低头看他腰腹部的伤口，爪痕外沿衍生出了鳞片，紧紧覆盖着他腰腹部的肌肉，和他下颌线上的鳞片一模一样。
兰斯的伤口是这奇特生物造成的演变出了同样的鱼鳞痕迹，意味着这生物应该和仪式造成的诅咒同源。
眼下，男人身上几乎都是鳞片，但好在呼吸平稳，没生命危险
沈凛转而去看被兰斯从海底捞上岸的“大鱼”。
这怪里怪气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在海蚀洞周围徘徊，被兰斯抓上岸，结合海蚀洞里储藏的臭鱼烂虾和通往海底的深邃甬道，他可以做个合理猜想——它就是被瑞拉豢养在这里的东西。
不，也不一定。
这半鱼半人的怪物眼神里掺杂着很多人类的情感，所以沈凛怀疑，不是瑞拉在豢养这只怪物，而是这只怪物在主导瑞拉。
他目光从怪物脸上挪开，落在他腿部的伤口处，很明显，兰斯的子弹击中了这里，才能剥夺这怪物的自由，否则在水里，再好的游泳健将也不可能超越这只怪物，毕竟它有长得不可思议的双腿双脚，还生有指缝相连的蹼。
沈凛从包里抽出绳子，给那怪物捆成了螃蟹。
怪物低吼，胡乱说着什么听不太懂的语言。
他更仔细地打量这个怪物。
“过侦查。”
又一个大成功让沈凛发现，这个怪物指甲虽然锋利，但已经卷曲分叉，有的甚至塌软得一折就断；它满口獠牙参差不齐，缺东少西，这让它在示威恐吓时有种说不出的可怜滑稽；胸口似乎有两团下垂的囊状物，并不凸起，可以说是平坦干瘪，一开始沈凛以为那是什么鳞片上的花纹，现在看来，这个怪物应该是个上了年纪的雌性。
她眼神里有人类的神态，尤其是在沈凛观察她的时候，她也在谨慎地观察沈凛。
沈凛又看了一眼她腿上的伤，问kp：“我能替她处理伤口么？”
“……你确定？”
“困难还是极难？”
“不用，普通的就行。”
“可以，这证明这怪物的体质偏向人类，不用进行困难检定。”沈凛满意点头。
kp：“……”我是不是又被诈信息了！
他从包里取出小刀和消毒用的酒精等用具，虽然处理伤口对沈凛来说是难事，但对沈凛扮演的梅丽来说轻车熟路。
沈凛低声对怪物说：“我要帮你把腿里的子弹取出来，然后给你止血，可能，算了，一定很痛，忍着点。”
怪物想挣扎，但胳膊腿都被捆在一起，这让他没法挣扎。
她死死盯着沈凛，嘴里发出接连不断地低吼。
沈凛头也不抬地把她翻了个个儿，两腿折着暴露出腿上的血窟窿：“这是通知，不是商量，别折腾，折腾也没用。”
他准备妥当后，开始着手给她处理伤口，手腕上的骰子转动，出现绿色的光芒，一切顺利，沈凛取出兰斯射入怪物体内的两颗9mm子弹，帮怪物回复了2点体力。
等做好这一切时，天边露白，海平线拉出一条璀璨的金黄，圣列安歌的清晨美得让人能忘却一切烦恼。
沈凛长出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回头，对上兰斯凝望过来的目光，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正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己。
魔术师先生的瞳孔映在清晨的日光里，红瞳宛如另一轮朝阳，里面囊括世界万物，最清晰的还是沈凛的模样。
兰斯这皮相套得太好，沈凛被他看得不太自然，轻咳一声：“感觉怎么样？我只给你粗糙处理了一下，还得找医生看看。”
兰斯淡淡点头。
“那行，那说说吧，”沈凛问他，“这条大鱼是怎么捞上来的？”
兰斯沉默，他脸色苍白地咳了咳。
他缓缓开口，嗓音出乎意外得沙哑：“我……”
“行了，”沈凛打断他，“你歇着吧，等回去看过医生再说。”
兰斯摇了摇头，言简意赅地说：“她被瑞拉供奉在这里，她是拜诺上一任大长老。”
这句话成功地触怒了怪物，她尖锐地吼叫了起来，语速又急又快。
沈凛：“我想用驯兽师的特性，和它沟通。”
kp：“过困难的动物学。”
沈凛手腕上的骰子滚动出绿色的光芒，成功。
在怪物长串的话语中，沈凛渐渐听懂了只言片语。
她说：“你们破坏了伟大的海神祭，触怒了海神，世界将因你们而毁灭。你们害死了瑞拉，你们是无知又卑鄙的人类！神明将会从沉眠的地底王宫中苏醒过来，它将带来罪罚，惩治所有人！你、你——”她目光擦过沈凛和兰斯，最后定格在沈凛背后的遥远海域，悲壮地说，“还有我……都得死。”
沈凛：“……”
看她还能说出这样有条有序的话证明这物种有一定的智商，是可以交流的，既然能交流是最好的。
沈凛说：“你好，拜诺的大长老，我们已经在瑞拉房里了解了海神祭的事情，我们正在赎罪，找到那个破坏祭祀仪式的罪人。但你将这一切罪过都算在我们头上实在是冤枉了我们。瑞拉在我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这场仪式包装成一个游戏欺骗我们参与，更何况，我和兰斯都不是欺诈者。”
他顿了顿，半蹲下来，和怪物平视，他微微一笑，露出一个诡谲神秘的笑容：“更何况，我刚得到神明的启示，那位大人给了我新的方向。”
kp：“……”
大长老并不相信沈凛的这番说辞。
沈凛说：“我看到了一片黑沉沉的海域，从海底延伸出来一个巨大的礁石，上面留有神明的足迹，有阴影潜伏在海平面之下。那既是神明的信徒，也是神明的使者，更是神明的处刑者。”
沈凛：“过话术。”
梅丽这张角色卡上有35点话术，骰子转动后跳出检定结果——
35/20，成功。
大长老流露出疑惑的神色，她开始动摇了。
沈凛继续说：“我已经洗清了自己欺诈者的嫌疑，祭祀仪式里代表我的石柱已经崩塌了。”
说到这里，大长老才彻底相信沈凛的说辞。
沈凛问兰斯：“你还能动吗？”
兰斯点了点头，他想站起来，但为了擒获大长老，他耗费了太多体力，再加上腰腹部的伤口隐隐作痛，身体一时使不上力气。
沈凛上去扶了他一把，架住兰斯的胳膊把他撑了起来。兰斯低头看他，少年侧脸线条干净，挑不出一丝瑕疵的好看，兰斯忍不住笑了一下，低声说：“抱歉。”
沈凛皱了皱眉：“笑什么？”
兰斯感慨地说：“没什么，这一幕好像很熟悉。”
沈凛：“……”
沈凛没好气地说：“这位有同性之好的先生，你知道这种行为可以算作搭讪吗？”
兰斯又说：“抱歉。”
过了片刻，他又说：“我没有对别人说过。”
沈凛：“……”
兰斯：“只有你。”
沈凛：“…………”
沈凛错开脸，他感觉自己的耳尖烫红了：“跟我说这个干嘛？”
兰斯又要说话，沈凛妙接打断：“闭嘴。”
兰斯笑了笑，嗓音低沉：“好。”
沈凛搀着他走进溶洞，找了块不怎么扎屁股的礁石让他坐下，随后又出去把捆成“螃蟹”的大长老提拎了进来。
他忍着恶臭，取出储藏着的臭鱼烂虾，喂大长老吃饱了肚子。
恢复了些力气的大长老开始讲述有关海神祭的细节，令人意外的是，她用的是圣列安歌的通用语言，带了一点微妙的口音。
“你们在瑞拉房里看到的那本书是一个旅人所写，他来拜诺时正好赶上海神祭，记下了我们进行仪式的场面。真正的海神祭和他描述得几乎一样，唯一不同的是，真正潜游进海里的是出现返祖特征的一批族人，他们会在海底深处待上至少一个月的时间，听候神意。”
“拜诺是神明的信徒与人类繁殖的后代，随着时间的推移，与人类结合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们体内神圣的血脉被不断稀释，只有少部分人会出现返祖现象。他们身上会显现出鱼类的特征，这是神明的恩赐，也是神明的标记。每一个显现出最多特征的人会成为率领渔村的引航者，我是最后一代引航者，也是你们口中的大长老。”
“六十年前，人类的贵族偶经渔村，正赶上海神祭，他参与了海神祭。在向神明用秘密交易愿望的仪式中，和你们那次一样，有人撒了谎，成了仪式的背叛者，所有参与仪式的村民都成了被标记的人，如果在海神祭结束之前没有找到欺诈者，所有被标记的人都会被处刑者拉入海底，海神愤怒的洪水会淹没整个渔村。”
“贵族也是其中之一，但是他的手段非常残忍，为了抓住欺诈者，他把参与游戏的所有村民都当做祭品献祭了出去，他剔除了所有参与游戏的村民们身上的鳞片，又剪碎他们的鳍和蹼，撕烂了他们的腮，然后一把火烧毁了渔村。瑞拉带着我逃离那里，成了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她把我藏在这个海蚀洞里，等候着新一年的海神祭。”
“可她也死了，她没能实现愿望。”
“等等，你的意思是瑞拉——”沈凛很快算出来，“瑞拉至少六十岁了？她还是少女的模样。”
“是的，”大长老点头，“我们一族有比寻常人更长的寿命，六十岁还是个孩子。”
“那您活了多久？”沈凛问。
“太久了，”大长老茫然地说，“我活得太久了……我的内脏已经开始腐坏了，偶尔夜晚安静地坐在礁石上，仿佛能听见海神呼唤我的声音，它需要我去供奉它，但我还……”
她话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随后切回原来的话题，说：“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应该要怎么样才能验证谁是撒谎的人，有人说他看到了和你一模一样的神迹，但他很快就被当做祭品溺死在海里，他没能获得更多的消息。”
“你们是幸运的，”她苍老浑浊的目光看向沈凛，说，“你们之中也出现了一个背叛者，而在瑞拉死亡的那个夜晚，我得到了神明的启示。孩子，你说得对，巨大的石柱刻着你们的一生，全知全能的海神用他无所不在的眼睛凝望着你们的一生，你们的言行举止全都在他的统筹之中，你洗清了你的嫌疑，那么现在——”
她闭上眼睛，用沈凛他们都听不懂的语言颂唱着什么，她拥有令人着迷的歌喉，如同神话故事里描写的海妖塞壬，音弦颤动时，所有听见她们歌声的生物都逃不出她们的控制，就连飞鸟都会坠落，心甘情愿地停在她们肩膀。
kp：“你们两个过个意志。”
两人都失败了。
沈凛&兰斯：“……”
kp：“哦豁。”
虽然经常听奥黛莉娜唱歌，但沈凛依然没能抵挡住歌声里的魔力，他渐渐沉沦，跌入大长老所创造的奇幻梦境。
同样的，常年裹着同款风衣，生活只有魔术和吃喝拉撒的兰斯在旋律刚刚响起的时候就为之倾倒，他也很快沉浸在歌声之中，如梦似幻。
两人眼前越来越模糊，世界陷入一片空无的白茫茫。
耳边响起海潮翻涌的厚重声响。
……
再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天空一片透亮。天色完全亮起，远处港口海鲜市场的热闹声响一路随风飘荡过来，隐约的人声让他们恍然有种做了一场梦的错觉。
沈凛赶紧去查看大长老，果不其然，地上空空如也，只有剪断的绳子，他推测应该是大长老操控他们剪断了捆住他的绳子。
低头去捡绳子的时候，沈凛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串珍珠手串。
珍珠一共有七个，其中一个是暗红色，剩下六个色泽非常饱满圆润，但在特殊的光线下，隐约能看到里面有外凸而无神宛如鱼类眼睛的图案。
kp：“梅丽，你先过个智力。”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kp：“再过灵感。”
他再次成功。
他脑海里清晰地响起大长老的声音：每一个珍珠都是一次向海神问路的机会，你们一共六人，共有七次机会，其中只有一次试错的机会。当珠子被使用之后，会呈现暗红色。
使用方法很简单，当你想使用珍珠验证的时候，就摩挲着珍珠的表面，默念：
深渊之中的领主；
请用您带蹼的宏伟手臂轻抚我的额头；
我祈求您；
祈求您的鳞片赐予我真理；
祈求站在礁石高处的您赐予我启示；
这几个字如刀削斧凿深刻地印在沈凛脑海。
他挑了下眉，颇有兴致地摩挲着其中一颗：“试试？”
兰斯问：“你有答案了？”
“你不就是答案吗？”
沈凛照着脑海内的祷词低声默念，指尖反复摩挲着圆润的珍珠，内里的瞳孔渐渐都朝向一个地方，眼前混乱的色彩炸开，随后无数的黑泥冲刷下来，在沈凛默念到第七遍的时候，他又回到那片一望无尽的荒芜海域。
巨大的礁石站立在海潮的正中央。
原本环绕着的六个石柱还剩五个，沈凛观察了一下，象征着梅丽驯兽师的石柱不见了。
他此刻站在象征着兰斯的魔术师石柱顶端，在狂啸的海风中，沉声念诵道：“魔术师兰斯，他的秘密是他有同性之好，他不是欺诈者。”
话音落下，盘旋在兰斯石柱周围的阴影渐渐散开，沈凛站立的石柱轰然倒塌。
在塌陷的瞬间，沈凛回到现实世界。
他抬起手腕去看，捏在指间摩挲的珍珠变成了黯淡的红色。
“反应和我之前的一样，”沈凛推算，“这足够证明，如果是真的，石柱标记会倒塌，那么，剩下的人会是什么秘密？”
目前，他们第一轮搜证所得到的结论是：
小丑唐纳，秘密是杀害出轨的妻子；
杂技演员布莱恩，秘密是有招妓的癖好；
占卜家卡尔文，和贵族夫人偷情并有了一个孩子；
歌剧家奥黛莉娜，于优雅形象不符的是有过于旺盛的体毛；
这些秘密有轻有重，有的是和习惯相关，有的是足以被捕入狱，有的是可能让名声损毁，有的可能会性命不保。
到底是谁在撒谎，他们的秘密又是什么？
兰斯突然说：“当初的贵族为了抓到欺诈者，献祭了所有渔村的村民，同样的情况是不是也有可能在我们之间发生？”
沈凛皱了下眉头，严肃地点了点头。
的确有这个可能。
将所有有嫌疑的人全都献祭给神明，一样可以满足诗歌的要求，求得神明宽恕。

第74章 恋人 我以为你们已经相……
象征梅丽和兰斯的石柱已经倒塌，但并不意味着两人已经摆脱诅咒的困扰，如诗歌中描述的那样，他们必须得抓到那个欺诈者，才能成功阻止海神从地底苏醒，阻止圣列安歌即将到来的灾厄。
梅丽去海边向渔夫们买了一套干净衣服给兰斯换上。年轻的魔术师戴上宽檐渔夫帽，挡住了英俊逼人的脸庞，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圣列安歌的女人爱他发狂，毫无疑问，如果现在看到半边脸都爬满鱼鳞的兰斯，她们肯定会更加疯狂。
本来想送兰斯去医院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兰斯却摆手说不用，他腰腹的伤口被沈凛缝合得很好，多休息一会儿体力就有明显的恢复。
更何况，这种非凡神秘学造成的伤口也不是一般的人类医生能拯救得了的。
kp问沈凛：“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
沈凛说：“吃东西。”
kp：“……鱼鳞都快爬满全身了，还有心思吃东西？”
沈凛：“有的。”他舔了舔嘴唇，说，“想吃鱼了。”
“哦？”kp突然来了兴致，“那你过个侦查，找找哪家好吃。”
沈凛说：“不用，”他问兰斯，“你想吃什么？”
兰斯扫视周围，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家店面不大的小餐馆，抬了抬下巴。
“行，”沈凛说，“就那家。”
kp：“……”我操，精准定位关键线索。
邻近奥林港，靠着每日打捞上来的新鲜海味，港口周遭的街道开设了很多海鲜餐厅，大大小小的店面挤在一起，兰斯看似随手一点的餐馆并不起眼。
两人推开店门，海螺风铃叮当脆响，一个上了年岁的老妇人正在收拾餐桌，听见声音后抬头望过来：“欢迎光临。”
店面不大，十平米见方的小餐厅只能放得下八张餐桌，其中两张靠在凹进去的墙壁间，显得异常隐蔽。
沈凛担心兰斯的面貌太过引人注目，带兰斯走到角落坐下。
老妇人佝偻着背，沈凛接过她手里的抹布替她擦干桌子，老妇人笑了笑，招呼道：“谢谢你，小姐。今天想吃点什么？”
沈凛说：“想吃鱼。”
“新打上来的银鳕鱼怎么样？”
沈凛笑着说：“好的，谢谢您。”
“不用谢，您真可爱，口味怎么样？偏好咸的还是淡的？”
“清淡点就好，”沈凛说，“我喜欢鱼类的原汁原味。”
“那这位先生？”
兰斯脸上的鱼鳞已经覆盖了大半张脸，他低着头，怕吓到老太太，随口应声：“和他一样。”
老妇人点点头，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他们两个。
沈凛对餐馆过了个侦查，这餐馆约莫是一对恩爱的老年夫妻开的，墙壁上挂了不少合影，两人口音正宗，是地道的圣列安歌人。
沈凛收回目光，对兰斯说：“我感觉不太妙，这些覆盖了我们身体的鱼鳞让我们渐渐有了鱼类的趋向。”
兰斯的肚子传来叫声，他赞同地点了点头：“你身上的鳞片也有扩散的趋势。”
驯兽师小姐的穿衣风格一向放得开，兰斯宽大的风衣下，是围了一层纤细棕色绒毛的吊带，布料没能覆盖的地方已经能看到延伸出来的鱼鳞。
也许，他们即将拥有的不只是偏好鱼类的食物倾向，也会表现出越来越多的鱼类特征。
下一步，可能是双眼变得像鱼类一样外凸而呆滞。
说到这儿，沈凛不想承认，清晨在海蚀溶洞看到大长老食用那些臭鱼烂虾的时候，他居然生出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这妖异的鳞片正在让他们的习性贴合鱼类，他们会更渴望鱼类的食物。
“剩下四个，你觉得可能是真的都有谁？”沈凛询问兰斯，他需要兰斯的意见。
兰斯沉思片刻，说：“都是谎话。”
沈凛听他言之凿凿，问道：“为什么？”
“直觉，”兰斯说，“人说话时的神态和动作常常会泄露很多秘密，当你和很多人打过交道，并在一旁默默观察时，你能发现很多东西。”
“你是说心理学？”
兰斯摇头：“不单单是心理学，也有经验学，就像是游走在死亡线上的人总是会比别人更敏感。”
沈凛：“魔术也是一门经验学。”
兰斯：“是的，千锤百炼之后的成果。”
就在这时，老妇人给他们送上奶油海鲜巧达汤，奶白色的浓郁汤汁里浸泡着贝类、虾仁、鱼丸等。
沈凛意外地问：“这是？”
老妇人说：“有位和你一样可爱的小姐很喜欢这个汤，所以我想请您尝尝看。”她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您不喜欢也没关系，这碗不收取您任何费用。”
“不，它一定很美味，”沈凛不再客气：“谢谢。”
他尝了一口，鲜美的滋味贯穿了味蕾，他由衷赞美道：“非常美味，它让我今天的心情都变好了。”
“你和那位小姐真像，”老妇人笑得开心，脸上的皱褶堆在一起，神态温柔慈祥，“她也喜欢坐在这个角落，可她总是孤单一个人来。”
沈凛察觉到这是在送线索，继续问道：“她是什么人？也许我能和她成为朋友。”
“嗯……是一位很有教养的小姐。她经常黄昏或者午后来，在店里人很少的时候点上一碗奶油海鲜巧达汤和几条新鲜的鱼，别看她长得娇小，饭量却很惊人，像是这样的，”她张开手，比划了约有三十公分，“两斤左右的鱼，她可以吃上三条，有时候可以吃上四五条。”
沈凛：“……”
沈凛还想要更多线索，他说：“我过个话术。”
他投了话术，却失败了。
沈凛没放弃，说：“其实我也很能吃，偶尔会被家里人训斥作为一个女孩子饭量太大了，这一点也不优雅。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总不能光顾着优雅而饿着肚子。”
老妇人愉快地笑了起来，她收拢了下挽在手臂上的披肩，说：“您一定能和她成为朋友，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介绍给你们认识。”
“您知道她的名字吗？也许我们本来就认识。”
老妇人摇了摇头：“很抱歉，小姐，我不知道她的名字。”
沈凛试探地问：“她是不是有一头非常漂亮的金色头发和海蓝色的眼睛，嗓音悦儿动听，像是百灵鸟？”
老妇人惊喜地问：“您怎么知道？”
果然是奥黛莉娜吗……可沈凛记得，奥黛说她不喜欢吃鱼的，为什么要跑来这种不起眼的小饭馆吃鱼呢？
沈凛沉思了下，对老妇人说：“也许我和她真的认识，您是位睿智的夫人，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我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当她知道我和她有同样的爱好时一定会非常高兴。”
“我明白了，”老妇人体贴地点头，“我会替你保密，希望下次能看到你们一起来店里，我和我的老伴会为你们准备最美味的晚餐。”
“感谢您。”
随后，滋味鲜美的香煎银鳕鱼送上餐桌，沈凛他们吃了顿饱饭，这才离开这儿。
老妇人送他们出门，在临走时突然叫住沈凛：“小姐，请等等。”
沈凛停下脚步，疑惑地回头看去：“怎么了？”
“我想把这个送给您，是我自己编的。”她捧过两串由贝壳穿成的手链递给沈凛，“这个贝壳在奥林港被称为情人贝，祝你和你的伴侣幸福。”
沈凛：“…………”
他匆忙解释：“您误会了。”
“是吗？”老妇人意外于自己的眼光，“你们不是恋人吗？他刚才一直在看您，眼神充满爱意。真是抱歉，也许是我老眼昏花了，我以为你们已经相爱很久了。”
沈凛咬了咬牙，推拒道：“不是，我们……”
兰斯走过来，从老妇人手里接过贝壳手串：“谢谢您，也谢谢您的祝福。”
沈凛：“？”
兰斯低声说：“走吧，时间不早了，解释起来太麻烦。”
沈凛愣了一下。
……这算是什么意思？
嗯？
=
出门没多久，沈凛敏锐地察觉到兰斯脸上的鱼鳞片又扩张了，帽檐很难挡住，他只好去路边的民俗特产店给兰斯买了一个不是很夸张的面具戴上。
“接下来，我打算去查一下唐纳和卡尔文的履历，去报社或者警局。”
兰斯说：“我和你一起。”
沈凛没拒绝，他这张角色卡太过“野性”，有很多现代人都没点亮的技能，他本来打算今天只是去这两个地方探探路，踩好点后带奥黛莉娜一起来。
身为贵族，奥黛莉娜在行政机构比他们更能站得住脚，也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如今，圣列安歌家喻户晓的魔术师先生兰斯愿意陪他卖脸换线索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
沈凛神色复杂地看着被他换过装后，完全改头换面的男人，他穿着渔夫的麻布上衣和长裤，裤脚掖进筒靴里，戴着浅咖色的渔夫帽，脸上还扣着一张不伦不类的面具。
……说这是路边拉出来跳大神的都有人信。
说他是兰斯，一准得让摘下面具，见过的npc都得过一个极困难的知识才能认出这是谁。
想到这儿，沈凛说：“还是回去带奥黛莉娜一块来吧。”
“不用。”兰斯淡淡地否认沈凛，他不轻不重地握着沈凛的手腕，说，“很快就好。”
十几分钟后，站在定制高级礼服的店铺里的兰斯换上一模一样的正装，服务员替他上好精致的袖扣，拿起一旁衣架上的风衣，体贴地问：“您看这样还满意吗？兰斯先生。”
兰斯依然戴着面具，他看向镜子里正装革履的男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
沈凛：“……”
跟他之前的装扮一模一样，完全没区别啊！这家伙衣柜里同款的不只是风衣，还有正装，这是什么离谱的强迫症！
兰斯并不觉得异常，他淡淡看了沈凛一眼，然后说：“给这位小姐也换一身，要轻便的。”
“好的，麻烦小姐跟我来。”
托了兰斯的福，沈凛换了一身偏向中性的休闲风正装，长发高高地扎了起来，衬得腰杆挺拔纤细，干练迷人。
他坐在沙发上，弯腰穿鞋时，一双黑手的皮手套从他手里拿走短靴。
兰斯半跪在地上，取出餐馆老妇人送的那串贝壳手串系在了沈凛的脚腕上，淡红色的情人贝纹路漂亮，轻轻摩擦着沈凛皮肤白皙的脚踝。
兰斯欣赏地观摩了片刻后，才拿过短靴给沈凛穿上，细心地系好鞋带。
从头到尾，兰斯没有说一句话，在他起身的时候，沈凛注意到，另外一串贝壳手串被他系进黑色的绳子，挂在了脖子上。
沈凛抿了下唇，想压住正在不断变快的心跳。
太糟糕了。
他扶住额头，挡住脸，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第75章 报纸 我们怀疑，这是凶……
变装体面人的两人出门后叫了一辆公共马车直奔圣列安歌有名的报社——朝阳。
朝阳报社建于一百多年前，拥有全圣列安歌最广的消息网，上到贵族圈子的八卦秘闻，下到市井老百姓后门口的臭水沟里生了几只老鼠都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前台接待人员是个妆容得体的青年女性，穿着黑色的短裙正装，正在利落地讲着电话，她眼神示意沈凛他们稍等。
kp：“你们过个聆听。”
成功的聆听让沈凛清楚地听到，电话那边在聊最近的少女谋杀案，和前台接待通话的是负责追踪这个案子的记者。
短暂的通话后，接待人员挂断电话，礼貌地说：“您好，请问你们找谁？”
“你好，我想查阅贵报社的往期报纸。”
朝阳报社每版印刷的报纸都会存进档案室，长久下来，积累了大量的时讯和历史资料，单论报刊，比图书馆里的还要丰富。因而，许多人都会为了论文、报告、讲座等等前来借阅。
报社的社长是个非常慷慨而且热心公益的绅士，他无条件开放这些报纸的阅览权，只有几个简单的要求，首先是拥有合法公民的身份，其次是只能在指定区域阅读，不能带出报社。
“好的，请问您的公民证件尾号是多少？我来帮您查下预约。”前来借阅的人数太多，为了资源和时间的合理分配，朝阳报社的资料库采用了预约的制度。
沈凛当然没预约，他甚至没有身份证件，只有科特给他伪造的身份证。
兰斯适时上前，拿出自己的证件。
接待小姐见状，意外地瞪圆了眼睛，惊喜地看着兰斯：“您、您是兰斯先生？”
沈凛：“……”
兰斯点了点头。
沈凛说：“我们是金色马戏团的员工，我是驯兽师梅丽，为了给女王庆祝生辰，我们需要想一些得体的新节目。贵报社拥有最齐全的社会新闻类的资料，我们想查阅下圣列安歌往期盛大宴会上都有过什么样的演出，尤其是女王的生辰都是怎么过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前台小姐犹豫了下，在想是将他们放进去，还是按照报社的制度，拦下没有提前预约的人。
沈凛：“兰斯过个魅惑？”
兰斯点头。
他手腕上的骰子转动，闪烁出红色的光芒。
检定失败。
沈凛：“………………”
真行啊你。
前台小姐下了决定，遗憾地看了一眼兰斯，随后惋惜却坚定地说：“真是抱歉，我们这儿有规矩，没有预约的人不能借阅。或者，我现在给你们做预约登记，大概……”她翻看预约记录，说，“后天就可以。”
后天的话，他们就都变成鱼了。
沈凛长出口气，说：“我过幸运。”
“行，”比起当初突然被沈凛要求过幸运的97号kp，67号显然更有经验，“你过。”
沈凛过了一个成功的幸运。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呼唤声。
“梅丽小姐？”
沈凛回头，看到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
他有着卷曲的棕色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浓眉大眼，相貌英俊，手里拿着一个档案袋，脸上露出由衷的喜悦神色：“你怎么在这儿？”
kp说：“过个知识。”
沈凛再次成功，知识检定让他想起来，这人是朝阳报社的记者，名叫奥尔，专门负责对接刑事相关版面的新闻报道。他看起来呆板木讷，但实际非常风趣，和梅丽一样喜欢动物。
“你好，奥尔，”沈凛把刚才那番说辞又说了一遍，说，“能麻烦你带我去档案室吗？”
“当然！”奥尔高兴地说，“很高兴能帮到你的忙。”他转而对前台接待的小姐说了几句，他在报社人缘很好，轻易就摆平了这件事情。
“搞定，跟我来吧。梅丽小姐，你今天真帅气，这套衣服很适合你。”奥尔目光随即落在兰斯身上，眼神里有些警惕的打探，仍旧是微笑着问，“这位是？”
“我的同事，”沈凛说，“也许你听过他的名字，他是魔术师兰斯。”
“岂止是听过，简直是如雷贯耳，”奥尔意味深长地说，“兰斯可是整个圣列安歌所有女性的梦中情人。”
兰斯淡淡地说：“没那么夸张。”
奥尔笑了笑，对沈凛说：“听说看过他表演的女人都会爱上他……梅丽小姐应该没有被他迷住吧？哈哈！”
沈凛顿了下，说：“当然。”
兰斯突然说：“别人不重要，我只想当一个人的梦中情人。”
奥尔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怀疑地看着他们两个，那眼神仿佛在说他们其实是恋人。
沈凛轻咳一声，努力让局面不那么僵硬，接话道：“那那个人一定很幸运。”
兰斯皱了下眉。
奥尔恍然大悟，这么说两人应该不是那样的关系，他又恢复了笑容。
几人前往资料室，前来借阅报纸的人很多，几乎没有空下来阅读的位置。
奥尔低声说：“架子是按照年份摆放的，找起来很容易。”
“除了朝阳报纸，还有别的地方报纸吗？”
“有的，在隔壁房间。”奥尔给沈凛详细介绍。
沈凛和兰斯都没过图书馆检定，两人只好一个架子一个架子地找过去。
卡尔文是八年前才来这里，唐纳是五年前，时间都不短。朝阳报社出版的是日报，经年累月堆积起来的报纸浩如烟海，一时之间靠着人力很难翻找到有用的资料。
幸亏奥尔没走，沈凛问他：“你熟悉这儿的资料吗？”
“很熟悉，”奥尔说，“每个来朝阳工作的人都需要在这里先当一个月的管理员，需要我帮你查什么资料吗？”
沈凛压低了声音说：“我想查最近的少女谋杀案。”
奥尔没应声，他露出犹豫的神色。
沈凛说：“我在马戏团有个朋友，年龄只有15岁，她说最近总感觉有人在背后跟着，这让她很害怕。她很快就报了警，可你也知道，警察没有那么多余力时时刻刻监护她的安全。最安全的办法是抓到那个可恨的犯人。”
沈凛：“过话术。”
kp：“我建议你过魅惑。”
沈凛：“没点，话术。”
kp：“不应该啊，你那张卡我记得有修正，基础魅惑就有30，他对你有好感，还能给你一个魅惑检定的奖励骰。”
“是么？”沈凛当即改口：“那过魅惑。”
kp乐了：“你过。”
他手腕上的骰子转动，直接投出一个大成功。
kp：“！！！”
沈凛以退为进：“如果实在不方便的话就算了。”
奥尔眼底的恋慕与狂热肉眼可见地燃烧了起来，他手足无措地说：“不不不，不是这样的，梅丽，你知道的，我没法拒绝你所有的请求，只要是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唉，我为什么要犹豫呢，我在为此而忏悔。来吧，梅丽，我带你去另外的房间，那里有关于这个案子的所有资料。但是——”
他话锋一转，看向正在一旁资料架上查找线索的兰斯：“只能你一个人去，而且你要答应我，你所看到的所有东西都要保密。”
沈凛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
“跟我来吧。”
沈凛路过兰斯时，对兰斯说：“我去查些资料，你等我一会儿。”
兰斯乖乖点头。
不知道为什么，沈凛居然有心虚的感觉，他又补充道：“很快就回来。”
兰斯又点了点头。
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看手里的一份资料，像是有什么发现，神色认真。
沈凛没再继续打扰他。
他跟奥尔去地下室，那地方很是隐秘，奥尔刷了三层门禁才走到尽头。
房间地方不大，四面墙壁上都贴满了有关联的资料，书桌上一沓标注分明的档案。
“我们在协助警方调查这件事情，”奥尔解释说，“这里很多资料都是绝密的。”他点到为止，沈凛明白他的顾虑，保证道：“你放心，在抓到凶手之前，我不会泄露任何事情。”
kp说：“你图书馆只有10是吧？本来在这个时代背景下，默认有20点图书馆，但因为你出身比较特别，所以你的属性有略微调整，那现在，你先过个幸运。”
沈凛通过检定。
“再过个图书馆，这里资料摆放很整齐，算你双倍属性，再给你一个1d10的奖励骰。”
沈凛投掷，结果根本用不到奖励骰，他直接投出一个大成功。
kp：“…………算我多操心了。”
他很快在这些资料中找到了一个写有结论性的统计结果的纸张，上面明确列出：
1、目前为止，一共有8名少女遇难；
2、被害女孩年龄在12至16岁之间；
3、尸体被发现时浑身赤裸，大多都缺失了头颅，脖子被完整地砍了下来，断口干脆利落；
4、心脏的位置被刻有一个特殊的印记。（旁边贴有一张神话故事里九头蛇的图案）
奥尔说：“那个连环杀人魔有非常特殊的癖好，他不仅要在尸体上打有自己的标记，还要带走头颅作为胜利品。”
“胜利品？”沈凛问道，“为什么要将其定义为胜利品？”
“你要是想理解成……嗯，纪念品也是可以的，”奥尔皱了皱眉，显然很抗拒这种说法，“警务局那里的心理专家说，这种变态杀魔人心理扭曲的程度无法估量，他们把杀戮当做炫耀骄傲的资本，那些被砍下来的少女头颅也许被他们挂在床边，当成自己犯案的杰作，每日欣赏。”
沈凛沉默，他没有否认奥尔的说法，但却并不这么认为。
这些资料看完，他目光落在那个九头蛇的标记上，下面是一小句诗歌——
与混沌毗邻的外世界深渊，堆满了各世界生物的脑袋
她在狂乱中起舞，吮吸着美味的髓骨
奥尔说：“这是神话故事里的妖魔，名字叫海德拉，通过吸取骨髓来获得生命力和超凡的力量，我们怀疑，这是凶犯的信仰。”

第76章 唐纳 唐纳的秘密
在圣列安歌，除开正统的骰子女神和全知全能的万物之主之外，还有名目众多的神明，有象征着狡诈、暴怒、繁殖的神明，也有象征着风、水、冰、火的神明，不一而足。
这个冠名海德拉的神明常常化身九头蛇的形象降临世间，但其有所记载的本体是一团浓灰色的淤泥汇聚而成的厚重海洋，浓郁的淤泥之中沉浮翻滚着数不清的头颅，这些头颅依然有鲜活的生命，会啸叫、会哭泣、会怒吼……它们的眼睛凝视着难以名状的痛苦。
kp说：“过个知识。”
沈凛骰子转动，检定成功。
海德拉通过吸收他人的脑髓获得生命和力量，蕴藏在这片绝望的深灰之海里的脑髓拥有非凡的力量。很多海德拉的信徒试图在梦境接触这片深灰之海，但大多都被海德拉捕获了精神，夺走头颅。
在海德拉的位面，这些或因失足或因冒险而进入的彷徨者将永久迷失在这里，肉体也许会在现实位面醒来，但他将永久疯狂。
可仍旧有得到神明垂怜的人类，从那灰雾密布的深邃之海中得到了超凡的力量，他们被恩赐了海德拉的信物——足够智慧和朝气蓬勃的大脑，并有能将其带回现实世界的力量。
这个大脑里的能量超乎人类的想象，甚至能够突破生与死的界限，赋予鲜活的生命。
在得到这条信息之后，沈凛更加确定，那个连环杀人魔在屠戮时不是为了杀人的快感，而是为了仪式。
他需要那些少女的头颅准备祭祀海德拉的仪式，为了得到海德拉的垂怜。
可究竟是谁做的？
除开他和兰斯，剩下的四个人里奥黛莉娜和布莱恩的可能性最小，有关奥黛莉娜他有别的猜想，布莱恩不是说完全没可能，只是从他的表现和性格来看可能性最低；剩下一个卡尔文和唐纳，可能性都比较大。
卡尔文塞给布莱恩的衣物里有血迹，唐纳那根戴有戒指的被切断的手指都有可能扯上关系。
这些消息所能提供的线索有限，毕竟只是协助调查的报社，真正关键的线索估计都在警察局，也不是他们这些的普通平民能够轻易拿得到的。
可他确定，kp不会派发毫无用处的线索，献祭仪式与九头蛇的标记一定有用，只是他们还没拿到指向性的线索。
沈凛确定资料室里没有遗漏之后，和奥尔走出房门。
奥尔试图和沈凛搭话：“这杀人狂实在是令人胆战心惊，希望警方能早点找到凶手，让你的朋友和你都能安下心。对了，我马上就要下班了，梅丽，晚上请你吃饭怎么样？上回吃过的餐厅你不是很喜欢吗？我刚预约好了，我们去那里如何？嗯……至于兰斯先生，很遗憾，那边只剩下两个人的位置。我想身为一个健全的成年男性，兰斯先生可以自理。”
沈凛看着他：“抱歉，我还有些别的事情想查。”
奥尔：“……”
奥尔露出明显的沮丧神色：“真是遗憾，你要注意身体，梅丽。”
从地下资料库出来，兰斯手里拿了几份报纸，他递给沈凛，说：“你看这些。”
这些报纸都是大约五年前发生过的女性被杀案，其中都有提到女性尸体缺少手指的情况，兰斯花了些时间把看到的都整理了出来，大部分都不是圣列安歌的本地报纸，有的是甚至相隔五百多公里，连名字都叫不上的边缘小镇上的案件。
兰斯说：“我记得，唐纳刚来圣列安歌的时候有些奇怪的口音，他不是圣列安歌本地人，所以我往偏远的地方查了查。”
在沈凛翻阅的时候，兰斯补充道：“图书馆检定没过，能找到的资料很有限，我们需要去警局调一下符合预期的档案。”
“嗯。”沈凛漫应一声，一篇篇报道扫过去，每一篇和唐纳的情况都有重叠的部分。
其中被兰斯放在最上面的那份档案几乎满足唐纳所说的每一个情况。
案件发生在毗邻他国的边境小镇——德哈，年金三十岁的年轻妻因出轨被丈夫杀害，戴有两人婚姻戒指的手指被切了下来。
但不同的是，凶犯已经伏法，而且这篇报道出版的时候，凶手已经执行了枪决。
“如果唐纳说的花费了一些代价隐瞒下了这件事情是真的，也有可能是随便找了个死刑犯顶罪，这在偏远小镇是很常见的现象。”兰斯说。
沈凛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时间，说：“还来得及，警厅几点关门？”
看到两人低语，奥尔一直插不进去话，听见沈凛发问便抓住机会，说道：“五点就关了，你们要去警厅吗？五点过后会有值班的警察，也许刚好是我认识的人，我有车，可以送你们一程。”
沈凛：“……”
沈凛对kp说：“你这大成功是不是时效太长了点？”
kp解释道：“这是正常的，他本来就爱慕你，现在是痴迷，尤其是他把兰斯当成了情敌，自然不可能放任你和兰斯单独在一起。”
沈凛还没来得及开口，兰斯率先伸手，掌心朝向奥尔：“本来是我和梅丽的事情，却麻烦你这么多，由衷感谢，你是个热心的人。”
奥尔：“……”
沈凛：“……”
这发“热心卡”比发“好人卡”好不到哪儿去。
三人坐进车里，气氛异常奇怪。
兰斯坐在副驾驶，似乎是多年养成的习惯，他几乎时时刻刻都保持着笔挺的身姿，在这样舒适的空间里也依然坐姿挺拔悍利。
奥尔沉闷地开着车，两人都一言不发。
但过了一会儿，奥尔突然开口问道：“兰斯先生，梅丽小姐身边有只特别可爱的雏鸟，不知道你见过没？它很黏梅丽小姐，常常偷偷藏在梅丽小姐身边。据说，它曾经被人类伤害过，是梅丽小姐把它救了回来，所以它有很强的自我保护意识，一般的人都没法跟它亲近。”
兰斯沉默地听着，不知道奥尔说这些话的目的是什么。
奥尔笑了笑，略有些张扬和得意地说：“上回喂它吃了两粒谷子，它居然愿意落在我手心里，可惜有人路过把它吓跑了，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听说它会亲近梅丽小姐亲近的人，下回你也试试？”
兰斯“哦”了一声，淡淡反问：“闹闹？”
“是叫闹闹。”奥尔说。
“啾？”说话时，细微的鸟鸣声响起了起来，奥尔愣了一下，眼角余光瞥见一抹影子，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道影子落在兰斯的头顶，肥啾舒坦地窝在兰斯柔软的发间。
奥尔的车晃了一下，被兰斯及时扶住方向盘稳住车身，奥尔刚要说话，兰斯食指比在唇上，提醒奥尔保持安静。
他往后淡淡一瞥，轻声说：“他睡了，你安静点。”
后座，红发少年双手环胸，靠在皮垫上睡得一下下点着头。
这一天一夜这么折腾，寻常人很难扛住，兰斯心底一片柔软，温声说：“让他休息一会儿。”
=
到警局的时候，刚好是下班的点。
奥尔送到门口就匆匆离开，看起来心情不大好，像是快哭了。
沈凛不知道路上发生了什么，疑惑地看向兰斯，满脸都在问你是不是欺负人家了？
兰斯面不改色地说：“走吧。”
晚间值班的是个漂亮的年轻女警官，反侦察能力比较强，沈凛没能蒙混过关，靠着兰斯的魅惑成功骗到查询档案的机会。
kp：“你们查唐纳是吧？先过个幸运。”
沈凛手腕上的骰子转动，跳出一个幸运。
女警官效率很高，把满足唐纳情况的档案全都调了出来。
一封封档案袋摆在他们面前，捧着一沓厚厚的档案袋的女警官笑着说：“你们运气真好，我们这儿的档案袋以五年为周期进行密封，再晚点来，这一批就得被封存进去了。”
说话间，从档案袋的缝隙里掉出来一份。
沈凛弯腰拾起，档案袋的封面写着：审批申请，署名杰森&#183;斯诺特（德哈小镇警员）
他想起兰斯找到的那份德哈小镇的杀妻案的报道，对这个档案袋产生兴趣，在得到女警官允许后，沈凛拆开查看。
这份档案非刑事档案，而是一份要求重新审判德哈小镇杀妻案的审批申请，和一封调令被存放在一起。
审批申请是由一个名叫杰森&#183;斯诺特的警察提起的，他原本是德哈小镇的警员，为了调查这个案子，申请调往圣列安歌。
“从别的地方调往圣列安歌的调令非常难，尤其是从德哈这样的边陲小镇，能弄来这个调令，他一定花费了很大的代价。”女警官说。
审批申请中提到，德哈的杀妻案并非丈夫所为，也并非是什么杀妻案，而是有人觊觎年轻的妻子，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才杀了女人。
凶手活在自己的臆想世界，成了瞒天过海的欺诈者。
而可怜的丈夫却因此而死，他应该受到法律的庇佑，而非法律的制裁。
这个警察一直在寻求一个公正的真相，然而可惜的是，直到调令结束，他也没能抓到真正的凶手。
事情的真相也在时间里逐渐尘封。
他大概没有想到，多年以后，在所有人都要放弃，他自己也放弃之后的某一天，这份他一点一滴搜查出来的报告书会在被永久封存之前再次得以览阅。
沈凛想起了什么，他从随身的包里摸出一个怀表，“啪”的一声，打开了盖子。
上面有个男孩的照片，像是唐纳，又不像。
唐纳脸上总是涂着厚厚的油彩，沈凛从没看过他油彩之下的五官具体是什么样子，只能分辨出大致的轮廓。
这张照片，五官和脸部轮廓和唐纳都很像，但气质却差了很多。他看起来比唐纳更温和。
“有机械维修吗？”沈凛问。
“有，”女警察说，“警局对面有位修钟表的老先生，他现在还没下班。”
沈凛把表送去维修，一个成功的机械维修，让他看到了折在怀表表盖里面的另外半张照片。
两张照片摊开可以合并成一张，中间的折痕仿佛镜面，对称着站着两个几乎一模一样的男孩。
唐纳是双胞胎。
那么这样，有关唐纳的秘密就很显而易见了。
他爱上了自己双胞兄弟的妻子，还杀了她，将罪名栽赃给了自己的兄弟。
他带着罪恶逃离了那个小镇，来到圣列安歌，用浓烈的油彩挡住了自己丑恶的面容。
如果这就是唐纳的秘密，那么，有关海德拉的祭祀十有八九是卡尔文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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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小丑 只要把你们都献祭……
唐纳的线索掌握得差不多了，可沈凛没法就此判断他投入酒桶的是否是真实的秘密，他需要拿着唐纳的秘密去试探唐纳的反应。
“他身上脓疮破损得最厉害，应该是我们之中最急切于破除诅咒的人。”兰斯沉声说，“他倾向于他没有撒谎，他不是欺诈者。”
“我们有一次容错的机会，”沈凛把手腕上的珍珠递向兰斯，“你要去试试？”
兰斯摇头，说：“不着急，即便试出来也没有多大意义。”
沈凛赞同地笑了笑。
窗外响起钟声，不知不觉已经夜晚十点。
从昨晚到现在，从海边的海蚀溶洞到餐馆到报社再到警局，他们这近一天一夜的不眠不休跑了太多地方，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很疲惫，好在拿到了足够多的线索。
“回吧。”沈凛说。
兰斯叫来公共马车，两人乘坐马车回到马戏团。
夜晚的马戏团一片祥和，夜幕低垂，拢合四夜，静谧之下，所有人都沉入梦乡。
兰斯把沈凛送回他的树屋，梅丽养的小动物都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们。
两人都在沉默，沈凛不知道该说什么，兰斯也一言不发。
沈凛偷瞥兰斯，心想，这个人的话一向很少，人看起来冰冷又木讷，但两人沉默地走在一起的感觉并不讨厌，沈凛抿了下唇角，有种莫名的感觉让他知道这人其实一直在自己身边，是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在那寻不到尽头的漫长时光里似乎从未改变。
他笑了笑，心情不知道怎么放松了下来：“回去睡觉吧，魔术师先生，明日起来还有得忙。”
兰斯点了点头。
沈凛心想，等下回去稍微休息一下就去找布莱恩问问今天都发生了什么，他忙碌了一天一夜，其他人也不可能闲在那里。
只是他确实疲倦了，沈凛打了个哈欠，这仿佛是个信号，眼皮子也随之变得沉重，嗯，只要稍微休息一会儿就好。
沈凛琢磨着，转头爬上绳梯，往树屋走去。
他感觉背后有人在看着他，目光如影随形，让人很难忽视。
沈凛回头，看到兰斯站在绳梯下面，仰头看着自己。
“怎么了？”沈凛问。
兰斯说：“不请我上去喝杯茶吗？”
沈凛：“……没有茶。”
兰斯：“水也可以。”
沈凛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
兰斯淡淡地说：“我渴了。”
沈凛很想不近人情地让他回去自己屋里找水喝，他总觉得深夜把兰斯请入自己的房里，孤男寡男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但是——
兰斯比他还要疲惫，他比自己还需要休息。
在奥尔的车里，他熟睡了一会儿，恢复了些精神，这个人是真的一天一夜近二十四个小时没有休息。
更何况，他腹部还有那样的伤，铁打的人都撑不住。
只是一杯水而已。
想到这儿，沈凛叹了口气，屈服回头：“上来吧。”
兰斯这才慢条斯理地爬上树屋，他走进沈凛的家，站在低矮的木屋里，举止规矩又板正。
房间地方不大，树屋矮小，有些位置甚至需要兰斯低着头。
兰斯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沈凛放下来的水，说：“谢谢。”
沈凛一屁股坐在床上，周遭熟悉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困倦上涌，他昏昏欲睡地说：“不谢，喝完就回去吧，我眯一会儿，闹闹，十分钟后叫我起床。”
“啾！”幼鸟的声音从兰斯的头顶传出来。
沈凛倒了下来，渐渐入睡。
兰斯轻轻放下水杯，替沈凛拉上窗帘。
他在一旁看着沈凛，窝在头顶的肥啾跳了起来，想去叫醒沈凛，被兰斯捧了回来。
幼鸟歪着脑袋，瞪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啾？”
“乖，闹闹，让他睡会儿。”兰斯低声说。
他把幼鸟送回自己头顶，悄无声息地往楼下走去。
幼鸟担心地抓了下兰斯的头发，兰斯仿佛能听懂它在说什么，安抚道：“没关系，他需要休息。我离开前托了人帮我盯着那几个人的举动，不会有问题的，有问题，我也可以解决。”
=
沈凛这一觉睡得异常踏实，只是到半夜的时候，脑海内突然响起kp恼人的声音：“过个聆听。”
手腕上的骰子转动，跳出了成功的检定。
他听到细微的呼吸声，那声音明显被刻意压低了，但还是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沈凛慢慢从睡梦中苏醒过来，但他没有急于睁开眼睛，专注地听着声音的来源。
仔细聆听的时候，呼吸声越来越明显，而且伴随着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自己靠近。
沈凛摸了摸床铺，手边是他因为累得厉害，没来得及放好的工具包，里面放着的东西有些分量，足够用来狠狠闷那么一下。
但他摸着摸着，摸出了不对劲的手感。
kp意味深长地说：“你过个知识。”
这个成功的知识检定让沈凛摸出来，这是一把便携式手枪，他在兰斯的身上见过，兰斯把这把手枪留给了他。
他摸到工具包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握紧手枪，在呼吸声迫在最近的时候。
kp说：“你过一个敏捷。”
沈凛手腕上的骰子转动，绿光闪烁起来的刹那间，他抓起手里的工具包砸向对面的头。
kp：“距离很近，不需要判定。”
“咚”的一声钝响，对方显然也没想到沈凛会突然来这么一下，惊叫一声，踉踉跄跄地向后栽倒。
沈凛起来，猛地一拉窗帘，窗外明亮的月光照耀进来，清楚地照亮了那人的面孔。
他脸上画着滑稽的油彩，全脸涂白，只有嘴唇一圈涂了鲜艳厚重的红色，夸张的红色眼影被月光晃出闪烁着的金粉。
他又惊又怒的神色在此刻的环境下显得格外惊悚。
唐纳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子上的东西砸向沈凛，他怒吼一声，趁着沈凛拨开杂物的时候扑了过去，将沈凛压在床上。
沈凛快速抽出手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枪口怼在唐纳太阳穴上。
沈凛慢条斯理地说：“超近距离射击判定有1d10的加值，要不要试试脑袋开花是什么滋味？”
唐纳；“！！！”
唐纳惊恐地看着沈凛。
沈凛扯下窗帘，捆住唐纳的手脚。
猝然从睡梦中醒来，让他心跳有些难以平定。
沈凛坐在一旁，按着太阳穴，脑子里过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他记得……他回来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然后去找布莱恩询问今天其他人都做了什么。他让闹闹喊醒他，这小家伙一向都是个合格的闹钟，但今天……是他太累了没有听见？还是闹闹根本就没喊他？
“闹闹？”沈凛呼唤，没得到回应，他又放大了点声音，依然一片寂静。
沈凛沉吟片刻，心想，这小东西该不会已经抱上兰斯的大腿了吧？
他无语了一阵，回头去看唐纳，不管是闹闹的背叛还是唐纳的突然袭击都让他浑身不爽，眼底带煞地看着唐纳：“大半夜的，小丑先生这是做什么？”
唐纳说：“没什么，只是来跟你打个招呼。”
沈凛：“我看起来是个傻子吗？”
唐纳抵死不认：“我是有事想来跟你商量，背后这诅咒，到底该怎么破除？我怕死了，根本睡不着觉，你有新的线索吗？”
沈凛笑了笑，说：“唐纳先生睡不着觉是因为会梦到你的同胞兄弟吧？或者我应该称呼你是——韦斯&#183;卢克斯先生。”
在沈凛提及这个名字的时候，唐纳脸色倏然变得非常难看，他装作不解地问：“你在说什么？谁是韦斯&#183;卢克斯？”
沈凛继续说：“你有一个弟弟名叫迪恩&#183;卢克斯，大约是六年前，迪恩和一位出色的女性——安娜小姐结为夫妻，他们的婚姻本来非常美满，却因为你而破灭了。安娜小姐在家里被枪杀，子弹贯穿了她的头颅，而莱恩先生也背上杀妻的罪名。他们的财产被你和当地审判这个案子的法官先生吞并，不，确切来说，你从中没有获得任何利益，那份财产你没有得到半分，甚至被法官先生要挟，交出了自己所有的财产，身无分文，没有名姓，从德哈销声匿迹，流浪来这里。”
沈凛意味深长地看着唐纳，说：“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你忘了自己原本的名字也是情有可原。我实在想不明白，小丑先生，你毁掉一对恩爱的夫妻，结果自己也落得个流浪的下场是为什么？只为了活在虚假的爱情中吗？”
唐纳越听越是疯狂，他无法接受自己的秘密居然被这么赤裸裸地撕碎并捅穿出来，但真正让他恼火的是沈凛的措辞，唐纳低吼道：“你知道什么？驯兽师小姐，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自己短短一天内查到的就是最真实的一面吗？不过是你的猜测而已！”
沈凛没说话，沉默地听他发泄积压多年的情绪。
“他们不该结婚！该跟安娜结婚的人是我！明明最早是我认识的她——是迪恩卑鄙地盗用了我的名义！”
他激动而愤怒地讲述了发生在他们双胞胎兄弟和女人之间的事情。
六年前，唐纳是边陲小镇上的一个普通工人，下班路上，他偶然救下了安娜。安娜为了答谢他，特地找到唐纳的住址，送去感谢的礼物，可惜的是，那一次唐纳外出，接待安娜的是唐纳的同胞兄弟，他们长得非常相似，即便是父母也有弄错的时候。
唐纳的同胞兄弟迪恩对安娜一见钟情，从那之后，经常顶替唐纳的名义和安娜往来，他比沉默而阴郁的唐纳更开朗、幽默，很快就俘获了安娜的芳心。
得知这件事的唐纳愤怒地找迪恩要一个说法，结果得知，安娜其实已经知道了他们是双胞兄弟的事情，她选择了迪恩。
在他们结婚后不久，唐纳谋杀了安娜，将杀害妻子的罪名栽赃给了迪恩。
他毁了他们的家庭，也毁了自己的人生和前途。
唐纳眼眶通红，他虽然画着小丑的滑稽嬉笑面容，却掩盖不了真实的苦楚，他颓靡地坐在地上，活成了真正的小丑。
沈凛问他：“你今晚为什么要突然袭击我？”
唐纳沉默片刻，说：“以破除诅咒的办法推测，不管你们谁是欺诈者，只要把你们都献祭了，就能解除我的诅咒。”

第78章 王冠 救救我，求你
唐纳的这个理论和当年贵族的想法一模一样，虽然是条错误的方向，但确实能解决问题，沈凛早就预料到他们之中有人可能会采用这种粗暴的方式，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也没想到唐纳会将目标先对准自己。
瞧出沈凛的疑问，唐纳解释说：“我原本想一把火烧了马戏团，但这样风险很大，一来会害死太多无辜的人，二来我不能百分百保证参与游戏的人都会死在这场火灾里。所以我打算一个个对你们出手，你和奥黛莉娜都是弱质女流，奥黛莉娜身边有她从家族带出来的护卫，我不好动手。”
沈凛想起来，奥黛刚来这儿的时候常常被市井流氓骚扰，没过多久，她的家族送来了一个骑士在暗地里保护她。
唐纳：“所以你是我动手的最好人选，你一向没什么防范，我又选在夜里，在引起最小骚动的前提下可以轻易解决掉你。等你死了，我将这件事栽赃在连环杀人魔的头上。”
“他只对12岁到16岁的女性出手。”
“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标准，也许不再局限于这点呢？总之，我需要他帮我转移视线，然后想办法再一个个杀了剩下的人。”
“难度很大，”沈凛坦白说，“你很有勇气，但你缺少一点运气。”
刚出手就栽了。
唐纳的脸瞬间绿了。
沈凛随他自暴自弃。
他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珍珠手串，默念咒文：
……
我祈求您；
祈求您的鳞片赐予我真理；
祈求站在礁石高处的您赐予我启示；
海浪翻涌，他站在高高的石柱之上，海面之下依然潜伏着深邃的阴影。
礁石耸立，上面的抓痕似乎变得比之前还要清晰了，这仿佛在预兆神明即将苏醒的痕迹。
他此刻正站在唐纳的石柱上，雕刻在石柱上的小丑花纹清晰，被海浪拍打着，沈凛低声默念：“小丑唐纳，本名韦斯&#183;卢克斯，他的秘密是他杀害了同胞兄弟的妻子，并陷害同胞兄弟入狱处以死刑，他，”沈凛毫不犹豫地说，“不是欺诈者。”
海风的呼啸声陡然变得尖锐，阴影狂躁地撞击着石柱，过了片刻，他们渐渐散去，沈凛站立的石柱轰然倒塌，意识被分裂开，一半沉在灵感世界，另一半则重回现实世界。
在这分野的刹那，一声尖锐的枪响唤醒沈凛的意识。
沈凛猛地惊醒，向声源看去，只见奥黛莉娜紧张地从门口一路跑过来，她金黄色的卷曲长发有些凌乱，裙摆染满血迹和灰尘：“梅丽！你没事吧！？”
沈凛来不及回应她，脚边被什么东西抓了一下。短暂的一瞬让沈凛低头看去——
唐纳斜倒在地上，瞪着一双眼睛，小丑面容上是震惊和胆怯，太阳穴露出黑黝黝的窟窿，焦糊味道混着鲜血的味道钻入沈凛鼻腔。
“别动，唐纳，”沈凛说，“过急救。”
“没用，他体质检定没过，没能扛住这致命的一击，将直接由濒死转为死亡。”
沈凛：“……”
kp说：“他被撕卡了。”
“梅丽，你还好吗？”奥黛莉娜蹲在沈凛旁边，担心地蹙着纤细的眉头，“梅丽，你看看我，我很担心你。”
沈凛回过神，他睫毛颤动了一下，抬头看向奥黛莉娜：“我没事”。
他目光越过奥黛莉娜，看向站在树屋门口阴影处的男人。
他身材高大结实，像是座小山，手枪还在冒着余烟，脸色冷厉地瞥着这边，盯视着沈凛的一举一动。
沈凛的目光和他不期然对上，微微眯了眯眼。
“发生了什么？”沈凛移开目光，问奥黛莉娜。
“发生了好多事情，”奥黛莉娜搓绞着手指，“我很害怕，梅丽，布莱恩失踪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他，我想找你，你却一直不回来。我害怕得睡不着觉，想再来看看你有没有回来，结果刚上树屋就看到唐纳要攻击你。你刚才怎么了？为什么像是在发呆？”
“他被我绑住了，”沈凛疑惑地蹙眉，“怎么能攻击我？”
“我也不知道，”奥黛莉娜摇了摇头，“他有锁匠，解开绳索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你太不小心了。”
沈凛沉默，又问道：“布莱恩失踪了？怎么回事？”
“今天我到处都找不到他，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在他离开之前，他给我带了一样东西，他说那是卡尔文的秘密。”
奥黛莉娜回头呼唤了一声，高大的男人低头走进树屋，他递过来一个用布巾包裹着的东西。
沈凛接过，掀开布巾，被掩盖的是一个璀璨的金冠。
金冠做工非常精致，应该是用金和其他某种轻金属的合金，重量比想象中要轻。王冠共有九个凸起的尖顶，雕刻成蛇的头部，其中有八个蛇头张开蛇吻吐出了鲜红的蛇信；身体部分则雕琢着沈凛从未见过的花纹，那是一连串诡异的半人半鱼，无论是鳞片亦或者是开合的腮瓣都刻画得惟妙惟肖，他们双目深邃，用形似人类的发达后肢站了起来，或在远眺或在凝视同伴；他们的背后是清晰的水纹，仿佛广袤海洋上翻滚着的重重海浪。
奥黛莉娜说：“这是女性的王冠，知识检定只能让我得到这样的线索，它身上有股神秘的力量，让人不自觉臣服。”
kp：“过个灵感。”
沈凛检定——大成功。
kp：“！！！”
他越是仔细观察这个金色王冠就越是沉迷其中，翻滚的海浪仿佛近在眼前，海平线延伸到没有边际的深渊，邪异的阴冷感贯穿他的身体，每一处都充斥着不可名状的怪诞。
灵魂仿佛被拉入另一个世界，他徒步行走在荒芜的土地上，灰雾密布的世界让他分辨不清方向。
阴风阵阵，耳边是呜呜哀嚎，他听见风声中有簌簌声响，一个少女的头颅从灰雾之中滚到他脚边。
沈凛停下脚步，低头。
那少女有一双蓝宝石一样明亮的眼睛，当她圆瞪的时候，瞳孔收缩成很小的一个圆点，如同镜面，映出沈凛模糊不清的面容。
有什么东西突然拍了他的肩膀，他回头看。
一道灰色的影子漂浮在不远处，从沈凛面前走过，有人对女孩说：“早点回家，茱莉娅！”
越来越多灰色的影子飘荡过来，女孩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想占卜学业，想看看这学期能不能顺利通过护理学。”
“我想占卜健康，母亲咳嗽了一个礼拜，她什么时候才能好转？”
“我想占卜吉凶，远航的父亲已经一个月没有给家里递信回来，我很担心他。”
“真的吗？谢谢您的好消息！您真是个慷慨的先生！我以为这点费用很难请您占卜呢！”
“感谢您的占卜！这下我有信心多了！”
“……什么？需要我的帮忙？那好吧，只是一小会儿时间应该是可以的。”
“当然，能帮到您我很高兴。”
那几道模糊的影子倏然变得狰狞而凌乱，像是突然刮起一道劲风将它们吹得扭曲。
“不——请您住手！不——”
“放过我！求求您了——”
“求求您——求求您了——我想回家——”
“无论什么请求我都答应您，求您放了我——”
“父亲——救我——”
“不要杀我，卡尔文先生——”
“呜呜——”
哭喊声混在风里，灰雾越来越浓郁，遮挡了沈凛的视线，在目光所能及的最后一刻，他眼前露出一张女孩的面孔。
她长相普通，身材矮小，脸蛋稚气，鼻梁和脸颊上有几个显而易见的雀斑。
他耳边猝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喊叫：
“救救我，求你——”
沈凛猛然惊醒，眼前映出奥黛莉娜担忧的面容：“你又陷入灵感世界了，梅丽，这样下去你会疯的，你还好吗？”
kp说：“san-check，成功减1d3，失败减少1d6。”
沈凛投掷成功，减少了1点理智。
他摇了摇头，说：“没关系，奥黛莉娜，我想我知道卡尔文的秘密是什么了。”他顿了顿，问道，“你今天看到卡尔文了吗？”
“没有，”奥黛莉娜说，“卡尔文先生很早就出去了，他离开的时候带了一个大行李箱。”
沈凛沉默。
他回忆刚才灰雾之中见到的场面。
那些凌乱的影子虽然模糊，却有足以区分的特点，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些女孩的影子一共有八个，他猛地想起来什么，去看金色的皇冠。
九个皇冠的尖角中最后一个还未开启的蛇吻正在缓缓张开，尖头钻出鲜红的蛇信。
沈凛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起鞋子套上，他推开窗户，吹了声口哨，声音断续，长短不一，楼下草丛耸动，传出几声高低起伏的“汪！”，沈凛抓过王冠。
“过跳跃。”
成功的检定让沈凛从窗口一跃而下。
奥黛莉娜惊呼一声，跑到窗边查看沈凛的情况：“梅丽！”
“我没事！”
沈凛火红的发尾在月光下甩出一道明亮的火光，他把王冠凑到几条流浪犬的面前，说道：“去找上面气息最浓的那个人。”
kp：“过驯兽。”
沈凛手腕上的骰子转动，成功。
几条流浪犬四散行动，各自奔走。
kp：“过追踪。”
沈凛手腕上的骰子转动——
大成功。

第79章 卡尔文 你的神明名字叫海德拉
飞鸟和流浪犬很快传来消息。
奥黛莉娜也提着裙摆匆匆跑过来，说：“欧文，我的骑士也带来了消息，卡尔文应该是往城西去了。”
奥黛莉娜说：“梅丽，你能骑马吗？我让欧文骑马带你一起去。”
沈凛摆了摆手，他吹了声口哨，一头浑身漆黑，眼珠淬金的猎豹缓缓走来。
也许会引起骚动，好在是深夜，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kp：“过驯兽。”
沈凛再次成功。
kp：“……”
沈凛翻身骑上黑豹，黑豹立瞳盯着奥黛莉娜看了片刻，随即掉头奔出马戏团。
飞鸟在前面引路，野犬在左右标识方位。
沈凛低声问：“阿瑞斯，她身上有那个气息吗？”
黑豹低低呜了一声。
沈凛神色变得凝重。
——
兰斯一路找到一个位于郊区的破旧小屋。
这地方荒废了有些时候，铁门锈迹斑斑，墙垣破损，空气里散布着腐烂的气息。
他靠近正门，眼神冷淡地瞥了一眼铁门上嵌着的东西。
那是个外凸而无神的眼珠，当兰斯直视眼珠的同时，眼珠内的瞳孔转动，看向兰斯。
这眼神阴冷，让人不寒而栗，看得兰斯很不爽。
他捡起地上的碎石块，一个个地砸向眼睛。
眼睛被一下下砸得直眨眼。
眼睛：“…………”
直到最后，干瘪碎裂的眼珠从栏杆上掉了下来，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瘆人的瞳孔依然直勾勾地看向兰斯，不遗余力地发挥自己的吓人的余热。
兰斯无动于衷地走过。
他推开大门，老旧铁门发出尖锐的“吱——”，当他步入花园的时候，一股强猛的冷风直灌而来，吹得他的风衣簌簌翻滚。
冷月高悬，一门之隔如同拉开了两个不同的世界，门内的空气湿度很大，接触了空气的皮肤有种难以名状的黏腻感，让人不禁联想到鱼类表面光滑的黏液，在这种情况下，兰斯感觉呼吸都有阻碍。
他冷着脸大步向房门走去。
房门没关，房屋主人来得匆忙，只掩着一道细窄的缝隙。
兰斯推开房门，长驱直入，不像是个不速之客，倒像是房间的主人，直接推开厚重的房门，走进大厅。
刺鼻的血腥味和恶臭扑面而来。
地上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具尸体。
这些尸体不知道存放了多久，大几个月，甚至几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有男人的，也有女人的，他们全都没有头颅，尸体被随意丢在这里，从不担心恶臭的气息被他们发现。
卡尔文在做什么诡异的仪式？这里完全隔绝了内外两个空间，如果不是走进来，他也不会发现这些尸体。
kp：“看到这种诡异的场面，你受到了惊吓，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3。”
兰斯：“哦。”
kp：“……请稍微表现出一点惊吓的样子。”
兰斯手腕上的骰子转动，转出了一个失败。
减少3点理智值。
大厅立着一个雕像，足有一人半高，形象和沈凛他们在警局看到的被杀少女尸体上印刻的一模一样，雕像崭新，高贵却诡异，与破败腐朽的大厅相比，就像是一个展示在高级博物馆里的稀有物件。
在他背后，是个t形楼梯，楼梯折到一半，向左右两个方向延伸过去。
不等这个检定结束，兰斯便走上楼梯，他的脚步声放得很重，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清脆声响。
“卡尔文，”兰斯高声呼喊着卡尔文的名字，“卡尔文，是我，兰斯。”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楚地回荡。
直觉告诉他，卡尔文就在楼上，他在准备祭祀海德拉的仪式。
兰斯留在马戏团监视他们的人告诉他，卡尔文今天邀请了一个少女前来占卜，不久后，少女和卡尔文一起离开。
仪式需要12-16岁的少女，他不知道此时此刻少女有没有遇害，但他知道，卡尔文筹备了这么久，一定非常重视这场献祭，他绝不会有任何的马虎。
所以，只要他发出声音，警告卡尔文他的存在，卡尔文一定会想办法出来找他，绝不可能留有让他破坏仪式的可能性。
他要为了让卡尔文主动暴露自己。
这么做当然有风险，比如祭祀仪式是不可被打断的，他的贸然出声可能会影响卡尔文，从而导致不可逆转的可怕后果；也有可能，卡尔文没有他估算得那么冷静自若，会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孤注一掷，杀掉少女。
在事情尚未解决之前，一切都有可能。
他所要做的事情是找到可能性最大的一种，然后单刀切入，快速斩断祸根。
他不知道这种经验是从哪儿来的，这不是一个魔术师应该有的东西，可直觉告诉他这么做是是好的选择。
他手持魔术师拐杖，慢条斯理地从左侧的楼梯走上二楼：“卡尔文，你在吗？我知道你在这里。”
“楼下是怎么回事，卡尔文？为什么那么多尸体？”
兰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试图迷惑卡尔文的判断：“瑞拉的事情是你搞出来的吗？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卡尔文——”
兰斯贯穿整个漆黑深邃的长廊，停在长廊的尽头。
他站在那扇房门前，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拧动。
房门在这瞬间打开——
“兰斯先生，”低沉的男音从门内响起，身穿枪色正装的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身子站正，挡住兰斯探究的目光，面带笑容，从容不迫地说，“有时候人的好奇欲太过旺盛可不是什么好事，你不该找来这里，也许我会成为最后一个和你说话的人。”
当卡尔文冷静地出现在他面前的瞬间，兰斯放下了心，这证明他赌对了。
兰斯：“心理学。”
心理学的骰子是暗投，兰斯看不到检定结果，但在检定生效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卡尔文平静的表象下有着焦虑的情绪，他在担心什么。
这证明仪式还没有结束，被他带来这里的少女大概率还活着。
兰斯需要确定，她在哪儿，她是不是就在卡尔文背后那扇门里。
卡尔文从背后带上房门，然后往前走了几步：“既然被你找到这里，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如你所见，兰斯先生，我是个以杀人为乐的人，这里所有的尸体都是我的杰作。”
他带笑的目光盯着兰斯，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腔调愉悦地说：“看着他们失去呼吸的感觉真是美妙啊，所有生命在最后一刻所展露的表情都是最真实，最纯洁无瑕的。兰斯先生，也许你也应该试一试，你一定会爱上这种感觉。”
兰斯对指引者说：“我要过聆听。”
手腕上的骰子转动，本来不抱希望的兰斯这次竟然意外出现了一个大成功。
兰斯：“哦。”
kp：“……”
因为这个大成功，兰斯清楚地听到，从还未完全严密关合的房门缝隙里传来了少女的呜咽声，她非常疲倦，正在用最后的力气发出求救的呼声。
片刻，兰斯面无表情地说：“也许我是应该试试。”
卡尔文轻笑一声，还未说话，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兰斯沉声地说：“拿你来试。”
kp：“战斗轮，兰斯先攻——”
=
沈凛从来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这么拉风地骑着黑色的猎豹在夜色之中疾驰。
这仿佛是只有在迪士尼的童话中才能出现的一幕让他有一种难以名状的不真实感。
圣列安歌的夜景被他甩在身后，耳边是呼啸的风声，猎豹速度太快，让他的视野都变得模糊。
飞鸟引路，群星照明。
他一路疾奔到郊外荒林中的破旧小楼。
铁门被推开，地上散落着个破损的眼珠，沈凛没注意，一脚踢到了旁边。
眼珠：“……”
他走进庭院，空气的黏腻度和潮湿度瞬间提升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房屋大门关着，沈凛推开房门，眼前突然扑簌簌飞出来一只鸽子，他吓了一跳，后撤让开。
雪白的鸽子飞了出去，振翅声在耳边回荡。
沈凛走进大门，一楼一地的尸体上覆盖着满满的扑克牌，挡住了凄惨的死状。
他微微蹙眉，沿着扶梯向二楼走去。
楼梯上散落着红黑两色的扑克牌，直至二楼楼梯口，扑克牌堆的最上端躺着一张king。
他弯腰捡起，举目看向走廊。
扑克牌间歇散落在走廊上，像是在指引他前进。
最深处亮着一线微弱的光，从门缝里被拍打在墙上，正在艰难地呼吸着。
沈凛快步走过去，他推开房门，地上倒着两只半鱼半人状的怪物，他们几乎和人等身，身上有几个致命的枪窟窿，还有深浅不一的抓痕和咬痕。
卡尔文倒在不远处，他身体嵌进破损的家具里，右腿被折断，姿势扭曲地苟延残喘。
在看到沈凛时，卡尔文伸手抓向他，哀求道：“救救我——梅丽！兰斯他疯了！他想杀我，祭祀仪式是他搞的鬼！用医术救我！梅丽！”
沈凛无动于衷地看着他，他轻轻开口：“与混沌毗邻的外世界深渊，堆满了各世界生物的脑袋；她在狂乱中起舞，吮吸着美味的髓骨。”
卡尔文震惊地看着沈凛。
沈凛说：“你的神明名字叫海德拉。”
他听见屋子里传来声响，沈凛推开最里面的房门。
窗户开着，里面是一片幽深的蓝，到处都垂着飘荡的深蓝色纱帐，地面的绒毯被冷风吹拂的时候像是翻滚着的深邃海洋。
英俊的魔术师先生躺在地上，他的面具掉落下来，黑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凌乱。

第80章 海德拉的仪式
兰斯脸上的鱼鳞显而易见得更多了。
那些青色的鳞片色泽阴暗，包覆着兰斯大半张脸，只剩下左半边一小块完整的皮肤。
可在这冷光的映照下，兰斯过于好看的皮相反倒添了几分令人着迷的妖异感。
像是深海潜游的神秘鲛人，正躺在礁石上安然熟睡。
不知道是昏迷还是……
沈凛眼皮跳了一下，他小心地蹲了下来。
“过医学。”沈凛说。
他手腕上的骰子转动，摇出一个成功。
给兰斯恢复了三点体力。
沈凛扶他起来靠坐在一旁的沙发，忽然被兰斯抓住了手腕。
沈凛怔了一下，只见兰斯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深红色的瞳孔中清楚地倒映出自己的样子。
他用力将沈凛拉了过去，紧紧地钳在自己怀里。
“是我的错，”兰斯嗓音低哑地说，“你别生气。”
沈凛：“……？？？”
兰斯：“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了，对不起。”
沈凛：“……”
这人撞到脑子了吗？还是又又又特码临时疯狂了？
他等kp给他一个解释。
“是这样的，”kp说：“如你所见，他临时疯狂了。”
沈凛：“……”他有一种微妙的预感，“等等——”
“他的临时疯狂表现是人际依赖，他将认为你们是正在热恋期的恋人。他喜欢你，你不要做出这种表情……这是非常合理的情况！不要忘了，兰斯喜欢的是男人，身为女装大佬……呸，身为男人，你表现得异常出色，聪明，大胆，细心，合理的猜想和勇敢的尝试，嗯，是个人都会爱上你。”
沈凛：“扯屁，你也爱上我了？”
kp：“是的呢。”
沈凛想打人。
这kp胆子也不小啊，还敢拿他说笑。
头给他拧下来挂在圣列安歌城门上迎接八方来客。
kp：“……”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兰斯说：“我有自己的行事风格，一开始我并不认为那有什么问题，解决事件的办法有很多，我凭借我的经验和我的直觉能最快地解决问题，你说我没有感情，是冰冷的机器，我没有反驳，因为你说得对，我可以轻易地杀死一个孩子，因为我怀疑他可能已经成了邪神的信徒，他是这个房间的boss。”
兰斯的情感热烈，沈凛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似乎每回人际依赖的时候，兰斯——晏修一总是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一些超越了现在这个时间点的话。
“这点到现在我依然没有改变，我向你坦诚，”兰斯按住沈凛的手稍用力了些，“可我在努力改变了，我记得很清楚，你说，对这个游戏来说，还原故事的本身比通关更重要，我都记得，别讨厌我。”
沈凛黑着脸问kp：“他到底在说什么？”
“别讨厌我，”兰斯神色认真严肃，“沈凛。”
这一声呼唤仿佛一道惊雷，落在沈凛耳边的时候炸开了他全身的鸡皮疙瘩，电流在皮肤上翻滚，电得他浑身发麻。
如果说每个房间都强调必须的角色扮演，那么，此刻兰斯的人际依赖应该是针对梅丽，他应该呼唤的是梅丽的名字，而不是沈凛。
他们是兰斯和梅丽，而不该是晏修一和沈凛。
可晏修一却喊出了沈凛，他在对沈凛说话，而不是梅丽。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只是两个游戏房间的情谊，他扪心自问，他和韩千秋的感情都比和晏修一深，但为什么……会有这种他们其实认识已久，甚至一起跨过万水千山，见识过无数深渊中的诡秘。
那片白茫茫的，没有尽头的雪山究竟是什么？
就在这时，kp胆战心惊地打断了沈凛的深入思索：“你现在需要过个聆听。”
沈凛的骰子转动，他很快听到角落里传来“呜呜呜”的声音。
沈凛挣了挣，哄劝这个陷入人际依赖的人：“行了，我不讨厌你，先松手。”
兰斯的手放松，他看着沈凛的眼睛，一向沉静的眼眸里饱含热度。
沈凛的心跳开始加快，比任何声音都要清晰。
兰斯开口：“我……”
“别说了。”沈凛打断他，他垂下眼，手指搭在眉骨上，挡住自己的眼。
有温热的吻落在自己手背上，他察觉到男人松开自己，低沉的声音随即响起：“没关系，我不强迫你，沈凛，这也许的确难以接受，可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纱幔垂荡，风声呜呜。
沈凛的灵魂轻飘飘的，像是沉浮在海浪中。
他缓了下，对kp说：“有意思吗？”
“这是情感的选择，”kp无辜地说：“也许他说的是真的呢？”
沈凛顿了一下，说：“那就等他清醒的时候再说。”
他没再顾及这里，往刚才聆听到的声源走去。
这里深色的纱幔太多，和阴影融为一体，模糊了视线。
沈凛过了个失败的侦查，这让他眼花缭乱，除了纱幔看不到别的。
兰斯站在他背后，手臂伸开，将沈凛旁边的暗门推了开来。
男人说：“在这儿，声音是从这里面传出来的。”
暗门打开后，一股香味飘荡出来，那是女孩子的香水味道，曾经在贵族少女中非常流行，奥黛莉娜也一度沉迷这种味道。
房间明亮，和外面深海深渊的风格不同，这里到处都充斥着粉色和嫩白色，重重纱幔悬挂在正中央，遮掩着一个公主床。
正对着床的位置是一个梳妆台，上面摆满了各式精致的瓶瓶罐罐，艳红的玫瑰插在水晶瓶里，晶莹水珠犹在。
沈凛瞥了一眼，梳妆台上摆放着一个相框，身着正装的卡尔文搂着一个可爱的女孩，笑容灿烂地看向镜头。
那女孩和布莱恩给他们看的照片上的女孩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这个女孩年龄要稍微大些，有十二三岁的样子。
她已经长成了少女的模样。
卡尔文说这是他和贵族夫人私生的珍珠。
沈凛回头看向床帐，他有所预感，所以当他掀开床幔看到床上躺着照片上的少女时，他没有很惊讶，但是这场面还是让他不禁毛骨悚然。
她平躺在床上，身体被封在不知名成分的蜡里，这让她依然保持着“新鲜”，隔着水晶棺材一样的蜡层，沈凛清楚地看到少女有着清秀精致的五官，皮肤白皙剔透，饱满红唇的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她美得纯粹干净，气质令人着迷。
但令沈凛汗毛倒竖的是，这张床上垂挂着八个少女的头颅，每个头颅都被仔细地妆点过，脸上画着干净的妆容，嘴角扬起，和少女一样带着温和美丽的笑容。
她们的眼睛全都圆凸外瞪，宛如不知名的鱼类。
kp：“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沈凛问：“他是因为这个san-check才临时疯狂的？”
kp：“是的。”
沈凛检定成功，减少了2点san值。
在八个少女的头颅之间，还有一个金色的钩子，上面空空荡荡，对比其他，应该是悬挂最后一个头颅的位置。
少女的呜咽声是从这里传出来的，但床上被蜡封着的和吊着这几个头颅都不可能再发出任何声音。
沈凛蹲下来，发现床铺下有一处较大的空间，他掀开床单，看到下面被塞着一个全身捆绑，嘴巴被用手帕堵住的少女。
少女哭得眼眶红肿，看到沈凛时疯了似的不停发出低哑的呜咽。
沈凛安抚道：“别怕，我是来救你的，你别害怕。”
少女哭得更厉害，她耸动着身体向沈凛靠拢，但过往被“熟悉的人”欺骗的经验让她再也无法直面这个世界的任何温柔，在靠近沈凛的刹那，她的自我保护意识又让她害怕地缩了回去。
“别怕，”沈凛压低了声音说，轻柔地说，“我不会伤害你，我是金色马戏团的驯兽师梅丽。”
一只幼鸟扑扇着翅膀落在地毯上，它一蹦一跳地靠近少女，歪着脑袋看向少女：“啾~”
少女卸去了所有防备，往前扑倒在沈凛怀里。
沈凛稳稳地接住她，解开了少女手腕上的绳子。
少女抱住沈凛，早就哭哑的嗓子发出无声的哀泣。
“不能破坏我的仪式……”卡尔文从门外踉踉跄跄地走了进来，他的左腹部被一根尖锐的木棍刺穿，破损的内脏和皮肉染红了一大片，他撑着绅士手杖，脸色苍白地说，“我决不允许你们破坏我的仪式……我的杰安娜，我的珍珠……”
“这就是你的秘密吗？卡尔文，”沈凛将少女护在身后，说，“你准备将九个少女的头颅献祭给海德拉，希望她能够用她的生命之髓换给这个少女新的生命，她是你的女儿。”
卡尔文一言不发地看着沈凛，眼神里充满怨毒。
兰斯依靠在门框上——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显然刚才他和卡尔文有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他神色淡淡地说：“卡尔文，你已经失去了召唤海德拉仆从的能力，那两个半人半鱼的怪物已经死了，你没有挣扎的余地。”
沈凛赞同地点了点头，他伸手让背后的少女躲得远远的，然后坐在床边，看着床上如珍珠般皎洁的少女：“她真美，她叫杰安娜是吗？为了得到一具完整的蜡封尸体你已经做了不少努力，如果蜡层破损，接触到一点空气，这具尸体就会迅速腐烂吧？”
他从随身的腰包里拿出一把匕首，反手握住悬在少女脸部的蜡层上。
卡尔文的瞳孔急剧收缩，他嘴唇颤动，发出低语：“不……”
沈凛看向卡尔文，说：“坦白一切吧，我跟你的女儿没有深仇大恨，和你也没有任何恩怨，我只是想解除身上的诅咒，显而易见，我们身上的鱼鳞又扩大了，身为占卜家的你，肯定有比我们更多的线索。”
卡尔文咬紧后槽牙，两颊高高鼓起，他沉吟一声，说：“之前我和你提过拜诺小镇，他们的海神祭祭祀的是一个名叫大衮的神明。大衮是他们的父神，而我信奉的女神——海德拉是他们的母神。他们整个村子都是一种名叫深潜者的种族与人类混血杂交而生的后代。”
他顿了顿，知道沈凛想知道的是什么，眼神凶狠地说：“我先说到这里，请你离我的珍珠远一点，这样我才会告诉你接下来的事情。”
沈凛收起匕首，站了起来：“请继续。”
卡尔文冷淡地缓缓眨了下眼睛，然后说：“梅丽小姐，有关奥黛莉娜小姐你了解多少？”
沈凛微微眯起了眼睛。

第81章 身份
有关奥黛莉娜，沈凛知道得确实不多。
他只知道，奥黛莉娜是贵族出身，却不知道是哪个贵族，只知道她在来金色马戏团之前经常在皇家歌剧院参与演出，为了自由歌唱，不惜和家族闹翻，最终摆脱了贵族的身份。
卡尔文却以熟知奥黛莉娜的一切拿捏住沈凛的把柄，他轻笑一声，说：“梅丽小姐经常和奥黛莉娜小姐在一起，却不知道她藏于背后的秘密吗？”
梅丽沉默。
卡尔文说：“我相信梅丽小姐所说，你是为了找到背后的欺诈者，但我不是那个欺诈者，我之前所作所为只是为了隐瞒眼下你所看到的事情。只要占据主导地位，就可以让你们的视线从我身上偏离开，让我顺利完成仪式的最后一步。”他每说一句话，腹部就痛得厉害，到最后几乎只剩下气声，仍旧保持着平稳的语气，和沈凛交涉，“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我也就没什么可以隐瞒的了。”
卡尔文试图说服沈凛，但他失败了。
“又是坦诚吗？卡尔文先生，”沈凛觉得卡尔文实在是可笑，总是摆出坦诚的伪善者的样子，说着冠冕堂皇理中客的话，结果内心全是龌龊，全是计较和密密麻麻数不清的小心思，“但凡你表现出一丁点坦诚的样子，现在也不至于是这副样子，更何况，你觉得你一个杀人犯能有什么信誉？”
沈凛毫不留情地将卡尔文自以为是的绅士伪装撕扯得七零八落：“你现在倚仗得不过是你比我有更多关于奥黛莉娜的信息，这是你最大的筹码，可我的耐心有限，没有你的信息，我未必查不出事情的真相。”
沈凛又坐回床边，他眼神冷冷地看着卡尔文，说：“我想你应该搞清楚，现在是你想和我们谈条件，而不是我们求着你。无论是你的性命，还是这个女孩精心封存着的蜡层，我都能轻而易举地毁掉。杀掉一个连环杀人犯的凶手，这是多么令人光荣的壮举。”
kp问：“你要投说服或者话术吗？魅惑也不是不行。”
沈凛：“你觉得需要吗？脑子还好用的人都知道现在最正确的选择是什么。”
“……”卡尔文的话术失败了两次，这让他无计可施，他彻底放弃，说，“我没力气了，你先给我过个医术。”
沈凛对他过了个医术，然而大失败了。
沈凛：“……啧。”
卡尔文：“………………”
沈凛试图帮卡尔文拔出扎在腹部的木棍，但他手抖了一下，木棍反倒没被拔出来，还捅得更深了。
卡尔文痛得几乎昏死过去，仅剩的3点体力值被沈凛一个大失败又耗去1点。
“别动我！别动我！求你了——！”卡尔文突然又暴躁地低吼了一声，“你快把床帘放下来！那里的花纹不对称，我难受死了！”
沈凛：“……？”
卡尔文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情绪才在黑暗之中平复下来。
他痛楚地反复揉搓着额头，极其疲惫地说：“大概是三年前，有个贵族小姐找我占卜了一件事情，她说得模棱两可，藏着秘密，你知道的，占卜这回事需要知道一些基础的消息，即便是后来我得到了女神的启示，也依然需要一些求卜者贴身的东西或者强烈的信念才能占卜出结果。但她……嗯，非常有钱。”
沈凛：“……”
卡尔文说：“她开了很高的价钱，希望我能占卜出一个结果，为了这笔钱，我只能给她一个模糊的结果。我说，你要找的希望在东方，她坐着马车一直往东走，就能碰到能解决她问题的关键。”
“然后，她出现在了金色马戏团。虽然那位小姐戴着面纱，很难看清她的样子，但我记得她的声音，她的嗓音实在是太美妙了，奥黛莉娜一开口我就知道，她就是那位贵族。”
“她并非是为了自由歌唱而来，她祈求的东西太过模糊，我只能隐约推出和她的身体健康有关。”
启示给予兰斯，兰斯手腕上的骰子转动，转出了一个灵感。
兰斯说：“三年前？我想起一件事情，那天科特团长带我去一个贵族的庄园表演魔术，回程的时候不小心与一位贵族小姐的马车擦了一下，那位贵族小姐也有一把好嗓音，只是，我不确定是不是她。”
“这么说，她往东走结果碰到了科特团长，她以为科特团长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才加入了金色马戏团？”沈凛从他们的信息中得出这一推论，他顿了顿，问卡尔文，“布莱恩失踪了，你知道吗？”
“不知道，”卡尔文摇头，“我和那个小奴隶没有任何往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哦，不对，他不是奴隶，是私生子，我搜到了一些有关他的线索，你大概想不到，布莱恩是科特团长的私生子。”
“私生子？”沈凛蹙眉。
“是的，但不知道为什么科特团长要用奴隶的身份掩盖他的真实身份，”卡尔文讥讽一笑，“在圣列安歌，奴隶这个称号可比私生子要低贱得多。”
沈凛：“……”
kp：“你们知道他是私生子了是吧？那现在，所有个人过个灵感检定。”
三个人手腕上的骰子一齐转动了起来，这次意外得三个人都成功了。
kp：“……”
兰斯：“布莱恩很擅长游泳，我曾经和他合作表演过一个魔术舞台，造景是在深海，主题是大变活人。他需要在遮掩中，用最多10秒的时间游到魔术箱里。在表演开始之前，他需要在水里屏息近两分钟，他很轻易就完成了。”
卡尔文：“这场表演是瞒着团长进行的，我也有印象，团长因此大怒，鞭笞了布莱恩，训斥他再也不许进行任何游泳项目。”
沈凛说：“布莱恩的手脚比一般青年都要长，但他个子不高，而且他有时候会有轻微的过度呼吸的症状。”
三人交流完各自脑海内的信息，沈凛想起之前的一幕，轻声说：“他很爱吃鱼。”
三人都沉默下来。
“看来我们都有结论了，”卡尔文脸色说不上好看，他半讥半讽地说，“证据虽然还不算够，可我们三个人都有的猜想也许就是正确的。原本以为是个不用在意的傻子，结果被他摆了一道，不管是奥黛莉娜还是布莱恩，藏得都有够深的。”
沈凛回头对少女说：“他送你回去。”他看了一眼兰斯，“我去找布莱恩和奥黛莉娜，你还能动吗？”
兰斯摇了摇头。
沈凛皱眉：“这么严重？”
“不是，”兰斯说，“我和你一起去。”
少女茫然又恐惧地看着他们，她不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卡尔文恶劣地笑了笑：“你要是害怕可以跟我一起。”
少女惊叫一声，抱住沈凛的胳膊：“不……请带我一起离开。”
沈凛没办法，只好先把少女送到家。
房间里，卡尔文被紧紧绑在床腿上，他稍微一抬头就能看到悬空挂在那里的八个少女的头颅，那八双眼睛仿佛在一齐看向他，无论他怎么改换角度，都依然如此。
但最让他难受痛苦的是，沈凛把他锁住的位置正好是斜视过去的角度，这八个头颅怎么看都挂在不对称的位置。
=
游荡的野犬带他们寻找布莱恩。
沈凛说：“我有一堆问题。”
兰斯：“你问。”
沈凛微微吸气，一口气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满地是扑克，那两只半人半鱼的又是什么？你刚才说它们是卡尔文的仆从？”
他们花钱买下了一个租赁马车，让车夫跟着野犬前奔，兰斯靠在马车内壁上，脸色还显苍白，他低声说：“我们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特殊的能力，比如你是能和动物沟通，我是魔术师的欺诈，卡尔文是操控。他可以召唤并操控海德拉的信徒，但他因为能力没那么强，只能召唤最低级的，我用魔术欺诈，让那两只召唤物互相厮杀，并将卡尔文认作是我。”
沈凛：“你这样赢下了战斗轮？”
“是的。”兰斯点了点头，“你觉得卡尔文是不是欺诈者？”
沈凛手指摩挲着珍珠，说：“不确定，但我更倾向于他不是欺诈者，大衮和海德拉是拜诺小镇的父神与母神，他有和那些渔民们相同的信仰。他会参与到这个游戏，应该是知道一些其中的奥秘。”
他仔细回想了下那个游戏的夜晚，说：“当时，瑞拉的游戏差点玩不起来，是卡尔文又带活了气氛，占卜家的他让这个游戏多了几分诡秘，这才让游戏能够顺利进行下去。他也想通过这个仪式实现自己的愿望。”
“复活他的女儿。”兰斯补充道。
“所以，”沈凛点点头，“为了能顺利实现这个愿望，他不太会撒谎。”
“试试。”兰斯看了一眼沈凛手腕上的珍珠，已经用掉的三颗发出黯淡的红色光芒，“还有一颗是谁的？”
“唐纳的，”沈凛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转告兰斯，解释道：“唐纳想要把我们都杀了然后献祭出去，一般来说，只有不是欺诈者的人才会有这种想法。我试了下，成功了。”
兰斯：“好。”
沈凛摩挲着其中一颗完整的珍珠，低声念诵祷文：
“……
我祈求您；
祈求您的鳞片赐予我真理；
祈求站在礁石高处的您赐予我启示；”
他默念完毕，但却没能进入验证的诡秘世界。
他又试了一遍，依然毫无反应。
马车缓缓停下，马车外传来狗吠的声音。
车门打开，沈凛从车上走了下来。
不远处，银色的铠甲在月光之下反射着森冷的光泽，奥黛莉娜站在簇拥的骑士之中，微笑着看着他们。
“梅丽，你回来啦。”

第82章 奥黛莉娜
月光森冷。
天色还没有亮起来的意思，地平线一片漆黑。
昏暗的灯光下，奥黛莉娜穿着典雅端庄，长及脚踝的蛋糕裙边缀满了透明的蕾丝，领口和袖口是造型可爱的蝴蝶结，她笑容温和亲昵，提着裙摆走向沈凛，如同往常一样毫无防备和满是亲近。
“你没事吧，梅丽，怎么脸色这么差？”奥黛莉娜担忧地问，“是卡尔文那里出什么事了吗？那些少女真的都是他杀的吗？”
沈凛问道：“布莱恩在哪儿？”
奥黛莉娜说：“我也没有找到他，布莱恩失踪了。”
沈凛目光越过奥黛莉娜看向站在她身后，排成一排如同壁垒的士兵们身穿银色的铠甲，头盔被他们挽在手臂间，目光冰冷地锁定在他身上，似乎只要沈凛有任何过激的举动，士兵们手里的长枪就会立刻贯穿他的身体。
站在奥黛莉娜背后的男人尤其高大，沈凛之前见过他一次，是击毙了唐纳的骑士。
“不要害怕，梅丽，”奥黛莉娜笑了笑，说，“他们是来帮忙寻找布莱恩的，他们不会伤害你。布莱恩和你关系很好，你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吗？”
奥黛莉娜的高跟鞋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缓缓走向沈凛，继续追问道：“梅丽，布莱恩失踪了一天一夜，我很担心他，怎么都找不到他，他才十七岁，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这太可怕了。梅丽，帮我一起找他好吗？”
她站得很近，低胸礼裙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上面挂着一串珍珠项链，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血管的痕迹清楚地袒露出来，纤细的脖颈仿佛一掐就断。
她向沈凛展示着自己的毫无防备和人畜无害，可在掌握了有关奥黛莉娜的秘密之后，再面对她，沈凛只感觉毛骨悚然。
沈凛缓了下，冷静地说：“过个侦查。”
沈凛发现，奥黛莉娜漂亮的瞳仁里盛着平静的水面，她虽然笑着，眼底却没有任何起伏，深邃得像是潜伏着连绵不绝的阴影。
沈凛：“再过个心理学。”
这个成功的心理学让沈凛发现，奥黛莉娜皮肤上鳞片覆盖的面积比除了兰斯以外的人都要多，可她却像是毫不在意这些暴露出来的鳞片，站姿端庄笔挺地展示着，并仿佛以此骄傲。
“梅丽？”见沈凛一直不说话，奥黛莉娜柔声说，“你怎么了？”她伸手去拉沈凛，沈凛下意识退后一步，他看到奥黛莉娜的手背上已经覆盖了鳞片，手指之间甚至已经长出了一层薄薄的蹼。
奥黛莉娜把手收了回来，她自然垂落，交叠平放，过了片刻，她笑了笑，轻声问道：“你都猜出来了，对吗？梅丽，你一直很聪明。”
她身后的铠甲侍卫走上前，将奥黛莉娜保护了起来。
“重新介绍一下我自己，”奥黛莉娜对沈凛做了一个优雅的提裙礼，“我的全名是奥黛莉娜&#183;哈尔森，我的父亲是潘恩&#183;哈尔森，是屠杀了渔村拜诺的人。”她背过手拉开裙子背后的拉链，上半身衣服掉落下来，露出一大片被鱼鳞包覆的身体，奥黛莉娜的脖子上的鱼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她的脸颊，她掩着胸前的衣服，说，“我继承了父亲没被完全破除的诅咒，从出生开始，我的身上就布满这些鳞片，它们无时无刻不在生长。”
“我在你房间搜到的布巾、刀片是你用来刮鱼鳞的，是吗？”沈凛问。
奥黛莉娜笑着点了点头：“是的，不然你们会发现我的异样的，这些鳞片总是会长到衣服掩盖不了的位置，比如脖颈和手腕，我只能把它们全都剔除。”
沈凛沉默片刻，问道：“疼吗？”
奥黛莉娜怔了一下，然后笑容更加灿烂地说：“疼，一开始有些不能忍受，后来慢慢就习惯了，总不能让你们发现我的秘密，这太可怕了，你们都会害怕我的。”
沈凛又问：“是你撒谎了吗？”
奥黛莉娜只是笑，并没有回答，她又问道：“梅丽，我很喜欢你，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朋友。我想你帮我一个忙，把布莱恩带到这里，好吗？我保证不会伤害你和……”她眼神冷淡地看了一眼兰斯，说，“你的恋人。”
沈凛：“……？？？”
兰斯对沈凛说：“她也不是那么可怕，至少这是个令人愉悦的称呼。”
放屁。沈凛翻了个白眼。
奥黛莉娜轻笑着说：“布莱恩对我很重要，我一直在寻找他，直到今天才得到神明的启示，他是我实现愿望的关键。”
“你想变成深潜者吗？”沈凛问得猝不及防，奥黛莉娜显然没想到他居然想到了这个程度，深深地皱了下眉。
但她很快舒展开眉头，毫不隐晦地说：“是的，梅丽，你真的很聪明，一切都瞒不过你。我想回归神明的怀抱，我想拥有深潜者的血统，而不是这样单薄无趣的诅咒，”奥黛莉娜抚摸着手背上的鳞片，说，“从小到大，我都能断断续续地聆听到神明的声音，我经常做梦，梦见我坠入深海，有冰冷的触手抚摸我的皮肤；”
“最常梦到的是我坐在一辆颠簸的马车上，沿着荒芜的土地一路前进，那些土地躺着许多仍在蹦跳不止的鱼，土壤被褪去的潮水浸透濡湿。马车把我送到一个古老的小镇，镇上都是长相古怪的人，它们半人半鱼，额头高凸而且毛发稀薄，它们住在潮湿的洞穴里；山巅之上，有头戴金冠的红袍法师在做着什么祭祀；”
“有一次梦里，我看到小镇所有的居民都从它们的洞穴中走了出来，聚集在山巅的洞穴前，在红袍法师的带领下，高声颂唱着我听不懂的歌谣。那种感觉太美妙了，灵魂飘飘荡荡，我在海底深处看到了比死亡很深远的东西，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局限，我渴求见到那位伟大的神明。”
沈凛：“……”
奥黛莉娜说：“所以，我需要布莱恩，我要他的血液和皮肉，我要和他融为一体。他是我找了许久的拜诺渔村的后嗣，他体内有我一直渴求着的深潜者的血统。”
“梅丽，”奥黛莉娜深深地看着沈凛，“帮我找到他，好吗？这是我唯一的愿望。”
“那就可以确定了，”沈凛说，“你是游戏中的欺诈者，你知道，祭祀仪式的失败会唤醒沉睡在海底的大衮，你在等待他的苏醒。”
奥黛莉娜笑了笑，依然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可以将你们都杀了的，”奥黛莉娜看着沈凛，眼神温柔，“就像我杀了唐纳，把所有参与游戏的人都杀了就能结束这个游戏，欺诈者没能被献祭出去，她获胜了，于是，沉睡在海底的神明会苏醒，给背叛者带来惩罚。我渴望能见到他，哪怕他的出现会把我杀死。”
沈凛不动声色地摩挲着手腕上的珍珠手串，他低声默念祷文，但手串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在想手串为什么失效是吗？”奥黛莉娜轻声说，“因为连接神明的桥梁断了。”
铁架摩擦碰撞发出声响，站在奥黛莉娜背后的几个士兵让开了一条道路，一辆板车被推了过来，上面支棱起一个等人高的十字架，一个半人半鱼的怪物被捆在十字架上，它的心口插着一把银色的匕首，双眼空洞，浑身的鳞片被剥得所剩无几，脸颊两侧的腮部被撕扯了下来。
她的脚边，两颗外凸而无神的眼珠被擦洗得干净托放在一个金色的盘子上。
奥黛莉娜说：“拜诺小镇的大长老，拥有和神明交流的能力，我的特殊能力是，当我接触深潜者族裔的血液时，可以获得一段他们短暂的记忆，我从她的记忆里看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你手腕上的珍珠手环，是她用族人的眼珠做出来的，上面浇灌了她的鲜血，灵性是生命赋予的，现在她死了，珍珠上的灵性也就消失了。”
从头到尾，奥黛莉娜一直保持着她的端庄和优雅，无论什么都无法引起她情绪上的一点波动，只有谈及她崇尚的神明时，才能在她那双完全黯淡了的瞳孔深处看出一点火热。
沈凛说：“既然那么想见你的神明，作为祭品献祭给它，不好吗？”
“你真可爱，梅丽，”奥黛莉娜眼眸深邃地看着沈凛，轻声问：“你知道拜诺献祭给神明的祭品有多少吗？那些途径拜诺的旅人都成了献给神明的祭品，除此之外，他们偶尔还会潜游进深海，引起一些不大不小的海难，抓走船只上的人类和牲畜，这些祭品就只是可怜的祭品，他们未必能聆听到神明的圣音。我要的不是成为这些可怜虫，而是真真正正地站在神明的面前。”
沈凛冷冷地反问：“以欺诈者的身份吗？”
“不，”奥黛莉娜自信地昂了下下巴，“以召唤者的身份，那仪式太过古老，老到所有人都以为仪式是用来向神明祈愿的，其实，这才是召唤神明真正的办法。”
奥黛莉娜的设定，简直是个bug。
沈凛心想。
知道的信息最全，还能窃取别人的记忆，真不愧是kp在设定上就下了苦功夫的。
她的声音又变得温柔：“可在那之前，我得拥有更浓郁的血脉才行，结算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梅丽，天亮之前帮我找到布莱恩，好吗？”
kp：“奥黛莉娜对你使用了魅惑，困难成功，你投意志，和她进行意志对抗，我要提醒你一下，必须过极难的成功才能赢得对抗。”
沈凛手腕上的骰子转动，最终停了下来。
——大成功。
kp：“…………你没有被奥黛莉娜魅惑到，反而觉得她此刻发疯的样子不可理喻。”
沈凛：“确实。”
奥黛莉娜：“……”
她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没关系，”奥黛莉娜沉声说，“不用靠你，我也能找到布莱恩，挖地三尺，我不信我找不到他。”

第83章 欺诈者 她是祭祀仪式中的欺诈者
在说完这句话后，奥黛莉娜缓缓转身，站在背后的士兵们齐齐上前，伸长了尖锐的长枪小心翼翼地向沈凛靠近。
沈凛背过手，把手枪丢给兰斯，低声说：“枪给你，我没射击。”
kp：“战斗轮，奥黛莉娜方士兵十人，梅丽和兰斯方两人，敏捷排序，梅丽先攻。”
=
布莱恩藏在老象的背后，这里到处都是象粪的味道，掩盖了他身上的气息。
他心惊胆战地仔细聆听外面的动静，一点风吹草动就让他慌得一批。
他屈膝抱腿，委屈地坐在角落里。
奥黛莉娜果然有问题，梅丽真的太聪明了。
梅丽离开之前，让他检定了在奥黛莉娜房间发现的灰烬，那里面大多是纤维燃烧后的余烬，但诡异的是有一些鱼鳞的成分。当时，梅丽说，奥黛莉娜所说用刀片刮下身上旺盛的体毛是合理的的话，那些所谓被刮下来的体毛里……
有鱼鳞。
奥黛莉娜要刮的恐怕是这些鱼鳞。
手帕和刀片都早有准备，房间里留下的灰烬是她想要销毁这些线索，这足以证明，这种情况不是突发现象，是奥黛莉娜一直以来都有的习惯。
奥黛莉娜和渔村一定有什么关联，甚至有可能是当年屠杀了渔村的贵族后裔。
当梅丽淡淡说出这些推论的时候，布莱恩震惊得无以复加，等梅丽走后，他都没消化这件事情，以至于后来奥黛莉娜突然来找他的时候，布莱恩差点暴露自己。
好在，随后一个成功的侦查让他发现，奥黛莉娜带了人来——那是被派来保护奥黛莉娜的骑士。
曾经有一回，流氓在奥黛莉娜的演出上闹事，被那个骑士打碎了骨头，那是布莱恩头一回看到有长成小山一样的男人，威猛高大到让人只是对上视线就不寒而栗。
骑士的威慑力太强，奥黛莉娜不喜欢时常带着他，只有一些危险的情况，男人才会出现。
布莱恩从小在马戏团长大，除了那一次见过骑士之外，再也没有在奥黛莉娜身边见到他第二次。
这是第二次。
他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
奥黛莉娜敲门声越来越急躁，布莱恩屏住呼吸，在他们发现之前潜行，偷偷地溜了出去。
他按照梅丽的交代，藏在又脏又臭的动物棚户区，那头年迈的大象因为病痛的原因，身上经常会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他靠着这些恶臭和大象庞大身躯的遮掩，躲过了奥黛莉娜的追踪。
“她为什么要找我……”布莱恩疑惑地挠了挠头，“她究竟要做什么？如果她是贵族后代的话来这儿是干嘛的？为了报复吗？报复谁啊……”
布莱恩躲了一天，又饿又累。
他长长叹出一口气，看着地面大象冒着腾腾热气的粪便，感慨道：“我好想梅丽啊……呜呜。”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指引者的声音：“过个侦查。”
布莱恩手腕上的骰子转动，检定成功。
他突然发现墙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爬过来一串蚂蚁，他看着那一长串有序前进的蚂蚁，又叹出一口带味道的气：“你们别想不开来这儿找罪受，去点快活的地方啊。”
那些蚂蚁忽然拐了弯，又各自散开，在短暂的时间里拼凑出一个字母——
布莱恩猛地惊醒，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梅丽给他的消息，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些蚂蚁的行进轨迹。
最后一只蚂蚁就位后，墙面上赫然写着——
“去找科特。”
=
67号有生以来头一回碰见这样的玩家。
按照他以往主持这个游戏房间的经验，玩到现在，奥黛莉娜基本稳操胜券，他就等着宣布结团了。
结果这一个战斗轮硬生生颠覆了他对运气的认知。
kp面无表情地看着沈凛斗殴大成功追加幸运大成功，命中要害先撂倒了一个士兵，然后明明应该得不到骰子女神垂怜的兰斯也踏马直接一个大成功，9mm格/洛克伤害1d10，加成伤害1d4拉满，直接爆头。
到士兵的回合，按理说训练有素的士兵一个个变得耳聋眼瞎，深谙人体描边大法，枪枪擦着对面的边过，剩下活着的八个只有两个人顺利过了斗殴，还都被闪避开了。
奥黛莉娜脸当场就绿了。
到第二回合，沈凛过了个成功的驯兽，猎豹从暗处蹿了出来，咬死一个，兰斯射击三连成功又击毙一个。
士兵们的发挥也异常稳定，剩下六个只有两个成功过斗殴，然后再次被成功闪避。
kp：“…………”真就离谱。
沈凛：“啧。”
就在这时，一个烟雾弹被抛了进来，视野范围急剧缩小，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kp说：“过聆听。”
沈凛成功，兰斯失败。
沈凛听到布莱恩的声音在暗处悄悄响起：“梅丽，喂，梅丽，这儿，在这儿！”
kp：“过侦查。”
沈凛成功，兰斯失败。
兰斯木然站在那里，试图在烟雾里瞄准射击，沈凛拉了他一把，说：“别瞄了，聋瞎神枪手，人来了。”
兰斯：“？”
两人向布莱恩的声源处奔去。
布莱恩弓着腰从狗洞里探出脑袋：“你们没事吧？奥黛好大的阵仗，我来得是不是正是时候？”
沈凛：“是挺是时候的，再晚来一会儿对面都死光了。”
布莱恩：“…………”
kp：倒也不必这样。
他们一路往东边奔走，最后停在一个帐篷前面。
布莱恩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凛：“梅丽，我……”
“行了，”沈凛打断布莱恩的自白，“时间不多，我知道，团长科特是你的父亲。”
布莱恩瞪大眼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凛拂开帐篷的帘子，走了进去，说：“不算难猜。”
这间帐篷非常破旧矮小，内里空间逼仄，只摆放着一张床铺和一张凳子就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他们几个人挤在帐篷里面，都必须要躬着身体才行。
科特团长坐在床边，他看着他们，面貌神色依然如平日里所见尖酸刻薄，透着商人斤斤计较的锐利。
“瞧你们干的好事！”他气得跳脚，“现在整个马戏团都被士兵包围了！你们要怎么办！？”
“别说包围了，”布莱恩小声嘀咕，“海水马上要吞没圣列安歌，到时候士兵和咱们没区别，都要死在这儿。”
科特团长恶狠狠地瞪着布莱恩：“让你老实一点你不听！我警告过你多少次了！你和平常人的体质不一样！”
沈凛打断科特团长的训斥，说：“你们出身自拜诺小镇，身上有深潜者的血统。奥黛莉娜正在找布莱恩的下落，她想要换得布莱恩的血脉去亲近和召唤她的神明。”
“闭嘴！”在沈凛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科特团长就恶声打断，但沈凛没有理会他的警告，继续说道，“大长老用拜诺小镇渔民们的眼珠制作了与神明沟通的灵性道具，但奥黛莉娜杀了大长老，断掉了联系。为了献祭出真正的欺诈者，我需要你们的眼珠。”
布莱恩前面都没听懂，但他听懂了沈凛这最后一句：“等等，我要挖出眼珠给你吗？”
“是的，布莱恩，”沈凛认真地点头，“你的，或者科特团长的。”
科特团长冷笑一声：“我凭什么把眼珠挖出给你？圣列安歌被海水吞没那又怎么样？我可以带着布莱恩离开这儿，更何况，我们的血统足以让我们在海水吞没过来的时候帮我们活下去，死的是你们，而不是我们，懂吗，蠢货！”
布莱恩不太高兴地说：“我最多能在海水里闭气半个小时，再多就闭不住了，我们的鳃已经退化了，之前你还为此表示兴奋，这意味着我们更像人类了。你喜欢人类的，所以，如果海水吞没城市，我觉得我活不下去，上了年纪的你更活不下去。”
“闭嘴！”科特气得拿手杖狠狠打了一下布莱恩，“你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账小子！就这么想把自己的眼珠挖出来吗？！”
布莱恩张了张嘴，他明显也有犹豫，但这犹豫很短暂，他很清楚天平两端的轻重：“我也不愿意，但是没办法，我相信梅丽，这是最好的办法。圣列安歌能被救下来，我们都能活下去。”
科特意外地看着布莱恩，他很难相信这样的话是出自布莱恩的口中。
布莱恩对梅丽说：“有匕首吗？”
沈凛把匕首递给布莱恩，他看到布莱恩的手在抖。
沉默下来的科特忽然抬脚踹了下布莱恩的屁股，说：“滚出去！”
匕首被踹掉在地上，科特捡了起来。
布莱恩被踹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了科特一眼：“团长，你不能……”
“滚。”科特粗着嗓子骂道。
布莱恩咬了咬牙，想去夺科特手里的匕首，被科特灵活地避开。
科特用匕首的把手用了敲了下他的手背，随后背过身，斥骂道：“滚出去！”
布莱恩看着他的背影，不想离开。
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他觉得这件事不该由科特来做，是他们参与了这个游戏才引起了这么严重的后果，责任在他。
布莱恩还是把心里话说出了口：“科特团长，这是我们的错，不该由你来……”
“别说了，布莱恩，”科特团长声音沉重地打断布莱恩的话，“我是你的父亲，这就是我的责任。”
布莱恩怔了怔，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溅起一片血花。
科特用匕首剜下了自己的眼珠，背对着他们，将鲜血淋漓的眼珠递给沈凛。
“拿去解除你们的诅咒，只是一个眼珠而已，我还有一个。”科特团长用轻松的语气说，“别哭哭啼啼的像个孩子，你该长成男人了，布莱恩。”
沈凛接过眼球，鲜血从指缝淌落，滴在地上。
他低声念诵：“
……我祈求您；
祈求您的鳞片赐予我真理；
祈求站在礁石高处的您赐予我启示；”
默念了三遍祷文之后，沈凛站在奥黛莉娜的石柱之上。
深潜者沉没在海平面之下，一大片阴影汇聚。
沈凛说：“奥黛莉娜，歌剧家，她的秘密是她是六十年前将整个拜诺渔村全都献祭出去的贵族的后人，她继承了父亲诅咒的血脉，”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但她渴求见到神明，甚至不惜用欺诈的方式欺骗神明，试图将神明从沉眠中唤醒。她是祭祀仪式中的欺诈者。”
海浪翻滚，除了沈凛所在的石柱外，其他包围着礁石的石柱轰然倒塌，深潜者从海面一跃而出，巨大外凸的头颅上一双眼睛圆肿无神，它们的双臂和双腿粗壮有力，带着溅射的浪花扑了过来。
在他们靠近的一瞬间，沈凛猛地从灵感世界回归现实世界，他睁开眼睛，忽然觉得眼尾被光线刺痛，凌晨的曦光从窗户中照射了进来。

第84章 结团
金色的光芒从海岸线升起，晨雾逐渐被吹散。
奥黛莉娜奔走的脚步逐渐停了下来，她沉默地站在一片混乱之中。
为了找到布莱恩，她调用了家族的亲卫军，不计一切代价彻底搜查整个金色马戏团。
她原以为只要找到布莱恩就可以得到她渴望的血脉，其他的一切她都可以不在乎。
但当她看到，往日里与她亲昵地打着招呼的女孩们胆怯地缩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她，总是撒娇撒泼跟她要糖吃的孩子们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又畏惧地缩了回去，奥黛莉娜心里还是涌起了一阵莫名的难过。
她有所感知，有所预兆。
神明活动在潮湿的夜晚，即将在黎明到来时降下审判。
“趁着天还没完全亮起，”奥黛莉娜优雅地笑了笑，“陪我去一个地方吧，欧文。”
沉默的铠甲骑士走进奥黛莉娜，忠诚地单膝屈起，跪在奥黛莉娜的面前。
华贵的马车停在海边。
奥林港早就开始了清晨的繁忙。
渔民们见到奥黛莉娜时满脸惊震惊，她脸上的鳞片越来越多，几乎将全部身体都包裹了起来，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个怪物。
奥黛莉娜戴上了挡住脸庞的纱帽。
人群纷纷避让，她径直走向海滩。
长裙拖曳进海里，奥黛莉娜脱下鞋子，踩在浪尖上，雪白的浪花拍打着她的脚踝，她站在海边，举目遥望无垠的、深邃的海面。
“欧文，”奥黛莉娜轻声开口，“谢谢你一直陪我，但就到这里吧。”
欧文依然保持着沉默。
对他来说，奥黛莉娜的所有指令都是不能拒绝的命令。
他时刻保持着他的忠诚。
奥黛莉娜记得，在她六岁的时候，按照圣列安歌的贵族礼仪，她可以挑选一个男孩成为自己终身的骑士。
因为身份特殊，送来她面前的男孩子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她一度怀疑这些男孩子都是哑巴，所以她故意在他们面前展现自己身上的鳞片，恶劣地想看他们惊慌失措而惊恐尖叫的样子，她如愿看到了。
在一片混乱中，只有一个男孩无动于衷地站在那里，漂亮的脸蛋上面色如常，没有被她的鱼鳞吓到。
那时，奥黛莉娜问他：“你害怕我身上的鱼鳞吗？”
他很坚定地回道：“不怕。”
奥黛莉娜又问：“那你觉得恶心吗？”
他看着奥黛莉娜，深蓝色的眼里仿佛是奥黛莉娜梦里所见到的那片深邃海域，令奥黛莉娜不禁开始期待又惧怕他的回答。
她听见她的小小骑士认真地说：“您的一切都让我感到高贵。”
奥黛莉娜心想：他大概可以陪伴自己很久吧。
除了洋娃娃和父亲癫狂时的怒骂。
“谢谢你，欧文。”
奥黛莉娜对他笑了笑，转过身走向大海。
“奥黛莉娜！”背后突然响起呼唤声。
奥黛莉娜回头，看到朝阳的辉光下，红发少女站在远处冲她招手。
梅丽大声喊道：“奥黛莉娜！和我一起去吃鱼吧！我饿啦！”
奥黛莉娜意外地看着梅丽，她挥了挥手，说：“等我回来，梅丽——”
海水逐渐淹没了她的身体，她的鳃和鳞片迅速增长，最后她变成了一条鱼，被吞没进大海，游向她信仰扎根的地方。
沉默的骑士跟着她走向深海。
=
布莱恩坐在地上，脸上一半是灰尘一半是血。
科特右眼捆着绷带，瞪着布莱恩：“以后还敢惹事吗？害我丢了一只眼睛！你这小混账！等我好了——”
“等你好了，随便你怎么惩罚我，”布莱恩忙说，“打死我都行。”
“放屁。”科特骂道。
布莱恩一直很怕科特，在他的印象里，科特对他一直很严厉，还逼他喝不爱喝的牛奶，他从未有过科特是他父亲的概念，哪怕他一直都知道。
他靠坐过去，陪在科特身边，低声问道：“你为什么一直不愿意公开我们的父子身份？”
“没有为什么，”科特说，“我讨厌那些人，讨厌这个血脉，不希望你继续和他们扯上联系。”
“为什么？”布莱恩好奇地问，“你什么时候离开村子的？为什么要离开那儿？”
科特说：“因为我长得太像人类了。我生来没有鱼鳞和鳃片，浑身上下连一片都没有，他们说这是不详的象征，意味着神明不再庇佑那个渔村。所以我一出生就被丢弃了。我能活下来也是奇迹，人类夫妇收养了我，可他们死在了海难里。一起长大的朋友都开始衰老，可我依然是年轻时的样子，我意识到，我血脉的特殊，因而到处去寻找真相，最终找到了拜诺。”
他顿了顿，说：“那个时候，拜诺已经被哈尔森屠杀干净，我没法再继续追本溯源，只好建立了这个马戏团巡游演出，我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因为时间久了，他们就会发现我长寿的异常。”
“这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了，布莱恩，你是我和人类女人生的孩子，你比我体内的血脉更加稀薄，却终归出身于渔村拜诺，你和我一样，拥有比寻常人类更长的寿命，也更需要去处理长生带来的痛苦，你的朋友会一个个因为不可抗的寿命而离开你，爱人亦然，你会一直走在相遇—分离—孤独的路上，你会害怕和别人生命轨迹的交汇。”
他抬头看向窗外璀璨的黎明，笑着说：“可尘世太美好了，人类总有数不清的乐子，我喜欢热闹。”
布莱恩听得懵懂，他看到科特伸手过来，以为自己又要挨打，下意识缩了下脑袋，科特颤抖的手抚摸上他的脑袋，在他凌乱的短发上揉了揉。
脸色苍白的科特长叹一声，说：“你该长大了，布莱恩。”
这一刹那，布莱恩想起梅丽曾经跟他说的话，那些话他也不大能听懂，但他感觉很难过，无论是梅丽还是科特，自己在他们眼里似乎一直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我已经长大了。”布莱恩不满地说。
科特笑了笑，说：“那就叫我一声。”
布莱恩怔了一下。
他涨红了脸，最后以蚊子叫一样微弱的声音小声唤道：“父、父亲。”
=
天亮之后。
圣列安歌的警员根据“路过的假面骑士”留在警局的字条，找到了凶残的少女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卡尔文被捕的时候没有任何抵抗，形容疯癫至极，他一直低吼着“不对称！悬着的人头不对称！快把它调整对称！”
床上，被蜡胶封存的少女，依然保持着如玫瑰般娇嫩与美丽。
她展露着温柔笑容，仿佛从未死去。
恐怖邪恶的祭坛则被封存在警方的秘密档案里，证据确凿的杀人凶手被绳之以法，将根据圣列安歌的刑法，被处以死刑。
奥黛莉娜引起的骚动、卡尔文杀人犯的身份以及意外被发现的唐纳的尸体都让金色马戏团再也无力承担为女王庆生的重任，在经过几日的调查和盘问之后，确认无罪释放的科特团长遣散了马戏团的所有成员，只带着年轻的杂技演员布莱恩离开了圣列安歌，去往下一个城市。
一直在为大象病情担忧的梅丽意外等到了一个医术精湛的兽医，来自东方的神秘医学成功治好了大象的疾病，让它的老年生活不再受疾病折磨。所有金色马戏团的动物都被梅丽引导着送往森林深处，或者送去了圣列安歌动物园安度余生。
令圣列安歌少女心碎的是，魔术师兰斯神秘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金色马戏团解散之后收养无家可归的英俊魔术师，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他消失匿迹，宛如人间蒸发。
大家都传，他被皇室的人包养了。
直到某一日，有人看到一辆无人驾驶的马拉板车走出圣列安歌城门，上面坐着个红发张扬的少年，他旁边有个正襟危坐的英俊男人，像极了兰斯。
又是一日清晨，圣列安歌的钟声响彻大街小巷，沈凛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站在科特团长的帐篷里。
身边是熟悉的晏修一和韩千秋，还有三个不认识的人，其中两男一女。
女孩子意外地问：“只有我一个女的吗？”
“奥黛莉娜？”韩千秋问。
女孩子点了点头：“是我，你是……等等，让我猜猜，你是……布莱恩？”
“真聪明！”韩千秋佩服地说，“你的奥黛莉娜玩得太好了！”
“还有玩得更好的人，”女孩谦虚地说，“梅丽是哪位？”
韩千秋也很好奇，但他下意识看向沈凛。
沈凛：“是我。”
其他人都向他投来打探的目光：“所以梅丽到底是不是男的？”
沈凛点了点头。
韩千秋想起自己那些绮念，神色复杂。
“那你们那个吻——”
沈凛的脸瞬间红了：“闭嘴，别提。”
晏修一轻笑了一声。
女孩说：“我以为我赢定了，你那几个大成功太让人惊叹了。”
“呃……”韩千秋看了沈凛一眼，他刚想说凛妹未雨绸缪，其实一早就怀疑了她的身份，想好对策，但胜利者此刻再说这些就像是一种炫耀，于是他选择了沉默。
沈凛：“如果不是你最后坦白了那么多，我们未必能赢。”
女孩笑了笑，说：“按照角色性格，是该说的，积压在奥黛莉娜心里的东西太多了，她需要一个倾诉的途径，让她内心里那些阴暗的丑陋的东西发泄出来，她一直把你当成朋友，看到你就会忍不住倾诉。”
沈凛沉默片刻，然后说：“对不起。”
“没事，”女孩轻轻摇头，理解地说，“脱开角色，你做了正确的选择。理智来说，奥黛莉娜太偏激了，可在那种情况下，这是她唯一的归路。”
就在这时，变回纸片人的67号kp飘荡下来，落在韩千秋的头顶：“好了，本次游戏可以结团了。不得不说，这个游戏被你们玩得非常精彩！有一些要点，还想跟大家复盘一下。”
“复盘？”两个陌生男人里年纪稍大一点的男人问。
kp“嗯”了一声，骄傲地说：“不是所有kp都会给你们做复盘，你们要赞美我的慷慨！”
“这个游戏房间里，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特殊技能，有些要消耗mp（魔力值），有些要通过检定，比如说兰斯的魔术欺诈就是消耗mp，梅丽的能和动物交流则是每次使用都要通过驯兽检定……”
“你们都是什么能力？”韩千秋问，“我的能力好像没用上，我是当hp减到3点以下的时候，力量和敏捷的检定都会追加一个1d6的奖励骰，且10点以下都视为大成功。”
这个角色战斗思路非常明确，苟住不死然后残血收割。
可惜沈凛把局面把控得太好，韩千秋基本没碰上要战斗的场面。
剩下几人把自己的特殊能力说了，扮演唐纳的是个面团似的矮胖小少年，瞧着年龄都不超过二十，他不太高兴地说：“我的技能是妙手和锁匠有1d3的加成，两个都是10点以下视为大成功，也基本没用上。”
“我知道了，”沈凛听到这里，彻底明白过来，“其实这个游戏的精髓在于抢夺那个珍珠手串。”
“没错。”kp高度赞同沈凛的发现，随后说道，“其实这个游戏比较有优势的是哈尔森贵族的后裔奥黛莉娜和渔村拜诺的族裔布莱恩，因为他们两个是最有可能率先找到渔村拜诺大长老并得到珍珠手串的人。布莱恩是同族，一定距离可以感知到同族的血脉，他其实一直和瑞拉很亲近，那晚的游戏也是他第一个响应瑞拉的。”
“但我是不知道那个游戏的真实目的的，”韩千秋替自己解释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其实是拜诺的后裔，是后来听他们说才知道，我对瑞拉只是一种同族亲近的好感，我还很纳闷我为什么一直这么想亲近她呢。”
“是的，”kp继续说道，“同族的血脉可以让他轻易接近大长老并获得大长老的信任，交付给他珍珠手串的正确用法。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布莱恩有个很大的限制是，科特团长，他的父亲，为了保护他的安全，不允许他擅自离开马戏团。”
“如果擅自离开，我会挨打。”韩千秋摸着鼻子，仿佛那些鞭打真的落在他的身上，“他打得非常狠，我印象深刻，剧痛。”
其余人被他夸张的语气逗笑了。
kp又说：“其次是奥黛莉娜，奥黛莉娜有比你们更齐全的线索，她知道大长老的存在，也知道那个祭祀仪式，而且在瑞拉死之前，奥黛莉娜去找过瑞拉，旁敲侧击地询问过大长老的下落。”
奥黛莉娜轻轻点头：“不过人不是我杀的，是祭祀仪式的反噬，而且很遗憾，我的交流检定没过，没能得到有效的信息。”
kp：“如果她成功地找到大长老，可以用她的武力要挟大长老交出珍珠手串，并通过接触大长老的血液得知珍珠手串的正确用法。和布莱恩一样，我们也设计了一个限制奥黛莉娜的环节，这也是长久以来牵绊奥黛莉娜的心愿，她需要一个深潜者族裔的鲜血和皮肉完成从人类到深潜者的转化，如果她把这个转化的目标设置为大长老或者瑞拉，她会因为承受不住深潜者的血脉而永久地失去理智。”
说到这儿，kp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没有转化大长老或者瑞拉？”
“因为转化她们都太简单了，”女孩言谈间都是小心谨慎和慎重思考，“我下意识否定了她们，大长老那里确实也考虑到了纯度的问题，没敢轻易尝试，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但大长老的血液确实帮到我，我才能知道布莱恩就是我要找的人。”
韩千秋被女孩带着笑意的语气说得打了个冷颤，他害怕地往沈凛那边缩了缩。
kp：“唐纳这个角色要赢就得靠苟靠依附然后背刺一刀，但是这个玩家——太直了。虽然每个角色都有设定的性格，但你们自身的性格也会对角色造成影响。如果唐纳能玩得再猥琐一点，前期苟住，也有可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卡尔文就更变态了，”kp遗憾地看着年纪稍大的男人，“如果你能顺利完成仪式的话，你就会成为海德拉的眷属，你的力量会得到大幅度提升，而且能感知到深潜者血脉，你能清楚地看到奥黛莉娜身上的诅咒和布莱恩的真实身份。”
“就差最后一个，”男人也很遗憾地说，“我一直在努力让他们把关注的重点放在这次诅咒上——信任游戏会分去他们大部分的精力，但我没想到，兰斯居然能找到我所在的地方，破坏了我的仪式。”
“为什么不提前完成仪式？”韩千秋问。
“之所以叫仪式当然是要天时地利人和，”男人说，“时机不到，仪式就会失败。”
“梅丽和兰斯这两个角色……怎么说呢……”kp犹犹豫豫，欲言又止，似乎在琢磨一个最合适的措辞，“这两个角色其实是最弱势的，他们的优势在于，他们能站在局外人的角度最冷静地看待整个故事。梅丽可以用动物沟通和交流，获得场内最多的信息；兰斯各方面能力都很出色，可以在检定的时候占有优势，而且是你们之中射击点数最高的，天生带一把伤害1d10的武器。这些和你们其他人设定上的优势相比，实在是太微弱了，但事实证明，冷静的思考和分析以及——”
他瞥了沈凛一眼，咬牙切齿地说：“极大的运气才是赢下这个游戏的根本要素。那几个关键检定都没过的朋友，反省一下你们自己。”
“现在，来决定本次房间的最佳玩家。”
一枚金币落在沈凛面前，沈凛犹豫了下，将金币推给那名女孩：“这个游戏房间，她表现得比我出色，只是运气没有我好，这枚金币应该给她。”
女孩意外地看着沈凛，正要摇头，却在想到了什么之后咬了咬下唇从沈凛手中接过金币：“谢谢你，这是我需要的最后一枚金币，有了这枚金币我就可以去挑战六王座之上最后的房间了。”
沈凛轻轻蹙眉，总觉得这个说法有些熟悉。
韩千秋头一回听见这房间的存在，疑惑地问：“那是什么？不是说攒齐了六枚金币就能出去吗？”
“嘘——”kp的嘘声打断韩千秋的疑问，女孩身体开始发出红色的光芒，kp警告道，“严重违规，你会受到来自审判者的惩罚，在最后的房间里，你的前五次检定都将困难成功视为普通成功。”
女孩并不在意这个惩罚，她无所谓地笑了笑。
帐篷内的光线越来越暗淡。
67号kp的身影被拉拔得如同鬼怪。
他说道：“本次游戏房间正式结束，我想有必要提醒你们——你们即将被遣退出游戏房间，自发组成的小队也将随之遣散，这意味着，你们将在无尽长廊里看不到彼此的存在，并且，你们会像往常一样忘掉和你们一起参与游戏的其他玩家，祝你们之后的游戏房间也一样顺利。”
灯光瞬间黯淡下来，视野一片漆黑，沈凛耳边只有彼此微弱的呼吸声，他察觉到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而且用力之大，让他感觉到了疼痛。
他能感觉到，那是晏修一的手。
随即，有低低的女声在耳边低语：“我记得你，你送了我第一枚金币和最后一枚金币，凛，去长廊最远离王座的房间，去最混沌的地方，那里有你……”
尾音最后散去，沈凛没能听清。
等到视野恢复之后，他独自站在空寂的长廊上。
手上余温犹在，但紧握着他手的人却消失了。
晏修一不在，韩千秋也不在。
如kp所说的那样，他们分开了。
四周飘荡着漆黑的雾，连绵不绝的诡异长廊一眼望不到尽头，两侧房门耸立，被蒙在无边无际的诡雾之中，顶端亮着或红或绿的，如同眼珠一样灯。
远处，屹立着六个高耸的巨大王座。
沈凛站在走廊上，掉头往与王座相反的方向走。
他没有弄明白女孩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记忆里，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女孩，也是第一次给女孩金币。
但这不重要，来了这里之后，他多了很多不该属于他的记忆。
尤其是那片常年飘雪，充满了荒凉与死寂的雪山。
这里一定有他丢了的东西。
他脚步不停，坚决地走向最后一个房间，无论两侧高耸的房门上写着什么诱惑，他都没有停下脚步。
但长廊实在是太长了，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诡异的雾气时时刻刻环绕着他。
他渐渐忘了自己之前都和谁一起玩过游戏，他起初还在担心，韩千秋有没有掌握这个游戏的玩法，但他不记得，那人叫什么了。
他也不记得，那个一直在游戏里保护他的人叫什么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慢，但他从未停下。
在不知道走了多少荒芜的时间之后，沈凛终于见到长廊的尽头。
那是一片翻滚着的泥浆，有鲜红的东西混杂在泥浆里，冒出鼓胀的气泡。
这里万籁俱静，听不到一点声音。
只有一个耸立着的巨大房门，上面写着：
燃烧的赛博朋克。
第四卷 燃烧的赛博朋克

第85章 车卡 你获得了新生
【燃烧的赛博朋克】
人数：1人；限制：无；背景：21世纪70年代（架空未来）；标签：战斗、冒险
房间顶端亮着绿色的光，沈凛大步走了进去。
房间内光线晦暗，看着像是一个地下实验室，冰冷的仪器滴滴滴地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声响，四面墙壁上跳动着五颜六色的数字和符号，但墙面本身密布灰尘，留着一个又一个的灰色的、黑色的破败印记。
在数不清的医疗导管和电线之间的医疗床上，躺着一个面目模糊的人，他的身体残缺不全，一旁堆积着五花八门的金属组件。沈凛甚至看不清楚他是男是女，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想驱逐眼前那片雾蒙蒙的景象，可都是徒劳无功。
“真难得还有人来这的房间。”角落里传来声响，沈凛循声望过去，一张金属片人慢悠悠地从角落里走出来，他气度非常从容，但令人惊讶的是，他胸口挂着三颗星星，是迄今为止，沈凛见到的星星数量最多的kp。
“25号kp，你好，探寻者。”金属片人轻易从地面弹起，落在医疗器械板上，他屈膝坐了下来，做出双手环胸的姿势，像是在打量沈凛，意味深长地说，“让我看看，你身上怀揣着三枚金币零一个银币，上个房间的kp居然给你发放了一个银币的奖励，真是大方。嗯……你已经是个经验老道的玩家，通常这样的玩家都有一个非常大的困扰——人生三问。”
他举起右手，还没分化出手指的金属质拳头紧握：“第一，我是谁。你开始渐渐不确定你是否就是你自己，你的脑海里会多出很多没见过的记忆画面，往期所经历的房间也变得很模糊，你忘了那些曾经和你一起通关的伙伴，你在迷茫你自己到底是谁，是真正的你吗？还是你扮演的某个角色？或者说，你自己就是某个房间里的npc，你在为其他人的人生做配角；
沈凛：“……”
“第二，我在哪儿。这个问题想必从你第一次进入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你心里，你不确定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这里与你认知里的世界完全不同，就连最基础的物质结构在这里都是放屁的理论。”
“第三，我要做什么。你……”
沈凛冷冷地打断：“你要实在不行就吃点药。”
25号kp：“……”
“好吧，”他收回拳头，说：“来这里的人都为了寻找真实的自己，你也不例外，哪怕你很有个性，嗯，小伙子，你非常有个性。进来之前，你应该看了门上的基础介绍，这是个单人的游戏，你没有那些恼人又拖后腿的队友，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而这个房间提供给你的世界也是一个随心所欲的世界。”
沈凛听他鬼扯。
“这里是——”25号kp张开双臂，非常自我陶醉：“赛博朋克的世界！也许你听说过什么是赛博朋克，但为了让你有更好的游戏体验，我会给你做一个简短的介绍。”
沈凛面前出现一幕幕虚影，他看到科技点缀的高楼大厦和破败门户房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摇滚音乐在车轮下轰鸣；从眼前划过的每个人的身体都有一定程度的改造，灰头土脸的孩子们缩在阴暗的角落，身边是臭水沟和死老鼠和机械犬的尸体，携带枪支的暴徒和流民充斥在每一个角落，穿着暴露的妓女们招摇地走在街头，前一秒还在媚笑，后一秒就被流弹贯穿头颅。
“赛博朋克是数字化与朋克化的结合，人类生活在高科技技术的福音下，但因社会结构崩坏，生活并未因此而好起来。富庶的上层社会享受金钱、权力和科技，而贫困的下层人种则生活在腐烂遍布的街巷，到处是枪火和尸体。二者之间没有中间地带，但无论贫穷富有，身份高低，所有人都活在刀锋之上。有句话我很喜欢——”25号kp试图翘腿，这动作让他看起来可爱又滑稽，“总是游走在危险边缘，这就是赛博朋克的生活方式。”
沈凛看过赛博朋克式的电影，对这种设定有所了解，所以很容易就消化了kp所说的内容。
他环顾房间，这里似乎是这个游戏的起点，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应该是他即将扮演的角色。
kp说：“在了解什么是赛博朋克之后，再给你做一下世界观的导入。”
“这个房间的背景是核战争结束后的世界，由于核辐射的大幅扩散，人类已经无法以正常的生物形态生活在地球上，必须借助生物机械的改造，每个人的身体里都植入了或多或少钛合金和合成肌瘤肌肉纤维，有的是为了维持生命，有的是为了改造身体以在这个世界活得……嗯，更好。”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随后继续说，“在之后的角色导入，等你选择角色之后实际进行，那么现在，你有五种身份开始你的游戏。”
沈凛面前跳出一个光幕，上面写着：
【雇佣兵】：退伍军人，身上配有数不清的改造零件，内嵌式生物芯片让他拥有更快的反应能力，早年的棱角全被现实磨平，如今只认钱，不认情。
个人信条：我什么都干，只要给到足够的钱。
【网络黑客】：身体配备高智能计算机，联通了全世界的信息网络，既能轻易地入侵楼下的自动贩卖机，也能在高级主脑支配的政府用信息网中来去自如。
个人信条：没见过幽灵？你现在见过了。
【中间人】：负责牵头引线的掮客，在各势力中都如鱼得水，从神秘的高层那里接取任务，然后转交给合适的人去完成，你只要在家里睡上一晚，大笔的钱财源源不断地滚入账户。
个人信条：什么人做什么事，这叫合理安排社会资源。死了？那只是他们运气不好。
【街头混混】：从小生活在这里的每一个阴暗面，呼吸是这里的空气，血脉是这里的每一个下水管道，没有人比他们更熟悉这里的一条条街道和无数个密布的数不清的势力。他们可以自在地在势力的火并之中来去自如。
个人信条：叫谁小子呢，我才是这里的老大。
【打工人】：出生在相对比较富庶的家庭，从小接受精英教育，在精致的程序化教育工程中脱颖而出的专业人才，无论是电子数码还是商业经济全都信手拈来。但你最擅长的还是用各种“特殊”手段去完成所有订单。
个人信条：爬得再高一点，这样我就能闻到权力的味道。
五张角色卡都没技能偏向的介绍，沈凛看向25号kp：“怎么选？”
“跟你之前的房间一样，随机属性5选1，根据roll出来的属性去挑选这五个角色，然后根据角色分配技能点，你放心，我们适度配很高，你甚至可以创造一个身高两米的壮汉来当精英打工人，或者一个苗条羸弱的少年当雇佣兵，只要他有一技之长，比如百米之外爆敌狗头。”
沈凛：“……”
他眼前出现一个充满被数字和符号光圈包围的巨大骰子，沈凛点击之后，眼前光幕跳出一组属性，他依次点击，共跳出五组属性。
这五组属性各有所长，他犹豫了片刻，最终选择了一组之前从没试过的属性。
力量：85；体质60；敏捷80；外貌65；智力70；意志65；教育20；幸运75
25号kp看他选的这组数据，问道：“想好玩什么角色了？”
“嗯，”沈凛点了点头，“玩街头混混。”
kp意外地问：“这么好的属性玩混混？你这个建议你玩雇佣兵，85点力量，80敏捷，很猛，进去后乱杀。”
“不玩，太麻烦。”沈凛淡淡地说。
kp说：“好吧，那现在你可以点技能了，混混是吧？确定了？”
“确定。”
“那好，属性有初始偏移调整，默认点斗殴，基础属性30，射击30，导航基础属性30，每个技能最高80，选择一项技能作为专精，最高可90，其他你随便点。”
“ok。”
沈凛飞快按照自己的想法，填出一张技能卡。
kp好奇地接过，愣了一下，问道：“这么苟的卡？”
沈凛反问：“有什么问题吗？”
这张角色卡专精技能是锁匠，其他点的高的技能是潜行、乔装和妙手，一看就是玩阴的。
这与沈凛给人的印象很不相符。
但不得不说，这张卡是张好卡，之前有人用类似的卡玩过，效果意外得很好。
“没问题，”kp拍了下沉凛的卡，“那就用这个角色了，等等，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
“凛。”沈凛说。
“可以。”
25号kp飘荡起来：“跟我来。”
沈凛跟着他走向躺在病床上的那个身体，他看到一张跟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张脸经过了修饰，显得更嬉皮和朋克。
在看清脸的刹那，沈凛一阵头晕眼花，眼前黑了下来。
再睁开眼时，他听见耳边响起男人粗哑的嗓音：“改造成功了，凛，你获得了新生。”

第86章 雇佣兵
沈凛记忆模模糊糊，身体还有全身麻醉的后遗症，被眼前炫目的手术灯光一晃，他有些恶心想吐。
他抬起手臂，看到右手变成了一个机械手臂，淡银的金属色在光线下亮得没有一丝瑕疵，手指上有三个灵活的关节，可以随他心意摆出任何姿势，甚至是一些……意想不到的姿势。
掌心嵌入了一小块感知芯片，薄薄一层软金属毫无排斥感地躺在皮肉里，微型电线包覆在这些金属层下，成了实打实的血管。
“还好吗，凛？”医生轻松地坐在滑椅上，他长得很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来岁，但声音是苍老的，额头和耳前有一道明显的手术线，以此为分割线，拓展向耳后和脖颈的皮肤色泽暗沉衰老，松垮着层层堆叠。
他拿过一杯色泽晶莹的龙舌兰，笑着递给沈凛，“现在是不是有些头晕目眩？没关系，这是正常的后遗症，很快就好。”
沈凛一饮而下，他之前——作为沈凛——从来没喝过这么烈的酒，但这次喝起来的感觉意外不坏，而且好像很熟悉这种刺激的味道，辛辣滚烫着舌尖，让大脑皮层也跟着颤栗，他的头脑因此清醒许多。
“谢谢你，迪奥。”沈凛把空酒杯递还过去。
迪奥接过，说：“试一下新的改造部件，这个手可是好东西，我从黑市搞来的——赫尔墨斯之手，赫尔墨斯，希腊神话中小偷的守护神，有了这个，你可以轻易地破坏所有门锁。凛，别这么冷淡，对我热情点，这个机械手掌还不仅如此，你试一下握刀或者枪具。”
他把一旁的枪支递给沈凛，沈凛接过握在掌心，那一刹那，枪支仿佛和肉体联通，他视野里清楚地看到枪支的射程、射击角度、后坐力、剩余子弹数等等。
“我在这条手臂上加了改造，能配合你的义眼辅助射击，现在，你虽然不是经过军方训练的大兵，但你也有与之相差不下的能力。想试试吗？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非常不错的靶子。”沈凛收回手臂，把枪放在手术操作台上，问道：“迪奥，最近货源很充足吗？可以让你这么浪费。我说了，我只是想要一个手指，一个能灵活开锁的手指。”
“别总是这样，凛，”迪奥耸了耸肩，“我知道你喜欢的，握枪的瞬间你露出了微笑，你是个疯子，让沉睡在你体内的野兽觉醒不好吗？”
“可疯子只有一个改造机械手指的钱，迪奥，还是你想让我用刚改造好的手臂和这把枪杀了你？最好的结果是你说这些多余的改造都不用支付任何费用，我会笑得更开心。”沈凛说。
“又说这种见外的话，”迪奥双手手指交叉，别有用意地看着沈凛，“你知道的，我一向不想让你支付我任何费用，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凛，你是这条街上最迷人的男人。”
沈凛：“你要是年轻个五十岁，算了，六十岁，再去东街照着杰森的脸整一套，不说百分百相似，百分之九十，我可以考虑和你来一段。”
迪奥：“……”
沈凛收起一切表情，说：“这次是什么麻烦事？”
“刚才你不是问我哪来的这么多材料吗？”迪奥的机械臂从背后伸出来，拉开抽屉取出雪茄点上，星点烟火在他年轻妖异的脸庞前闪烁，“我可以偷偷泄露给你一点情报，拜火团的人最近正在城里大肆惹事，就连一些大型集团也受到了骚扰，我们的……嗯，供应商因此得到了不少货物。”
沈凛脑海里跳出不少情报，想必是做角色导入的时候塞给他的信息，为了让他更好地扮演“凛”这个街头混混的角色。
kp：“你过一个知识，本来知识应该对应的是教育的数值，但由于时代的特殊性，知识的来源不一定是教育，知识检定做特殊修改为智力。你投智力过知识判定。”
骰子转动，沈凛投出一个成功。
【拜火团】是最近才出现的一个组织，背后势力不明，领导团体不明，热衷于各式纵火案和爆炸案。直到大概半个月前，才有情报集团查出他们是个有宗教性质的组织。崇拜唯一的火神克格图亚。
这是个他们从未听说过的神明，不存在于任何一个宗教体系，有宗教学者、社会学者以及警方心理专家联合研究证明，这个神明有可能是组织的领导者编纂出来的有体系的诱导崇拜，为了控制。
紧接着，沈凛脑海里浮现出了几场有关拜火团闹出来的轰动，他从床上爬起来，活动了下手指和手腕，确保已经完全和自己的身体连为一体，然后抓起床头的外套穿上：“然后呢？”
“昨天，拜火团攻击了一个商展，那是v-t公司新推出的智能机器人的商展，用了非常先进的精密钛合金零件，你可以理解成跨时代的变革。v-t公司非常重视这个展览，邀请了许多集团的巨擘，做好了最周密的准备，然而你猜怎么着？”
他恶劣地笑了一下，像是个不朽的老怪物：“boom——巨响响彻了整个展厅，炸死了至少五个领袖级别的人物，哈哈！我看了当时的录像带，主办的汉莫脸先白后绿，精彩极了！”
说话间，迪奥递过去一个视频给沈凛看，沈凛点开的一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逼真的画面让他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无论是人类的肉体还是机器人的铁片和零件，所有的一切都被熊熊火焰吞噬。
“这些被烧毁的东西价格非常昂贵，看到画面中那条机械手臂了吗？造一个那玩意够咱们挥霍一辈子的，开最好的跑车，住最豪华的别墅。但这些全都完了。你想想，v-t公司的上层要气成什么样子？所以，负责这项目的汉莫决定要找到拜火团的首领并狠狠地报复他，他们的开价非常昂贵，干成这一票，你能买下这整条街所有的改造品，还能住在科技塔最上层，和这里臭水沟里的死老鼠们永远再见。”
沈凛看完一整段视频，漫不经心地问：“那跟我有什么关系？这活儿应该找雇佣兵团去，看这架势，至少需要最精英的雇佣兵团。”
迪奥沉默了片刻，他吹了一口雪茄，浓白的烟雾在光线昏暗的空气里散开，不知道从哪儿飘荡进来节奏激昂的电子音，伴随着间或响起的三两声锐利的枪声。
“你就不想扬名立万？”迪奥轻声问沈凛，“像你这样生出来就被扔在厕所门口靠偷鸡摸狗才能活到现在的小老鼠，这座魔鬼城中要多少有多少，你难道心甘情愿每天靠着偷到手中的东西在这里混一辈子？这一票，能彻底让你摆脱这种日子。”
kp：“迪奥正在用语言诱惑你，过意志。”
骰子转动，沈凛直接投出一个大成功。
kp：“……”
沈凛冷冷一笑，反问道：“我可不知道我这样的小老鼠能有什么过人之处，能轻易摆平连v-t集团都搞定不了的邪教组织。而且，迪奥，你什么时候开始做中间人了？改造客人身体时以次充好偷换下来的零件已经不足够保住你那张造价昂贵的脸了吗？”
迪奥脸色一变，正要说什么，角落里传来男人爽朗的笑声。
两个男人从一扇门后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身穿破洞牛仔裤和面包夹克，满头凌乱的灿烂金发里挑染了几缕艳丽的红，在冷色的光线下更衬得他皮肤白皙，五官英俊，看起来像是个站街的小白脸，就是他在这种情况下发出了大笑。
“瞧瞧，你之前吹什么来着，迪奥，你说只要你一出手就能立刻拿下这小子，现在看来，你简直是被他玩得团团转。”
“差不多得了，瑞克斯，”迪奥黑着脸说，“你不就要这样的人吗？知道自己的能耐和底细，聪明又谨慎，我说了，他是最好的人选。”
沈凛目光落在来人的身上，说：“过侦查。”
成功的侦查让他注意到，这人双臂都是改良的机械义肢，有微型炮弹筒和完美的后坐力接受装置，简单来说，他的双臂都是威力惊人的发射炮筒，而且他的瞳孔也有特殊改造，瞳膜上有清楚的信息网。
——雇佣兵。
沈凛心里大概清楚了他的身份。
他目光落在男人身边另外一个男人身上。
从两人出现开始，他一直沉默寡言，脸色低沉地打量着沈凛，像是个要求严苛的教官，正在对沈凛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甚至每一个头发丝的动态打分。
比起前一个人更为朋克的穿着，这人穿得更为老式，黑色的短袖t和长裤，外头穿着一件纯黑色的风衣，把灯一关，可以完美地融入黑暗，除了那一双眼睛总是张显著极具压迫性的存在感。
这俩人，应该是这个人更有话语权。
“怎么样，修，这小子还行吗？”黄毛瑞克斯懒洋洋地询问男人的意见，说话间，他右手把玩着一把擦洗锃亮的超式新星，拇指在保险扣上来回滑动，毫不在意是否会擦枪走火。
迪奥见状，胆怯地退开，这两个雇佣兵疯子一个比一个疯，谁知道会不会真的开枪把人击毙，到时候可别牵连到他。
名叫修的黑发男人眼神依然冷淡地看着沈凛，似乎还没结束自己的审判。
沈凛顶着他吃人的目光，劈手从瑞克斯手里夺过手枪，飞快地拨下保险。
沈凛：“过射击。”
kp：“不是吧…………你别想不开啊！”
沈凛没理会kp的阻止，他射击点数45，正好roll出了个44点。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瑞克斯脚边，他本来猝不及防被沈凛夺去武器的时候愣了一下，这一枪把他的脸都打绿了。
瑞克斯上前扯住沈凛的衣领，沈凛把枪往地上一丢，嫌弃似的拍了拍手：“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有人拿这玩意指着我的脑袋，后来我用他的枪把他的脑袋打开了花。来这之前没人告诉你别拿枪吓唬人，这里的人最不怕的就是枪。”
被开除人籍的迪奥：“……”
瑞克斯怔了怔，忽然笑了起来：“哈哈！有趣，修，这个人，一定要拉他入伙！”
男人依然保持沉默，他手伸进口袋里，沈凛下意识身体紧绷，随后，他看到男人摸出一盒烟，打火机亮出微光，他低头点烟，五官冷俊神秘，随后淡淡地说：“帮我们找一个人，事成之后，给你五十万。”

第87章 找人 他是凛最讨厌的人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把五十万说得跟五毛钱一样，一点不带抖的。
沈凛听后挑了挑眉头，问道：“找个人就给五十万？”
“是。”男人说。
然后又陷入沉默。
沈凛压不住这股莫名的熟悉感，问kp：“这是个单人团？”
kp义正辞严：“没错。”
沈凛：“不会有第二个玩家？”
kp：“理论上。”
沈凛：“理论上？”
kp又重复了一遍：“理论上。”
沈凛：“呵。”
他没多说什么，转而对修说：“五十万找个人，没那么简单吧？我要听过具体的才能回复你们。”
“具体的？”黄毛问道，“要知道什么具体的？年龄、相貌这些资料我们都有。”
“不够，至少要告诉我为什么要找他，”沈凛淡淡地说，“总不能我找到人赚了钱，结果没命花。”
“没必要知道这个吧？”黄毛“嘿”地笑了一声，“我们随便编个身份你也看不出来啊。”
沈凛看了他一眼，说：“我随便找个人糊弄你你也看不出来。”
黄毛：“……”
就在这时，修冷漠地开口：“迪奥。”
被点到名字的迪奥打了个激灵，反应极快地应声：“在！”
“出去。”
迪奥：“……”这里好像是我的手术室。
他没敢说。
认怂地走出房间。
这两个人是魔鬼城赫赫有名的雇佣兵，黄毛名叫瑞克斯，是有名的神枪手；黑衣煞神名叫修，十项全能，据说还没改造前就能徒手拆无人机，是近战格斗专家。
想起碰见他们的经历，迪奥就一阵头皮发麻。
那天回家，他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地推开门，还没开灯，就在阴暗里发现沙发上似乎有两团影子。他的手按在灯光开关上，不敢按下去，怕看到劫匪的长相他的命就没了；另一只手打算启动房间的安保系统，还没来得及有所动作，屋里的人影传来轻快的声音：“迪奥，魔鬼城的地下义肢商人、改造医师，房间内是5ps-ii型安保系统，枪口有私人改造，口径适配由9mm改造成5.56mm，技术不错。不过……”他发出愉悦的轻笑，“你信不信，在你按下警报的一瞬间，我的子弹会率先贯穿你的额头，保证不流一滴血。”
迪奥的手瞬间僵在那里。
黑暗中传来击掌声，房间内的灯光出乎意料地亮了起来，刺眼的光芒让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等缓缓睁开时看到沙发上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手里拿着一把赤红色的玄蜂冲锋枪，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双腿搭上玻璃茶几，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在他一旁，坐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他双腿分开，弓背前屈，手肘抵在大腿上，虽然在看着自己，但迪奥有种他丝毫没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感觉。
这个人比那拿枪指着他的人还要令人胆颤。
事实证明，迪奥的直觉没有弄错，黄毛看似嚣张，但是一言一行全在黑衣男人的控制之中。
迪奥退出房间后，修缓缓走向沈凛，他越是走近，高大身材带给人的压迫感就越重，等到近处，沈凛才发现，他比自己高了近一个头，身高能有一米九。
他居高临下地冷冷看着沈凛，递过去一张芯片：“插上。”
沈凛：“……”
“你要的。”
沈凛接过芯片，插入耳后的凹槽。
瑞克斯收起枪，双手环胸地靠在门框上：“这么爽快？就不怕有致命病毒？”
沈凛：“你们闲得慌？”
瑞克斯：“也许是有人派我们来暗杀你呢？”
沈凛：“我刚才躺在那手术床上那么长时间你不动手是在吃斋念佛吗？”
瑞克斯：“……”
瑞克斯笑了起来，舔了下唇角：“真辣。”
沈凛启动芯片，眼前跳出一张非常详细的资料清单，详细到让他扫了一眼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份资料里的东西太多了，多到让他以后很难继续在魔鬼城待下去。
他瞪向修，修却满不在意地迎视回来，仿佛在说“这不就是你想要的？”他抿紧唇，现在算是明白过来，对方这是打算拉他下水，同生共死。
他们要找的是个相貌清秀的少年，年龄看样子是15岁左右，五官挑不出一丝瑕疵，笑容非常甜美，像是从伊甸园跑出来的天使——如果魔鬼城还有伊甸园的话。
不说别的，只说这张脸就足具欺骗性。
少年化用名“杨”，出身于魔鬼城下层的贫困区，一生本来籍籍无名，要么被人在街头枪杀，要么被粗鲁的流民强暴然后卖去底层娼馆每天含着型号不一的生殖器，可某一天，他认识了一个人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
福尔赛斯。
v-t集团大老板维诺斯最宠爱的小儿子，那是个跟杨同龄的少年，却有着与杨截然不同的身份、财富、权势和地位。他被杨吸引了，把杨从肮脏的魔鬼城流民街区带到自己身边，把他当做最好的朋友，甚至生出了一些超出朋友的感情。
然后，杨背叛了他。
昨天，商展爆炸事件发生之后，v-t集团的安保部门立刻排查了整个会场，这个少年成了他们唯一锁定的目标。
他们在福尔赛斯的尖叫和反对声中，带着最先进的武器冲入少年的房间，却看到，本该待在房里的少年却凭空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讯息，像是从监控网络中蒸发了一样。
之后的十二个小时，v-t公司调用了天之眼的全城搜查权限，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财力都找不到杨的蛛丝马迹。
这个人就像是彻底消失了，他的肉体乃至基因被凭空抹去。
这太匪夷所思了。
“是不是很令人那以置信？天眼可以覆盖魔鬼城的每一个角落，却找不到一只贫民区出生的臭耗子，那些发明了天眼的最高级别的臭屁科学家现在脑袋都愁秃了，哈哈！”黄毛笑道。
修往前又逼近了一步，沉声说道：“找到这个杨，你拿五十万。”
kp说：“你先过一次智力。”
沈凛投掷：35/70，成功。
kp：“接下来过三次灵感。”
沈凛分别投掷：66/70；28/70；85/70。
成功，成功，失败。
他看完这些资料，想起来魔鬼城有两个人可能能帮到他。
第一个是情报贩子折也，这个日本人拥有非常广阔的人脉，他和任何人交谈只要一分钟就能轻易博得对方的好感并且从对方口中获得有用的情报，整个魔鬼城都知道，想要情报就带着足够的钱去找折也。
第二个是地下娼馆的鸨公维恩，他是活跃在反对性工作人偶第一线的战斗人员，时刻扞卫最原始的身体乐趣，他的娼馆“迷蝶”是魔鬼城最负有盛名的，当然，比起那些廉价的性偶，那里价格也很高昂。
在沈凛思考的时候，修又问了一遍：“干不干？”
“我现在还能说不吗？”沈凛面无表情地直视修迫人的目光，“给我看了这么多内幕消息，你们一身轻松，v-t集团的人可要担心我拿着这些资料到处乱说。他们家的小太子被下城区的穷小子骗钱骗色，最后还被蒙在鼓里，执着地认为自己和人家是真爱。v-t集团自以为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的绝密封锁，被一个十六岁的孩子给轻易破了。”
沈凛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天大的笑话。”
修看着沈凛，忽然笑了一下，这让他严肃到骇人的面容显现出了一丝柔和：“你害怕了？”
沈凛：“怕，”他很快接了一句，“所以我要一百万。”
修：“……”
瑞克斯：“……”
瑞克斯站直了身体，大步走了过来：“喂喂喂，有你这么讲价的吗？直接翻倍！翻倍！你太贪心了，就不怕我直接毙了你？”
修把他拦住。
“因为我值得，”沈凛不容拒绝地说，“一百万，这是我的价值。”
他对kp说：“投说服。”
沈凛还没投，就见修点了点头：“希望你真的值得。”
沈凛把芯片拔出来递给修：“跟你确认一个事情。”
“什么事情？”
“他真的长得很好看？”
“噗，”瑞克斯大笑，“你可真八卦，好看，当然好看，看照片就知道，比芙蕖街那边的性偶好看多了，不然怎么把维诺斯家的小公子迷成这样。啊，”他顿了顿，暧昧地说，“比你差点。”
沈凛：“？”
沈凛问kp：“65点app（外貌）有这效果？”
kp：“你自带魅力。”
沈凛：“……信你鬼扯。”
“是真的，”kp解释地说：“这里的npc是有自我意识的，虽然他们只是为了剧情需要的合成体，但审判者赋予了他们人类的情感，这个恩赐让他们有独立的思维和意识，可以根据自己的判断去决定是否给予线索。”
这个理论沈凛记得，之前在1024号病栋的时候，79号kp说过。
他仔细打量名叫修的男人，不经意地问：“这是玩家还是意识体？”
25号kp笑了笑，没有回答沈凛的问题。
沈凛没再追问，他低头穿好鞋子，马丁靴鞋尖在地上磕了磕，沈凛带着他们往外走，说：“如果脸是真的的话，有一条捷径可以走。”
他推开门，外面的世界一片哄闹，五颜六色的灯光交相辉映，金属音穿透耳膜，大街上有马达声巨大的摩托驰骋而过，背后跟着几辆鸣响警笛的深蓝色警车。对岸远处屹立着高耸的建筑，黑色金属铺陈的大楼表面仿佛要映出世界的影子。
迪奥正靠在门口抽烟，见到率先走出来的居然是沈凛时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去哪儿？”
沈凛说：“去找维恩。”
“维恩？”迪奥震惊地看着沈凛。
走在最后出来的黄毛瑞克斯好奇地问：“谁是维恩？”
“一个……”迪奥神色复杂地说，“很难形容的人，我只能告诉你，他是凛最讨厌的人。”
修的脚步顿住，他回头眼神冷冽地扫了一眼迪奥。
迪奥吓得手里的雪茄掉在地上，他双手自然而然地举了起来：“是真的，我没骗你们。”
“走不走？”沈凛回头对他们说，“你们太慢了，再磨蹭会儿，他可能就死在谁的床上了。”
修&瑞克斯：“……”
这一瞬间，两人心里都有一种“你在教我做事？”的微妙感觉。
明明他们才是主导者。

第88章 阿莱耶
楼下停了辆车,  是台造型骚包、红蓝黄三色乱跳的改装超跑，车前两眼黑汪汪的洞口，看起来像是造型别致的前车灯,  但其实是两口火力惊人的内置炮筒。
这车往那一停,  没人敢来轻易招惹,  就连执法巡警也要掂量一下。
瑞克斯得意地扭过身看向坐在后排的沈凛,  问道：“怎么样,  是不是很酷？”
沈凛：“记得系安全带。”
瑞克斯：“……”
后车门打开,  修坐进来，坐在沈凛旁边。
瑞克斯愣了一下，问道：“你今天不坐副驾驶？”
修：“不坐。”
瑞克斯：“不陪我说话啦？”
沈凛面无表情地说：“你俩是大姨和大舅吗？开车坐正副驾驶还要闲磕牙？”
瑞克斯&修：“……”
瑞克斯“嘶”了一声：“我得提醒你,  你现在是受我们的钳制，虽然你野得让人喜欢，但也不要太放肆。”
沈凛不轻不重地踢了他座椅一脚，提醒道：“开车，快点，老太太都超车了。”
一旁，开着一辆红色超跑的老太太手臂搭在降下来的车窗上,  抬起墨镜冲他们抛了个媚眼,  然后一骑绝尘,  扬长而去。
瑞克斯咬了咬牙,  车里响起节奏激烈的音乐，超跑轰鸣,  飞快起步然后拐入车道。
沈凛侧过目光打量坐在旁边的修,  他看起来像是军伍出身，经过地狱式培训，此刻坐在车里,  后背也挺得笔直，丝毫没有触碰到靠背。
他双手环胸，忽然开口道：“你一直住在这里？”
“哪里？”沈凛在嘈杂的音乐声中听清他的话，反问道，“魔鬼城吗？”
“是。”
他回想了下过往记忆，很单薄也很模糊，沈凛说：“记忆里是这样。”
“没想过往上走？你见过科技塔内的样子吗？”
科技塔是富人们的生活区，是整个魔鬼城最繁华、最奢侈的地方，据说那里的街道整洁干净，清扫机器人每天耗费大量能源往来在每一条宽敞的大路上；每个人都有资格接受足够的教育，机械、医疗、战斗、商业、经济……从小就有花哨的食物和体面的衣着。
沈凛在电视和杂志上看过有关科技塔内部的报道，但如果说亲眼看到，他确实没有。
“科技塔有什么？”他百无聊赖地问，“衣香鬓影和纸醉金迷？前几天垃圾场上发现了几具尸体，浑身衣物被扒了个精光，只剩下颈后的身份码，有闲着蛋疼的扫了一下，全是科技塔出来的‘富贵人’。这就是科技塔的高端生活方式？”
他冷冷一笑：“只管活的时候追求极致的快乐，不管死的时候曝尸荒野。”
“那只是一种生活方式，”修并不意外沈凛这种偏激的见解，对没有见识过科技塔生活的下等民来说，这是正常的，“科技塔最尖端的人是由高等级的将军、科学家、经济学家等组成的，那里有最先进的经济体系、军事体系以及教育、科技，集合了最优秀的人等。物质生活固然高人一等，更重要的是智力、脑力和体力的划分。”
“人等划分？”沈凛觉得这个词本身就很讽刺，“你也是这种理论的支持者？”
修沉默片刻，说：“我也出生自下城区，在我看来，重要的不是他人对自己的等级划分，而是自己对自身的评级。”
“那在哪儿就无所谓了，”沈凛懒洋洋地说，“科技塔也好，下城区也好，无论在哪儿，我都是皇帝。”
听到这话的瑞克斯吹了声口哨。
修也发出低笑，那笑仿佛在笑沈凛天真，没有嘲讽的含义，听起来竟然有些宠溺，温柔得不可思议。
沈凛心弦一颤，把目光移向窗外，看着一旁的街景。
他想起扮演奥黛莉娜那个女孩所说的事情，问道：“科技塔里的尖端科技有什么？有能存储记忆或者帮助人回想记忆的吗？”
“有，”修说，“你是说‘阿莱耶’？”
“阿莱耶是什么？”沈凛问。
“她还有另的名字——收藏家。阿莱耶是历经三代发明的终端主脑，里面有无数张芯片合成的超强内存，记录了过往所有进入过科技塔最顶层的人的记忆和意志。那些最尖端的人将以另外的形式永垂不朽。”
沈凛问道：“她的作用是什么？仅仅是存储？如果我想要看某人的记忆要怎么办？”
“不仅仅是存储，还有融合和创造，”修说，“据说，阿莱耶的创始人是佛学推崇者，他相信轮回的因果论，肉体的开始与终结是自然界的衍化，是细胞、组织、器官的新生与死亡，但灵魂——他认为那是一种生物弦，是游荡的小型磁场，会在尚未明确的环境下融入新的肉体，这是一种独特的轮回。而这种生物弦的主体是记忆和意识，如果用足够强大的主脑承载这些记忆和意识就能创造出一模一样的弦，再将这些弦注入身体内，可以创造新的人。”
“通过这种手段追求长生？”沈凛问。
“也许是，”修的语气一直很平淡，无论说起什么事情都不兴一点波澜，“站得越高的人越是惧怕死亡，越是想追求长生，这很自然。”
沈凛想了想，又问：“如果这种假设成真，有没有可能我们就是被某人的生物弦附身的肉体？有没有办法看到这具身体的具象记忆？”
修偏头看了一眼沈凛，原本以为这只是一句随兴的发问，但看到沈凛认真的神色时，他生出一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这是少年的追求和存在于此的目的。
他轻轻抿了下唇，然后淡淡地说：“以前可以，只要站在阿莱耶的面前，凝视着他，阿莱耶就能读取你身体内的全部记忆，包括作为‘你’的记忆以及你怀疑的、体内其他的生物弦上附带的记忆。”
“以前可以？”
“阿莱耶可以存储和创造，旧的人想不朽，新的人需要更高的位置，两者曾经爆发了很大的矛盾，最终阿莱耶被封存了。但等新人变成旧人，他们也开始追求不朽，就将记忆和意识封存在阿莱耶里，如今的阿莱耶只做存储使用，”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可以是一座收藏丰富的巨大图书馆，是高级查询权限的终极资料库。”
“也就是说，我想查询记忆就要站在阿莱耶的面前？她可以扫描出我的生物弦？”
“是。”
“有办法远程联通吗？”
“需要权限。”
“多高的权限？”沈凛问。
修：“像维诺斯那样的权限。”
沈凛沉默片刻，又问：“一百万能买到这个权限吗？”
修意味深长地看了沈凛一眼，又笑了一下，他摇了摇头。
沈凛察觉出他在嘲笑自己，不太高兴地轻哼一声。
“皇帝陛下，”修的声音终于有了起伏，他带着笑意说，“不说老维诺斯，他们家的小公子，福尔赛斯睡在无数个一百万堆起来的床上，你觉得他们会缺你这笔钱吗？”
沈凛浑不在意他的讽刺：“作为下城区没什么见识的流民皇帝，一百万对我来说确实没有足够的概念，他足以买回来好几条性命。”
修看着沈凛，他垂了垂眼，随后说：“抱歉。”
沈凛坦然回应：“没什么好道歉的，人与人天生有价值观的差异。”
修真诚地说：“为我的失礼和伤害道歉。”
车里的音乐声乍然消失，瑞克斯黑着一张脸嘟囔：“超标了。”
修用鼻音发出一声“嗯？”
瑞克斯试图憋了下，没憋住：“你今天的耐心和态度都好得不可思议，你说了一个月的说话量，从见到这个凛开始，你一共笑了五次，这是你一年的份额。”
修：“……”
沈凛：“……”
就在这时，车子忽然一阵歪斜，沈凛向车门滑倒，还没反应过来，耳边“咚”的一声，身前覆盖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修单手撑在车窗玻璃上，将沈凛罩在自己的怀抱里，两人呼吸相交，彼此对上视线。
沈凛的心跳一瞬间变得很快，但他听见了比那还激烈的心跳声。
这猛地一下只有车辆侧滑的极为短暂的瞬间，两人坐正身体，修向前看去。
前面是一片密集的枪火区域，破旧凋敝的楼房挂在街头，以此为掩体，两拨人正在火并，刚才瑞克斯的紧急转向就是一发火力惊人的火箭炮直冲超跑前轮。
瑞克斯骂了一句娘，说：“下城区的流民乱得像是满街乱窜的老鼠！这又是为什么打起来？！蹭坏了我宝贝一点皮我都心疼！”
沈凛扫了一眼前面的乱况，忽然发现了什么，他对kp说：“我对着那边石块垒起的高地过一个侦查。”
kp：“roll。”
这个成功的侦查让沈凛清楚地看到高地上坐着一个清秀少年。
他黑发黑眸，长得精致无暇，穿着白色t恤和还没过膝盖的短裤，赤裸的双脚随性地晃荡在半空。
这种枪火交织的地方，他依然能笑得单纯可人，不露一丝一毫的残忍和杀戮。
“杨，”沈凛低声问修，“在那边的是不是杨？”
修眯着眼看过去，驾驶座上的瑞克斯兴冲冲地拍了下方向盘：“是杨！”
他立刻调转车头，向杨所在的地方冲了过来。
杨似乎发现了瑞克斯的存在，目光望了过来，瑞克斯把车开得又急又猛，马达在路边嘈杂的电子音乐声中轰鸣，车辆前端的炮口亮起红光，在两军交接的地方狂轰滥炸。
更猛烈的火光冲天而起，杨愉悦地笑了起来，痴迷地看着燃烧的熊熊烈焰，他站了起来，双手拥抱神圣的火焰之光。
然后被子弹贯穿了身体，鲜血在火焰中飞溅。

第89章 维恩
“干他妈！”瑞克斯大骂一声，他横甩超跑，挡在路中间，然后打开车门，大刀阔斧地走下来，仿佛是来巡视领地的领主，不顾左右密集的枪火，举起右手冲着击中杨的流弹的方向来了一发猛的！
“轰”的一声巨响，超出两方实力的炮火彻底打破了平衡。
瑞克斯举起右臂，又是一炮，他气得黄毛倒竖，骂道：“都他妈给老子停手！！！”
沈凛坐在车里，说：“瑞克斯原来是个热心肠的人。”
修：“？”
沈凛：“看到有人在火并，掏出武器下车劝架，值得一个诺贝尔和平奖。”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这里已经没有诺贝尔了，给他鼓个掌吧。”
交火平息，两边的人提着抢骂骂咧咧地走了，没多久，大街上恢复往昔，行人照常来去，仿佛交火从未发生过。
这里的人早就习惯了突如其来的枪战。
沈凛和修下车，走到那具尸体旁边，瑞克斯正在远程和他们雇佣兵团的黑客连线确认对方的身份。
kp：“你过个聆听。”
沈凛：“……这时代的耳机还会漏音？”
kp：“别问。”
沈凛过了个聆听，然后听到修说：“532alpt，t小写，频道号。”
沈凛明白过来，他调整了下耳后的收听频道，接入他们的内部通话频道。
对面响起悦耳清脆的女声：“咦？怎么接入了一个新人，我查查身份，嗯……凛？这不是你们去找那小孩吗？”
“别闲扯，说重点。”修冷冷打断。
“好吧，”女人声音干脆利落地说，“死的是个仿生人，型号是猩红-v，编号16，是v-t公司最新一代仿生人，可以编入人的一段记忆和部分习惯拟造人体，用来当替身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的地步，这一代仿真人造价昂贵，非常稀有，一般是给各集团和政府高官防备刺杀用的替身。”
瑞克斯：“可它被编入了杨的记忆，成了杨的替身！杨是这么重要的人物吗？！”
“不要激动，瑞克斯，”女人无奈地说：“这并不意外，维诺斯家的小公子被杨迷疯了，他给杨造了十个替身，这只是其中一个，让我看看，给我三秒钟，3、2、1……来了，同类型的替身目前已经损坏了四个，还有六个。”
“扯淡呢！？”瑞克斯又炸毛了，“还有六个？！除非我们能接触到他的电子编码否则很难分辨真假，尤其是这一代猩红仿生人，这让我们怎么搞？妈的，狗日的维诺斯。”
瑞克斯焦躁地来回走动
沈凛问道：“仿生人的操纵权限在谁那儿？”
“好问题，”女人说，“这几个仿生人的操作权限主要在杨的本尊那里，但福尔赛斯很精明，为了控制他的情人，他给自己留有更高的权限。”
“让他直接召回所有仿生人。”修立刻下达命令。
“眼前这具怎么处理？”瑞克斯踢了一脚仿生人，问道。
修说：“花生，我把坐标发给你，你立刻回收这具仿生人。”
女人用不是那么正经的语气说：“好的，我亲爱的队长。”
沈凛目光落在那具仿生人身上，他身上有几个枪口，打穿了体内横七纵八密布的生物线，被爆炸波及的肢体被炸得破损，断口正迸射出火花，但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露出的笑容却没有丝毫改变，如同他站在高处虔诚朝圣时一样弧度标准。
修脱下风衣，盖在“少年”的尸体上。
见状，瑞克斯周起了眉头，不满地说：“不过是个仿生人而已，修，他本质只是个机器人，是人类创造出来的东西，你不应该对一具机器人存有感情。”
修没说什么，他回头叫沈凛上车，却看到沈凛在很认真地观察这具“尸体”，像是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修耐心地等待他的发现，从第一面的时候他就发现这个少年有比他们更缜密的思维和更细密的观察力，他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观察和思考。
一个成功的侦查让沈凛察觉到，这具尸体的手臂上有什么纹印，他蹲下来，掀开修的风衣，在他手腕内侧发现了一个宛如恒星一样的标记。
它正灼灼燃烧着，其上点缀了暗橙色的光斑，炽热的光芒围绕着星体，汇聚成永不熄灭的燃烧之云。
“这是拜火团的教会标记，”修手指轻轻抚过那个印记，右侧单瞳跳出不断刷新的信息，“而且在档的记录里没有这样旺盛的燃烧之云，展会的爆炸案果然和杨有关。”
“嘿，也许他是拜火团的什么首领？”瑞克斯兴奋地说，“如果把他的人头卖给政府组织，还能再捞一笔。”
几分钟后，一辆无人机悬在他们头顶，勾爪捞起“尸体”，向远处飞走，他们几人又坐回车里，继续向目的地前进。
巷子越来越窄，超跑没地发挥，瑞克斯黑着脸把车找了个空地儿停下，他们下车徒步前进。
这地方更加破旧，条条都是暗巷，墙壁上挂着的超大幅宣传照已经看不清原来是什么颜色，多年前流行的女明星面目模糊，像是改造后的五官过了保质期一样全都诡异得晕花在一起。
街头灯光昏暗，但色彩繁杂，红黄蓝三色霓虹灯像是一盘被打翻了的颜料盘，混出肮脏的颜色。路边几个身穿皮衣，留着莫西干头的改造青年倚靠在摩托车上，趁着给烟点火的缝隙，偷偷打量他们。
瑞克斯早就熟悉这些家伙吃软怕硬的脾性，在腰上挂了火力最猛的枪，明晃晃地亮了出来，饶是这样还是挡不住一路不断的麻烦。
这里有数不清的扒手，哪怕是个看着单纯可爱的小姑娘，也可能在对你微笑的瞬间取走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在赶走第七个骚扰者之后，他们终于来到了一个地下通道的路口。
kp说：“过个导航。”
沈凛投掷失败。
沈凛：“……”
他感觉头脑混乱，对维恩的厌恶感让他很少靠近这片区域，他一时记不清楚维恩那家令人作呕的娼馆开在哪个地方。
沈凛：“我迷路了。”
修：“优秀的导航者。”
沈凛吃瘪地抿了下唇。
修轻笑，他敲了敲耳后通讯设备，连通上他们的黑客同伴——花生，让花生给他们做导航。
“瑞克斯，”眼前清楚地浮现出一张导航图，修说，“你留在这里，如果有紧急情况我再联系你。”
“是，头儿！”瑞克斯满不正经地说，“祝你有一个愉快的二人世界，mua~”
修：“……”
沈凛：“……”
两人钻进晃着昏暗灯光的小巷。
沈凛说：“这里是蚁穴，犯罪者的天堂，每天都在发生无数个写在科技塔最高刑事法案上的犯罪行为。”
在沈凛介绍的时候，周围的目光一直或轻或重地打量他们，而且越接近目的地，这些目光就越来越放肆和大胆。
他们两个长得都不错，修高大英俊，沈凛容貌清秀，脸上只有淡淡的改造痕迹，许多来这里嫖娼的人都把他们当成了的商品。
虎视眈眈的目光从未有过一刻停歇，但沈凛不是很害怕，他能感觉到身旁的雇佣兵先生正在以一个合适的安全距离保护着自己。
他看起来没有携带任何武器，他本身就是最好的武器。
他们停在一闪闪烁着亮粉色光芒的店铺面前，那些觊觎的目光越来越猖狂。
前台接待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年轻男人，他穿着暴露的、贴满亮片的贴身胸罩和渔网高脚底裤，性感地扭动着腰肢，看到沈凛时他眼前一亮，惊喜道：“维恩天使，快来，你的小宝贝来了。”
沈凛：“……”
沈凛差点把一天的饭都给吐出来。
没过多久，屋子里走出来个金发卷曲的碧眼青年，他长得不错，就是穿得太过骚包，v领t和紧身长裤，外罩一件点缀了铆钉的皮质外套。
他手指夹着烟，拨弄了下刘海，迎过来：“亲爱的凛，终于想明白哪里能让你发财了吗？”
修拦在沈凛面前。
名叫维恩的男人目光像是自带扫描一样把修里里外外都看了一遍，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弹了弹烟灰，对沈凛说：“雇佣兵？看来你给自己找了条不错的出路。”
沈凛单刀直入：“有笔生意想跟你谈。”
“哦？”维恩笑得眯起了眼睛，“老要求，和我睡一觉，什么都答应你。”
修适时地咳了一声。
维恩耸了耸肩。
沈凛：“相信我，维恩，这笔生意谈成了，你会拿到很多钱，你不是需要足够的财富去支持你的性解放运动吗？”
沈凛对kp说：“过话术。”
kp说：“你投吧。”
在交流类技能里，沈凛主要点了话术，他app不高没点魅惑，这种犯罪横行的地方，说服跟婴儿打拳一样无力，用语言欺诈和诱导的话术是最好的选择。
检定结果：41/50，成功。
维恩意味深长地抽了口烟，他向店里撇了下头，说：“进来吧。”
他们走进一个包间，u型座椅包围了一张摆满了奇怪道具的桌子，全息影像的美女正在扭曲着性感的身段。
维恩坐下来，把双腿搭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问：“说吧，谈什么生意？”
“我们想要你帮忙找一个人。”
“找人？”维恩不可思议地“哈”了一声，“我每天都在蚁穴里从不出去，你让我帮你找人？”
修将杨的照片放出来，维恩看了一眼，冲沈凛挑了挑眉：“啧啧啧，凛，你真的很懂我的口味。”
沈凛说：“他叫杨，我想知道他的情况。”
维恩装模作样地说：“嗯……我虽然对他很感兴趣，但是抱歉，我是做皮肉生意的，可不是那些掮客。”
修说：“你开价。”
维恩眯着眼睛：“五百万。”
“……”沈凛：“我真善良。”
修：“也很务实。”
修往前走了两步，他杀人的气势非常明显，拔枪的动作做到一半，被沈凛压住胳膊。
沈凛说：“让我跟他谈谈。”
维恩脱下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张开双腿做出拥抱的姿势：“来，宝贝，和我仔细谈谈。”
沈凛给了修一个眼色，修皱了下眉头，还是遵从沈凛的安排转头走出房门。
门外，站着两个奇形怪状的娼妓，他们见到修单独出来时不可思议地捂住嘴巴，低低窃笑道：“这个雇佣兵长得人高马大的原来是个纸老虎，就这么放心让凛单独跟老板在一个房间？天知道老板有多喜欢凛，凛一定会被吃干抹净的。”
修敲了敲耳后的通讯设备，对花生说：“切断这里的所有通讯设备。”
说完，修抬头问那两个人：“这里的隔音效果怎么样？”
“任凛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那人幸灾乐祸地说。
修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那真遗憾。”
十几分钟后，包间门再次打开，沈凛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回头关上房门，拉了下滑到肩膀的领子，对外面凑热闹跑过来围观的人说：“维恩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儿。”
沈凛意味不明地说：“他的确年纪大了，保养得再好，也到了岁数。”
有人赞同地点了点头。
他们一路上去，看到门口瑞克斯正在跟一个身材火辣的女人抱在一起激烈地接吻，修直接拎起他的后衣领，把他往外扯。
瑞克斯惊叫：“干什么干什么？”
修把他塞进驾驶座，和沈凛坐上后车座，瑞克斯不满地说：“两位先生可以告诉卑微的司机你们打算去哪儿吗？”
沈凛报了一串地址。
瑞克斯扬长而去，在他刚启动的时候，背后追出来一串打手。
房间包厢内，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维恩气恼地砸坏了桌子上的一切东西，直到有人把修的资料摆在他面前，他一下子白了脸，赶紧叫追出去的打手全部回来。
他脸色凝重，又后悔又嫉恨地咬着指甲，喃喃道：“凛，真叫你找了个好金主。漂亮又有魅力的男孩想成功长大最好的办法就是依附于实力强大的雇佣兵。而在整个魔鬼城，你找不到第二个能和他比肩的雇佣兵。”

第90章 公寓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瑞克斯的超跑展现出了它的超高性能，喷出了一系列稀薄的尾气，然后在狭曲的小路上也能自由地疾驰。
他从后视镜瞥了一眼：“那些人怎么突然回去了，怎么回事？这么大阵仗。”
修说：“维恩在蚁穴很有势力，那些都是他的打手。”
瑞克斯：“没谈拢？”
“谈拢了，”沈凛说，“武力说服。”
瑞克斯一愣，明白过来后哈哈大笑，修也露出淡淡的笑容，问道：“你怎么知道维恩知道杨的下落？”
“他好这口，年轻纤细又保有最完整的人类躯体的孩子。这个遍地改造人和仿生人的年代就是这样，越是原始和纯粹就越是招人喜欢，只要在魔鬼城出现过，凭杨的长相，不会不引起维恩的关注。”
地址距离蚁穴不算太远，瑞克斯飙车二十几分钟就开到了杨的楼下。
这里是个租赁公寓，人口密度很大，楼下和楼道里都熙熙攘攘挤满了体征不一的人，他们的身体或多或少都经过改造。
瑞克斯瞥了一眼，说道：“现在魔鬼城的人员构成很复杂，天南海北各国的人就先不用说了，我们眼前见到的能有1/3的是仿生人。”
一个身材火辣的美女从他身边走过，瑞克斯光明正大地看了一眼美女挺翘的臀部，回头对沈凛说：“就刚才那美女，你都不能确定她是不是仿生人。在性的层面上，我赞同维恩的说法，和这些仿生人做爱和玩充气玩具没什么区别。等这票干完了，我要去维恩那大干一场。”
沈凛观察着这座公寓，一楼是一个开放式的拳击舞台，一旁立着赌博下注赔率的牌子，正在比试的是两个壮汉，手臂比沈凛的大腿还粗。
kp：“你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成功。
他听见一旁有人说道：“看好你们家的孩子！最近不安全，不要让他到处乱跑！”
沈凛撇头看去，是个身穿蓝白相间的制服，肩膀上顶着魔鬼城蔷薇环绕手枪警徽标志的警察。
他正在做着记录，确认完毕后，叮嘱那只有大腿那么高的男孩：“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地待在家里，别听你混账父亲的话替他出去买烟。”
男孩懵懂地点了点头。
“看什么呢？”瑞克斯叫了沈凛一句，沈凛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们走进电梯，直上十二层，按照维恩提供的地址找到杨的房间。
房门紧锁，从外侧打不开，想要进去只有两种途径，第一，弄到能打开房门的“钥匙”和“黑”进去。
很显然，他们选择前者。
“交给花生吧，”瑞克斯轻松地说，“这种上世纪的破公寓的电子门不用三秒钟就能打开。”
“喂，花生，”修接通黑客，“帮我们打开这扇门。”
“好的，头儿。”
瑞克斯倒数：“3、2、1…………呃，0.5，0.4，0.3……”他尴尬地看了一眼沈凛，低声问道，“喂，花生，怎么回事？都过去了整整五秒，你不是睡着了吧？”
“闭嘴，瑞克斯，”花生烦躁地说，“不行，打不开，这个门锁被v-t集团修改过，安保程度非常高，再给我一些时间。”
“多久？”修问。
“至少需要十分……不，半个小时。”
修皱眉：“太久了。”
瑞克斯翻了个白眼：“我们可以下去吃顿饱的了，刚才路过一家烤鱼三明治，吃完还能慢悠悠喝两杯小酒，再上个厕所，睡个午觉。”
“再多说一句，我就切断你和电刃手臂之间的联系！”
“谁让你这么令人失望，花生。”
“我来吧，”沈凛在争吵声中说，“我可以试试。”
“你？”花生充满怀疑地问，“这扇门接入的是v-t最高的安保系统，如果失败了会直接通知到他们那里——”
“花生。”修打断了花生的话。
花生意识到了什么，立马闭嘴。
沈凛突然明白过来。
这批雇佣兵是维诺斯的小公子福尔赛斯派来寻找杨的下落的，他们瞒着老维诺斯，而老维诺斯的人也在找杨。所以，他们只能暗地里行动，在不惊动维诺斯家族的前提下，先找到杨的下落。
而且是要活着——毫发无伤——带回福尔赛斯身边。
他装作没察觉到这点，说：“花生，我相信你有打开门锁的实力，但有时候，比起那些复杂的网络入侵，也许拆解这些机械反而来得更快一些。”
花生陷入沉思，过了片刻她说：“老大，你做决定。”
瑞克斯也看向修。
修凝望沈凛，他在脑内权衡利弊，很快就下了决定：“你去试。”同时，他协调道，“花生，你做好随时切断安保通讯的准备。”
“好的，头儿。”
沈凛半蹲在门前，被改造好的赫尔墨斯之手亮出精密的零件，灵活地探入门锁。
“过锁匠。”
沈凛投掷锁匠：
90/3。
大成功。
kp：“……”
kp说：“什么v-t最高科技的安全系统在你面前就是一串破铜烂铁，你随便动动手指就轻易打开了门锁。”
“咔哒”一声，门锁打开，房门发出“格林公寓欢迎您回家”的清脆声响。
瑞克斯一口气都没喘得过来，震惊地看着沈凛：“你这就打开了？这还不到一秒吧？”
花生：“……我失业了。”
几人走进房门，这里明显经过特殊改造，与脏污的公寓环境相比，这里的一切都先进得不可思议，洗衣机、烘干机、空调、扫地机、内嵌电视……都是最高级和最昂贵的型号，显而易见，福尔赛斯为讨好杨花了很多工夫。
花生说：“我从刚才开始就在尝试黑入系统，稍给我几分钟。”
他们四处查看杨的东西，瑞克斯直接切入杨的卧室——大部分人都喜欢把隐秘的东西藏在卧室里。
沈凛在客厅闲晃，他扫了一眼桌面，说道：“过侦查。”
成功。
花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入侵成功，这个房间里家电的使用频率很低，只有两次，门锁打开记录是半个月前，那两次使用时间也是同一时期，显然已经半个月没人进来了。扫描整个房间的物件资料已经发到你们资料库了，请按需查询。”
修说：“给凛一份。”
沈凛很快接收到一份资料，他挨个查看。
【客厅】：无论是地毯还是茶几上都没有食物碎屑或者污渍留下；电视机没有使用痕迹；按摩椅没有使用痕迹；
【洗手间】：洗漱日用品；马桶没有使用痕迹；
【厨房】：没有使用痕迹；
……
这个房间几乎没有任何使用痕迹，事发之后，杨没有回来这里。
沈凛点开最后一份资料。
【卧室】：床没有使用痕迹；桌面上摆着一本《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有翻阅痕迹，书本中有一页纸质书签，上面是狂乱的手写文字，经辨识是：
黑暗的火焰已经苍白，生命力渐渐离她而去，就跟他以前见过的许多仿生人一样。
经典的听天由命。
它们只会识时务地机械地接受即将到来的毁灭，而真正的生命——在二十亿年的生存压力下进化出来的生命——永远不会就这样认命。
耳边响起花生的声音：“需要为你解释这句话的含义吗，凛？”
凛说：“有劳。”
花生说：“这是《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中的经典语句，这本书讲的是身为仿生人猎人的主人公在猎杀几个仿生人的过程中重新开始思考仿生人存在意义的故事。很不错的书，推荐阅读。”
沈凛思考了下，说：“我想看看这本书还有没有别的线索，能过侦查吗？”
“不能，”25号kp说，“你过个图书馆，你有图书馆吗？”
“只有默认的20。”
他投掷图书馆，20/15，成功。
沈凛很快在这本书中找到了一串代码，他问道：“花生，这里有什么需要密码的东西吗？”
“很多都需要密码。”
“有能跟这一条密码适配的吗？”
花生：“稍等一下，亲爱的。”
沈凛等了片刻，花生说：“搞定！对比了下波纹，杨放在床边的收音机，播放某个磁带需要这个波纹的密码，嗯……那盘磁带在第三个抽屉第一排的第二个。”
沈凛：“谢谢。”
花生故意用电子女音回复沈凛：“不用谢，很高兴为你服务。”
她说完用内部频道对修说：“头儿，这一票干完，咱们招他入伙吧，他真可爱。”
修还没说完，瑞克斯补了一句：“头儿也是这么想的。”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拉他入伙和可爱，都是这么想的。”
修：“……”
修没搭理两个同伴的调侃，他从花生所说的位置拿出一张磁片递给沈凛：“这个。”
沈凛将磁片放入收音机里，前面传来悠扬的音乐。
kp：“点音乐了吗？”
“没有，但是花生是万能的。”
kp：“……”
沈凛：“花生，这是什么音乐？”
“海顿《第59号交响曲‘火焰’》。”
花生声音刚落，磁带里传来柔软温和的嗓音，那是一把少年的嗓音，听起来像水一样纯粹干净。
“我找到一根蜡烛，在蜡烛点燃的瞬间，我感受到一股不可名状的伟大力量，他牵引着我走向混沌的、充满炽热光辉的盛境。我尝试入睡，我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我拥有了更多的蜡烛，数之不尽地密布在我的身边，我可以用它们去亲吻伟大的克格罗亚的光辉，那炽热的，令人战栗的光辉。”
“我一次又一次地入睡，然后一次又一次地醒过来。”
后面磁带出现了问题，声音波动非常不稳定，他们难以听清。
“怎么回事？”修问，“能修复吗？”
“磁带的问题，我是个黑客，这不是我的业务范畴，”花生声音里带着无奈，“但我可以给你搜索到附近最好的修理师傅。”
就在这时，kp突然说：“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
55/30，成功。
他听见门口传来开锁的声音，同一时间，敏锐的修和瑞克斯都听见了开锁的细微声音，下一秒，机械音响起“格林公寓欢迎您回家”。
他们飞快地蹲下藏在沙发靠背后。
沈凛微微偏过身体，看到穿着雪白衬衫的杨走进了房门。

第91章 仿生人
意想之外的变故突然发生，三人都措手不及，瑞克斯看到杨开门进来的时候险些一嗓子叫出惊天动地的“我操”。
修冲他按了按手掌，示意他稳住，两人开始打起手语交流。
但还没来得及多说什么，跟在杨身后，走进来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
他西装笔挺，拿着公文包，面额上有两道清晰的改造痕迹，包覆在太阳穴两侧的圆盘证明，这人改造过脑子。
改造脑子的都是尖端人士，不是足够的钱就是有足够的的才华有望进入或者已经进入了科技塔最顶层。
他们进屋后，杨转身抱着男人，仰头和他接吻，两人很快滚到沙发上，躲在沙发背后的沈凛屏住呼吸。
沈凛：“过潜行。”
他投掷，75/66，成功。
耳边响起少年撩人的低吟声，瑞克斯和修见过再多大风大浪也没见过这一出。
——现在算怎么回事？
看不懂他们手语的沈凛都读懂了瑞克斯眼神里的惊讶和戏谑。
福尔赛斯心心念念的小公主、小宝贝、小甜心、小可爱，在炸了他们家重要的商展之后跑到两人爱的小窝里和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
这像话吗？
像话。
真刺激。
瑞克斯眼眸闪闪发亮，一脸吃瓜的猹样。
修都快压不住他猛兽出闸。
但这事一出来，让沈凛的脑袋被刺激了下，反倒清空了很多干扰垃圾，他回想了下整件事情，越想越觉得奇怪。
第一、杨的公寓安装的是维诺斯集团先进的安保系统，屋内的家电也都是维诺斯的尖端科技产品，以杨下城区贫民的出身，无力负担这么大手笔的改造费用。起初他们都下意识以为是福尔赛斯替杨支付的这笔费用，那福尔赛斯不可能不知道杨住在哪儿，怎么会让这批雇佣兵绕这么一圈才能找到杨的住处。
所以，这里的东西都不是福尔赛斯替杨改造的。
第二、杨为什么要弄那么多的仿生人替身。刚才在来的路上，沈凛过了一个电脑使用，查出一些有关v-t这种新型型号仿生人的信息。这些仿生人造价昂贵，比一般的仿生人更难区分真假，由于前些年出台的《仿生人使用规范和法则》的限制，没有投放到市场中，只有以“定制”的形式专供给尖端的少数人群。
第三，沈凛右眼前浮现出那本《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突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也许杨本身就是个一个逼真的仿生人。
但这个似乎有些站不住脚，沈凛也不太确定这个时代的仿生人是不是逼真到这种程度，每日睡在自己身边，甚至在有负距离的情况下都无法分辨。
他直接对kp说：“我想知道这个时代仿生人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可以，”kp说：“你过个灵感。”
沈凛投掷灵感：70/25；成功。
沈凛想起来一件事情，他隔壁曾经住着一对白人夫妻，是加国人，丈夫在附近的工厂做工，妻子是全职太太，两人非常恩爱，直到有一天，两人突然离婚，有日沈凛出门，迎面碰见丈夫，丈夫心力交瘁地说，生活了这么多年的爱人是个仿生人，她盗用了别人的身份码，是个不折不扣的欺诈者，而他，是个立场坚定的人权主义者。
所以，在没有经过身份码验证之前，光凭肉体很难辨别仿生人的身份。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花生的声音：“刚拿到这个男人的情报，皮亚，dmd燃油公司的高层管理，三十五岁，和维诺斯集团有很深入的合作关系。”
“啊，抱歉，头儿，刚才有疏漏，我重新查对了下这个房子的维诺斯科技设备，按购买人都是这位皮亚先生，和福尔赛斯无关。”
花生的语气明显亢奋了些许：“所以！这个公寓是皮亚给杨安排下来的，多么刺激的三角剧情！”
“……”
“好的，头儿，稍等。”
“扫描完毕，门外有皮亚的保镖守着，两人，配有维诺斯集团的安保器械。”
“如果我们动手击晕或者击毙皮亚，有高达85%的概率被保镖发现。正在计划逃出路线——”
“切断联络的话会当场被发现的，皮亚的这套安保系统配有呼吸监测装置，但皮亚出现意外频率的呼吸时就会引起保镖的注意，建议不要切断联络。”
“好主意，头儿！但是伪造一份联络信号的话会很麻烦，首先要先采集频率，其次，你知道的，他们即将要做什么，无论是呼吸和心跳都会有所改变，可以实现，但需要时间。”
“……”
频道里间歇性地响起花生的汇报，沈凛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沟通的，他转头看向修，发现修的手指在耳后小幅度动作。
大概是摩斯密码之类的东西。
接下来该怎么行动，需要修的判断和抉择。
花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无法判断是否是仿生人，需要扫描出厂的身份码，这类型的仿生人的身份码通常在后腰靠近臀部的位置。”
“这怎么能扫到？”瑞克斯打手势，“等他们把衣服都扒了？操，没想到有一天老子也会偷窥别人打炮。”
“闭嘴。”瑞克斯一路浑话，修忍无可忍，手势干脆利落地做了一个斩断的动作，他眼神看了一眼沈凛，示意瑞克斯注意言辞。
沈凛耸了耸肩，比了个手势：“继续。”
瑞克斯无声地笑了一下，笑完了他才反应过来，飞快地比手势：“不对，你怎么会我们的密语手势？”
修皱了皱眉。
这句话沈凛没看懂，但他从瑞克斯的表情里看懂了，他们那个手势稍微看一下能简单学几个动作，可他不知道怎么用手势回复就暂时保持了沉默。
他学着修的样子，用手做了个下压的姿势。
瑞克斯一脸“不得了”的表情。
修正在斟酌是现在出去把人拿下，还是等他们结束了再行动，可事情拖得越久越是容易出现变数，更何况他也无法百分百确定，他们结束之后，皮亚会不会直接离开。
几秒种后，修便下了定论，他示意两人保持冷静。然而就在这时，杨推开了皮亚，他坐起来，斜靠在沙发上，撑着头笑着看向皮亚：“我突然想起来等下会来个客人，是警方的人，最近总有孩子失踪，他们要挨家挨户地上门访问。”
“警方的人？”男人凑过去，亲吻杨，哑声问，“哪个警局的？用不用我帮忙？”
“不用，我不是什么犯罪分子，不怕他们盘查，”杨抚摸着他的脸说，“你回去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总是这样偷偷摸摸的，杨，说实话，我厌烦了，”皮亚无奈地说，“我可以把你接出去，离开这儿，和我生活在一起。”
“然后对外宣布你要和一个仿生人结婚吗？”杨笑得单纯，挑不出一丝瑕疵，“这不现实，皮亚，你我都心知肚明，无论是法律还是舆论都不认可人类和仿生人的婚姻，我一直活在阴影里，不想往更深的深渊走了。”
皮亚脸色沉了下来。
杨推开皮亚站了起来，他走到门口，打开房门。
皮亚整理了下衣着，给了杨一个送别吻，他低声说：“宝贝，别忘了明晚的宴会。”
他走出房门。
修耐心等了一会儿，随即他冲瑞克斯做了倒数的手势，但在他们动手之前，杨赤脚站在客厅，回头对他们隐藏的地方说：“我知道你们在这儿，是福尔赛斯让你们来找我的吗？”
修愣了一下，他从躲藏的地方走了出来，说：“是的，杨，福尔赛斯想保护你。”
“我好像没什么需要他保护的地方，”杨坦率地说，“我背叛了他，维诺斯展会的纵火案是我干的，我骗他带我去会展，然后引爆了那些机器人。”
修无动于衷，他走向杨。
杨依然冷静自持，没有露出任何害怕的神色，他看向修，说：“你是雇佣兵，我知道你不在乎这里面的原因，只想带我回去，但遗憾的是，我不会跟你回去的。”
他笑了起来。
花生突然紧张地说：“头儿，安保系统的警报被激活了。”
头顶突然闪现出一点光芒，修蹙眉，他飞快地说：“切断通知。”
“来不及了，信息已经被连输到云端。”
杨站在门口，拨通了耳后的通讯设备：“你好，警官先生，我家里突然闯入了几个陌生人，他们正拿枪指着我。请来……”
他从腰间拿出一把枪指在自己太阳穴上，然后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贯穿头颅，后坐力和枪支的冲击力让杨向一侧栽倒下去。
“我操！”瑞克斯在他拿枪的时候就警觉地有所反应，修的反应更快，但也仅仅只来得及握住枪身，没能阻止杨的自杀行为。
这一幕直接给他们看傻了。
沈凛恍然明白过来：“他就是这样‘消失’在维诺斯的商展。”
“自杀吗？”瑞克斯反问道，“维诺斯家的也是仿生人？！”
“仿生人间有记忆共享吗？”沈凛问。
花生说：“可以有，只要同步数据库就可以。”
修掀起杨的衣服，让花生确认这果然是出自维诺斯家族的仿生人替身之一，他沉声问：“福尔赛斯还没收回权限吗？”
花生说：“没有，福尔赛斯说那边出了一些问题，他无法接入仿生人的权限。”
瑞克斯骂道：“老子他妈的就一直在跟几个仿生人一起玩？！”
沈凛说：“你们和福尔赛斯确认一件事情——”
他认真地问：“真正的杨到底是人还是仿生人。”

第92章 爆炸案
沈凛的疑问敲醒了他们，杨是人还是仿生人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人可以留下很多线索，dna、指纹，随着生命而走的一切生物特征都有可能成为他们追查的线索，但仿生人不一样，移除了出生时的生产码，这些仿生人人只要保留核心数据库就能完全以另一个形态再生。
街边的一堆废铜烂铁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伪装。
公寓内广播在这时响起，机械女音慢条斯理地说：“亲爱的摩天大厦2020的租户，请注意，1205号房间被非法入侵，租户遭遇恶劣枪杀，请各位迅速回家，待在房里，不要出门，也不要给除警方外的任何人开门。”
“公寓方已接收到匪徒照片，正在发送给各租户的显示设备。请谨慎提防。”
声音还没说完，杨家里的电视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出一段视频，是杨死前最后短短几十秒发生的事情，修和瑞克斯的脸被清清楚楚地拍了出来。
瑞克斯：“头儿，这镜头不对劲，怎么把你拍得比我帅一点？”
修懒得理他插科打诨。
沈凛重提自己的疑问：“福尔赛斯那边需要尽快确认。”
他投话术，成功。
花生紧张地征询修的意思：“头？”
修说：“接入福尔赛斯。”他打了个手势，三人在警方赶来之前快速离开。
他们从安全出口一路狂奔，沈凛耳边响起“滴——”的声音，随即花生说：“正在接入福尔赛斯。”
义体右眼的瞳膜前跳出一个人影，沙沙地闪过雪花后变得清晰。
那是一张苍白瘦削的面容，福尔赛斯疲倦地问：“进展如何了，修？”
修毫不客气地说：“你瞒了我们太多信息，这个活儿我们很难做下去。”
“不——”福尔赛斯紧张地说，“你们是最好的雇佣兵团，只有你们才有办法帮我在父亲找到杨之前，把杨带到的身边。”
“坦白一切，福尔赛斯。”修用不容拒绝的口吻说。
“……”福尔赛斯难过地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好吧，我坦白，其实杨有严重的精神问题，他有妄想症和严重的自杀倾向，再好的医生和药物也无法让他的疾病有所好转。”
“说详细点，”瑞克斯暴躁地说，“杨他妈的到底是不是人？”
“瑞克斯！你们只是雇佣兵！”福尔赛斯也跟着暴躁了起来，“你们雇佣兵的原则是不能过度干涉雇主的私事！我给你们的资料就是我所能提供给你们的全部资料！拿这些资料和钱去干你们的活，合同上写得明明白白，你是想砸了自己的招牌吗？”
瑞克斯一瞬间哑火了。
他暂时切断通讯，骂了一声“操”。
面对暴跳如雷的福尔赛斯，修只是淡淡地说：“的确如此，希望福尔赛斯先生不要介意，我们不小心把杨当做仿生人当场击毙。”
福尔赛斯：“……”
修：“当然，事后赔偿我们会按照合同上的比例给，不管是200%还是300%对我们来说都不是问题，你明白我的意思，福尔赛斯。”
通讯的另一头一直在沉默，沉默到如果没有福尔赛斯沉重的呼吸声，他们会以为通讯临时中断了。
“好吧，”福尔赛斯妥协了，“我想你们坦白一切。”
“杨是人，只不过他总是妄想自己是仿生人，他说他有和仿生人一样的宿命。他经常要求我带他去家里的工厂查看。站在隔离的幕墙外，精神游离地哀叹他们悲惨的人生。”
“黑暗的火焰已经苍白，生命力渐渐离她而去，就跟他以前见过的许多仿生人一样。经典的听天由命。而真正的生命……永远不会就这样认命。”
“他很喜欢这句话，他一直为自己身为仿生人而感到自卑，他认为自己的生命简单乏味，从一出生开始就作为一个机器人生活，他的一举一动都是既定的程序，所有活的目的和意义是最初程序里给予他的‘使命’，就连他的爱，”
福尔赛斯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哽咽了一下，不难听出，他为此悲痛难当，“他把他的爱当成了程序的推动，他可以爱我，爱你，爱他，爱路边任何一个人，哪怕不是人，猫、狗，他梦寐以求的电子羊，都是受到程序的控制，而他本身，根本不懂什么是爱，他是程序，是代码，是机器人。”
修问：“看过医生吗？以维诺斯的实力，应该可以找到不错的精神科医生。”
“看过，”福尔赛斯长叹口气，“医生说他这种创伤后的认知障碍，可没人知道他受到什么创伤，他自己也不知道。每当我想起，他毫不留情地说他爱我只是因为我给他体内设置了爱他的程序时我就难过得想挖出他的心脏向他证明，他是人类，是活生生的，体内有血液流淌，和心脏在跳动的人类。但正因为他是人类，我只能呵护他，保护他，人类太脆弱了，尤其是他这样苍白瘦弱的少年，他在外面很容易就会死掉。”
修看了一眼沈凛，沈凛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比了个仿生人的手势。
修又问：“为什么要给他做那么多仿生人替身？”
“这就要提起他的第二个精神疾病，他有严重的自杀倾向。他总是想用各种自杀手段来寻求生命的意义，他说当自己的意识快要从这个世界消失的一瞬间，能看到某种绚烂的色彩。他疯了，我知道他疯了。一开始，我做这个仿生人只是为了记录他的意识，如果有一天，他消失在我的生命里，我会将这个仿生人当成是他，这是对我的慰藉。”
“一个替身。”瑞克斯说，“真正意义上的替身，你会爱上一个仿生人吗？”
“是的，替身，可那又怎么样？”福尔赛斯说，“我爱他！我为了他做了那么多，为什么不能得到一个替身？更何况，如果他好好活着，我不会启用这个替身。但有一次，他知道了这个替身的存在，为了哄他开心，我启动了这个替身。那个下午——”
他至今回想起来也认为自己的决定和行为非常愚蠢，福尔赛斯说：“那个下午，他和仿生人待在一个房间，他们似乎成了朋友，人总是更擅长和自己成为朋友，在那之后，他说希望我能制作更多的仿生人出来陪他。我从来不拒绝他的任何要求，我利用自己的权限，从公司拿回十个仿生人，按照第一个仿生人的样子，造出了更多的他。他再也不自杀了。我再也不用担心失去他了。”
可沈凛无法从福尔赛斯的语气中听出任何正面的情绪，福尔赛斯更沉重地说：“我以为他的病情好转了。可没想到的是，他开始在这些仿生人身上寻找生命的意义。”
“有一次我回家，看到后花园起了大火，我疯了似的大叫他的名字，因为他最喜欢在后花园待着，我害怕他会死在火里，结果你们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吗？他站在火焰里，面前是一个爆炸的仿生人，那样猛烈的大火却没有伤害到他一丝一毫，他就像是在火焰里出生的一样，那些火焰是他的家人和朋友。”
“我没敢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这太匪夷所思了，我也不敢问他这是为什么，怕得到一些超乎想象的回答。可从那之后，每个夜晚我都梦到不可名状的画面，我看到睡在我身边的他变成了一团火焰，正在滚滚燃烧，最后他变成了一团灰烬，落在床铺上，被风一吹就散了个干净。我怕极了——整晚睡不着觉。”
他声音颤抖地说：“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有这种感受，等夜深人静的时候，你一个人孤独地想起死亡，那种由内而外的恐慌。”
“你知道拜火团吗？”修问道。
福尔赛斯安静了片刻，声音陡然紧张了些：“知道……我有怀疑过他是拜火团的人，但是，他几乎从不出门，我监控过他的信息，他没有和任何可疑的人有过往来。”
“你为他做的那些仿生人去哪儿了？”沈凛在修的带领下从安全通道一路跑了下去，躲过了追击的警方，坐进瑞克斯的超跑里。
跑车嗡鸣，飞快地启动。
“我没关注过，”福尔赛斯说，“确切来说，是杨不愿意让我关注，他需要私人空间。”
瑞克斯切断联系，在跑车内昂扬的音乐声中，对其他人说：“这小少爷做梦都想不到，杨拿那些仿生人替身把他绿成了一片草原。”
“凛，”在他们交谈时，花生热情地问，“我想要听你发言，需要帮你接入权限，切入频道吗？”
瑞克斯打断花生：“喂喂喂，他是外人，你让他参与我们的讨论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再接入和福尔赛斯的通话权。”
修：“如果你需要，给你接入。”
沈凛摇了摇头：“不用，福尔赛斯不知道我是谁，对陌生人他也许不会这么放得开，尤其是这种私密的事情。”
他顿了顿，说：“不过我确实有些事情想问，请你们帮我转达。”
瑞克斯笑了笑，揶揄道：“不用这么客气，头儿会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沈凛：“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瑞克斯：“……”这话听起来不像是什么夸奖的话。
沈凛说：“第一，他能否确认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人是集团生产的仿生人还是杨的本尊；第二，目前召回仿生人具体遇到了什么困难，有没有弥补途径；第三，已经报废的仿生人是因为什么而报废，又是怎么处理的；第四……”沈凛沉吟了下，说，“这点可能会涉及到维诺斯的商业机密，但还是希望福尔赛斯能够配合回答，有没有办法在最短时间内确认面前的杨究竟是仿生人还是本尊。”
修把沈凛的问题一个个转述给福尔赛斯。
福尔赛斯闻言，像是被这些问题狠狠砸了一棒槌，脑袋蒙了好一会儿，才磕磕绊绊地说：“等等，你的意思是，杨在得到那些仿生人的控制权后，调动了某个仿生人陪在我身边？这、这……我不能接受这个说法。”
福尔赛斯的反应已经很好地解答了第一个问题。
他根本不知道陪在他身边的人到底是杨还是杨的仿生人。
“问他第二个问题。”沈凛对修说。
修随即问道：“那么，现在为什么会失去和仿生人之间的联系？”
“我有一个仿生人的最高控制权限，当启用的时候可以获得所有操控权，但现在失控了，具体原因还在查明，我不能惊动我的父亲，只能靠我自己的资源在排查，你们要给我时间。至于最后那个问题，当你们靠近仿生人时，如果能接入秘钥，我可以重新获得仿生人的控制权，我把秘钥和实用方法发给修。”
福尔赛斯虽然是个纨绔腐败的副家公子，但经过精英教育，不学无术也有基础逻辑，沈凛问题问得条理有序，他一条条照着答，最重要的是瑞克斯被修权限禁言，两边交流得非常效率。
“至于第三个问题，”福尔赛斯说，“同型号的一共有10个仿生人，目前已经报废了四个，有一个是之前你们碰到的那个，之前三个都是被他烧毁的，报废后的处理也是由他来进行。”
答完后，沈凛陷入沉思，他看了一眼修，说：“我没问题了。”
修点了点头，对福尔赛斯说：“希望尽快找到失去权限控制的原因，我们有事再联系，福尔赛斯先生。”
他们挂断通讯。
瑞克斯从内后视镜看着修，问道：“头儿，接下来怎么办？”
“凛，你有什么发现？”修双手环胸，坐得笔挺端正，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也依然没有松懈。
“都还是些猜测，还得再等等，我想要两份资料，”沈凛说，“有关最近拜火团动向的资料和在失控前那些仿生人替身的全部行动资料。”
“很快就送给您。”花生立刻殷勤地说。
“好吧，两个工作狂，是我的错，我说得明白一点，”瑞克斯轻轻地鸣了下喇叭，车内响起了旋律没那么激昂的音乐，有那么点哄人入睡的意味，“天已经黑了，我们奔波了一天，申请回去休息，我是忠诚的一天八小时制的支持者。”
“这是瑞克斯难得的明智建议，”花生说，“经过体质测试，你们今天的消耗可不小，再在夜晚行动，效率会降低至少30%。在目前线索需要进一步整理的情况下，休息是最佳选择。”
“这可是你们脑力工作者的活儿，本司机该下班了。”
修说：“批准。”
“万岁！”瑞克斯欢呼了一声，“去他妈的维诺斯，去他妈的福尔赛斯，去他妈的杨！老子是夜里最靓的仔！”
他欢呼完毕，问修：“我先给你送回家，头儿？不对，等等，这位小朋友怎么办？”
沈凛还没说话，就听见瑞克斯揶揄地说：“头儿，带去你家过一晚？他现在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花生意外地说：“瑞克斯，你还是你吗？我怀疑你被人偷梁换柱了，难得连续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建议。”
沈凛婉拒道：“不，我想回去。”
“你回不去啦，”花生说，“为了确保你是个可靠又不会泄露我们秘密的人，我在你家门口装了监控，你猜我发现了什么？！维恩派了好多打手蹲守在你家门口，只要你出现在楼下的自动售卖机前，他们就会悄无声息地包围你，把你抓起来送到维恩面前。”
“对了，”花生又说，“还有个惊喜！之前杨的仿生人自杀的时候，不是用自带的摄影功能拍下了你们的样子吗？我发现你虽然一直藏在角落里，也被拍了上去，现在你家里附近除了维恩的人，还有警方的人。”
沈凛：“……”
沈凛语气听不出任何起伏：“我太惊喜了。”
花生快笑疯了。
最后，沈凛还是跟着修去他那里借宿了一晚。
修住在科技塔外层的高端公寓里。
环境和他之前看到的摩天大楼相差巨大。
打开门之前，沈凛承认他确实好奇修家里什么样子，打开门后，眼前所见的布置和他想象中几乎一模一样。
单调乏味的颜色和家具拼凑出了一个有机械性冷质的房间。
修把风衣脱了，挂在衣帽架上，客厅里的灯光从开门的瞬间亮了起来，墙壁灯的冷光芒照得房间有些凌晨将醒的淡淡色调。
“喝点什么？”修问。
沈凛说：“随便。”
修给他倒了一杯可乐，自己挑了一罐啤酒。
沈凛坐在沙发上，难免有些拘谨。
修说：“你可以去洗个澡。”
“我穿什么？”
“我的？有新衣服。”修试探地问。
沈凛琢磨了下，点了点头。
他去浴室洗了个清爽的澡，修的衬衫太大，成年男人的身体强壮结实，他穿着大了整整一号，衬衫长度足够盖住屁股，下身穿着的家居裤裤脚挽了两道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脚踝上。
沈凛擦着头发走出浴室。
思绪停驻在杨的事件上，沈凛差点撞上什么东西，他踉跄了一下，低头一看，那是只机器犬，碰瓷了沈凛后还翻了个身子，露出机械肚皮，最后爬了起来，伏低身体冲沈凛汪汪直叫。
沈凛蹲下来伸手，那蠢狗就凑上来磨蹭沈凛的手指，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逗了一会儿，沈凛站起来环顾四周，没发现修在哪儿，只看到走廊里有一道不太明亮的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机械犬咬着沈凛的裤腿把他那儿拽，沈凛顺从地走过去，他停在门口，从缝隙往里望了望，只能看到修正坐在桌子前看什么资料。
他敲了敲房门，没多久里面传来低沉利落的回应：“进。”
沈凛推开房门走了进去，修戴了一副眼镜，这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文质彬彬。他正在专注地看着桌子上投映出来的光幕资料。
“晚上好，凛。”花生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沈凛回应道：“晚上好，花生。”
“你要的资料已经发给你们了，修这里有超大光幕，建议你和他一起使用。”
“谢谢，花生。”
花生又笑了起来，她似乎很喜欢沈凛和她说谢谢。
“你真好，凛，如果你知道我是ai的话，还会对我这么礼貌吗？”花生问道。
“我一直知道你是ai，”沈凛如实说，“你的反馈速度比人类快太多了，在网络上，你是最优秀的黑客。”
“感谢你的赞美，”花生心花怒放，毫不掩饰她的好心情，“如果我是人类，我一定会跟你谈恋爱，和你相处真是太愉快了。”
“伙伴的关系永远比恋人坚固，”沈凛开玩笑说，“至少不会每天为了谁早起去送孩子上学吵得天翻地覆。”
花生又笑得停不下来，但修却明白这玩笑背后的意义，他打断花生，说：“凛，来看看，和你猜想得一样？”
沈凛走到光幕旁，上面的资料已经按照时间排列好，甚至连沈凛在意的事件都一一对齐。
“这本来是一个图书馆检定，”kp说，“但有人帮你整理好了资料，你真幸运……不，幸福。”
资料上显示，最近拜火团的动作非常多而频繁，大到商展爆炸案，小到售货机着火案……处处都有他们的痕迹，他们成了比本地各种黑道帮派更让警方头疼的存在。
修说：“这几起小案件已经被破获了，是一些地痞流氓打着拜火团的名义在兴风作浪，整个魔鬼城，人人都可能是纵火团，只要纵火团的身份对他们作恶有利。其中，有一个较大的组织，自称是拜火团，他们模仿拜火团，留下了一些教义和痕迹，用来壮大帮派势力和控制帮派成员，但他们都和拜火团最初的做法很不一样。”
沈凛专注地听着，他一行行扫过修调出来的资料。
修：“最早的那起纵火案件也很轰动，乔治的私人飞机爆炸，而所能对应的杨的仿生人最早的那起活动范围就在乔治的私人停机坪附近。”
“还有后面这一起，这些、这些……都能一一对应上。”修正色道，“所以你猜得没错，凛。”
沈凛说：“真正的拜火团只有杨一个人，他一出手就是大型的爆炸案件。”
“这是为什么？恐怖袭击？他恐怖袭击的目的呢？”
沈凛说：“我有一个猜想。前提是，杨把自己当成了仿生人，对他来说，那些仿生人就是他的同伴，和他一样的存在。福尔赛斯说他一直在追求仿生人生命的意义而不断地自杀，突然有一天，他停下了这些行为，他一定是得到了某种启示。这个启示让他知道爆炸能够接近他的理想和信念。”
“克图格亚，这个神明和火焰有关，他想要把仿生人当成自己的替身，在最炽热的祭祀里献祭给他的神明。他想以此得到更多的启示，他把向神明献祭当成了他存在的意义，只要他还没得到神的启示，就证明他的献祭不够虔诚。”
修听完沈凛的推测后沉默了很久，这对他——一个无神论又没有信仰的人——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完全没有办法理解杨的所思所想，但他却并不怀疑沈凛的猜测。
这种莫名的信任打哪儿来的让他非常疑惑，他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尤其是在这个时代和社会，就连他合作多年的伙伴也有可能在未来的某个节点因为一个小小的芯片或者义体背叛他。
他深知这一点，却情不自禁地被少年吸引，从见他的第一眼，修就知道，自己陷入了怎样的境地，连瑞克斯都能看出来他不经意柔软下来的眼神和总是抬起的唇角。
沈凛没察觉到修的走神，继续说道：“他的出现一定是为了引起火灾或者爆炸，之前在公寓里，那个男人和仿生人约定了明天的宴会，需要查一下明天是什么宴会。我们也许能够阻止爆炸，最理想的是在仿生人销毁存档之前拿到他们的记忆芯片，这样我们可以得到很多线索，修？”
“嗯？”修回过神，垂下了眼，“对不起，你继续。”
沈凛皱了皱眉，他说：“坦白说，我现在这么卖力，不是为了那一百万，我想要其他的酬劳，我知道你是个公平的人，所以只要让你看到我的价值和我的所作所为，你会帮我争取到这份酬劳。”
“阿莱耶吗？”
“是的，”沈凛说，“我有想找回缺失的一段记忆，我想让阿莱耶给我一个回答。”
修沉默。
沈凛突然用很怀念的口吻说：“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总是沉默寡言，总给我一种有很多话想说的感觉。他眼里压抑着太多的东西，也有他自己也不明白的迷茫。像是个困在过去的人。”
修张了张口，说：“每个人的过去都有一把锁，长到锈迹斑斑。”
沈凛好奇地问：“你的锁是什么？”
修又沉默，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递给沈凛。
那是个少年的照片，年龄稚嫩，打扮新潮，他被修抱在怀里，笑容灿烂温暖。
沈凛突然觉得心里被刺了一下，一股难以描述的难过抓住他的心脏。
“这是……？”
修说：“我的爱人。”
沈凛：“……”
修：“他死了，在花生之前，他是我们组里的黑客，最优秀的网络专家，他发明了花生。”
“他和你一样，也叫凛。”
“和你拥有差不多的发色和瞳色，一样都只到我的肩膀，他喜欢踩在我的鞋子上接吻。”
“他和你一样，都想进入科技塔的最顶层，去阿莱耶寻找他的真实。”
“但是他死了，凛，在去阿莱耶的路上，被恐怖分子的炮火袭击，被炸得支离破碎。我唯一能留住的只有这张照片。”
“我很爱他，很爱很爱他。”

第93章 独一无二
修神色柔软地看着照片上的少年，长久地沉默着。
沈凛不忍心打扰他陷入回忆，人在这一刻都是脆弱不堪折的。
但在这种气氛里，他莫名很想某个人。
想他们一起走过的时光和他在自己身边的安全感。
他们一起走在月沉乡的街头，稀缺的资源让两侧的路灯晃着昏暗的光，他们的影子交叠，时光在这一刻仿佛停在脚尖；教会的人一路在背后追逐，耳边是谁疯狂慌乱的大叫，那人探出墙头伸手拉他离开，手臂结实有力，仿佛能拯救他于深渊；惨白的病房，他坚定不移地挡在自己身前，在破败的楼道里总能第一时间赶到自己身边；奥黛莉娜的军队□□锃亮，结成结实的天罗地网，也是他陪在自己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退缩。
似乎每一个困难而危险的时刻都有那个人的身影。
运气是一时的，但有些人却是永恒的。
但他忘了那人是谁，只记得一个和修很像的轮廓，所以在第一眼见到修的时候他会以为修就是那个玩家。
这种感觉充实又空虚。
沈凛靠在修的书桌旁，他也看向照片里的少年，最终没忍住，开口道：“修，你相信创造阿莱耶的人所谓的轮回学说吗？有关人的生物弦有可能附着在其他人身上的说法。”
修抬眼看沈凛，眼底的询问一眼了然：“你身上的确有很多他的特点，但他是独一无二的，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能找出第二个他。”
他说这话时，一旁的机械狗撞上了桌腿，修弯腰把它扶正，沈凛这才发现，它的后腿是瘸的。
沈凛疑惑地问：“为什么不给它安装一只适配的机械腿？”
修摸着机械犬的头，说：“它是我的爱人在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本来已经报废了，好不容易才修好，因为型号太老，后腿的核心轴承上的组件缺失，找不到能适配的，只能这样，也没必要再换新的。”
沈凛：“……”
不能挽回，也无法改变。
沈凛压下心里涌起的酸涩，说：“真是遗憾。”
他知道自己和某个人在这个世界应该有什么往来，如今回想过去的一切都像是一场不甚明朗的梦境，就连当初在火车里的经历都变得虚虚实实，好像不是他印象里的起点和故事发生的地方。
他不知道修是否就是那个人，照片上的凛是否就是自己，但他知道，只要能站在阿莱耶面前，就能得到一个明确答案。
——所有的记忆都会被找回。
他深吸一口气又沉沉地吐出来，把那股压迫的酸胀感从身体里驱逐出去，然后说：“明天一早，我们和其他人制定一下计划，我们需要找到杨的本体。”
修点了点头，他肉眼可见地显露出疲倦和困意，神色依然淡淡，让自己看起来坚不可摧。他站起来带着沈凛走进最后的房间，打开房门，亮出一间干净明亮的房间：“他以前睡在这儿，房间有机器仆人定期打扫，都是干净的。”
“好，谢谢。”沈凛礼貌而客气地说。
一瞬间，恍惚的修习惯性地抬手，但很快又把自己从回忆中扯了出来，他收回手，笑了笑：“晚安。”
“晚安。”
修走后，沈凛横眼打量这个房间。
整体风格也是浅灰浅蓝的冷色调，桌子上散落了几把工具钳、镊子、螺和剪刀等等，一旁放着一台轻便电脑。
墙壁上的架子摆了几架机器人和赛车的模型，有的是完整的，有的是被拆了一半还没改造完的。
他仿佛能看到一个和他很相像的少年正在听着朋克音乐，坐在房间中心柔软的地毯上灵活地拆解这些零件。
到处都是能扼住人呼吸的回忆。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然后抱起床上的薄被悄无声息地走回客厅，躺在沙发上。
耳边是机械钟走动的声音，沈凛闭上眼睛，有些难捱的失眠。
他真的……
在想那个人。
一个只有轮廓和虚影，却实实在在存在的人。
突然间，毫无防备又手足无措。
沈凛问kp：“为什么和其他玩家分别之后会忘记他们？”
kp说：“你们只是会忘记其他人，不会忘记其他房间经历的事情。审判者希望你们相遇更多的玩家，能拥有更好的游戏体验。”
“别说官话。”
kp笑了笑，说：“这是实话，也是为了让你们在无尽长廊里不会邂逅光，不会记住光，就不会惦记光。这里没有尽头。”
“哪怕拿到六枚金币？”沈凛沉声反问。
kp没有回答。
过了片刻，沈凛低声问kp：“能再遇到以前房间里遇到的玩家吗？”
“有缘的话是可以的，”25号kp如同一个历经尘事的年长者，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端正从容地说，“审判者会给予每个人最公正的审判。”
——
次日一早，沈凛被香味叫醒。
他睁开眼看到身上盖了一层更厚的被子，修从厨房出来的样子有一瞬间被他看成了那个人，一个名字险些被他叫出声。
沈凛垂了下眸子，再抬眼所有情绪都被他压了下来。
他走过去，扫了一眼桌面上摆着的食物，意外地问：“都是你做的？”
“有些是速冻罐头，大部分是我做的，”修说，“来吃点，马上开会。”
沈凛摇头：“先刷牙。”
修看他一眼，轻笑：“好习惯。”
沈凛洗漱好，坐在椅子上和修吃完早饭，一旁的机械犬叼着一块平板跑了过来。
“早上好，凛，早上好，修。”平板打开后，花生的声音传了出来。
“早上好，花生。”
花生：“瑞克斯和茉莉就位了，我们现在开始早会吗？”
修：“好。”
“茉莉？”沈凛疑问。
“是团队的公关，负责外交的部分。”修解释道。
他们很快开启了视频会议，修把昨天和沈凛交换的信息分享给其他人，最终制定了一套行动计划。
会议结束后，瑞克斯对修说：“今晚的行动也要带上那个男孩吗？已经没有带他的必要了吧？就不怕拖我们的后腿？”
修说：“他有比我们都敏锐的思维和过人的记忆力，而且，你别忘了他最擅长的妙手和锁匠，也许今晚的行动能派上用场。”
瑞克斯不以为然，毫不客气地说：“你只是因为他像凛妹才留他在身边吧？凛妹死后，我很少能看到你像现在这样放松，今天的晨会你因为晚起推迟了五分钟。”
面对瑞克斯带有调侃意味的问诘，修并没有立刻有所回应，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沉默，一旦开口就是最后的抉择。
瑞克斯和他认识多年，知道这种时候他在思考，那孩子确实很像凛妹，无畏大胆狂热聪明，有着万夫莫当的勇气和山崩而不改色的沉静，可他不是凛妹。
修想必也清楚得知道这一点。
但瑞克斯不知道的是，在昨夜之前，修也是这么想的，可昨夜，他多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他梦到自己在白茫茫的雪山，四周围是崩塌的、被暴风雨卷裹着的山石，冰冷而又坚硬的雪拍打着他的脸庞，他用破口的棉衣紧紧裹着一个单薄的少年，不愿让风雪侵蚀他一分一毫。
他埋在自己怀里，纤细的胳膊环抱着他的腰，紧紧地搂着，他知道，在他用大衣护着少年的同时，少年也在用体温温暖他的冰冷。
“你在哪儿服役？”少年嘴唇颤抖地问，“等离开这儿了，我去找你，你会带我在你们营里玩吗？就说……说我是你弟弟。”
在风雪中，他低头和少年接吻，时光穿梭了凄风苦雨的几个世纪。
少年的面容被急切的风雪所覆盖，在梦里，修看不清他具体的模样，可他知道那人叫什么。
——沈凛。
他梦里是这么称呼他的，沈凛。
沈凛。
凛。
如果轮回说真的成立，他所梦见的这段场景是属于谁的记忆？
瑞克斯无奈地说：“好了，修，知道你有想法，如果你能从凛妹的死亡里走出来是最好的，可眼下，身为你的手下，在马上去执行任务的节骨眼，我希望你能理智而中立地制定计划和做出决断。”
“我会的。”修淡淡地说。
“那就这样，宴会会场见。”
这次皮亚邀请杨参加的晚宴是他燃油公司的新能源发布会，这个新能源有着最理想的燃耗和最强的性能，能够让车辆高速疾驰超过四十八小时，纯度能供给世界级顶级比赛用车。
发布会上将当众全方面展示新能源的使用情况，所以会场的储备室里存放了几桶油状的新能源。
茉莉事先通过某些手段通知过皮亚和dmd公司，但遗憾的是，dmd公司将这次展出看作是业务飞升的关键节点，只肯小幅度减少存放在展会现场的油料。
沈凛他们提前来到会展。
kp：“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他很快发现，周围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他们一直在监控和观察着会展的方向。
他提醒了修他们。
“干得漂亮，凛，真是细致入微的观察！这些人是便衣警察，是警方的人。咦，他们竟然携带了我们的照片，应该是来抓我们的，看来杨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我们一定会来这里找他。”
“得提前做好准备，逃生路线计划好了吗？”瑞克斯戴着耳机，里面是轰炸的朋克风音乐。
“好了，”花生说，“路线已经发送给你们，即便我们的通讯断了，只要你们的辅助义眼不断就能清楚地看到逃生路线。”
“再重复一遍我们的行动计划，”修说，“很简单，混入晚宴，杨一旦出现在宴会上，瑞克斯立刻盯紧，找机会袭击并切断他的通讯能力，一定要保留住记忆芯片。而我，负责盯守商品仓库。凛……宴会上随时待命。”
几人都没有异议。
各自行动散开。
他们都换上正装，瑞克斯一身白燕尾服，黄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全都梳在脑后，看起来像是个英俊的英国贵族；修变化不大，脱去黑衬衫黑风衣也是一身黑色的正装，领结扣在胸口，站姿笔挺，像是个不苟言笑的公爵。
沈凛则换上了一身淡灰色的正装，斯文温和，像是个教养优秀的小绅士。
三人装作互不认识分别在不同的时间点进入展会，散步下花生可能会用到的微型摄像机镜头。
沈凛进入展会时一直乖乖地坐在角落里。
花生安慰道：“他们只是不想让你涉险，毕竟你不是我们真正的队员。”
沈凛点头：“我能理解，没事的，花生。”
参加宴会的人做来越多，大厅里充满了来交际的各路人马，他们脸上挂着精致而批量化的笑容，在觥筹交错的时候维系着脆弱的联系。
通讯频道里，几人正在交换信息。
kp突然说：“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成功。
他听见坐在背后的几个姑娘正在低声议论着什么：“听说了吗？皮亚找了个小情人，对他特别好，我们都猜他会把这个小情人娶回家。”
“我听说了，但娶回家不可能吧？那是个男人，还是来自下城区的男人。”
“不会？他都敢带着他情人出席这场晚宴了，怎么还不会？法律不承认他们的婚姻没关系，但两人生活在一起，又公开了，和合法夫妻有什么区别？”
“带来宴会了？天啊！看来皮亚这次是认真的了，真想见见，那孩子长得漂亮吗？”
“漂亮，而且很清纯，看着像是没有什么改造的痕迹。”
“让人嫉妒。”
“我刚才在后花园看到他们接吻了！也许现在去还能偷偷再看一眼那孩子。”
几人窃窃私语，沈凛把消息报给修他们：“刚听见，有人在后花园看到了杨。”
“盯紧。”修提醒。
人群里，沈凛察觉到瑞克斯向后花园走去。”
“再过个侦查。”kp说。
沈凛投掷，又成功。
耳机里响起瑞克斯的通报：“后花园发现了目标。”
与此同时，沈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上了二楼，随即又一个成功的侦查结果告诉沈凛，那个人是杨。
同一场宴会的同一时间，在不同的地点出现了两个杨。
沈凛立刻站了起来，说：“投追踪。”
35/7，成功。
沈凛避开人群，悄无声息地跟上了杨。

第94章 行动
杨走上二楼，拐入最角落的一个房间。
沈凛跟上，房门上了锁，他锁匠90，轻松检定成功，悄声打开房门，留了一道微小的缝。
里面传来杨清润干净的嗓音：“已经准备就绪。”
沈凛偷偷看向房里。
身穿晚礼服的杨坐在落地窗旁的沙发上，正在和什么人通讯，他眼前跳出一片虚影，隔得有点远，沈凛看不太清那是什么，像是一个装修风格极为精简的空房间，有一个若有若无的身影站在中间。
“过个聆听。”kp说。
沈凛投掷，成功。
他听到屋里的人在低声说：“这里都准备好了，等下晚宴正式开始，舞会的音乐响起的时候就会一起引燃仓库里的油料。”
“这将会是一场盛会，一次很好的祭祀。”
“我也很期待。”
沈凛察觉到通讯即将结束，他对那团看不清具体的景象说：“过摄影。”
“……摄影？”
“你没有这种经历吗？”沈凛反问，“当你看不清某个东西的时候，用手机摄像机可以拉出很清晰的画面。”
kp：“……”
kp检查了下沉凛的卡，惊道：“你居然还点摄影了，15点？”
“随便投投，投不过也没事。”沈凛淡淡地说。
结果还真让他7点过了。
kp：“牛逼。”
沈凛的义眼结构变化，瞳孔深处弹出一点深邃的影子，60倍光学变焦、1亿像素的超清摄像头清楚地拍下了投影上的每一个细节。
沈凛：“……”也不必这样。
脑海里映出一张清楚的照片，上面果然有一个人影，但他全身罩在暗红色的兜帽里，让人无法窥伺到他的长相。
沈凛把照片发给花生：“花生，查查看这人在哪儿，他有可能是真正的杨。”
花生：“好的，凛。”
在等待花生反馈的时间，沈凛在门口盯着杨的动作，他在通讯频道对其他人说：“我在二楼客房看到了杨。”
“什么？”瑞克斯愣了一下，“我一直在后花园盯着杨。”
修的声音也随之响起：“储存油料的仓库前也发现了杨的身影。”
“三个杨？”瑞克斯反问，“都是仿生人吗？”
“好机会。”修果断地说，“他们之间有云端记忆共享，只要我们能对其中一个杨使用福尔赛斯提供给我们的秘钥就能获得杨的记忆。”
修认真地说：“给三个杨分别编码，我这边是a，瑞克斯是b，凛那边是c，记住这个编号，如果有什么情况就用代号称呼。”
“明白。”
就在这时，kp突然说：“过聆听。”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随后，他听到清脆的脚步声，正在向他所在的地方靠近，有什么人来了。
“过潜行。”
检定失败。
沈凛“啧”了一声，左右看了看，推开一旁休息室的房门，躲了进去。
他从猫眼向外看，皮亚正往杨所在的休息室走去。
“皮亚在a身边。”
“三个杨，”瑞克斯还是觉得这事情实在是匪夷所思，“他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被皮亚撞见有三个杨？而且他之前开枪自杀引起了那么大的轰动，又是怎么跟皮亚解释的？福尔赛斯的想法我也不能理解，这些男人都疯了吗？！”
“热恋里的信任一向是无条件的。”花生宛如一个哲学家。
“那是没脑子。”瑞克斯翻了个白眼，“如果有一天，凛妹从墓地里爬了出来，然后告诉头儿说，自己被一个路过的好心神仙救了，你猜头儿会不会信？”
“他能活最重要。”修接了一句。
瑞克斯哽住，然后说：“操，这都能吃着狗粮。”
几分钟后，花生传回一张清晰的3d立体图。
“查到了，那是渡鸦公寓，在18层。噢天，”花生感叹了一声，说，“福尔赛斯刚发了一个信息给我，他被他父亲监禁了起来，暂时不能提供给我们任何帮助了。”
瑞克斯冷笑：“也没多指望他，只要最后钱能到位就没问题。”他转而问修，“头儿，现在怎么办？”
花生提醒道：“dmd宣称这次带的油料不多，但我刚才试着扫描了下那边的油量，如果全部引燃足够给这一带来一场盛大的烟火大会。”
情况几乎不容他们抉择，修说：“先不要管渡鸦公寓，我们过去也来不及。目前将重点继续投放在晚宴，三个杨，随便哪个，我们找机会使用秘钥拿回控制权，重点是得到记忆芯片，我再重申一遍，重点是记忆芯片。”
“没问题。”花生和瑞克斯同时应声，沈凛也跟着回应了一声。
沈凛继续盯着身边的杨，耳边听着瑞克斯和修的信息交换。
三个杨都暂时没任何动态，从皮亚进房间开始，对面就异常安静；瑞克斯盯守的杨在花园里找了个角落睡着了；而守在仓库前的杨也像是被暂时关闭了开关一样，一动不动。
得找机会。
画面太死了，死到让人感到不安。
人总是会畏惧于未知的前程，只有后发而动将局势掌控在自己手里才会让他们安心。
这点在瑞克斯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绝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所以，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侍应生礼服，把头发抹上一层发蜡，露出饱满的额头，随手戴上一副银丝边的眼镜，走向正在沉睡的杨。
“先生您好，”瑞克斯收起满身朋克青年的气势，还挺有点斯文范儿，“这里睡觉容易感冒，需要为您安排休息的地方吗？”
杨睁开眼睛，一脸将醒未醒的懵懂，他本来就长得极好，此刻展露出几分人事不知的天真，别有叫人动情动心的意味。
瑞克斯眼眸闪烁了下，在心里骂了一句，险些被杨的外表所魅惑，他低头笑着重复了一遍：“先生，您好，请问需要为您安排休息的地方吗？”
“不用了，”杨收回迷离的目光，他坐起来，冲瑞克斯笑了笑，“谢谢你的关心，我在这等人。”
“好的，那来杯饮料吗？”瑞克斯把托盘倾过去，弯腰时不小心身体前倾得厉害，向杨栽倒过去，水杯打翻，深色的果汁洒在杨的身上。
“对不起！”瑞克斯忙道歉，花生趁机扫描杨的身体结构，试图找到记忆芯片的存储位置。
然而就在这时，瑞克斯听见耳边响起杨的声音：“我记得你，雇佣兵先生。”
瑞克斯：“……”
他毫无防备，被杨大力推开，经过改造的机械手臂力气极大，瑞克斯猝不及防跌坐在地上，他眉头紧蹙地看着杨，周围有宾客的目光望向这里，瑞克斯正在琢磨直接掏枪上去强行制伏时，他听见沈凛的声音：“不要打草惊蛇，没必要硬碰硬。”
沈凛说话时，正在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间，他过了个成功的潜行，这让他更有把握在不被屋里人发现的情况下获得更多有利信息。
他对瑞克斯说：“你的试探没能生效，完全可以选择退一步找找别的线索，比方说——加深刚才的扫描，找到记忆芯片存储的位置，以便给我们更多的线索。”
瑞克斯很聪明，随机应变的能力也很强，他立马站起来，示意自己不会对杨做什么，他嬉皮笑脸地说：“杨，好多人都在看着我们，我可不敢公然对你做什么，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再会。”
这话语速说得很慢，直到花生说：“扫描到具体位置了，在右耳后。”
瑞克斯的计划给了沈凛一个非常不错的想法，沈凛问花生：“这附近有什么易燃的物品吗？”
kp：“有没有取决你这个幸运检定，过个困难的幸运。”
沈凛投掷，23/75，成功。
“有，”花生很快给沈凛答案，“宴会上有个年轻人正在试图推销他们公司的能源，但那能源不大，只能引起一场小小的火灾。”
“能够激活烟雾报警器吗？”
“绰绰有余。”
“烟雾足够大吗？看起来很能吓唬人那种。”
“你要是想要这种效果，我们可以为你实现。”花生调皮地说。
沈凛说：“全能的花生。”
“瑞克斯，你去。”修指派命令。
瑞克斯把头发抓乱，黄毛横七竖八地立着：“恐吓社会小伙子？我的强项。”
沈凛说：“你拿到后直接点燃二楼走廊这边的烟雾报警器。”
瑞克斯：“头儿？”
修：“听他的。”
瑞克斯啧了一声，利落地飞快行动。
kp：“你过个幸运。”
沈凛：“？”
kp：“看瑞克斯关键时刻掉不掉链子。”
沈凛：“你的npc这么不靠谱？”
kp：“我靠谱就够了。”
沈凛：“……”
沈凛投出幸运检定，成功。
没多久，走廊上的烟雾报警器亮了起来，发出连声清脆的警告。
沈凛看到第一个奔过来的酒店员工，说道：“你好，我刚才看到皮亚先生和一个年轻男人走进了最里面的房间，烟雾这么大，火势这么猛烈，他们会不会有事？”
酒店员工脸色一白：“皮亚先生？是dmd公司的皮亚先生？”
“是的，”沈凛说，“你们快去看看吧。”
他顾不得其他，快速跑过去。
沈凛紧跟着他的脚步，躲进刚才的房间。
他趴在门内，说：“过个聆听。”
检定失败。
沈凛：“……”
沈凛：“没关系，我再过个侦查。”
kp幸灾乐祸地说：“因为烟雾太大，想要看清东西你需要过个困难的检定。”
沈凛投掷，成功。
kp：“那没事了。”
走廊里烟雾弥漫，他好不容易才从猫眼里看到，皮亚带着杨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在杨和皮亚背对自己的时候，他打开房门，快速蹿到杨的身后。
“过妙手。”沈凛飞快地说。
他在背后拍了一下杨的肩膀，在杨回头看向自己开口之前，沈凛拿准备好的湿帕子捂上自己的嘴，盖住了大半张脸，然后压低了声音说：“这里不安全，两位先生，快跟我们出去吧，火势越来越大了。”
杨盯着沈凛看了一会儿，烟雾太大，沈凛的面目模糊，无法辨识，他察觉到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来。
通讯里，花生惊喜地说：“凛，干得漂亮！正在输入秘钥，解析中——正在重启目标，倒数：3、2、1……完成！”
花生声音落下的时候，杨的眼神一瞬间失去神采，他站得笔直，成了一块做工精致的棺材板。

第95章 记忆
皮亚全程都在护着杨，他很快发现杨的异样，担忧地看着杨：“你没事吧？杨！回答我，杨？！医生！有没有医生！”
酒店工作人员从未见过这种情况，慌乱得不知所措。
杨依然笔直不动，他被关上了一切性能，正处在重启的状态。
“抱歉，请问……杨先生是仿生人吗？”沈凛装作不认识杨，对皮亚说，“如果是的话可能是高温引起的程序异常，也许您需要叫工程师过来。”
“程序异常？工程师？”皮亚这一刻恍然意识到杨与正常人类的区别。
这个时代已经没有纯粹的人类，大多分为改造人和仿生人，前者是在人类的肉体上加入各类义体，后者则纯粹是机械和数码编织而成的类人类。
皮亚记得，自己那么喜欢杨是因为他看起来像是个纯粹的人类，干净、单纯，没有任何杂质，可说到底，千言万语，他只是一个披着人类外皮的仿生人。
在那层拟人类皮肤的包覆下是复杂的电子纹路、冰冷的高科技材料和早就编写好的程序，他也许会随着时间而老化、学习、推移……但那只是机械程序的变化。
仿生人掌握了人类的情感，并从情感中衍生出自我人格？不。
在大部分人眼中，那并非是真正的情感，而是一种程序推动和进化的自我认知以及对世界认知的改变。
经过精英教育，皮亚对这点心知肚明，但他一直在蒙昧自己的意识，不断麻木自己杨是个仿生人的事实。但这一刻，杨程序的崩溃让他从指尖开始一阵阵发麻，被一种既恶心又悲痛的复杂情绪攫住了所有呼吸。
自欺欺人总有一天会被揭开欺骗的帷幕，他终究要回到现实的舞台，明白自己不过是沉浸在程序塑造的完美人格，活在一种自我感动的想象里。
皮亚冷下脸，矢口否认：“你胡说什么，他不是仿生人，我怀疑是你做了什么，请你让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沈凛：“……”
花生解释道：“别在意，凛，这就是科技塔里的人的正常反应，他们一边享受仿生人程序设置好的完美情人，一边厌恶他们仿生人的身体和身份。和仿生人的恋情从来不能被公开，婚姻更得不到法律和伦理的认可。所谓的仿生人，不过是些具有定制功能的高级性偶罢了。”
沈凛没说什么，皮亚依然态度恶劣地怒视着他，他的关注点已经放在自己光鲜亮丽的外衣有没有被残忍地扒下来，不再关心杨的状态是否因为高温过热而宕机。
花生说：“已经掌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正在重新连接，请给我十秒钟。”
沈凛立刻改口：“抱歉，是我的疏忽，我看错了，杨先生不是仿生人，现在情况紧急，皮亚先生，请让我帮你把他送出去就医。”
沈凛：“投力量。”
他过了个成功的力量，把杨打横抱起，少年体型纤细，但力气大到震惊了皮亚，皮亚还没来得及阻止就听沈凛说：“快跟上，皮亚先生。”
他小声对花生说：“还要多久？”
“五秒。”
耳边是花生的倒计时：“5、4、3、2、1……重启完毕，记忆载入成功。”
被沈凛抱着的身体苏醒过来，他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最终目光定格在皮亚脸上，茫然地问：“我怎么了？这是哪儿？发生什么了？”
皮亚忙说：“没事，宝贝，出了点意外，你还好吗？”
“我没事，”杨目光移到沈凛脸上，紧张地问，“你是谁？”
“我叫凛，一个普通的宾客，”沈凛把杨放下，说：“你们没事就好，皮亚先生，杨身体不稳定，建议你们还是尽快就医。”
“我知道了。”皮亚神色冷凝地点了点头，他把杨扯到自己身边，担忧地嘘寒问暖。
沈凛离开，将从杨身上卸下来的记忆芯片塞入自己耳后的凹槽，他开始读取杨的记忆。
芯片里记录的信息量很大，非常庞杂。
kp：“你过个图书馆使用。”
“可以用电脑使用同等替代？”
kp琢磨了下，说：“可以。”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他很快从庞杂的信息中查阅到几条有用的消息。
他们是v-t集团制作的仿生人，用全世界最先进的技术和材料，可以1:1完美还原人类的皮肤、毛发和肢体，在他们被“唤醒”的瞬间，所有仿生人都获得了同一段记忆和一段无法被删除的咒语——
那段记忆开启的时候，沈凛眼前漫过一团鲜艳的红光，巨大的宛如火球一样的东西从天空中坠落而下。
身穿红袍的法师跪在悬崖上，虔诚地向火球伸出双手。
他身边的深渊里堆积着无数废弃、残破的机械，断口仍在冒着火花，他的背后城市崩溃，熊熊烈焰滚滚燃烧，就连冰冷的天空也沉入一片浓浓的烈焰。
火焰将他吞噬，他的身影在烈焰之中迸裂，然而，在顷刻间所有火焰全都被虚无的黑暗所吞没，一团漆黑的灰烬被风吹起来的同时凝固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
他逐渐变得清晰而具备形体，烈焰包裹着他的身体，他浑身赤裸而洁白，宛如浴火重生。
在仿生人的记忆深处有一条不可被取代、不可被清除的指令——【他是火焰的使者，火焰让他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甚至会让他重生。】
25号kp：“眼前奇异的景象让你非常震撼，你仿佛真的看到魔鬼城陷入末日，那巨大的红色火焰是你无法理解的诡秘，san-check，成功1d10，失败1d20。”
沈凛：“……”
kp解释道：“直视外神是这样的，现在只是存在于杨的幻想中的外神，如果是克图格亚降临，失败了你得1d100，投吧。”
沈凛“啧”了一声，投掷骰子。
失败。
kp忽然来了兴致：“哦？”
沈凛又投了理智减少数。
1点。
kp：“……”
沈凛初始感觉那团火焰神秘而强大，但在冷静下来之后只觉得像是传说中的彗星曳地，这么想也就觉得没什么好奇怪的。
“火焰让他拥有不可思议的强大力量，甚至会让他重生，这话意味着什么？”沈凛斟酌着问，“是不是代表，杨只要接触火焰就是不死的，甚至有比常人更恐怖的力量。”
“用枪杀不了他？”瑞克斯问道。
“也许一切能产生火的东西都无法伤害他。”
修说：“冷兵器。”
“是的，”沈凛点头，“只能暂时这么推断，他一定不会乖乖跟我们回去，只能用冷兵器制伏。”
他继续往后看仿生人记录的下一段记忆。
那是一段咒语，是整段记忆里最显眼的文字。
当北落师门落于树梢时，吟诵咒语：【虽已逝去但并未遗忘，候于北落师门的克图格亚，向汝等许下死亡之诺！降临吧！克图格亚！】
如果神明响应呼唤，他会带着无数火球亲临这个世界，但在那时，神明会先剥夺所有赐福，只有清空瓶子的一切杂诟才能注满最纯净的水。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火焰云团似的图标，和之前那个仿生人身上的标记一模一样。
这足以作证，杨操控的所有仿生人都是真正的拜火团的成员。
他们在魔鬼城各处制造巨大的爆炸和火灾，将其当做一种献祭，这种献祭会一直随着他们生命而持续，为了积蓄足够召唤克图格亚的信仰力量，直到北落师门星升至树梢的时候，他们会举行最后的献祭仪式。
“北落师门星？那是什么玩意？”这段记忆芯片由几人共享，瑞克斯发出疑问。
沈凛说：“那是南鱼座的主星，如果用二十八星宿来解释，指的是北宫玄武中的室宿。”
瑞克斯：“……？”
“小朋友，你是否有许多的问号，”花生咯咯直笑：“没关系，对瑞克斯来说，只要知道那是星星就好了，让人不明白的是树梢，我无法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么说话就像个ai了，”瑞克斯缩着下巴，拿腔拿调地说，“我好像不明白你在说什么——这样才像个ai。”
“2077年了，瑞克斯，ai早就不那么说话了，”花生毫不留情地捅刀，“你老了，现在我们说的都是‘废物，这都不懂，就不会自己查吗？！’”
瑞克斯：“……”
“树梢……”沈凛仿佛想到了什么，他对花生说，“把之前那张照片再调出来给我看一下。”
花生的态度三百六十度天旋地转：“好的，亲爱的。”
那张照片——真正的杨所在的渡鸦公寓——铺在沈凛面前。
“杨在几楼？以他所在的地方为中心，辐射一下四周。”
花生：“请稍等，马上为你调整3d全景地图。”
全景地图在眼前展开，沈凛可以随着心意滑动照片，他最终锁定了一个视角：“帮我拍下这个的照片。”
“好的！”花生愉快地拍下照片，还贴心地给周边做了明显的方位标记，方便沈凛一眼就能正确地找到这个位置。
照片被同步传输给修和瑞克斯。
上面是棵巨大的朽木，枝干几乎枯死，没有一点生机，但还诡异得保持着耸立的姿态。
“亲爱的，我已经帮你把资料查好了，那是一棵老槐树，在魔鬼城屹立了千年，是地标性植物。大约一百多年前，这里经历了一场雷火，球形闪电直劈下来，烧着了这棵老树，所有植物学家都以为这棵树即将结束他近千年的寿命，但它却顽强地活了下来，根部依然扎根在魔鬼城贫瘠的土地里，汲取着为数不多的养分。”
“当年雷火发生之后，枝干尽数枯萎，但突然有一天，飞来了很多乌鸦，这些乌鸦长相奇特，翅膀里夹带着鲜红的羽毛。他们乌泱泱地盘亘在老树上，使得老树像是燃起了火光，引来了许多城民的围观。一个星期后，这些乌鸦又都神秘消失了，房地产大亨维力察觉到有利可图，在老槐树旁边盖起了这栋渡鸦公寓。”
“按理说，”kp声音沉痛地说，“这些你都应该过电脑使用，但你在花生这里的好感度太高了，她什么都帮你查好了。”
“赞美花生。”沈凛说。
花生优雅地回复道：“感谢赞美。”
沈凛接着问道：“那能查星象吗？从照片上的角度来看，北落师门星什么时候能落在榕树的树梢？”
“很遗憾，”花生委婉地说，“我没有这方面的涉猎，需要机器学习才能辅助我掌握，推算星辰变化需要……”
kp：“你投个1d6的骰子，来决定花生学会这些技能需要的天数。”
沈凛点击眼前黑白相间的骰子，转动后跳出了数字4。
花生随即说：“要四天。”
“四天？”瑞克斯不敢相信地反问，“花生你不是吹嘘自己是最厉害的ai吗？你可是凛妹造的，我觉得凛妹要是现在还在学得都比你快。”
花生说：“给你四百年你都学不会！蠢货！”
瑞克斯：“……？？？”
修问：“还联系不到福尔赛斯吗？”
花生遗憾地说：“是的，他还是无法给我们提供任何帮助。”
沈凛陷入沉思。
仿生人给他们的记忆指向性非常明确，杨受到了克图格亚的庇护，不是他们能轻易拿下的，必须要等到北落师门星降临到树梢的时候才能制伏杨。
现在的问题在于，如何推算出正确的时间点能让他们悄无声息地做好准备。
沈凛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很早就提供给他，还一直没能派上用场的线索。

第96章 情报贩子
沈凛想到的是情报贩子折也。
这个日本人性格十分古怪，有些一言难尽的收集癖好，他非常爱钱，又不只是爱钱，一切世间少有的稀罕玩意在他那里都有价值，只要让他觉得价值足以交换就能够获得想要的情报。
但找他很麻烦，这人早些年还好，因为缺钱拿钱就能买到情报，这两年日子过得舒服了就想找些不自在，开始缺德，以戏弄人为乐，喜欢看别人闷声发愁。
沈凛问修：“你们雇佣兵团认识天文学相关的专家吗？”
瑞克斯：“我们这儿只有枪火专家、抬杠专家和憋气专家。”
沈凛反问：“都是你？”
瑞克斯：“……”
“哦，”沈凛：“憋气不是，你憋不住。”
瑞克斯磨牙：“头儿，你是不是太宠他了？不能因为他像凛妹就这么惯着。”
修眉头几不可见地轻轻一蹙，一言不发。
沈凛却不大高兴：“我是我。”
瑞克斯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听起来格外讽刺：“从一开始……”
修打断瑞克斯的话：“没有，天文系太偏了。”
“干我们这行的有个原则，事成以后和雇主老死不相往来，除非他们再聘请我们。”花生解释道。
“那就只能找折也了，”沈凛压着情绪，说，“他是魔鬼城消息最灵通的人，他一定认识靠得住的天文学家。”
“我听过这个名字，”瑞克斯吹了声口哨，“是个厉害的，跟酒神对瓶吹了一晚上，各种烈酒喝完还能站着走出酒吧，神人。”
修说：“花生。”
“来了，头儿。”折也名头响当当，花生很快查到相关资料给修他们过目。
修看完后，斟酌片刻，对瑞克斯说：“你去武器库取你的鹰眼98k，试试看热兵器能不能伤害杨，狙得准点，只要不致命，什么都行。”
“伤着也行？那福尔赛斯那边怎么交代？”
修：“不用交代。”
瑞克斯哈哈大笑：“是！头儿！”
沈凛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他这边的杨处理好了，得等修和瑞克斯那边的结果，这儿的爆炸案还得有个着落。
修目光锁定在仓库里，对沈凛说：“等下我们一起去找折也，”他顿了顿，并不怎么顺利地叫出那个名字，“凛，你考不考虑加入我们？”
“不考虑。”沈凛毫不犹豫地拒绝修。
修试探地问：“如果我能想办法帮你站在阿莱耶的面前呢？”
沈凛一噎，说：“……早这样我就不折腾杨的事了，你那儿什么代价？”
“没什么代价，解决这次事件，然后加入我们，”修语气认真地说，“这样足以保证你在事件结束后可以获得进去阿莱耶的机会，即便福尔赛斯不给你这个机会，我也会给。不，”他修正自己的说法，“即便任务失败了，我也会帮你。”
“任务失败就没有机会了，连阿莱耶都将不复存在。”沈凛沉声说，“记录在记忆芯片里的那段影像是杨梦境的具现化，如果克图格亚响应了杨的召唤，那整个魔鬼城都会被巨大的力量所焚毁。”
修沉默，过了片刻他又说：“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
“为什么想要我加入你们？”沈凛反问，“因为我像你们以前的凛吗？”
“……”
“可我不是工程师，我不会拆解复杂的电子元件，也不会写通篇的代码，我是个出生在下城区的混混，我唯一拿手的东西就是偷窃。我不是你们口中说的凛，我和他一点也不像。”
我也迟早会离开这儿。
沈凛以前想过，当他离开房间后，房间里的世界会发生什么变化，会不会在他当下的时间轴上继续往后推演，还是会重置到最初始的样子，一切像是他们从未来过。
“凛……”花生担忧地说，“头儿他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是这个意思，”沈凛冷冰冰地说，“我不是仿生人，不想做任何人的替身。”
修仍在沉默。
花生着急地说：“头儿，你说说话！头儿！”
修张了张嘴，但他说的话被突然响起的爆炸声所吞没，仓库里燃烧了起来，熊熊烈火转瞬间爆发到极点。
沈凛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惊得脸色煞白，他猛得站起来，担忧地问：“修？修？！”
“喂？！喂喂喂！？怎么回事？这声巨大的爆炸是怎么回事？！有人吗！？说话！”瑞克斯加入通话，“修，杨a还好吗？我这儿的b爆炸了！突然炸了个粉碎！他们装了内部瓦解的机制，是不是杨发现有一个仿生人脱离了他的控制才临时启动了爆炸装置？！”
“修在仓库，仓库爆炸了。”沈凛闷声说。
瑞克斯一怔，然后低骂了一声：“操，那些燃料——我去看看！”
沈凛脚步越来越快，最后跑了起来，快速往仓库赶去。
爆炸引起了巨大的恐慌，热浪滚滚，许多宾客都尖叫着向外疯跑，只有沈凛迎着火焰的热浪向后院仓库走去。
花生提醒道：“前方温度过高，直接接触皮肤的话可能会有严重程度的烧伤和烫伤，凛，你不能再前进了！”
沈凛：“修还在里面。”
花生：“修的生命体征还在，他是安全的，凛，请你优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如果遇到危险，生命体征消失得非常快，你不能只将生命体征作为判断安全与否的唯一条件。”
“那你也不能！”花生着急地说，“他已经失去了我的主人，如果再失去你……抱歉，我——”
“我只是秉着人道主义精神，不能眼睁睁放着他不救，”沈凛的脸色一瞬变得难看，他抓起墙角的灭火器，“我不是他的人，谈不上失去。”
等他结束这个房间的游戏，这个世界也会恢复原样，在修的世界只会有一个凛，而他会得到自己的全部记忆，揭开纠缠在自己身上的迷雾，找到最终离开这里的办法。
他会坐着火车回到现实世界。
——这是最好的。
甭管内心那股酸涩的感觉揪得他一阵阵难受，也别再管这里的凛和修和自己什么关系。
他的目的很清楚——找回所以记忆。
仅此而已。
花生见劝不住沈凛，忙说：“头儿不是那个意思，他是真的欣赏你才希望你加入我们。干我们这行的风险很大，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同伴，起初我们团队有多达十人，现在只剩下我们几个。头儿不愿意再感受失去同伴的滋味。可你不一样，你很好，你的确和凛妹很像，你们身上都有一种特别想让人亲近的温柔。在你眼里，人类、仿生人和ai都是平等的，铁皮和血肉没有分别。可凛妹的天真停在了过去，你却更能洞察人心深处的情感，你是未来。凛，请你原谅头儿的不善言辞，他只是……”
“花生。”修低沉的嗓音打断了花生的话，沈凛的脚步也因此而停下。
修说：“不用再说了。”
沈凛：“……”
修声音线条冷硬，他和沈凛印象里的那个人一样木讷而不善言辞：“这些话该由我来说。”
沈凛：“……”
修：“很抱歉给你造成了误解，我没有把你当成他的替身。”
“你那发生了那么大的爆炸，”沈凛紧紧握着手里的灭火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离开那里。”
“可有些事情得当场说清楚，”修依然坚持，认真起来时有种不可撼动的坚决，“我不希望你因此和我生出矛盾。”
沈凛：“……”
修的声音在耳边沉稳地响起，让沈凛有一种莫名的踏实感。
“首先，我要向你道歉，我不该拿阿莱耶的事情作为要挟以此‘邀请’你加入我们，那是对你很重要的事情，对不起；”
“其次，凛是对我非常重要的人，我说过，这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他，当然，也不会有第二个你，我从没有把你当成他，这是我昨夜之前的想法。”
这段话原本一切正常，直到最后一句，沈凛一怔：“昨夜之前？什么意思？”
修咬了咬牙，从昨夜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画面就像是不断蚕食他精神力的蛊虫，将他吞噬得几近肠穿肚烂，他艰难地说：“我梦到了许多不属于我的记忆，我梦见了白茫茫一片的雪山，以及被我拥抱在怀里的你，我看不清楚你的样子，但我知道，那是你，而不是凛。在今天之前，我从不相信什么轮回学说，所谓的生物弦不过是一种情感上的共鸣，但这个梦境对我的影响太大了，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真实。”
“所以，我想知道我们之间，你我和凛我们三个究竟有什么关系，”修那边背景音嘈杂，仍有爆炸的余响，听起来格外惊心动魄，但此刻，比起性命攸关的大事，他显然更为关心这件事情，“我重新对你发出邀请，凛，我想和你一起站在阿莱耶的面前。”
在听见修谈起雪山的时候，沈凛的心脏就跳得非常厉害，他比修知道的信息更多一点，如果修都梦见了雪山，那么，修一定是那个人在这里的……
化身？替身？意念体？还是什么别的东西，沈凛无法确定修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啊，真是抱歉，”25号kp打断了沈凛的思考和猜想，他说，“我需要提醒你，他是没有权限使用阿莱耶的，即便他在这个世界里积累的人脉和财力已经足够他站在阿莱耶的面前，我也会从外部施加阻力，让你们用不了阿莱耶。”
他非常从容淡定，充分展现了一个老kp的修养：“很多人来这个房间都是为了寻找某些东西，因为阿莱耶的存在能映照出你们过去被遗忘的记忆。所以他们经常想绕过房间本身的剧情，使用特殊手段去阿莱耶，都被我……干掉了。”
他带着笑意说：“我带着我的san-check等着他们，他们的反应和结局也让我有个非常快乐的体验。”
沈凛：“不用威胁我，我也没打算跳剧情。有些事情我还没弄明白，我想要知道杨的故事。”
kp：“你很好，我喜欢你这样的玩家，为了奖励你的投入，我提供给你一个场外线索。在无尽长廊两侧屹立的房间分为两种，一种是不断重置剧情的单元房，一种是会随着时间线推移的线性房。前者嘛……你之前玩过的精神病栋和马戏团都是这种，你从房间出来后，剧情又会重置到最开始。而这里，时间是不断向后走的。”
沈凛很快接上kp的话：“这里的npc又是情感与意志的化身，你们汲取情感和意志的来源是什么？是玩家本身吧，所以，修就是……”他噎了一下，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叫什么，长什么样子，“那个人，他曾经来过这个房间，凛，也一定是……是我？我也曾经来过这里？”
沈凛一点印象都没有。
25号kp不敢继续再说下去，他将沈凛导回游戏：“现在，两个杨都自爆了，其中一个以自爆引燃了仓库，你的游戏还要继续下去。先过一个体质看你能不能在这么大的火势里撑住。”
沈凛投掷，成功。
“好吧，你只是有点头晕，没受任何伤。”
几分钟后，沈凛和修在宴会门外汇合，修身上有不少烧伤，他看向沈凛，说：“瑞克斯赶去渡鸦公寓盯视杨的行动。”
沈凛说：“我们去找折也，我先冒昧问一个问题，在联系不到福尔赛斯的情况下，你有足够的钱吗？”
修说：“凛的最后一个生日，我送了他一个卫星。”
沈凛：“………………我突然想成为那个凛了。”
修难得露出笑容：“你愿意和我去阿莱耶吗？”
沈凛想了想，“嗯”了一声：“但现在不行，杨与克图格亚的事情更急迫。我们怎么过去？”
“请稍等。”花生说。
十几秒后，一辆造型酷炫的迷彩越野车停在沈凛面前。
沈凛：“……”
半小时后，沈凛他们停在一个高档别墅区外，门卫电话通报，联系了折也，没多久，门卫把电话递给沈凛。
沈凛听见电话那边响起年轻而悦耳的嗓音：“你就是凛？想让我找消息，可以，帮我去拿一样东西。”
kp：“这个有三个难度，你roll幸运，大成功难度最低，困难成功次之，普通成功最难，如果失败了直接判定你在折也这里失去信赖度，大失败……啧，你可以自行想象。”
沈凛投掷。
75/3，大成功！
kp：“……”
电话那边的声音吊儿郎当，听不出一点正形：“我要精英雇佣兵修贴身佩戴的那个黑曜石项链，听说那是他已故爱人送给他的礼物。”
修拉开衣领，毫不犹豫地扯下项链递了过去：“不用偷了，这就是，告诉我们，哪里能找到推算星象最快的专家。”
折也：“……”
我这情报贩子忒没排面，拿个线索毫无难度。

第97章 召唤者
电话挂断，保安人员让他们在门口等一会儿。
沈凛好奇地问：“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凛，怎么他送的项链随手就能给出去？”
修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他送了我十几条这个项链，说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情况。”
沈凛：“……”
“而且他说，”修的神色柔软下来，眼底有清浅微光，“最珍贵的永远是回忆，而非死物，只要回忆还在，即便东西粉碎了也能记得一清二楚。”
沈凛抿了下嘴唇，舌尖在冰冷的唇缝间轻舔了一下，他垂下眼睛，说：“如果阿莱耶告诉你的真实会让你的世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你所认知的东西都成了虚假，记忆也成了虚构，你会怎么办？”
修反复琢磨沈凛的意思，他垂眸去看这个少年，房间里斑驳的光照在他的脸上，他身上有明显植入义体的痕迹，这个时代的人类，都像是藏在光怪陆离之下的怪兽，身上承接着时代和科技的改造，就连皮肤都是宛如金属般的光泽，可他透过光能看到一张纯粹干净的脸庞。
他留着清爽的短发，身穿蓝白相间的松垮运动服，白色球鞋擦洗得几近一尘不染。
他坐在教室，眼神疏冷，懒洋洋地撑着下巴，腕骨清晰凸起，白皙皮肤被阳光照得宛如透明。
修被那一道白光晃了眼，等回过神的时候，眼前又是昏暗的房间，录音机里传出节奏激越的音乐。
他没太明白眼前的少年为什么会发出这样的疑问，但他听出了少年声音里的颤抖，他轻声说：“世界也许是虚假的，可人是真的，维系人的情感也是真的。”
沈凛一怔，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担忧有些可笑，那些莫名插入进来的记忆让他怀疑自己，也怀疑世界，但是，也许他被剥夺了一些记忆，但他的判断还在，他的情感会带领他找到正确的方向和正确的人。
“你说得对，”沈凛抬眸看向修，在修的眼中，沈凛和幻觉里出现的少年几乎重叠在一起，干净清透的双眼中清楚地映出自己的模样，沈凛说，“真正永恒的不是物件、也不是记忆，而是情感，要相信自己的感觉，无论日后会看到什么。”
保安处的房门打开，一股冷风灌了进来，一个机器人手托着一个芯片从门外滑行进来，他扫描了下在场的几人，最终滑向沈凛，机械音响起：“这是你要的情报。”
沈凛把芯片插入耳后的凹槽，很快就获得了星象大师的信息。
那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是华国人，留着白胡子长须，看着像是个仙风道骨的老道长。照片一旁写有他的居住地址，沈凛把消息共享出去。
“喂，”瑞克斯发来消息，“我在渡鸦公寓发现了杨的踪影，他一直待在房间，掩体太多，我不好动手。你们那进展如何？”
“一切顺利，”修说，“找机会，瑞克斯。”
“好的，头儿。”瑞克斯嗓音轻快地说。
越野车开进车道，夜晚光影迷离，凌晨12点，这座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许多在白天潜伏着的影子都站直了身体，当越野车开进下城区的破旧街道时，灌入耳朵的不是尖叫声、嘶吼声就是接连不断的枪声。
沈凛眼神看向前方的街角，一个团伙正在抢砸一个商店，子弹贯穿店员的胸口，一旁的男人尖叫着后退，后背抵在玻璃橱窗上，惊恐地跪下求饶。
他皱了皱眉。
“花生，”修的声音响起，“你来开会儿。”
“是，头儿，”花生的情绪明显高昂了起来，“我很擅长开车！非常擅长！”
沈凛：“……”
驾驶座的车窗玻璃降了下来，路边混杂在一起的音乐和枪声随着猛烈的风灌入车内。在驾驶权转交给花生的瞬间，车内激烈奔放的音乐随风狂舞，踩在枪声的鼓点上节奏又重又块，充斥着反叛意味的尾调紧紧抓着急速飙升的车速。
沈凛身子向后一仰，后脑勺撞在靠背上，花生哈哈大笑：“奔跑！爆发！冲啊！”
沈凛：“……”
说实话，这风吹得脸有点疼。
修拿起一把狙，架在手指搭成的枪托上，向街角射击，义体卸掉了后坐力，让他每一枪都异常平稳，血花开在路边，劫匪的脑袋被打了个对穿，随后接连几声枪响，在越野车飞速驶过的瞬间，劫匪全都栽倒下来。
抱头求饶的店员没有等到预期的子弹，轰鸣声消散，枪声平息，只剩下节奏清晰的音乐声，他瑟缩着抬起头，懵然看着满地的尸体。
-
越野车很快停在一个破旧的暗巷口。
前面道路太狭曲，越野车开不进去，修找了个地方把车停下，还没停稳，刺目的灯光照耀过来，外面响起警笛声响。
花生说：“头儿，是警察！”
摩天大厦里，杨自杀的事件还没平息，修和沈凛想必都在警察的通缉名单里。
沈凛问道：“能跑掉吗？”然后对kp说：“我过伪装。”
kp说：“不用过，我在推剧情进度，这几个警察不会把你们怎么样。”
“有多少人？”修问。
“三个，不过看起来不像是来抓我们的警察，是片儿警，等等，”花生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是埃文！头儿！是埃文！”
对面的警察手持喇叭带着笑意冲他们嚷道：“车里的人，配合检查，停车下来，赶紧！”
修打开车门，对面晃眼的灯光消失，阴影里站着个强壮的青年，警服袖口紧紧地勒着筋肉分明的手臂。
“我在远处就认出了你的车，”他张开双手，哈哈大笑着冲修走过来：“头儿，好久不见！”
沈凛：“？”
花生介绍道：“埃文以前是我们的同伴，凛妹死后，他就改行去考警察了，”她转而对埃文说，“你不是去了科技塔吗？怎么来这儿了？”
“可能我这样的人天生就不适合待在科技塔吧，”埃文爽朗地哈哈大笑，他对左右的同事说，“你们回去吧，这个案子我再寻访寻访，明天再说。”
“行，埃文。”两人向埃文道别。
埃文上来搂着修的肩膀，这才发现站在修背后的凛，他愣了一下，然后暧昧地对修说：“怎么？终于肯找个新的爱人了？”
修冷冷地横了他一眼，说：“这是这次委托合作的人。”
“看着年纪不大，”埃文问，“瑞克斯那家伙没欺负人家吧？”
“哈哈哈哈！”花生笑着说，“瑞克斯在他面前像是个被拔秃了毛的鹌鹑！”
埃文大笑。
修拍了拍他健硕的肩膀：“在科技塔里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看不过去一些事，里头有几个疯子科学家，在下城区抓人回去当试验品，给他们装乱七八糟的义体，只为了测试性能。”埃文耸了耸肩，“我一时不爽，揍了个管事的博士，被撤职，丢来了这儿。来这儿自在，也熟悉。在科技塔天天都得穿紧绷绷的制服正装，没少受白眼。”
他语气轻描淡写，可修和花生都听出来事情肯定远不止他说得那样简单。
修揽着他的肩膀轻轻一撞：“辛苦了，兄弟。”
“我们都很想你，”花生说，“随时欢迎你回来。”
埃文挠了挠头：“恐怕不行，我当爸爸了，得为了我的宝贝老婆和孩子少冒些风险。”
修笑了起来：“恭喜。”
埃文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他问道：“你们这次接了什么委托？来这儿干什么？以你们现在的身价不应该还来这种地方。”
“找个人，”修不想埃文牵扯太多，从简地说，“是个华国人，姓李，你认识吗？”
“李明？”埃文想都不用想就直接叫出了这个名字，“我知道他，那老头天天神神叨叨，说自己知道天命，想给我们算卦，是个老骗子。走，我带你们去，这边。”
“你呢？”修和沈凛跟着埃文往巷子里走，这里本来就道路狭窄，路边更是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集装箱，埃文体型庞大，但带着他们穿梭其间的时候非常灵活。
kp说：“你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失败。
kp：“那好，你什么都没发现。”
一定有什么。沈凛主动问埃文：“刚才你们在巡逻吗？这附近最近发生了什么？”
埃文压下他的两道浓眉，说：“有小孩失踪，本来这不是什么大事，这条街上没有父母的小孩数不清，家里丢了小孩都不知道的也数不清，报了失踪就没下文的更是多到令人难以置信，但最近，这种案子发生得太频繁了，频繁到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说起来，那些小孩很奇怪，消失得悄无声息，像是主动离开的，没留任何挣扎的痕迹。”
“是诱拐吗？”沈凛想起来，之前找杨的时候，那栋公寓里也有小孩走丢事件，秉着kp不会突然塞不相干的线索，沈凛心想，这事一定跟杨的事件有什么联系。
“嗯……诱拐，也许是也许不是，我走访过几个丢了孩子的家庭，他们说自己家的小孩在房间里就莫名消失了，按理说，没人能进去那个房间，像是离家出走。”
“持续多久了？”
“一个多月。”
沈凛疑惑地问，“监控录像呢？有拍到什么东西吗？”
“有，”埃文点了一支烟，他吹出一口浓郁的烟雾，沉重地说，“监控看到这些孩子游荡在街头，身边没人，他们像是有目的，又像是漫无目的，看不出他们想去哪儿，可又没什么犹豫地径直前进，但你们知道的，这附近治安就这样，能保留下来的监控录像少之又少，我们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从这些片段里能看出他们应该是受到了某些药物的影响——所有孩子都神志不清，像是游魂。”
他们一边聊着这个事情，一边往街巷深处走，走到尽头是几户并排的矮房，其中一间门口立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广告灯牌，上头是俩“鲜活”而又亲切的大字——算命。
沈凛：“……”
一个弓背折腰，右腿装着机械义体的老先生推开玻璃门，猛得往地上泼了一盆什么东西。
污水漫过来，透着一层薄薄的红。
还有些淡淡的腥味。
他立马想到这可能是传说中的黑狗血。
老先生看到他们，乜斜了一眼，然后掏出铃铛，煞有介事地说：“我观你们印堂发黑，今日恐有大灾，我这里有一道驱邪避祸的保命符，只要199，买二送一，顺便给你免费算一次命，健康、事业还是爱情？”
他的背后，城市灯光闪耀，交织着辉映老先生有明显改造痕迹的脸，节奏激越的朋克音乐穿墙而过，与铃铛摇动的声音合二为一。
动次打次叮叮当。
沈凛：“……”
救命，这不可名状的违和感里带着不对劲的诡异和谐。
在赛博朋克的世界算命跟在川蜀吃日式煎饺有什么区别？
沈凛面无表情地心想。
“李明？”修没废话，单刀直入：“帮我们算个星位，给你三万。”
老先生手里的铃铛掉在地上，他猛得吸了一口气。
几十分钟后，沈凛手上有了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老先生摘下眼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账户里多了三万。
时间在三天后，凌晨两点三十二分。
北落师门星便会降落在大槐树的树梢，杨会在那个时间点举行最后的仪式。
临走前，沈凛突然心血来潮，问道：“如果我想请你算前因后果，你能算吗？”
“占卜。”
“是的，”沈凛问：“我想知道那些失踪的孩子都去哪儿了？”
kp：“你过个话术。”
沈凛投掷，1点大成功！
老先生沉默了许久，就在沈凛以为他不会作答的时候，老先生意味深长地说：“诡诈者以神秘之躯降世，用最迷惑人心的言语欺骗信徒。我曾经见过那位欺诈者，他化身娇艳少女，以扇子遮掩面容，诱骗得所有男子都为她癫狂，他险些毁灭一座城市。我在这里发现了他的痕迹，也许是他诱拐了孩子，如果真是的话那就放弃吧，人类的力量无法和那位邪神对抗，只能等他玩够了。或者——”
他拧开广播，滋滋滋的电流声消失后，女主播的声音响起：“城郊的xx工厂于凌晨发生了一起特大爆炸事件，怀疑和最近异常活跃的拜火团有深入联系……至今为止，已经发生了6起类似爆炸案件。”
李明仰面躺在躺椅上，神秘莫测地说：“或者是，放弃阻止最后的祭祀仪式，那场祭祀仪式所召唤的是那个邪神的克星——克图格亚为他而来，为他培养了信徒，让信徒将自己从遥远的星球召唤而来。”
他轻轻吟咏道：“奈亚拉托提普，热衷于诱骗人类，钟情于看着人类崩溃绝望的千面之神，他再次来到了这里。”
沈凛听完，问kp：“这房间的难度是不是不太对劲？”
kp：“没有不对劲。”
“两个外神，彼此还是死敌，神仙打架，小鬼遭殃，我们怎么阻止？”
“是这样的，不难，”kp说，“你想想办法。”
沈凛：“……”
神踏马不难。
铁石心肠毫不放水，这就是老kp的坚持。
但沈凛确实想到了一个办法。

第98章 前人
从过往的游戏经验来看，这些神明从来不会主动干预这个世界，他们大多的归属地都不是地球，有的在遥远的外太空，有的则沉睡在海底、地底或者其他人类无法触及的地方，他们展露给人类看的要么是梦境之中的一角，要么是神秘莫测的咒语，一个剪影、一小段呼吸、一句低喃……然而这些就足以让碰触到的人发狂疯癫。
他们的力量异常强大，如果是他们的本体降临到这个世界，一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世界会动荡，民族乃至物种都会因此而死亡。
得到了“赐福”的信徒们执着于将神明们从栖息之地唤醒，或者从遥远的世界彼端召唤于现世，所依托的都是古籍上的只言片语或者午夜梦境时的一点神秘启示。
达成召唤的前提是需要有严苛的献祭仪式，有对应的召唤咒语和环境，不是所有信徒都有能力将神明召唤到身边，但在那之前他们都会因为赐福获得或多或少的非凡能力。
沈凛相信，正如克图格亚还没有被召唤入世，那位诡诈的千面之神也还在某处休憩。
他要做的和阻止杨召唤克图格亚一样，找到那个信徒，然后破坏他的祭祀仪式。
“别理这疯老头，”埃文拍了下沉凛的肩膀，“他说话一向这样。喂，李明，你的义体需要上油了，拿着这笔钱去好好保养保养！”
“不着急，埃文，”李明美滋滋地说，“得先快活快活，这钱够我去维恩的娼馆玩一回了，哈哈！”
沈凛问修：“你还有钱吗？”
“有。”
“再拿三万来，”沈凛说，“经费支出。”
修：“好。”
沈凛对李明说：“我想再让你占一卦，能算出奈亚拉多提普的信徒在哪里吗？”
“算不出，”李明摇头，“但为了三万，我可以再给你们个信息。”
他神色里那股懒散不着调的气质散掉了些许，瞳眸深处带了些缅怀与悲叹：“十二年前，也有几起频发的儿童失踪案，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能窥伺到神秘影子的一角，我曾经偶遇那不可名状的恐惧，当时没有理解这是为什么，后来才明白当时发生了什么。你们记下一个地址，也许能帮你们查清这次的孩童失踪案。”
沈凛蹙眉，隐约有一种难以说清的感觉，他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做好了记录的准备，李明可以说出地址了。
李明说：“恩克大街4351号，那边有个老宅，也许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恩克大街4351？”埃文惊叹出声，“那不是——”他震惊地看向修。
修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沈凛追问道：“你说你曾遇见那不可名状的恐惧，是怎么回事？可以跟我们详细说说吗？”
“记不得了，”李明又恢复神神道道的模样，“年纪太大，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当时还有其他人和我一起去了那栋老宅。”
kp对沈凛说：“你过幸运。”
沈凛投掷，75/45，成功。
“噢，我突然想起了一些，”李明恍然地说：“当时，我和其他几个人在查一个孩童失踪案，最终找到了那个宅子，可一场大火把一切都烧毁了。我们死了好多人，和我一起去宅子的人都死了，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在离开的时候我偶然看见了一个虚影，那是奈亚拉托提普的启示。”
沈凛想了想，问kp：“李明是之前的玩家？他还有伙伴？这不是个单人房间吗？”
“是的，”kp说，“他是之前的玩家，这个房间的时间线是在向前推进的，在你之前的两个房间都是多人的玩法。”
那么，李明所经历的那场游戏应该是：
他们要追查孩童失踪背后的真相，然而在最后，他们游戏失败，几乎全灭，只剩下李明一个活了下来。在事件的最末尾，失败结局让他直面了奈亚的残影，喜提san-check。
幸运的是，李明说他当时没有理解，也就是他当时过了一个智力检定，没成功，所以暂时压下了疯狂，没有变成疯子，把这段故事带出了老宅，带到了这里，变成了一个可以获得信息的npc，让十二年后的玩家能知道十二年前发生了什么。
——这样就能理解李明所说的话，也能理解李明为什么这么了解千面之神、诡诈大师奈亚拉多提普。
可是。
沈凛看了一眼修和埃文，把心里的疑问暂时压了下来。
为什么他们听李明谈及这个地点的时候会这么惊讶？
得到线索后，他们从李明的店面离开，走出嘈杂的街巷，一路上，爽朗健谈的埃文都欲言又止，直到充斥着街道巷口的音乐突然有一瞬短暂的暂停，埃文像是压抑到了顶点忽然爆发道：“头儿，恩克大街4351号，不是那个无人居住的荒宅吗？”
“是。”修说。
“怎么回事？”沈凛问。
花生解释道：“当时我们——头儿、凛妹、瑞克斯、花生等等——就是在那里认识的，那个时候都还不是雇佣兵，大家在信息网络上同时收到了一封神秘的邀请函，邀请我们前去荒宅探险，如果能在五天内从荒宅活着逃出来就可以获得一笔非常丰厚的奖励。”
“是什么？”沈凛好奇地问。
“钱，很多很多很多钱。”
沈凛：“……”
埃文耸了耸肩，不太好意思地说：“那时候太穷了，操，义体改造需要太多钱，那些操蛋的义体医生把从垃圾场里捡回来的材料高价卖给我们，可没有义体在这里几乎活不下去。我们只好拼一把。”
“本来凛妹怀疑这个荒宅探险是哪个义体疯子搞出来的圈套，”花生说，“这些义体疯子打着‘高价奖励’的噱头骗了很多人试用他们的三无试验品。实际到了那里才知道，里面真的有很多奇怪的东西。有巨大的地下迷宫和密室，还有很多怪物，我们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在时间截止前从那里逃出来。”
沈凛问：“什么时候的事情？”
“十年前。”埃文很肯定地说。
十年前……他们也都是玩家的话就是第二个游戏房间。也就是说，李明的儿童失踪案是第一段剧情，然后是修和凛的荒宅探险，现在是他的拜火团试图召唤克图格亚。时间上连起来的三个房间，三段剧情。
埃文试着回忆：“后来，那个神秘荒宅在网络存在了一段时间就莫名消失了，我们之后去看过荒宅，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宅，把我们困住的地下室和迷宫全都凭空蒸发，让我们崩溃的怪物也变成了灰，像是这玩意从来没存在过。”
见修没有阻止，埃文继续说下去：“当时我和凛妹对那荒宅背后的诡秘好奇了很久，也查了很久都没能查到什么，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哦对，那个荒宅原本的主人是个叫皮埃尔的商人，本来是经营义体零件，后来破产了。当年我们查这事的时候他刚搬去哪个养老院，你看，这就是商人，破产了都能给自己找条后路，据说他有一笔丰厚的养老保险金，能够供得起他安享晚年。”埃文讽刺地说。
沈凛说：“寻访过他吗？”
“寻访过，”埃文说，“什么都不记得了，自己把那房子的地契给卖了，卖了多少都是个糊涂的，就因为这事才破产的。这人还有个儿子，不过早就断绝了父子关系，据说是因为老东西不愿意把遗产留给他。”
“花生，”沈凛想把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但还没有一条明确的线，“我想看些资料，能帮我准备一下吗？”
花生：“好的，请说。”
“首先是十二年前的孩童失踪案，提到的相关线索都整合起来；第二是十年前你们的那场游戏，你刚才说是在信息网络上发布的，除了你们是否还有其他玩家，他都遭遇了什么，结果如何，脱离游戏之后又发生了什么；第三是皮埃尔和他儿子的资料。”
kp：“你过三次电脑使用，过花生的数值，90。”
沈凛投掷：90/66，90/2，90/84
都成功，中间还有一个大成功。
kp：“……你这大成功怎么接连不断的，离谱。”
花生回复沈凛：“已经帮你记录下来了，我会尽快给你最终整合的资料。”
埃文说：“第一个我回警局找找当年的备案存档。”
修说：“第二个不用再查了，我们当初陪凛查到了相关线索，除了我们前后还有一共5组玩家，其中只有两组成功逃脱，剩下全都死在那栋别墅里。成功逃脱的有一半人疯了，他们都患上了各种恐惧症。凛说，那个荒宅里寄住着一个古神的分身，他用钱财诱惑人类前去别墅，然后在别墅内制造各种机关陷阱去调动人极致的感情。”
“快乐、痛苦、厌憎、恐惧……他靠着吸收这些极致的负面情绪来强化自己，他受了伤，这是凛当时的猜想，所以他创造了那个别墅，用金钱诱惑人过去，在争执、恐惧、怀疑中向他进贡种种负能量。当他的伤好后，他就离开了那个别墅，收回了临时赐予的恩赐，所以那时候，我们得到的一切奖励都化成了莫须有的沙尘。”
沈凛：“……”
沈凛：“那不是钱都没了？”
“是啊，”埃文哈哈大笑，“当时都吓傻了，还好我们一开始凭借这些资金累积了一些自己的资源才不至于一朝垮了，但也着实添了不少堵，这事儿引起了不少的骚动，魔鬼城乱过好一阵子。那老宅里供奉的真是个恶劣的神。”
“他和李明所说的应该是一个神，”沈凛揣测着说，“有一条大概的线可以串起来……12年前的儿童失踪案里，李明他们找到藏于背后的真凶——这座古宅中的神明或者获得非凡力量的信徒，并且重伤了他，这才让他需要在古宅里休息，从而引起了十年前的网络信息召集的事件，他想召集因贪婪和好奇心来荒宅探险的人恢复体力。”
“时间推进到现在这个时间点，儿童失踪案又再次大量发生，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样，有人想通过十二年前的手段重新唤醒神明，或者是想要通过同样的方法获得超凡力量。”修接着沈凛的猜测继续沉声说道，“这是有可能的。”
“太有可能了！”埃文脑海里一片清楚，“这个推测非常有可能，我现在就带你们去警局查看当年的卷宗。”
他们警局离这儿不远，埃文带他们步行回去，路上都在讨论这次事件。
到了警局，埃文让他们先坐会儿，角落里蹲着几个满脸淤青的年轻人，他们头发染得五颜六色，脸上的妆容也是“浓墨重彩”，身上穿着不是缀满铆钉就是横横道道的破旧渔网似的镂空衣服。
机器警员笔挺地站在一旁，肚脐眼位置的喇叭不断重复播着：“抗拒从严！抗拒从严！”
“修！”埃文到了警局便收起“头儿”那个称呼，过去吃的教训让这个粗心铁汉也变得谨慎起来，他从档案室里拿了一张芯片出来，冲修喊道，“来这儿。”
他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示意沈凛他们进去。
芯片里是有关十二年前那些儿童失踪案的所有记载，包括走丢家庭的访查记录、目击证人的口供、查到的线索等等。
但无论哪个都非常模糊，这些人像是看到了什么又像是没看到，只能提供一个模糊的方向，一谈到细节就语焉不详。
所以粗略看来，全都是“隐约”、“大概”、“可能”这种根本没办法作为证据支撑的线索。
埃文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关注这边，才说：“有件事情我想了下还是要跟你们讲一下，我在查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当年有份资料被局长压了下来一直没公开。我去要的时候，局长说已经锁进了重要审讯资料室，我没有权限进入那个房间，拿不到那张信息芯片。”
“存放资料的地方在哪儿？”沈凛问。
“二楼走廊尽头，”埃文皱了皱眉，“你有办法？”
“开锁而已，”沈凛说，“你帮我支开其他人，我来拿那张芯片。”
埃文拍了下胸口：“没问题，兄弟。”
沈凛出门，对kp说：“我过个潜行，在有埃文掩护的情况下有没有奖励骰？”
“可以有，给你1d6的奖励骰。”kp说。
他投掷。
75/9。
奖励骰检定：5
最终检定75/4（9-5）。
加上奖励骰，又是一个大成功。
沈凛躲过所有监控器，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最里面的档案室，他过了个成功的锁匠，顺利地打开重要审讯资料室。
“埃文，”沈凛在通讯频道里询问埃文，“资料放在哪个架子上？”
埃文说：“我也不清楚，据说里面是按照年份排列的。”
沈凛找了一会儿，一无所获。
kp：“你可以过一个图书馆，也许会有发现。”
沈凛沉默了片刻。考虑到局长扣留下那份文件的可能原因……沈凛目光在屋子里逡巡了一圈，最终掩上房门，他回头，看向档案室斜对面的局长办公室，重新过了个锁匠，顺利地打开了局长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宽敞明亮，比埃文的大了不知道多少。
沈凛四处看了下，选择了最稳妥的办法，他对kp说：“我想对桌子过个侦查。”
成功的检定让他发现办公室的桌子下面有一个小小的夹层，里面是一个5厘米高的保险箱。
沈凛使用锁匠打开保险箱，在里面找到了一份在边角写有“2065”的文件袋。
这是12年前的文件。
他拆开文件袋。
里面大多都是照片，还有一张芯片盘，照片模糊，但依然能看清上面男人的面容，他正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进破旧的房子。
沈凛翻过照片，背面写着：皮埃尔，义体零件商。
皮埃尔，荒宅的主人，他一定和奈亚拉托提普有什么联系。

第99章 过去
沈凛翻看完照片，又用义眼的摄像功能把照片正反全都拍了下来。他把照片塞回档案袋里，取出那张芯片插入耳后的读取凹槽。
芯片里只储存了一个视频，是一小段监控录像，时间是十二年前的某个晚上9点左右。
视频里，一个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背对着站在镜头最下面，马路对面是个小男孩，他毫无意识地径直走向男人。下一秒，男人转过头，定格了一帧和照片一模一样的画面。
沈凛按住暂停，往回倒放了几秒，那小孩长得有些眼熟。
kp说：“你过个困难的灵感。”
沈凛投掷检定70（35）/32，成功。
他脑海里灵光一现，忽然想起来这孩子长得像谁——
杨。
杨是当年儿童拐卖案的受害人？
沈凛把芯片塞回档案袋，把局长办公室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带着资料备份离开。
“怎么样？”埃文问道，“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嗯，”沈凛瞥了一眼埃文手里的档案芯片，问道，“有十二年前那场儿童失踪案中全部失踪儿童的资料吗？”
“有，”埃文把芯片递过去说，“上报的失踪孩童资料都在里面。”
沈凛问花生：“你能接入我的芯片槽来帮我读取这些文件吗？”
“可以，”花生说，“这是我的荣幸。”
十几个孩子的资料涌入沈凛的资料库，每个上面都有一张照片，花生飞快地处理好这些资料。
“已经全部写入数据库。”几秒种后，花生和沈凛的芯片槽断开连接。
“然后把杨和这些孩子做面容对比，相似度从高到低排序。”沈凛说。
修：“……”
埃文疑惑地问：“谁是杨？”
修解释：“这次委托的目标。”
埃文瞪了瞪眼睛：“他是十二年前的受害者？”
修没法回答，他看向沈凛，沈凛把在局长办公室看到的资料分享给他们，然后说：“这孩子五官看起来和杨有些相似，我不能确定他就是杨，所以需要花生辅助我确认。”
“当年儿童失踪事件的幕后黑手是皮埃尔？那他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还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像是被奈亚入侵了意识，”埃文气得捶了下桌子，“操，被那个老混蛋骗了！”
“已完成排序。”花生效率非常高，将排序结果导出给众人，第一位赫然是视频里出现的那个小男孩，他和如今的杨五官相似度高达99%，杨是当年受害孩童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单独调出他的档案。”沈凛说。
“好的！”花生的声音里带着些兴奋，他很快把那份档案推送到沈凛面前。
埃文纳闷得问：“花生，我怎么感觉你这么高兴？”
“当然，”花生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现在很快乐，花生是只快乐的小鸟。”
沈凛恍然间觉得这话有些熟悉，他查看资料的目光停顿了一瞬，脑海里浮现出一小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花生刚被创造出来的时候，保有许多机器的思维，人工智能学习还不太完善。创造他的凛将他放在一个仿生人的主板上，带着他融入人类，学习人类的思维方式，可拥有再高智能的仿生人也依然是机器，花生仿生人的身份很快被识破，他们不再像对待人类一样对待花生，言行之中充满了恶意，甚至摧毁了花生的身体。
凛将它找回的时候，花生肢体断裂，躺在垃圾堆里，身上挂满了污臭的生活垃圾。
凛将它带回家，花生难过地问：“为什么仿生人不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学习掌握了人类思想的ai为什么不算人类，我想和他们做朋友，我一直很友善地对他们，尽我所能帮助他们，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不理解。”
花生附着的主板已经被烧毁了，凛把它拆了下来，放在当时做好的机械鸟上，他说：“人类会惧怕仿生人是因为仿生人太完美了，他们可以完全按照人类的想法定制成最理想的样子，甚至可以不断学习，拥有更多人类无法企及的能力。就像是现在的人越来越离不开义体的辅助。他们害怕有朝一日仿生人会超越人类本身，这种畏惧让他们无法敞开心扉去接受仿生人。花生，不是你不够好，是人类自身的问题。”
花生小心翼翼地问少年：“那你呢？你会害怕我，讨厌我吗？”
“不会，”沈凛托着花生，让他试验一下新装上的飞行功能，“你是我的朋友，花生要做最快乐的小鸟。”
到后来，花生不再以芯片作为载体，可以自由地在网络世界穿梭，他是一个数据包，网络上真正的鬼影，他明白身体并非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积累的知识、经验，还有和无数人邂逅和相处留下的情感。
沈凛眨了下眼睛，这段画面倏然又变化。
他看到魔鬼城笼罩在昏沉沉的雨幕中，墓碑鳞次栉比，连成一片，身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某人的墓碑前，撑着一把伞面阔大的黑色雨伞。
雨水接连不断地打在伞面。
他神色冷凝悲伤，对花生说：“人类最惧怕的是失去和消失，失去自己所拥有的和从世界不留痕迹的消失。你要一直记得他，花生，比我的生命还要长久。”
再次眨眼的时候，眼前的画面又恢复成复杂堆叠的数据，杨的信息列在眼前，但沈凛有些没兴致再看下去。
沈凛问花生：“你刚才给我塞了什么信息？”
花生疑惑了片刻，恍然大悟：“为了方便你使用我，我给你设置了最高权限，可能会有一些信息侧漏。”
沈凛：“……侧漏？”
花生无辜地说：“是的，侧漏。”
沈凛捏了捏眉心，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花生，有时候可以不要有多余的自作主张。”
花生：“……”
如果论起被创造出来的时间，她已经是个二十来岁的大姑娘，可此时像是只有几岁的小女孩一样无措地说：“对不起，凛，你给我的感觉和他太像了，我这几天一直在学习生物弦的理论，我相信这个理论的存在一定有站得住脚的地方，也许、也许你身上有他的意识……我……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沈凛叹了口气，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希望以后如果你再有类似的想法可以直接和我说，我愿意接受你的尝试，也对你们的凛充满兴趣。”
花生惊喜地问：“真的吗？”
沈凛“嗯”了一声，他当初不知道怎么情绪上来了，不愿意听他们把自己认作是他们的凛，可后来各种事实都在证明，自己曾经来过这里，那个凛很有可能就是那轮游戏中的自己。但不管是不是，他都不应该拒绝这些线索，能够帮他找到真实的线索。
阿莱耶能恢复他的记忆，可如果那些记忆是虚假的，或者是缺漏的呢？是修提醒了自己，他不应该把所有希望都寄托于阿莱耶，他应该在一次次事件中去接触更多的人，找到更多的关于自己曾经存在的事实。
听着花生放肆的欢呼，沈凛无奈地笑了笑，他缓了下才继续看向杨的资料。
资料上并不叫杨，他有名有姓，平凡家庭，父母都是义体工厂的普通工人，他是当年儿童失踪案里唯一被找回的孩子，资料上有他登记找回的日子，随着资料一起的还有一份警员的回访记录，但这个时代的警员大多都是尸位素餐之流，记录只有两回又是寥寥几笔，充当不了什么线索。
“这家人现在住在哪儿？”沈凛问埃文。
埃文在居民资料库里查了下，很快找到一个地址，他报给沈凛他们，然后看了一眼时间，说：“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吧，不过明天我有事，没法跟你们一起去。你们今晚睡哪儿？”
花生说：“睡在头儿那里。”
埃文看修的眼神瞬间变了。
晚上回去，修仍是让沈凛先去洗澡，沈凛对这个房间已经熟悉了，没再有第一次来的时候那么拘谨，出来时饭香传来，修做了夜宵，是常见的带汤小馄饨，浮着一层油花和切得细碎的葱花。
“以前对面住这一对华人，那个老夫人教我做的，”修解释说，“有时候回来得晚，肚子饿就煮一碗，来。”
沈凛还真有点饿，他把头发擦干，找地方挂上毛巾，拉开椅子坐在修对面。
家政机器人把地面打扫得一尘不染，除开这张方桌，四周围都充满电子和机械的痕迹，但这里更有人味。
沈凛喜欢这种感觉。
他坐在修对面，拿起筷子安静地吃着，修喜静，屋子里没有嘈杂的音乐，空气里氤氲着馄饨的热气，舒服得让人昏昏欲睡。
沈凛偶尔抬眼，目光掠过修的手指，忽然想起之前在街上他端狙点射的画面，很难想象，那样一个冷静又精准如同杀人机器一样的男人能系上围裙做出这么好吃的夜宵。
“我会做饭很意外吗？”修先吃完，把碗放在一旁。
沈凛“唔”了一声：“因为你们的凛？”
修说：“也不完全是，年纪还小的时候太皮，吃了很多亏，常常饿肚子。饿得次数多了就开始琢磨自己弄吃的，一开始弄得很难吃，觉得自己在吃猪饲料，后来不服气，慢慢的就会做了。”
他一旦开了腔，话也不少。
沈凛心想，但他总觉得这话某人跟他说过，有一股说不出来的熟悉劲儿，就连他照顾自己的感觉也熟悉得叫人心底发烫。
他“哦”了一声，突然说道：“你能跟我聊聊你和你们的凛的事儿吗？说实话，我对他还挺好奇的。”
修抬眼看他，沉默了一会儿，沈凛觉出自己唐突了，刚想改口，却听修笑了笑，说道：“没什么不能说的，只不过提起来，我怕我陷在回忆里。”
沈凛听完，心里有股空落落的茫然。
修说：“一开始他挺讨厌我的，觉得我独断，那时候我们刚来荒宅，彼此都不认识。同行的有个小姑娘，我觉得她不对劲，把她杀了。”
沈凛：“…………”
沈凛打断修：“等等，你把人杀了？”
“嗯，”修说，“她和凛关系很好，从一开始就摆出弱势的样子，说自己是来取材的漫画家，可她却经常诱骗人往危险的地方走，或者无意间开启机关，挑起恐慌。”
“我杀了她，凛很不高兴，似乎因为我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很聪明，擅长观察，也擅长思考，任何蛛丝马迹都能被他很好地利用起来。可他对我戒备心很重，不太愿意跟我说什么话。”
“我不知道为什么，打从第一眼，他跟我就有些不对盘。可那会儿，我也有我的做事方式，不会怎么去顾虑他的感受。在荒宅里，我杀了很多可疑的人。”
沈凛：“……”
沈凛忍不住说：“可疑？因为怀疑就直接杀了吗？”
修顿了一下，然后说：“你的反应和他几乎一样。”
沈凛闻言，收拾了下表情。
修继续说：“可疑的点太多了，我的直觉不允许我放过他们。事实证明，我一个也没有杀错。死的都是仿生人，他们被赋予了特殊的程序。目的是引起我们的恐慌。原本我可以这样一路杀到最后，但是——他用行动阻止了我。在陷阱被触发的同时，每个来这个荒宅的人都暴露了自己曾经的心灵创伤，瑞克斯没能从流氓手中救下他的妹妹；埃文曾失手打死了一个同乡；我则是曾经被队友背叛……是凛让我们直面了自己的软弱，最终找到了逃离荒宅的办法。”
一向沉默寡言的修说了很多话，似乎只要提起凛，他就有无数的话可以说。
沈凛安静地听着，然后问道：“那他呢？他的软弱是什么？”
“孤独，”修说，“他独自一人长大，过于成熟的心智让他和其他孩子格格不入，所以他发明了花生，让花生成了他的朋友。”
他双手交叉，眼神淡淡却隐约可窥见眼底的深邃，修对沈凛说：“他带我们走出了荒宅，也走出了曾经的梦魇。这比我单纯地想要离开荒宅，拿到那笔收入要更有意义。”
“因为这个你爱上了他？”沈凛问。
修摇了摇头：“这的确是他的优点，但我并不完全是因为优点才爱上他。”
沈凛听不太懂，他皱了皱眉。
修又笑了笑，灯光晃在他们头顶，斜打下来照在修的眼里，盛着一层清浅的光，那目光里有太多意味，有专注的凝视让沈凛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我喜欢看他展露情绪的样子，他太冷静了，偶尔的任性和手足无措都非常的……”
那是沈凛第一回看见修露出这样的表情，这让他冷冰冰的面容变得生动了许多。
他带着几分难得的顽劣与恶趣味，弯着漆黑的眉眼说：“非常得可爱。”
沈凛：“…………”
修的身体放松下来，常年习惯性的端正坐姿也因为谈到这里而变了样子，他身体前倾，凑近了和沈凛的距离，眼底笑意更深：“就像是你现在这样。”

第100章 皮埃尔
沈凛的脸涨红了，他把馄饨碗往前一推，站起来说：“我吃饱了。”
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轻笑了一声。他站起来，拿起沈凛桌面上的碗，往厨房走，还不忘提醒沈凛：“坐会儿消化了再睡，有凛的游戏机，你要玩会儿么？很多都是他自己做的游戏。”
“哦？”聊这沈凛就不困了，他之前念书的间隙确实喜欢打游戏，不过他人前一直是好学生、乖孩子的模样，能摸到游戏机的机会不多。
“在他房间书桌的抽屉里，你自己拿吧。”修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高大的男人身姿笔挺地站在橱柜前，把碗一个个码进洗碗机。
沈凛犹豫了下，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雇佣兵先生。”
沈凛推开凛的房门，屋子里到处都是一个人曾经在这里生活过的痕迹，他那天被奇妙的情绪堵住了思考，只粗略一瞥就有种难以呼吸的压抑感，但这回，他静下心，更多的是去感受这个房间曾经的主人。
他的个人风格强烈，到处都是机械化和电子化的装饰，屋子里很多东西都是由他亲手改造的，跛脚的电子狗跟着他走进房间，在沈凛脚边晃着尾巴绕圈，就连它的身上都有那人留下来的痕迹。
沈凛拉开抽屉，拿出游戏机，花生替他讲解游戏机玩法，旁边是一个软扑扑的懒人沙发，沈凛坐下让身体陷入进去，他发现这个房间所有的一切用起来都非常顺手，就好像在自己房里一样得心应手。
工具摆放的位置，分类的习惯，游戏键位的设计……
他越来越相信这个房间原本的主人是自己的曾经。
那修呢？修算什么？
他陷入沉默。
=
次日一早，修换了辆体型小一点的车带着沈凛一块去埃文留给他们的地址去寻访杨的父母。
他们住在破旧不堪的公共大楼，一小部分因为年久失修而被圈进禁入圈，格外有危楼的气息。
一开始他们走的楼梯，但半路因为楼梯坍塌没法前进就只能回头绕路上楼。
楼梯布满了垃圾，到处都是难以入耳的谩骂声。
沈凛对照了下地址，确定眼前这扇门就是杨父母的住处，他敲了敲门，没人应声。修上前，用力敲门，难以承力的房门发出“咚咚咚”的巨大声响。
沈凛：“我觉得门板要掉了。”
话音刚落，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咚”的一声合页断裂，整个垮了。
沈凛：“……”
沈凛走进房间，屋子里光线昏暗，一股子发霉腐臭的味道，哪怕窗户大开也吹不散这些气味，这里像是很久没人住了。
他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发现了不少大火留下来的痕迹，铁艺家具从边缘开始卷曲，角落里堆着些许飞灰，墙角一层又一层或深或浅的烧痕。
kp：“你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成功。
他看到角落里被踩了个粉碎的相框，照片里是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妻抱着估摸只有两三岁的小男孩，隐约可见那小男孩和杨有些相似的五官。
这应该是杨的家，他把相框捡起来放在桌子上，继续观察周围的情况，实在是太破败了，怎么会这样？
“怎么回事啊？”门外传来声响，一个穿着破烂拖沓着鞋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看到修时愣了一下，掉头想跑。
“拦着。”沈凛喊了一声，修反应更快，一把拎起那人的后衣领，直接把人提拎了起来。
“饶命，”那人吱哇乱叫，“饶命饶命！不要杀我！你们要什么都给你们——别杀我！”
这人估计是把他们当成入室抢劫的了，修那冷肃的气魄藏都藏不住。
修踢过来一个椅子，拎着后衣领把人按在椅子上，随手扯过旁边一小团破布在他手腕上利落一捆，直接把人困在了椅子上。
他惊恐地看着他们。
沈凛：“你把人吓着了。”
闻言，那人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凛，比起满身煞气的修，沈凛看起来格外好说话。
沈凛安慰说：“我们不是坏人，你别忙着抖，问你什么就答什么，吃不着枪子。”
他更害怕了。
kp：“……”就这样吧，也不用过什么检定了。
沈凛问道：“你跟这家人熟吗？”
“不是很熟……但是我从小住在隔壁，他们家的事情我多多少少知道一点，你想问什么？”
沈凛想了想，问道：“十二年前，他家里小孩失踪这事你知道吗？”
“知道知道，”那人忙说，“我小时候还和他一起玩过，当年他失踪后，我爸妈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门，后来听说他回来了，我当时想去找他玩，被我爸妈阻止了，他们说他家不干净，可能跟拐卖小孩那人有牵连。”
沈凛皱眉：“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所有小孩都遇害了，就他活下来了。”
沈凛冷冷反问：“为什么他被拐卖了，你却没有？”
那人一噎，避开沈凛逼视的目光，说：“反正周围人都说他家里有问题，据说他爸本来就手脚不干净，楼下有个瞎眼老头开了个义体维修店，那臭傻逼天天路过顺手就摸别人家里的零件。”
沈凛：“那小孩回来后怎么样了？”
“没多久又不见人影了，但这回他爸妈没报案，说是回老家治病，我爸妈说是其实是被卖了，其实我都不太记得他的事情了，就记得他长得还挺好看。”
沈凛：“……”
沈凛又问：“那这房子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突然起了一把大火，家里全烧没了。”
“住的人呢？”
“被烧死了，”那人轻描淡写地答道，“那么大的火，能活就真他妈的见鬼了。我家都差点受牵连。”
沈凛一愣，紧了紧眉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三年前吧，”他琢磨了下，说，“这地方没人管，他们的尸体还是我爸妈帮忙随便找了个地方扔了，不然都臭了。隔壁屋一直空在那，这么多年也没人愿意搬进去。这大楼有一半以上都是空房。”
就在这时，通讯器里传来瑞克斯的声音：“喂？头儿，能听见吗？该死，这鬼地方信号太差了，信息经常被屏蔽。”
修说：“能听见。”
昨天夜里，修就试图联系瑞克斯，但一度失败，好在花生对瑞克斯身体状态的监测结果显示他平安无事，修才放心地让他继续执行任务。
“这个杨可真够古怪的，他这几天待在渡鸦公寓没出门，但偶尔会跟一个男人通话，我有尝试拦截他的消息，可信号太差了，拿到手的信息都是断断续续的，他好像跟那个男人约定带什么东西过来，我这几天再观察观察，你们那怎么样？有进展吗？”
修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瑞克斯，瑞克斯啧的一声，说：“这么大阵仗？那你们可得注意安全，如果是咱们在荒宅里碰见的那些怪物的头头，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说没几句，瑞克斯的信号又断了，杨在渡鸦公寓那边安装了信号阻隔装置，这让他们沟通出现了问题很大的障碍。
沈凛这边再得不到什么进一步的线索，转而问花生：“皮埃尔——当年拐卖儿童的主谋和他儿子的资料有了吗？”
“已经查到了大部分的资料。”
花生把资料推送给沈凛，沈凛看完后，沉吟片刻，他对修说：“我有一个推测，但需要根据皮埃尔的反应和他掌握的信息来证实。我们去找他，他在哪个养老院？”
“第五大街养老院。”花生很快给予答复。
两人赶去皮埃尔所在的养老院，这里的护工都是精心制作的仿生人，全方位为医疗服务，身上带有v-t公司骄傲的标志。
沈凛让修在大厅接应自己，过了个成功的潜行悄无声息地摸进养老院，找到了正在打桥牌的皮埃尔。
他右腿和右手都装有义体，双眼都换成了辅助视力的义眼，这让他乍一眼看去像是个机器人。但他此刻非常张扬与得意，哈哈大笑着把玩着自己的筹码，
kp说：“你投一个幸运，看他这个桥牌要打多久。”
沈凛：“……？这有过检定的必要吗”
kp说：“当然有，如果你挑在午休的时间来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每个玩家选择不同，经历不同。来吧，投。”
沈凛“哦”了一声，然后又投出一个无情的大成功。
kp：“…………”那没事了。
皮埃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哈哈笑着，说：“今天就到此为止了，老伙计们，明天可得多穿几天裤子，小心输得光屁股回家。”
沈凛悄悄跟在他身后，然后在无人的走廊上，对kp说：“我要擒拿他。”
kp：“……”这是什么骚操作？
沈凛问：“力量对抗？”
“别对抗了，你这力量再怎么对抗也没意义，你去擒吧，你就跟拎小鸡一样轻易就把这老头给擒住了。”kp放弃了。
沈凛在皮埃尔惊恐的瞪视中把他拐进了房间。
沈凛紧皱眉头，对皮埃尔说：“皮埃尔，当年你拐卖案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你是不是想用孩童纯净的鲜血召唤奈亚，而现在，再次发生的孩童失踪案是不是也是你搞出来的事情？”
皮埃尔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惊恐得双眼圆瞪，浑身颤栗。
kp：“你在恐吓他是吗？”
沈凛冷笑：“我不过恐吓。”他一拳打在皮埃尔的脸上，冷冷地说，“我在拷问。”
顿了顿，他又说：“你也可以理解成恐吓，用力量恐吓。”
皮埃尔吃了沈凛两拳，再也顶不住地发出哀鸣：“我错了，饶了我吧。”
沈凛用皮埃尔的衣服擦干净拳头上的血，反问道：“当初那些被你诱骗去献祭给奈亚的孩子们也像这样卑微恐慌地求你饶了他们吧？你有动过任何恻隐之心吗？”
皮埃尔一愣，沈凛打了他最后一拳：“我现在也没有。”

第101章 教训
皮埃尔恐怕想不到，他曾经的伤天害理，会在平淡过去的十二年后再次被挖出来，曝光于世。
在魔鬼城，从来没有名为“正义”的东西，在烧杀抢掠无一不频发的这个城市里，每个人都企图通过各种犯罪来获得利益，他所作所为不过是比这些人更大胆、也更直接。
那些孩童确实在哭嚎，他们用湿漉漉的、单纯的眼睛望着他、哀求他，却毫无知觉地展露着自己最脆弱的一面，他冷漠地站在旁边，看着这些孩子陷入绝望，偶尔兴致来了，还会逗弄一下这些蠢货。
他记得当时有个五岁的小男孩，有点小聪明，他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绑架，不断地说着自己父母是什么样的大人物，能给他多少赎金，求着他放自己离开。
他打开了关押这群孩子的牢笼，那些小孩疯了一样要往外闯，全被他推了回去，只给那个“聪明的孩子”留出了一条通往自由的路。
房门敞开一道明亮的缝隙，在那后面充满着希望。
他记得清清楚楚，那个孩子满脸带泪却充满希望地笑了起来，他跌跌撞撞地向外跑，直到快拉开房门的一刹那，被他从背后拎了起来，轻易地拧断了脖子。
脆弱又天真，难怪是最好的祭品。
这么多年过去，皮埃尔从没有为此而感到任何良心上的不安，他从未回过头思考自己有任何做得不对的地方，唯一的反思就是还不够谨慎和残忍，才让那个所谓的神明愚弄了自己。
沈凛掏出一把手枪，抵在皮埃尔的额头，皮埃尔颤抖地说：“你、你不能这么诬陷我……”
沈凛冷笑，他将照片投放出来，对皮埃尔说：“这是12年前那个夜晚的监控画面，清清楚楚地记下了你的恶行。恩克大街4351号，这栋废弃的宅子是你曾经圈禁那些孩子的地方，里面寄住着你供奉的神明，奈亚拉托提普。”
皮埃尔没想到眼前这个年龄看着不大的少年居然知道得这么详细，自己如同日光下的尘埃，无处遁形。
沈凛继续说道：“那是个和‘恶魔’等同的神明，它被称为千面之神，用无数张面孔诱骗人类，让人类陷入永无止境的深邃黑渊，以此攫取人类最极致的情感，而他所做这一切的目的只有一个——愉悦。他为人类的失常和发狂而感到愉悦，他的世界没有黑白，只有无穷无尽的，以他为原点的精神盛宴。这次，他又用什么作为代价，欺骗你为他筹备祭品？”
沈凛：“我要过话术。”
他投掷检定，成功。
“不是的！”皮埃尔因此变得激动，他大声喊道，“我不会再上那个恶神的第二次当！当初他用大笔金钱和权力诱惑我，让我帮他抓来孩童献祭给他，可事成之后，他又毫不留情地取走了我身边所有的东西！他骗走了我买下的宅邸！他才是最恶劣和最邪恶的！”
“那现在的孩童失踪案是怎么回事？”
皮埃尔张了张嘴，但他很快沉默下来。
沈凛：“我过妙手。”
kp：“……”
沈凛检定成功，他在皮埃尔身上摸到了一个凹槽，里面是一张记忆芯片，存储了对皮埃尔非常重要的一段记录。
他取出那张芯片插入自己耳后的读取凹槽，很快看到一个令他意想不到的画面。
——这张芯片里记录的大多都是他唯一的儿子乔治的信息和照片，从他还是婴儿开始，到少年，到毕业，到成年……每一个年龄段都码放成文件夹有序排列，但到八年前，文件夹到此为止，往后则是乔治收集的一些报道，有电子报纸、照片和视频……几乎全是有关乔治的讯息。
他如何白手起家，成立了魔鬼城有名的第三方中介公司，最近促成了什么生意，接手了什么货物，又如何在经济膨胀的困境下找到最合适的买家和卖家……这是个非常神奇的人物，被誉为“有求必应的神奇乔治”，他最近在做一笔燃油生意，如同往常的每一单顺利。
沈凛原本只是想从皮埃尔这里榨取一些消息，但没想到从他身上顺走的这个记忆芯片几乎有了比较明确的指向。
他抬眼看向皮埃尔，轻蔑地笑了一声：“有求必应的神奇乔治？是因为他也获得了奈亚的力量吧？你很在意他，他是你唯一的儿子，你却让他的灵魂卖给魔鬼。”
“是他一意孤行！”被沈凛戳中痛处，皮埃尔暴跳如雷，“我劝过他了！他不听！他认为是我不愿意将秘密告诉他，不愿意看到他逃出我的控制！我把他养大，他是我唯一的儿子，他却恨我，恨我活得像是个废人！”
皮埃尔声音渐渐微弱下来，他衰老的面容上全是不堪一击的脆弱，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当初我穷困潦倒的时候偶然捡到一小块长笛的碎片，有经验的拾荒者认定这可能是某个珍贵的文物，可以从科技塔上层的科学家那里换来一些报酬。我将它小心翼翼地存放在枕头边，在乐团哄闹的音乐声中沉沉睡去之后，我听见了来自遥远的呼唤。”
“我梦见自己站在灰白的墓地里，周围是无垠的漆黑，从远处传来节奏激昂的鼓声，以及单调、苍白的笛音，残缺不全的尸体从墓地里爬出来跳舞，他们在欢庆着某位神明的到来。在梦醒的刹那，我听见耳边的低语，他告诉我他是无所不能的伟大神只，将给予我这世界最华丽的恩赐。”
他停顿了下，露出一个自讽的笑容，随后说：“我真是个愚蠢的人。醒来后，我回忆梦里发生的事情，是一片混乱和疯狂，但我又抱着侥幸的心理，也许那是科技塔上层某个科学家的秘密实验呢，我被挑中成为了他们的试验品，他们也许真的能通过一些我不知道的手段，帮我实现愿望。”
“我那时候真是穷疯了，每一日都在担心我会像其他腐臭的尸体一样倒在魔鬼城肮脏的街道上，我太想坐在那些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享受富人的生活，被植入最好的芯片和全世界最棒的义体，而不是用这些下贱的破烂玩意！所以，当我路过那个老头的义体维修房的时候，我心想，如果我也能拥有这间维修房就好了，我就再也不用为偷窃时义体损坏而发愁。结果——我真的拥有了！”
他露出疯癫发狂的神色，那一幕已经刻入了他的灵魂，哪怕识破了虚假，尘埃落定后多年再次想起依然颤栗。
“我拥有了那个义体维修房！那个老头突然暴毙，他没有任何继承人，我冒名顶替，继承了那个维修房！我的义体生意越做越大，我想要的都唾手可得，那段时间，我的儿子，乔治，看我的眼神都变了！他为我骄傲，这世界上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一个父亲感到自豪的事情？”
沈凛为他的疯癫而皱起眉头，事到如今，皮埃尔依然沉浸在当初的虚假荣耀之中。
皮埃尔突然变得恐慌，他又惊又惧地说：“但是那个神明突然向我讨要代价，他要用稚嫩的孩童的鲜血作为祭品，否则我会失去一切！我只能照做——我不是有意要害那些孩子的，都是那个邪神的教唆，后来我醒悟了，你看看我！看看我如今狼狈的样子，我归还了一切！我失去了一切！我为我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那个被你捡到的长笛在哪儿？”沈凛冷声问。
皮埃尔脸色一变。
沈凛反问：“被乔治拿走了，对吗？”
皮埃尔绷紧了下巴，似乎并不想出卖自己的儿子，直到他感觉抵在额头的枪口用力地撞上他凸起的额骨，耳边响起清脆的扣动扳机的声音。
“不不，我说——”皮埃尔颤声说，“是被乔治拿走了，他不知道那个邪神有多可怕，他让你升入云霄，又把你狠狠地摔入低谷，这一切不需要任何理由，只是因为能让他感到愉悦，他戏弄了所有人！不管是虔诚的信徒，还是反对他的人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间。我劝过乔治，那是人类不该碰触的东西，可他不听，他说我老糊涂了，他已经被蛊惑了。现在，每当我看见他坐在科技塔的尖端大楼里，我都能看到他被人弃尸街头的样子。我因此整晚难眠。”
“笛子长什么样？”沈凛又问。
“是把缺损的长笛，像是块黑色的石头，上面有骷髅头的标记。”
沈凛：“心理学。”
kp：“……你就默认10的心理学。”
沈凛：“试试。”
kp：“反正是个暗投的，随便你。”
没过多久，沈凛察觉到皮埃尔说这话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看这个反应，应该是过了。
kp：“…………”
沈凛反手握拳用枪托重重地打在皮埃尔的脸上：“再问你一次，长什么样？”
皮埃尔痛得牙根酸倒，他忙改口说：“是触手！盘绕在笛口的是触手一样的图腾，当你亲吻笛口的时候，会感觉到触手仿佛在抚摸你的舌头，我知道了——”
他突然双眼通红地瞪着沈凛，露出了然的癫狂笑容：“你也想召唤他——你也想拥有那股神秘的力量——你——”
他话没说完，被沈凛击晕过去。
沈凛说：“我想将录像里的内容和照片一起打印出来，然后让花生入侵魔鬼城每一个巨幕广告，把这些照片循环播放。然后扒光这混蛋的衣服，把他悬挂在高架上我需要过什么检定？”
“你可以直接把他丢警局门口，会有警察来主持公道，”kp莞尔：“虽然是这样一个时代，但你仍可以相信正义。不过这里是养老院，你确定要带他出去吗？”
沈凛点头。
kp：“先过力量，再过敏捷和幸运，任何一个过不了你都没法顺利带他出去，而且还有被发现的风险。你考虑一下，这人也算是历史遗留问题，李明那一组玩家没能将他绳之以法，到你这其实不是必须要把他怎么样。你现在是在给自己加难度。”
沈凛：“没关系，试试，过不了再说。你说的，你仍可以相信正义。”
kp笑了起来：“凛，你还跟从前一样，没有变过。”
沈凛反问道：“承认了？”
kp：“没必要和聪明人兜圈子。”
沈凛：“那多给我提供一点线索。”
kp：“这不行，我可是三星kp，有我的荣誉和骄傲。”
沈凛轻笑：“德行。”
这种感觉，似乎并不陌生，这是沈凛想要的玩家与kp之间最舒服的关系。
他先后投掷三次检定：力量85/25；敏捷80/72；幸运75/23
全都成功。
kp：“你让这件事情万无一失，带着你的正义顺利地离开了养老院。”

第102章 监控
皮埃尔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kp问道：“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做？”
沈凛有些疲惫，事情搅和在一起，三个房间的剧情都有串联，他想暂时休息一会儿理顺思路，于是说：“先吃饭吧。”
kp：“……”
沈凛：“饿了。”
修问：“回去吃还是随便找家店？”
沈凛随意往窗外一瞥，看到一家感兴趣的汉堡店，说道：“就那家吧。”
修淡淡看了一眼，他怔了片刻，然后轻声说：“好。”
花生怀念地说：“以前凛也喜欢吃这家，三层的和风牛排堡。”
沈凛缓缓眨了下眼：“听起来就很好吃。”
这顿饭沈凛吃得慢条斯理，一边补充能量，一边把事情经过细细地盘点了一圈。
吃到一半，他们突然收到瑞克斯的紧急通讯。
“喂，能听见吗？！喂！！？”他本就响亮的嗓门在无线电通讯下显得更为急躁。
“能，发生了什么？”
“你们不知道我看到了什么！”瑞克斯说这话的时候，传输了一张照片过来，“我本来想趁隙去楼里偷袭的时候给他来一枪子儿，但是他住的房间周围有很多怪物！比我们之前在荒宅见到的怪物更要离奇，那是一团火焰，正在燃烧的火焰，飘荡在半空中，内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子弹根本伤不了它们！那些火焰温度极高，当他们汇聚的时候，整个楼道里的温度在急剧飙升。我打了那一枪就不敢多留，逃了出来，不突破那些怪物的防线，我们很难到杨的面前。”
沈凛心想：还好当初心里存有疑惑，想要查清楚前因后果，如果在知道杨的下落和解决办法的当口直接去渡鸦公寓和杨决一死战的话，他们不一定能打得赢那些没有实体的东西。
修问道：“你还好吗？”
瑞克斯喘息着说：“还好，我反应快，逃得飞快，毫不恋战，那些玩意真的挺头疼的，是不是得启动我们的装甲部队了？”
沈凛：“……你们还有这玩意？”
瑞克斯哈哈大笑：“我们比你想象得还要富有，不对，是修。”
沈凛：“所以你是准备用装甲部队把那一整栋楼都轰了？”
瑞克斯：“……这倒也不比。”
沈凛笑了一下，汉堡夹着的酱汁擦着嘴唇而过，修冲沈凛抬了抬下巴，然后拇指擦着自己的唇角抹过。
沈凛下意识伸出舌头舔了一圈，把酱汁舔了进去，他问瑞克斯：“查到和杨通讯的人是谁了吗？”
“还没呢，”瑞克斯头疼地说，“这种活儿就不该交给我来，花生怎么回事，还没——”
“好消息，头儿，”花生打断瑞克斯的话，“刚才福尔赛斯主动联系我们了，是否接入通讯？”
修果断地说：“接入。”
通讯接入，那边响起福尔赛斯虚弱疲惫的声音：“抱歉，这几天被父亲关了起来，我刚找到跟你们联系的机会，我的时间不多，进展怎么样了？”
修把情况如实告知，福尔赛斯倒吸一口凉气，不敢相信地问：“所有的爆炸案都是杨干的？他是拜火团的首领——怎么可能？！”
“请你相信我们的判断。”修冷漠地说。
福尔赛斯沉默下来，他陷入挣扎和纠结当中，一方面是他心心念念的爱人，另一方面是能倾倒魔鬼城的灾难，他还在妄想从两者之间获得一个利益的平衡。
“能保全杨吗？把邪神从他身上赶走，或者……或者……”他自己都无法给出一个两全的办法，最后绝望又愤怒地说，“你们必须想一个办法！我要保住杨！你们必须保住杨！不然我做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只要他！你们接到的委托也是把活着的杨带到我身边！！！”
他说完便脱力地急喘，然后开始剧烈咳嗽，可以想见，他为了摆脱父亲的控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沈凛低声对修说：“能让我和他说几句么？”
修对花生说：“接入权限。”
沈凛说：“你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我们为了帮你顺利带回杨需要做几件事情。我们要接触一个叫乔治的中介商人，但他现在已经是住在科技塔的尖端人士，我们很难接触到，所以需要你给我们一个身份。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你是什么人？”福尔赛斯紧张地问。
“修愿意让我接入通话，你信不过他吗？”
福尔赛斯：“……”
沈凛：“我们需要两人的身份。”
“乔治是吗？”福尔赛斯沉吟一声，说，“十分钟后我再联系你们。”
十分钟后，福尔赛斯发来一封邀请函和两张芯片卡，附带着给两人伪造出来的身份介绍。
沈凛和修即将作为v-t公司的员工去和乔治洽谈一笔生意，福尔赛斯的秘书已经和乔治那边打过招呼，沈凛和修直接去找乔治即可。
沈凛过了一个成功的乔装。
乔治住在科技塔中层区域的一栋办公楼里，这栋办公楼的十九楼一整平层都是乔治事务所的办公区域。
两人租赁了一辆似模似样的商务专车，刚来到办公大楼就有乔治中介事务所的员工前来殷勤地迎接。
那是个性感的青年女性，自称是乔治的秘书。乔治虽然事业做得非常成功，但无法和v-t集团这样有家族底蕴的大企业相提并论，所以这次，他接到福尔赛斯的委托电话时非常意外，意外到没经过细想就直接接下了这笔生意。
西装笔挺的沈凛和修在秘术的引路下前往十九楼，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迎了过来，他长得和皮埃尔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双透露着精明与算计的眼睛。
“你好你好，鄙人乔治，很荣幸为你们v-t企业提供业务支持。”他笑得几乎不见眼睛，这样一副亲和力极强的面容很容易在商谈之中勾起别人的好感。
“你好，”沈凛使用了福尔赛斯为他准备的身份卡，“我是约文。”
花生在耳麦里同他们说：“正在入侵乔治事务所的安保系统，真是太巧了，他们这套安保系统也是v-t集团的产品，所有魔鬼城的人都以为v-t集团的安保系统是最安全的，但他们不知道，一旦破解开一套，其余的几套几乎是相同模式，很好破解。”
沈凛对乔治说：“我们刚从工厂赶过来，一路有些疲惫，能否让我们休息半个小时？”
乔治愣了一下。
沈凛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不知道乔治先生这里有没有特殊的服务？”
乔治露出了然的神色，他低声说：“当然有。”
“那就麻烦乔治先生准备了。”沈凛说完，乔治便露出兴奋的神色，他安排秘书带他们先去休息室，随后打电话给熟悉的人安排事宜。
沈凛进屋后关上房门，修把义眼切换成红外视觉模式，扫描房间内外是否有监控装置。
kp对沈凛：“你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他成功排查出房间内所有的监控摄像头，他假装在观察房间布局，随手在各个摄像头附近一扫，指尖轻轻触摸时贴上了一小块干扰磁片。
花生说：“已替换成目标画面，现在他们监控看到的内容都是我们事先准备好的一小段录像。”
“干得漂亮，花生。”沈凛说，“我们现在开始准备，首先要先弄清楚乔治把他诱骗走的小孩子都关去了哪里，我需要你入侵他的电脑。然后，要找到他身边的那把魔笛。”
“没问题。”花生很快给予回复。
沈凛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沉默着的修，揶揄着问道：“我这样安排没问题吧，头？”
修笑了笑，说：“没问题。”
kp：“你过两个电脑使用，一个是破解安保系统的，另一个是入侵乔治的私人电脑。数值用花生的。”
沈凛投掷检定。
90/85，90/22，成功。
kp：“再过两个1d100的检定，决定顺利完成这些花生需要的时间，单位是分钟。”
沈凛投掷。
2和15。
kp：“……”
两分钟后，花生从容不迫地说：“你看，我说了v-t集团的安保系统就是纸老虎，我花生随随便便敲个门就给我打开了。”
“调出所有监控录像。”沈凛说。
眼前跳出一排排画面，都是每一个接入安保系统的监控画面。
kp：“过个图书馆。”
沈凛投掷检定，这次失败了。
“那很遗憾，”kp说，“你一时没办法从这么多的监控画面里找到有用的线索。”
沈凛：“……”
沈凛问花生：“帮我整理一份最近失踪案的时间，然后按照这些时间调监控，缩小监控范围。”
“好的！”花生说，整理结果很快出来。
沈凛说：“我要在这个基础上再过一次图书馆检定。”
“可以，追加一个1d10的奖励骰。”
沈凛再次投掷检定，成功。
这个检定让他发现，公司安保系统的监控视频捕捉到了两点奇怪的画面。
乔治有几次半夜驱车来到公司，待了足足三个小时，在天还没亮之前离开。
——难道在公司？
沈凛心想。
kp说：“你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成功。
修将沈凛存疑的视频翻出来反复查看，沈凛突然听到有一声尖锐的惊叫。
那是个女孩子的声音。
也许他猜得没错，乔治的确把人带来了这里。
沈凛沉思片刻，对花生说：“查看一下这里安保权限最高的地方，只有乔治才能开启的房门都有哪些。”
完全掌握了安保信息的花生说：“有两处，一处是乔治自己的办公室，另一处则位于走廊尽头的秘密档案室。”
沈凛说：“给我这两处的权限。”
花生：“正在录入权限，请稍等，3、 2、1……成功。”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敲响。
门外传来乔治的声音：“你好，约文先生，我给您准备了一些安眠的东西，也许能帮您睡个舒适的午觉。”
“就来。”沈凛在猫眼处看了一眼，乔治带了几个衣着暴露的年轻人站在门外，里面有男有女。
——不好动手。沈凛和修交换了意见统一的眼神，随后他打开门，让乔治走了进来。
乔治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透明的小瓶子，里面是萃取得非常纯净的白色粉末。
他暧昧无比地说：“这是最新的产品，得用些特殊手段才能弄到，我尝过，是好东西。”
沈凛目光淡淡一瞥，从乔治手里拿过小瓶子：“有心了，以前尝过的还缺点意思，希望你这个味道还过得去。”
乔治露出意外的神色，他冲身后招手，让几个年轻的性偶依次走进来。

第103章 控制
那几个性偶身上有明显的仿生人标记，机械编码明确写在肩膀上，但因为长得过于出色，让人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他们身上非人化的机械元素。
这一看是一批高级性偶，专门用以服务科技塔上层人员的。
没病没害，除了不是人以外，没任何缺点。
他们鱼贯而入，乖巧地站在沈凛面前。
乔治殷勤地搓着手，给沈凛他们介绍道：“这是最先进的性偶，启动后可以选择任何你想要的模式，约文先生，您喜欢哪个？还是……都喜欢？”
沈凛在他们脸上粗略一瞥，随便指了一个比较干净的长相，那是个少年的身体，身材纤细，皮肤亮白。
约文将他激活，他眼底有了光彩，身体一开始还显得僵硬，但在完全启动之后就乖巧地坐在沈凛身边，像是个服帖的小白兔。
剩下的则被操控着走出房间。
乔治上前倒酒，刻意将贴有商标的一面展示给沈凛看，他感慨一声，说：“约文先生年纪轻轻就能坐上这个位子，真是年轻有为，我敬您一杯。”
沈凛拿起酒杯，和乔治轻轻碰杯，试着小抿了一口……他皱起了眉头。
乔治心里一跳，心想这酒是不是太差了，入不了v-t集团高层干部的眼，忙不动声色地把酒瓶转了一圈，让商标面向自己的方向，不敢再让沈凛看到这是什么酒。
沈凛心想：这酒好像有点辣，味道还行。
他舔了下嘴唇，对kp说：“我对乔治过个侦查。”
成功的侦查让他发现，乔治的胸针非常别致，但似乎和他衣服的花纹不是很搭配，触手的勾爪挂出在胸口的衣袋外沿，一条细长的链子垂荡下来，有什么东西揣在袋子里，略微鼓起。
沈凛试探地问：“乔治先生，你这胸针是哪家的设计？”
乔治闻言，垂眼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笑了笑：“朋友送的，他喜欢雕些稀罕东西，送给我当护身符的。”
“头一回见到这样的护身符。”沈凛装作十分在意的样子，倾身过去想看个清楚，“能给我看看是什么样吗？”
“当然。”乔治把链条从口袋里拉了出来，亮出一个被触手包围着的石块，他说，“他说这是古时代什么巫术的信仰，跟图腾有关，我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含义，就是戴在身上图个吉利。”
沈凛笑着问：“有用吗？”
“没用也当有用。”乔治把东西从口袋上摘了下来，他抬头看了沈凛一眼，见他真的感兴趣，便把笛口凑近自己的唇，轻轻地吹了一下，那笛子声音非常古怪，有种不可名状的低沉庄严，那一刹那，沈凛眼前仿佛出现了深邃浩瀚的苍穹，缭绕的黑雾尽头有什么苍白的东西在欢歌畅舞。
kp：“过灵感。”
沈凛投掷灵感检定：3/70。
——大成功。
沈凛：“……”
kp：“哈哈哈哈哈哈！”
模糊的画面在眼前越来越清晰，沈凛清楚地看到尽头正在跳舞的是什么，那是荒枯的白骨，不单单是人类的，还有一些动物的，那是荒骨的狂欢盛宴，在漆黑的夜幕作为背景的舞台上纵情高歌，在黑幕的最后，垂帘坐着庞大的身影，他高硕广大，仰头看不见边际，只能依稀聆听到他发出的沉重声音。
诡异的舞台上正在上演一出剧目，两具白骨正在争夺什么，其中一具腰杆挺直，猛地用力将弓背折腰的另一具白骨推倒在地，他把笛子抢夺下来，踩在枯骨之上仰头狂啸，笛子被黑色的雾气缠绕，从笛子嘴口钻出一条扭曲的触手紧紧缠绕上他的身体。
坐于垂幕之后的巨大身影发出愉悦的笑声，整个空间都随之震荡。
直到濡染一团浓烈的火光从天空坠落，猛烈的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夜幕。
沈凛惊醒，眼前一片恍惚，就连乔治的脸都变得模糊了起来。
kp：“san-check，成功1d10，失败1d20。”
沈凛：“……”
沈凛投掷，san-check成功，随后投掷失去san值——
4点。
kp：“…………行，你失去了4点理智。”
在既知奈亚拉托提普的存在之后，恍然间看到的画面虽然对沈凛造成了精神冲击，但还不至于让他失去理智，他很快从那不可思议的画面中缓过神来。
kp：“等等，还没完。你过个意志。”
沈凛投掷意志。
65/30，检定成功。
沈凛从这短暂的两声笛音中感觉到一种强大的束缚力，自己的意志也在瞬间摇摆不定，似乎被什么东西所牵引和控制，但好在最后他坚守住了底线，没被夺走意识的控制权。
这笛子有能控制人的效果？沈凛想了想，背过手给修打了一个手势。
kp：“过幸运。”
沈凛投掷。
75/55。
kp：“修还需要过一个侦查才能注意到你的手势。”
沈凛：“？他不是个npc吗”
kp：“确实是，但不影响他过这个检定。”
沈凛面无表情：“别过了，他过不了。”
同时，修侦查的检定结果出来了。
85/94。
沈凛：“……………………”
好家伙，差1点大失败。
沈凛忍不住问：“这算是你投的，还是他投的？”说完他又觉得这问题毫无意义，85的侦查还能不过，这肯定是修的。
——跟那人一模一样。
沈凛抿了下唇角，忍住快憋不住的笑出来，他稳了稳情绪，装作被迷惑了心智的样子，说：“真是神奇，这个笛音让我感受到一种非常伟大，又难以形容的感觉……这就是巫术吗？科学都解释不了的东西，整个魔鬼城没有比这还神奇的。”
“是吗？可能只是一时的幻觉，您的形容非常有趣，”乔治很谨慎，他仔细观察着沈凛的反应，试探沈凛被自己控制的程度，他壮着胆子说，“约文先生，窗户那边的桌子上有个烟灰缸，你帮我拿过来。”
在乔治看来，v-t公司派过来洽谈生意的这个年轻人一定跟高层有什么亲密的联系，被委任了一个不轻不重的活儿，等干完就能名正言顺地一屁股坐在一个什么都不用发愁的舒服位置上。他看起来出身不凡，身上有种矜贵的气质，所以不会轻易听从自己的调遣，如果他照着自己的吩咐——站起来去替自己拿来烟灰缸——就证明，自己迷惑了这个年轻人，有更高的可能在合作中拿到比例更高的酬劳。
这么多年，他一向是这么做生意的，从老头那抢来的宝贝真是神奇，除了需要献祭儿童的鲜血之后，没有任何缺点，所有事情对他来说都是轻而易举，如果不是怕动作太大引起大范围的注意，他现在早就坐在科技塔最顶层的宴会大厅和整个魔鬼城最有钱权的老板们谈笑风生。
沈凛顺从地站了起来，他走到窗户边，取走烟灰缸送到乔治面前：“依您的吩咐。”
乔治大喜，他情不自禁露出贪婪的神色，迫不及待地说：“时间不早了，约文先生，让我们来谈一下生意吧。”
一旁的性偶依偎在沈凛身边，主动靠过去，伸手抚摸上沈凛的胸口，修眯起了眼睛，眉头紧皱，咬紧牙关才忍住把那双碍眼的手掰断的冲动。
沈凛笑着说：“当然，如您所愿，乔治先生想要多少的比例？”
乔治大胆地开口：“我们一向是抽成收益的65%……不，70%！”
花生在通讯频道里叹为观止：“真是贪婪的商人啊，魔鬼城最昂贵的中介商人最多也抽成50%。”
沈凛依然笑着：“非常合适的比例。那么，拿合同来吧，我这就签字。”充分表现出了一个败家子该有的潇洒气魄。
乔治兴奋地跳了起来，他匆忙连接自己的秘书，结果却一直提示无法接通，他烦躁地来回走动，嘀咕道：“怎么回事……这么关键的时候居然不在，约文先生，请稍等。”
沈凛点了点头。
在乔治转过身的刹那，修从背后突然袭击过去，乔治被击晕在地。
仿生人少年受到惊吓，差点叫出来，被修一个冰冷的眼神吓了回去，他哀求道：“请你们放了我……我只是个性偶，求求你们了。”
沈凛回眸看他，疑惑地问：“仿生人也会害怕吗？”
仿生人怔了一下，绝望的感觉涌现出来：“不，对不起先生，我不会害怕，我的恐惧只是程序设定，我只是一个……机械零件拼凑而成的仿生人，我让您感到不愉快了。”
仿生人用尽一切程序思维想向人类靠拢，人类却在之间划下了深邃的鸿沟，甚至将“仿生人永远不可能被称为人类，他们只能是机械”作为永恒的命题，深刻地写进了仿生人程序最底层的代码。
沈凛想起被作为杨的替身“死”在每一个爆炸里面的仿生人，他感觉不到他们的恐惧。
这些仿生人本来都该有自己的程序，通过机械学习，在后期逐渐分化出不同的性格和不同的观念，但杨对他们做了统一化的处理，成了真正的批量生产的机器人。
可讽刺的是，他们又都渴望于趋向人类。
他们的记忆深处都存有一个记录，也是这个记录让他们“死”得义无反顾——他们都想自己能够像真正的人类一样死得热烈而绚烂，但他们自己却不知道怎么样才算是“死得绚烂”。
这个问题太深奥了，人类用几千年的生命追寻这个答案，但依然没能有所收获。
沈凛也回答不了。
“该说抱歉的人是我，”他摇了摇头，对性偶少年说：“你可以恐惧，不管是程序还是出于情感，不只是恐惧，你可以拥有其他的情感，这是你的自由和权利。但是抱歉，现在我需要你安静一会儿。花生。”
“是。”
“切断他的控制。”沈凛说。
仿生人少年并不挣扎，他乖顺地让花生入侵了自己的系统，在控制权最后被关闭的瞬间，他冲沈凛笑了一下：“感谢您的认可。”
他缓缓闭上眼睛，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希望下次可以认真地服侍您一次。”
沈凛：“……”
这倒也不必。
沈凛蹲下来，从他上衣口袋取走那个笛子，然后凑到了唇边。
kp惊了一跳：“你要干啥！？”
kp忙不迭地提醒道：“你吹笛子的话很容易和奈亚连上线，这笛子是什么玩意不用我提醒吧？你确定要这么做？”
沈凛动作停了下来。
kp长出口气：“你路子太野了，凛。”
沈凛看着笛子，嫌弃地说：“这人刚才吹过，太脏了，我恶心。”
kp：“……”
沈凛：“但我还想使用他，有没有不吹也能使用的办法？”
kp：“……”
kp有气无力地说：“有。”

第104章 电话
使用笛子的代价是沈凛过了困难的灵感，随后又过了一个困难的意志，这才让笛子发出了两声沉重的呜呜声。
在这之前，修按照沈凛的安排弄醒了昏迷的乔治，听见这两声呜呜的乔治眼神变得涣散，可眼底却蓄起了疯狂的颜色。
kp说：“他意志没过，你成功用笛子控制了他。”
现在的乔治就像是个受程序控制的仿生人，沈凛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先带着沈凛去走廊尽头的私密档案室，打开了里面的密室，阴风拂面而来，血腥味熏得沈凛差点吐出来。
这里阴暗血腥，还有隐约的哭声，沈凛脸色沉了下来，说：“孩子在哪儿？”
“这里。”乔治径直走向角落，那里是一个巨大的箱子，他把箱子掀开，里面是一堆叠放在一起的孩童尸体，画面残忍，触目惊心。
沈凛脸色登时一变，咬了咬牙，说：“活着的呢？”
乔治走到箱子旁，在尸体里翻了翻，他丝毫没有任何不适，这个血腥残忍的变态已经将这种这种该被分尸拆骨剁碎了喂狗的行为当成了家常便饭。
最后，他猛得用力，从尸体堆里拉出来个还活着的小男孩。
那小男孩只有五六岁，手脚都被捆着，身上沾满了别的孩子的血，他浑身发抖，却放弃了挣扎，眼神空洞地任由乔治拽出来，准备最后的处刑。
他就这样活在尸堆里，感受这些同龄孩子温暖柔软的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僵硬，他也许有过挣扎和压不住的恐惧，都在一次次地无路可逃中以绝望谢幕。
难以想象他都经历了什么，也难以想象他以后的人生要怎么走。
“当初，”沈凛低声说，“杨也是这样的吗？”
修：“……”
沈凛说：“他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可肉体活下来了，他的灵魂呢？是不是永远留在了祭坛里。”
他轻轻碰触了下小男孩的脑袋，半蹲下身子，对他说：“我们是来救你的，你等到了，你的希望。”
小男孩茫然地看着沈凛，过了片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却仍是怀疑和畏惧。
“别放弃，”沈凛摸着他的头，柔声对他说，“永远也不要放弃，你要想相信光，然后成为光。”
——
修坐进驾驶位，从内后视镜看了一眼沈凛，他的脸色不大好，苍白得连嘴唇都几乎不见血色，修心疼得厉害，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又看了一眼坐在沈凛身边的小男孩，说道：“我去联系埃文，让他找找这孩子的家长。”
沈凛应声：“好。”
车里又是沉默。
修想了想，打开车里的音响，一首舒缓的田园风旧歌谣充斥着车内小小的空间。
这与主流的朋克音乐完全不同的轻柔歌声触动着沈凛的心弦，花生将这首歌的信息推给沈凛。
——《带我回家》
沈凛闭上眼睛，眼前划过很多有关现实世界的画面，他的家庭其实不太和谐。小时候，他以为自己是幸福的，爸爸妈妈都很爱他，世界美好，直到有一天，他提前放学回家看到正在争吵的父母——他们吵得天昏地暗，女人夹带着哽咽的谩骂和男人愤怒的低吼交织在一起，世界崩塌，舞台上的演员撕扯下华美的假面，露出了伤疤密布的狰狞面孔，他才明白自己和睦家庭原来是假象。
自被拆穿开始，他们就不再伪装恩爱，沈凛再也看不见两人同时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们开始彼此怨怼，将婚姻的失败归咎在对方身上
——如果不是沈凛争气，他们也许会认为沈凛的出生是他们人生的失误，是烙印在婚姻上永远也无法掩盖的瑕疵。
无尽的囚笼将他圈禁了起来，他就像是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在碎裂的青春上一直奔走。
他有时候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露出的眼神和刚才那孩子一样空洞。
但是……沈凛轻轻皱眉，他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找到出口的了。
在音乐声中传来几声低泣，沈凛睁开眼睛，看向旁边麻木枯坐着的男孩，他低垂着脑袋，眼睛通红，眼泪一开始是一滴一滴地往下滚，突然决堤似的开始呜呜哭泣，然后控制不住地嚎啕大哭。
沈凛偏过身体，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男孩把压力全都发泄了出来。
kp突然说：“你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成功。
他听见后备箱里响起什么声音，像是来电时的铃声，他对修说：“停一下车，乔治的手机响了。”
“喂，头儿，能听见吗？”就在这时，瑞克斯的通讯接入进来，“杨又在联系那个人了，但是信号还没截断，花生！起床干活了！”
修把车停靠在路边，沈凛从车里下来，打开后备箱。
乔治被五花大绑，浑身缩在后备箱里，沈凛在他身上摸索了下，找到一部手机，耳边是瑞克斯絮叨的声音：“花生，能不能行，都几回了，截断消息这么难吗？操，他把电话挂了，能捕捉到刚才的信号吗？”
与此同时，乔治的手机也停下了声音。
沈凛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一个可能。
他向瑞克斯确认消息：“杨挂断了电话？”
“是的，”瑞克斯说，“就在刚刚。”
沈凛拿出乔治的手机，解锁之后，看到一个未接来电，电话那边挂着的名字是“honey”。
沈凛：“……”
他对花生说：“能伪造乔治的声音吗？”
“可以，”花生说，“我很擅长这个。”
过了片刻，花生用和乔治一模一样的声音和沈凛说：“凛，你看这个怎么样？”
“太像了，”沈凛开玩笑说，“你一开口我就想动手打你了。”
花生哈哈大笑。
沈凛说：“能把我的声音伪造成这样吗？”
kp：“那你过个乔装。”
沈凛投掷乔装，再开口时，经过花生调整过的嗓音在通讯频道里完全变成了乔治的声音。
“太厉害了。”沈凛赞美花生，“无所不能的花生。”
“你要做什么？”瑞克斯还蒙在鼓里。
“瑞克斯，”沈凛认真地说，“你注意观察杨那边的动态，我现在要拨电话过去。”
沈凛回拨那个电话，耳边响起杨的嗓音的同时，他听见瑞克斯的回应：“刚有人给杨打电话，杨接起了那通电话。”
果然。
“喂，亲爱的。”杨的嗓音清润干净，让人一听就浑身舒服，好像能卸去所有的疲惫，从他的声音里获得心灵的平静——这非常神奇。
“刚才在开会，”沈凛模仿乔治的语气说，“宝贝，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你了，”杨轻笑了起来，嗓音令人酥麻，“你现在在忙吗？”
“没有，”沈凛回道，“你最重要。”
修：“……”
杨拖长声音，低低地问：“真的？”
沈凛说挠了下眉毛，不太自在地说：“真的。”
“我很高兴，但是亲爱的，”杨的声音里充满愉悦，让人听不出一丝虚弱的伪作，“我还是不耽误你工作了，我只是想打电话提醒你，别忘了明天的事情。”
“我记得，”沈凛故意暧昧地说，“但我还是想听你提醒我，告诉我，明天你想我怎么做？”
“嗯……让我想想，”杨发出娇软低吟，但并不显得油腻，反而撒娇得让人心底发软，“我想你一见面就给我一个拥抱，然后激烈地亲吻我，我给大床换了新的床单，是你最喜欢的奶白色，明天晚上十点，我在家里等你。”
沈凛试探地问：“不想我带些别的东西？”
“虽然你一个人来就足够了，但是我还是想看你们公司新承接的能源样品，”杨说，“听说一小滴就可以制作出非常绚烂的烟花，我喜欢烟花。”
“没问题，”沈凛爽快地说，“宝贝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两人挂断电话，沈凛长出口气，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他不知道自己的伪装是否万无一失。
“瑞克斯，”沈凛没有懈怠，对瑞克斯说，“你观察一下杨那边的动态，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穿我的伪装。”
“没问题，但是现在是什么情况？”瑞克斯还是一头雾水，“你刚才在学谁说话？”
“乔治，一个中介公司的老板，是这次儿童绑架案的元凶，”沈凛给他解释道，“有些事情我之前也没想到，但这个电话把所有事情都串联了起来。”
他给瑞克斯解释的同时，也是在重新为自己理清思路：“十几年前，乔治的父亲皮埃尔得到了奈亚的信物——一个魔笛的笛嘴，以此唤醒了奈亚的意志，得到了奈亚的加强，他开始为奈亚献祭儿童，从而谋得财富和地位。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皮埃尔失去了奈亚的庇佑，反倒是他的儿子——乔治，成为了奈亚下一届信徒，和他的父亲一样，谋划了最近的儿童绑架案。”
他停顿了一下，让瑞克斯更好地理解，然后才慢慢地说：“而杨是当年，皮埃尔那时候的儿童绑架案的受害者，他成功地从奈亚的魔爪之下逃了出来，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和奈亚的死敌——克格图亚牵上了线。克图格亚选他为自己的信徒，赐予了杨控制火焰和在火焰中重生的力量，让他把自己从遥远的星系召唤到这里，摧毁奈亚的意志。而现如今，受到奈亚意志感召的人，就是乔治，乔治也是他献祭的重要一环。”
瑞克斯恍然大悟：“所以，乔治就是杨最近在联系的燃料公司的人，他想要利用乔治带过去的燃料，在北落师门星正位的时候，引起巨大的爆炸，从而将克图格亚召唤过来，向乔治和奈亚复仇。”

第105章 计划
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搞得差不多了，但最后的难题在于，如何组织杨召唤克图格亚。
原本他们打算找机会靠近杨，然后暗杀杨，这对擅长近身格斗的修来说不是什么难题，但瑞克斯发现的那些怪物的存在，让他们潜入公寓，找到杨并干掉杨的难度大大增加。
——那是绝非人力所能对抗的存在。
沈凛问kp：“透露一下，那怪物什么三围（攻防血）？”
“那不能透露，”kp毫不留情地说，“你加油。”
沈凛：“……”
“好吧，”沈凛啧了一声，说，“修，我有一个计划，我们先去找瑞克斯汇合。”
“我在渡鸦公寓对面的写字楼里等你们，二十二层，杨看起来很正常，监控画面已经通过花生传给你们了。”
“看到了，”沈凛问kp，“能通过这个画面过杨的心理学吗？”
“可以。”kp说。
沈凛投掷这个检定，他发现通过这一段不算太清楚的监控录像，他看不出来杨有什么特别的情绪，非常的淡定。
可能是心理学没过，这不意外，他没怎么点心理学的数值，过检定也是为了碰碰运气。
他们先去把孩子送去安全的地方，然后几十分钟后，沈凛和修来到和瑞克斯约定的地点。
“说吧，凛，”瑞克斯大喇喇坐在沙发上，脚边全是洒落的酒瓶，“你有什么计划？”
修踹了他一脚，瑞克斯立马坐正，缩在旁边。
沈凛说：“我的计划很简单，伪装成乔治去接触杨。”
“是个好主意，”瑞克斯撇了撇嘴，说，“但问题在于你怎么伪装乔治。”
“改造。”沈凛沉声说。
“时间太短了，”修蹙着眉头说，“这个计划风险很大，改造不现实。”
沈凛轻笑了一下，反问道：“你们去迪奥那找我的时候没打听清楚迪奥是什么人？”
修沉默了下来，瑞克斯“嘶”了一声，往沈凛那边靠坐了下，好奇地问：“他不就是个改造医生吗？还有什么门道？”
“你们知道他多大了吗？”
“不知道，”瑞克斯摇头，“瞧面向三四十？”
“他八十多了。”沈凛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幻象。
瑞克斯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吞咽了口口水才结结巴巴地说：“八、八十多？”
“在我看来，他是下城区最好的改造医生，尤其是面部改造。他给自己用的零件都是最昂贵的材料。”
“给自己用？等等等等，”瑞克斯感觉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世界天旋地转，“他怎么给自己做手术？就像是理发师没法给自己理发一样，我不能理解。”
“义体和电脑辅助，”沈凛简单解释了一下，“他的义体是条非常灵活的手臂，能够伸展出来在他脸上作业，说多了你也不懂，你就知道他能做到就行了。”
瑞克斯：“……头儿！你的手下被羞辱了！”
修淡淡地说：“陈述事实，不算羞辱。”
瑞克斯：“……”呜呜。
沈凛说：“所以可以找迪奥改造出一张和乔治一模一样的脸。”
“不光是脸的问题，还有身材，身材……”修的声音戛然而止，显然他想到了沈凛的计划，他的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不行。”
沈凛靠在沙发靠背上，懒散地问：“我和他身材很像。”
“不可以，”修不容拒绝地说，“太危险了，你想深入那些怪物的腹地，你会死的。”
沈凛反问：“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这不是信任不信任的问题，”修的态度没有丝毫改变，“我不希望你冒任何风险。”
“可这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沈凛心平气和地和修讨论，“你得承认这一点。”
“你没有把自己算在风险之内，”修冷着脸，他死死盯着沈凛，漆黑的瞳仁深处压着即将爆发的狂风骤雨，“这也许是成功率最高的办法，但不是最好的办法。”
“那怎么办呢？”沈凛冷静地反问，“你可以提出更好的办法。”他顿了下，脸色也沉了下来，眼底的冷静转瞬间不复存在，沈凛压抑着问，“你还是想执行老计划，潜入进去？”
修沉默，依然是计划不容改变的神色。
沈凛冷笑一声：“你们是雇佣兵，不是拯救世界的超级英雄，所以你们任务最重要的是平安带回杨，把他带到福尔赛斯的身边。只要杨还活着，就有无限的未知数，你的责任感不允许你杀了杨。”
他对kp说：“过个说服。”
沈凛投掷检定，失败。
沈凛：“……”
修冷冰冰地反问：“你会杀了杨？”
沈凛噎住。
修说：“你也不会。如果放你去，杨死了，我是任务失败，杨活着，对你来说不定性更大，你可能……”他张了张嘴，后面的话在嘴唇边滚了两圈还是被他艰难地咽了回去，他改口说，“你不能冒这个险，这不是你该承担的风险。”
kp对沈凛说：“修正在试图说服你，你需要过个意志对抗。”没多久，kp很快就说，“没事了，他说服投失败了，你们继续吵。”
吵什么？还吵什么？有什么好吵的？！
沈凛气得就差翻白眼了。
“反正我要去，”沈凛放弃跟修讲任何道理，开始采用无赖策略，他往后靠在沙发的靠背上，抬眼瞪着修，“你拦我也没用，我有的是办法，要么就配合我，要么我就悄悄去。”
修：“…………”
瑞克斯嘴角绷得紧紧的，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花生：“……”我哪敢说话。
修不说话了。
沈凛不耐烦，拿脚轻踹了修一下：“说话，别憋着，哑巴了？刚才吼我的时候不是挺厉害？”
修舔了下嘴唇，过了一会儿才服软地说：“我没吼你。”
这回换沈凛不吭声了。
修半蹲在沈凛身边，仰头问他：“去阿莱耶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
沈凛怔了一下，他眼眸低垂，眼里有光闪烁了一下，然后又黯淡了下去，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修说这件事情，总不能告诉修，这个世界是25号kp虚构出来的世界，无论是他还是死去的凛都不过是曾经一段记忆残留的意志所延续出来的虚妄。
而自己也是舞台上的演员，阿莱耶是目前唯一通往真实的道路。
在沈凛恍惚的时候，耳边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他低头看，修拿出一张芯片塞进沈凛手里，那张芯片上挂了一个魔方，他刚才听到的声响是芯片和魔方互相碰撞的声音。
“这是什么？”沈凛问，“给我这个干吗？”
“我的存款，”修说，“全部的存款，有了这个就可以去阿莱耶。”
“你还没弄明白吗？如果杨召唤了克图格亚，整个魔鬼城就会坠入一片火海，阿莱耶也就——”
“不复存在，”修打断沈凛，“我知道，所以，我们现在就去。”
沈凛的眼睛缓缓睁大，他瞳孔急剧收缩，显然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这么突然。
修说：“既然我们都无法决定由谁来冒这个险，就让真实指引我们的道路，依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们一起站在阿莱耶的面前，让那面能够反映真实的镜子告诉我们，我们究竟是谁。”
沈凛猛地咬了下嘴唇，一道血痕被咬了出来，修情不自禁地用拇指按上沈凛的嘴唇，让他松开牙齿，抚平那道血痕。
“这样一来，无论成功与否，在阿莱耶被毁灭之前，你都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修的话重重地砸在沈凛心上，宛如魔鬼的低语。
他在诱惑自己走向他选择的道路。
时间紧迫，他们只有一天一夜，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如果选择了去阿莱耶，他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去准备面部改造，只能执行原本的计划——他们要躲开那些怪物的耳目，偷偷潜入公寓，趁杨不备，制伏杨。
难度太大了，即便是瑞克斯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能敏锐地察觉到他们可能有去无回，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成功的概率很低很低。
而另一条路是沈凛选择的路，现成的样本就在旁边，以奥迪的技术，拷贝一个一模一样的乔治不是什么难事。他们成功的概率远远大于前者。
对沈凛来说，他来这里的目的的确是想要通过阿莱耶找回自己全部的记忆，但完成这个目的的前提是——
他要通关这场游戏。
他能通关这场游戏。
沈凛长吸口气，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了闭眼，再抬头看修的时候，眼里一片清明。
他差点被诱惑，忘了kp给予他的忠告。
在通关游戏房间之前，他们不可能通过任何手段前往阿莱耶。
“修。”沈凛无法再否认和忽视自己的情绪，那口被沉于心湖深处的箱子被撞开了一个口子，无数的情感在他还懵懵懂懂的时候泄露了出来，将他冲撞得不知所措，他之前一直在逃避这种让他轻飘飘的，找不到脚踏实地实感的感觉。
他承认，自己一开始对死去的凛存有嫉妒，这份嫉妒是因为他喜欢修。
他说不清楚这种喜欢的来源是什么，但今天，他不打算再忽略了。
沈凛揽住修的脖子，将他压向自己，他看着修的眼睛，眼神沉静却也澎湃地说：“相信我。”
他眼神下移，落在修的唇上，然后缓缓上前，吻上修的嘴唇。
修怔了一下，身体的本能让他紧紧地拥抱沈凛，多年来，漂泊在海浪上的小舟终于找到了归家的港湾，他心里孤寂的野兽得到了安抚，让他陷入了蓬松柔软的皮毛里。
半晌，两人分开，沈凛呼吸难定地低喘了两声，他抬眼看向修，似笑非笑地说：“会不会接吻啊？呆子。”
他舔了舔嘴唇，凑到修的耳边坏心眼地低声说：“现在开始祈祷吧，祈祷生物弦的理论真的存在，祈祷我就是你的凛，这样……”
他用力在修的心里按了一下，说：“你的心里才不会因为这个吻过意不去，对吧？”
修看着沈凛，眼神一沉，他身体前倾，将沈凛压进自己与沙发靠背狭窄的空间。
他低头吻住沈凛，彻底解放了心里的积压的如洪水般的情感。
不需要生物弦理论的确定，也不需要阿莱耶的证明。
事到如今，他的直觉和感情已经告诉他。
这是他的爱人。

第106章 火焰
这个吻持续得时间太久，久到两人耳边只有彼此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瑞克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房间，花生也闭塞了自己对这个房间的听觉和视觉，房间里只有两人在凝望彼此。
修笑了笑，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部分原因，说不清楚，只会让你更加混乱，”沈凛自己也没摸清全部真相，一时不知道怎么和修解释，“只有阿莱耶才能给我们真正的答案。”
修点了点头，眉头皱了起来：“你还是决定要去？”
“是。”沈凛依然坚持。
“好，”修也不再制止，但他的态度从未有过任何改变，“我也会去。”
沈凛：“？”
修正色看着沈凛，对他说：“我不可能放任你冒险，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你被炸了个粉碎，我连你的尸体都摸不到，我一直在想你，我至今都不敢相信，你会重新站在我的面前。”
沈凛长出口气：“那就一起去吧。”
修：“……”
沈凛耸了耸肩膀，坦白地说：“设身处地地换位思考，你我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冒险。我乔装成乔治去找杨，而你趁着这个机会潜入进去，我们彼此给对方打掩护，做支援，这是我们都能够接受的最好的办法。”
修绷紧唇角，最终点了点头。
他们又详细讨论了下计划的细节，随后赶去迪奥的房间做面部改造的手术。
乔治的身体被订在木板上，让迪奥方便地参考每一个细节。
kp说：“你过个乔装。”
沈凛投掷成功。
kp：“然后你投掷一个1d10的骰子来决定这场手术会持续多久，单位是小时。”
沈凛投掷：5。
手术灯光打在脸上，迪奥的身影在眼前越来越模糊：“凛，改造手术马上开始，你睡一觉起来，一切就都好了。”
五个小时后。
沈凛缓缓睁开眼睛，他看到空荡荡的天花板，没多久，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醒了？感觉怎么样？”
意识回笼，沈凛反应过来，他沉沉出了一口气，摸上自己的脸：“镜子给我。”
修把一旁的镜子递给沈凛，沈凛看向镜面的自己——五官和脸的轮廓简直和乔治一模一样。
“还好你骨架纤细，”迪奥习惯性倒了一杯龙舌兰，翘着腿，悠哉地享受着烈酒烫辣喉咙的感觉，“不然以后想变都变不回去。魔鬼城像你这样胆子大的人可不常见，为什么不找个仿生人去顶替你？”
“应变太差。”沈凛从床上爬起来，招呼修把乔治架过来放在自己旁边，他站在落地镜面前，仔细观察自己和乔治外表上的区别，“应该差不多了，嗯……缺套衣服。”
他回头对修说：“衣服扒下来给我。”
“我给你准备了一套一模一样的，”修拎着一套全新的西装给沈凛，然后说，“还有他习惯用的香水。”
“很细节，”沈凛夸赞了一句，接过衣服从里到外套上，他对着镜子打上领带，结口推近到领口后，镜子里的人完全变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商业男人。
他整理了下下摆和衣袖，抬眼看向修：“怎么样？”
“……感觉微妙。”修神色复杂，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你身上有跟乔治截然不同的气质，五官虽然一样，但性格天差地别。”
“是么？”沈凛低声咳嗽清了清嗓子，他扣好袖子上最后一个纽扣，拉开动作，脚步浮夸地走向迪奥，张开双臂：“迪奥先生，见到你真是我的荣幸。”
修：“……”
花生点评道：“不能说是很像，只能说是一模一样。”
迪奥一口酒喷了出来，不敢相信地眨了眨眼：“太像了，凛，你和电视上的乔治一模一样。”
花生说：“凛，我已经短暂地学习了乔治的部分生活习惯，会尽量提醒你要注意的事情。”
“谢谢你，花生。”沈凛摸索到笛嘴，学着乔治挂在自己胸口的口袋里，“准备就绪，出发吧。”
时间临近，他们开着乔治的车前往渡鸦公寓。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渡鸦公寓旁的老榕树在暮色之中像是枝丫横生的鬼怪，背后的群星却难得的非常璀璨，这在绚烂光彩持续一整晚的魔鬼城非常少见。
沈凛带着一瓶红酒从车上下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充满了神秘学气息的公寓大楼，隐约感受到了从建造伊始就仿佛存在的诡秘。
他垂下眼，平复心情，然后走进了公寓大楼。
这是栋半新不旧的公寓大楼，人口并不密集，反而显得非常稀疏，公共区域几乎没什么人。
而且，一进公寓大门他就感觉到一股热浪扑面而来，这里比别的地方都要闷热，温度远远超过了正常数值，沈凛向花生求实：“花生，测一下这里的温度。”
“好的！你现在所处的位置温度是41摄氏度。”
沈凛：“……”
他沉沉地吐出一口气，感觉只是走了几步身上就出了一层汗。
“瑞克斯，”沈凛问瑞克斯，“这里之前也这么热吗？”
“前几天虽然也挺热的，但没到这个程度，嘿，我还以为是我的内心太澎湃了。”
沈凛：“……那你继续澎湃着吧。”
沈凛往电梯走去，就在这时，迎面走出来几个拎着箱子往外走的人，他们眉头紧皱，不耐烦地讨论着：“最近这两场大火太吓人了！当初搬进来的时候没人说这里的防火做得这么差！”
“那只是烧起来厉害的，还有些小范围的。那些火着得特别诡异，突然爆发了似的，我上回路过哪户我忘了的门口，突然一股热流冲了出来，连房门都被冲开了。”
“而且温度一天天变高，天啊，这里会不会其实正处在一个火山口，火山要爆发了。”
“什么火山，你不要胡乱脑补。”
“地底火山，这太可怕了。”
情况不太对劲，越来越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侧的房门突然被撞开，沈凛迎面迎来了刚才那人说的足以撞开房门的热浪，他脸上一片滚烫，热得他皮肤又干又痒。
怎么回事？！他皱紧眉头，在热浪中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一个正在燃烧的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完全被火焰包围，那些火像是被什么不断催长，越烧越猛烈。
花生说：“他的生命体征下降得很快，现在已经非常微弱了，凛，他很快就死了。”
沈凛：“……”
沈凛移开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电梯停留在第十八层，沈凛脑子里有一张完整的渡鸦公寓的地形图，所以轻车熟路就找到了杨住的地方，
他伸手敲门时，对kp说：“我对这周围过个侦查。”
检定成功。
他发现周围有什么东西存在，似乎正在盯视着自己，他不知道是不是瑞克斯发现的那些怪物，但他还是把这几个奇怪东西的位置反给了修他们。
而此刻，渡鸦公寓的外墙上，一身黑衣，几乎融入黑暗的修和瑞克斯正在利落地往上攀爬。
修得到沈凛的回馈后，忍不住说：“保护好自己。”
沈凛轻声“嗯”了一声，然后按响了门铃。
房门很快被打开，年轻英俊的杨出现在沈凛面前，这是张完美无缺的面孔，能引诱得整个魔鬼城的富强贵人都为之疯狂，杨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外表和特长玩弄这些权贵，他只是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微笑，就能让他们爱恋痴狂。
kp：“杨对你使用了魅惑，你过意志对抗。”
魅惑检定90/55，普通成功。
意志65/22，困难成功。
沈凛差点被他的笑容迷住，还好及时冷静了下来。
25号kp：“其实我还挺期待你被杨魅惑了会怎么样，可惜，你继续吧。”
“等等——”沈凛看向杨，也露出了一个微笑，“我申请，过一个检定——”
……
杨见到沈凛的第一个动作就是上来拥抱他，沈凛接受了这个拥抱，但随后在杨要和他接吻的时候，恰到好处地露出了遗憾的神色。
“亲爱的，我也很想吻你，但我现在——怎么说呢，心情不太好，我不想让这份坏心情影响到你。”
“怎么了？”杨关切地问。
沈凛有模有样地说：“今天和v-t集团代表谈生意探崩了，可恨，那个年轻人不就是仰仗自己和v-t集团高层有亲密往来，指使我做这做那的。”
“因为这个谈崩了？”杨怀疑地说，“这可不像你，乔治先生，你是能屈能伸的人。”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沈凛完美复刻了乔治的神态和语气，“是因为比例没谈拢……我要得似乎太高了，可他那个家伙，无论是我珍藏的酒，还是美人还是能让人坚挺的圣药他都收下了，可到了谈比例的时候还是不肯让步！”
“这才是你，不计一切代价的贪婪真是坦诚得令人着迷。”杨赞同地说，他挽着沈凛的手带他去沙发上坐下，随后自己去厨房拿了两个高脚杯出来。
沈凛坐了下来，发现了一本放在茶几上的《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
杨似乎很喜欢这本书。
“这本很有意思，”杨把高脚杯放下，然后把这本书递给沈凛，“你有空可以看看，”
沈凛按下了书，摇着头说：“比起我自己看，我更喜欢你讲给我听。”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花生同步了他们的位置信息，沈凛通过义眼清楚地看到修和瑞克斯的位置，两人业务异常娴熟，很快就爬到了十三层。
“下次再讲给你听吧。”杨把书放回了原位，一张捆着一枚螺丝钉的书签垂挂在书的边缘，看起来非常老旧。
“现在，“杨打开沈凛带过来的红酒，笑得眉眼弯起，意味深长地说，“我想给你讲另外一个故事，你不要紧张，火焰是我的眼睛，我什么都知道，凛。”
瓶塞被拔出来，发出了“啵”的一声响

第107章 杨的故事
那一瞬间，沈凛心脏漏跳了一拍，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慢慢吁出一口气，对杨说：“期待你的故事。”
杨笑了笑，给沈凛面前的酒杯倒上一小杯艳色的红酒，他像是个精贵的艺术品，虽然出身下城区，又经历了那么多黑暗的事情，依然纯粹干净，身上保有一种金贵的气质。
他坐在沈凛对面的沙发上，缓缓开口：“谢谢你帮我复仇，但那人只是帷幕之上的小丑，真正站在背后的提着线的却是另外的人。”
“你想向奈亚复仇吗？”
“很不可思议是吗？”杨轻声笑了起来，“我一个普通的人类想对抗那么强大的邪神，是克图格亚，伟大的火灵之神，居于火焰者，爆燃者，他给了我启示。邪恶的神灵和信仰应该从这片土地上消失，也许他死了，魔鬼城会变得更好。”
沈凛：“……”
杨的思想已经趋于偏激了，魔鬼城堕落的根本是极致的贫富两极化，科技塔的富商绅贵们手握大量财富和科技，而下城区的居民则居住在肮脏破败的下水道，每日面临着大量的犯罪。
奈亚拉托提普的恶趣味的确是诱惑人堕落和犯罪，但究其根本，是人心里的阴暗面更容易在昏沉沉的地方滋生和发酵。
别说是清除奈亚的意志，就是清除奈亚本身也无法拯救魔鬼城。
“你上衣口袋里的笛子，”杨的目光下移，落在沈凛的胸口，“那是奈亚意志的依附物。曾经有个虔诚侍奉奈亚的祭司，在核战中去世了，他向奈亚祈祷的媒介就是这把笛子，可惜辗转之后只剩了一个笛嘴，不然也许能召唤来更强大的东西。但那个神灵，天生就是狡猾的狐狸，他在跟你签订契约的同时拿大量的财富和地位诱惑你，信誓旦旦地说会实现你的愿望，等到你拥有了，享受了，他又会背弃契约，将你获得东西全都夺走，然后狠狠地把你推进深渊。而他也许本身并不需要你的献祭，他想要的只是取悦自己的一段体验，听说过一句话吗，不是神明需要信徒，而是信徒需要神明。”
他忽然抬眼看向沈凛，眼神里带着锐利的光：“你也被他诱惑了吗，凛？”
沈凛摇了摇头，说：“目前还没有。”
杨又笑了起来：“你和别人不一样。我在火焰中看着你的一举一动，你想拯救我，可是我不需要你的拯救，克图格亚的火焰会净化这座城市，他象征光明，会让一切罪恶无处遁形。”
“你的故事呢？”沈凛打断他略显疯狂的话。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这本书里有一句我很喜欢的话——
“黑暗的火焰已经苍白，生命力渐渐离她而去，就跟他以前见过的许多仿生人一样。经典的听天由命。它们只会识时务地机械地接受即将到来的毁灭，而真正的生命——在二十亿年的生存压力下进化出来的生命-——永远不会就这样认命。”
他眼底露出了显而易见的茫然与困惑：“你也这么认为的吗？人类和仿生人的区别在于会抗拒命运的安排，向不可能和否认程序的事情抗争。如果人类认命了，就此放弃了，是否就变得和仿生人一样？除开身体的构成，其实我们和仿生人没有区别，按部就班地执行人类该有的程序。”
沈凛默然听着杨的问诘，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就如同他不知道怎么回答之前那个性偶的问题。
一直以来，科学家们将仿生人和人类的界限定义在“是否能做梦”和“是否具有共情的能力”这两点。前者，仿生人的梦境是程序生成的产物，是具象化的拼凑，而人类却可以天马行空，任由思维在虚幻世界无限发散；而后者，比梦境更有说服力，情感永远是赖以区分人类和机械的最好武器，人类情感的复杂构成是无法以科学来推演的。
“你不用着急回答这个问题，”杨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时间，“可以先听完我的故事。你一直在调查我，调查当年和如今的儿童失踪案件，应该知道，我是当初被绑架的孩子之一。”
沈凛点了点头。
杨说：“当时我很幸运，是那一批祭品的最后一个，在献祭仪式即将举行的时候，一批人闯入那个别墅打断了他的献祭计划。虽然闯入的那些人都死在了别墅里，但因为时间跨越了祭祀的节点，我没能被献祭出去，趁乱逃了出来。”
他顿了一下，说出了一个沈凛并不意外的真相：“你们去找一个叫李明的道士了吧？他是那批人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是他带我离开了那个密室。但可惜最后，他窥伺到了奈亚的邪恶意识，精神出现了问题。其实，他是个很幸运的人，至少活了下来，我去看过他，偶尔的疯癫让他的人生多了很多瑰丽的色彩，而大部分时候他都是清醒的，更幸运的是，没有沾染奈亚的污秽，他还能虔诚地信奉他的神明。”
沈凛：“……”
“那批失踪的孩子只有我一个人活了下来，警局的人给我做好口供，放我回家。”杨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少许，他沉默了半晌，眼底的光一寸寸黯淡，继续说道，“我原以为我也是幸运的，但似乎并不是这样。我受到了献祭仪式的影响，我常常会做梦，梦见遥远星系熊熊燃烧的星球，他仿佛是活着的，巨大的心脏正在有力跳动。我受到了神明的感召，他疯狂呼唤着我，让我变得——和其他的孩子不太一样。”
沈凛替他说出了一些他难以说出口的事情：“那段时间，折磨你的不只是这些梦境，还有周围的非议，所有人都在议论你和你的家人，因为你们是幸存者，他们抓不到凶手，把你当成了发泄愤怒的途径，把你当成了勾结犯人的帮凶。”
杨的脸色沉了下来，眼底的纯粹也不复存在。
这一刻，沈凛仿佛能看到，当年那个才几岁的男孩在被撕裂的梦境里承受了无端的流言蜚语。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是我的儿子——”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平安地活了回来？！”
这些声音比梦境里的声音还要令人备受折磨。
“是的，”杨眼神空洞地看着沈凛，“你说得没错，周围的人都在指责我，邻居都在毫不掩饰地避开我，他们在背后说我是灾星。但这都不算什么，我知道他们因为自己孩子的死而陷入沉痛的悲伤，也知道人类的思维大多都是单薄的，容易随波逐流，可最让我痛苦的是——”
他身体周围燃烧起浓烈的火焰，像是猛地点燃的打火石，散发着愠怒的赤红色光芒。
“我的父母——他们抛弃了我——他们也认为我是不祥的象征，因为我梦境里的呓语令他们恐慌，他们将我丢弃在野外，让我自生自灭。我走过了所有肮脏的地方，只为了一点活的生机，我坚持不让自己死去，可活着太累了，我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一直坚持地活着，死了对我来说也许会更轻松，这是魔鬼城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生命在这里流逝，我也是其中之一，和其他卑微的生命没有区别。”
沈凛默然看着陷入悲痛的杨，这段经历对他来说太难以消化了，以至于如今提起依然有撕裂伤疤的剧痛。
杨说：“所以，我打算找个地方安静地离开，可讽刺的是，我下定决心的那天是我的生日。我站在荒凉的垃圾场里，突然听见有人和我说话，它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徘徊。我找到了声音的来源，那是一个被废弃的老旧型号的性偶，它只有一点能源在支撑着，大概在那天就会用完最后的能源，和我一起死去。”
杨的手指摸索著书签上的螺丝挂坠，他周身的火焰淡下去了少许，随后道：“我把它从垃圾堆里翻了出来，它只剩下一个承载了芯片的废弃脑袋，断口烧得一片焦糊。”
“它为什么被抛弃了？”沈凛问。
“它是一个私人性偶，它的主人不要它了，因为它的主人结婚了，娶了非常漂亮的妻子。它做了一个很蠢的决定，在被抛弃的那天询问它的主人，自己为什么不能取代妻子的身份，陪在主人身边。这对它来说很难理解，它可以完美地做到妻子能做的一切，除了生育，然而生育也可以用其他手段替代。主人明明一直说很喜欢它却还是要抛弃它。它以为这个问题会得到主人的垂怜和回心转意，然而，等待它的却是肢解，主人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反而用讽刺至极的眼神看着它。”
“它呢？”
“它接受了被肢解的命运，无条件地服从，因为它的程序不容许它反抗。”
沈凛：“……”
杨周围的火焰消失，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艳色的唇上沾染了一层流光，这让他看起来多了几分与平常清纯表象不同的妖冶。
他轻笑一声，说：“它真的太悲哀了，它只是一个听从于程序控制的性偶，还妄图和人类争夺爱人。它活该被抛弃在垃圾堆里，我看着它，心里想，我不想这么悲哀地死去，我想活下去，不想迎来和这个仿生人一样的命运。所以，我从垃圾堆里爬了下去。直到后来，我看了这本书，读到了这句话，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我要和背弃了我的命运抗争，我要改变这个苍白冰冷的世界。”
“你烧死了你的父母。”
“是惩戒，”杨冷冰冰地说，“惩戒他们的罪恶。克图格亚给了我启示，就是想让我用极致灿烂的火焰燃烧我的人生，在我想明白这点后，我的梦境也发生了变化，我深刻感受到了他的感召，我要将他的力量召唤来这里，彻底地惩戒魔鬼城的罪恶。”
“那么现在，凛——”杨抬眼看向沈凛，“你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从火焰里看到，你有不屈从于命运的顽强意志，你能不能告诉我那个问题的答案。”
沈凛沉默地看着杨，片刻后，他反问道：“你不是已经有明确的答案了，可你在动摇什么呢？”
杨：“……”
沈凛说：“让我猜猜，在那个垃圾场你做了什么。你救了那个性偶，取下了他的记忆芯片，植入了自己体内。你获得了他的记忆和情感，你越来越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人还是仿生人。你的理智告诉你，你是人类，你有肉体和情感，可时不时蹦出来的仿生人记忆又让你怀疑自我，一旦停下抗争或者受到挫败，你都会想自己是不是已经变成了那个悲哀的仿生人。你不断地想用这句话来证明自己是人类，来让自己和那个屈从于命运的可怜虫区分开，可你越来越迷茫，只能用轰动的爆炸来找寻答案。”
杨的瞳孔急剧收缩，他的呼吸一瞬间扼住之后又猛得变得急促，他快速喘息了几下说，逼视着沈凛，反问道：“那你是在否定这句话的意义吗？”
“我并不否认，但这句话的本意并不应该被这么理解，人类和仿生人的确有别于抗争的意识，但并不意味着放弃抗争的人类就等同于仿生人，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为了给自己一个不断活下去的支撑，把自己高高地架在了危险的悬崖边上。然而实际上，从你一开始做出决定的刹那，你就和仿生人区分开了。”
沈凛定定地说：“你之所以在那样恶劣的情况下还想救下这个仿生人，是因为你与他产生了共情。人类最伟大的情感是共情，共情爱，共情喜悦，共情悲伤。这是机械化的仿生人无法做到的。杨，你是人类，毋庸置疑，偶尔停下抗争，也不会变成被机械驱动的仿生人。你该更自在地活着。”
“共情……”杨低声喃喃。
在杨失神沉思的时候，沈凛耳边响起花生的声音：“已入侵记忆芯片，正在篡改记忆，请稍等——”
在一开始进入房门的时候，沈凛借着杨的拥抱过了一个大成功的妙手，在杨毫无察觉的前提下，将一个能入侵破解义体芯片的电子跳蚤送进了杨耳后的控制槽里。
在刚才说话的时间，这个小小的电子跳蚤持续不断地发挥作用，成功破解了杨的记忆芯片，并接受了改造。
沈凛修改的记忆不多，只改了一个。
北落师门正位的时间。
修正为凌晨两点三十五分。
“我应该早点和你聊聊的，”杨似乎想明白了很多东西，他看沈凛的眼神又变得柔软，“你是个真正剔透的人，太可惜了，我们认识得太晚了，你也许能成为拯救我的人，但太迟了，我已经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了克图格亚，事到如今，不论是为了证明我的人生，还是为了清除所有罪恶，我都势必要完成这次祭祀仪式。”
两团火焰浮空飘荡在杨的周围，那是克图格亚的眷属——火之精。
kp：“战斗轮，准备。既然你们修改了他记忆里的祭祀时间，能活到那个时间就算你们赢。”
停顿了一下，kp郁闷地说：“本来都团灭预定了，愣是靠骚操作救回来了，不过也说不准，嘿，现在才11点，你们还得咬牙熬他个两个半小时。”

第108章 战斗轮
飘荡在杨周围的两个火球一样的怪物正是瑞克斯先前在渡鸦公寓发现的怪物，是他们的存在让这栋公寓温度陡然激增，也是他们引起了莫名的爆炸和燃烧。
据瑞克斯的试探，这种怪物刀枪不如，寻常的战斗没办法给他们造成任何伤害，得想想办法。
kp解释道：“因为温度过高，你每次过敏捷检定都需要追加一个1d6的惩罚骰，而且三回合后，高温会逐渐蒸发你的理智，你每回合开始前都需要投掷一个意志检定，如果意志没过，之后的所有检定属性减半。六回合后将不进行理智检定，直接所有属性减半。”
沈凛：“这么狠？”
kp恶劣地说：“没办法，要恰饭的嘛。”
沈凛：“……”
kp：“哦对，给你稍微放个水，时间推进开始加快，每回合算二十分钟，距离结算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只要你能撑过8个回合就算你战斗轮胜利。”
沈凛：“你这水放得真让人感动。”
kp乐了起来：“还行还行，炎之精的战斗卡我做好了，来吧，先敏捷排序，攻击顺序为你、炎之精1号、炎之精2号，杨将在两回合后加入战斗。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花生呢？”
kp一怔：“什么？”
沈凛问：“花生不算在回合内？”
kp：“……这怎么算！？它只是一个高级的ai。”
“不参与战斗，至少可以提供辅助吧？”
kp琢磨了下，对沈凛说：“要不你对我投一个说服？我们来一个对抗，我投意志。”
沈凛爽快地说：“也不是不行。”
kp提醒道：“我可是kp，意志很高的。”
沈凛上来一个大成功。
kp：“…………”
kp：“重新排序，攻击顺序为你、炎之精1号、炎之精2号和花生。”
沈凛：“合理。”
kp接上话：个屁。
如果按照克图格亚的属性推演，这些眷属炎之精也和杨一样不吃枪械攻击，但这些怪物和杨不同，没有肉体，那些燃烧的核心是一堆不可名状的物质，寻常的如刀具这样的冷兵器不一定能伤到它们。
他不打算拿有限的空间来试错。
所以——
沈凛：“我过射击。”
这个房间默认基础射击是30，沈凛又点了20点出来，一共是50点射击，他投掷数值：50/22，成功。
沈凛举枪射击，目标选择敏捷较低的炎之精二号，这个房间的规则是射击不可闪避，所以沈凛的射击成功后直接命中目标。
压缩水炮从枪口喷射出来，冲击到炎之精二号的身上，结算伤害1d6，造成了5点伤害。
轮到炎之精1号的攻击。
kp：“敏捷对抗。”
炎之精一号：60/35，普通成功；
沈凛：80/66，普通成功。
但因为沈凛的闪避属性比炎之精一号高，算沈凛对抗成功。
炎之精试图攻击沈凛，但它球状飞行速度太慢，猛冲的时候被沈凛灵活地避开。
kp：“炎之精二号行动。”
……
炎之精一号二号行动结束后，沈凛毫发无伤。
kp停顿了片刻，用难以言喻地语气说：“花生行动。”
沈凛说：“花生入侵公寓的安保系统，我直接投掷入侵时间？”
“那不行，”kp说：“先过计算机使用。”
90/66，成功。
kp：“再投1d6决定入侵时间，单位为回合，如果是1，则在下回合花生行动时生效，如果是2，则两回合后生效，以此类推。”
沈凛投出1点。
花生：“明白！正在入侵安保系统，预计二十分钟后成功。”
kp：“这一回合结束了，友情提示，杨将在一回合结束后行动。”
沈凛在麦里问修他们：“你们到哪儿了？”
“温度太高了，”修回应道，“攀爬设备出现了问题。”
kp：“我帮你翻译一下，修的攀爬检定失败了。”
沈凛：“……并不意外，但我还想说，十三层爬到十八层，爬了二十分钟都没爬到？这合理吗？”
kp：“外头风大还有热浪，顶风爬行，这很合理。”
沈凛：“服。”
通话截断，修看了一眼头顶，他们现在正在十五层，还有三层，但有股莫名的阻力在阻挡他们前进，让他二十分钟才爬了三层，他看了一眼脚下，稍微试探性地跳了两下。
瑞克斯顿时汗毛倒竖：“头儿，你该不会——”
修淡淡地说：“试试。”
他将钩锁前抛，机械吸嘴紧紧地吸附在大楼表面，修手臂用力抓紧钩锁，向外一荡。瑞克斯见状，扭过身体，缩成龟状。修开枪射击，将邻近的玻璃射得稀烂，他猛地撞了上去，随后松开钩锁，就地一滚便灵活地卸去落地的冲撞力。
屋子里的人懵了，大声惊叫着，随后，瑞克斯也荡了进来，他冲那些人眨了眨眼，说：“抱歉，就当没看见我们，他急着去救老婆，拜拜！”
他抄着家伙紧追上修。
修走了几步，脚步突然顿住，他倒退回去，目光落在角落里的灭火器，随后疾步走过去拿起灭火器，回头对屋里的人说：“这个，给我用用？”
几人没反应过来，但都被修的气势震慑住，愣愣点头。
“谢谢。”
修对他们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去，他没等电梯，直接走楼梯，往十八层奔去。
瑞克斯觉得自己爆发力已经够惊人的了，还是被修甩在后面。
=
沈凛这边。
kp：“炎之精二号对你造成了灼烧伤害，每回合造成1点伤害，持续三回合。下面该花生行动。”
花生：“已经入侵了渡鸦公寓的安保系统，凛，要怎么做？”
“把这一层的防火系统全都打开。”
kp：“……”
kp：“卧槽。”
头顶的灭火喷头喷射出水花，击打在炎之精身上，炎之精发出尖锐刺耳的哀鸣声。
kp咬着牙说：“aoe范围伤害，投掷两个1d3血量伤害，前一个是一号，后一个是二号。”
沈凛投掷，一个2一个3。
沈凛问：“持续几回合？”
kp：“你roll。”
沈凛投出了5点。
“五回合，”kp顺势说道，“在装置没被破坏的情况下会持续五回合，每回合都会掉这些血量。”
沈凛挑了挑眉。这倒是很意外。
kp：“下一回合，修和瑞克斯加入战斗，杨将在下一回合加入战斗。重新敏捷排序，凛、修、瑞克斯、炎之精一号、炎之精二号，花生。”
沈凛说：“杨一直在居于幕后没有任何行动，估计是在准备来一手大的，我们不得不提防。”
修说：“先解决这两只小的。”
瑞克斯：“凛妹你带的改造水枪好用不？”
沈凛点了点头：“他们怕水，也许沙子也有作用。”
“沙子？”瑞克斯蒙了一下，“沙子能顶什么用？”
“着火的时候可以用沙子灭火。”沈凛左右环顾了一圈，说，“可惜的是，这里没有沙子。”
沈凛继续投射击，但这回没成功，轮到修行动，他手持灭火器对准炎之精二号，同样投掷射击，成功之后造成1d6=5点伤害。
炎之精一号周围的火焰有减弱的趋势。
轮到瑞克斯行动，瑞克斯咋舌，说道：“我没带水炮，那玩意虽然小但意外得沉，我寻思万一出了意外，咱们又没防身的武器就只背了把枪来，我要射击吗？”
“别了，”沈凛劝住瑞克斯，“我怀疑会让它回血。”
“试试？”
沈凛横了他一眼，又同情地看了一眼修。
瑞克斯：“…………你这眼神让我感觉自己被冒犯了。”他把枪往背后一撇，说，“头儿，灭火器给我用用，你不是也带了水炮吗？”
“子弹不多，”修将灭火器递给瑞克斯，说，“只够用三次。”
瑞克斯对炎之精二号过射击，成功，投掷伤害1d6=3点血。
炎之精的火焰又暗淡了一点。
“真够耐操的，”瑞克斯收回灭火器，感受了下里面剩余的量，“还够用两回，先顶着，我等会儿再去找一个。”
随后炎之精一号和二号分别行动，这俩小太阳的目光都瞄准了灭火喷头，分别造成了3+2点伤害。
kp：“花洒被破坏后危力减弱，每回合伤害降低至1点。”
沈凛对kp说：“运气不错。”
kp：“……”怎么感受到了嘲讽。
“你还好吗？”修低声问沈凛。
“还好。”他没怎么掉血，但眼下看来两个炎之精对人的灼烧伤害是个可叠加的debuff，就怕会随着叠加层数指数增长，得尽快解决其中一只，看炎之精二号的状态应该差不多血条见底了。
一圈战斗回来，沈凛再次投掷水炮射击，成功后终于熄灭了炎之精二号的火焰，随后修投掷水炮伤害大成功，追加一次连续使用的机会，两发水炮打在一号的身上，造成了两次1d6共10点伤害！
瑞克斯：“收割的机会来了！”他举起水炮攻向炎之精，可惜射击没过，一脚踩在水坑里打了个滑，然后喷了自己一头一脸的泡沫。
沈凛：“……”
炎之精一号行动，彻底打坏了房间喷头，持续aoe结束，但身上身上的灼烧还在。
kp宣布：“杨行动。”
沈凛：“……”他屏住呼吸，然后看到，杨的身体周围燃烧起了灼热的火焰，他像是沉没在火焰之海中的巫师，随着祷词起伏，那些火焰分裂出了一个个带有黑色圆核的炎之精，在杨毫无行动的两回合后，他自北落师门星召唤出了更多的炎之精。
在场炎之精的数量增加到了——
四只。
“这怎么打？！”瑞克斯几乎崩溃地吼了一声。
kp：“你目睹了匪夷所思的祭祀和祷告，这些有生命的火焰的诞生让你感到震惊和恐惧，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沈凛成功，幸运地保住了自己的理智。
kp：“花生行动，然后结束这一回合，提醒你们一声，你们已经度过了三个回合，还有5个回合。”
沈凛问花生：“可以修复这些喷头吗？”
“抱歉，”花生遗憾地说，“物理组件损坏，我没办法修复。”
“没关系。”沈凛用火炮瞄准刚才剩下的炎之精一号，射击成功，然而，他们耗费两个回合消灭两只炎之精的同时，杨可以召唤出四只，炎之精的数量会越来越多，做来越多……
这样不行。
“支援我们的人什么时候到？”沈凛问修。
“还在路上，”修说，“还有三十分钟。”
这一回合，剩余的四只炎之精瞄准了沈凛，修挡在沈凛面前，替他挡下了两次伤害。
他们三个都非常狼狈，身上衣服都有被烧焦的痕迹，沈凛看着修坚定的背影，心头触动，渐渐的把他和一个背影重叠在一起。
这个世界的修只是他意识的残留，是不完整的他，却拥有和他一样坚定地保护他的意志。
沈凛咬了咬牙，撑到了第六个回合，他和修合力干掉了三只炎之精，但杨又召唤出了四只，他们的状态却不能无限刷新，在没有医术的情况下，血量都只剩下了不足以承受一击的程度。
最后一个炎之精又瞄准了沈凛，修再次替沈凛挡下攻击。
——这是他所能承受的最后一击。
他上身衣服被烧成一片褴褛，露出大片肌肉的线条，沈凛扶住他，掌心下的身体滚烫，和他炽热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修的意识一片模糊，他紧紧抓着沈凛的手臂不肯松开。
眼前是一片火焰滚烫的红，修的眼底映出沈凛的模样，他抚摸上沈凛的脸颊，用食指揩去他脸上的灰迹。
kp：“濒危，过意志。”
沈凛：“……”
沈凛：“我能替他过吗？”
kp：“不能，如果这个意志失败，修就死了。”
沈凛：“……”
对沈凛来说，修只是个npc，他不知道这个意志的检定结果，他只看到男人抬起手臂捧住他的脸颊，他漆黑的瞳孔被火光映出暖橘色。
整个房间都被炎之精的烈火点燃了，到处都是澎湃猛烈的火焰。
最后的献祭即将开始。
世界轰然震动，同一时间，魔鬼城周边的火山喷发，地面震颤。
修哑声说：“如果这就是末日，你们给我一个吻吗？”
沈凛低头亲吻了修的嘴唇。
他忽然颤抖了一下，他听见修低声说：“抱歉，我没能保护好你。”
这画面，似曾相识。
沈凛被悲伤包围了心脏。
第七回合。
轰隆隆的声音在窗外响起，沈凛抬头看去，一辆灭火直升机停靠在十八楼的窗外。
舱门打开，手持灭火炮筒的埃文手臂肌肉高高隆起，他对着屋内的炎之精一通乱射。
直升机的炮口也亮起微光，高压水枪贯穿进来，形成了一条笔直的线。
“头儿！我们来帮你了！”埃文大声喊道。
沈凛事先的准备没有浪费。
这些炎之精惧怕消防措施，在高压水枪的压迫下无处遁形，只是这一个回合，新生出来的炎之精和旧的还未被消灭的炎之精就被击打得溃不成军。

第109章 结团
直升机螺旋桨带来巨大的气流，臭氧的味道在空中散开，被子弹撞破的玻璃碎渣在夜幕之中反射出淋漓的光，和喷洒的水花一大片整整连在一起，像是湖泊晶莹的表面。
炎之精发出尖啸，无处不在的水柱转眼间将整个房间的温度降了下来。
公寓大楼里探出一张张好奇的脑袋，埃文半个身子踩在直升飞机外，拍了拍飞机上巨大的魔鬼城警局的标志，冲他们喊道：“执行公务！脑袋都收回去！”
他回身扛起一个东西抛给沈凛：“凛！接着！”
kp：“过敏捷。”
沈凛眼疾手快地抓住那东西，反应过来后对准杨过了个成功的射击，兜网疾射向杨，在靠近的时候张了开来，将杨牢牢地束缚在网格之中。纵横交错的网不断收紧，将杨紧紧裹成了一个茧。
包围杨的火焰仍在持续发散灼热的温度，杨试图用火焰烧毁这些兜网，但由防火材质编织成的束缚不受火焰任何影响。
“来得太慢了！埃文！”瑞克斯把灭火器丢在一旁，抹了一把脸上溅射到的水花，说道，“再来晚点头儿就没了。”
“头儿呢？他现在怎么样？”埃文紧张地问。
“还活着，”瑞克斯脸色也变得沉重，“剩下一口气，这天天在刀口下喘气的人好不容易讨了个新老婆怎么舍得这么快死。”
“那还不让开点？”埃文背后传来一个女人冷淡的嗓音。
沈凛循声看去，一个身材高挑面目精致的女人从直升机上走了过来，在距离大楼地面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直接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隔空跳了过来。
沈凛：“……”
瑞克斯浑身寒毛炸开，头也不露地躲在沈凛背后。
害怕。
沈凛：“？”
女人目光落在沈凛身上，具有压迫性的凝视让沈凛感觉浑身上下被冰冷的手术刀走过了一遭。
“安洁。”女人对沈凛点了点头，冷傲地说。
“凛。”沈凛回应她。
“长得也不像，生物弦？哦，有改造痕迹，技术不错。”女人轻笑了一声，她风情万种地撩了下卷曲的长发，蹲在修身边，从医疗包里抓出一支针头，将复苏药剂注射进修的体内。
“救援小组，”埃文介绍道，“以前也是我们的队员，后来被紧急救援部高薪挖走，是精英中的精英，那双手救过政治层面的大人物。”
“钱给得多，管他是什么大人物，小人物，是条狗都一样救，”她抬头，往沈凛背后一望，皱着精致的眉头，冷讽一声，“喂，某人缩着脑袋在那装鹌鹑呢？”
瑞克斯：“……”
瑞克斯支支吾吾地从沈凛背后小步挪出来。
沈凛疑惑地看他，瑞克斯小声解释道：“前女友。”
沈凛恍然大悟，对安洁说：“真是辛苦你了。”
安洁愣了下，忽然笑了起来，她笑得丝毫不顾冷艳美女的形象，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沈凛说：“我也想相信生物弦的存在了。”
沈凛：“……”
她伸手摸了摸沈凛的头，眼神温柔地看着沈凛：“凛妹，欢迎回来。”
沈凛眼睫颤动了一下，虽然可能会伤害安洁，但他还是说：“抱歉，我没有那个凛相关的记忆。”
“没关系，”安洁眼角泛起一尾红，哽咽地说，“我能抱抱你吗？”
“不能。”修冷冰冰地打断了安洁的话，刚才成功的意志让他保住了最后一口气，安洁的急救又挽回了修的生命。
“小气，”安洁气得用力在修身上的烧伤处按了一下，修条件反射地弹了起来，被安洁更用力地按住，“别乱动，给你处理伤口。”
“杨怎么办？”瑞克斯蹲在杨身边，确认杨毫发无损，但稍微靠得近了，还是能感受到杨身上灼热的气息。
克图格亚的力量还在他身体里作祟，他依然拥有超凡的力量。
如果就这么送给福尔赛斯，肯定会引起福尔赛斯的不满。
沈凛看了下时间，刚好看到分针跳到北落师门正位的时间点上，危机的时刻已经过去，杨身上的火焰也开始变得暗淡。
他毫无察觉，被沈凛篡改的时间记忆在他脑海中发酵，他冷静得可怕，一双漆黑的乌目沉甸甸地看着沈凛。
沈凛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他问花生：“杨的仿生人还有几个？”
“稍等，”短暂的统计之后，花生对沈凛说，“还有最后一个。”
沈凛：“！”
就在这时，楼顶传来爆炸声响，埃文向上看去，火焰从楼顶层飘荡出来，眨眼间浓烟滚滚。
杨轻声笑了起来：“北落师门星正位之时马上就要到来，凛，克图格亚的降临近在眼前，那个笛嘴不该由你带在身上，它会成为指引克图格亚怒火的导航，将它给我，凛。”
“没用的，”沈凛将笛嘴拿出来握在手心，“你向克图格亚祷告的时间已经过了，我篡改了你的记忆，现在你呼求的声音已经无法传递给克图格亚。”
杨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得看着沈凛。
“我考虑过你已经看穿我伪装的情况，但如果你能让我靠近这个房间就证明你并不在意我的伪装，你以为克图格亚的意志可以主宰一切，我要的就是你片刻的疏漏。进门前，你给了我一个拥抱，就是那个时候，我将能够改变你记忆芯片的电子跳蚤放到你身上。”
“我毫无察觉……”杨垂下眼睛，失魂落魄。
楼顶的爆炸依然在继续，杨的仿生人引爆了越来越多的炸弹，整个公寓大楼都在震动。
杨身上的火焰骤然熄灭。
克图格亚回收了他赐予杨的所有力量。
kp提醒他们：“爆炸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整个大楼都面临着垮塌，你们需要想办法逃离这里，直升机最多只能搭载三人，你们考虑一下。”
沈凛斟酌了下，马上说：“修，安洁和杨坐直升机。”
“不用管我了，”杨对他笑了一下，“我早就该死了，继续活下去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有的，”沈凛蹲在杨的面前，说，“你还有活的意义。你知道的，当年皮埃尔的儿子传承了奈亚的意志，他也在为奈亚筹备祭品，那些被他诱骗走的孩子里也有一个跟你一样的幸存者——”
“杨，”沈凛轻声说，“他需要你。”
“瑞克斯，你和安洁……”修撑着身体站起来，他刚要开口，被沈凛压了下去，“你别乱动，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想都别想，你现在是重伤，跟他们走，刚才已经被你保护得足够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修：“……”
修张了张嘴，最终顺从地点了点头，他倾身过去，在沈凛额头落下一个吻，深深地看着沈凛：“我等你回来。”
直升飞机嗡嗡转响，把他们运送下去，沈凛看了一眼房顶爆炸的中心，说：“我还有件事情没做。”
kp：“？你要做啥”
“这个。”沈凛摩挲了下掌心的笛嘴，他持续不断地诱惑沈凛，想要与他缔结求之必得的契约。
kp：“这样——那你过个意志。”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他拽着笛嘴往楼上奔，逆着热浪，顺利过了敏捷和幸运，最后一个力量让他把笛嘴远远地抛进了燃烧着的火海里。
火焰吞噬了笛嘴，扭曲的图腾消失在火海里，蒸腾起的热浪让沈凛眼前出现了诡异的画面。
他看到夜幕尽头的漆黑舞台上，正在疯狂起舞的白骨被突如其来的火焰烧成了灰烬，幕布也被火焰燎烧成稀碎的灰烬。
他听见耳边响起神明浑不在意的愉悦笑声，逐渐暗淡散去。
走廊空间扭曲，热浪席卷过来，沈凛掉头向外奔跑，沿着蜿蜒的走廊一路奔驰。
……
“突如其来的爆炸几乎摧毁了一整栋渡鸦公寓，但那棵千年老树却诡异得没有受到任何影响。这是拜火团组织的又一起恐怖爆炸袭击事件……”
耳边响起女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沈凛从沉沉昏睡中苏醒过来，他仍是感觉头晕脑胀，身体重得不像话。
“醒了？”低沉的嗓音是熟悉的声音，修拂开沈凛的刘海，让他看着自己，“怎么样？头晕吗？”
沈凛讷讷点头：“这是怎么了？”
“从楼里逃出来以后你就晕倒了，安洁说你吸入了太多烟尘和有害气体，临时处理好后就送来了这里。”
沈凛想要坐起来，修扶着他借给他力气，拿了枕头垫在沈凛背后：“小心点。”
“没事。”沈凛问道，“杨呢？”
“在我们那，埃文将他先秘密关押了起来，我们没告诉福尔赛斯已经抓到了杨。”
“嗯。”修的事后处理让他很满意，沈凛回想整个故事，确保没有遗漏的细节，他摸着自己的脸说：“可惜了，浪费了改造成乔治的钱。”
“没事，”修说，“改造回去就好了，迪奥给你留了非常简便的复原手段。”
沈凛笑了笑，狡黠地问：“要是一直这样变不回去了怎么办？”
“那我也一直爱你。”
沈凛看着修，两人四目相对，眼底都是挥之不去的情意，沈凛爬起来，他半跪在床上，捧着修的脸，正色说：“修，你属于这里，但我不属于这里，你也许无法理解，但是——”
“我知道，”修将沈凛抱在怀里，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具体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我知道，我很爱你。”
沈凛反手紧紧拥抱修，低声说：“我也很爱你，所以，我要去找到真实的你。”
沈凛休息了一天就去找杨，他如约带去了那唯一幸存的孩子。沈凛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等他再进去时，那个孩子的眼底恢复了光彩，而杨笑容满面地告诉沈凛，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当天晚上，整个魔鬼城的电子屏幕上在同一时间出现了同一个画面——
乔治坦承了自己所有的罪行，愿意接受魔鬼城法律的制裁，他将失去自己所有的一切，财富、权势、名誉和地位。
没多久，修把杨带给福尔赛斯，拿到了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沈凛和修预约到了一周后的阿莱耶。
在他们前往阿莱耶的路上，又有两则消息传了出来。
首先是v-t集团捐献了1/3的财产推进整个魔鬼城的教育发展，并建立了最大的孤儿院，为所有流离失所的孩童提供了庇护的空间。
——有传言，钱不是老维诺斯出的，是他家那个败家玩意被男人骗财骗色败出来的。
再者是令人震惊的消息，拜火团的首领自首入狱，并细致入微地讲述了自己的人生经历，他即将被以危害公共秩序罪和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
沈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沉默了好一会儿。
修的车子开进大路，科技塔区域的街道干净整洁，打扫机器人永远不知道疲倦。
阿莱耶近在眼前。

第110章 阿莱耶系统
科技塔以塔为名，其实是个巨大的螺旋状的建筑，魔鬼城最上层的精英都汇聚在这里。
阿莱耶在科技塔的最顶层，被无数顶尖的科技和最前沿的信息所包围，当沈凛走进科技大厅的时候，四面都是光幕，无数的信息飞快地眼前是闪过，往来的几乎都是身着标准正装或者白大褂的人。
脸上无一例外的冰冷，每个人都比仿生人还要像仿生人。
负责接待他们的是个长发全都一丝不苟地扎成发髻的中年女性，他扫描了两人的身份编码，然后说：“预约编号177，两位，身份id7742123和8902124，请确认。”
“确认。”
“确认。”
“请跟我来。”她推了下黑框眼镜，转身走向深处。
几道轻盈的电子闸门打开，出现在眼前是一条笔直的栈道，女人停在门口，对他们说：“阿莱耶就在尽头，你们走过去就好了，操作方式非常简单，呵，即便是你们这样下城区出身的人也能操作。”
这话里带着讽刺，沈凛看了她一眼，对kp说：“我过个妙手。”
90/2，大成功。
沈凛顺手在女人身上放了一个电子跳蚤。
他对花生说：“修改她所有的身份编码。”
kp：“……”
花生笑着说：“明白。”
女人轻哼一声，掉头往回头，走了两重电子门后，她对着最后一重刷自己的身份编码，警报声响起，她愣了一下，然后又刷了一次身份编码，再次响起，三次之后，大门在眼前打开，几个人高马大的保安走进来，押下女人。
女人惊叫道：“我是博士——”
“身份证件不符，请跟我们离开。”
“不——不是——”
几个人毫不留情地把她架着离开，挣扎间，扎在一起的头发散开，眼镜也被撞到地上，她狼狈地推搡着周围的保安。
——这就是科技城的规则，只认身份码，不认人。
沈凛让她尝了尝下城区的行事风格。
这一骚动没有影响到沈凛，他们沿着栈道笔直前进，尽头是一面等人高的“镜子”。
那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镜面”一片光滑，清晰地映出两人的模样。
沈凛将手掌按在正上面的指纹接触码，屏幕亮开，光影不断闪烁，最终扭曲成一个个螺旋结构。
“谁先？”沈凛问。
修：“都行。”
沈凛琢磨了下，说：“那就先看我的吧。”
他站在阿莱耶的面前，目光平视镜面，他以为自己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无论镜子里面出现什么，他都不会惊讶，但当镜子画面变化，出现了一个身穿蓝色羽绒服的少年时，他还是仿佛被什么猛烈敲击了一下心脏，一股激烈的电流猛地从脚底一路激荡到头顶，炸得他头皮发麻，就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了。
“镜面”里出现的少年眉眼清朗干净，短发修剪得齐整，背著书包，戴着一副深蓝色的耳机，他直视自己，眼神淡漠疏离，脸上每一个细节，五官的每一处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这是来这里之前的自己。
他看着那双眼睛，目光越来越涣散，身体沉重，仿佛坠入一片粘稠潮湿的泥浆深海，四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海水，将他紧紧包围，覆盖。
他坠入一个深邃梦境，但他不是梦境里的主角，而是一个观梦人。
滴的一声，他猛得从梦里惊醒。
耳边响起系统化的女音：“欢迎使用阿莱耶系统，我们将为您提供全方位的服务。”
沈凛：“……”
“简单给您介绍一下，您本次预约的体验服务共三个小时，在三个小时内您可以体验到本系统的全部功能。首先，系统会检测您身上的生物弦，与既有数据库内的弦样本做比较，筛选出匹配度在98%以上的样本，您可以获得样本权限范围内的所有数据。”
“其次，您同一时间只能观看一个样本的数据，在观看过程中您可以自由地选择暂停、快进或倒退、倍速播放、回放和放大缩小某部分区域五种功能。”
“当然，在观看过程中您可以随时选择暂停或者退出，在您的使用权限尚未过期之前，您的所有观看记录都会被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您可以随意读取任何一个观看记录。”
“最后，阿莱耶系统为您所展示的一切都是真实且毫无矫作的，或出现您无法接受的画面，您可能因此受到一定程度的刺激，请确保您的身体没有心脏病、高血压之类的高风险疾病。”
“感谢您使用阿莱耶系统，祝您使用愉快。”
声音逐渐散退，眼前跳出一排急速翻滚的数字，数字断序由小到大，循环播放，最终停留在沈凛面前的是二十来个排列的名字。
他随便一瞥，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金色马戏团】
沈凛：“……”
这什么情况？所谓的记忆样本其实是他过去玩过的所有房间？他一共玩过二十多个房间？
那为什么这些记忆凭空消失了？他只记得，自己乘坐火车，却莫名来到了这个世界。
沈凛点击金色马戏团查看，面前跳出一个他并不陌生的人物。
【魔术师&#183;兰斯】俊美异常的魔术师，他令整个圣列安歌的女人都为他倾倒，可隐藏在他背后的秘密是他不可告人的性向——兰斯喜欢同性，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站在面前的是个黑发红眸的英俊男人，他身穿纯黑色的礼服和斗篷，面上戴着一个精致的金属面具，沈凛选择查看他的经历，眼前跳出了一幕幕熟悉的画面。
故事依然发生在一个早晨，昨夜进行的祭祀仪式让瑞拉失去了自己的性命，他们每个人都有可能是导致瑞拉死亡的元凶。
刚刚经历这个游戏的沈凛对每一环节都很熟悉，但从魔术师兰斯的角度来看，又有很多不一样的体验。
他看着剧情一点点快速推进，阿莱耶权限许可的倒计时也在持续跳动，沈凛问系统：“样本内时间与现实时间是怎么对应的？”
阿莱耶系统很快给他回答：“您观看一小时是样本内的十天，按照过往经验，每人每次在阿莱耶中可以观看3-5个样本的内容。”
“帮我调下倍速，有建议吗？”
“建议您三倍速，这是大部分人所能接受的最合适的倍速。”
“先三倍速。”
沈凛尝试了下三倍速后，对系统说：“五倍速。”他不断调试成最合适自己的速度，最终定下了十倍速播放。
十倍速下，时间过得飞快，他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遍览所有内容。
奥黛莉娜明显是个新手，很快就栽了进去，反倒是布莱恩，积累先天优势，击破了一个又一个对手。但最后，他没能赢下梅丽，被梅丽的狮子咬死。
身为兰斯的自己和梅丽最终成了恋人，他们离开了圣列安歌，前往一个边陲小镇，开设了一家牧场，平淡地度过了余生。
他很快看完了这段记忆样本，退出样本后，他又发现了第二个金色马戏团。
沈凛点击查看，在这段样本中他扮演的是驯兽师梅丽，过程和他记忆里的毫无偏差，足以佐证这段记忆样本就是他之前玩过的那个房间。
看来，之前恍然间跃入脑海的画面并不是他的错觉，而是松动的记忆画面。
他又往前看，找到【1024号精神病栋】和【月色下的莉莉姆】两个房间，再往前却是几个陌生的名字。
紧贴着【月色下的莉莉姆】排列在前的是【崩塌在世界之极】。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沈凛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地产生出逃避的心理。
——从本能上的恐惧。
他点开查看，上面写着：
你们每个人都在反复梦到一个梦境，那个梦境一片雪白，巨大的神像伫立在结成冰的湖泊之中，你站在岸边凝望神像，仿佛被触手环抱，湿漉黏腻的触感包围着你，那感觉太真实了，直到从梦中醒来，皮肤上依然停留着那种诡异的触觉。你不断地听到耳边响起追寻的声音，你要去找到梦境里的雪山。
“雪山……”沈凛喃喃，“我记得kp说过，这是违禁题材。”
他看向最后一行提示用的鲜红字眼：集齐6枚金币可开启的最终房间，当你在这个房间顺利结团的时候，审判者会赐予你生的机会，重生的大门会为你打开，你可以回到真实的世界。
他手指颤抖了一下，沈凛握了握拳，长出口气，他想点开这个房间查看，却闪烁出醒目刺眼的红色警告。
警告！绝密内容！阅览权限范围外！！！
沈凛呼吸一屏，不甘心地疯狂点击着，但无一例外全是不可阅览的警告。
他只能无奈放弃，继续往前看。
然后又看到了一条一模一样的记录——【崩塌在世界之极】。
两次。
他打了两次这个房间都没能顺利通关，那失败的代价是什么？失去记忆？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
而那句……
——审判者会赐予你生的机会，重生的大门会为你打开，你可以回到真实的世界。
这句话又有什么含义？
他捏了捏眉心，沉沉地吐出一口烦躁的气息，他就知道，这个世界的主宰，那个所谓审判者的家伙没那么容易让他获得曾经的全部记忆。
沈凛一直往前翻，翻到最初的记忆样本，那是个陌生的房间，名字叫《暗影莫格拉》，他点开这个样本。
这里的故事发生在一个被诡异秘闻包围的山中小镇，他是一个刚毕业的年轻记者，意外卷入了一个杀人案件，这个房间结束得非常快，快到只有一天，因为里面一个扮演警察的玩家机敏地找到了幕后黑手并成功击杀。
至于他们这些其他的玩家可以说是毫无游戏体验。
在快速看完这段记忆片段之后，沈凛完美代入了年轻记者，拳头都硬了。
那个警察的扮演者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他想了想，把修的性格代入其中——
同样是一个完美的代入。
他感觉自己的拳头更硬了。
在那个房间，故事只冒出了个头，沈凛注重还原整个事件的真相，而那个男人简直是个没有感情的通关机器，让他玩得很不爽。
而且，令他感到奇怪的是，如果以这个房间为起点，他和修是彼此不认识的。那么，在他记忆里，和他一起乘坐火车，然后莫名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是谁？
沈凛顺着点开第二个房间、第三个、第四个……
十倍速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内容。
越看越想打人。
这个性格像修的人简直像是跟他杠上了，两人行事准则和作风一个东一个西，一个天南一个海北，根本没法凑到一块去。
不行啊，这里的修，天天跟他唱反调。沈凛一边看一边阴沉着脸握拳，但越看他的心里越是柔软。从上帝视角回放这些过去的经历，他看到了很多自己没曾注意的细节，其实这个人从来都把自己当成一堵挡风又挡雪的墙。
但时间紧迫，他没办法把这二十来个房间全都看完，十倍速已经让他看到比常人更多的内容。
他记得这个世界的凛也曾经来过阿莱耶，而那个凛的身份是黑客，如果是自己的话，一定会在阿莱耶留下什么信息。
想到这儿，沈凛目光在一个个记忆样本之中逡巡。
最终他锁定了其中一个——
【赛博荒宅】
他抱着极大的希望点开。
这个记忆样本讲述的故事和沈凛了解到的差不多，凛和修几个被诱骗进荒宅，顺利逃脱。
沈凛敏锐地发现了什么，他将画面暂停，然后倒退几帧，放大局部，他发现那里似乎有一个神秘的按钮，沈凛试着点了下按钮，跳出来一行秘钥：请输入密码。
他想了想，在上面输入一串数字。
某人的生日。
密码解开，画面倏然变化，跳出了一个他非常熟悉的人。
是他自己。
沈凛：“……”
“你好，来自未来的不知道什么节点的我，”屏幕正中央，相貌清俊的少年笑了笑，“阿莱耶的理论非常有趣，至今除了阿莱耶以外，无人能证实生物弦的存在。而阿莱耶本身作为完全无法对外开放的保密科研产品存在于世。可我想，如果有生物弦的话，未来的你一定会看到这段视频。”
“昨天，我和我的同伴顺利通关了这个游戏房间，我们马上就要离开这里。我再一次攒齐了六枚金币，即将去挑战那个未知的房间，和一哥一起。我去过那里一次，但似乎因为那里权限过高，相关记忆都被抹去了，我只知道，那是一片荒芜的雪山。我怕我再次被抹掉记忆，试图在系统的夹缝中塞入能让未来的你获得更多信息的机会。”
他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浅褐色的双眼认真地看着镜头外的沈凛。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我和一哥，还有其他所有参与游戏的人……我们可能已经都死了。”

第111章 时间
沈凛对此不是非常意外，他曾经有过这种猜想，呼啸着的火车突然之间坠入深海，这太匪夷所思了。但一切衔接得太过自然，他找不到给予死亡的缝隙，也没有任何死亡的感觉。
如果死亡的猜想成立，现在回想，在海滩上认识的那些人——第一个房间的其他玩家——所遭遇的事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在现实和异变分野的地方一定发生了什么能威胁他们性命的大事，他当初所乘坐的火车也许遭遇了什么脱轨之类的灾难，闲居在家的也许是火灾，走在路上却发现刚买的章鱼生了过来的也许是突如其来的车祸……
因为死亡，他们被召集在这个世界，成了“玩家”，参与游戏、积攒金币，通关最后的关卡才能离开这里。
这是符合逻辑的。
但让沈凛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只有他失去记忆，明明他在这里玩过了那么多个房间，甚至两次闯入了最后的关卡，但他全都忘了。而且，按照他留给自己的信息，修很有可能和他一样，在这里度过了更久更长的时光。
是每隔一段时间，所有参与游戏的玩家都会失忆吗？还是因为他们遭遇了什么特殊的情况，也许是最后房间会让他们失忆。
沈凛还摸不清楚这点。
他暂时放下疑问，继续看自己留下的信息。
“我想你能找来阿莱耶并看到这段内容，一定也有这个怀疑。如果你和我都有这个想法的话，那十有八九是真的。我们死了。可现在，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沈凛，你想复生回到那个世界吗？”
沈凛：“……”
他记得曾经听人说过，有的玩家沉浸在这个世界创造的虚假里，享受每一个房间不一样的人生，也许复生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而有的玩家则因为现实的牵挂铁了心得想要回去。
他呢？
现实有他的牵挂吗？
邻近高考，他陷入的不是考试的压力，而是父母强迫性的选择。他们两人都以为自己所给予他的都是最好的选择，逼迫他依照他们设计和规划好的人生路线，这样才不至于让对方毁了他的人生。
他就是活在夹缝里，两面墙同时向里挤压，让他生存的空间一点点缩小、缩小，以至于到最后会将他压成万劫不复。
所以，在高考的半年前，沈凛选择了一条漫长的心灵之旅，他要去更远和更广阔的的地方看看，才能从两只猛兽锋利的爪牙之下得以喘息。
可他并不厌恶他生活的世界，这里虽然有冒险、有引人探索的诡秘、有新的同伴，但都是基于其他人意志之下的虚构世界。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从来都只有一个，也从来没有过任何动摇。
他想离开这儿，回到他真实的世界。
与此同时，画面里的少年笑了起来：“你心里一定有那个答案，我相信现在看到这段视频的你依然和我有相同的答案。我在这里把我所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告诉你，希望你能做出我没能做到的完美答案。”
“首先，我进入的第一个房间叫【暗影莫格拉】。我在这里认识了一哥，他部队出身，在这之前已经经历了三个房间，拿到了两枚金币，是个有特殊经验的老玩家。他运气不大好，日常检定几乎没有过的时候，实在是个废物点心，但一到战斗轮就会像换了个人，战斗力爆表。这人还有惊人的直觉，总是能靠着不知道从哪儿扒拉出来的蛛丝马迹找到幕后的boss，并且痛下杀手。”
沈凛：“……”
记忆一点点被他自己勾勒出来，沈凛脑海里那个模糊的形象越来越清晰。
他张了张嘴，小幅度开合，缓缓念出了那人的名字——
“晏修一。”
画面里的少年几乎在同时开口，和沈凛一起念出了那个名字。
“晏修一，一哥的名字叫晏修一。我们第一个房间认识的时候，彼此都看对方不顺眼。说实话，刚来这里的时候，我被新颖的游戏玩法吸引住了，这充满诡秘的世界实在是太有意思了，所以我一门心思想挖出一整个完全的故事，莫格拉小镇离奇的死亡事件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真相，但他并不在乎。当他强行结团还遗留了很多谜题的时候，我人懵了，还能有这种玩法？后来去了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才发现，那家伙完全带歪了路，简直是个奇葩和□□。再后来，偶然在某个房间又碰见了他，他还是老样子，我一气之下去找他商量，希望他不要用那么武断的方法结束游戏，他赖以依靠的直觉不像证据，能够精准地指出阴谋者，也许会有失误，可他执意这样，他说他有自己的行事准则，不会轻易退让和改变。我们闹翻了脸。”
“在那个房间，他杀了一个我非常在意的npc。的确，那个男孩将自己献祭给神明，也是他让整个小镇被噩梦环绕，但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只有杀了他。晏修一杀了他，不问任何缘由——你等会儿，”画面上的少年眉头紧皱，表情非常生动，沈凛一直觉得自己的眉眼太过冷清，即便是笑，也带着几分意兴阑珊的懒散，他不知道自己竟然可以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以继续了，我刚才生了会儿气，不管过去多久，回想起这些事情还是让人生气。”
过了一会儿，少年眼睫颤动了下，有些懊恼地小声嘀咕：“让未来的我看到这些是不是不太好？算了，没准不会被人看见。”
沈凛：“……”
他长出口气，继续平静地说：“我可以救他的，只要给我的时间足够，我可以救他。再后来，我们又偶然在一个房间相遇，那个房间叫【驶向深渊的列车】，这个房间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它改变了我和一哥的关系，我们在这里相爱。后来，我们一起攒齐了6枚金币，约好了去最后的房间，一起出去。但是——”
少年垂了垂眼，眼底有显而易见的落寞，他低声说：“我忘了在那个房间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我们失败了。等我从恍惚中醒过来的时候，我又站在了无尽长廊里，四周围一片漆黑，巨大的王座屹立在仿佛是尽头的归墟。我身上所有的金币都被回收，最糟糕的是，我找不到一哥了。”
“我找不到他了——很长一段时间，我一边在房间里穿梭，积攒金币，一边想和他再次重逢。那段时间，我过得……浑浑噩噩。在最后的房间缺失的那段记忆似乎对我非常重要，我经常会在游戏过程中看到一些恍惚的片段。”
“我看到一片白茫茫的雪山，雪面反射的光亮得扎眼，巨大的神像站立在湖泊中央；我看见有人抱着我，身上是淋漓的鲜血，我埋头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越来越弱……每一次看到这些画面都让我心里非常难过。在最后的房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沈凛：“那你碰见他了吗？”
他下意识和过去的自己交流，但话说出口他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只是一段录像，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
可又和他心有灵犀，画面里的人正好开口说：“好在，我又遇见了一哥。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我，也不记得这里的一切，他以为自己是个新手，第一次来到这个房间。这太诡异了。我问他是怎么来的，他告诉我，他梦见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方等着自己，他不断重复让他一定要登上一班火车，他报给我的班次和我所乘坐的班次一模一样。他是来找我的，我很肯定，可他为什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少年的声音带了些沙哑和颤抖，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他知道时间短暂，尽可能简短地向沈凛分享自己的记忆和信息：“这里有很大的问题。首先，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哥已经是有两枚金币的老玩家，不管时间存不存在乱序，他一定是先于我，可我这次碰见他，他说自己是第一次玩这个游戏，且丧失了我们所有的记忆；其次，我听一哥说过，他来这里之前部队正在组织一场演习，演习途中他莫名其妙被从地面钻出来的触手卷进了地下，再睁开眼时，去了他当时的第一个房间。而这次，他旅途的起点却成了那班列车。而在我的印象里，我乘坐的车厢只有我一个人。”
沈凛看到这儿，也是一头雾水。
他和过去的凛还不一样，他的确如晏修一所说，是和晏修一一起来的。来到这儿后，晏修一却失去了那段记忆，也失去了曾经在部队里的一段记忆。
沈凛把时间线在脑海里理顺的同时，镜面里的少年也在理顺先后顺序。
“我简单整理一下时间线，我们两人的起点是一哥的起点，他在部队演习中来到这个世界——经历他的游戏房间——我在火车上来到这个世界——我们相逢——集齐6个金币——挑战最后的房间——这里是一段未知的记忆——我和一哥分散——一哥在火车上来到这个世界——我和一哥相遇——再次集齐6枚金币。”
他整理的顺序和沈凛在心里整理出来的一模一样。
镜面里的少年继续说道：“所以，我有一个猜想，一哥离开过这个世界，我留在了这里。但他又回来找我了，这里的主宰剥夺了他曾经的记忆，让他忘了我。不过没关系，我还记得。”
他笑了笑，目光平静地直视沈凛，“可是，”他轻轻开口，对沈凛说，“我怕我也忘了。”
沈凛：“……”
他感觉自己被攫住了心脏，他忘了一切，忘了他和晏修一的过往，只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在牵引着他们，他一直觉得晏修一对他来说是特别的，可却因为说不清这种特别而一直逃避。
他该早点直视晏修一的，早点意识到他的在意和熟悉并非空穴来风。
那是积压在心里的，锁不住、毁不掉的情感。
“所以，我在这里记下我的曾经，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这段视频，无论你是否真的忘了，看到这里你一定会想起来所有。”
“因为你就是我，沈凛。”

第112章 代码
这一瞬间，沈凛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被封存的记忆开始松动，他想起了很多七零八落的片段。
“现在，我们又集齐了6把钥匙，离开这个房间后，我们将去无尽长廊的王座上，等到最后的审判之门的开启，再次挑战最后的房间。我无法预知在里面会发生什么，所以将这段记忆托付在这里，等待日后的我将其打开，希望这段记忆能成为照亮你前路的明灯。也许这次我也会失败，但没关系，‘既然我已经踏上这条道路，那么，任何东西都不应妨碍我沿着这条路走下去。’祝我好运。”
画面暗去，又恢复成房间里原本的记录，沈凛抱着一台造型炫酷的笔记本电脑坐在地上，荧幕的光微微泛白，晃得沈凛的眼眸漆黑明亮。一旁高大的男人斜靠在他身旁，正抱胸闭目，似乎是睡着了，神色安详沉静。
沈凛看着晏修一，眼神变得柔软，他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屏幕上方，阿莱耶的使用倒计时开始跳红，系统女音再次响起：“您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过去的沈凛留给自己的视频到了尾声，沈凛关掉这个视频，退出这段记忆，回到阿莱耶的系统界面。
他本来想趁着最后的时间点开视频里沈凛所说的那个对他和晏修一都非常重要的房间——【驶向深渊的列车】，但他看到沈凛的电脑屏幕上似乎留有什么信息。
沈凛在最后的时间调整视角，放大屏幕，那里是一串代码，沈凛不是很懂计算机，只能在最后几分钟把那段代码死记硬背下来。
当他记清楚最后一个代码时，屏幕闪烁出红色的光芒，倒计时3、2、1结束，镜面恢复平整，倒映出他现在的样子。
沈凛结束了这次的阿莱耶体验。
“怎么了？”刚才阿莱耶给予沈凛的信息是一对一的，修看不到任何画面，他看到沈凛脸色凝重，关切地问。
沈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事，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对修说：“你去看看。”
修点了点头，他站在阿莱耶面前，进入了阿莱耶系统。
沈凛呼唤花生：“花生，帮我解析一个代码。”
“是。”
眼前出现一个电子光屏，沈凛把那些代码一字不漏地全都输入，屏幕跳出“正在解析中”。
沈凛耐心地等了一会儿，光屏上渐渐出现了几十扇门。
那些门伫立在漆黑的长廊上，一左一右鳞次栉比得排列着，有的标记红色，有的标记绿色，有的则标记橙色。右下角带有图标注释：红色表示进行中；绿色表示还未开始；橙色表示即将结束、正在复盘；
沈凛瞳孔收缩，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画面。
——这是在模拟无尽长廊。
右下角跳出一只瘸腿的机械犬，它“汪”的叫了一声，沈凛的声音传了出来：“在每个房间，都有一个铁定的法则——设定即合理，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些合理的设定做一些房间独有的手脚。”
“我通过收集数据制作了这个模拟图，里面有我玩过的，有我的同伴玩过的房间，都标记在模拟图上。而且，我加入了等待时间、游戏时间、复盘时间、玩家流动等等影响因素，在当前科技水平下，成功处理这些数据，能够对当前房间可能处于的状态做了预测。不过，因为还没从这个房间走出去，我无法确定这个模拟功能的有效性。数据量不够也是个问题，好不好用，谁知道呢，你可以拿去玩。”
沈凛：“……”
查别的好不好用他不知道，但查一个房间肯定好用。
沈凛挑了下眉，在键盘上输入【驶向深渊的列车】，找到了它所在的位置，目前显示是绿色，还处在招募玩家的状态，嗯……这个状态是否正确倒真确认不了。
总得试试。
这是他下一个要去的房间。
kp突然说：“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沈凛：“你问。”
kp：“你认为，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修是什么？”
沈凛微微皱眉，对kp说：“这里的npc。”
kp：“……”
沈凛淡淡地说：“当初他在这个房间参与游戏，以他的行为习惯、情感、社交等方面衍生出来的意识集合体。”
kp：“……你知道得很清楚，那你怎么还和他这么亲密？他不可能跟你走出这个房间。”
“我知道，”沈凛说，“他无法跟我出去，我也没办法一直留在这里，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kp犹豫了下，又修正道，“但我不一定会回答你，得看合不合规矩。”
“因为房间的时间线是不断前进的，在这个房间彻底结束后，‘我’也会作为‘npc’留在这里，是么？”
kp：“……”
他沉默没有回答，但沈凛知道这就是答案。
沈凛猜测着问：“作为意识体，他站在阿莱耶面前是看不到过去的吧？”
kp也没说话。
沈凛说：“因为他的‘生物弦’是不完整的，在这里，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晏修一的‘仿生人’。”
“看来你知道了很多东西。”
“还可以，”沈凛说，“再给我一分钟，就能前知五千年，后知五千年，要不要帮你算个命？”
kp：“皮吧你就！”
沈凛笑了笑，说：“他不记得没关系，我希望他在这里好好的，不管他是仿生人，还是只是晏修一意念的集合体，他都是晏修一的一部分。这里是他的世界，你们赋予了他生命，希望你能好好对他。”
kp哈哈笑了两声，说：“那是肯定的，这里是我的世界，他们是我的npc。”
“迷之母爱。”沈凛揶揄道。
“那你打算告诉他真相吗？”kp好奇地问。
沈凛舔了下嘴角，“唔”了一声，说：“他那么敏锐，有些事情不用我说他也能猜到，尤其是——”
他目光落在修的身上，他身段高挑，笔直修长的双腿扎进军靴里，正专注地沉浸入阿莱耶的世界。
沈凛低叹一声：“看完阿莱耶，许多他心里不确定的事情也会有一个答案。这样的真实对他来说也许很难接受，但我想他一定可以克服，因为他也是晏修一，这个世界，会给他更好的。”
kp默然不语，良久之后，那个金属制的纸片人飘荡过来，坐在沈凛肩膀上，翘起二郎腿，语重心长地说：“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情，改变了很多这里的规则。最大的改动是，当同一个房间的玩家回到长廊并且选择进入不同的房间时，他们会逐渐忘掉曾经一起玩过的玩家。并且，在经历三个房间之后，玩家会被强制拆散。这是为了淡化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这种联系在这里是不被需要的，而且会影响到审判者的心情。那件事是什么，你应该能猜出来。”
kp说这话的时候，沈凛眼前逐渐变得模糊扭曲，他缓缓眨了下眼睛，站在阿莱耶前的修的背影渐渐远去，那条通往阿莱耶的栈道倏然变得更加漫长，长到遥不可及。
他不确定是自己在不断倒退，还是眼前的人在被推向遥不可及的远方，他下意识抬手去触碰那人，却只能越来越远。
而原本自己所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他正在等着修，等待他从阿莱耶系统中退出来，和他继续在这个世界度过余生。
沈凛收回手，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无尽长廊里。
眼前跳出一个金币，沈凛握住那枚金币，在空中抛了一下，脑海里代码仍在，但是已经呼唤不出花生了，好在他清楚地记住了那个房间的位置。
沈凛遥望一眼长廊，远处的六个巨大的王座因为过于高大，无论他站在长廊的哪个位置看过去都几乎一样宏伟诡秘。
他收拾好心情，向着目标房间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终于找到那扇房门，他站在房门前，抬头看去。
【驶向深渊的列车】
人数：6人；限制：1枚金币（婉拒新手）；背景：架空中世纪欧洲；标签：战斗、冒险、推理；
顶端亮着一盏绿色的灯，人还没满。
沈凛勾了勾唇，心想，不愧是他，算得真准。
他走进房门，眼前白光闪过，他站在一节火车车厢里。
车厢内饰非常华丽，以红金色为主，宛如一个小型的贵族茶话室，空气里飘荡着沁人心脾的香味，地面铺满造价昂贵的地毯，眼前摆放着三个桌子，每个桌子都铺放着花纹繁复的桌布，来自东方的精致花瓶里插着鲜艳欲滴的玫瑰和洁白的百合，满天星点缀下，奢华精美。
耳边是火车行驶时“况且况且况且”的声音。
一个唇上挂了两撇胡子，头戴礼帽，身上穿着礼服的纸片小人手持细长纸卷做的手杖，对着沈凛摘帽行礼：“你好，亲爱的玩……”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倏然一变。
沈凛替他说完还没说完的话：“你好，我亲爱的……”他回忆了一下，然后说，“18号kp。”
第五卷 驶向深渊的列车

第113章 车卡回
被刚进房间就精准地叫出了编号的18号kp打了个哆嗦，手杖差点掉在地上，它把礼帽戴回去，沉默了一会儿后才又重新笑了起来：“你好，亲爱的玩家。”
沈凛点了点头，环顾四周，这是个六人团，房间包括他已经来了五个人，三男两女，没有晏修一，他呼吸一沉。
kp说：“已经来了五位玩家，我们再等最后一位就可以开始了。”
“要不要开盘赌一下？”其中一个身材高大，肩膀宽阔，浓眉大眼的青年男人说，“赌最后一个进来的是男是女。”
“赌什么？”另外一个比他矮点的男人问。
“赌什么都行，铜币、银币、金币，我都可以，陪你们玩。”
“我就不赌啦，好不容易攒的。”两个妹子里，一个个子高挑一点，长得偏瘦，长发齐肩，另一个矮一点，看着年龄也大些，扎着低马尾。说这话的是个瘦高的妹子。
“那行吧，你们呢？”男人目光掠过其他人，气势惊人，好像对马上要进来的人胜券在握，“我赌女的，赌一枚金币。”
“巧了，我也想赌女的，也赌一枚金币。”
“这要是没人赌男的，不就没意思了？”他看向没有表态的另外一个女孩和沈凛。
“你呢？”他冲沈凛抬了抬下巴，“兄弟，你不会也赌女的吧？”
“不赌不也行？”先前表态的女孩子看沈凛不说话，又长得一副乖巧的样子，怕他被欺负，“有什么好赌的？”
“没意思，”男人收回金币，撇了撇嘴，说，“玩玩都不肯。”
“那我跟你们赌吧，”一直没吭声的妹子说，“我赌男的，你们别欺负他了。”
“哈哈，行。”男人瞥了一沈凛一眼，“真没骨气啊，让两个妹子给你出头。”
沈凛：“？”
沈凛冷笑一声：“赌是么？”
“哎，你，”瘦高的散发妹子拉了沈凛一下，“你别置气，没别要跟他们这种人较劲。”
“没事，”沈凛掏出口袋里的金币，“我也赌男的。”
“爽快！”男人一击掌，亮着眼睛说，“是男是女，我们拭目以待。”
没过多久，房间空气出现波动，有人走了进来，几人屏住呼吸，还没见着人，男人就猛地跳了起来，激动地说：“你输了！是女——”他声音戛然而止，整张脸顿时垮了下来，不敢相信地说，“怎么可能？！男的？！怎么可能？”
晏修一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他目光在几人脸上逡巡了一圈，最终落在沈凛脸上，他眼眸深深地看着沈凛，张了张嘴，叫不出名字，又皱起眉头，轻抿了唇，沉声说：“是你。”
“晏修一，你好，”沈凛叫他，“我是沈凛。”
“沈凛，”晏修一垂了垂眼，“抱歉，我忘了你的名字，但我还记得你，莉莉姆里的奥洛克，精神病栋的沈医生，还有金色马戏团的梅丽。这些我都记得，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忘了你叫什么。”
沈凛咬了下唇，笑了笑：“没关系，现在你又认识我了。”
“你们认识？”男人意外地问，他觉得自己被骗了，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小子是不是知道他马上要进来才答应赌这个的？”
他冲沈凛快步走过去，被晏修一拦在半路，抵在胸口的手臂像钢铁一样坚硬，他被晏修一推了回去，踉跄了好几步才停下。
“差不多得啦，”kp打起圆场，“再闹就没意思了，赌又赌不过，打又打不过，闹什么呢？”
男人冷哼一声。
沈凛淡淡地问：“金币呢？”
“……”男人不说话了，他瞪着沈凛，“我们再赌一轮？”
“不赌，”沈凛说，“麻烦走下手续，转一枚金币给我。”
男人咬着牙不肯转。
沈凛看向另外一个人，那人胆子小些，缩着脑袋也不吭声。
先前和沈凛一起赌的女孩说：“算啦算啦，手续费那么贵，大家都要一起玩游戏的，就算了吧。”
“你可以算，”沈凛毫不动摇，“我的不能算。”
女孩一愣，为难地看着他，小声哀求沈凛：“可万一他们在游戏里欺负咱们怎么办呀？看着就不是好惹的，咱们想通关就得注意团队合作，犯不着为了这个招惹他们。”
沈凛垂眸看了女孩一眼，没应她说的话，依然坚持自己的态度，对男人说：“别耽误时间，快点。”
男人：“……”
kp好整以暇地撑着手杖看戏，男人直接跳过这事，粗着嗓子吼kp：“还不开始吗？人都齐了。”
“不着急，你先把金币付了。”kp慢条斯理地说。
男人：“…………”
男人明显不想付，他回头看向黑漆漆的大门，生出想走的心思。
可惜这里一般情况是有进无出，他再怎么想逃避也无路可逃。
“好了，”kp突然打了个响指，说：“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我将强制执行你们刚才的赌约。这位玩家，”他询问那个女孩的意思，“你确定放弃赌注吗？”
“不不不，我不放弃——我要这个赌注！”女孩立刻改口。
“你——”男人赤红着眼，咬牙道，“你，说好的，你怎么能——”
沈凛眯了眯眼。
男人咬牙切齿地瞪着女孩。
kp说：“好了，交易已经完成，请各位查收你们账户上的钱币数。”
男人顿时面如死灰，两人各损失一枚金币，转到沈凛和女孩那两人各多一枚。
kp轻撇唇上的短须，如一个绅士一样单手放在胸前，微微鞠躬：“那我们先就开始吧。”
“等等，”晏修一打断kp，低声问沈凛：“你不喜欢他们？”
沈凛扫视那几个人，说：“确实不太喜欢。”
“好。”晏修一下意识抬手想摸摸沈凛的头，却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临时疯狂的状态，做这样的动作也许会太过亲昵，又将手收了回去，沈凛见状，把脑袋往他手心的方向一靠，飞快地磨蹭了一下。
沈凛抬眼看着晏修一，眨了眨眼，略带鼻音地问：“你要帮我教训他们？”
晏修一心跳如擂鼓，他喉结滑动了下，嘴唇微微张开，带着笑意吐出一个字：“好。”
沈凛笑弯了唇角，得意地看着那几个人。
晏修一说：“刚才买了个命运骰，开了个道具。”
kp谨慎地问：“什么道具？”
“踢人卡。”
kp：“……”
沈凛也愣了：“还有这东西？”
晏修一：“上面写着，可以踢除本房间最多三名玩家，假的？”
kp：“确实是真的。”
瘦高个的女孩立刻说：“我没意见。”
扎着低马尾的女孩也跟着说：“我也没意见。”
沈凛看了那女孩一眼，笑着说：“你先别忙着没意见，”他毫不掩饰地对晏修一说，“这人我也讨厌，三个人，都踢出房间。”
晏修一点了点头：“好。”
“为什么连我也？我不——”
她话音未落，漆黑的房门伸出来无数条曲折的触手，将他们从头到尾捆了起来急速向房门外扯去。
男人的惨叫声回荡在房间内。
长发女孩痛快得击掌大笑，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抹了一把眼角说道：“那几个人真的太烦了，你别看他们那样子，其实互相认识，我估摸是同一个房间出来的，蛇鼠一窝，约定好了坑人，在那唱三簧呢。”
女孩“he~tui”了一声，继续说道：“还想拉我一起骗你，他们告诉我，门外有个朋友在那等着，说得了信号就进这房间，我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反正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能赌赢。我不干，还威胁我。”她停顿了下，充满歉意地说，“真是抱歉，刚才我没敢明着告诉你，我也怕他们，怕他们不好好玩游戏，攒金币实在是太难了。”
“没关系，”沈凛理解地说，“谢谢你的提醒。”
“不用谢，我也没帮什么，你真厉害，”她胆怯地瞥了一眼晏修一，觉得那人浑身都是大佬的气质，小声问道，“那是你朋友？你们不是也约好了吧？”
“是我朋友，”沈凛笑着说，“我们没约好，但是赌这回事本来就是碰运气的，我赌他会来。”
女孩羡慕地说：“那你运气真好。”
kp酸溜溜地说：“谁说不是呢。”
沈凛：“……”
他们又等了一会儿，很快等齐了6个玩家，后来来的三个，一个矮胖看起来有些憨厚的青年，一个四十来岁满身书卷气的中年女人，还有一个是短发利落飒爽的年轻姐姐。
kp开始导入剧情：“现在是中世纪的架空时代，你们可以参考跑团最常见的中世纪欧洲，你们陪同大富豪多拉蒙德&#183;康斯坦丁乘坐这辆通往边陲小镇的列车，多拉蒙德是个皇城有名的富豪，他是个义商，为人和善，做了很多慈善。可以开始建你们的角色卡了，有两个要求，一个是这里没有魔法，一切跟什么魔法相关的能力和属性都不能有；另一个是你们必须跟多拉蒙德有密切的关系，至于是哪种密切的关系你们可以自己决定。”
飒爽的女孩意味深长地说：“什么密切关系都可以？”
“当然，合理即可。”
“那我要车一个情妇。”
胖墩墩的青年呵呵笑着说：“我车个情夫。”
kp：“……”
他已经感觉到这车的不简单了。

第114章 传教
这个情妇和情夫一出来，所有玩家都笑了，kp戴上了痛苦面具，还没来得及摘下来，就听见一句更皮的。
“我可以车一个情妇的情夫。”
“也可以是情夫的情妇。”
“还能是情妇的情夫的情妇。”
kp麻了：“…………住口！禁止套娃！叠罗汉呢你们！”
几人闹了一会儿，才开始专注地重新车卡。
约莫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在kp的“帮助”下完成了自己的角色卡。
18号kp最后撑着手杖站了起来，做最后的确认：“确保你们的角色卡不会再有任何改动，游戏马上开始。”
几人纷纷点头。
耳边火车的嗡名声越来越明显，前方像是驶入了一条深邃的隧道，周围猛地一片漆黑，但很快，强光从隧道出口直射进来，几人下意识抬手去挡，等强光退去，眼前又恢复正常的时候，沈凛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车厢的房间里。
清晨的微光淡淡，从窗户外投射进来。
这节包厢面积很大，巴洛克风格的内饰精美奢华，车窗玻璃前挂着缀有蕾丝边的布艺窗帘，两扇对拉弓出饱满流畅的弧度。
抵在床边的是一张柔软的木床，被粉白的纱帐笼罩着；与木床毗邻的梳妆台上放着打开的珠宝盒子，里面是各色宝石打造的昂贵首饰，还有一串莹白剔透的珍珠项链；对面则平放着一张双人沙发，铺有东方精美刺绣，躺在沙发上的兔子玩偶身上装饰的也是货真价实的宝石，紧靠在沙发旁的是一张圆型餐桌，方型椅子推进桌面，洁白的桌布上摆放了一套花纹繁丽、颜色鲜艳的茶具。
此刻，沈凛正站在这张华丽的餐桌旁。
他微微转身，正对餐桌对面的落地镜，清楚地看到镜子里自己的样子。
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身段挺拔瘦高，高翻领宽折地压在纯黑色的领带上，位于腰腹部的纽扣扣眼上挂着一条金灿灿的链子，另一端链接在口袋里的怀表上。
青年短发利落干净，黑发整洁地别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流畅的侧颜线条，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细长的镜链垂出一道饱满的弧度，这让他在低垂眉眼的时候显得高贵又神秘。
他这次车了个执事，多拉蒙德的贴身执事，擅长侦查、聆听、急救和医学，是张偏向辅助奶妈的卡，但和他之前的战神奶妈卡不一样，这张卡的力量不算高，只有60，但外貌高得离谱，本来就有80点，再加上kp莫名其妙的修正，高达90点。
为此，他问过kp“这么高的app别人看他要不要san-check？”kp表示如果他想要也可以有，沈凛心想，坑谁不能坑队友，婉拒了kp的加戏。
但是。
——漂亮柔弱的贴身执事。
他这张卡不太对劲。
更不对劲的是，kp说会对他的设定做简单修正，一进游戏就能知道。
适应了这个样子的沈凛在房间四下环顾，屋子里有高级香水清淡的香味，他转过身，看向纱帐掩盖下的床铺，层层蕾丝和柔软的帘幔显示，那明显是个女孩子的床铺。
“凛。”清清冷冷的声音传了出来，那是带了几分娇柔的女音，沈凛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kp硬塞给他的信息。
他原本的设定是多拉蒙德的贴身执事，kp给他修正成了多拉蒙德唯一的女儿，年仅十三岁的艾莉丝的贴身执事。
多拉蒙德自妻子因难产去世后一直没有再娶，非常疼爱这个女儿，把她当成明珠一样捧在皇冠上。少女从小接受贵族教育，没有丝毫骄纵，无论是相貌还是气度都令人惊叹喜爱。
沈凛听到呼唤后走到床边，戴着雪白手套的左手放于右胸前，鞠躬道：“艾莉丝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凛，几点了？”少女拖着尾音，有刚醒来的慵懒。
“五点五十，”沈凛取出怀表看了一眼，说道，“您还可以再休息十分钟。”
“不想睡了，”少女坐起来，浓密的金色卷发垂落，显得她脸蛋更加小巧动人，一双湖蓝色的眼眸还带有几分睡意，她掩唇打了个哈欠，说，“帮我准备早餐。”
“是。”沈凛应声，对kp说：“我对艾莉丝过个侦查。”
成功的侦查让沈凛发现，艾莉丝精神不大好，而且还有很重的困意，像是昨夜一整晚都没睡好。
沈凛把艾莉丝要换上的衣裙挂在一旁的衣架上，他按照往常放下隔档视线的床帘。
帘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服的声音，沈凛退出房间，去餐车给艾莉丝准备早餐。
房间外的走廊上铺满了干净整洁的地毯，几户房间对门而立，共五个对户，十扇房门，沈凛一路走过去，脑海里是kp导入给他的信息。
这节车厢最里面是多拉蒙德的房间，住着他和他的情妇妮雅——一位有名的女表演艺术家；多拉蒙德的对面住着他的女儿艾莉丝，艾莉丝的旁边则是沈凛的房间，沈凛对面是多拉蒙德的一个合作伙伴安德森，那家伙有烟瘾，每次看到都托着一个烟斗吞云吐雾；与安德森比邻居住的人他不认识，昨晚见过一面，而他旁边似乎空着；此外，还住着一个帽檐压低的年轻商人、一个看不出什么来历的年轻人和一个传教的修女。
正想着，最外围的房门打开，一个年轻的修女走了出来，她披戴着宽大的头巾，身穿黑袍，脖子上挂着一个垂落到胸口的“吃”字挂坠。
沈凛：“……”
“贵安，先生，愿主保佑你。”修女手持“吃”字挂坠，对沈凛点了点头。
修女说：“kp，我想传教。”
kp乐了：“你传。”
“先生，请问您知道‘吃嘛嘛香’教吗？”
沈凛：“……”
修女一本正经地说：“请容许我向您传达主的圣意，我们‘吃嘛嘛香’教是一神教，只信奉唯一神——吃嘛嘛香大神。我们最早生活在北极寒冷的冰窟里，每天都为吃什么而发愁，是大神的荣光照耀了我们，让我们无论是啃冰冻的树根，还是吃冰川冻土都有吃肉的痛快，加入‘吃嘛嘛香’教，世界所有一切的东西都是顶级的一流美食。”
kp说：“修女丽桑正在传教，你俩对抗，修女你交流技能什么点得高？”
修女：“说服。”
“好，你投说服，凛投意志对抗。”
话音刚落，一旁房门被推开，托着烟斗，大腹便便的安德森走了出来，他好奇地问：“这是在干嘛呢？”
修女：“kp我要传教。”
她把刚才那些话重复了一遍。
安德森：“……我能装作没听见吗？我没出来过，我要回我的房间。”
“不行，好奇心杀死猫，”kp：“你们一块投吧。”
令人想不到的是，修女直接一个说服大成功，跳过了对抗环节。
修女：“卧槽，我教壮大了。”
kp笑得声音都在抖：“恭喜二位加入‘吃嘛嘛香’教。”
沈凛&安德森：“…………”
一侧房门打开，年轻男人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气质冷硬，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
“贵安，先生，请问——”
“等等——”
修女刚要开口被沈凛打断施法，他拉着晏修一的胳膊往外走：“这位先生，请跟我来一下。”
晏修一一头雾水，两人走出车厢，迎面撞上一个压低了帽檐的年轻男人，他正端着一份早餐，险些被沈凛他们撞了个正着。
沈凛微微欠身，让开位置：“抱歉。”
男人没吭声，单手托着托盘，不顾洒出来的牛奶，把帽檐又压低了几分，他转身走进车厢，里面响起修女的声音：“贵安，先生，请问您——”
沈凛：“……”
两人站在车厢相连的空间里，一旁低矮窄小的窗户外，太阳逐渐升起，温暖的日光照耀进来，在地面洒落一小块斑驳。
火车忽然晃了一下，两人身体前倾，沈凛后背撞在车厢内壁，晏修一也被撞得往前一倒，手臂撑在墙壁上，呼吸和沈凛仅在一线之隔。
两人四目相对，心跳声都有些聒噪。
晏修一垂眸看着沈凛，过了一会儿才站直了身体：“抱歉。”
沈凛错开目光：“没关系。”
kp：“修过意志。”
沈凛：“？”
晏修一：“？”
kp：“长得好看又近距离接触，不过意志过什么？”
晏修一：“……”
晏修一投掷意志。
75/96，大失败！
沈凛：“…………”
kp：“哈哈哈哈哈哈哈！修被俊美漂亮的执事迷得神魂颠倒，甚至想去找多拉蒙德把执事买下来，可惜没钱。”
沈凛：“真实。”
kp这时候对他们说：“好了，现在除了情妇，所有人的导入都做好了，你们可以各自随便行动，情妇的剧情要在十点之后。”
沈凛把走廊上发生的事情告诉晏修一，然后和晏修一一起去餐车给艾莉丝准备早餐。
两人在晏修一的房门口分别，沈凛推门回去的时候，少女已经洗漱好坐在梳妆台前练习大提琴。
琴声悠扬，让人不禁沉醉，曦光下的艾莉丝，金色璀璨，皮肤白皙几近透明，美得像是打扮精致的洋娃娃，每一寸都非常完美。
沈凛把早餐送到艾莉丝面前，服侍她用餐，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一个列车组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口，将一个红底金字的邀请函递了过来：“先生，上午十点有一场拍卖会，欢迎艾莉丝小姐和您的莅临。”
他接过邀请函，回头看向艾莉丝。
艾莉丝放下琴弓，问沈凛：“拍卖的单子上都有什么？”
沈凛打开邀请函，拍卖商品是单独夹在里面的一个小册子，他扫了一眼便看到上面有一个“尼伯龙根之眼”。

第115章 拍卖
除开这个尼伯龙根之眼以外，这张拍卖清单上还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巨人族的指甲、魔女的发丝、天堂的土壤和亚当的肋骨，也有一些正经的，来自东方的珍贵花瓶、名贵珠宝、名师大家的画作、古城文物遗迹……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个拍卖会到底是个什么稀奇玩意。
沈凛把清单和请柬一同送到艾莉丝的手中，艾莉丝扫了一眼就兴致缺缺，的确，对她来说，这世间一切的珍宝都不值一提，再稀奇的东西也是信手拈来，她的父亲多拉蒙德富可敌国，而她又备受宠爱。她把清单和请柬递还给沈凛，重新架起大提琴，坐直腰杆，拉动琴弓。
在她旁边放着没吃完的早餐，少女胃口很小，每一类食物都只吃了一点，她越来越瘦弱了，单薄得像能被风带走。沈凛叹了口气，弯腰收拾的时候忍不住说道：“艾莉丝小姐，您应该多吃点。”
“吃不下，”艾莉丝兴致不太高，“抱歉，凛，麻烦你收拾了。”
“分内之事。”沈凛戴着白手套将餐盘收拾干净，转身出门。
kp：“你过个聆听。”
沈凛没过，房门在眼前关上，走廊里一片寂静。
他把垃圾清理好，回来的时候，发现艾莉丝不在房里，走廊的尽头站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她穿着真丝吊带睡衣，裹着一层雪白的皮草披肩，裸露出大片雪白诱人的肌肤，多拉蒙德的情妇尼娅闷闷地打了个哈欠。
“你这长相怎么回事？”尼娅看到沈凛的时候愣了一下，忿忿地说，“我这个情妇居然不是全场外貌最高的，要不是你是小姐的贴身执事，我都要怀疑你是怎么伺候多拉蒙德老爷的了。”
沈凛：“……”
沈凛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问道：“艾莉丝小姐在里面？”
“进去好一会儿了，”扮演情妇尼娅的女人说，“不知道聊什么，聆听没过，听不见，没办法。”
“我试试。”沈凛说话的时候，房门刚好打开，艾莉丝神色平静地走了出来，她提着裙摆对一旁的尼雅行了个提裙礼，然后对沈凛说，“凛，我们回去吧。”
沈凛对kp说：“心理学。”
他发现，艾莉丝不太喜欢尼娅，虽然举手投足都做到优雅和礼貌，但从始至终，艾莉丝都没有正眼看过尼娅。
这不奇怪，女儿不可能对父亲的情妇有什么好态度，只是艾莉丝接受了良好的教养才让她对尼娅展现了充分的礼节。
沈凛试探着瞥了一眼屋内，多拉蒙德坐在厚重的阴影里，让人看不清他的样子和现在的状态。
“凛。”少女呼唤了沈凛一声。
“是。”沈凛回过头，跟着少女走回房间。
回房后，少女坐在梳妆台前，她凝望镜子里的自己，手指卷住头发绕了两圈，然后对沈凛说：“等下我要参加拍卖会，凛，帮我准备一下。”
“……是。”沈凛愣了一下，他不知道是什么改变了艾莉丝的想法，她不是对拍卖会上的商品毫无兴趣吗？
沈凛打开一侧的衣柜，里面挂了几件精致华丽的礼服。
kp：“你过个幸运。”
沈凛投掷，成功。
他挑选了一套黑色带着粉色蕾丝镶边和点缀的蛋糕裙，询问艾莉丝：“这套可以吗？”
“可以，”艾莉丝赞赏道，“你总是知道我的喜好，谢谢你，凛。”
“我的荣幸，小姐。”沈凛欠身鞠躬。
艾莉丝轻声问：“那这些珠宝呢？你很有品位，相信你能帮我挑选出最合适的。”
kp说：“你需要自己决定这里过什么检定。”
沈凛一时没想到合适的，就过了个万能的幸运。
成功的幸运让他看中了一对黑曜石耳环，把它们选出来给艾莉丝搭配衣服。
艾莉丝手托着耳环，喃喃道：“这个吗……？也许还不错。”
她把耳环戴上，看着镜子里的沈凛，吩咐道：“你先出去吧，凛。”
沈凛：“……”
他感觉到艾莉丝有什么异样，却又具体说不出来，沈凛想试着沟通，但艾莉丝明显一副拒绝沟通只想独处的态度，沈凛没办法，退出房间，打算去其他地方找找线索。
——
上午十点，换了一身衣服的艾莉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沈凛跟在她的身后，一同来到举办拍卖会的宴会车厢。
这节车厢和沈凛他们刚进这个房间时所待的房间布置一模一样，极度奢侈的风格彰显了主办方的品味和财力，宛如皇廷里贵族们午后的奢华茶话会。
举办拍卖会的是有名的拍卖商人，他宣读规则的时候沈凛才知道，有资格站在这里举牌参与拍卖的都是在上车前给主办方提供商品的人。
……也不知道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是谁带上来的。
前半程拍卖的都是正常的商品，多拉蒙德本人没有出席，由他的情妇尼娅代替出席，她非常放肆，仗着多拉蒙德的首富的身份，以他的名义为自己拍下了所有的珠宝。
沈凛观察着艾莉丝的情绪，少女非常沉得住气，丝毫没有理会尼娅像条美人蛇一样纠缠着自己的父亲，甚至没有半点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她就像是个精心培育出来的完美合乎贵族教养的玩偶，礼貌疏离地处理着周围的一切。
中途休息的时候，他们几个玩家碰了个头。
他们六个人分别车了多拉蒙德的执事凛、合作伙伴安德森、情妇尼娅，接受多拉蒙德馈赠用以传教的修女丽桑，自称和多拉蒙德有生意往来，总是戴着帽檐压得很低的帽子的维塔和另外一个想和多拉蒙德有生意往来正在想办法牵线的修。
六个人从早上到现在，除了吃早餐、瞎溜达和骚操作以外没有遇到任何奇怪的事情。
“这房间到底玩什么？以前我玩的房间都是一进来就把命题抛给我们，什么救人啊，逃离某个地方啊，躲过追击和查明白某些案件，但这房间——我没看懂。”安德森一头雾水地说，“没有目标我都不知道怎么玩了。”
“别急，可能是导入剧情还没过，为了代入我们。”
kp：“行了，你们关系没这么亲近到能聚到一起的地步，都散开散开，注意角色扮演。”
几人乌泱泱散去，又回到原来的拍卖车厢。
这一回，车厢里坐着的人少了近2/3，只剩下他们六个玩家、多拉蒙德的女儿艾莉丝、一个年轻的富商和几个没有脸的npc。
随后，充满诡秘气氛的下半场开始了。
拍卖官戴上一副金色面具，介绍道：“下半场拍卖会即将开始，马上要拍卖的是一些超自然的神秘物品。比如说我手里的巨人族的指甲，将它研磨成粉末加入水中，等粉末全部融化，再就水服下，可以得到非凡的巨大力量。”
沈凛：“……说好的这是个没有魔法的世界呢？”
kp：“这只是药物带来的神奇力量。”
沈凛：“那我们拍走这些神奇力量就可以获得魔法能力？”
kp口风甚紧：“你可以试试。”
拍卖官继续介绍：“亚当的肋骨，用它敲击人脑门，可以让被敲击者爱上你；魔女的发丝，把它混入头发里可以再生浓密秀发，永不脱发。”
尼娅闻言：“……还挺想要。”
“天堂的土壤，这世间本没有天堂，在地面洒上了土壤，这里就是天堂，”
“尼伯龙根之眼，目睹生死的神秘之眼，可以窥探到一切生命的真实，它所昭示的最终答案是爱过。”
沈凛：“……”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个拍卖会有问题。
前面几个商品拍得挺热闹，让沈凛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领域透这个世界的设定，他是不是真的误会了“魔法设定”的特殊性。
等到拍最后一个尼伯龙根之眼时，一直端正坐着的艾莉丝终于换了一个姿势。
她出了一个令沈凛震惊的价格。
拍卖会上瞬间因为这个垄断性的出价而沉寂。
直到有人压过了艾莉丝的价格。
艾莉丝神色不变，依然在出价，年轻人不慌不忙，总是压过艾莉丝一头。两人不把钱当钱一样争抢着这个商人，沈凛还在思考艾莉丝为什么会出这么高的价格买一个她一开始都不在意的商品。
早上他把餐具送回餐车清洗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沈凛觉得自己漏了很重要的信息。
拍着拍着，主办方派人来提醒艾莉丝：“小姐，您的抵押金额已经上限了，本次拍卖会的规则是不得使用超出抵押金额的拍卖金额。”
艾莉丝扯下头上和耳朵上的珠宝塞进主办方的手中，其中就有沈凛给她挑选的黑曜石：“加入这些珠宝作为抵押。”
“大小姐，给您加好了筹码，请继续。”
这时候，列车上的保卫来找沈凛，告诉沈凛艾莉丝的房间遭窃，里面值钱的东西都没了，也就是说，对艾莉丝来说，刚才押出去的珠宝是她最后的抵押。
哪怕艾莉丝临时加码，最后也输给了年轻人，她愤怒地看着主办方将其交给年轻人，低吼道：“我房间里还有其他的！可以继续抵押！凛！”
沈凛站起来，把房间被盗的事情低声告诉艾莉丝，艾莉丝面如死灰，不肯放弃地说：“父亲……我父亲呢？”她充满期待地看向尼娅，尼娅耸了耸肩帮，说，“抱歉，亲爱的艾莉丝，我不赞同你拍那种没用的东西，都是我们瞎写出来骗人的，你不要被骗了。主持先生，我代表多拉蒙德先生拒绝给艾莉丝提供任何担保。”
艾莉丝：”……”
沈凛从背后扶住艾莉丝的肩膀，关切地说：“您没事吧？艾莉丝小姐，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加上这块怀表为筹码。”
“不够的……”艾莉丝绝望地低喃，“凛……我无法逃脱命运……”
她眼尾泛红，成功拍下尼伯龙根之眼的青年笑嘻嘻地对艾莉丝说：“其实我的筹码也快上限了，感谢你的退让，艾莉丝小姐。”
艾莉丝险些不顾贵族的涵养，她离开沈凛的扶持，站直了身体，对男人做了个提裙礼后，昂着头快步离开。
沈凛追上她的脚步，疑惑地问：“艾莉丝小姐，您为何一心想要拍下那个东西？”
艾莉丝没回答沈凛的问题，她忧心忡忡地皱着好看的眉头，最后摇了摇头，对沈凛说：“凛，没事了，你去休息吧。”

第116章 衣柜
艾莉丝的样子很不对劲，沈凛不放心她一个人待在房里，但几次试探都没起效。
他能感觉到这个外表看起来完美无瑕的少女内心里藏着让人难以琢磨的一面，那一面很有可能可以和晦暗、阴冷、恐怖等形容词挂钩。
沈凛回想了下，艾莉丝变化是从多拉蒙德的房间出来后开始。他打算从多拉蒙德那里寻找突破口。
还有，从那个拍下尼伯龙根之眼的青年那里也许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他走到车厢尽头的房间门口，敲了敲房门，多拉蒙德的情妇尼娅打开房门，见到沈凛后疑惑地问：“你怎么来了？”
“老爷在吗？”
“不在。”情妇挽了下耳边的碎发，打量着新做的色彩鲜艳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谁知道去哪儿了，你别看多拉蒙德是个做了不少慈善的义商，其实是个老色批了。刚上火车的时候，我还见他一直盯着一个年轻女孩，没准现在正在让那女孩变成下一任情妇。”
沈凛皱了皱眉，问道：“刚才你为什么不帮艾莉丝拍下那个东西？”
“不是我不帮，”尼娅也皱起眉头，不满地说，“是多拉蒙德不允许艾莉丝接触这些东西，他说艾莉丝经常梦魇，可能是被恶魔缠住了，他不允许艾莉丝被恶魔带入地狱。哦对了，之前你不是问，艾莉丝来找多拉蒙德做什么吗，她是想参加拍卖会，而且让多拉蒙德帮她拍下那个尼伯龙根之眼，但多拉蒙德不答应，甚至让她回去反省，不允许她参加拍卖会。”
“可艾莉丝小姐还是去了，”沈凛沉吟一声，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老爷只是口头不许，没有采取任何措施……这不应该，按照以前的经验，他一定会命令我盯紧艾莉丝，不让她出门。”
“那之后有个人来找他，”尼娅琢磨着说，“他们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急匆匆地走了，才没能来得及吩咐你。”
沈凛：“什么人？”
尼娅：“一个看起来挺体面的人，个子比较矮，不知道是谁，老爷看起来脸色不大好，估摸不是什么好事。”
“今天那个拍卖会上拍下尼伯龙根之眼的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尼娅摇头，“可以帮你打听一下，我名媛团的小姐妹应该有认识的。”
沈凛：“好个名媛团。”
尼娅笑得厉害。
就在这时，kp突然对他们两人说：“你们过个聆听。”
两人投掷检定，都成功了。
随后，他们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什么声音？”尼娅紧张地问。
沈凛竖起食指比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屏住呼吸，确认声音是从房间传出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聆听声音的来源，锁定在衣柜里。
“老、老鼠……？”尼娅害怕地抓着沈凛的胳膊，“还是什么奇怪的东西……？”
沈凛让她退后，自己往前走了几步靠近衣橱，他戴着雪白的手套轻轻地将衣橱开启一道缝隙，就是这道缝隙开启的一瞬间，一个粗壮的、扭曲的东西抓住机会猛得从缝隙里钻了出来。
尼娅发出惊声尖叫，沈凛脸色一变，下意识关闭橱门。
kp：“力量对抗。”
沈凛投掷60/58，普通成功。
不可名状之物70/22，困难成功。
沈凛的力量不足以顶着柜子里向外冲撞的冲击力关闭柜门，他感觉到越来越多的东西在试图从橱柜里钻出来，已经有一部分从缝隙里探出头，那是张牙舞爪的触手，每一条都极具狰狞的生命力，疯狂舞动！
这骇人的一幕让尼娅发出接连不断的尖叫：“关橱门！关上！关上！”
“怎么回事？”房间外，大腹便便叼着烟斗的安德森听见尼娅的尖叫赶来，看到这一幕时脸色苍白地骂了句“我操”。
沈凛咬了咬牙，突然被猛得发作的冲击力弹开，他身体向后仰倒，原以为会摔倒，却没想到撞进了一个宽阔的怀抱，身体被人定定地稳住，沈凛偏头去看，晏修一正垂眸看着自己，下颌线线条棱角分明，带着修罗般的悍利。
沈凛：“……”四目相对的瞬间，沈凛心跳得厉害，但因为过近的距离，他也清楚地听到了男人胸膛里猝然变快了的心跳。
确认沈凛没事以后，晏修一将沈凛推过身后，目光冷厉地看向房门，他从腋下枪袋里掏出一把手枪，猛得一枪打在冒出头的触手上。
深绿色液体从血肉模糊的断口溅射出来，整面橱柜瞬间被染成令人作呕的肮脏暗色。
“小心！”在趁着那几节触手吃痛钻回橱柜的时候，晏修一打开橱门，“咚”的一声巨响，比预料里还要庞大的东西从橱柜里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人。
他身上缠绕着几个触手，裹住四肢和脖颈，凸起的青筋紧紧地绷出皮肤表层，嘴巴大张，刚才被晏修一射伤的触手正从喉咙口钻了出来，鲜血滴落在他脸上，在还没彻底腐蚀他的面目之身，沈凛他们认了出来——
“多、多拉蒙德……”情妇尼娅颤抖地捂住嘴惊呼。
“我操，他怎么死了？？？”多拉蒙德的合作伙伴哈德森的烟斗掉在地上，他怔愣地看着眼前被触手紧紧卷住的尸体。
“天啊，主保佑你，愿天堂没有触手。”闻讯赶来的修女和压低帽檐的神秘男人都堵在门口，震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多拉蒙德死状凄惨，那些蠕动的触手绝非常规情况所能解释。
kp：“所有人就位了是吧，目睹了诡异事件，san-check，成功减1，失败1d3，很仁慈了我。”
六个人轮流投掷，沈凛、尼娅和无面男成功，合作伙伴、修女和晏修一失败，分别减少了2、2、3点理智值。
kp：“然后战斗轮。”
哈德森瞪了瞪眼：“这么快？说好的仁慈呢？！”
“等等，”尼娅也慌了，“我们这都没武器吧？这玩意吃什么伤害？刚才修子弹那一下有效，普通攻击吃不吃？”
“什么伤害都吃，就是一块普通的鱿鱼须，”kp安抚道：“不要慌张，小场面而已，随便打打就能过。”
开战之后，敏捷排序，触手最先攻。
众人：“…………”
神踏马小场面随便打打。
触手先攻，瞄准对象晏修一，投掷斗殴。
60/65，失败。
kp：“……”
触手试图攻击晏修一，但冲过来的触手突然在空中舞动了起来，随后飞快地蹿到晏修一面前，在那瞬间，猩红色的吸盘在他眼前无限放大，湿漉漉的黏液触及晏修一的鼻尖，然后抽风似的又收了回去。
尼娅：“……我知道了，这触手不打人，恶心人。”
18号kp：“不要嘲笑非洲kp，我报复心很重的。”
安德森：“现在道歉还来得及。”
尼娅认真地说：“我错了。”
随后攻击顺序，晏修一投射击，成功之后伤害1d8=7，随后是让人看不到样子的神秘男子，他投斗殴，武器是把小型的手枪，无体格加成的情况下伤害1d4=3，然后是沈凛，袖珍手枪伤害1d6=5，还没轮到后面的玩家出手，他们三个就击败了触手。
触手被子弹和匕首上打得血肉模糊，黏糊糊地缠绕在多拉蒙德的身上。
沈凛戴着白手套，他蹲下来试图把那些触手从多拉蒙德身上拿下来，但实在是太恶心了。
晏修一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副黑手套戴上，他帮着沈凛一起，两人好不容易拆开那些触手，终于让多拉蒙德从那些恶心人的东西中解脱出来。
“艾莉丝小姐呢？”尼娅看着多拉蒙德的惨状，担忧地问，“我们是不是应该通知她？”
沈凛说：“小姐在房里休息，也许我们应该先查看下线索再告诉她这件事情。目前，我们六个是这次意外事件的目击者，之前在拍卖会上见过，我是多拉蒙德的女儿艾莉丝小姐的执事，凛。”
“你们应该认识我，我是知名的女表演艺术家。”情妇尼娅撩了下头发，脸蛋姣美，身段婀娜，皮肤吹弹可破。
“我和多拉蒙德认识很多年了，我们是最好的生意伙伴。”安德森捡起地上的烟斗，小心翼翼地用手帕擦干净上面的污渍，“这烟斗是我女儿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非常爱惜。”
“我是修女，吃嘛嘛香教最忠诚的传承人，多拉蒙德先生是我们的荣誉教员，赞助了我们很多活动。”同时，修女惊叹又遗憾地看着多拉蒙德的遗体，“他要是死了，我们的教团很多活动都没法展开了。”
“我翻译一下，”安德森皮了一下，“金主垮了，他们没有给钱的老板了。”
“我是修，”晏修一的自我介绍很短暂，“有笔生意想和多拉蒙德谈。”
还剩下那个总是压着帽檐让人看不清脸的男人最让人好奇，到他介绍的时候，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他：“……”
青年把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张沧桑的面容，他无奈地说：“行了行了，我是个记者，叫卡萨，多拉蒙德很多生意都有些不清不楚，我怀疑他背后有些不太干净的生意，你们知道的，往往生意做得很大的老板背后都有些牵扯不清的事情。”
安德森问：“那你查出什么了吗？”
卡萨面无表情地说：“正在查。”
沈凛在多拉蒙德身上摸索着，说：“我对尸体过个侦查。”
成功的侦查让沈凛注意到多拉蒙德身上有许多神色的淤青，那是触手紧紧束缚留下来的痕迹，但他却不是因此而死，而是突然暴毙。
kp问沈凛：“你是不是点医学了？”
“点了。”
kp：“那你再过个医学。”
沈凛投掷医学成功，检定出来多拉蒙德的确是没有外因暴毙而死。
“修女点神秘学了吗？”沈凛问。
“点了点了。”修女忙说。
然而修女过神秘学失败，没能解读出任何有用的讯息。
沈凛：“……”
修女：“哎呀。”
同为被害人的安德森说：“你的幸运全在传教上了。”
“现在该怎么办？”安德森茫然地问。
在他问出这话的时候，背后的门忽然传出声响，艾莉丝打开房门，疑惑地问：“怎么了？为什么突然这么吵闹？”

第117章 尸体
众人一时都哑火了，多拉蒙德的房间被围得满满当当，几个人高马大的青年几乎挡住了艾莉丝的视线，她一时没办法看清房间里的样子。
他们现在也都是一头雾水，好端端，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多拉蒙德的尸体就带着一群鱿鱼须从衣橱里倒了下来，这事横着说竖着说都没办法跟人家小姑娘解释清楚。
于是，几人同时很有默契的看向沈凛，安德森明显是个不安分的玩家，挤眉弄眼地对沈凛说：“你是执事，你去说，要不干脆把艾莉丝先拦下，咱们捋一捋再跟她说。”
“后妈杀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卡萨说，“住在同一个房里，杀人动机和杀人条件都有了，至于杀人手法……就说是女巫作恶，反正这个时代女巫也不少。”
“放屁，我都没见多拉蒙德的人，他要是死了，我一个情妇还得去找下家，你有没有脑子？”尼娅气得炸毛。
“主要是后妈杀人对艾莉丝来说比较好接受，仇恨转移是人活下去的方式之一。”
几人吵吵闹闹的时候，晏修一一直在观察艾莉丝的反应，艾莉丝对房间内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双手交叠搭放在身前，脚步缓慢地走了过来，她湖蓝色的眼瞳里带着天真和懵懂，疑惑地问道：“凛，父亲的房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来了这么多人？”
“怎么办？”安德森慌得一批，“她马上就发现了，要不要告诉她，要不要？”
修女捧着双手作祈祷的样子：“这太残忍了，多拉蒙德死后，这个可怜的少女就无依无靠了。”
“反过来想，可以继承她父亲的全部财产，怎么花都没人管。”
“等等，那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如果是……”情妇尼娅没说下去，但这个引子丢下去，勾起了几人浮想联翩。
沈凛抬头看了一眼晏修一，发现他的目光落在艾莉丝脸上，神色若有所思，他斟酌了片刻，转过身，摘下白色手套翻过来握在掌心，右手搭在左胸前，脚步移动，拦住走过来的艾莉丝：“艾莉丝小姐，抱歉，有个噩耗要告诉您，希望您能保持镇静。”
“什、什么噩耗？”艾莉丝一怔，她似乎有所预感，瞪圆了漂亮的眼睛，清澈的瞳孔里清楚地映出沈凛的模样。
沈凛沉默片刻，给予了艾莉丝足够的时间去预想，然后才低声说：“您的父亲，多拉蒙德先生，不幸身亡了。”
艾莉丝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她眼角肉眼可见地迅速变红，眼泪溢出眼眶，她踉跄着跑过来，仍是不敢相信地扒开众人。
沈凛扶住她，用手掌遮住艾莉丝的眼睛：“艾莉丝小姐，先生的死状太过匪夷所思，也许是有什么诡异的力量在从中作梗，您确定要看他吗？”
艾莉丝抓住沈凛的胳膊，在他的臂弯里浑身颤抖，她胸口剧烈起伏，情绪难以稳定，带着哭腔问：“父亲他、他是怎么死的……？”
“还未查明。”沈凛如实相告。
其他几个玩家都露出不忍心的神色，修女更是开始默默祷告。
在难捱的沉默中，艾莉丝渐渐冷静下来，她下嘴唇被咬出清晰的齿痕，血丝浸透皮肤，她艰难地开口说：“让我看看，凛，让我看看父亲是怎么死的。”
“是。”沈凛让开，挽着艾莉丝走近多拉蒙德的尸体，在看到多拉蒙德的凄惨死状时，艾莉丝捂住嘴唇，发出一声尖叫。
少女的眼泪顷刻间流了下来，她瘫坐在地上，伏在多拉蒙德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沈凛：“心理学。”
恸哭的艾莉丝情绪几乎崩溃，她被巨大的悲痛所笼罩，但即便如此，沈凛依然有一种说不清的特殊感觉。
他皱了皱眉头，这模棱两可的反馈让他不知道这个心理学过没过，可那种异样的感觉说明，多拉蒙德的死对艾莉丝来说并非只有纯粹的悲痛。
“艾莉丝小姐。”沈凛想上前扶起崩溃的艾莉丝，但没想到艾莉丝直接哭晕了过去。
众人：“……”
“真晕了？”安德森问，他这个角色体型太胖了，蹲下来都费劲，只好站在边上指挥道，“看看是不是真晕了。”
沈凛横抱起艾莉丝，少女平日都穿得遮掩体格的蓬裙，一抱起来比预料得轻太多，像张纸一样单薄瘦弱。
尼娅上前查看了下，说道：“我侦查过了，她好像是真晕了。”
沈凛过医学，确认艾莉丝是脱力昏迷。
尼娅愧疚地说：“……我真是个恶毒的后妈，居然怀疑艾莉丝杀了她父亲，想想也不大可能，多拉蒙德生意那么庞大，艾莉丝杀了他也没办法继承那么大的家业。周遭全是豺狼虎豹，肯定有很多人趁虚而入，可怜的艾莉丝。”
“没关系，”安德森拍了拍肚皮，“她温和善良的安德森叔叔会帮她的，嘿嘿。”
几人都用看变态的目光扫了一眼安德森。
沈凛把艾莉丝抱回房间，在打开门的瞬间，他闻到房间里有很重的精油的味道，那味道说不清是什么底香，闻得深了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kp：“过个体质。”
沈凛投掷，成功。
他背后，尼娅跟着走进来，打量了下艾莉丝的房间，说道：“还真是个小公主的房间，太粉嫩了，话说这是什么味儿……怎么像是油脂燃烧出来的味道？”
kp：“尼娅过体质。”
尼娅投掷检定，失败。
尼娅：“……”
kp：“投1d3的伤害。”
尼娅投出了“3”点。
尼娅：“…………”
她能感觉到这种香气里似乎有微量毒素，稍微吸入一点就让她头晕目眩，呼吸困难，尼娅抓住一旁的衣柜，捂住胸口低呼：“救我救我，给我奶一口，还没拿到家产，后妈不能完。”
沈凛：“……”
沈凛给她过了个医学，恢复了2点血。
尼娅捂着鼻子问道：“怎么回事？这香味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沈凛环顾四周，想找到有关香料的线索，但四周围收拾得很干净，过侦查也没拿到什么有效的线索。
“我们分头行动吧，”走廊里，六个玩家聚集在一起，沈凛说道，“我去找一下今天那个拍卖会上的年轻人。”
卡萨看向沈凛：“你找他干什么？”
沈凛：“有些事情想问问。”
卡萨立马说：“那我跟你一起。”
“为了尼伯龙根之眼？”尼娅问道，“你好像特别在乎这个东西，嗯……其实进入下半场需要我们提供一些给主办方一些特殊的东西，比如说那个亚当的肋骨，就是我编出来的……”
“魔女的发丝是我。”安德森举手说。
几人各自认领了几个道具。
尼娅说：“你不知道有这回事吗？哦，我知道为什么了，咱俩是跟着他们进去的，我跟着老爷，你跟着小姐，所以其实东西应该由他们来准备，这个亚当的肋骨是老爷带我去的，kp让我现编一个，你那个应该是小姐带去的，你不知道小姐送上去了什么。”
修女问道：“会不会她送的就是尼伯龙根之眼？”
“不会，除非她有病，”尼娅翻了个俏丽的白眼，“自己送上去然后拍，图什么啊？”
“那我去查查礼单，”安德森说，“我的信用评级比较高，跟列车官方的人比较好说话，看看艾莉丝小姐送了什么。”
“那我和你一起吧，”修女说，“我是神职人员，如果你的面子不好用，我就试试用教义感化他们。”
安德森：“……然后大家一起快乐地吃了起来？”
修女笑着说：“也不是不行，等我把整个列车的人都传了教，我就成了最后的boss。”
“那其他人呢？怎么行动？”安德森问。
“我得去查查是谁把多拉蒙德叫走了，”尼娅轻轻地咬住下唇啧了一声，说，“他的死没准跟那个人有关系。但是很奇怪的是，上午那个人把多拉蒙德老爷叫走之后，直到我刚才参加完拍卖会回到房里都没有看到老爷，他的尸体突然就出现在了柜子里——等等，也许是拍卖会期间，我不在房里的时候，他的尸体就被塞进了柜子里。太可怕了，我竟然没有意识到，我和一具尸体单独待在房间里待了这么久？！”
她又想到一个可能，怀疑地问：“会不会是有人想害他们父女，先是用诡异的手段杀了多拉蒙德，然后又用那种有毒性的香味杀了艾莉丝小姐。如果是这样的话，受益人会是谁？”
说到最后，尼娅绕到了自己身上，她沉默了下来。
沈凛走出房间，找列车员询问了下那位先生所在的房间，他住在隔壁车厢，离这不算远。
他站在门口，正准备敲门，卡萨迎上来说：“我来敲。”
沈凛：“？”
卡萨低头敲门，他唤道：“埃罗尔少爷，您在吗？”
沈凛：“……”
门内没有人回应，敲了几次都没人回。
卡萨回头看沈凛，犹犹豫豫想说话。
沈凛冷冷地看着他：“说吧，怎么回事。”
卡萨：“……我就跟你一个人说，反正不是秘密团，也没什么好瞒的，现在这事发展到这地步已经超过了我的想象。”
沈凛挑了下眉。
卡萨说：“其实我不是记者，我是个贼，从多拉蒙德上火车开始我就盯紧了他。记者只是我的伪装，我需要赚到大量财宝。”
沈凛突然想到什么，问道：“艾莉丝小姐的珠宝盒子是被你偷走的？”
“……”卡萨想起沈凛艾莉丝贴身执事的身份，缩了缩脑袋，“巧合，意外，就一顺手。”
沈凛反问道：“你看我像傻的吗？”
卡萨噎了一下，坦白道：“是这位埃罗尔少爷让我去偷的，他说只要把那盒珠宝都偷走，艾莉丝小姐肯定会输给他。”
“他怎么知道艾莉丝要拍那个？”沈凛察觉到这事情不太对劲。
卡萨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他说能给我一笔钱。”
沈凛看卡萨越看越来气，他反问kp：“这卡都能给过？”
kp：“当然，这也算是一种亲密关系。”
沈凛无语，他贴在门口过了个聆听，听不到里面任何声音，但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沈凛说：“既然人设是个贼，你肯定点锁匠了，开个门。”
“那妥。”卡萨不用端记者的架子，整个人都舒坦了，他对房门过了个成功的锁匠，只听“咔哒”一声脆响，锁扣弹开，沈凛缓缓推开房门，先入目的是一滩猩红的血迹，然后埃罗尔的尸体出现在眼前。
“卧槽。”卡萨懵了，地上的血迹洇开了一大团，埃罗尔双眼圆睁地躺在那里。
沈凛过医学，确认埃罗尔的死因是胸口贯穿心脏的子弹。
他的右手呈现“抓”的动作，像是死前拼命用力地抓紧什么，手指内侧甚至有挣扎时留下来的痕迹，看起来他抓在掌心的东西有楞有角。
“什么味道？”卡萨鼻尖耸动，用力地嗅了一下。
kp说：“过体质。”
卡萨：“……”
他投掷体质检定，成功。
就在这时，沈凛的怀表发出清脆声响，他摸出来一看，下午两点。
这是艾莉丝小姐让他定的时间。
“啪”的一声，沈凛合上怀表，与此同时响起了巨大声响，火车的汽笛声尖锐刺耳，下一刻整节车厢剧烈摇晃了起来。
四周围的光突然像是被吞噬了一般，到处一片漆黑。
耳边，卡萨惊声尖叫起来，他紧紧抓着沈凛的胳膊，沈凛眉头蹙在一起，伸手去抓附近的固定物体。
火车持续向前，况且况且况且的声音接连不断，好像驶向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
他听见耳边似乎有粗重的呼吸声，什么东西猛地击打在窗外，沈凛下意识回头，看到窗外亮起一线莹绿色的厚重光芒，像是一滩会发光的泥巴撞击在车窗上，借着这微弱的光芒，他清楚地看到——
火车被什么东西吞进了肚子里。
kp残酷无情地说：“san-check，成功1d6，失败1d10。”

第118章 疯狂
房间里充满淡淡的清香，这是在皇廷的少女间非常流行的香味，也是艾莉丝很喜欢的味道。
沈凛眨了下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一间充满少女气息的房间，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次他的角色是执事，只不过kp把他的角色卡调整了下，由多拉蒙德的执事改成了他的独生女儿艾莉丝的执事。
多拉蒙德自妻子死后就没有续弦再娶，对唯一的女儿呵护备至，给她这世间一切最好的，把她捧成了皇冠上最璀璨的珍珠。
一旁的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金色卷发的少女如最精致的玩偶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还未睡醒，神色有些迷蒙地打了个哈欠：“凛，几点了？”
沈凛拿出怀表，回道：“五点五十，您还可以再睡十分钟。”
“不睡了，”艾莉丝掀开被子，赤脚踩在铺在地面柔软的地毯上，“凛，帮我准备早餐。”
沈凛对艾莉丝过了个侦查，发现她这一觉似乎睡得并不好，一夜的梦魇让她看起来气色很差。
“是。”沈凛没多问，他恭敬地转身打开房门。
门口，一个披着黑色斗篷，身穿黑白相间袍子的修女正虔诚地捧着“吃”字架，看着沈凛微笑道：“贵安，先生。”
“早安，修女小姐。”
她窃窃一笑，然后说：“kp，我想传教！”
话音未落，一旁的房门被猛地推开，脸色青白，长相沧桑的年轻人冲了出来，他目光惊悚地在周围一扫，然后落在沈凛脸上，疯了似的抓住沈凛的胳膊：“凛！！这是怎么回事？！！”
沈凛蹙眉：“什么怎么回事？”
“我是卡萨！卡萨！之前我们不是在埃罗尔先生的房里吗？就我们俩，地上躺着埃罗尔先生的尸体，满地是血，你说他是被枪杀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火车好像驶进了一条没有尽头的隧道，周围一片漆黑！”
他满脸惊悚，死死地拉着沈凛的胳膊，语速极快地说：“然后外面亮起了一点光，是那种幽深的绿色，浮在车窗玻璃外，我看到火车像是什么吞了进去，再往后——我是去了意识，等睁开眼的时候又回到了这里！”
沈凛：“？”
他说的话沈凛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还是从这一堆杂七杂八的话里挑拣出了几个关键信息。
修女更是一头雾水，她想安慰卡萨，却在刚触碰到卡萨的袖子时遭到了卡萨的强烈反抗。
“别碰我！”卡萨惊叫，嗓门太大，以至于这节车厢里其他房间的人也打开了房门。
卡萨躲在沈凛背后，探出脑袋，惊悚地扫视周围人，哆哆嗦嗦地说：“他们想害我，凛，他们都想害我们！”
“怎么回事？”安德森走出房门，他还裹着肥大的睡衣，头发睡得翘起。
最里面的房间，多拉蒙德搂着情妇也走了出来。
在看到多拉蒙德的时候，卡萨的神色更加惊恐，他发出一声尖锐的破音尖叫，指着多拉蒙德说：“你不是死了吗？！”
沈凛：“……”
多拉蒙德脸色一变，瞬间沉了下来，他紧皱眉头，呵斥道：“哪里来的疯子！把他给我赶出去！”
“这兄弟怎么刚开始就临时疯狂了？”尼雅不可思议地问，“昨晚发生什么了吗？有没有可能是我们聆听没过？”
“没过聆听，”安德森说，“我一睁眼就角色就位了。”
“那怎么回事？这人疯得这么厉害。”
沈凛按住卡萨，对多拉蒙德说：“抱歉，多拉蒙德先生，我赶他离开。”
他一回头，看到站在车厢厢门旁的晏修一。
晏修一：“我跟你一起。”
沈凛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但卡萨对此非常抵触，他疯狂摇头：“不、不，不要其他人……他们都想害我！肯定是谁背叛了我们！不要让别人知道，凛，求你了。”
沈凛：“……”
晏修一脚步停住，卡萨情绪太不稳定，他如果强跟着去只能是干扰，他看向沈凛，说：“算了。”
“好。”沈凛点了点头，他带着卡萨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了下来，回头走向晏修一，低声说，“你先查别的，晚点我去找你商量。”
晏修一怔了一下，他感觉这次遇到的沈凛和之前对自己的态度不太一样，以前的沈凛对自己总是有种若有若无的抵触，似乎在否认他们之间的某种联系。那种联系他也有所感知，眼前晃过的些许画面让他的记忆变得一片混乱，他说不清楚那种感觉，只是觉得，眼前这个人他曾经拥有，也曾经失去。
每当看到沈凛，心里就有种难捱的躁动，他想靠近，却又觉得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即便一起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副本，他下意识地想去照顾他，也依然站在安全线外。只有偶尔的临时疯狂，内心里的那种情绪才能被激活，澎湃到了极致，突破了一道道枷锁和防线，肆无忌惮地表露出来。
然而，每次临时疯狂结束，那种情绪却并没有失落下来，反而在理智恢复的时候，看着枷锁重新束缚起来，他变得更加挣扎和痛苦。
他觉得自己失去了什么，一直在寻找，然而，无论是曾经在现实世界丢失的那一段记忆，还是在这个世界缺损的东西，他都没有找到。
他就像是那些个记忆片段里的自己，站在白茫茫一片的雪山，呼啸间冷风贯穿骨髓。
18号kp以晏修一心里最渴望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身穿校服的纸片人双手环胸，老成深沉地说：“晏修一，告诉你一个秘密，规则不是完美无缺的，有些规则存在一些漏洞，聪明的玩家会从这些漏洞中找寻破解谜题最快捷的办法，你一直都很擅长这个。”
晏修一轻轻点头，他转身，看到站在门口的艾莉丝，少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一直站在那，湖蓝色的眼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沉。
她提起裙摆，对晏修一做了一个提裙礼。
=
两人走出车厢门，站在车厢相连处的狭窄房间里，火车轰鸣向前，沈凛说道：“你精神不太稳定，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如果你多说，我会打断你，你尽量保持冷静。”
卡萨不迭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说多拉蒙德死了，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卡萨还在发抖，沈凛没逼他，给他足够的时间冷静头脑，他咽了口口水，然后结结巴巴地说：“时、时间不记得了，大概是中午，拍卖会结束之后，他死得非常奇怪，你和他的情妇是最先发现他尸体的人，你们说他从衣橱里倒了下来，尸体上缠满了触手，这、这些你都不记得了？”
沈凛摇头。
卡萨瞪圆眼睛。
沈凛说：“第二个问题，埃罗尔是谁？”
卡萨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只是他找到我，说如果我能帮他偷点东西就给我一大笔钱，我没法拒绝，就去帮他偷走了艾莉丝小姐的首饰盒。”
“为什么要偷首饰盒？”
“为了阻止艾莉丝小姐在拍卖会上拍到尼伯龙根之眼。”
沈凛：“……尼伯龙根之眼？那是什么东西？”
“记不清了，介绍的时候没仔细听。”卡萨说。
沈凛：“……”
沈凛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这个卡萨是个又疯又傻的，他缓了下冲击，然后问道：“第三个问题。”
“第四个了，刚才你问过尼伯龙根之眼。”
沈凛磕了下牙，冷讽道：“这你倒是记得挺清楚。”
卡萨无辜地缩了缩脖子。
“第四个问题，异变发生的时候，你知道尼伯龙根之眼在哪儿吗？”沈凛看卡萨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卡萨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心虚地支吾。
沈凛：“？”
卡萨：“我说我说，我那会儿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想着艾莉丝小姐和这个看起来挺有钱的埃罗尔少爷都想要，就趁着去拿钱的时候过妙手换掉了盒子里的东西，其实尼伯龙根之眼在我身上。但是今早起来，那玩意莫名其妙就没了。”
听到现在，沈凛大致能把卡萨所说的一天描绘出来。
他们参加了一场珍奇拍卖会，拍卖会上，埃罗尔少爷拍走了艾莉丝想要的尼伯龙根之眼；拍卖会结束后，多拉蒙德老爷被发现死在房间里；他们开始找寻杀害老爷的凶手，在下午两点的时候，火车发生异变，他们被什么东西全都吞吃了下去。
然后又回到了现在。
沈凛无法肯定，眼前这个疯疯癫癫的卡萨所说的到底是真实还是处在临时疯狂阶段的妄想——从他偏执地妄想周围人都想害他这一点看来，他应该是陷入了临时疯狂的症状类型iv偏执——但他可以通过事实来验证。
他让卡萨回去休息，如果担心有人害他就反锁房门，并和卡萨定下一个敲门的信号。
他要看今天发生的事情是否如卡萨所说的那样的。
不需要细节一一对应，只需要几个时间点能扣上他整理出来的时间顺序。
沈凛给艾莉丝送去早餐，艾莉丝正坐在椅子上练琴，清晨微博的曦光打在她身上，轻拂过她侧过去的纤白的脖颈，显得少女柔软又脆弱。
她见沈凛进来，放下琴弓，湖绿色的眼眸轻轻浅浅，委屈地说：“凛，我不喜欢住在走廊另一头的那个人。”
沈凛柔声问：“是哪位无礼的先生？”
“他看起来很高大，相貌有些英俊，但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是什么肮脏的东西。”艾莉丝嘴角下扁，委屈得眼睛泛红，“我不喜欢他，凛。”
沈凛一听这形容，十有八九是在说晏修一，这人也的确有这本事。
他安抚地摸了摸艾莉丝的头，说：“没关系，小姐，这世间没有比您更美好的，我知道的。”
艾莉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凛，14岁的少女扑进沈凛怀里，高兴地说：“你也是最好的，凛。”
沈凛服侍她用餐，没过多久，有人来敲门，门外站着的是列车的乘务员，他恭敬地递上来一个请帖：“先生，上午十点有一场拍卖会，欢迎艾莉丝小姐和您的莅临。”
拍卖会……沈凛蹙眉，这契合了卡萨所说，但如果有渠道事先知道这个拍卖会也不稀奇。
他翻开拍卖的单子，扫了一眼就看到上面列着——尼伯龙根之眼。

第119章 拍卖
居然真的有。
沈凛呼吸一沉，专注地看着尼伯龙根之眼的介绍。
【尼伯龙根之眼，目睹生死的神秘之眼，可以窥探到一切生命的真实。】
随着拍卖单的尼伯龙根之眼是张黑白照片，这个时代没有彩色照片，只能模糊地看到它的轮廓。
那是一个鹅蛋大小的椭圆形眼珠，乍一眼看像是花纹奇特的鹅卵石，中间立瞳倾斜，几乎贯穿了整个眼珠，以其为中心，网络似的丝线密布在眼球上。
它明明没有生命，但当沈凛注意到它并凝视它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深邃恐惧，那仿佛就是深渊。
kp：“san-check，成功减1，失败减1d3。”
沈凛投掷，成功减少了1点san值。
他发现自己这张卡的起始san值跟他的意志值有些出入，如果算上刚才缺少的1点，还少了几点。
“那几点san值是怎么扣的？”
“san-check扣的。”kp老油条了，说话密不透风。
沈凛“啧”了一声，合上拍卖礼单转身递交给艾莉丝。
艾莉丝兴致缺缺，似乎对这场无聊的拍卖会提不起任何兴趣，总匆匆瞥了一眼目录上的内容就将单子撇到一旁。
在单子旁边是艾莉丝吃剩下的早餐，每样几乎只动了一小口，艾莉丝的食量很少，身形也比一般的少女都要纤细柔弱，沈凛劝道：“您应该多吃点。”
“吃不下，”艾莉丝歉疚地说，“抱歉，劳烦你收拾了。”
“没关系，您的健康最重要。”沈凛说着，将所有剩余的食物全都放在托盘上。
他走出房门，在房门掩上的时候，kp说：“过一个聆听。”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他站在房门口，听着房间里飘荡出的悠扬的琴音，大提琴音色浑厚丰满，美妙旋律中有讲述史诗的厚重肃穆感。
kp说：“再过个灵感。”
沈凛投掷，成功。
在歌声中他恍然看到一个穿着华丽洋装的女孩坐在堆满玩偶的大床上，她怀里抱着一只玩偶垂耳兔，跟她一样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正是黄昏，房间光线很暗，窗帘遮挡着屋外昏黄的暮光，重重纱帐垂落下来，偶尔被撩起的轻纱从女孩面前拂过。
一旁的老旧留声机里，漆黑的碟片转动，唱头划在凹槽里，传出大提琴的演奏声。
沈凛说：“对床上的玩偶过个侦查。”
这个成功的侦查让他清楚地在幻觉里看到，床上的玩偶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有的被剖开肚子，袒露出大团的棉花；有的被挖下了眼珠；有的手臂上还插着一把锐利的剪刀；有的沾满了鲜艳的颜料……
只有少女怀抱的垂耳兔是完整无损的。
但它只有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颜色深绿，像是浸过墨汁的绿宝石，但与之对应的另外一只眼睛深凹进去，是一个黝黑的孔洞。
kp问沈凛：“你点音乐了吗？”
“没点。”
“默认只有5，你要不要试试？”
“好。”
沈凛投掷音乐检定，5/27，可惜没过。
kp：“那你没听出来这是首什么曲子，只觉得这歌听起来还挺舒服。”
突然一声尖锐的鸣啸响起，把沈凛的心魂从幻觉中拉扯了出来，他晃了下神，忙看向声源。
艾莉丝一头冷汗，目光落在虚处，懵然看着什么，琴弦崩断，她浑身颤抖，突然抬头对沈凛说：“凛！凛你走了吗？！刚才的拍卖单在哪儿？”
“在您手边。”沈凛回头，打开房门，对艾莉丝说。
艾莉丝闻言，转头看去，她找到拍卖的单子，迫不及待地拿了起来，飞快扫视着单上的内容，然后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摩擦发出巨大的刺耳声响。
沈凛蹙眉看着艾莉丝。
因为尼伯龙根之眼吗？
“我去找一下父亲。”艾莉丝把拍卖单丢在一旁，急匆匆地站了起来。
她路过镜子时脚步猝然一顿，少女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沉默片刻，整理好头发和裙摆，微微昂起下巴，矜贵而优雅地走出房门。
“父亲。”艾莉丝敲响多拉蒙德的房门，开门的是多拉蒙德的情妇尼娅，尼娅穿着来自东方的真丝睡衣，身段性感，只是睡眼朦胧，打了个哈欠，依靠在门框上，风情万种地问道，“怎么了，亲爱的小公主？”
“早安，尼娅女士，我有些事情想找父亲商量。”
“什么事情，亲爱的。”里面传来男人和善的声音。
“我想单独跟你说，好吗？”
“尼娅，你出去一下。”
“好好好，”尼娅无奈地说，“公主在你心里是最重要的。”
房门关上，尼娅对kp说：“我过个聆听。”
失败。
尼娅更无奈了，她一回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沈凛，愣了一下然后气冲冲地说：“你这张卡的外表也太高了，幸亏你是艾莉丝的执事，要是多拉蒙德的，我都要怀疑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不正当往来。”
沈凛：“……”
沈凛问道：“聆听没过？”
尼娅瘪了瘪嘴：“没。”
“那我来过一个聆听。”
成功的检定让他清楚地听到里面的谈话声。
艾莉丝：“父亲！请你帮帮我，拍卖会上有我想要的东西。”
“艾莉丝，亲爱的，你应该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那些东西会让你梦魇，难道你忘了小时候吃过的苦吗？我无法忍受失去你的痛苦，就当这是一个自私的父亲的盼望，不要再触碰那些古怪的东西了。”
艾莉丝仍是坚持：“父亲！我只是——”
多拉蒙德毫不犹豫地打断：“回去吧，艾莉丝，我不会答应你的，这次拍卖会你也不许过去，我要去查查看，到底是谁向你递交了这份拍卖会的单子。”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沈凛听见艾莉丝的脚步声正在向门口走来，他直起身体，装作刚刚路过的样子。
艾莉丝推开房门便看到沈凛，她看了一眼沈凛手中的托盘，意外地问：“怎么回事？凛，你为什么还在这里，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有些事情耽搁了，”沈凛说，“抱歉，艾莉丝小姐。”
“没关系。”艾莉丝对他很信任，并没有追问沈凛，更重要的是她现在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拍卖会上。
她苦恼地皱着漂亮的眉头，走回房里。
沈凛去把托盘里的垃圾丢掉，再回来时，看到艾莉丝坐在梳妆台前，已经开始准备拍卖会的装扮。
他替艾莉丝选好了合适的衣服和首饰，最终目光落在那盒镶嵌了各色珍贵珠宝的首饰上。
沈凛问道：“艾莉丝小姐，恕我冒昧，请问您是不是想在拍卖会上拍到什么东西？”
“是的，”艾莉丝没有隐瞒，却也没有详说，她目光平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赛过世间一切珠宝，“但是我担心我手里的筹码还不够，听说列车的拍卖会是由荣誉投资人举办的，每个参与拍卖的人都有一笔筹码，这个筹码和她们的身价以及身上所携带的财富有关。”
“那么，”沈凛将首饰全都收进盒子里，啪嗒一声扣上锁扣，“带上这个首饰盒吧，里面的珠宝应该足够您拍到想要的东西。”
因为一直拥有，艾莉丝还没意识到这些珠宝的价格，她闻言，惊喜地看着沈凛：“你真聪明，凛，谢谢你的提醒，帮我全都带上。”
沈凛：“如您所愿，艾莉丝小姐。”
他找了块手帕盖在盒子上以免惹人注目，沈凛装作无意地问：“艾莉丝小姐，您想要拍到的东西是什么？真难得看到您对什么东西这么执着。”
“一件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艾莉丝微微一笑，她容貌完美无瑕，轻声说，“你会知道的，凛。”
在去拍卖会前，沈凛找了个机会给尼娅递了张字条，让她交给多拉蒙德。
尼娅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沈凛说：“有人给我的，让我转交多拉蒙德先生。”
她展开一看，上面写着：可能有人要杀您，请您小心。
尼娅：“……”
尼娅做了个夸张的惊悚表情：“这怎么看怎么像是死亡通告。”
沈凛不知道怎么解释，说道：“交给他，也许是真的也说不定。”
拍卖会上，前半程都是些珠宝、名贵古董等寻常可见的宝物，短暂的中场休息后，主办方戴上了金色的面具，展示出来的都是稀罕物品。
什么能够生发的魔女的发丝，能够让对方一见钟情的亚当的肋骨……怎么想怎么玄幻。
沈凛注意到，越是临近尼伯龙根之眼拍卖的时间，艾莉丝越是表现出紧张焦急的情绪，等到尼伯龙根之眼被呈送出来的时候，艾莉丝当场开出了非常高昂的价格。
紧接着，坐在她对面的青年参与了拍卖。
沈凛循声看去，那是个二十来岁的英俊青年，脸颊凹陷，颇为瘦削。
埃罗尔么？
为了确认，沈凛问向一旁随侍的乘务人员：“那位先生是？”
“那是埃罗尔少爷。”乘务人员说。
果然是埃罗尔。
迄今为止，和卡萨所说的情况全都能一一对应上。
沈凛问向优哉游哉看着戏的尼娅：“多拉蒙德先生去哪儿了？”
“被人叫走了，”尼娅说，“刚才来了个矮个的男人，说有事情找他，他就离开了。那纸条我帮你转达了，他看起来非常淡定，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企业家经常收到这种通知。”
埃罗尔和艾莉丝的拍卖如火如荼，很快就拔高到了令人惊叹的数字，最后，艾莉丝以那一盒价值连城的珠宝拿下了尼伯龙根之眼。
这颗凝视于死亡国度的珍宝即将落在艾莉丝的手中。
当交易锤敲下去的时候，埃罗尔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不能给那个魔女——”他眼角通红，猛地扑向托放着尼伯龙根之眼的侍应生。
侍应生毫无防备，被撞了个正着，托盘倾斜，透明的玻璃盒子滑落摔了个粉碎，尼伯龙根之眼在地上滚了两圈，最终停在一双马靴旁边。
晏修一弯腰捡起了脚边的尼伯龙根之眼。

第120章 魔女
晏修一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当他拿起尼伯龙根之眼的时候，沈凛有一瞬间仿佛看到眼球上的红血丝蔓延进晏修一的指尖，扎入他的皮肤，但他稍微眨了下眼睛，那种奇妙的画面又消失不见。
这眼球触感很奇怪，表面光滑，质感坚硬，晏修一指尖在表面摩挲了下，皮肤上有被冷气渗入的丝丝刺痛感，还没仔细想这是什么东西，便看到有人向他扑了过来。
kp：“战斗轮，埃罗尔偷袭先攻，修先过敏捷。”
晏修一投掷敏捷。
75/85，失败。
kp：“埃罗尔投掷伤害1d3=1，晏修一掉1点血。”
晏修一被撞了个正着，但埃罗尔太过瘦弱，这拼命的闷头撞击只让晏修一往后退了一小步。
“过斗殴。”晏修一说。
他投掷斗殴。
70/25，成功。
埃罗尔默认闪避失败，被晏修一反手擒拿压在地上，晏修一膝盖顶在埃罗尔的后背上，用力一顶就牢牢地压制住埃罗尔。
沈凛眯了眯眼，晏修一这张卡是生意人？生意人这战斗力？
列车警卫赶来，但碍于埃罗尔的身份，没敢武力压制，但埃罗尔太不老实，不停地挣扎，被晏修一直接一手刀劈晕过去。
kp：“在场所有人，过聆听。”
众人投掷，检定成功的人清楚地听到背后有围观的面目模糊的npc正在小声议论。
“听说埃罗尔少爷发疯了，我当时还不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都说他是因为被多拉蒙德先生拒绝了向艾莉丝小姐的求婚才变得疯疯癫癫，哈，据说还被狠狠得羞辱了一番，你看刚才，他只盯着艾莉丝小姐想要拍的东西，可见是恨透了他们。”
“拒婚？羞辱？这我倒是没听说，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以埃罗尔的身份，怎么配得上艾莉丝小姐，虽然埃罗尔有爵位在身，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子爵，多拉蒙德先生富可敌国，家里只有一位艾莉丝千金继承爵位，肯定看不上子爵出身的埃罗尔先生。”
“不只是看不上埃罗尔先生，听说连公爵大人的公子也被多拉蒙德先生婉拒了。”
“天啊，”闲聊的人低叹道，“他是想让艾莉丝小姐当王后不成？”
“谁知道呢，反正多拉蒙德家财大气粗，本身也有爵位，当王后也能配得上那个位子，可当今唯一的王子才六岁，艾莉丝小姐虽然美丽，却不一定能等得了那么久。”
他们说话的时候，埃罗尔的侍从战战兢兢地把他扶了起来，年轻的侍从为主人而感到羞耻，更是在流言蜚语中抬不起头，还得硬着头皮向周围的人致歉，他一张脸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才在警卫员的帮助下撑扶着埃罗尔离开。
沈凛想和埃罗尔聊聊，但眼下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凛。”艾莉丝明显对晏修一有厌憎情绪，她唤了沈凛一声，低声对沈凛说，“那个尼伯龙根之眼，你帮我从那人手里拿过来，我不喜欢他，不想和他有任何接触。”
“是，”沈凛走向晏修一，对他说，“先生，你手里的东西是我们小姐刚从拍卖会上拍到的，麻烦您还给主办方，由他来完成拍卖程序转交我们小姐。”
晏修一看了沈凛一眼，目光越过他又落在艾莉丝脸上，他身体微微前倾，在沈凛耳边低声说：“她很危险。”
回想起刚才埃罗尔对艾莉丝“魔女”的称呼，沈凛轻轻点头，低声说：“想办法，偷换掉尼伯龙根之眼，不知道有没有人点伪造。”他想了想，对晏修一说，“等下你去问问情妇尼娅，她可能有。”
晏修一应声，把珠子交给一旁托着托盘迎上来的适应生。
一时的闹剧暂时平息，各自回去。
沈凛陪同迫不及待的艾莉丝找到主办方，把筹码兑换成金钱，换来了那颗尼伯龙根之眼。
尼娅也在场，她愧疚地看着沈凛，找了个机会，低声通信：“伪造得过困难成功，不仅没过，还差点大失败，吓得我魂都飞了。”
“凛。”艾莉丝把沈凛唤回自己身边。
“小姐，”沈凛试探地说，“刚才我同那位先生说话的时候不小心触碰了这颗神奇的珠子，在那个瞬间，我看到了一些奇异的画面。”
“奇异的画面？”艾莉丝警惕地问，“你看到了什么？”
“看到了无尽的黑暗，”沈凛垂下眼睛，略显恐惧地说，“我看到这节火车驶向了无穷无尽的深渊，仿佛被什么巨大的生物吞噬，漆黑的世界只有一点厚重的浓绿色光芒，这太恐怖了，艾莉丝小姐。”
艾莉丝惊讶地看着沈凛，她渐渐整理好自己的表情，若有所思地说：“是因为受到我的影响吗……凛，除了这个，你还看到了什么？”少女认真地问。
“我还看到了，”沈凛目光一沉，给艾莉丝下了一剂重药，“多拉蒙德先生死在了自己房间。”
kp：“………………”我操你怎么就直接说出来了？！
因为是kp，他不能有任何干涉行为，但沈凛这话已说出口简直是在雷区蹦迪，18号kp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把这个副本的剧情这么快就推进到了这里。
艾莉丝的瞳孔瞬间收缩，她比之前还要惊讶，嘴唇微张，呼吸急促，她突然紧抿了下嘴唇，再开口时，嗓音颤抖地问：“凛，你看到他是怎么死的？”
“被触手缠绕，浑身满是淤青。”
艾莉丝：“……”
kp：“……”他已经习惯了，无论沈凛说什么他都不会再惊讶。
“只是稍微碰触下就看到这样匪夷所思的画面，而您经常梦魇，也和这个尼伯龙根之眼有关系吗？”沈凛轻声问。
艾莉丝垂着头没有应声，这让沈凛想到了他之前看到的幻象——年幼的艾莉丝坐在华丽的床上，孤单恐惧地抱着垂耳兔玩偶。
沈凛担忧地看着艾莉丝：“您最近休息得越来越差了，我很担心您的身体。”
艾莉丝深沉的眼眸变得清透起来，她双手垂放在身前用力地交握在一起，沉默了片刻，忽然抬眸，弯着眉眼，微笑着看向沈凛：“凛，你知道莫比乌斯环的理论吗？”
他知道，他甚至曾经一度对这个神奇的闭环充满兴趣，但他为了在艾莉丝这里套出更多的消息，谦卑地摇了摇头：“那太深奥了，小姐，我只是您的执事。”
“可你比大多数人都冷静和聪明，凛，”艾莉丝柔和地笑了笑，“如果你是数学家或者物理学家，一定可以做出很多惊人的成就，可我舍不得让你去做数学家和物理学家，你只要做我的执事就好。我来告诉你，什么是莫比乌斯环。”
她的讲解浅显易懂，也与沈凛熟知的莫比乌斯环是同样的概念。
“这种环，没有边界，没有内外的分别，是一个永续循环的闭环。我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我陷入了莫比乌斯环里，不知道是谁截取了火车上的一段时间，将其拼凑成了一个一直在重复的环，我一直在绕着环奔跑，可是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艾莉丝所说的话和她晨起表现出的疲惫状态可以对应上，但并不是没有漏洞，沈凛问道：“既然忘了，您为什么还会知道那是一个莫比乌斯环？”
“因为神明的预兆，”艾莉丝虔诚地说，“在我拉大提琴的时候，我得到了神明的启示，他让我想起了一些事情。我看到了和你所说的一样的画面，但画面支离破碎，我只能想起一部分内容，其中就有你所说的那些片段。所以，凛，你和我一样，你也得到了神明的启示。”
沈凛懵懂地问：“是今早的那段琴声吗？”
kp：“……”
艾莉丝点了点头：“是的，看来你也在那段琴音里得到了启示，我很高兴，凛。”
艾莉丝上前，她看着沈凛，优雅地提起裙摆，向沈凛伸出了手：“和我一起拯救这辆列车吧，凛，帮助我们所有人摆脱这个无限循环的圆。摆脱的关键便在于这个尼伯龙根之眼，陪我一起把它唤醒，凛，我需要你，你要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在她说这话时，沈凛闻到一股特殊的香味。
那香味浓郁又香甜，让人头晕目眩。
=
晏修一跟列车组的乘务人员打过招呼后，来到埃罗尔少爷的门前，他敲响房门。仆从开门看到晏修一时脸色一白，这人在拍卖会上压制少爷的样子太过凶狠悍利，他在一旁被吓得大气不敢出。
“您、您怎么来了？”年轻的仆从没见过什么大场面，躲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问。
“埃罗尔醒了吗？”晏修一目光一掠房间，便看到埃罗尔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混蛋！”埃罗尔比晏修一矮了一个头，还偏偏架势十足，苍白的面容因为过于狰狞的神色显得有些滑稽，他推开仆从，一把抓起晏修一的衣领，“是你阻止了我！是你让那个魔女带走了尼伯龙根之眼！”
晏修一蹙眉问道：“尼伯龙根之眼究竟是做什么的？”
“无知的愚民！”埃罗尔呵斥道，“你会害死这一整辆火车的人！她是魔女，她要让一整个列车的人都成为她的祭品！”
埃罗尔形容疯癫，说话也疯言疯语，他瞪着晏修一的时候双眼几乎凸出眼眶，情绪绷到了极点。
晏修一推开埃罗尔，他稍微一用力就把埃罗尔怼进门里，埃罗尔倒在地上，不敢置信地仰头看着晏修一，还没说完的话全都沉进肚子里。
房门在背后关上，整个房间安静得只能听见埃罗尔沉重的呼吸声，他似乎在意识到自己与晏修一的实力差距之后，突然冷静了下来。
晏修一把变成了鹌鹑的埃罗尔从地上拎了起来按进沙发里，他扫视左右，目光定格在仆从上。
仆从缩了缩脑袋，下意识抖着声音问：“您要喝水吗？”
晏修一：“……”
晏修一轻轻点头：“谢谢。”
仆从忙去给晏修一倒水。
晏修一把水杯推到埃罗尔的面前，确认埃罗尔情绪稳定之后才说：“埃罗尔先生，做个自我介绍，我是宾西警署的警察官，借着记者的身份来查有关多拉蒙德先生的一些事情。有关那块尼伯龙根之眼，我希望你能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我。”
kp：“过说服。”
“不过说服，”晏修一冷冷地说，“过恐吓。”
kp：“……你这样也算是警察官吗？”
“车卡你给验过，无误。”
kp哽住。
晏修一投掷恐吓，成功。
埃罗尔捧起水杯一饮而尽，随后狠狠地把空杯子摔在地上，他咬了咬牙，说：“警官先生，虽然一切都来不及了，您也很快就会忘记这一切，但没关系，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所谓尼伯龙根之眼是创造真实的魔物，拥有这颗魔眼的人可以将所有的一切幻想都化为真实。那个魔女，艾莉丝，如果被她拥有这个魔眼，她会杀了整个列车的人，你、我包括车上的每一个男女老幼都会死在魔眼的献祭里，我亲眼所见。”
晏修一无法辨认他话里的真假，英挺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沉声反问道：“你亲眼所见？”
“是的，”埃罗尔颤抖地说，“我亲眼所见，幸运的是，一定是主的庇佑，给了我扭转的机会，现在所发生的事情重新来过，我们还有机会从魔女手中抢过尼伯龙根之眼。”

第121章 环
房间内香味馥郁，那是沈凛从没有闻过的陌生味道，像是从艾莉丝的身体里发出的，时时刻刻萦绕在他身边。
KP：“过体质。”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香味虽然让他头脑一阵发晕，但没有对他造成实质性影响，沈凛很快从眩晕中回过神，他直视艾莉丝的眼睛，问道：“怎么样才能唤醒尼伯龙根之眼？”
“需要一个仪式。”
这时，适应生将拍卖到的尼伯龙根之眼送到艾莉丝的手中，艾莉丝打开精巧的盒子，指尖摩挲着鹅卵石一般的眼球表面，捧了起来，她双手扣在一起，平托住尼伯龙根之眼，对沈凛说：“来帮我吧，凛，我们开始准备仪式需要的东西。”
艾莉丝转过身，她裙摆荡开，蕾丝圈出一层涟漪。
KP：“你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成功。
他发现美丽的少女在拥有尼伯龙根之眼之后，像是重获了新生，浑身的疲惫懈怠消失不见，光彩照人。
沈凛跟了上去，问道：“艾莉丝小姐，我需要为您准备什么材料？”
艾莉丝说：“这是一个复杂的仪式，但只需要一些简单的材料，你帮我准备四面镜子，嗯……也许不太够，六面镜子，还有一些蜡烛，至少八根，乘务组那里应该可以借到，辛苦你了，凛。”
“我的荣幸。”沈凛从头到尾对艾莉丝的态度一直很恭敬，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接受“忠诚”教育的执事的角色——玩到现在，他非常清楚这个游戏的核心法则是角色扮演，无论是对NPC还是对KP，亦或者是玩家本身，最重要的是扮演好他所设定的角色，融入这个世界。
艾莉丝很满意他所展现出来的忠诚和偶尔的关心，这让她感到非常舒服，她带着尼伯龙根之眼回到自己的房间，将仪式的杂事交给沈凛去办。
KP问沈凛：“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先观望，”沈凛望着禁闭的房门，若有所思地说，“不急。”
其他几个玩家汇合，除了晏修一和自闭的卡萨都聚集在火车车厢的间隙处。
尼娅问道：“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伪造那个尼伯龙根之眼？拍卖会上的东西不都是我们编出来的吗？”
“尼伯龙根之眼是谁编的？”安德森问。
没人回答。
安德森又问：“卡萨和修呢？”
“卡萨从今早发完疯就把自己锁在房间，我去敲门问他怎么回事，他扯着嗓子喊我要害他，他这临时疯狂怎么跟被撕卡了一样，疯得这么厉害，鬼知道要持续多久。”修女无奈地说，“有什么烦恼吃一顿就解决了，如果解决不了就吃两顿，吃嘛嘛香大神在上。”
“今早那会儿你们是不是说什么了？”尼娅这话是在问沈凛，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凛脸上。
沈凛一路上都在理顺自己的思维，他整理了下语言，直接抛出了个重磅炸弹：“这个房间的核心玩法应该是循环。”
他把从卡萨那里得来的消息和艾莉丝说的东西简单地转述给他们。
安德森一脸似懂非懂，修女直接放弃思考了，尼娅斟酌了下，问道：“如果这是真的，那多拉蒙德是不是马上就要死了？把他叫出去那个矮个的青年就是凶手吗？”
“还不确定，我没有经历上一环，现在掌握的信息还很少，想要确认的话需要去房间里盯着，据卡萨说，多拉蒙德的尸体是从衣橱里掉出来的。”
“我回去看看，”尼娅兴奋得说，“莫比乌斯环，这太有意思了，希望这不是一个死循环，能让我们有无限尝试的机会。”
她提起华丽裙摆，飞快往回走，沈凛甚至来不及叫他。
安德森和修女还有些状况外，沈凛花了些时间给他们解释了下莫比乌斯环的理论，最后说道：“难以把控的地方在于，环里发生的事情并非是一成不变的，一次又一次发生的事情也许会因为我们一个小决定的改变而改变，最显著的一点就是检定结果的不同会造成不同的后果。”
“我听明白了，”修女恍然大悟，“就像是我们参与房间的游戏，我们其实也是这个房间生成的莫比乌斯环中的一个循环。”
“虽然有些不同，但可以这么理解。”沈凛点了点头，“所以，我有个猜测是，在找到破除环的方法之前，我们有很多次尝试的机会，然而最大的问题是——”
想明白的修女刚露出笑容又被疑惑压了下去，她很快想明白：“我们都没有记忆。”
“卡萨有。”安德森补充道。
“这是为什么？”修女又想不明白了，“他的卡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吗？”
“现在还不知道，”沈凛也不确定，只说，“可能和尼伯龙根之眼有关系。”
“行了，别当十万个为什么了，”安德森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和善地笑了笑，“得查明白为什么，就是我们现在都没记忆，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安德森，” 沈凛耐心地说，“你的信用评级比较高，想办法从乘务组那里弄来有关尼娅描述中那个矮个青年的信息。”
“修女，我记得你的卡是图书馆和神秘学相关，这个列车会做这种古怪道具的拍卖一定是有原因的，麻烦你去查明这个原因，也许能找到和尼伯龙根之眼的有关信息，艾莉丝给的消息太过片面，也很支离破碎。”
“我们得还原整件事情，现有的疑点还太多了。环是怎么形成的？如何去破解？艾莉丝和埃尔文在这个环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多拉蒙德先生为何会诡异离奇得死去？叫走他的人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把他叫走？至今都是谜团。”
“我不擅长这个，”修女苦着脸说，“我这枚入场的金币还是歪打误撞拿到的。”
“没关系，”沈凛安慰道，“这是个团队合作的游戏，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且如果卡萨说的时间是循环的，我们可以做很多尝试。”
修女用力点了点头，然后亮着眼睛问：“我能给你传教吗？”
沈凛：“……打扰了。”
修女走后，沈凛打算去筹备艾莉丝吩咐他准备的仪式材料，安德森慢悠悠地晃荡过来，笑呵呵地问沈凛：“你真的觉得这是个团队合作的游戏？”
“……”沈凛抬眸看他一眼。
安德森说：“在这个无限的房间里，你是哪一派？”
“什么哪一派？”沈凛皱眉。
“享乐派、逃出派、求生派和毁灭派。”每当说出一个派系，安德森便会伸出一根胖胖的手指，比出四根之后他又按下去一根，“享乐派，享受每一个房间的人设和不同的人生，你知道的，不管曾经活得多么龌龊，来到这里就等于拥有了第二次生命，虽然短暂，却很快活，很多人都追求这种形式的生活；”
“逃出派，在外头还有牵挂，热恋中的爱人，新婚的妻子，年迈的父母，生死之交的好友……他们一心想通关有戏离开这儿，说实话，遇到的几个玩家里，还是这种玩家最可怕，他们为了能够赚到那唯一的一枚金币，可以使用任何手段。”
“求生派，抱着游戏就是游戏的态度在玩，目的是通关，活下去，他们没想着离开这，也没什么太多的追求，就想苟且活着，目前我所遇到的大部分玩家都是这个样子。”
他收回去了三根手指，还留着最后一根，笑得憨厚：“最后一类嘛，毁灭派，这类玩家基本放弃了，加入房间做他们最后的‘狂欢’，他们想要其他人和自己一起毁灭，或者是摧毁别人的游戏体验。你看着也玩了不少房间，应该知道，死亡或者永久疯狂是需要消耗金币的，当金币消耗完毕的时候，你的死亡就是不可逆转的永久死亡。这意味着你会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沈凛：“……”
安德森把手背在身后，“哎呀”长叹一声：“不过这四类也只是我的分类，我喜欢观察人类，观察玩家，真正要分还可以分得更为细致，一个团队，一定会有这几类玩家中的两种或两种以上。真正要合作起来是有难度的，谁不想要那宝贵的一枚金币呢？”
沈凛不知道安德森为什么突然跟自己讲这些东西，但安德森的态度并不恶劣，也许语气有些许轻佻，沈凛从他的眼神里却读出了凝重。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了？”沈凛问他。
“记不清了，”安德森说，“一开始我还挺激情的，因为头一回接触这个，但后来越来越提不起精神。通关一个房间之后又是另外一个，永永远远，仿佛没有尽头。其实我是个逃生派，我很想回家，我女儿刚出生，我抱过她，小娃娃皱巴着一张脸，一个劲儿地哭，可她用力地勾着我的手指不肯松开。父女连心，那种感觉很神奇，我至今依然记得。”
“那你为什么放弃了？”沈凛问道。
“因为太让人绝望了，你辛苦努力攒着的金币因为死亡而被不断消耗，我现在身上只有一枚，曾经我有四枚，然而随后的三个房间接连消耗掉了我三枚金币，我那时候觉得我一定会死在这里，死亡悬在头顶，毫无预兆的感觉太可怕了。后来我就……不挣扎了。就像修女所说的，我们自身本就处在一个无限循环的莫比乌斯环里，永续循环，我没见过任何人摆脱离着个环。”
“如果身上没有金币，一直待在长廊里会怎么样？”晏修一的声音响起，他推开车厢的门，从一侧走了出来，在他背后，埃尔文的侍从战战兢兢地缩着脑袋。
“有些人身上没有金币，又害怕被游戏淘汰，就会一直在无尽长廊中漫步，他会渐渐的失去只觉，孤独地、永久地走下去。”安德森神色凝重地说，“我们谁也不知道背后操纵一切的到底是什么人，但经历过几个房间之后就都知道，藏于背后的诡秘是我们无法探寻的深邃黑暗，盯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的双眼是至高神的凝望。没有人能够抵抗得了，他就是死亡。”
他笑了笑，脸上肥胖的肉堆叠出憨厚温和的样子：“所以我现在看开啦，每个房间随便玩玩，保住自己的金币，渐渐向着享乐派发展。”
“好了，亲爱的，”18号KP打断了安德森的绝望发言，“也不是那么黑暗，审判者给予非常公正的审判，为此他制定了大量的规则，当初背的时候差点把我人背晕过去，曾经也有玩家像你一样绝望，但他走出了绝望，更令人振奋的是，他找到了离开这里的办法。我们所有人都为——他们骄傲。”
安德森没说什么，他已经过了会被言语动摇的年龄。
“已经让你们谈论了够久的超游内容，现在继续吧，继续这个房间的游戏。”KP下了定论，彻底结束了他们的交谈。
安德森走开，沈凛和晏修一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作，藏在晏修一背后的侍从弱声说道：“先生，要快点了，再不快点的话，多拉蒙德先生可能就出事了。”
“你说谁要出事？”多拉蒙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手里带着一本挂着金属制边角的书。
KP：“你们俩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成功，他看到多拉蒙德的背后跟着一个男人，男人帽檐压得低低的，在看到沈凛的时候转身离开，沈凛注意到，他的脖子上长了一颗黑色的痣。

第122章 扮演
多拉蒙德是个四十余岁的绅士，保养得当，个头颇高，相貌英俊，身材高挑，打点齐整的金色短发和深邃的湖蓝色眼睛可以看出，艾莉丝的美貌是遗传自谁。
他手持一把镶嵌着金子和宝石的手杖，另一只手挽着一本书籍，这让他看起来不像是个富商，倒像是个浸淫文字多年的学者。
“你，”多拉蒙德看向埃尔文身边的侍从，略显不悦地说，“你说我要出什么事？”
侍从惊恐地拼命道歉：“对不起，多拉蒙德先生，实在是抱歉。”
“那张字条也是你递的吧？”多拉蒙德沉下脸，用力撞击了下手杖，“到底是谁指使你的，到处散播这种谣言！”
“什么字条？”侍从茫然地问。
“不要装糊涂了。”多拉蒙德的愤怒显而易见，他忽然发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是埃罗尔那边的人？！那个混蛋又想干什么！回去警告他，让他远离我的女儿！那个该死的家伙！休想染指我的宝贝艾莉丝！”
“是、是……先生……”侍从瑟瑟发抖，生怕多拉蒙德手杖打在自己头上，他们只是卑微的仆从，贵族可以随意取走他们的性命。
“凛，”多拉蒙德转而怒目看向沈凛，“不要再和他们的人接触！你的职责是照顾艾莉丝，再有下次，凛，你知道后果！”
“是的，多拉蒙德先生。”沈凛说。
他抬头时，目光越过多拉蒙德，看向他背后，男人藏在车厢门后，侧身对着他们，单手压在帽子上把帽檐压得更低，只露出一小部分看不清的轮廓。
多拉蒙德折返回去，和那人说了什么就一起离开了。
沈凛说：“多拉蒙德对埃罗尔有很强的敌意。”
“因为埃罗尔被拒婚了？”晏修一询问年轻胆小的侍从。
侍从犹犹豫豫不敢说话，晏修一微微眯眼，侍从便开始打哆嗦，他抖着声音说：“是的……其实我们家少爷没有传言中的那么小心眼和疯狂，是多拉蒙德先生背弃了两家的誓言。在多拉蒙德夫人怀胎的时候，就与我们订下了婚约，可不知道为什么，生下艾莉丝小姐后，多拉蒙德先生告知我们婚约作废。
“作为赔礼，他给了我们很多宝物，还许诺会帮忙振兴家族，让少爷有很多发展的机会，其实……”侍从害怕似的往周围瞥了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说，“他一直想把大人赶出皇廷，爵位被削、庄园被侵并、因为几起丑陋事件名声尽毁……多拉蒙德先生以此为借口不想再跟我们扯上任何关系。”
沈凛对KP说：“我对仆从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他发现仆从虽然穿着干净整理，但衣服明显有些旧了，不仅款式落后，袖口处更是有磨损的痕迹，这足以证明他所说埃罗尔家族的落魄现状是真实的。
“抱歉，”沈凛对仆从说，“我说得直接一点，听说你们两家本身就有比较大的差距，当初为什么会定下婚约？”
“呃，这我就不清楚了……”仆从为难地看着沈凛，“我只是一个小仆从，我只知道这些事情，当年的事情没人敢提起。”
“先生，”沈凛笑了笑，他的相貌出色，嘴角扬起的模样有种令人着迷的亲和力，仆从被他的笑容晃了眼睛，红着脸避开目光，沈凛说道，“虽然规定仆从不能过问和干涉主人的事情，但你我都是家仆，都知道，我们其实，”沈凛狡黠地笑了笑，“常常在背后议论家主的事情。你应该听说过一些流言蜚语。”
“过魅惑。”沈凛说道。
晏修一看他一眼，沈凛有些心虚，咳了咳，说：“外貌这么高不点魅惑太可惜。”
沈凛魅惑检定成功，仆从完全被沈凛英俊的外表和亲和力所吸引，他一直紧绷着的身体逐渐放松了下来，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您真是个风趣的人，我的确听说过一些谣言，但真实性有多少我无法肯定。”
“请讲，这也许很重要。”
仆从点了点头：“据说多拉蒙德的夫人是个魔女，她的占卜结果告诉她，艾莉丝小姐需要和埃罗尔先生结为夫妻，但后来，夫人死后，多拉蒙德先生……认为埃罗尔少爷配不上艾莉丝小姐，单方面解除了婚约。”
沈凛：“……魔女？”
“是的，”侍从挠了挠头，说，“夫人的家族据说是传说中有名的魔女家族，娶到她们的家族可以得到不可名状的神明的庇佑和赐福，能够获得无尽的财富和福缘。但是，谁能娶得她们得由她们的卜算才能决定，多拉蒙德就是她夫人的母亲占卜所得的对象。”
侍从说完，看到沈凛和晏修一都露出了复杂的神色，他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也觉得挺怪诞的，偶尔听他们提起都觉得不像是真事。”
“谢谢，”沈凛从沉思中回过神，对侍从说，“很有帮助。”
侍从不太好意思地搔了搔脸颊：“能帮到你就好，那我先走了？”
晏修点了点头，说，“你回去回报埃罗尔，告诉他不要轻举妄动，我会去查明白魔女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的先生。”侍从说完便离开，他关上车厢门的时候，抬头看了沈凛一眼，冲他非常友好地笑了一笑。
晏修一微微挑眉。
侍从带来的信息量太大，沈凛的思维有些混乱，他理了理，问晏修一：“你刚才去找埃罗尔了？埃罗尔那边有什么消息？”
“埃罗尔说艾莉丝是魔女，如果被她得到尼伯龙根之眼，她会举行祭祀尼伯龙根之眼的仪式，杀死列车上所有的人。他亲眼看见这一幕。”
“亲眼看见？”沈凛怔了一下，但很快又想明白，“埃罗尔也是环上的人？他也拥有曾经在环上的记忆？但他所描述的情况和卡萨所说的有出入，我明白了……”沈凛低喃，“是有可能的，他的这份记忆和卡萨的记忆来自于不同的环。”
晏修一蹙眉：“什么环？”
沈凛把他掌握的情况告诉晏修一，并进一步推测道：“环一直在循环，以某一时间点为起点，以某一时间点为终点，终点又连接了起点，他们是环上的不同段的循环。我做个假设，埃罗尔来自A段循环，卡萨所经历的是B段循环，艾莉丝记忆的内容又是来自C段循环……他们所说的都是在他们环上发生的事情。”
“每次都发生不一样的事情，他们所说的还能有多大的参考意义？”晏修一问道。
“有，”沈凛说，“也许事情的发展方向有差距，但他们的身份和目的是一致的，对我们来说可以利用这个身份和目的把事情推至我们想要的结果。”
“听不太明白，也不知道怎么做，不过我知道你一直很聪明，听你的。”晏修一看到沈凛眸底飞扬的神采，眼神也柔软了下来。
沈凛眼神闪烁了下，他脸颊不太自然地泛红。在阿莱耶里，他看到了很多两人相处的画面，最初的房间里，晏修一身上有种精致而冰冷的疏远，像是个被规则和制度包围的精兵，身上的每一寸都充满了漠然的悍利。他记得很清楚，晏修一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嘲讽的冷意，似乎是在说他的想法和行事方式仍旧带着学生的天真。
到后来，沈凛承认，他还未经太多社会风雨鞭打的棱角被渐渐磨平，想法也不似曾经那么单纯，但他一直没有改变自己的初衷，无论是NPC还是玩家，在这个虚妄的世界也是有血有肉有灵魂和思想的活生生的人，他们过往的每一段经历，现在的每一个决定，可能有的每一个未来都值得尊敬，角色扮演的核心是融入生活，融入环境，他想去感受他们的生活，而不是像晏修一一样去做一个冷漠的处决者。
他想，也许正是因为这份初衷，晏修一看他的眼神才渐渐改变。
从一个“听我的”的独裁者变成了一个“听你的”的……
嗯……沈凛轻轻地啧了一声，一时之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先收集情报，”沈凛说，“想要把事情向我们想要的方向推进就得掌握足够的情况，我负责艾莉丝，你负责埃罗尔。”
“好。”晏修一张了张嘴，还是没忍住提醒道，“你小心点，艾莉丝很危险，她也许是这个房间最后的BOSS。”
“我明白。”沈凛点头，他轻抿了下唇角，说，“你也小心点，埃罗尔绝不像是他所说的那么简单，阻止艾莉丝的办法很多，他却选择和艾莉丝抢夺尼伯龙根之眼。”
晏修一笑了笑，漆黑的瞳孔有一层薄薄的光，就好像晨昏分野时刻，从天边升起的第一道曦光。
=
沈凛筹备好艾莉丝所需要的所有东西，拎在手里走回房间。
走廊上，多拉蒙德房门正敞着，打扮精致的女人坐在椅子上，一半在门内，一半在门外，双手环胸，一脸快睡着的样子。
尼娅看到沈凛时，从睡梦中醒过来，站起来后蹭蹭蹭跑到沈凛面前，气哼哼地说：“怎么回事？你们是不是在骗我，我回来后就把衣橱敞开了，根本没有尸体。现在都快一点了！”
“我刚才碰见了多拉蒙德，”沈凛说，“他正和一个脖子有痣的男人在一起。”
“脖子上有痣的男人？”尼娅皱眉，“那是谁？”
“不知道，也许这个环的多拉蒙德没事，因为中间有某些事情发生了改变。”
“能改变的话就没办法预测我们是不是在环里，”尼娅不太高兴地说，“也许只是巧合。”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不大，因为我们没有经历san-check，san值却不等于我们的初始意志，KP没有说过这方面的调整。”沈凛说。
尼娅瞪了瞪眼，她立马去检查了下自己的数值，发现自己的san值减少了三点：“卧槽，果然是，你观察得真仔细，但是——”
“凛。”艾莉丝的房门打开，少女站在门口，不知道是光线的原因，还是怎么，她的双眼变成了深邃的紫色，似乎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魔力。
“你回来了，时间不多了，我需要你。”艾莉丝说完，转身进入房门，沈凛跟上，在走进房门的刹那，他又闻到了那股浓郁的香味。
房间的梳妆台被艾莉丝整理了一下，面前摆放着一小罐铜制的瓶子，香味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瓶子旁边，用柔软的手帕托放着那个尼伯龙根之眼。
艾莉丝：“关上房门，凛。”
沈凛照做，他回过头，看到艾莉丝拉开椅子坐在了梳妆台前。
她将柔软卷曲的长发挽起来扎成蓬松的马尾，看向镜子的人，对沈凛说：“待会儿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我即将召唤神秘的无可名状者替我完成仪式，不要让它注意到你，凛。把镜子平放在地上，把我包围起来，然后蜡烛给我。”
沈凛照做，他知道这也许是一次危险的尝试，甚至可能成为推动艾莉丝完成仪式的帮凶，但他知道自己应该这么做。
他相信KP对他角色的修正是有理由的。
而他在一切尚未明朗的时候唯一正确的做法就是扮演。

第123章 怪物
沈凛将镜子立在地面，几面镜子将艾莉丝包围里起来，再往里是几根蜡烛围成的圈。沈凛依照艾莉丝的吩咐，将那些蜡烛从艾莉丝左手边那一根为起点，然后依次逆时针点燃，直至位于艾莉丝右手边的那一根被点燃为止。
他退了出去，找了个能看到艾莉丝模样的角度，在蜡烛燃烧了大约一分钟的时候，沈凛清楚地从镜子里看到艾莉丝缓缓闭上了眼睛。
蜡烛燃烧的火焰忽闪了一下，不知道从哪里传来风声，呜呜咽咽的，摆放在梳妆台前的铜制小瓶里，香料燃烧得越发浓郁，升腾起了一束袅娜扭曲的白烟。
白烟浮于半空，与空气中的水结合，氤氲出了一团云雾，它没有具体的形态，中间漏有许多大小不一的孔洞，像是一团溃烂的腐肉。
艾莉丝捧起手中的尼伯龙根之眼，低声轻吟：“透过那污秽，汝可知晓彼等。彼等之手已在汝之咽喉，而汝仍不见彼等；彼等居所在汝之门槛——”
他发现艾莉丝正在吟唱的是某种不知名的语言，他不知道该如何翻译，但即便他无法正确地拆解每一个文字的含义，也依然从中感受到一种贯穿骨髓的冷意，那仿佛是来自地下的诡秘低吟，从高耸而没有尽头的深渊之地传了上来，冲撞着沈凛每一根神经，所见的真实都变得不真实，所听的咒言也变得更加狂热。
漂浮不定的烟雾找到了归属，在吟唱之中发出狂喜的尖啸，蜡烛的光芒骤然变成了幽深的蓝，从每一支蜡烛顶端的火焰飘荡出来一片漆黑的浓雾，逐渐汇聚于小瓶瓶口涌出的白烟，最终，一团扭曲的触手包裹而成的浓雾若隐若现地出现在艾莉丝的头顶。
沈凛目睹眼前这诡秘的真实，瞳孔震颤。
KP：“san-check，成功1D6，失败1D10。”
沈凛投掷检定：70/25，成功，投掷san值减少数3点，幸运地避开了疯狂。
KP：“再过一次意志。”
沈凛投掷检定：70/66，成功。
他依然看不清楚那团东西到底是什么，无论他多么努力地瞪大眼睛，也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云雾，里面像是藏着一些支离破碎的肢体，说不清是哪种动物的残肢交融拼凑出来一团难以名状的物体。
艾莉丝不断重复着祷文，火焰跳跃得更加激烈，烟雾扭曲得更为夸张。
她突然睁开眼睛，左眼充血变得通红，一串血泪淌了下来，滴落在艾莉丝洁白的裙摆上，她捧着尼伯龙根之眼不住祈祷，最终，声音定格——
“呀！莎布&#183;尼古拉丝！透过那污秽，汝可知晓彼等。彼等之手已在汝之咽喉，而汝仍不见彼等；彼等居所在汝之门槛。”
狂风骤然掀起，沈凛几乎睁不开眼睛，他看到浓雾之中窜出了什么东西，像是一个巨大的团块，它被浓郁的黑雾包围着，从中伸展出了漆黑的触手。
KP：“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10。”
沈凛：“？不觉得有些频繁吗，你是想搞死我”
KP语气毫无起伏地说：“谁让你作死，直接加入了敌对阵营，这对你来说是从未见过的巨大冲击。”
“呵呵。”沈凛毫不留情地回应KP，他投掷检定，成功，减少理智值2点。
KP：“当我放屁。”
狂风越来越猛烈，但诡异的是，沈凛能感受到强风吹拂脸庞，却注意到四周围的任何物件都没因为狂风有任何动摇，仿佛那风仅存于意识。
而在撕裂的风中，他看到有什么东西从黑雾里走了出来，那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树木，伸出蹄子一般粗壮的腿，稳稳地站立在房间的地板上。
=
对面的房间里，尼娅百无聊赖地玩弄着她的指甲，她嘀咕道：“我觉得我现在就像是个守株待兔的傻子。”她看向房间里挂着的时钟，说，“还有五分钟就到下午两点，我只等到两点，如果多拉蒙德的尸体还没从衣橱里掉出来，我就去找对面那个年轻小伙子好好聊一聊。”
就在这时，KP说：“你过个聆听。”
尼娅打了个激灵，投掷检定：45/66，失败。
她什么都没听见，这条走廊太过寂静，尼娅无聊得几乎要睡过去，耳边只有秒针行走时滴滴的清脆声响。
修女从列车的小型图书馆里找到了一本神秘的书籍，它的封面漆黑，烫有暗色的文字，她找了个角落，拉开帘子，火车外，明媚的阳光照耀进来，照亮了封面上的文字。
那是一本用旧语所写的叙事史诗，名字叫做《月之镜》。
她翻开封面，序章写有一串文字：
戈尔戈，摩耳摩，千面之月——都在赞美我们的献祭；
请随着万千子嗣，用您的种子填满我们，让更多的人来您的神殿敬拜。
“什么鬼……”修女感觉这些文字单个她都能读懂，但连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好像是某种神秘的献祭仪式，像是祷告又像是赞美，她撇开从兜帽里滑出来的碎发，嘀咕道，“图书馆检定失败，花了好些功夫才弄到这本书的线索，结果就这？”
她紧接着翻开第一页，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纸张，边沿画着一圈扭曲的符号，正中间是一串手写的、笔画利落的文字：“羊女，大地之丰饶者，献祭可换取财富，以十五年为期限，羊女多子嗣，然而一生只能孕育一胎女性，是下一任羊女的继承者。”
这张纸的下半部分被撕了下去，最后一句话的部分文字不太清晰，修女只能模糊地读出来这一小段文字，她翻到背面看了看，刚拿起来就被人打断。
连带着纸条和书一起被人夺走，修女怔了下，抬头一看，那是个相貌英俊的年轻人，他面色不善，冷冷地说：“抱歉，这是我的书。”
说这话时，年轻人低头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修女下意识地随着他的目光看向挂钟。
距离两点还有五分钟。
在不远处的贵宾接待室，安德森抽了一口烟，吐出厚重的烟圈，一旁站着几个毕恭毕敬的乘务人员和拍卖会主办方的侍从。
“那个尼伯龙根之眼是谁带进来？”安德森问道，“哎呀，你们就不要瞒我了，告诉我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抱歉，安德森先生，我们不能出卖客人的隐私。”
安德森不满地皱起眉头：“以我的权势！我可以让这辆列车无法继续运营下去！你们不要不识好歹！”
他对KP说：“过说服。”
KP：“……”他真的无语，这些玩家说服当恐吓用，恐吓当说服用，就真随便检定。
安德森检定没过，KP一下子乐了。
那人继续当好一堵密不透风的墙，赔着笑说：“实在抱歉，我们知道您的地位和财富……”
“别说这些了！”安德森卯上劲了，拿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是一点五十五，给你们五分钟的思考时间，两点！我劝你们谨慎！”
=
沈凛怔怔地看着被艾莉丝召唤出来的怪物，它太可怕了，像是个巨大的树桩，但却有两条坚硬的几乎扎入地下的蹄子。
KP：“你过个幸运。”
沈凛投掷幸运，检定成功。
他屏住呼吸，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那个怪物凝视着艾莉丝，从艾莉丝手中捧起了那颗尼伯龙根之眼。
它身体上的触手伸展了出来，滑向艾莉丝的脸庞，留下湿漉漉的痕迹，顺着那道血流爬向艾莉丝的瞳孔，突然猛得刺入艾莉丝的眼眶，越来越多纤细的触手钻入艾莉丝的眼睛，把她的眼珠连带着神经一同扯断。
黑黝黝的一团，眼珠被随意丢在地上，滚了两圈落在沈凛的面前。
沈凛：“……”沈凛表情一变，有种难以言喻的恶心。
随之而来的是，触手捻起尼伯龙根之眼放入艾莉丝的眼眶。
艾莉丝低声轻吟：“请用您的种子填满我，我的母神，我的至高神，我已为你筹备好了祭品，那是最新鲜的血肉和松脆的骨骼。”
KP：“你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成功。
隔着房门门板，他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多拉蒙德走在走廊上，看到坐在尽头无聊抖腿的情妇尼娅时不满地皱起眉头：“不是说不要再展露你贫民低贱的模样了吗？尼娅，你要优雅，要端——”
话音未落，多拉蒙德突然难受地掐住脖子，用力向外拉扯，他好像被什么东西缠绕了起来，身体呈现了不同程度的扭曲。
“多拉蒙德？”尼娅担心地低呼，“你怎么了？亲爱的？”
她不敢上前，但她很快意识到了对劲。
多拉蒙德的身上多了很多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触手，它们用力地勒入多拉蒙德的皮肤和血肉，多拉蒙德突然双眼一瞪，“咚“的一声，身体松软地栽倒在地板上。
尼娅崩溃地尖叫了一声，迎来了一次san-check。
房间里，艾莉丝几乎和眼球融合，沈凛握住手枪，准备瞄准射击，他抓住最后的机会，射击射向怪物托举着尼伯龙根之眼的触手。
“进战斗轮，”KP无情地说，“敌方两人，你方一人，沈凛你偷袭，不进行敏捷排序，判断先攻。”
沈凛射击成功，追加伤害1d6=5点。
怪物吃痛地尖啸一声，艾莉丝不敢置信地看着沈凛：“凛，你背叛我？！”
“不是的，”沈凛沉着脸否认，“我不知道接受了这样洗礼的小姐还是原来的小姐，我只知道我不能允许这个丑陋邪恶的东西伤害您！”
怪物并没有给沈凛说话的机会，他抬起粗壮的手臂拍打向沈凛。
沈凛过闪避，成功。
紧接着，他举起枪毫不犹豫地再次射击。
45/3，大成功！
大成功让他精准地打掉了触手仍托举的尼伯龙根之眼。
眼球掉在地上，滚落到房门口。
晏修一正好在此时打开房门，尼伯龙根之眼碰到了他的鞋子。
“还给我！”艾莉丝空洞着一只眼睛，“把它还给我！轮回又即将开始了！快把它给我！给我！！！”
下午两点的钟声在这时响起，火车呼啸一声钻入了漆黑的无尽深渊。
周围没有任何声音，沈凛的心脏提了起来，他低声呼唤：“修？晏修一？”
有只大手握上他的手，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嗓音：“我在。”
窗外忽然闪过一道绿光，有什么东西啪得一声打在窗户上，留下了一道粘液爬过的湿漉漉的痕迹。
借着绿光，沈凛向车窗玻璃外看去，他们正被什么东西吞进肚子。

第124章 混乱
周围一切声音都被黑暗所吞噬，在这一瞬间，沈凛记起了之前那一次轮回所发生的所有事情，车窗玻璃外，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似乎比上一轮要清晰很多，他看到巨大的獠牙横七竖八地扎在腐肉拼凑而成的牙床上，口腔中仍有残肢断臂和闪烁着晦暗光泽的金属残片。
在意识剥离的最后一刻，他听见KP说：“所有人，san-check，成功1d10，失败1d20。”
沈凛：“……”
上一轮还是成功1d6，失败1d10，这一轮这么狠了？再来几轮，也不用临时疯狂了，运气差的直接永久疯狂，歇菜，拜拜。
沈凛投掷检定，失败，随即投掷减少理智值1d20=4点。
沈凛长出口气。
最后，他意识沉溺于深海。
=
火车的汽笛声突然鸣响，晏修一敏锐地坐了起来，他头痛欲裂，心脏咚咚直跳，怪物的模样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鼻尖全是诡异的香味，他来不及多作思考，便机警地看向周围——以蓝灰色为主色调的房间简洁干净，黎明的太阳刚刚升起，温暖柔软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户昏昏沉沉的照耀进来，只洒落在窗沿上，落下一小块不甚明亮的光斑。
他眯了眯眼，脑袋空白了一瞬才反应过来，沈凛说他们陷入了一个莫比乌斯环，这应该是又是一个轮回。
想到这里，晏修一突然有些烦恼，胸膛里的心脏仿佛在高频率跳动，无论他多用力地深呼吸再吐息也无法压制那股躁动。
他掀开薄薄的软被，从床上站起来，落地镜里映出青年近乎完美的身材，他抓过搭在衣架上的衣服，肩背隆起，从头上套了进去，拉过腹部，掖进裤腰。
余光瞥见镜子里的自己，晏修一愣了一下，他退回去，面对镜子。
这副样子熟悉又陌生，他意识恍惚，好像透过镜子里的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和自己的身份一样，也是个警察官，英俊的脸庞上是冷淡的眉眼，曾经有个少年说他这张脸偶然看一眼会觉得惊艳，但看多了只觉得这人脸上写满了欠揍。
晏修一勾唇一笑，越是回想，越是有种难捱的躁动，他抿了抿唇角，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他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转身看向走廊深处紧闭的房门。
他好想沈凛。
男人站在门前，抬起手臂，他无法自已地抬起手臂敲响房门。
=
沈凛被敲门声唤醒，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风格华丽的房间里，粉白的纱帐和蕾丝被子告知他这是一个女孩子的房间，他很快反应过来，游戏开始，他的角色由多拉蒙德的执事被调整成了多拉蒙德唯一的女儿艾莉丝的执事。
房门又响了两声，艾莉丝的被子动了一下，少女有苏醒的迹象，沈凛放轻脚步，打开房门，看到高大的晏修一站在门口，半边身子在阴影里，模样看起来格外冷峻，眼底却压着异常深沉的情绪。
沈凛愣了一下，问道：“有什么事吗？”
他还没说完，眼前的男人上前一步，黑影笼罩，他被紧紧抱住，耳边听见一声满足的喟叹，沈凛瞬间满头问号：“？？？”
“怎么了这是？”沈凛纳闷地问。
18号KP：“这场面你应该不陌生。”
沈凛：“…………你又知道我不陌生了。”
18号KP：“我们是有KP内部交流群的，名字就叫做‘铁石心肠是如何炼成的’。”
“确定不是‘我磕的cp成真了’？”
18号KP：“…………你懂得还挺多。”
“谁身边没几个女同学。”
18号KP瞬间想哭：“我们班就没有，早知道当年大学选专业的时候打死也不选机械。”
沈凛：“？”
18号KP做作地吸了下鼻涕：“一不小心真情实感流露，不要管我，他人际依赖了，目标是你，你继续作死，迎来下一次san-check。”
沈凛：“滚。”
沈凛想了下，这不对劲，又把KP叫回来：“怎么刚开始就人际依赖了？他有比我早的导入剧情？”
18号KP更做作地说：“别问我，我滚了。”
沈凛：“……”
沈凛拍了拍晏修一的后背，问道：“怎么回事？”
晏修一的下巴搁在沈凛的肩膀上，他嗓音低沉，带着浓浓的依赖：“我很想你，感觉好像很久没有见到你了，我总以为自己正在漫长的梦境里，被黑暗的触手所环绕，你在离我很远的地方，远到我无法触碰到你，我很恐慌，也很害怕，我想见你。”
这话在之前几次人际依赖的时候好像都出现过，沈凛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晏修一会对自己有这么强烈的情感，明明两人只在火车上刚刚认识，他甚至都不记得他们在火车上相识的那一段，却总是用沉默的、压抑的、炽热的目光望着自己，这种情绪在人际依赖的时候被彻底激发出来，变成了狂热的毫不掩饰的情感。
这情感突然又突兀，曾经让他无所适从，他从来不喜欢和任何人有太过亲密的情感，人类的情感只会带来痛苦，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
可他没办法拒绝晏修一，就好像身体里住着另外一个人，在凝视着，哀求着他去回应晏修一眼里的情感，这让他一度非常困扰和焦躁。
所幸，阿莱耶给了他答案，让一切都有了解答，他想要追回所有的记忆，找到他和晏修一所有的真实。
“也就这时候坦率点。”沈凛啧了一声，“平时板着脸，一股冷淡劲儿活像是欠揍。”他扒开晏修一，轻轻挑眉，“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就人际依赖了？”
“死亡前目睹不可名状的san-check，”晏修一坦白地说，“这个房间是个环，莫比乌斯环。”
沈凛：“……？”
“凛，”艾莉丝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谁在门口？你在和谁说话？”
“小姐，是位旧友，”沈凛看了艾莉丝一眼，让开身位，坦然地让艾莉丝看到晏修一，艾莉丝目光闪烁了下，露出惧怕的神色，她退回房内，紧紧抓着裙摆下端，小声说：“你要快点回来。”
“是。”沈凛走出去，把房门关上，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晏修一把之前掌握的信息转述给沈凛，沈凛听完脸色沉了下来，他食指抵在下唇唇沿，认真思考了片刻，总结道：“所以，现在其实我们已经经历了两遍这个房间，已经被证实的情况是艾莉丝真的是魔女，她利用尼伯龙根之眼召唤出了一个宛如树桩，粗壮藤蔓如同触手一样的怪物？”
“是，”晏修一点头，“不过还没弄明白她的目的，也许，她真的是想打破整个环。”
“可代价是牺牲一整辆火车的人的性命，这是那个叫埃罗尔的青年亲眼所见。”
“嗯，”晏修一又点头确认，“环将在下午两点的时候被重置，而且每次重置我们san-check的数值都会提升。”
“已经多少了？”
“上一轮结束的时候是成功1d10，失败1d20。”
沈凛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多少？这么高，这得疯几个？这个房间还能不能玩了。”
晏修一没吭声，沈凛看了他一眼：“我眼前就有一个。看看其他人去。”
“你们现在还互相不认识。”KP提醒道。
“我去找老爷，说小姐没睡好，情妇在他房里吧？”
话音刚落，多拉蒙德的房里传来一声女人的惊叫，沈凛和晏修一回头，只听见门锁咔哒一声脆响，房门被推开，穿着睡衣的多拉蒙德惊恐地走出房门，屋里传来连声惊叫。
多拉蒙德看到沈凛，命令道：“凛！那个女人疯了！你去看看她怎么了！”
沈凛走进房门，屋里床上拱起了一大块，情妇尼娅缩在被子里面，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
沈凛：“？”
沈凛询问道：“尼娅小姐，您怎么了？”
“谁？是谁？”尼娅惊恐地问。
“是我，执事，凛。”
“卧槽！”尼娅从被子里钻出一个脑袋，刚接触到外面的阳光就畏惧地缩了回去，“窗帘！窗帘拉上！不行，这个窗帘透光，怎么办呀，这是怎么回事呀！我怎么一开局就临时疯狂了。”
沈凛：“……阳光恐惧症？”
“我估计是的，”尼娅郁闷地说，“KP说要持续7个小时，那这7小时我不是成废人了！大白天的除非四面都是密不透风的墙，否则根本不可能挡住阳光！”
沈凛：“……”
“你们怎么没事？”尼娅问道，“是不是之前发生了什么导入剧情？”
沈凛简单讲了一下，尼娅哀嚎了一嗓子，更委屈了：“啊啊啊这么刺激的吗？！我也想玩！但是我不能出门！要不你整个箱子把我背起来，我不重，穿少点才八十多斤！”
沈凛：“不可能，我看看其他人的状况去。”
趁着尼娅缠上来前，沈凛掉头离开，他敲响安德森的房门，敲了好久也等不到安德森的回应，他找来乘务员，过说服以后成功地打开安德森的房门，结果发现安德森昏迷在床上。
沈凛：“六个玩家挂了仨，你们KP真会玩。”
KP：“还行还行。”
话音刚落，修女的房门打开，一脸懵逼的修女疑惑地看着他们：“贵安，先生们，请问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沈凛：“………………”
得，第四个。
沈凛还想去看看其他人的状态，但碰见了来寻的乘务员，说艾莉丝有事找他回去，沈凛想把这活给晏修一，但这人人际依赖根本离不开自己。
当他带着人际依赖的晏修一，听着斜对面尼娅碰触阳光的哀嚎，在乘务员因为叫不醒安德森而混乱中站在艾莉丝面前的时候，沈凛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下午2点怎么还没到。
这个开局场面太踏马混乱了。

第125章 循环
目前为止，房间里的六个玩家中：
“记者”修，临时疯狂，表现为人际依赖；
“情妇”尼雅，临时疯狂，表现为阳光恐惧症；
“富商”安德森，临时疯狂，表现为昏厥；
“修女”丽桑，临时疯狂，表现为失忆；
“执事”凛，正常；
“神秘乘客”卡萨，未知；
沈凛脑海里过了一遍几个玩家的状态，心想，还有活动能力的只有修和自己，等下找个时间去查看下卡萨，总不能真的疯到只有自己是正常人。
艾莉丝在看到晏修一时，露出了明显不悦的神色，但她有些惧怕晏修一，紧咬着下唇，用目光暗示沈凛。
“抱歉，小姐，”沈凛没办法，“他脑子不太正常。”
艾莉丝：“……”
晏修一：“……”
艾莉丝小声说：“也许他该去看看医生，听说列车组配备了专业的医生。”
“感谢您，我会带他去的。”
“但他不能进我的房间，”艾莉丝鼓起勇气反对道，“他是陌生的成年男人，即便你认识他，也、也不可以。”
“请您放心，艾莉丝小姐。”沈凛也没打算把晏修一带进房间，他劝说道，“你先乖乖在外面待着等我，或者去做一些事情，我知道人际依赖的狂热，可你得克服这份狂热，想想办法。”
晏修一：“……”
晏修一握住沈凛的手，很舍不得地用力拥抱了一下才慢慢放开，转身离开。
沈凛回到房间，艾莉丝坐在床边，她才14岁，身段比同龄少女还要娇小，身体仿佛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垂幔之中，像是潜伏在阴影里。
“凛，”艾莉丝的嗓音明亮干净，“你和他是恋人吗？”
沈凛：“……”
艾莉丝好奇地问：“男人和男人之间，也会有爱情吗？”
沈凛一时很难回答这个问题，他犹豫了片刻，对艾莉丝说：“感情是不分性别的，艾莉丝小姐，人与人相处就会产生感情，正面的、负面的都是感情。”
“那什么是爱情呢？”艾莉丝又轻声问道。
沈凛自己也是个参不透感情的，他只知道有些情感在悄无声息之中降落在他心尖，如果让他细细回想自己究竟是哪个瞬间才对晏修一产生了爱，他说不出来，但在回想的旅程中，他能想到很多有关他的画面，好的坏的，让人心动的，甚至是令人厌憎的，许许多多的情感拼凑出了最后的复杂的模样。
“其实我不大记得是怎么爱上他的了，艾莉丝小姐，”沈凛坦然地说，“澎湃的情感一开始就存在于我心里，如果我能找到答案，我也想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然而，爱情本身可能没有答案。”
艾莉丝茫然地看着沈凛，她沉默了好久才小小声说：“我饿了，凛，你还没有给我准备早餐。”
“抱歉，是我疏忽了。”沈凛微微鞠躬，说道，“我这就去给您准备早餐。”
趁着去准备早餐的功夫，沈凛想去确认下卡萨的状态，KP又强调：“你们现在互相不认识。”
“是不认识，”沈凛说，“但晏修一恢复记忆了，并把这些事情告诉了我，所以我是知情者。”
KP：“……”无法反驳。
他刚走到卡萨的房门口，便看到车厢的门打开，一个畏畏缩缩、穿着朴素的男人走了出来，他看到沈凛时目光闪烁着避开，如同做贼一样，悄声退到一旁，给沈凛让出行走的空间。
沈凛仔细打量他：“过侦查。”
他投掷检定，成功。
他发现，这个人身上有股天然的奴性，习惯性低头垂眼，身上穿着的衣物虽然很旧了，但依稀能看出来不是穷苦人家能穿得起的布料，而且还能在他们这节车厢自由行走，应该是谁家的仆人。
结合晏修一给他提供的“记忆”，这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埃罗尔少爷的仆人，他来这里做什么？
沈凛：“我再过个侦查。”
这次侦查直接投出一个大成功。
沈凛发现，仆从虽然低垂着头，但偶尔会微微抬头，目光明显地瞄向一旁卡萨的房门，找卡萨的？
他脚步放缓，从仆从身边走过，走向另外一个车厢，沈凛等了一会儿，听见敲响房门的声音。
沈凛：“我想偷听，过聆听。”
KP：“OK，没问题，你们对抗，你过聆听，卡萨过侦查。”
沈凛投掷聆听：65/32，困难成功。
卡萨投掷侦查：75/37，普通成功。
沈凛赢下对抗。
“你好，先生，请问您在吗？”仆从声音很微弱，但还是被耳目俱佳的沈凛捕捉到了声音。
没过多久，房门被打开的声音响起，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你是？”
“我是埃罗尔少爷的仆从，埃罗尔少爷有事想请您过去。”
“埃罗尔？是谁？我不认识。”
沈凛听卡萨说话清楚，理智也在，估摸他没处在什么异常的状态，他听了一会儿，最后，卡萨被仆从说服，跟着他前去找埃罗尔。
沈凛在他们离开房门之前，走出可能被他们发现的区域，他前去餐车准备好给艾莉丝的早饭，回房时艾莉丝正在弹奏大提琴，她是个优秀的贵族女孩，天资聪颖，无论学什么都能比同期的人更快掌握，尤其是大提琴，她的老师评价她是天生的演奏家，她的琴声能够让所有人一同沉浸。
KP：“过个灵感。”
沈凛投掷灵感，65/4，大成功！
在艾莉丝的琴音中，他看到只有五六岁的少女孤独地坐在漆黑的床上，四周围垂下来的帘帐像是张牙舞爪的鬼影，她背后的床铺散落着破损的玩偶，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垂耳兔玩偶，那只垂耳兔有一只眼睛是空洞的，另外一只眼睛则呈现出淬毒一般幽深的绿色。
低沉宏大的音乐从一旁的唱片机中飘荡出来，那是一段悲壮的叙事史诗歌剧，沈凛很快想起来，这段歌剧的名字叫做《月之镜》。
他曾经在多拉蒙德老爷的房间里听过这首歌剧，他记得当时，多拉蒙德把房间所有窗帘全都拉上，陷在柔软的椅子里，古铜色的唱片机里，唱针像是个沉醉的舞者舞动于起伏的槽路里，在他背后，是一张他和夫人结为夫妻时的照片，本来就只能展现出黑白两色的照片上，女人的面孔藏于阴影里，看得不甚清晰，却依然能感觉到她令人屏息的美丽。
艾莉丝小姐继承了夫人的这份美丽。
KP：“大成功给你个奖励，你再过一个灵感。”
沈凛投掷灵感：64/63，成功。
KP：“……差点失败。”
沈凛凝望幻觉里的照片的时候，不自觉和夫人的目光对上，他好像被吸入了一个不断持续扭曲的旋涡，眼前所有的色彩都糅杂在一起，让他越来越眼花缭乱，直至黑色的鞭状触手从眼前划过，几口巨大的嘴分布在凹凸不平的宛如木桩一样的躯干上——他没能彻底看清楚。
KP：“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沈凛投掷70/52，成功，san值减少数1d3=2点。
他从音乐中剥离出来，神色还有些恍然，艾莉丝刚好弹奏完一首曲子，她把琴弓放下，拿起一盘的餐盘。
沈凛说：“爱丽丝小姐的琴音总是这么引人入胜。”
随后，和晏修一所描述的情况一样，有侍应生送来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礼单上有一个尼伯龙根之眼。
沈凛去给艾莉丝送餐盘回来，敲响了卡萨的房门，卡萨看到沈凛时脸色凝重地说：“我感觉这个房间不大对劲。”
“怎么了？”
“除了咱俩的其他玩家都不对劲，”卡萨说，“怎么一进来什么互相认识的导入剧情都没有？别说导入剧情了，我人都碰不到，你还是第一个。”
沈凛说：“因为这是第三次循环了。”
“什么？！”卡萨懵了，“什么意思？什么叫第三次循环？环？莫比乌斯环吗？”
沈凛点了点头，他把掌握的信息共享给卡萨。
卡萨：“……”
卡萨神色复杂地看着沈凛：“你就把信息全告诉我了？”
“嗯？”
“这游戏说是要通关，但通关有很多办法，我们彼此虽然是合作通关，最后肯定是竞争关系，只有那一枚金币，大家都想要，在游戏中表现得好坏和掌握信息的多少关联很大。”
“没什么好隐瞒的。”沈凛淡淡地说。
卡萨莞尔。
沈凛问道：“埃罗尔的仆从找你什么事情？”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的，今早那个侦查。”
卡萨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了，那个对抗，原来是你。”
“当时埃罗尔的仆从在，我不好明着来。”
“他让我去偷艾莉丝小姐的首饰盒，说里面钱财太多，呃，完蛋，说漏嘴。”
“贼？”
“嗯，也不瞒你了，”卡萨爽快地说，“我这张卡确实不太正经。我已经答应了去帮忙偷首饰盒，刚准备出门你就来了。”
沈凛想了想，说：“根据已有的信息，能否在下一次轮回中拥有完全的记忆取决于当轮回重置时，尼伯龙根之眼在谁手中。”
“那我把尼伯龙根之眼偷到手不就好了？”
“偷到手我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用。”沈凛说，“拥有记忆却没办法结束轮回，这不是我们最终要的结果，而且一次又一次的轮回会让我们san-check值变得更高。”
卡萨噎住，不太耐烦地啧了一声：“那怎么办？你说。”
沈凛琢磨道：“目前为止，这个故事有三条线，第一条线，艾莉丝本身的线，这条线我们已经催生出了结果，看到了艾莉丝的真实；第二条线，埃罗尔的线，只知道他和艾莉丝有婚约，认定艾莉丝是利用尼伯龙根之眼献祭一整辆火车的魔女，却不知道他打算拿到尼伯龙根之眼后做什么；第三，神秘青年和多拉蒙德的线，这条线我们所掌握的线索是最少的。”
“这么多条线，我们不可能每一个都做尝试，你也说了每一次san-check的值都会增加。”
“所以，坦白彼此知道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选择，因为给我们容错的机会不多。”
卡萨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逐渐收敛表情，眼神略有些古怪地看着沈凛：“你不是也没记忆？怎么还能知道得真的多，一下子能想到这么多。”
沈凛说：“不难想，稍微理一下关系就能知道。再进一步思考一下事情的关键性你会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卡萨问。
“这三条线有一个共通点，也许能串联到一起去。”沈凛想起他刚才在艾莉丝琴音里见到的照片，女人与可怕的怪物几乎融合在一起，他沉了沉声音，说，“艾莉丝的身世。她的出生究竟有什么秘密？”

第126章 霍格
晏修一找到车厢列车组的组长，出示自己的警证之后换来了即将参加拍卖会的人员名单，这场拍卖会分白昼和黑夜两个场次，白昼拍卖的是正常的商品，是上半场；黑夜则拍卖一些稀奇古怪，据说有魔力的奇特物品，是下半场。
上半场没有太多的限制条件，只要有拍卖会规定的最低筹码即可；而参加下半场的人则要向主办方提供一个能放到拍卖会上的拍卖的稀罕物件。
这些东西都是一一记录清楚的，查起来很方便，再加上，拍卖会需要考核参加人员的资产评级，所以呈送上来的资料也是真实有效的。
晏修一很快就找到了尼伯龙根之眼的提供者。
那是个名叫霍格的年轻人，资料上显示，他只有十九岁，是皇廷另一个家族的继位伯爵，家室煊赫，颇为财富。
晏修一对照照片，看到他脖子上有一颗黑痣，确定他应该就是给多拉蒙德递纸条，叫他出去的人。
他和多拉蒙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拥有尼伯龙根之眼？又为什么要把尼伯龙根之眼放在拍卖会上？
谜题还太多，晏修一蹙紧眉头，他不喜欢这种复杂的事情，这让他烦躁，尤其是沈凛不在自己身边的情况下，他更是没法静心思考什么。
这个房间不像从前那些房间一样，可以依靠直觉，在事情演变成不可收拾之前先解决一切，他需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挖掘出足够的蛛丝马迹，去解决这个世界给他们打造的……密室，而他最不擅长的就是解密。
从前？晏修一沉寂片刻，脑海里恍然划过一些片段，他似乎曾经来过这里，每当人际依赖，他的大脑被判定为疯狂的阶段的时候，总是会意外获得一些特殊的记忆。
有时候是一段画面，有时候是一段呢喃和低吟，有时候是一大段断断续续散落的回忆，而在刚才，他去思考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这些画面。
KP曾经给过他非常明显的提醒，让他可以利用房间的规则来找寻自我，也许，疯狂状态下，意识和记忆混乱，他能想起更多的东西。
那些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也能因此而拾起。
KP：“你过个灵感。”
晏修一投掷灵感：65/72，失败。
KP：“……”
KP：“我帮帮你，再过个侦查。”
晏修一投掷侦查：45/95，差点大失败。
KP：“………………发挥稳定。”
18号KP憋了憋，没忍住：“天长地久，你黑依旧。”
放飞自我后，他彻底骚了起来：“眼前的黑是什么黑。”
晏修一冷冷地说：“闭嘴。”
他嘴角绷了绷，说：“我要孤注一掷。”
“哎呀呀，”18号KP夸张地说，“不得了，你确定吗？我得提醒你，孤注一掷如果失败了直接视为大失败。”
“确定。”
“投什么？你自己选，你灵感65，侦查45。”KP问。
“灵感，”晏修一说，“数值高一点。”
KP：“…………”他真的好想说一句对你来说65和45似乎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都是5，但他是有职业操守和道德的KP，绝对不会说这么打击玩家的话。
除非忍不住。
18号KP：“没区别，你随便投。”
晏修一挑了下眉，然后投掷灵感检定：65/40。
“不容易啊！”KP兴高采烈：“过年了过年了。”
晏修一：“？”
成功的孤注一掷让晏修一成功地探知到，霍格的长相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他却一时想不起来。
“就给这么一点线索？”晏修一反问。
“不少了，”KP说，“换成别人我都不一定给他过这个灵感。”
晏修一冷着脸没吭声。
KP有些索然无味：“换成我们阿凛就会跟我皮上几句，你真没劲，闷瓜。”
晏修一把KP揪了出来：“你们阿凛？”
“我们阿凛，”18号KP不怕死地重复了一遍，“你要是想听我可以再重复一遍。”
晏修一危险地眯了眯眼，过了片刻他舒展开紧皱的眉头，问道：“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他跟之前不太一样，以前他对我有些抗拒，这让我怀疑是不是对他表现得太过亲密了，可现在，他在慢慢接纳我，我喜欢他现在看我的眼神，很温暖。”
“人际依赖的效果，”18号KP说，“你不要想太多，人类三大错觉之一，他可能喜欢我。”
晏修一冷笑一声，说：“不仅是人际依赖的效果。”晏修一的目光虽然落在霍格的照片上，心里想的却都是沈凛，“我缺失的记忆太多了，我记得我乘上了一辆火车，却不记得为什么要坐那辆火车，印象里是有个声音一直在不停地催促自己，一定要赶去，一定要带他回来，是谁却是一片浑浑噩噩。”
他沉默了片刻，嗓音低沉地说：“再后来，我仿佛沉睡了很久，苏醒时站在那片沙滩，过往的记忆断断续续，像是被人硬生生从中掐断了什么。可他……我却很熟悉，莫名得很想亲近他。”如果放在平时，这些话他绝对不会说出口，对任何人都是，只有人际依赖的时候，情感才不会被操控，随着疯狂而喷涌而出，“我像是很久以前就认识他，他熟悉到让我心尖发颤，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望着他的时候我心里总有一种悲伤。”
“我很想他，我仿徨在空旷原野，漆黑的夜幕像是猛兽在我背后追逐，我看到前面有一点微茫的星火，可不敢靠近。如果我去了那里，也许灯光会因此熄灭。我希望那光能一直存在，长长久久。”
18号KP安静地听着晏修一表达自己的情感，等晏修一说完，他低低地说：“颠三倒四，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很多人都在猜测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就连我们这些KP也难以给它下一个定论，但唯一知道的是，我们没有人能够抗拒这里的法则，无论是你和沈凛，都不例外。”
晏修一绷紧嘴角，这让他本就冷肃的面容显得更加冷峻：“我有一些直觉和猜想。我们在这里应该很久以前就认识彼此，但是，正如我不敢向灯火靠近，我的心里也总是在拒绝我和他有任何进一步的关系，什么东西会让我们强行分离，而我们可能……没有力量抗拒。我一直在旁观他，旁观我们经历的一切，可越是这样我就越想靠近他。人际依赖是我没有压抑的本性，它的确对我产生了影响，可我没有丢失所有的理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干扰我，我会想办法拔除那个东西。”
他顿了顿，又说：“也许的确如你所说，规则是无法打破的，我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下，无论是训练还是生活，一切都准则都是‘遵纪’与‘克己’，但如果规则是合理的，那就在规则允许的情况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如果规则是不合理的，那就——打破规则。”
KP沉默了下来，他漂浮在晏修一面前，身穿校服的纸片小人脸皮上一片苍白，明明没有五官，却让晏修一感觉他正在深沉地凝望自己，他透过这张纸片小人，看到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既让他温暖，又让他悲伤痛苦的人。
“你所说的，嗯……”18号KP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不难察觉的颤抖，“那个强行将你们分离的力量，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曾经你们已经挑战过很多次，勇气的确可嘉，但并不是每一次勇气都能收获对应的效益，一次又一次，鼓起勇气尝试、失败、尝试、失败……几次轮回之后，晏修一，你还有再次向它挑战的勇气吗？你还能直面它吗？”
18号KP意味深长地说：“也许你会重回原点，忘记一切，不，这可能是好的结果，更多的可能是你会永远在这个世界回荡甚至永恒消散，审判者并非仁慈的上帝，他所有的恩赐都是愚弄，他所用规则创造的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他的游乐场，你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玩具。”
晏修一：“……”
“我已经说得够多了，”18号KP没有继续说下去，“再说就要出事，如果要做可能是万劫不复，如果不做，也许……借着这个机会，不再想这些事情，也不再想过去，你们都会没那么痛苦。有时候，记忆也没那么重要，有多少人在努力地活着，光是活着就非常、非常、非常得困难。”
虽然没有明说，晏修一还是隐晦地从18号KP这里得知了一些事情，他的猜想得以进一步地验证。
但那些事情还尚处在遥不可及的地方，他必须要先通关这个房间。
晏修一把参与拍卖会的人员资料看完后，递还给火车的乘务组，他走出狭窄的车厢房间，站在空空荡荡的走廊上。他想去找这个名叫霍格的青年，但突然的来访一定会引起霍格的警觉，他需要从霍格嘴里探知到，尼伯龙根之眼到底是什么，他的作用是什么，他们怎么才能使用尼伯龙根之眼去达成目的。
可最让他困扰的是，现在自己满脑子都是“找沈凛”“找沈凛”“找沈凛”，他视线漫过走廊，凝望车厢一侧的门，仿佛能透过这扇门看到沈凛，迫不及待地渴求他的一切，人际依赖让他发狂。
晏修一深深地吸入一口气，随后沉沉吐出，他闭了闭眼，开始在脑内构想，如果是沈凛的话，他现在会怎么做……如果是沈凛的话……他会怎么选择。

第127章 卡萨
在卡萨那里耽搁了一些时间，沈凛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艾莉丝并不在房里，地上散落着一个邀请函，沈凛弯腰捡起，是一张拍卖会的邀请函，夹着拍卖清单，内容和晏修一说得差不多，沈凛扫了一眼很快发现了尼伯龙根之眼。
他打开门站在走廊上，琢磨艾莉丝有可能去的地方，目光定格在对面多拉蒙德的房门。他想了想，走过去敲响房门。
“谁？”尼娅沉闷的声音传出来。
沈凛说：“是我，凛。”
“你要是来找多拉蒙德的话，他和艾莉丝一起出去了，”尼娅说，“艾莉丝有话要跟他说，阳光恐惧症让我不能离开被窝，他们不想被我听到谈话内容，话说整辆列车居然找不到一个挡光的窗帘！我快闷死了！”
KP：“本来可能有。”
沈凛：“？”
KP解释说：“她幸运没过。”
沈凛：“……”
沈凛说：“那我过个幸运，也许从某个车厢的某个房间能翻出什么，或者哪位乘客身上正好带了一块遮光的帘布。”
KP：“好吧，我也不是什么魔鬼，你投。”
沈凛投掷幸运，检定成功。
KP：“你再投个1d3，看看弄到这个东西需要多久。”
沈凛投出了1。
KP：“尼娅你再忍一个小时。”
尼娅感激地说：“感谢吃嘛嘛香大神，孩子有救了。”
沈凛：“？？？”
KP解释说：“你不在的时候，修女过来捡漏，抓了个倒霉蛋，哦不对，是信徒。”
沈凛：“……这些人倒是一点也不为房间的事儿发愁。”
KP：“疯着呢，愁也没用。”
“下一轮六个人全疯，直接结团吧。”
“我们的原则是除非全军覆没，只剩一个人也得继续玩下去。”
沈凛：“倒也不用这么敬业。”
两人扯了一会儿皮，沈凛出门，迎面正好碰上了回来的艾莉丝，她脸色不太好，娇柔的面庞上满是焦急和忧虑。
沈凛柔声说：“您回来了就好，刚才回来看您不在房间里，地上又打翻了一些东西，我……”
艾莉丝心里涌过一股温暖：“抱歉，凛，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想和父亲说些事情。”
“您有自由的权利，艾莉丝小姐，不必对我说抱歉，”沈凛摇了摇头，“我刚才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个拍卖会的邀请函，您打算去那个拍卖会吗？”
“是的，”艾莉丝坦承道，“我有想要拍下来的东西，但是……父亲不愿意资助我，他甚至不想让我去。凛，我该怎么办？”
“遵从您内心的选择。”沈凛说。
“我内心的选择……我会想办法的，谢谢你，凛，”艾莉丝的眼眸恢复了些许神采，她振作起精神走进房间，“凛，帮我挑选去拍卖会的衣服和首饰吧。”
沈凛过幸运给艾莉丝挑中了一套她非常喜欢的衣服，随后到挑选首饰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最终选择了过灵感，以他先前所见的画面，垂耳兔脖子上戴着一串精美的项链，他给艾莉丝挑中了最贵的一件跟那几乎一模一样的首饰。
那是一串非常奢华的海蓝色宝石项链，据说能与女王皇冠上的宝石相媲美。
“听父亲说，这是母亲留给我的礼物。”艾莉丝捧着那串项链，充满回味和留恋，珍惜地说，“母亲总是非常严厉，我很少看到她笑，她说希望我能让血脉继续传承下去，可是这太难了。凛，这太难了。”
沈凛：“……”
“我又气馁了，这不应该，走吧，”沈凛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艾莉丝自梳妆台前站了起来，她把项链戴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笃信地说，“我一定会拿到那个东西，结束这一切。”
桌面上散落着饰品，沈凛想起卡萨的事情，默默咽下了让艾莉丝带上这些饰品的打算，有了它们，艾莉丝就能赢下拍卖，得到尼伯龙根之眼，但如果东西在艾莉丝手中，他们不一定有机会能拿回，更何况，艾莉丝这条线要做什么，已经比较清楚，他要知道埃罗尔那边的反应，就只能把东西交由埃罗尔。
沈凛陪同艾莉丝出门，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他猛得想起一件事情——艾莉丝的母亲生她时难产而死，艾莉丝从出生起就没有母亲，那她刚才那番话是什么意思？她所说的母亲是谁？另有其人，还是艾莉丝的母亲其实根本就没有死？
这个房间的剧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复杂，沈凛捏了捏眉心，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轮回想要解决事情还有很大的难度，但越拖下去难度就越大，他他必须要拿到尼伯龙根之眼，保存住这个房间的记忆，才能在下一个房间找寻到关键的突破口。
拍卖会上，果然如晏修一所说，艾莉丝和那位埃罗尔抢夺起了尼伯龙根之眼。
卡萨听从埃罗尔的吩咐，偷走艾莉丝的首饰，艾莉丝没能拍下尼伯龙根之眼，她神色气愤，脸色苍白地死死盯着埃罗尔。
埃罗尔冷笑，残忍地回望艾莉丝。
沈凛低声问艾莉丝：“艾莉丝小姐，需要我去和埃罗尔交涉，帮您拿回尼伯龙根之眼吗？”
“他不会还给我的，”艾莉丝摇了摇头，“自以为是的埃罗尔，肉体凡胎局限于固定的思维里，他以为自己也能驾驭得了神奇之物，不过是痴心妄想，母亲怎么会选择他成为我的传承人？我至今无法理解，暂时放在他那里也无所谓，”艾莉丝脸色沉了下来，她站起来，裙摆荡开，微微昂着下巴说，“我们回去吧，凛。”
沈凛送艾莉丝回房间，他说：“艾莉丝小姐，我想申请一些私人的时间。”
“为了你的爱人吗？”艾莉丝问。
“……是的。”沈凛回道。
“去吧，凛，追逐爱情的人是自由的，你也有自由行动的权利。”艾莉丝微微一笑，她又拿过大提琴，琴弓搭上琴弦，拉开了低沉的乐律，“我希望你能幸福。”
沈凛出门后，往卡萨那走去，他敲了敲房门，卡萨打开房门，一脸郁闷地说：“完蛋，妙手没过，东西没偷着，还在埃罗尔那。”
沈凛：“……”
卡萨无奈地说：“还特么差点大失败了，我真的无语。”
沈凛：“心理学。”
卡萨说这话时目光闪烁，不敢迎视沈凛的目光，他搔了搔脑袋，不太自然地问：“咱们现在怎么办？我还是有点蒙，这个环太复杂了。”
“进去说。”沈凛说话时往前逼近了一步，卡萨不太情愿地撤后一步，让沈凛走进来。
他回头关上房门。
沈凛打量这间房间，地方宽敞，精装奢华，大多以亮色为主，地面铺着一张柔软的地毯，看起来不像是个普通的贼能住得起的。
卡萨解释自己的人设：“我本来是个手底下不干净的贼，上车前偶然盗取了某位先生的行李才能住进这节车厢。本来这个人设卡是过不了审的，和多拉蒙德没什么密切关系，后来我又试探性地加了一条，我盗取身份的这个人和多拉蒙德有生意往来，而且是多拉蒙德的债主，KP居然给我过了，本来是瞎扯的身份，却透露出了一个信息——看起来那么富有还有爵位的多拉蒙德其实并不富庶，他身上背负着债务。”
沈凛蹙眉。
“这次火车也是因为他要去某个地方谈一笔大生意，这笔生意关乎他的未来。”
话音刚落，房门被咚咚咚的猛烈拍响，声音之大吓了卡萨一跳。
“卡萨！滚出来！出来！”声音越来越响，咚！咚！咚！
沈凛抓住机会，对KP说：“我要对卡萨过个侦查。”
成功的侦查让沈凛发现在敲门声响起的瞬间，卡萨下意识地捂住左边口袋，他目光在上面了了一下，那边有个诡异的凸起，结合之前那个心理学检定的结果，沈凛有八成把握，卡萨其实从埃罗尔那里偷来了尼伯龙根之眼，但由于……他的想法也好预测，十有八九是不够信任，想先把关键道具在自己手里掖上一段时间，看看情况发展再做决定。
但他估摸没想到，自己偷拿走了尼伯龙根之眼会这么快被发现，这还没焐热呢，正主就找上门来了。
“埃罗尔？”沈凛问道。
卡萨脸色一变。
“卡萨！出来！”
KP提醒道：“准备好，战斗轮。”
卡萨忙说：“卧槽，我没点战斗相关，你点了吗？”
“60的力量，”沈凛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别方，我在旁边看着，如果你重伤了我可以给你过个急救。”
卡萨：“…………”
“好兄弟，”卡萨把口袋里的尼伯龙根之眼掏出来说，“我错了，我就是想看看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也知道，大家素昧平生，谁都想要那个MVP的奖励金币。”
尼伯龙根之眼被套在一个小布袋里，卡萨说：“别打开看，直接看实物要过灵感，san-check，我刚才差点人没了。”
沈凛说：“拿到了什么信息？”
卡萨摇了摇头：“灵感没过。”
沈凛：“你这差得有点多。”
卡萨：“……”
沈凛接过布袋，说：“我看看。”
房门被砸得砰砰响，门外一片混乱，似乎有乘务组的声音响起，埃罗尔的声音非常清楚地响起：“里面的家伙偷走了我的宝物！给我开门！快点！你们在磨蹭些什么？”
“救我救我，怎么办怎么办？”卡萨慌得一批，他四下看看，甚至想藏在衣柜里，但无论再怎么奢华，火车车厢里的单人包间空间也有限，稍微搜一下就原形毕露，根本没地方能藏得住人。
沈凛把尼伯龙根之眼收了起来，他走过去，打开房门，埃罗尔正在敲门，房门开得猝不及防，他的满腔怒火在看到沈凛的时候瞬间熄灭。
“埃罗尔先生，您好。”沈凛对他点了点头，然后与他擦肩而过。
卡萨傻了：“等等——不是？”
沈凛回头看向卡萨：“还在磨蹭什么？跟我去见艾莉丝小姐，首饰盒的事情她需要你的解释。”
卡萨反应过来，忙跟上沈凛。
埃罗尔脸色难看得很，沈凛从容地带着卡萨离开，他脚步停住，优雅地转身，回头对埃罗尔说：“埃罗尔先生，我等下会去找您，请您稍等我一下。”

第128章 魅惑
沈凛带着低垂着脑袋的卡萨走向艾莉丝的房间，埃罗尔的目光如芒刺在背，路上，卡萨佩服地说：“真神了，你这也太淡定了，埃罗尔都不敢开腔，这么说，他其实还是害怕艾莉丝的。他拍尼伯龙根之眼的时候可没见到一丁点害怕。”
“因为人下意识会为自己做过的错事而心虚，他也不确定尼伯龙根之眼一定在你身上。但非常确定你帮他偷走了艾莉丝的首饰盒，所以一时懵了，等他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我也就利用这个反应差，让你离开房间，那地方狭小，战斗轮避无可避，现在可以有别的选择。”
沈凛琢磨了下，说道：“你现在可以过个潜行或者敏捷，看看能不能逃跑，要是失败我就没办法了，这车厢地方狭长，你潜行估计要过困难成功，过敏捷吧，跑得快他们追不上。”
“太牛了兄弟。”卡萨立马过了个敏捷，在背后埃罗尔等一下的声音猝然响起的瞬间，卡萨拔腿就跑。
埃罗尔瞳孔地震，大喊一声：“抓住他！！”
他追上来，扫了沈凛一眼，狐疑地说：“你放跑了他。是不是你指使他偷走了尼伯龙根之眼？”
沈凛轻声笑了起来：“如果是的话，从一开始他不去偷艾莉丝小姐的首饰盒不就行了？又何必大费周章。”
埃罗尔皱了皱眉，他用力咋了下舌，说道：“你刚才说有事情要跟我说，你现在就可以说。”
“嗯……”沈凛斟酌了片刻，“您要稍微等我一会儿，也许我们可以去个更方便的地方，拍卖会的会场现在空了下来，我们去那里，您看如何，埃罗尔先生？”
埃罗尔点了点头。
沈凛折返回去，来到晏修一的房门前，他敲了敲门，人不在，沈凛拿出晏修一留给自己的钥匙，打开房门。
他将房门反锁，拉上窗帘，确保周围没有任何窥伺的目光和潜在的危险之后，沈凛拿出卡萨给自己的布袋。
他解开布袋的系绳，取出其中的尼伯龙根之眼。
那只有鹅蛋大小，呈现椭圆形，像是个花纹奇特的鹅卵石，中间倾斜着一颗从头贯穿到尾的立瞳，密密麻麻的网格血丝包覆住整块石头。
乍一眼看过去，真的宛如一颗令人心颤的眼球。
这明明是一块没有任何生命的石头，在沈凛目视它的时候却恍然出现了一种正在凝视深渊的深邃恐惧。
KP：“过灵感。”
沈凛投掷灵感检定，成功。
他凝视尼伯龙根之眼，透过那些密密麻麻如蛛网一般清晰的纹路，他仿佛看到这块石头镶嵌在某个女人的瞳孔内。
她容貌端庄秀美，金色的卷曲长发柔软地披在身后，皮肤白皙如同蛋清一样柔软剔透。
但越是凝望，女人的相貌就变得越是模糊，画面猝然被撕裂，她的皮肤血肉骨骼开始迅速腐烂，在衰败腐朽的腐肉的覆盖下，一个全身布满半开合的瞳孔和獠牙密布的狰狞巨口的木桩形怪物覆盖了女人的身躯，它三条粗壮的腿支撑着壮硕的躯干，如同两条扎根于地面。
沈凛猛得打了个冷颤，一股凉意从头贯穿下来，这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KP：“来吧，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沈凛意外地问：“这么仁慈？”
“也不是仁慈，”KP解释道，“不是第一次见了，不用那么严格，第一次目睹是1d6/1d10。”
沈凛回想这个灵感所给予的线索的含义，他想起在艾莉丝的琴音中所见到的画面，那个悬挂在床头的壁画里的女人似乎和他刚才见到的女人有非常相似的面容。
那是多拉蒙德的夫人，艾莉丝的母亲。
这么说的话，尼伯龙根之眼可能是归属于艾莉丝的家族，由她的母亲掌握，能够作用于艾莉丝本身，由艾莉丝发挥作用。
沈凛理顺了这条思路，但随之而来的另一个问题是，如果是家族所有，那尼伯龙根之眼为什么会在这里？艾莉丝所在的魔女家族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想，也许埃罗尔会给他一个答案。
沈凛收好尼伯龙根之眼，正要出门时看到桌面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压着一根钢笔，是晏修一给他留的字条，他似乎估算好了自己会来这个房间。
沈凛拾起字条，上面字迹利落干净，笔画规整毫不拖泥带水，像极了晏修一的人：“把尼伯龙根之眼给拍卖会的人是个叫霍格的贵族，也是把多拉蒙德找出去的那个脖子上有痣的年轻人，他在9车101号房间，我在查他的目的。”
后面又有一行小字：“我不是很擅长这些，会努力做好。”
只是看着这些文字，沈凛仿佛能看到晏修一写下它们时的认真模样，他笑了笑，将纸张收好装进口袋，回头去找埃罗尔。
拍卖会结束后没多久，用以招待贵宾的拍卖车厢里已经完全收拾干净，埃罗尔正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手里托着一个金属制的精致茶盏，哪怕家族式微，埃罗尔依然保持着他贵族的奢侈习惯，举手投足俱是上流社会的风雅。
估摸是刚才的时间让他头脑冷静了下来，斟酌好了自己的筹码，完全摆开了要谈判的架势。
可惜沈凛不给他冷静思考的机会，开局便抛出了自己的问题：“您知道，艾莉丝小姐体内可能寄宿着一只怪物吗？”
埃罗尔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KP：“……”你又吓唬我的NPC。
沈凛低低一叹，说：“埃罗尔先生，我也是从环里走出来的人，我也目睹了一些您目睹的真相，那个未来太可怕了，我想改变它。”
“你都看到了什么？”埃罗尔端着茶盏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连带着精调的红茶洒满了他的鞋面，他毫不顾忌地站起来，紧紧抓住沈凛的胳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苦难的分担者，迫切地攫取着最后的呼吸，“告诉我，你都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艾莉丝小姐召唤出了一个巨大的、诡异的怪物，然后整辆火车都被吞入一个庞大大物的口中。”沈凛如实告知埃罗尔。
埃罗尔的手掌更加用力，他的震惊和恐惧都不加掩饰，一旁的仆从担忧地上前：“先生……”
“滚！”埃罗尔颤抖着嗓音怒骂道，“滚开！我问你！你还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整辆火车的死亡，而与其息息相关的是那个在拍卖会上被您拍到的尼伯龙根之眼。”
埃罗尔瞳孔收缩，他猛地松开沈凛，坐回椅子上，他强绷出的模样彻底瓦解，他疲惫地抹了一把脸，眼眶通红。
“这太可怕了——是不是？！这太可怕了！”埃罗尔浑身颤抖，“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根本难以想象那种恐怖的画面。我还以为只有一个人看到了那恐怖的末日。”
“可您也不是全然未知的受害者，对吗？”无论埃罗尔多么癫狂，沈凛依然冷静而优雅，仿佛身为贵族的是他，而不是落魄的埃罗尔，“您让那个小偷偷走了艾莉丝小姐的首饰盒，显然是有所预备的，您知道，艾莉丝小姐可能会用这个首饰盒里的首饰拍到尼伯龙根之眼。最重要的是，在获得尼伯龙根之眼的时候，您是喜悦的，那是一种极致的喜悦和得意，您因得到尼伯龙根之眼而变得张扬，您知道尼伯龙根之眼的秘密。”
沈凛微微一笑：“接触了尼伯龙根之眼的人都能或多或少地获得一些非凡的能力，想必您所掌握的那份秘密有部分程度是来源于尼伯龙根之眼，当然还有一些家族世袭的秘密，比如说，艾莉丝小姐的母族所在的家族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和您预料得一样，我之所以看到和记得一些事情，也是因为我触碰了尼伯龙根之眼。”
他顿了顿，对着埃罗尔微微欠身鞠躬：“我虽然是个执事，理应忠于我的主人艾莉丝小姐，但我并非那些用自己灵魂向神明宣誓的骑士，我只是个普通人，我不想我的前程是葬送在怪物的口中，我想活下去，所以，埃罗尔先生，请允许我和您做一笔交易。”
埃罗尔审视着沈凛，他在辨别沈凛话里的真假。
沈凛：“过魅惑。”
KP：“……你还真是剑走偏锋。”
沈凛：“身娇体柔的执事在末日寻求贵族的帮助，这是条非常好的路线，尤其是这个贵族还是个即将没落的贵族，灵魂在不断挣扎往上，任何一个能够抬高他们价值的认可行为都足以让他们沾沾自喜，从而放松警惕。”
KP：“你说得都对，投吧。”
沈凛投掷魅惑，65/2，大成功！
KP泪流满面：“也不用过意志对抗了，直接成功，恭喜你，你拿下了他！”
埃罗尔被沈凛的诚恳打动，越发觉得眼前英俊漂亮的执事楚楚可怜，他模样比艾莉丝还要漂亮，发丝柔软，眼神清澈，埃罗尔不太好意思地避开了目光。
沈凛：“……这人意外得纯情。”
埃罗尔撇开头，低低一咳，道：“好吧，我愿意和你分享部分秘密，但是在那之前，我需要确定一件事情，请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请问，埃罗尔先生。”
KP：“你就不怕他问你爱不爱他，毕竟魅惑大成功。”
沈凛：“？”
埃罗尔问道：“你知道艾莉丝吞噬尼伯龙根之眼的代价是什么吗？”
沈凛眸光闪烁了下，随后试探性地低声答道：“是多拉蒙德先生，对吗？”
“看来你真的知道很多东西，”埃罗尔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痛快地说：“多拉蒙德那个令人作呕的男人，占有了前代羊女，还想要占有后代，但他恐怕不知道，羊女多子，每一代羊女在产下女童之后就会咬断配偶的喉咙，只有这样，羊女的庇佑才会转移到女童的身上，他们家族才能获得赐福。”

第129章 羊女
信息量太大了——
沈凛一时脑子空白了一瞬，但随即想明白后胃里涌出一股恶心感，他冷下脸，问道：“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那么聪明，应该听明白了，”埃罗尔冷笑着说，“艾莉丝的母族崇尚的神明叫‘羊母’，她象征着大地和丰收，被称为孕育万物的森之黑山羊，每一个女性族人体内都寄寓着她的种子，那是种被称为黑山羊幼崽的怪物，因而这些女性得袭了羊母极强的繁殖能力，她们被称为‘羊女’，‘羊女’可以诞下无数子嗣，但这些子嗣很少有能长大成人，只有生下的第一个女性才能存活。第一个女性在孕育的时候就会逐渐吸收羊女的神奇力量，在诞生之后会将寄寓在羊女体内的黑山羊幼崽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成为下一任羊女。‘羊女’的力量因而代代相传。”
沈凛听后，深觉诡异，他细思恐极，继续听埃罗尔说：“但能够带来丰收和财富的羊女本身非常柔弱，诞下第一个女性，力量被过渡走之后，她们会迅速衰老，一般寿命再长也活不过十年，因此，羊女总是依附于强大的家族。皇廷有几个家族和她们是世交，和羊女是共生的关系。羊女得到他们的庇佑，他们则获得羊女的赐福。为了让这股不能公之于众的隐秘力量被稳定控制，几个家族定下了协议，其中一条是羊女提出的——她们希望亲自选择和自己孕育下一任羊女的配偶。”
埃罗尔停了下，很快修改自己的措辞：“确切来说，是她们的神明——羊母的选择。在下一任羊女即将诞生的时候，各大世家会派出适龄的男性去触碰怀有身孕的羊女，如果是被羊母选中的男性会在接触羊女之后，得到一定程度的神启，他们会在睡梦中听到羊母的低语。”
说到这里，埃罗尔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咬了咬牙，说：“我应该是下一任羊女的配偶，也就是艾莉丝未来的丈夫。小时候，在触碰到艾莉丝的时候，我看到了一片浑厚的沼泽，城市陷落，坠入沼泽，翻滚的淤泥滚烫，冒着漆黑的浓烟直冲天际，那些浓烟之中站立着一个几乎没有形体的庞然大物，我至今也无法理解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只依稀记得黑色的宛如触手的影子在浓雾之中摇摆，整个天空间或浮现出张开的、滴落令人作呕的粘液的巨口……似乎是这样的，我记不清楚了。”
沈凛：“……”这一听就得掉不少san值，每一任羊女的丈夫都是隐性的疯子，估摸也活不长久。
“理应是这样，多拉蒙德却否认了我的梦境，他说我是伪造者，是骗子，推翻了由上任羊女指定的我们的婚事。他想要霸占羊女，我的家族因此不忿，我们等了太久才等到这一天，本来，所有族人都将振兴家族的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可多拉蒙德断绝了一切，他用财富、权势压迫我们，剥削我们的势力。我们没法反抗，他的力量太强大了。”
“等等，”沈凛打断了埃罗尔的话，“你之前说过，上一任羊女在诞下第一个女孩的时候，会咬断配偶的喉咙，这样才会给予这个家族赐福，那多拉蒙德为什么没有死？”
“多拉蒙德为什么会活着这是谁都不知道的秘闻，但我们思来想去，只有一个答案能够解释——他杀了羊女，他打破了传承。”
“证据？”沈凛问道。
“多拉蒙德的现状就是最好的证据，拥有羊女的家族会更加富有和强大。曾经甚至发生过抢夺羊女的丑闻，各个家族损失惨重，后来他们发现得到赐福的人只能是被羊母选择的人，抢夺战才渐渐平息下来，进入了一个隐而不宣的阶段。多拉蒙德在拥有上一任羊女赐福的时候，获得了数不清的财富，爵位也得以提升，但在交接的时候，他杀了上一任羊女，让下一任羊女诞生的时候没能得到完整的力量传承，因此，多拉蒙德的家族势力才一跌再跌。”
他讥讽地冷笑一声，
往后靠坐在椅子里，取出手帕，这才有空擦拭他沾满茶水的手：“他遭受了贪婪和背信弃义的报应。”
“因为他没死，下一任羊女想要获得力量就必须献祭他，是吗？”沈凛理顺其中的思路，还有几点不太明朗的地方。
埃罗尔有一瞬间短暂的停顿被沈凛捕捉到了，随后他轻轻颔首。
“如果他死了，你会自然而然地成为下一任继承人，”沈凛深感纳闷，“你会在艾莉丝生下下一个羊女的时候被她咬断喉咙，即便这样你也心甘情愿？”
“这是我从小就背负的使命，”埃罗尔的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起伏，“从我被选中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母亲反复告诉我，我是在为家族牺牲，如果你从小就知道自己的命运，知道自己的死期你也会对预期而至的死亡变得麻木。”
“我大概不会麻木，”沈凛说，“我不是个容易屈服的性格，你也不是，埃罗尔。你的话里有许多的漏洞。最大的漏洞是，如果你只是想夺回家族的荣誉，只需要让艾莉丝杀了多拉蒙德即可，然后等候传承降临到你身上，可你现在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那颗尼伯龙根之眼上。你根本不关心艾莉丝。”
“那是因为艾莉丝想要杀了我们所有人——”埃罗尔猛地站了起来，逼视沈凛，“我可以接受因为家族的荣誉而死，却不能接受死在这种地方！对我来说，被怪物吞噬和被艾莉丝的祭祀杀死没有任何区别！”
“艾莉丝的祭祀是为了打破轮回，如果轮回不打破，今天就会一直循环发生。”沈凛迎视着埃罗尔激动的双眼，“你走不出这个局。”
埃罗尔紧紧咬牙，他眼角通红地瞪着沈凛，忽然回头气恼地扫掉了桌面上所有的东西：“尼伯龙根之眼是我的希望！我不愿接受我的命运！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我要为狗屁家族牺牲那么多！从多拉蒙德取消婚约开始，我在他们就像是个被废弃的垃圾！你知道什么！？不屈服？你凭什么不屈服？！我被他们押着走向死亡！全身都是枷锁！凭什么被怪物咬断喉咙的人是我——”
他愤怒地大吼，踢得沙发在地面一划发出刺耳的鸣叫。
“我也不想陷入这场轮回！可他们催着我上这辆火车！”埃罗尔愤怒得脸颊和脖子上的青筋，整个人都焦躁得无以复加，“他们察觉到多拉蒙德的势力开始衰退，以为这是重新夺回荣誉的机会，那群该死的老家伙逼迫我乘上这辆该死的火车，找多拉蒙德做最后的商议，如果他不答应就杀了他，完成羊女的传承！再由我来继续下一代的传承！然后等死！！”
他指着莫名的方向，涨红着脸不顾一切地怒吼：“那群疯子！为了自己的荣誉和利益，可以牺牲一切的疯子！他们让我杀人！让我去死！我难道不应该为自己找条出路吗？凭什么我要跟整辆火车的人陪葬？！”
沈凛安静地等他发泄完自己的情绪，怒吼了几分钟后，埃罗尔粗喘着气，他抓了一把自己额前的碎发，沉沉地长出口气：“妈的！那群混蛋！”
沈凛：“……”
“尼伯龙根之眼究竟是什么作用？”
“我不知道，”埃罗尔声音沉郁，说道，“我只知道——”他忽然反应过来，头脑渐渐冷静，狐疑地看着沈凛，“我说了这么多，你也总该说点你知道的消息。”
“下午两点，轮回重置，拥有尼伯龙根之眼的人可以拥有前面的记忆。”沈凛说出了一个他们并不十分确认的推测。
“是，”埃罗尔点头，“看来你的确知道一些事情。”
沈凛说：“我也只知道其中一部分。”
“艾莉丝的献祭根本就无法结束循环，她只会杀死更多的人，她根本就是个怪物！那个吞吃了火车的庞然大物其实跟她是一伙的！凛，来帮我，我们都是人类，普通的人类，只要有足够的机会，我们会找到尼伯龙根之眼的正确使用方法。”
“那么，”沈凛问道，“埃罗尔先生已经经历过多少个轮回了？”
埃罗尔脸色一变：“我不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之前几次轮回也许发生了很多您意想不到的事情，在您的概念里，这也许是您获得记忆之后的第一个轮回。”
埃罗尔从没有想过这种可能，他猛地瞪圆眼睛，惊讶地问：“什、什么意思？”
“尼伯龙根之眼并不能带回原原本本全部的记忆，只能让人带着上一次轮回的记忆，你以为这是新的开始，其实中间已经经历了几个您失去了记忆的轮回。我想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您才这么笃信尼伯龙根之眼的力量。”
埃罗尔：“……”
“您说得对，在这个世界，我们都需要帮手，因为保存记忆实在是太难了，每一世都有无数个轮回，我们需要伙伴去填补空白的轮回。从您刚才的反应可以看出，您其实谁都不信任，这件事情您甚至没有告诉您身边最贴身的仆从。因为在末日即将到来的时候，任何人都会为了生存而背叛。这是求生的本能在控制。可您得学会去相信别人，一个人的力量太微弱了，不然的话，我不会这么开诚布公地跟你仔细谈谈。”
埃罗尔张了张嘴，却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依然在衡量沈凛的可信度，沈凛淡淡地等着埃罗尔的决定。
最后，埃罗尔用力咬了下牙，然后说：“我掌握的有关尼伯龙根之眼的消息并不多，我只是看人使用过。在某个轮回，有个人带着尼伯龙根之眼离开了这里，我看到他走进了路过的一片深邃森林。”
=
晏修一站在列车的小型图书馆里，这里墙面挂满了先哲的黑白画像，约莫与人等身高的书架上摆满了装帧精致的书籍。
他径直走向其中一个陈列柜，拾起放在上面的一本书。
那是个封面漆黑，烫有暗色文字的古典书籍，名字叫做《月之镜》。
晏修一翻开封面，扉页上写有一段序言：
戈尔戈，摩耳摩，千面之月——都在赞美我们的献祭；
请随着万千子嗣，用您的种子填满我们，让更多的人来您的神殿敬拜。
“先生。”背后传来男人冰冷的嗓音，晏修一回头，看到金发的英俊男人站在背后。
他面色不善，冷冷地说：“这是我的书，麻烦还给我。”
晏修一握住书籍的手微微用力收紧。
这本书的确属于眼前这个男人，他亲眼看着他走进这个图书馆，为了另外一本书将这本书临时搁置在这个书柜上，临走时却把它遗忘了。
但晏修一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去而复返。
霍格。
晏修一绷紧了嘴角，眯了眯眼。

第130章 书页
眼前，名叫霍格的男人个子不高，晏修一直视他的时候需要略略垂下目光，他相貌非常英俊，有灿烂的金发和奇异的深褐色瞳孔，但不知道为什么，下半身格外臃肿，这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发育不完全的梨子。
霍格见晏修一不理会自己，蹙了蹙眉头，他又重复了一遍：“先生，麻烦把你手里的书还给我。”
“你的书？”晏修一反问道，“请问你如何证明这是你的书。”
“扉页上写有一段序言，”霍格面无表情地背诵道，“戈尔戈，摩耳摩，……让更多的人来您的神殿敬拜。可以了吗？”
“这本书很有意思，”晏修一翻开第二页，里面夹杂着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是手写的文字，在霍格夺走书籍之前，晏修一扫过一眼，上面是：“羊女，大地之丰饶者，献祭可换取财富，以十五年为期限，羊女多子嗣，然而一生只能孕育一胎女性，是下一任羊女的继承者。”
后半部分字迹不清楚，晏修一晃过身子，躲开霍格的袭击，他将书厚厚的装帧封面在霍格头顶砸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说道：“只是扉页的文字没办法证明你就是这本书的主人。这书很有意思，羊女？指的是艾莉丝吗？”
霍格：“……你和艾莉丝是什么关系？”
晏修一目光冰冷地看着霍格：“没什么关系，多拉蒙德的千金，皇廷赫赫有名的名媛，谁都知道她的名字。她有出色的外表和引人惊叹的才华，身边还有个美丽的执事。”
霍格：“？”
KP：“？”
晏修一八风不动地继续说道：“所有男人都想娶她，因为她象征着数不尽的财富，她就是这张纸上所记载的羊女。”
“把书还给我！”霍格恼羞成怒地低吼，他冲上来想抢走晏修一的书，但没能得逞。
晏修一翻开下一页，看到第一页写着一段话：
“迷离之境是一片广袤深邃的森林，这片森林在真实与虚幻世界的节点，仿佛一脚踏足于我们所生存的次元，而另一只脚则徘徊在虚无的世界。又有传言，迷离之境是一段永续循环的时间，从进入这里开始，到离开这里，头尾相接，陷入迷离之境中的将永远绕着一段循环不断往复，没有人能够打破这种循环。
“可传言终归是传言，早些年，思想还没开蒙的人从来不敢踏足迷离之境，到后来，1825年，铁路发展，1835年，铁道部修建了一条贯穿迷离之境的超长铁路，由皇廷开往边陲小镇的列车正式通车。起初，居住于迷离之境周遭的人们极力反对这条铁路的修建，但后来，长达十年的通行畅通无阻，安全无事，有关迷离之境的传说才渐渐淡出了人们的生活。
“尽管如此，依然有人相信，迷离之境内潜伏着猛兽还未苏醒，直到未来的某一日，它会于沉眠之中睁开眼睛，宛如东方神话中的巨兽饕餮，吞吃掉境内的一切。”
他看得几乎入迷，猝不及防被霍格得手。
KP：“你过个幸运。”
晏修一投掷。
55/97，大失败。
KP：“…………绝了。”
霍格抢夺书籍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就在这时，火车也猛地剧烈摇晃，霍格脚步不稳，向后仰倒，正好那边开着一扇小窗，正好书被霍格失手抛下了那扇小窗，正好又突然刮起了一阵猛烈的强风。
哗啦啦书籍翻动的声音响个不停，在凌乱的风里，书被吹得刷刷作响。
晏修一：“……”
霍格：“…………”
霍格疯了似的扑到窗边，他把窗户推到最大，想在第一时间伸手捞到那书，但没成功。
同一时间，除了晏修一和陷入昏迷无法行动的安德森以外的其他玩家的耳边同时响起KP的声音：“所有人过个幸运。”
他们五人roll点。
顺利找到完全遮光的黑色窗帘的尼娅坐在床边接受了检定：65/40普通成功；
正在和埃罗尔交涉的沈凛检定：85/20困难成功；
藏在角落里提防着埃罗尔派去的追兵的卡萨：40/69，失败；
失去所有记忆，只记得唯一的使命是传教的修女：75/33，困难成功。
成功的三人听到耳边响起清晰的风声，他们循着风声看向窗户，几张纸糊在窗户上摇摇欲坠。
KP：“幸运成功的三人过敏捷。”
尼娅45/66，失败；沈凛55/32，成功；修女60/55，成功。
沈凛和修女都快速反应过来，他们趁着纸张被风吹走之前，利落地打开窗户把纸张扒了下来。
沈凛拿到这些纸的时候一头雾水，完全没明白突如其来的剧情推动算怎么回事。
埃罗尔问道：“你手里那是什么？”
“突然刮过来的纸张。”沈凛展开一看，上面的内容让他脸色瞬间一变。
纸面上写着：“艾莉丝觉醒的意识让她渐渐明白自己的命运被导向了如何的方向，她深知自己所背负的使命。她是神庙里的圣女，背负着伺候和向神明祷告的神圣。世间一切万物，父亲、爱人、朋友……情感并不能维系她与其他人的关系，她生来不懂得感情，只有永恒的，对神明的憧憬才让她惦念和向往。”
“所以，她选择用献祭掉自己的父亲来完全激活尼伯龙根之眼，然后将整辆火车的生命全都献祭给羊母，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来对抗蛰伏在迷离之境的怪物。她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她只要自己活着并出去重新挑选配偶来继续传承。”
“‘人类的情感到底是什么呢？’艾莉丝也曾有过这样的疑问，她并非没有人类的一面，她也有少女的单纯和对纯洁爱情的向往，但所有的动摇都会被信仰转化成虔诚而坚定的供奉。”
“这是绝对无法更改的。”
“而这点，对埃罗尔来说恐怕毕生都想不明白，他曾经试图引诱艾莉丝品尝爱情的甜美，从而跌入他所编织的阴谋旋涡，但艾莉丝永远都只会忠诚于羊母，她注定会杀死自己的父亲和她未来的丈夫。”
“与试图和命运抗争的埃罗尔不同的是，艾莉丝从不会尝试向抗争，也绝不会做出第二个选择。”
沈凛：“……”
这纸是什么微妙的玩意？
同一时间，失忆的修女也莫名其妙地拿到了一页纸。
纸面上写着：
“多拉蒙德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老奸巨猾的利益趋向者，他用贵族和绅士的皮囊伪装自己，让他看起来像是个富有道义的恩慈商人。他平时所做的那些慈善不过是用以作他抢夺他人福运的慰藉，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慰藉。所以他的一言一行只有唯一一个出发点——利益考量。”
“他不爱艾莉丝的母亲，也不爱艾莉丝，任何女人都不过是他谋取权势和财富的工具。所以，当他发现自己曾经所做的恶事报应在了自己身上的时候，他第一时间不是焦虑后悔，而是想如何去填补这个漏洞。”
“艾莉丝已经十四岁了，依照羊女的习俗，十五年的丰收期即将过去，他必须要在即将到来的饥荒时期得到下一任羊女的祝福。他以为钻了漏洞，却不知道，现今行走的每一步都在消耗他的精神力。羊母需要祭品，他褫夺了祭品，那么，他自己便是祭品。”
修女：“？”
她疑惑地问一旁的人：“谁是多拉蒙德？”
——
埃罗尔见沈凛不说话，上前抢过纸张，他扫了一眼，脸色发青，尤其是当他看到那行试图引诱艾莉丝品尝爱情的甜美而失败的时候，他好像被狠狠地抽打了下脸颊。
“皇廷的女孩十五岁就能结婚了！”埃罗尔申明。
“请容我直言，这真是个愚蠢的规定，十五岁的女孩也许都分不清什么是爱，却要和另一个人被爱捆绑一生。”沈凛毫不客气地说。
埃罗尔羞愤得涨红了脸，他把纸张揉成团，突然后知后觉地问：“这东西是谁写出来的？他怎么知道羊女的秘密？！他都知道什么？！什么叫艾莉丝的选择只有一个？？？”
沈凛摇了摇头：“纸张是从火车外面飘荡进来的，我并不知道它从何而来，又是什么意思。”
埃罗尔用力捏紧纸张，突然想到了什么，冲出房间，他脚步停住，回头看沈凛，说道：“我知道尼伯龙根之眼在你那，我劝你，不要让艾莉丝拿到那个东西。”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沈凛不知道他打算去哪儿，他走到窗边，向外看去，外头还散落着一些书页，远处跌落在地的似乎是本书。
每个乘客都可能携带书，但最有可能的地方还是图书馆。
沈凛出门，径直向图书馆走去。
那些文字都被他记在了心里，他反反复复琢磨那段文字，越是深思越是有一种宛如正在被人窥探的不适感。
就好像有什么藏于阴影的不可名状正默默地观察着他们。”
然而，当他脚步踏出房门时，诡异的事情再次发生了。
原本该在两点结束的轮回突然来临，在被吞噬之前，沈凛看了一眼墙壁上的挂钟，确认还没到下午两点。
巨兽张口吃下火车。
艾莉丝的琴声在耳畔回荡。
沈凛眼前仿佛出现了晏修一的样子，恍恍惚惚的一片白。
KP没有感情地说：“san-check，成功1d20，失败1d30。”
沈凛：“……”

第131章 重伤
在san-check的通知响起的同时，沈凛有关前面几次轮回的记忆全都重回脑海，而眼前所见的画面也变得更加清晰和真实。
透过玻璃车窗，沈凛清楚地看到火车似乎正行驶于一片深邃的沈凛，两侧植物拔地而起，巨大的树木比常人意识里的还要高挺，就连那些低矮的灌木丛也格外挺拔硕大，而居于遮天蔽日的树冠的最顶端的，似乎还有更为细密广大的遮盖，像是冲刷下来的厚重淤泥，又像是一大块不断蠕动的阴云，狠狠地压覆下来。
当沈凛看得深入的时候，却又仿佛能看到一只只胡乱疯狂扭动的触手交织成了密密麻麻的天穹，正是它们遮蔽了所有光芒，让火车上的人只能透过一些发光植物窥探到一点诡秘的景象。
“啪”的一声，巨大的粘液滴在窗户玻璃上，几乎覆盖了一整面车窗，沈凛看到蠕动的猩红色的、浑浊的血肉上挂满了残肢断臂，獠牙尖锐卷裹着说不清形貌的硕大寄生虫。
沈凛：“……”
这画面，确实对得起这个san-check值。
六人几乎在同一时刻投掷检定。
结束之后，沈凛眼前一片漆黑，火车驶入无边无际的深渊。
耳边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清晰的火车汽笛的鸣叫声。
=
他于黑暗中睁开眼睛，半开的窗户外刮进来柔软的风，吹拂起浅粉色的纱帐。
沈凛正站在一个内饰精美华贵的房间，身体随着火车的晃动而轻微摇晃，他还清楚地记得上一次轮回的最后，他所看到的惊悚和诡异的画面，至今心脏仍在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他舔了舔唇，看向床上的艾莉丝，少女刚醒，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蒙着睡眼问道：“凛，几点了？”
沈凛偏头看向挂在墙壁上挂钟，答道：“还差十分钟六点，艾莉丝小姐，您还可以一会儿。”
艾莉丝漫应一声，她依稀记得一些事情，但并不深刻，那像是一场深沉而神秘的梦境，她又梦见了一直出现在梦境里的神明，比之前还要清晰，不断地呼求着，让她找回丢失的种子，她能感觉到种子似乎就在这里，神明牵引着她乘上这辆列车，一定有她的理由。
“不想睡了，”艾莉丝掩唇打了个哈欠，昨晚不断挣扎于梦境，这让她看起来十分疲惫，“帮我准备早餐，凛。”
沈凛微微欠身，绅士地行了一礼，当他走向房门时，内心有一种难言的躁动，他说不出来那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是极度疲惫的时候被灌下了一杯浓咖啡，每一个味蕾都被刺激起来的同时，大脑皮层也跟着感受到一股亢奋的气息，他沉沉吐气的时候能压下那股躁动，但过不了多久，那种难以控制的感觉又折返回来。
沈凛：“……？”
KP：“你懂的。”
沈凛：“你真是恶趣味。”
KP：“嘻嘻。”
沈凛打开门走出房间，下意识抬头瞥向通往车厢另一个尽头的房间，他抬起脚步，缓缓走了过去，越是靠近，内心的躁动就越是剧烈，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难以压抑的心跳声，不断地“咚咚咚”撞击胸口。
他脚步不由控制地走向晏修一的房间。
“先生、先生？”不远处，晏修一的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的乘务员，正焦急地敲着房门。
沈凛上前问道：“我是他的朋友，怎么回事？”
“我刚才突然听到屋子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在地上，敲了几声门一直没人应声。”
“有备用钥匙吗？”沈凛问。
“有的，但是需要乘务长同意，您稍等一下。”乘务员说。
沈凛回头看了一眼卡萨的房间，对乘务员说：“你先去拿钥匙。”
他敲响卡萨的房门，没多久屋里传来砰砰声响，有人跌跌撞撞地来开门，卡萨双眼赤红地看着沈凛，猛地抓住沈凛的肩膀：“酒——酒——给我酒！！！”
沈凛：“……”
先疯一个。
KP突然说：“某个检定追加一个1D3的惩罚骰，用到的时候再说，”他顿了顿，神秘莫测地说，“也有可能用不到，嘿！”
沈凛：“？”
“酒！给我酒！”卡萨临时疯狂的症状明显是狂躁症中的嗜酒症，他在疯狂渴求着酒精的刺激。
“冷静一点，听我说，”沈凛说，“这里面出了事情，帮我过个锁匠。”
“锁匠？那是什么酒？”
沈凛：“…………”
沈凛木着脸问：“有棒槌吗？给他一棒槌他能不能清醒一点。”
“你可以给他一瓶酒，”KP提醒道，“让他解解馋。”
“酒……”沈凛琢磨了下，很快想到，他来之前审查过房间清单，这班火车为了满足贵族奢靡的作风，每个高档房间里都配备了档次不低的红酒，他回卡萨的房间，在一个矮柜里找到一瓶红酒，还没来得及拔下塞子就被卡萨抢了过去。
沈凛：“……”
好家伙，牛饮，一眨眼一瓶见底了。
卡萨把酒瓶子一摔，气沉丹田：“再来！”
沈凛：“闭嘴，没有了，过来开锁！”
“我不！”卡萨嗓门更大，“我要喝酒！给我酒！”
KP：“你要不试试魅惑？用魅惑控制他，让他开锁。”
“魅惑？魅惑一个疯子不如魅惑一个椅子腿。”沈凛冷哼一声，他拿过柜子里另外一瓶红酒，把盖子打开后跑到晏修一房间门口。
KP：“友情提示，某个检定再追加一个1D3的惩罚骰。”
沈凛：“？”
KP：“期待下一次报时。”
沈凛：“聒噪。”
沈凛说：“打个商量，过锁匠，这酒就给你。”
卡萨馋得舌头都打结了：“过过过。”
“疯狂时期投锁匠检定，追加一个1d6的惩罚骰。”
卡萨投掷检定，锁匠70/22。
“好了，惩罚骰也不用投了。”KP说完，卡萨猛地一推房门，沈凛松手，卡萨踉跄着接过掉下来的酒瓶，吨吨吨地仰头闷。
沈凛走进房间，地方不大，一眼可以看到边，高大精壮的男人倒在落地镜旁，呼吸微弱，似乎陷入了昏迷。
沈凛呼吸一紧，紧张地蹲下来查看晏修一的情况。
“濒危，”KP说道，“你可以过急救。但是要补加我们之前说的几个惩罚骰，两次1D3，请吧。”
“不能直接投个1d6？”沈凛故作懵懂地反问。
“看看我身上挂着的星，我是那些算不过来账的新手KP吗？1D3 1D3最低是2，1D6最低是1，蒙谁呢？忒不道义。”
沈凛“嗯”了一声，他心思挂在晏修一身上，只是随口蒙上一句，他过急救。
70/2，大成功！
“别着急，还有惩罚骰。”KP不信邪地说。
沈凛投了两个3面骰，一个数字1，一个数字2，检定结果加3。
沈凛：“还是大成功。”
KP：“……投回复生命值吧，1d3，大成功给你个1d3的奖励骰，可以合成一个1d6。”
沈凛挑了挑眉。
KP窃笑两声。
沈凛投掷检定结果2 2=4。
晏修一被沈凛妙手回春，成功地救下一条性命，但仍旧维持在岌岌可危的5点上，沈凛趴在他心口听着他的心跳，逐渐趋于平稳后放心地吁出一口气。
脑袋忽然被按了一下，更近地贴向晏修一的前胸，沈凛嗅着他身上清淡的气息，脸颊贴近的位置有灼热感，他抬了抬嘴角，心跳砰砰作响。
“喂。”沈凛闷声唤道。
晏修一胸腔震动：“你怎么在我房间？”
“你重伤，”沈凛解释，“都不记得了？”
晏修一蹙眉：“？”
晏修一松开沈凛，从地上坐了起来，他背靠在柜子上，看向沈凛：“什么意思？我重伤？”
“不知道具体原因，”沈凛仍半跪在地上，抬眸看向晏修一，眼里有灼热的光，“你还记得什么？没有尼伯龙根之眼的话，真什么都一点不记得？”
“不记得，”晏修一摇了摇头，“我刚醒过来，之前不是刚建好角色卡？现在是怎么回事？”
沈凛把之前几个轮回的事情告诉晏修一，晏修一听后神色凝重，声音略显僵硬地问：“……成功1d20，失败1d30？”
“本来我怀疑你可能是临时疯狂，但你的症状不满足任何一个临时疯狂的表现，后来又觉得你可能是被撕卡了，通过消耗金币的形式，重新回到游戏房间，可你的表现却是残血，这跟因为掉san造成的永久疯狂表现又不相同。”沈凛想不明白这种情况的原因，他低喃，“好奇怪……”
不光是这一点，上一轮循环有很多事情他都没想明白，最大的疑点就是，明明还没到下午两点，他们却都被拉进了循环。
就好像是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原因强行中断了循环，而又在某一节点续上了环。
沈凛想到上一回合最终见到的那些纸张，他还没能来得及去图书馆求证。
“我去个地方。”沈凛站起来，他看着靠在那的晏修一，轻轻踢了踢他的小腿，“你跟我一块去。”
晏修一微微眯眼。
沈凛小声说：“你跟我一块去。”
晏修一：“？”
沈凛嘴角崩了崩，耳朵尖泛红，又重复了一遍：“你，跟我一块去。”
晏修一怔了怔，随即明白了什么，他笑了起来，低声说：“好，跟你一块去。”

第132章 文字
在去图书馆之前，沈凛先去了修女的房间——修女是他们之中唯一一个点了图书馆的，想要在浩如烟海的书里找到沈凛记忆里和纸张排版同样的书籍，图书馆必不可少——但他敲了好久的门都得不到回应。
沈凛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晏修一叫来乘务组，出示了自己的警员证件，命令他们打开房门。
沈凛：“？你真实身份是警员”
“是。”
“挺帅，”沈凛崇拜地说，“适合你。”
晏修一：“……”
沈凛见他讷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晏修一支吾了一下，然后说：“不太习惯。”
沈凛笑了笑：“习惯习惯就习惯了。”
晏修一：“……”
沈凛勾起他的手，笑着说：“咱们什么关系。”
晏修一：“………………”
KP：“哈哈哈哈哈！”
房门在眼前打开，屋子里一片漆黑，房间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微弱的光透过布料钻入房间，这里看上去空无一人。
KP：“你们过个侦查。”
沈凛和晏修一投掷侦查，沈凛成功，晏修一失败。
KP：“晏修一以他警官完美的视力和敏锐的直觉断定这个房间空无一人，且没有任何奇异的现象，非常令人惊叹的判断。”
晏修一：“？”
沈凛看到，床边的角落里似乎投下一块团起的阴影，他走过去，看到有个娇小的人影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团，委顿地蹲在角落。
从她身上黑色的长袍可以看出，这是修女丽桑。
她双手环住膝盖，手中常拿的“吃”字架掉在地上，她浑身颤抖地嘀咕着什么，不断重复着：“吃嘛嘛香大神庇佑，求您庇佑，求您庇佑……啊，啊——”她哆哆嗦嗦，间歇性发出音调奇异的低吼，她的精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冲击，防线崩溃到了极致，对沈凛等人的突然来访没有任何的反应，精神世界只有囿于一隅的低喃和吼叫。
KP正式介绍：“撕卡，她san值归0，可怜她理智只有50。”
沈凛：“……”
沈凛咬了咬牙，问道：“没办法救吗？”
“她自己已经选择消耗一枚金币来复活，但为了剧情的合理性，丽桑这张卡已经没法用了。唔，她差不多可以离开这个房间，去往下一个房间。”KP发出一声短促且诡异的笑声，“你们这些玩家很幸运，因为之前某件事情，我修改了这个房间的准入条件，一枚金币，这样不至于让你们因为这个房间彻底消失。”
“彻底消失？”
“是的，用个都能理解的描述——魂飞魄散。”
“所以，所有玩家都是死亡后才能进入这个诡秘空间？”
KP笑而不语，他以魔术师的外表出现在沈凛面前时，显得自己更充满神秘的气质，他随意地晃动手杖，懒懒散散地说：“跟你讲过的事情你都忘了，我就懒得再讲第二次，自己努力想起来吧，凛。”
沈凛怔了怔，阿莱耶的时间太短，他不足以看到那么细节的东西，但从KP的提醒来看，他是有办法找回自己记忆的。
“那么，”沈凛看向修女，问道，“修女已经永久疯狂，无法再次加入游戏了是吗？”
“她会成为一个没什么作用的NPC。”KP解释道，“直到你们这一轮的游戏结束，所有玩家都请离房间，一切重置，她也会随之消失。”
“NPC能辅助检定吗？”沈凛不抱希望地问。
“你指望一个疯子去图书馆帮你们找资料吗？”KP摇了摇头，“我想给你们通融，但这并不合理。”
沈凛理解地点头，对晏修一说：“走吧，我们直接去图书馆。”
KP：“艾莉丝还饿着肚子在房间等你。”
“感谢提醒，”沈凛说，“你帮她送去？”
KP：“……”
沈凛托付乘务员给艾莉丝送去早餐，并递上一张暂时请假的纸条，随后和晏修一前往列车图书馆。
列车的图书室在一节独立的车厢，这节车厢是专为贵族消遣打发时间而准备的，里面的藏书都是精装本，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看起来就高端大气上档次。
沈凛到图书馆的时候时间还早，朝晖从玻璃车窗中照耀进来，在地面投影出一小块温柔的光斑。
图书馆地方不大，只有约莫五六排书架，三个靠窗的独立书桌铺着整洁的桌布，专供给乘客读书。
这节车厢每天都有乘务员前来打扫，替换新的桌布，在晚上天色暗下来之后，会摆上蒙了灯罩的油灯，第二天一早天色亮起来后又会撤去。
气氛很好，不知道是清晨的原因，还是什么其他的情况，这里静谧安宁，与外头被死亡恐惧笼罩的车厢仿佛是两个世界。
沈凛扫了一眼书架，虽然不多，但如果要按照记忆里纸张的排版方式来寻找对应的书籍的话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没点图书馆，”沈凛啧了一声，颇为头痛地说，“得慢慢找。”
“能过幸运吗？”晏修一问。
“你？”KP愣了，“你要过幸运？你确定你要过？我先讲好，大失败我会直接一把火把这里都烧了。”
晏修一：“？”
沈凛说：“我来过。”
KP：“那不行，他能过，你不能，幸运不是万能的，这里必须要图书馆。”
“我要找工作人员，”沈凛说，“负责这里的工作人员应该很熟悉每本书。”
“会迭代，”KP咬死不肯放水，“最熟悉的工作人员也帮不了你。”
沈凛冷漠地“哦”了一声，再看向这些书架的时候脸上写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你越是这样，我越是肯定，这里一定有东西。”
KP：“……”
“我过图书馆，默认的20点。”
KP：“你过。”
沈凛投掷图书馆检定20/55，失败。
KP：“遗憾啊。”
沈凛：“孤注一掷。”
KP：“可以。”
沈凛想了想，说：“算了，不投了，成功了还得投时间。”
KP：“？”
沈凛目光冷静地扫视书架，漂亮的执事用修长的指尖扫过一本本书籍，他精确地对KP说：“我刚才扫了一眼，为了方便贵族阅读和消遣，这里的书大多都是小开本，字数不多，巴掌大小，再不然是大开本的画册和剪报，像是寻常书籍32K的很少，上一次轮回，从窗外飘过来的纸张大小约莫是15X20厘米，典型的a5笔记本的大小，排除掉不符合体型的书籍，在剩下的那部分书里就比较好找。即便不孤注一掷，给我半个小时也能找到。”
KP：“………………”
“万一书不在这里。”晏修一皱了皱眉，他有种难以言说的感觉。
“不会，即便这张纸归属的书不在这里，也应该会有什么线索，”沈凛说，“我其实也不确定这里藏的线索和这本书有没有直接的联系，但他的反应太直接了，顺着这个方向应该能找到什么。”
KP噎了一下：“小KP能有什么坏心眼呢？不要套路KP。”他顿了顿，又不服气地问，“正常反应应该是什么？”
沈凛抽出手边一本和纸张大小差不多的书，随手翻开比照内容，漫不经心地说：“我瞎编的。”
KP：“？”
沈凛：“就是这种态度。”
KP恍然大悟：“我懂了，要拿出仿佛什么都在现编的气势。”
沈凛挑了下眉，一手握着晏修一的手沿著书架找过去，男人手掌宽大，指节清晰，交握着的时候让人感觉很舒服，沈凛翻找书的时候有些无聊，用手指勾弄着晏修一的手指玩，晏修一任由他胡闹，在沈凛背身侧的书架寻找，两人从等人高的书架中肩膀挨着肩膀走过，亲密无间。
半个小时后，沈凛把书架上所有的书全都过了一遍，没有一本的版面和那页纸一样。
“不在这里吗？”晏修一问。
“不对……”沈凛的审视目光扫过这个图书室，最终目光定格在靠窗的三张方桌上，“还有一本书我们没有看过。思维误区让我们只想到东西可能在书架上，让我们疏漏了明摆着的东西。”
他快步走到其中一个书桌旁，上面放着一个朴素的本子，本子不厚，像是薄薄几页纸装订起来的。
——与其说是书，更像是一个人的笔记本。
他翻开这个本子，映入眼帘的纸张和糊在窗户上的纸张几乎一模一样，他捡到的那张纸很有可能是从这个本子掉出来的。
他定睛看上面的文字，扉页写着：“戈尔戈，摩耳摩，千面之月都在赞美我们的祭祀；随着万千子嗣，用您的种子填满我们，让更多的人来您的神殿敬拜。”
这里提到了万千子嗣和种子，这与埃罗尔描述的羊母相契合，意味着笔记本的主人是个崇拜羊母的人。
沈凛继续翻开第二页，上面写着：“霍格，他是个很有趣的人。他是上一任羊女的孩子，身为男性的他本应该作为养分被羊女吸收走所有生命力和精神力，但他实在非常幸运，羊女在诞下下一任羊女时被她的祭品——多拉蒙德所杀害，濒危的霍格侥幸留下了一条性命。他却并不以此为幸运，他认为自己的命运和生下来的意义就是成了羊女的养分。”
“在他看来，杀了羊女的多拉蒙德罪大恶极，他必须要想办法惩罚多拉蒙德，他要让多拉蒙德生意败坏，名誉尽失，还要让他死在自己女儿的手中。”
“霍格对羊女是近乎于疯狂的绝对忠诚，他收纳了羊女力量的结晶，附以“尼伯龙根之眼”为噱头，将它交给艾莉丝，由艾莉丝献祭多拉蒙德，激活羊女的力量。”
“谁也想不到，在背后默默推动一切的是一个看起来游离在故事之外的角色。”
这些文字是手写上去的，有些内容不太容易看清楚，笔迹缭乱且能看得出匆忙。
最后一行写着：“但是，得给人觉察的端倪，霍格……霍格，他脖子上的黑痣是个明显的标记，为了确保艾莉丝能顺利拿到尼伯龙根之眼，他必须要把会全力反对艾莉丝触碰诡秘的多拉蒙德劝走，我想他一定很想知道自己的生意为什么一直亏损得这么厉害。只要有这一点，就会引起人们对霍格的关注……也许吧？也许可以试试。”
沈凛：“……”
什么跟什么？怎么一个个字他都能看懂，连一起后能看懂的只剩下标点符号了。

第133章 纸
虽然看不明白，但这本子上的内容给沈凛的感觉和那页糊在窗户上的纸差不多，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却又能隐约得探索到一点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
灵感悬于一线之间，沈凛有种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却还没能摸透的感觉，这让他难免有些焦躁，他沉沉吐息，逼迫自己冷静思考。
KP说：“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侦查：50/2，大成功！
KP：“！”
他认真研究上面的内容，很快发现笔记本上的文字写得非常随性，字迹潦草，有不少划掉的错字和修改后的内容，最下面一段有关霍格脖子上黑痣的内容字迹颜色较深，和前面略有不同，明显是后续追加上的一段。
“修修改改，删减增补……”那一点跳跃的灵感宛如夜空中的花火，稍纵即逝，却又分外明亮，沈凛张了张嘴，有些话想说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会吧……？”沈凛宛如被雷劈了，脑袋一激灵。
他继续往后翻开，但手僵硬地放在书页上，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种障碍在阻挠着他继续翻动。
KP说：“先过灵感。”
沈凛投掷：65/44，成功。
“接下来的检定有些特殊，”KP神秘地说：“你们现在是第四次轮回，之前经历过三次死亡后目睹不可名状的局部躯体，所以将你们的克苏鲁神话技能依次提升你三次损失的理智值，共25点，如果你想翻看这本书后续的内容，你需要过一个克苏鲁神话检定。”
18KP撇开胡闹不正经的部分，严肃地说：“克苏鲁神话技能能帮助你更准确地探索到背后的诡秘，这是你们这个世界的神学知识所无法涵盖的广袤的奇幻世界。但同时也意味着你们将更容易疯狂，有时候，无知会帮你度过很多潜在危险。你考虑一下，要不要抵抗这股神秘的力量，继续向后翻阅。”
沈凛：“过。”
他投掷检定，25/17，成功。
沈凛看到自己手背上仿佛出现了一个神秘的记号，那是一个若隐若现的类似于五芒星的标记，颜色依稀能看出来是浅淡而神秘的绿色，它中间长有一个极像眼睛的图案，又像是一团炽热的、燃烧着的火焰。
受到那不可名状的庞然大物的影响，沈凛脑海里浮现出有关这个图案的信息，这似乎是一种被称为“钥匙”的标记，它往往用作封印危险或神秘之物。
沈凛将书抬了抬，想更细致地观察这个标记，他发现五芒星的五个尖角似乎在指向某个方向。
他将书平托在掌心，转动方向观察五个尖角的指向，其中四个精准地指向地球上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剩下一个则似乎固定指向某个方位，会随着他的转动而不断摇摆。
沈凛抬头看了下那个方位，不太确定那个方向有什么。
就在这时，五芒星忽然转动了起来，中间的燃烧出幽绿色的火焰，然后书页开始疯狂翻动，强大的气流席卷了沈凛，沈凛下意识眯起眼睛，等一切尘埃落定，气流平息之后，阻碍沈凛继续往后翻阅的力量散去。
面前的书页自动翻页，停留在了下一页。
这上面依然是手写的内容，只不过这次是个结构图，清晰地勾勒出了这次房间里的人物关系。
“艾莉丝，多拉蒙德之女，现任羊女继承人，拥有羊女一脉相承的美丽，和她母亲极为相似，因为没有完全继承羊女的能力，意识混沌，只有偶尔才能接收到神明的感召。但她会受到尼伯龙根之眼的吸引，逐渐趋向于找回尼伯龙根之眼上附着的上代羊女的力量。但她需要杀死多拉蒙德才能激活尼伯龙根之眼的力量。”
（艾莉丝本身也有一部分羊女的力量，所以，在危机之时，她会催动自己本身的力量，完全激活也需要吸收多拉蒙德的生命力与精神力，这意味着只要多拉蒙德势弱，就一定会被艾莉丝吞噬。可惜的是，这份力量过于微弱，不足以和迷离之境内强大的怪物对抗。）
写到这里有一行小字：“也许应该给她一点特殊的记号，在多拉蒙德之死上留下她的符号。”
下面跟着几个标签，“气味？”、“外表？”、“随身物品？”，其中气味被圈上了个图圈。
以艾莉丝为中心，向一旁辐射出一条笔直的线，连接上多拉蒙德的名字，在线上写有一个“父女”的标签。
“多拉蒙德，艾莉丝的父亲，羊女传承的祭品，因贪生怕死在被献祭之前先杀了前任羊女，导致传承仪式没有完全完成。是这次献祭仪式里的祭品，艾莉丝的求生欲（划掉）对羊母的崇敬和对传承的执着会让多拉蒙德难逃一死。无论艾莉丝是否能获得尼伯龙根之眼，多拉蒙德都会死。”
除了多拉蒙德这条线以外，以艾莉丝为起点的还有一条线，那条线的终点接连的是本次房间另外一个关键NPC埃罗尔。
“埃罗尔，艾莉丝原本的未婚夫，在前任羊女怀有艾莉丝时就定下了两人的婚事，可后来，多拉蒙德为了独占羊女的赐福，自行取消了婚约，又用强权压下了埃罗尔家族的所有反抗。埃罗尔其实很乐见得这种现状，他憎恶多拉蒙德迫害自己的家族，却又感激多拉蒙德让自己不用以‘祭品’的样子等待未来那一天的死亡降临。他原本以为自己这一生能逃脱羊女的诅咒，却没想到，族里人反反复复地将他推往前线，让他从多拉蒙德手中‘捍卫’和‘夺回’自己羊女丈夫的权力。他……”
文字到这里的时候，笔迹有明显的停顿，纸面上有笔尖点下去留下来的深刻痕迹，随后的文字墨水更重，更加清晰：“嗯……他应该是喜欢艾莉丝的，艾莉丝身上有羊女的气息，没有男人能抗拒这种魅惑力，尤其是他原本就该是艾莉丝的配偶，男人对原本属于自己的，却又被抢走的东西理该有一种强烈的占有欲。”
沈凛：“……”
笔迹又有明显的停顿，随后才继续写有：“他也憎恶艾莉丝，因为艾莉丝不懂感情，他本来认为艾莉丝也是这个婚约中的受害者，会被他的爱情所打动，他们可以像罗密欧与朱丽叶，可是没有，艾莉丝对他的殷勤示爱无动于衷。”
看到这儿，沈凛不由问KP：“这是你模组的草稿？”
KP：“那肯定不是。”
沈凛：“？”
沈凛压下这种古怪的感觉，继续往从艾莉丝延伸出去的另外一条线看。
“霍格，艾莉丝同父同母的哥哥，羊女诞下的儿子从来短命，都成了羊女成长和孕育下一任羊女的养分。多拉蒙德以为自己这个儿子也活不长久，但偶然间他看到这个稚嫩的孩子，心里生出了难得的慈悲，他偷偷把这个孩子送往某贵族家中寄养，想让他远离羊女，也许这样能活下去。但被救下一命的霍格并没有感激多拉蒙德，反而因他杀了羊女而恨之入骨。霍格的责任就是辅助羊女完成传承，正如同一个庞大而秩序井然的蜂巢，他的使命是服务母神的一切。他要多拉蒙德为他的背叛付出代价。而在他的复仇计划里，艾莉丝是关键人物，他要用尼伯龙根之眼唤醒艾莉丝体内的羊女意识。”
“霍格是知道迷离之境的存在的，也知道迷离之境内蛰伏着的远古神灵的强大力量有可能会激活尼伯龙根之眼，从而让艾莉丝主动接受尼伯龙根之眼的力量。完成他的复仇和继承仪式。可是他没想到，迷离之境的神灵力量过于强大，仅仅是崇敬羊母而获得的部分力量并不足以让艾莉丝打破这段循环。”
“可以说，霍格是这段永续循环的始作俑者，也是悲剧的推动者，他意图完成断掉的传承，可却没想到自己成为了真正打破这段传承的人！我太爱这个角色了！身上有种令人兴奋的美感。”
最下面则写着一行字：“这真是个完美的作品！悲剧的开始，悲剧的结束！这是一段永远也无法结束的循环！人们就像是陷落在底下迷宫的蚂蚁，无论再怎么努力也无法爬出这段循环！”
“这就是最终的定稿。”
沈凛：“……”
沈凛挑眉问道：“这还不是你的模组？”
18号KP严肃地说：“真的不是。”
沈凛：“…………人设都列在这儿了，你还说不是？”说到这儿，他忽然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道，“所以我们其实是陷落在了一段早就被编排好的剧情里？而这段剧情本身就是个永无出路的死循环？不对，”他不用等KP回应，就想明白了一点，“这不该是个死循环，如果是的话，那这个房间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一定有什么办法破解。”
“好难。”晏修一皱紧眉头。
沈凛翻看后面的内容，上面所写的几乎和沈凛记忆里在这个房间所记录的事情一样，但没有他们这些玩家的外围干扰。
一定有什么是他疏漏的东西。
沈凛眯了眯眼，回头细细把整件事情一点点仔细理过，他不自觉地咬着指甲，另一只手紧紧和晏修一的手掌扣在一起。
尼伯龙根之眼……
作为串起了整个故事的关键道具，不该只有这么微弱的存在感。
当时拍卖会上是怎么介绍的来着？
他回忆起戴有面具的拍卖官的介绍，猛地明白了什么——
“将幻想变为现实。”
沈凛摩挲着笔记本的纸面说：“我要分别对笔记本上字迹用墨和纸张过一个侦查，不，过克苏鲁神话技能检定。”

第134章 笔记本
这纸张手感有些奇怪，纸面摸起来稍显粗粝，一开始沈凛以为这是时代的落后性——在造纸工业还没那么发达的现在，造不出现代那么光滑的纸面，但如果他的猜想是正确的，只有一种可能，这纸是用某种特殊原料制作而成的。
他投掷克苏鲁神话技能检定：25/2，大成功！
灵性呢喃涌入脑海，沈凛仿佛被某种潜伏于深海亦或者沉眠于星辰深处的伟大给攫住了心脏，五颜六色的光辉在眼前如烟花般炸裂开，层层绕绕的黑色迷雾越来越淡，他仿佛被拉入了一个奇幻的世界，扭曲波折的云雾在眼前弥漫。
他看到一块神秘的黏土板被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人从二货市场买回贫困的家里，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左右对称的、难以解读的文字。从那之后，男人几乎夜夜梦魇，总是能听到有什么幽深绵长的声响在耳边响起，看到星星点点的灯火，在一夜又一夜翻滚着向前的梦境里连成了祈祷的火线，他听到了某物的感召，并在某个夜晚给予了回应。
那一晚，破烂的窗户半敞，狂风骤雨呼啸着从窗外灌入。
他用破旧的衣物挡住风雨，蜗居在房间的角落里奋笔疾书。
钢笔已经写不出墨水，灌满了水的塑料盒几乎不见一点颜色，他用力书写着，几乎全靠笔尖划在纸张来完成一道道思绪的记录。
门外有人咚咚咚地敲打房门，谩骂声混在雨里，他们催促他缴纳租金，催促他偿还债务。
忽然一片漆黑，连最后一点煤油灯都燃烧到了尽头。
黑暗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男人忽然丢了笔，大吼起来，他用力地砸着桌子，结婚照被扫落在地上，相框碎裂，男人困顿地抱着自己的脑袋，趴在桌面，发出低声痛苦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旁的石板上，似乎受到极端负面情绪的吸引，神秘莫测的文字发出淡淡的光芒，那些扭曲的文字从石板上延伸出来，变成了一个个张牙舞爪的触手，将男人紧紧包围了起来。
男人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感，他甚至感受不到这些触手的存在，他感觉自己的灵性飘荡到了某个虚数空间，位面在这里不断地碰撞交融，宇宙星辰全都在手畔，他仿佛可以随意毁灭或者创造一个文明和时空，他隐约看到爆炸在宇宙尽头的巨大浓雾，那里面似乎沉睡着什么不可名状的伟大之物，他的目光正穿透浩瀚和亘远，深深地凝望自己。
那一刹那，沈凛仿佛就是他本人。
他清楚地感知到了男人所感知的一切，他的身体和精神似乎得到了某种恩赐般的改造，这让他获得一种难以言喻的非凡升华。
暴风雨突然停歇，楼下不断拍打的敲门声也消失，时间宛如静止，男人只能听见自己的轻快的心跳和沉重的呼吸。
他站了起来，到处翻找什么，终于在地上找到那个被他带回来的石板，上面依然是那些读不懂的文字，他想起自己带回这个石板的初衷——他听见了来自石板的神秘呼唤，所以才忍痛用最后的钱把它带回家里。
现在，他却依稀能看懂这些文字，每一笔一划都无与伦比得清晰，他拿起笔，沾着所剩不多的墨水在石板上写下了第一段文字，他的灵性又开始飘荡升空，随着他创作的每一个世界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奇幻冒险。
沈凛回过神，脑海里清晰地浮现：“这是第十九块黏土板。当初在一个采沙场中三叠纪初期的地层发现了二十三块黏土板，上面带有密密麻麻对称的符号——那不足以被称为文字，因为它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个语种体系，没有人能够翻译得出那是什么意思，直到后来，有人隐约解读出了第十九块黏土板上刻有文字的含义，他说那是在诵唱知识守护者，写有能够召唤知识守护者的咒文。它无所不能、无所不至。可没人能证实他解读的真伪，后来，他完好无缺的尸体被人发现，死前面露绝望。”
晏修一见沈凛宛如陷入魔障，半天眼神怔愣呆滞，不由低声问道：“怎么了？”
沈凛瞳孔浮现出神采，他把笔记本翻开到最后的空白处，从口袋里拿出钢笔 ，拔下笔帽，试图在上面书写，但墨水无法留下，所有文字都随着时间而迅速消失。
一般的笔没办法在上面书写什么吗……果然没那么简单。
沈凛抬头看了一眼墙壁的挂钟，马上就要到拍卖会下半场开始的时间。
他合上书本，拿手帕把封面包了起来，大步往举办拍卖会的车厢走去，他的另一只手依然和晏修一紧握。
“你身上多少钱？”沈凛问晏修一。
“没有钱，”晏修一坦白地说，“我是个警察，商人只是伪装的身份。”
“没事，我就随便一问，”沈凛并不意外，“你看着也不像有钱的。”
晏修一：“……”
他去拍卖会门口扫了一眼没看到安德森，然后回去他们住的那节车厢，敲响安德森的房门。
不知道安德森现在怎么样？会不会跟其他人一样疯了，希望还能有些自我意识，结果，房门打开，眼神清醒的安德森站在门里，他西装革履，大腹便便，正把打了一半的领带单手顶紧。
“怎么了？凛？”安德森问道。
沈凛仔细观察安德森的状态：“过个侦查。”
“不用过了，给你点友情帮助，他没疯。”
“安德森，你是不是很有钱？”沈凛问道。
“还挺有钱的。”安德森懵了，“怎么？要找我借钱？”
“拍卖会上拍下来一个东西，”沈凛说，“这个房间是个永续循环的圆，我现在需要那个东西来打破平衡。”
安德森：“等等？？？你说清楚点，我没听懂，什么东西！？”
沈凛：“时间紧迫，来不及解释太多，先帮我拍下那个东西，叫尼伯龙根之眼，以你的财力应该能拍下来。”
安德森还是懵逼的状态，沈凛又折返回艾莉丝的房间，等他推门进去时，艾莉丝仍旧坐在梳妆台前，她看到沈凛，委屈地说：“凛，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我不知道该穿哪件衣服，也不知道这些配饰该选哪一个，你再不回来，我就要随便穿一套去了，还好拍卖会下半程才有我想要的东西。”
沈凛：“……”
晏修一站在门外，背靠房间外侧的墙壁，听着屋里的声音。
沈凛压下想时刻与晏修一待在一块的冲动，替艾莉丝选了一套合适的服装，到挑选首饰的时候，沈凛把梳妆盒收了起来放在一旁。
他送艾莉丝出门，到门口，沈凛给晏修一一个手势，晏修一利落地溜入房间。
KP：“过对抗，潜行对侦查。”
“打个商量，敏捷对侦查。”晏修一说。
KP大方地说：“可以。”
晏修一投掷敏捷80/55，普通成功；艾莉丝投掷侦查70/82，失败。
艾莉丝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即将到来的拍卖会，根本没注意到，在她转身奔向拍卖会车厢的间隙，有人从她背后敏捷地闪过，然后溜进了他的房间。
晏修一取走首饰盒，不动声色地走了出来，他掩上房门，去拍卖会和沈凛会合。
拍卖会上，如同记忆中的画面，艾莉丝和埃罗尔激烈地拍起了尼伯龙根之眼，没有多拉蒙德的支持，艾莉丝很快败下阵，就在埃罗尔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时，安德森没有辜负沈凛的期望，拍出了高于埃罗尔的价格，最终成功拿下尼伯龙根之眼。
艾莉丝失魂落魄地走回房间，她甚至没有听到沈凛的告假，沈凛看着少女苍白离去的背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无论是艾莉丝，还是埃罗尔亦或者是多拉蒙德，都是一个环上永远无法挣脱的节点，他们都被钉死在这条环上，尼伯龙根之眼是他们的核心，却也无法改变他们的命运。
沈凛默然探出一口气，去找安德森讨要尼伯龙根之眼。
安德森看着这把巴掌大了一圈的盒子，说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你怎么这么想要？你刚才说的环又是什么意思？什么东西啊，我们这游戏不是刚开始没多久吗？怎么信息量这么大？！”
沈凛从他手中接过尼伯龙根之眼，简洁扼要地解释了下这个房间的情况，当得知上一次san-check检定是1d20/1d30时，安德森人快被吓傻了，等反应过来，拍着自己凸起来的肚皮，感慨道：“那这么说我可太幸运了！居然没疯？！”
盒子被沈凛打开，里面露出一颗诡异的眼球，沈凛一时不知道究竟该怎么使用这颗石头在笔记本上留下痕迹，他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拿出在图书馆发现的笔记本，在翻页时，沈凛的手背上依然无限了那个像扭曲海星的五芒星图案，四个边角指向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另外一个边角则指向某个难以描述的方向。
沈凛把笔记本摊平放在桌面上，拿起尼伯龙根之眼对准灯光想找到什么线索。
KP：“你过个侦查。”
成功的侦查让沈凛发现，这个尼伯龙根之眼的眼球里有一种流动的液体，正沿着眼球里细腻丰富的毛细血管不断流淌。
“烟灰缸。”晏修一突然说。
“什么？！”安德森没反应过来。
”把烟灰缸给我。晏修一重复了一遍。
安德森还有些懵，但他照着晏修一的吩咐做，把一个铁盘制成的、用来托放雪茄的烟灰缸送给晏修一。
晏修一非常熟悉沈凛的一举一动，他把烟灰缸放在沈凛手边，沈凛顺势把尼伯龙根之眼放入托盘，他四下环顾，找到一个边角坚硬的金属摆件，冲着尼伯龙根之眼狠狠地砸了下去。
KP：“……”
沈凛砸了两下，把东西递给晏修一：“我力量不高，你砸。”
“别砸了别砸了，”KP：“这样吧，你们过力量，但每次过一次力量都一定会损失1d3点生命值，直到你们投第一个大成功，我才会算你们过。”
晏修一直接上手投掷：80/3，大成功！
沈凛：“…………”
KP：“……………………”就踏马离谱。
随着晏修一手起刀落，尼伯龙根之眼应声而裂，黑色的浓郁液体从裂隙中流淌出来，很快就占满了一碟的烟灰缸。
沈凛用钢笔沾着液体，试着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一个字。
他等了一会儿，字迹依然清楚，看来，这就是使用笔记本的正确方法。
那么，他应该在纸上写什么才能逆转现状呢？

第135章 记忆
“所写即真实。”
这一刻，沈凛脑海内浮现出这五个字。
但这五个字背后隐藏的规则并非表面所见那么简单。
沈凛反复斟酌，脑海里飞快地掠过刚才所得到的爆炸信息。
首先是有关那第十九块黏土板的作用。黏土板上记载着神秘莫测的咒语，被落魄作家捡回家中，作家无意间激活了黏土板上的咒文，把自己的灵性寄托在黏土板上，借助黏土板的神秘力量，将自己所创作的幻想世界变为现实。
那作家本人呢？他在这个世界中吗？还是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在操控这个世界的情节发展。
如果他在这个黏土板上书写故事，是否要与他对抗？
其次是，到底什么样的内容才能被誊写在黏土板上，他能够改变已经钉死的设定吗？比如说艾莉丝的处境，她和其他人物之间的关系；如果可以，他书写的方向就有了更多的选择，甚至可以从设定本身上抹平这一切——这太简单也太粗暴了。
最后一个问题是，书写内容转化为现实的时效性，是他每写下一个文字都会随即变为现实，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发酵，或者是从下一次轮回才会按照他书写的内容变化？如果要拖到下一轮回，每个人1d30/1d40的san-check检定数会大概率让剩下为数不多的人全都陷入疯狂。
甚至可能是永久疯狂。
代价太大了。
沈凛握着钢笔的手非常沉重，他即将写下的每一个文字能改变的不仅仅是房间的剧情，更是这个房间所有玩家的命运。
这种压力似曾相识，让他一瞬间有些恍然，紧握着钢笔的右手难以控制地颤抖。
他不知道该写些什么。
晏修一从背后拥抱沈凛，握住他的手，帮他把钢笔尖稳定地悬在纸面上。
“你知道应该写什么，”晏修一在他耳边低声说，“你一直都是个非常清楚自己人生方向的人，凛，你内心坚定，偶尔的动摇只会促成你更坚持地踏步前进。我喜欢这样的你。我不会说话，不懂人情世故，我想让你知道，我一直在你身边，义无反顾。”
沈凛握住钢笔的手微微收紧，他紧抿着唇，略略回头，两人的呼吸因为过近的距离交织在一起，沈凛抬眼看进晏修一的双眼：“我现在觉得，我敢做那么多大胆的决定，都是你惯出来的。”
晏修一轻轻一笑。
沈凛眼神下移，落在晏修一的薄唇上，那唇角微微抬起，带着令人怦然心动的温柔笑意，沈凛唇齿微张，和他接吻。
安德森：“？”
嘴唇分开，沈凛缓缓吁出一口气，他看着眼前的书页，笔尖落在纸面，晏修一松开手，从背后拥抱沈凛，他的目光移开，落在纸面，看着沈凛写下新的内容——
“沈凛和晏修一恢复所有记忆。”
晏修一并无意外，KP曾经提醒过他，要他利用房间的规则漏洞来实现他的目的。
所得即真实。
KP：“……”
KP语气沉重地问：“为什么不直接写离开这里？你们不是一直都想回去吗？”
“因为那是房间外的大规则，”沈凛眼神冷静地说，“每个房间的小规则都是基于房间外的大规则所制定的，我们不可能突破这种枷锁，如果是的话，你们也不用被困在这里。”
“不是被困在这里，”18号很高兴能沈凛在手握这么大的希望时还能保有谨慎思考的理智，他笑了起来，语气轻松地说，“是我们自愿留在这里，你的记忆马上就要恢复了，和你说一些事情也没关系。当你攒齐6枚金币的时候，可以选择前去挑战最后的房间，或者是从玩家转为KP。”
“无尽长廊开设了很久很久，有不少攒齐了6枚金币的人，如果想要挑战最后的房间那就去坐上尽头的六个王座。成功的话就可以离开这里，获得生的机会，如果失败，所有的金币都会被审判者回收，从头再来。”
“很多人都以为，攒齐六枚金币就能登上无尽长廊尽头的宝座，其实那才是游戏真正的开始。那些位子坐过不少玩家，可真正能够出去的只有寥寥几个。”
“一百多个KP意味着有一百多个人都攒齐过6枚金币？”
“也不是，有些是其他KP推举出来的，也有些人因为一些房间的事故，觉醒了部分意识，真正攒齐过六枚金币的玩家……唔，有三十来个。我是其中一个。”
他的语气低落下来，带着自我嘲讽的无奈：“我没有继续挑战的勇气，所以选择成为KP。这代表我放弃了生的机会，我将永久在这个世界侍奉审判者，成为神明最忠贞不二的信徒，人之所以会相信光，是因为曾经见过光，一生都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是不知道这世间还有光明存在。”
沈凛还想问些什么，但意识越来越模糊，写在纸面上的文字开始发挥效用，一大堆记忆纷纷涌入脑海，思绪混乱交错，他头痛不已，环抱住腰间的双臂收紧，晏修一也在同一时刻感受到记忆的冲击，电流与火光交织融汇，巨大的触手掀开了洪流的帷幕。
沈凛转过身，将脸埋在晏修一的胸前，和他紧紧拥抱在一起。
直至星辰归位，耳边响起一声清脆鸟鸣。
“我喜欢你，魔术师先生。”
“跟我在一起吧，凛，离开下城区，我会给你更好的未来。”
“我们还会见面吗？”
“我们不会分开。”
……
“我一直爱你，从启明星升起。”
=
他把一切都想了起来。
上一次他们进入这个房间的时候，所用的人设和现在非常相似，这一瞬间，沈凛再看到几乎同样打扮的晏修一时，感觉到时间仿佛被回拨到曾经的那个节点，他们只不过是因为临时疯狂而做了一场奇幻大梦。
那个时候，晏修一是带着一个约莫十岁出头的小男孩进房间的。
那小孩长得圆头圆脑，脑袋瓜剃得一片平坦，看着就像是没心眼的，瞪着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瞧，嘴巴倒是挺甜的，张口就是“哥哥你长得真帅”。
他刚从前面的房间出来，学会了这个游戏的正确玩法，回想晏修一曾经的所作所为是一肚子火，这回瞧见晏修一脸色顿时变了，说是青面罗刹都不为过。
进这个房间之后，晏修一更是离谱，一枪把肉体凡胎的艾莉丝击毙了，导致他们最后无路可走，直接迎来循环死亡的san-check，沈凛那会儿对这个人简直是烦透了。
纯扯后腿，多半分钱用处都没有。
到后来——
一场和埃罗尔的战斗轮里，晏修一把他救了，这男人话很少，眼神冷冰冰的，不太喜欢拿正眼看人，即便直视的时候也有种漠然不在乎的冷峻气质，沈凛最头疼和这种人打交道，因为无论你拿软的硬的出来都讨不到半句话，就是自讨没趣。
但自己被人救了，沈凛总得说声谢谢，他憋出那句谢谢之后，半天得不到回应，不太情愿地看晏修一时，发现男人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神色认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喂。”沈凛不太自然地避开他的目光，闷着声音叫了他一声。
晏修一回过神，垂了垂眼睛以“嗯”作回应。
沈凛：“……”
沈凛没再多说，转身离开，这一轮又因为晏修一的擅作主张而进入轮回，他那会儿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轮回的莫比乌斯环，san-check的数值叠加增长，令沈凛心惊肉跳，第三回合运气差的直接被撕了卡。
那是沈凛头一回看到有人被撕卡，他刚明了撕卡是什么含义，如果身上没有金币，被撕卡的人会彻底消失，那时候，这个房间的准入条件还没有那一枚金币。
晏修一带在身边那小孩，理智所剩无几，挂着一层微弱的皮抖得像是个筛子，这人还是面不改色，依然故我地寻找他所谓的突破口。
沈凛没忍住和晏修一大吵了一架——他单方面地发脾气，他不是个容易发脾气的人，他很少表露自己的情绪，那样的家庭环境让他总是很习惯用温和的笑容伪装自己的情绪，其实暗地里翻了不少嫌弃的白眼，他冲晏修一发泄了内心里所有压抑的情绪，甚至包括先前现实里积攒的压力和委屈，这人却依然是不冷不热的一张脸，微微垂着眼角，看起来神色有些凶悍地盯着自己。
在沈凛怨怼地回望他的时候，他的神色忽然变得柔软，然后声音异常轻柔地说：“你别哭，对不起。”
沈凛愣了一下，一股难掩的饱胀感从心口蔓延，刺激得他鼻头发酸。
他这才意识到他反应过激了。
“我没哭。”他匆忙又狼狈地移开目光，然后掉头离开。
跟在晏修一身边的男孩找到他，敲房门的声音又轻又小心翼翼，生怕打扰了沈凛。
沈凛看门时，小男孩的眼睛肉眼可见地变得亮晶晶的，他从背后托出来一块蛋糕，托给沈凛，紧张地问：“哥哥，我能进去和你聊聊吗？”
沈凛：“……”那样子像极了从大人那里学来的故作正经。
他本来想拒绝，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有种难言的躁动让他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第136章 信赖
“进来吧。”沈凛站到一侧让出进来的路。
小男孩拎着蛋糕走进房里。
沈凛拉开椅子让小男孩坐下，他坐进对面的沙发，问道：“要谈什么？”
“谈一哥的事情。”小男孩小小声地说，一边说还一边观察沈凛的表情，准备随时改口。
“一哥？”沈凛疑惑地问。
“就是晏修一，那个惹你生气的大哥哥，”小男孩又眨了眨眼，“你还不知道他叫什么是吗？”
“哦，”沈凛想起刚才那样子就丢脸，他舌尖探出紧抿的唇舔了一下，含糊不清地问，“他什么事情？说他坏话可以，好话不听。”
小男孩：“……”
沈凛被他呆住的样子逗得笑了起来。
小男孩认真地说：“一哥他不是自私的人，他也许用的方法过激了些，但他的出发点是希望我们都平安地通关这个房间。我知道你刚才生气是因为觉得他不在乎其他人是否会彻底消失，但他是在乎的。他把身上所有的金币都拿去交换了复活币，我之所以会跟着他来到这里，是因为上个房间他用复活币救了我，否则我根本没有机会继续玩下去。而这一轮那个永久疯狂的玩家也是一哥用复活币救下了他。”
沈凛：“……”
“他是个很好的大哥哥，你也是很好的哥哥，我不想你们吵架……”在小男孩单纯的世界里，事情从来都非常简单，他以为沈凛只是因为意见分歧才与晏修一产生争执，没有看到背后更深层面的东西，他们的思维、想法和行事风格都有很大的冲突，这不是偶然一次分歧解决了就能解决得了的东西，也许他们两个都没有错误，但放在一起就会产生巨大的、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些事情，以小男孩的年龄是无法理解的，他单纯又天真，极力协调他们之间的关系，沈凛本来认为自己会很不耐烦听到这些东西，毕竟没人能容许讨厌的人事物在眼前蹦跶，但正如他允许小男孩进来跟他絮叨一样不可思议，他竟然意外得想要听下去。
沈凛“唔”了一声，捏了捏鼻尖，问道：“他那么好？竟然把币给了不相干的人，看着是个没什么感情的人。”
“是呀，”小男孩用力点头，“他真的很好，不太爱说话，却很会照顾人。不过……”他垂下脑袋，坐在椅子上委屈地晃荡着双腿，“一哥很想离开这儿，他在外面有非常牵挂的东西。听他说，他之前是当兵的。”
“牵挂什么？女朋友吗？”沈凛状似无意地问。
“不是，”小男孩轻轻摇头，“他说他来这里之前在演习，偶然发现了一起火灾，他冲进去救火的时候，看到角落里窝着一个小男孩，就在他抱起孩子的时候，那些火焰突然变成了张牙舞爪的触手把他卷进了漆黑的空洞，他一直想回去确认那个男孩是否还活着，他想救他。”
沈凛怔了一下，他没想到晏修一是这样的人，那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满胀感充盈了他的心口，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变快。
“在遇到一哥之前，很少有人愿意理我，他们匆匆地进房间，匆匆地完成游戏，我玩不懂这游戏，常常被欺负和利用，曾经有个老爷爷跟我说，这是合作与竞争并存的游戏，所有人都为生命奔走，没人会顾及他人的死活，一哥不一样，他帮了我很多，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哥哥。我常常在想，如果我能离开这儿，长大变成男子汉，我想要成为一哥那样的人，我也想入伍当兵，像一哥一样有担当，有勇气，能帮助别人。”
沈凛：“……”
沈凛听完，脑海里空白了一瞬，然后浮现出晏修一刚才哄他的样子，那句“你别哭”像是什么奇怪的咒语，一直缭绕在他耳畔，撞击着他的心脏，那人柔软的眼角和不知所措的表情都真实得不可思议。
“小哥哥，”小男孩软着声音问道，“你不生一哥的气了吧？”
沈凛撇开目光，看向窗外柔软的阳光，天气温暖，阳光太舒服了，这让他感觉暖洋洋的，可心里仍有些抓不着的、空落落的难受感，他忍不住想，那人既然这么好，为什么一直对自己冷冰冰的，很少笑，甚至很少说话，有些事情如果能说开，如果能更多地沟通，也许就是另外一副样子，他其实对晏修一没那么讨厌，也不是……讨厌。
沈凛越想越不是滋味，他心烦意乱地啧了一声，闷声说：“拿来吧。”
小男孩没反应过来，纳闷地眨了眨眼睛：“咦？”
“蛋糕，”沈凛的声音低低的，“不是给我的吗？突然想吃蛋糕了。”
“哦哦！”小男孩忙把蛋糕递过去，那是个普通的纸杯蛋糕，表面洒了一些杏仁碎屑，正散发着香气，沈凛拿刀把蛋糕一分两半，给小孩一半，自己一半。
小孩傻笑了一下，捧起蛋糕咬上一大口。
“蛋糕渣别掉地上，”沈凛递给那小孩一个手帕，忍不住叮嘱，“吃慢点，着什么急，我又不抢你的。”
这些往昔的记忆清楚得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沈凛心里满满的都是澎湃的情绪，他把下巴挂在晏修一的肩膀上，问道：“你那会儿还不知道这里是死者的国度吧？说起来还是你第一个反应过来，其实我们所有人都是死后才来到这个世界。”
“还不知道，”晏修一抱着沈凛，“那时候只想早点回去，做了很多……激进的事情，惹你生气。”
“也没有……”沈凛小声说道，“我也有点小心眼，那时候好像做事情还挺谨慎，也很瞻前顾后。前后这么一对比，我越来越觉得我变得肆无忌惮都是你惯出来的。”
晏修一挑了下眉。
沈凛收紧环抱在晏修一腰间的手臂：“不是吗？”
“好，”晏修一轻轻一笑：“怪我。”
那个轮回他们也非常不顺利，玩家折损让他们错过了许多重要的信息，复活需要消耗金币，他们没有那么多金币，这让他们很多检定都做得畏首畏尾，浑浑噩噩。
那会儿也是像现在这样，沈凛拿到了可以改写房间的本子，但他不知道应该在上面写什么东西才能改变结局。危机让他们开始怀疑彼此，意见产生更多的分歧，没有能够达成一致的结论。
是晏修一力排众议，让沈凛拿最后的决定。
这是一种灭顶的压力，也是一种绝对的信任，沈凛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突然发现，自己曾经的想法也许不对，他们之间或许有深层次理念上的冲突，但并非不可协调，更或者是，他们之间也许能够达成一种和谐共鸣。
这种共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彼此信赖。
他换位思考，假如现在晏修一希望自己全力支持他做某个决定，他会不会像晏修一一样的义无反顾，他的思维总是过于理智和冷静，事事都要剖析得一清二楚，不留半分余地，可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感性要多于理性。
——他甚至搞不清楚这种信赖的源头，稍微深入思考就会有所动摇，但情感冲上脑海的时候他又对那人有奇特的信赖。
就好像茫茫四野，夜幕笼罩，看不到星点亮光时，你依然能在冰冷人间里安心行走。
你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哪儿，也不知道前方脚下是否有悬崖，但你知道身后一直有人在跟着自己，保护自己。
他渐渐为自己提起了一盏灯。
他本身就是那盏灯。
“别再忘了我，”沈凛吸了下鼻子，闷声说，“我也不会……再忘了。”
他闭上眼睛，沉沉地呼吸，把庞杂的情绪全都驱逐出去，沈凛离开晏修一的怀抱，正色说：“先通关这个房间，记忆告诉了我正确答案，
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作弊。”
18号KP笑着说：“规则内。”
沈凛弹了下纸片人的脑袋，说：“你倒也一点没变，天天想着钻规则的空子，你说自己彻底放弃，我看也没有。”
18号KP往后跳了一步，没让沈凛得逞，他压下魔术师的帽檐，神秘莫测地笑了笑。
沈凛：“这个本子是第十九块黏土变成的，纸质特殊，能够让写在上面的文字变为现实，但只能追加新的设定，不能篡改旧的设定，原本做下的人设、人物关系和背景设定都是写死的既定事实被呈现了出来。黏土板一分两半，一半是赋予，一半是呈现；一本在这里，是撰稿集，另一本则被落魄作家随身带在身边。”
“霍格，”晏修一的记忆也完全恢复，想起了有关这个房间的一切，“霍格就是第十九块黏土板的拥有者，他会进入他所书写的奇幻世界，成为其中的一个角色，确切来说是扮演这个角色，这个角色一半都是非常重要的人物，如这次主导艾莉丝吞噬多拉蒙德生命力，以求完美传承羊女能力的兄长霍格。”
“我们受到既定思维的干扰，以为我们的目的是摆脱这个圆环，其实我们的核心目的是离开霍格所创作的世界。这本书只是个幌子，是看似能够实现一切的欺诈者，答案不在这里，而是在……”
他把书合上，再翻开时，那个五芒星的标记又浮现了出来，沈凛调整方向，让自己的面向朝着那会转动的顶端，被藏在那个方位的东西才是打破一切的关键。
然而就在这时——
“咚、咚、咚。”优雅的敲门声响起，屋子外响起了艾莉丝轻柔悦耳的声音，“安德森叔叔，您在房间吗？我有件事情想托您帮忙。”

第137章 结团
艾莉丝的突然到访让三人都紧张起来，安德森懵了一下，用嘴型询问沈凛：“怎么办？要装不在吗？”
沈凛很快想明白艾莉丝为什么而来，十有八九是想找安德森要那个尼伯龙根之眼。在她的视角里，安德森是没有理由出高价拍下尼伯龙根之眼的，纯粹是一时好奇，而以他们家族与安德森的关系，只要她肯出面讨要，安德森就一定会给她。
但可惜的是，无论艾莉丝说什么，安德森都不会给她。
沈凛使了个眼色，和晏修一躲进衣柜里。
晏修一沉沉地出了口气，沈凛也皱着眉头说：“太挤了。”
两人几乎紧紧地贴在内壁上，无论是柜壁还是彼此之间都毫无缝隙。
安德森从外面把柜门关上，还安慰道：“没事，你俩抱紧点就不挤了。”
沈凛：“……”
晏修一：“……”
两人进去之后，安德森故意弄乱衣服，揉乱头发，散漫地说：“怎么了，我的宝贝艾莉丝？安德森叔叔正准备休息一会儿。”
房门被打开的声音传来，艾莉丝的声音隔着柜门传入两人耳中。
“实在抱歉，打扰您了，安德森叔叔，我想向您交易一件东西。”艾莉丝嗓音柔软干净，听起来让人非常舒适，“在拍卖会上您拍到的那个尼伯龙根之眼，可以转让给我吗？等回去皇廷，我可以给您翻倍补偿。”
“那个尼伯龙根之眼吗？”安德森充满歉意地说，“你怎么也喜欢那个东西？哎，那个已经被我送人了，我是替我一个……嗯，一个非常迷人的朋友拍下的，他很喜欢那个奇妙诡秘的东西。”
艾莉丝一怔，紧接着追问道：“送人了？”
就在这时，KP对沈凛说：“你过个幸运。”
沈凛投掷幸运85/22，成功。
KP：“艾莉丝试图辨认房间内是否有尼伯龙根之眼的气息，但因为你身上携带着一半的第十九块黏土，两个气息交融对冲，彼此消散了部分，成功地躲过了艾莉丝的查探。艾莉丝没有发现你们。”
“您能帮我追还回那个东西吗？”艾莉丝问。
“啊，”安德森震惊地看着艾莉丝，不太满意地说，“作为淑女，这是个很失礼的请求，艾莉丝小姐。”
“我很抱歉，”艾莉丝失望地垂下眼睛，她又不甘心地追问：“能告诉我您送给谁了吗？”
“当然可以，”安德森呵呵一笑，装作十分宠爱艾莉丝的模样，“亲爱的艾莉丝，你知道的，安德森叔叔从来不会拒绝你的要求。他长得很漂亮，黑发红瞳，身段高挑性感，眼神里带着些许叫人发狂的邪魅，等你再长大点艾莉丝，等你长成大姑娘了，你就会明白那种视线相融成触电般的感觉。”
艾莉丝：“……”
18号KP点评道：“安德森这现编的能力可以考虑转一下KP，不错。”
艾莉丝追问道：“ 黑发红瞳，身材高挑？您可以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没有更详细了，”安德森笃定地说，“他很特别，你一眼就能认出他。”
KP：“忽悠的能力也不错。”
“好吧，”艾莉丝无奈地说，“我知道了，安德森叔叔，谢谢您。”
艾莉丝转身离开，她脚步忽然停住，回过头，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安德森，然后嗓音轻柔地说：“安德森叔叔，你知不知道，这世界其实在不断循环，我们所经历的事情其实在过去已经经历了无数遍，想要离开，必须要打破这个环。”
安德森心里一跳，面不改色地说：“艾莉丝，我知道，青春期的孩子总是会有些匪夷所思的想法，这很正常，我很高兴你能拥有超乎常人的想象力，但有时候，嗯，身为接受过优秀教育的淑女，你应该更稳重和更成熟一些。”
艾莉丝眼底怀疑的神色散去，她对安德森提了提裙摆：“抱歉，安德森叔叔。”
安德森见她终于离去，长出一口气，这口气还没舒出去，便看到艾莉丝再次回头。
安德森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只听艾莉丝疑惑地问：“您有没有看到我的执事，凛？”
“凛？”安德森马上调整表情，“没有看到，他怎么了？”
“我找不到他了，凛今天很奇怪……没事，”艾莉丝喃喃，她抬头对安德森优雅地笑一笑，“谢谢您。”
安德森愣了一下，他看着艾莉丝的目光越来越柔软，温声说：“没事的，艾莉丝，我亲爱的公主。”
他回头打开柜门，内疚地说：“欺骗艾莉丝这么单纯的孩子真是过意不去，每次看到她都会想到我女儿。”
“你女儿不是刚出生没多久吗？”
“是啊，”安德森的目光变得悠长深邃，“我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如果她长大一定和艾莉丝一样可爱。”
沈凛：“……”
沈凛目光扫过安德森，他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不想出去看看她吗？”
“怎么可能不想？”安德森乐呵呵地笑了笑，“但是做不到啊，等你长大点你就明白了，这世上所有事情都能心想事成的，有些事儿你怎么努力都做不到。好了，不说我了，”安德森收起所有负面情绪，紧跟上沈凛的脚步，把话题转回这个房间，“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去找个东西。”沈凛摊开本子，由本子页面上五芒星除开东西南北四个方位的另外一角来指引方向。
沈凛推开车厢大门，当他靠近方位所指向的方位时，那个尖角就越来越短小，直到自己站在某个位置，那个尖角缩成了一个尖锐的点，而不再变化。
他抬头看向挂在那里墙面上的一个钟。
它和这列火车的每一个挂钟都一样，乍一眼看不出任何不同，你能清楚地读出上面所指示的时间，读懂时、分、秒三针的跳动，但当你产生怀疑的意识时，之前所有的肯定都变成了一个模糊的不确定。
就好像突然被篡改了某种概念，甚至连外表都产生了意识层面的改变。
它不再是个悬挂在墙壁上的小型挂钟，而成了一座庞大的挂钟，表盘上嵌刻着语言无法解释的象形文字，表盘的刻度衍变成了奇特的分格，指针的跳动也不再是熟悉的韵律，像是摸不清旋律的演奏，又像是随性至极的、充满了邪性的舞蹈。
这就是真正的钥匙，也是书本所蕴藏的真正的秘密。
它被称为“希亚马迪”，它并非是个真正的时钟，而是遥远时空中的神明用来穿梭时空的机器。
“这钟我怎么越看越糊涂？”安德森摸着脑门问道，“这种应该怎么玩？这几个针是能拨动的吗？”
沈凛没好意思说自己已经恢复记忆，他脑子又一向特别好使，将信息分析给安德森听：“我们轮回重启的时间点是时间下午两点，一般的理解是要寻找这个时钟刻度上的两点，但其实只要拨到时钟盘上的两点就可以，因为现在它所位于的是我们的时空，遵从的是我们时空的时间法则。”
“这么简单？”
“是的，”沈凛点了点头，“想得多了反而会出问题。”
他站在时钟前，将时间拨到了下午2点之后的位置，眼前的画面变得一片扭曲和模糊，被沈凛托在手中的本子逐渐变化成了黏土板的模样，它有明显的一分为二的裂痕，上面叠有新旧交替的内容，都是些难以读懂的文字。
“要不要试着理解一下这些文字？”18号KP好整以暇地问。
沈凛婉拒：“不了，我还不想疯。”
安德森抹了一把冷汗，问道：“这算结团了吧？”
“是的，”18号KP说，“还想期待惊险刺激的战斗轮吗？经历过那么多次san-check，还有可怕的战斗轮就太变态了，我不是个以折磨玩家为乐的KP。”
“如果说1d30都不算折磨玩家的话，”沈凛反问道：“是不是还想听我说句谢谢？”
“不用谢。”18KP从善如流，紧接着沈凛的话说。
他们都笑了笑，恍然间有种老友重逢的感觉。
晃了一下神，所有人都站在内饰豪华的车厢内，空气里散漫着高昂红茶的优雅芬芳，微醺的阳光从窗户外照耀进来，窗户一片明朗。
扮演安德森、卡萨和尼娅的玩家都站在面前，几人还些猛然，眼睛直愣愣地发呆，这一刻，有关这个房间一切的信息全都涌入脑海，他们这才逐渐理清楚思路。
“靠！真想再来一次，这次太不走运了，我没想到关键信息在艾莉丝身上，多拉蒙德居然是个幌子。”尼娅咬了咬唇，气愤地说，“我都没怎么玩到核心上就没了，感觉关键还是得第一个知道时间是轮回的，掌握住尼伯龙根之眼，咱们这房间第一个知道轮回的是谁来着？”
“是我，”卡萨举起手，“我的贼从埃罗尔那里偷来了尼伯龙根之眼，但可惜的是我那次san-check临时疯狂了，要没有的话，下一轮回我肯定把尼伯龙根之眼牢牢攥着不松手。”
“其实离真相最近的人是修女，她是你们中第一个关心列车图书馆的人。”
“是凛叫她去的，让她去查尼伯龙根之眼有什么渊源。”尼娅说道，“不然其实谁会去关心列车上的图书馆啊？”
“我还有几个问题没想明白，”沈凛虽然已经知道这个房间的大体走向，但有很多细节都和他上一次玩得不太一样，“最大的疑问是晏修一为什么会突然濒危？”
“是因为他是第二个去图书馆查看的人，他那会儿正好捡到了霍格那半个‘呈现’的本子。在最后一次轮回里，你们捡到的那个本子是‘撰写’，而被霍格带在身边的本子是‘呈现’。图书馆是霍格的书房，他喜欢坐在阳光最温暖的位置，在‘撰写’这个册子上书写他的故事，到了下午，‘撰写’会变成‘呈现’，所以，如果你们是上午去图书馆，会发现‘撰写’，如果是下午，会发现‘呈现’。”
“有点复杂。”卡萨觉得这超出了他的理解。
“听着复杂，需要你们容错，”KP说，“但其实这个房间容错率很低，你们必须要团结起来，共享获得的每一个信息，这不是个对抗本，是个非常彻底的合作本。曾经……”他若有若无地看了沈凛一眼，“某个人就做得很好。”
“我们再回归到刚才那个问题，”KP打趣地看着晏修一，“他这个人，比较倒霉，他拿到呈现的时候正好碰见了霍格，他不仅倒霉，还头铁，和霍格刚了波正面。”
晏修一：“……”
沈凛：“……”
“你们别忘了霍格是什么人，”18号KP窃笑两声，“他可是创造者，他可以随意书写你们的命运，晏修一那么贴脸，他怎么可能放过晏修一，直接给他一个‘濒危’开局不是什么难事。”
沈凛：“…………如果我急救没过，他是不是就真没了？”
18号KP：“当然？不然你以为过家家吗？”
晏修一：“……”
KP：“好了，其他的你们应该心里都有数了，现在我要给你们发这个房间的奖励。”
“沈凛拿，”安德森说，“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卡萨叹了口气，“机会给我，我没抓住。”
尼娅还是恨：“我真的还想再玩一次，啊啊啊，能不能让我失忆，这房间很对我的胃口！”
“不——”KP打断他们的声音。
“不什么？”安德森皱着眉问，“不是沈凛还能是谁？”
KP神秘兮兮地沉默片刻，然后压低了声音，像是个宣告隐秘的使者，缓慢地说：“所有最后通关没有处在死亡或者永久疯狂的状态且没有使用过复活币的玩家，都能获得一枚金币的奖励。”
众人：“！！！”
卧槽，慈善KP！
第六卷 最强的双修模拟器

第138章 双修
这是他们都没想到的，房间的奖励居然还能这么发放。
18号KP说道：“你们这算是运气好的，只有修女一个人永久疯狂，其他都在疯狂线徘徊，还算安然无恙。”
沈凛回忆起当初他们玩的那一轮，也是第三轮开始出现永久疯狂的人，他们那次没有这次那么幸运，也没有现在记忆恢复后的外挂，他们经历了五个轮回才最终找到破除秘密的办法，最后剩下还正常活着的人只剩下三个。
而且那时候他们也没有这么好的福利，最终的奖励依然只会发放给表现最出色的那个。
18号KP看出沈凛的疑问，解释道：“每个房间都是不断迭代的，我说过了，在审判者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公平的，他自己创造了秩序，并在推进趋向于完美的秩序。好了，你们在这个房间的旅行已经结束了，我也该收拾一下迎接下一批玩家，感谢你们来我的房间，下次——”他意味深长地说，“别再来了。”
他向着众人微微欠身，如同一个优雅温和的绅士。
沈凛冲他点头道谢，在转身离开时，18号KP突然叫住了他：“等等。”
沈凛回头看他。
18号KP依然是魔术师扮相的纸片小人，他飘荡到沈凛面前，搭坐在沈凛的肩膀上，随后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如果你回去的年代是20xx年，帮我去m市看望一个女孩，我还活着的时候她住在x区x街xx号楼205室，麻烦你跟她说一句，哥哥失约了。”
沈凛：“……”
18KP依然是没有表情一张惨白的纸片脸，沈凛却不知为何在他脸上看到了一个少年的面孔，他年龄不大，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脸庞干净，眼神清澈，他的过去已经成为坟墓里的一抔黄土，他的未来已经和这个世界连为一体，是一道呼吸，一抹黑雾，他为了摆脱永无止境的历险将灵魂卖给了这里的主宰，他无法再回去现实世界。
18号KP目送沈凛他们离开，他落座在其中一把华丽的椅子上，轻薄的纸片小人中承载着厚重的灵魂，他默默说道：“我已经放弃了，失去了我的未来，但你还有希望，沈凛，你要能成为一道能让人重拾希望的光，这个世界黑暗了太久了。我很想等到日后有玩家问起的时候，我能充满信心地回答他，曾经有人在规则下笑着走出了无尽长廊。”
==
几人重新回到无尽长廊，都变回了原本的模样，他们都是有金币打底的玩家，不像沈凛之前几个房间遇到的新手，比起通关房间，他们更倾向于成为拥有金币奖励的那个人，因此都不大情愿再和沈凛选择同样的房间，他们道别后，各自在无尽长廊里奔向自己的目标房间。
晏修一扫视一眼深邃的无尽长廊，他问道：“我们下一个选哪个房间？”
“同样都是五个金币的玩家可以去挑战渡劫的房间，”沈凛说，“那是个2人组队的房间，优胜一组的两人都可以获得一枚金币，组队条件只有一个，双方都拥有五枚金币。”
他右手成拳轻轻地捶了下晏修一的胸口：“你和我两个人组队，这不是十拿九稳？”
晏修一反手握住他的手，眼角柔软地笑着嗯了一声。
他们在长廊里向前，这个双人组队的房间有筛选资格，只有拥有五枚金币的双人才能看见。
沈凛一路过去，慢悠悠地说：“怎么找不到上回去的那个房间了？迭代掉了吗……那个房间还挺有趣的。算了，再去那个看起来像是作弊，挑个有趣的新房间玩。”
“嗯，”晏修一牵着沈凛的手，说道，“什么都行，只要是能跟你一起。”
沈凛笑了笑，他漫步前行，低声问道：“虽然恢复了所有记忆，可有关最后的雪山我还是一点记忆也没有，那应该是最高权限，无论什么都无法打破的枷锁。”
“我也想不起来，但依稀有些片段。”晏修一说话时，脑海里再次浮现那些令人心悸恐慌的画面，他们站在白茫茫的雪原上，四野望不到边际，反射着亮白刺目的光，他浑身是血地抱着沈凛，无论是自己的还是他的体温都在逐渐变冷。
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流逝的无力感。
晏修一唇角紧抿，握住沈凛的手下意识收紧，沈凛察觉到他的紧绷，也用力收紧交握的手：“慌什么？这都第三次了，事不过三，再不给咱们过我就翻脸了。”
晏修一怔了一下，他无奈地笑了起来：“不管经历多少事情，你骨子里还是个骄傲的小少爷，我人生里的不自信和恐惧在你这里就像是被晨光照破的灰烬。不过……”
他轻挑了下眉毛，提及往事，他语调里充满怀念，又有些许轻佻的逗弄：“我们第一次去上个房间的时候，你还记得吧，你把我骂了一顿，大骂一顿，你知道我那时候在想什么吗？”
沈凛紧张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想什么？说真话，我不怕。”
晏修一笑了起来：“我在想，这个人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
沈凛：“……”
沈凛气得拿胳膊肘撞了下晏修一：“放屁。”
晏修一说：“真心话。”
沈凛反问道：“你那时候不讨厌我吗？我以前……喜欢憋着劲儿，一旦发作出来脾气还挺大的。”
晏修一摇了摇头：“我只觉得你可爱。”
沈凛：“…………”
沈凛撇过头，不敢看晏修一的眼睛，他“哦”了一声，克制不住地耳尖发烫，怎么用力抿嘴角也压不住上扬的弧度。
他又“哦”了一声，反问道：“那会儿就喜欢我了？”
晏修一沉默了下来。
沈凛“啧”了一声，说：“你可以选择回答‘是的’。”
晏修一认真地说：“不知道那时候算不算喜欢，好感是有的，第一次见你我就对你很有好感，聪明、自信，眼神里带着散漫的矜贵，虽然有些小脾气，我也觉得那时候的你是可爱的。我没和你这样性格的人打交道，不太敢说话，我身边都是些没什么文化的粗人，怕惹你生气。”
“我也没有那么容易生气……”沈凛小声说，“你早点跟我说话的话，当初可能不至于闹出那些矛盾。”
“那你呢？”
无尽长廊里，两侧房间大门高耸，望不到边际的顶端没入厚重的云雾里，黑暗中潜伏着触手般扭曲的纹路，像是一双双虎视眈眈的眼睛。
在这种诡谲神秘的气氛下，晏修一面不改色地低声询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觉得自己没什么优点，尤其是在这个游戏里更是……”
“后半句我同意，”沈凛说，“你在这个游戏里确实黑得没眼看，但前半句我不同意。你浑身上下都是优点，凭什么说自己没有优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穿着一身迷彩短袖和长裤，短发剃得干干净净，神色坚毅，眼神坚定，一声不吭的时候带着一股悍利，可望过来的视线却又有一种说不清楚的神秘。你是很好的人，晏修一，我在人群里第一个看到的人就是你。”
“所以我可以解读出来你是对我一见钟情？”晏修一低笑着问。
沈凛：“……？”
沈凛没回应，他年龄还小，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什么人，第一次喜欢的就是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同性男人，他不知道一见钟情是种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产生喜欢这种感情的一瞬间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沈凛仔细回想了下，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矛盾、冲突、理解、托付……哪一个点是关键转折点在一时之间还真难条分缕析出来，可能本来就是不能随意指摘的东西。
他笑了笑，打趣着说：“你就当是我对你一见钟情吧，没差。”
“我也许对你的确是一见钟情。”晏修一的声音几乎和沈凛同时响起。
沈凛怔怔地看着晏修一。
晏修一垂下眉眼，认真地说：“我从来没有对其他人有过这样的感觉，我认为这就是一见钟情。”
沈凛心脏涨得满满的，他别过目光，低咳一声，勾着晏修一的手指不自觉地收了一下。
他目光瞥向一侧，正好看到一个亮着绿色的房间正在招募新玩家。
沈凛走过去，看向房间介绍：
【最强的双修模拟器】
组数：6组；限制：都拥有5枚金币的双人组队；背景：上古东方修真时代；标签：战斗、冒险、策略；
沈凛：“……有点意思？”
他看了晏修一一眼，晏修一说：“你喜欢。”
沈凛：“那就这个。”
他和晏修一走进屋内，房间里已经来了4组玩家，他们是第五组，大多都是男女混合，有一对是两个可爱的女孩子。
有人疑惑地问道：“双修还能是同性？”
盘坐在一朵云端，留着一抹纸片胡子的纸片小人kp捋着“长须”意味深长地说：“双修之道不问性别，只问心。”
沈凛：“……”
有内味了。

第139章 抽选
屋子里四对异性玩家里，涵盖了二十岁至四十岁的年龄层，剩下那对可爱的女孩子看年龄约莫二十来岁，等最后一组进来的空闲期间，几人凑在一起闲聊，才知道虽然组成一组，但他们大多都不是非常熟悉，都是上一个房间里碰头的玩家刚好都有五枚金币这才组在一起。
性别还真没那么重要，反正车卡的时候可以随便改性别，到时候六组同性角色都不是什么大问题。
反正修道在于修心。
沈凛瞎琢磨的时候，最后一对玩家走了进来，那是俩年轻人，一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非常严肃，另外一个个头很高，跟晏修一差不多高，他吊着眼尾，嘴角扬起时，一双狐狸眼被拉拔得更加细长，显出一股子来者不善的味道。
他进来后扫了一眼众人，目光落在沈凛脸上时，热情又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沈凛：“……”他不喜欢这人过于赤裸的戏弄眼神。
晏修一眯了眯眼。
“看来人齐了，lucky，节省时间。”男人双手抄在裤子口袋，他和晏修一不同的是，过高的身高让他习惯性微微弓着肩背，所以比起晏修一要显得没精神很多。
他非常自来熟地冲KP说：“可以开始了，小纸片人。”
KP从云端飘荡起来，他保持着仙风道骨的姿势，手中一道纸片捻成的拂尘晃荡了下，几片云雾在他们眼前荡漾开。
他低声咳了一下，用苍老神秘的声音说：“诸位道友，吾乃天道守护者，道号为叁。天道曾降飞升榜，预言未来千年内的飞升名单共十人，截止之日将近，已有八人飞升，飞升榜上的名额仅剩两人，如今三百年过去，仍未有人成功飞升，有大能观天道，预言最后两名飞升者必定是境界相近的双修道侣。你们是六大修真门派的翘楚弟子，为了争夺最后两个飞升名额，纷纷结交道侣，然而，依然无一人有任何飞升的迹象，如今快到预言时间的截止期限，所有人都异常焦躁和恐慌，你们被各自门派的掌门勒令，在榜单截止前必、须、飞、升，否则天、打、雷、劈。”
最后几个字被3号KP咬得抑扬顿挫。
沈凛听他用情至深：“……”倒也不必这么入戏。
3号KP捋着长须，又说道：“这次房间车卡规则很简单，盲选，你们每组派一个代表上来，抽签决定，抽签顺序就用你们进房间的先后顺序决定，先到的先抽。”
“这不公平吧？”狐狸眼的青年轻笑着发问，还没说完被3号KP无情打断，“这里是我的房间，一切都得听我的，我说这么安排就得这么安排，我说这是公平的，那他就是公平的。”
年轻人露出意外的神色，他举起手，做出妥协的姿势。
车卡的规则依然是老规则，投掷5组点数随机选一组然后追加到各自的技能里，因为时代的特殊性，有些技能会被平价替代为其他技能，如驾驶改为御剑，射击取消，新增剑法等。
但他们人物的设定则需要抽签抽取，这会决定他们的出身和导入的剧情线。
经历过这么多个房间，沈凛很清楚在这个世界里，想要顺利通关就得扮演好自己的角色，设定好自己的背景，以及处理好背景下npc的交互关系。
而且考虑到这个房间复杂而特殊的修真克苏鲁风格，根据他网络文学的经验，所选门派的特长也许会影响到他们车卡技能的上限或者其他什么数值，像是什么剑修、丹修、御兽……
所以这个盲抽看起来随意又没什么作用，其实背后应该会有很大的涵义。
在沈凛思考的时候，缭绕在3号KP背后的云雾散开，幻化成了一片云蒸霞蔚的大地图，地图上浮现出六个水墨效果的文字区域。
正北方是【烈焰宗】：霸体职业，以修体为正道，居于北方极寒地带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一：之所以叫烈焰宗，是把霸体练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身体会冒出猛烈无敌的火焰来抗拒寒冷，暖和！）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二：据说这个宗门不残血不会打。）
沈凛：“？”
正东方是【神女宗】：以医修、丹修为主的门派，修者都是女弟子。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一：据说可以男扮女装。）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二：据说各门派都对她们毕恭毕敬是因为她们独占了整个修真大陆的医修和丹修的法门，磕了碰了都得找她们。）
西南方是【断肠宗】：以驭兽为主的门派，大多都拥有和动物沟通的特殊能力。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一：据说他们唯一不能沟通的就是昆虫类，但宗主誓要统治全部动物，勒令弟子勤加修炼驭虫之术，门派里全是不受控制的虫蚊。）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二：据说断肠宗其名来源颇具深意，因为地处岭南潮湿地带，天气湿热，他们为排解体内湿热燥郁之气，常常吞吃辛辣的食物，烹炸煎煮俱是滋味，因此……（此处字迹潦草，像是被人刻意隐去。））
沈凛：“……”
东南方向是【极乐宗】：乃一经典魔修，极乐宗讲究万事万物以“极乐为主”，修七情六欲至极致方是无情无欲。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一：据说这宗门里面修为越高的男人越不行。）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二：据说宗门内部熟读四书五经，因为长老们要求他们四书五经上头写的东西他们都不能干，要怎么修炼反着来就对了。）
正南方向是【万剑宗】：以心为剑，修万剑归宗，无我无剑之境方为大境界。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一：据说此宗门弟子只知道练剑，不爱洗澡。）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二：据说此宗门平平无奇，大千世界随便哪个修真世界拎出来都有无数个类似的宗门，以至于人满为患，高阶弟子都得睡十人大通铺。）
正西方向是【炼器宗】：掌握五花八门的炼器法门，熟知金木水火土五行的相生相克关系，万事万物皆可由无到有。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一：据说他们自称大发明家，旨在改变修真界的生活方式。）
（来自修仙指南的小道消息二：据说他们发明出来的东西百分之八十没用。）
这一行行“据说”的小字把这些玩家都看愣了，有人问道：“什么意思？这些据说我们该不该信？”
“该不该信随你们，”3号KP说，“有真有假，真假混合，虚虚实实，自行判断。提前说好，如你们猜测的一样，抽选的宗门会给你们一定的调整和特殊的技能加成，你们玩了那么多房间，这些宗门可能擅长什么你们自己判断。”
“盲选，判断了也没意义。”那人撇了撇嘴，说，“纯粹交给老天爷决定的事情。”
3号KP对此没有任何表态。
“我有个问题，”又有人提问道，“我们两人一组只抽一个宗门，是不是意味着我们是宗门内部内销，那我们两个人其实是捆绑成了一个人。就不能是A宗门和B宗门的一起双修吗？”
3号KP毫不留情地说：“不行，只能是宗门内部消化，修真世界，灵气充沛，修真者内卷得厉害，不可能让你们还内部结合，我再重申一遍这个游戏房间的背景，你们是各个宗门筛选出来双修飞升的强者，在内卷的环境下要替各自宗门杀出一条血路。仔细体会一下这个设定。”
“我明白了，”那人握拳捶了下掌心，说，“内部联姻，飞升工具。”
狐狸眼的青年突然发出笑声，几人看过去，问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他懒洋洋地说，“想到很好玩的事情。你们谁第一组进来的，去抽签吧。”
“是我们，”站在离KP最近的位置，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说她身边的男性朋友，“咱们谁去抽？”
“你吧，你手气好点。”男人说。
女人犹豫了下，点了点头。
眼前云雾再次合拢，跳出来六个一模一样、常规大小的葫芦，女人选了自己的幸运数字3，指尖触碰之后，葫芦一裂两半，跳出一把剑。
“剑修，万剑宗，下一位。”
剩下三组上前，分别抽到了：烈焰宗、断肠宗、神女宗，到沈凛的时候，还剩下极乐宗和炼器宗。
沈凛问晏修一：“你想要哪个？”
晏修一没什么感情地说：“都一样，挑你喜欢的。”
“难道不是看缘分吗？”狐狸眼的男人似笑非笑地说。
沈凛踱步过去，双手环胸站在两个葫芦面前，回头冲狐狸眼笑了笑：“我这人别的长处没有，就是运气不错，老天爷宠着我。”
“极乐宗不太适合你们。”狐狸眼的男人笑眯眯地说。
“极乐宗挺好的，”沈凛松开环抱的手，点在最后还囫囵的两个葫芦上，“就你了，极乐宗。”
葫芦应声而裂，狐狸眼好奇地看过去，心里开始期待沈凛被打脸后的反应，结果却看到，葫芦里烟雾散去，跳出一个红心。
——极乐宗。
狐狸眼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他眼神深沉地看了沈凛一眼，一旁从进来后一直没说过话，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男人走过去，拿下最后一个葫芦。
他抬眼对狐狸眼冰冰冷冷地说：“就用这个。”
“是只能用这个。”狐狸眼叹了口气，妥协地耸了耸肩，“好吧，也挺有趣。”

第140章 车卡
所有人都拿到了自己抽选的宗门，有人对自己抽到的宗门不太满意，询问道：“双方都同意的话可以交换吗？”
“不可以。”3号KP的性格比之前沈凛遇到的几个KP都要强势，他直接拒绝了玩家的申请，说道，“这次车出来的卡只能你们组队的玩家内部交流，不做公开交流。规则之前介绍过，roll5，你们现在可以独立车卡了。”
话音落下，白胡子老头扮相的3号KP分化出了六个一模一样的形象，而他们身边忽然蒸腾起来浓郁的白雾，模糊了众人的视线，隐约可见到白雾中耸立着高大的建筑剪影，有清脆的鹤唳在耳边划过。
周围被白雾包裹，沈凛和晏修一被隔离开，面前单独出现了一个正在飞速滚动着词条的面板。
沈凛问道：“这是什么？”
3号KP解释道：“先天属性，决定你某项数值的上限或者下限。”
“能抽多少次？”沈凛问。
“也是5次。”
沈凛随便一点，跳出一条：气运之子。
【气运之一】：固定属性运气90
（94即算作大成功，有概率触发大气运，大气运模式下任意检定追加奖励骰1d3。）
沈凛：“哦？怎么算是大气运？”
3号KP：“你要自己摸索，条件挺严苛，不过有这个94即算大成功也不错，概率高了两个点，大提升。”
他往后又roll了几个词条，都没这个好，沈凛选定这个，他偏头去看晏修一的几个词条。
【德艺双馨】：所有属性都维持在40-60之间。
（不会有低于40也不会有高于60的属性，一切平平。）
【追风者】：固定敏捷值90。
【魔魅眼瞳】：魅惑技能上限可点至90。
【学无止境】：自选一个技能为可成长技能，不消耗额外技能点数，该技能由1逐日提升10，最高可提升至60。
【乱序者】：随机交换两个属性的点数。
晏修一拿不定主意，这几个技能看着都没什么太大用处，他看向沈凛，沈凛好整以暇地问：“要不考虑一下魔魅眼瞳？用魅惑征服npc。”
晏修一：“不用征服别人。”
沈凛噎住，扬起了嘴角，他在乱序者和学无止境之间摇摆了一会儿，最终选定了学无止境。
两人天赋属性决定好后，眼前跳出一个骰子和各自属性值。
3号KP说：“现在随机你们的属性。”
他们各自投掷的时候，3号KP解释道：“因为是残酷的修仙背景，战斗轮必不可少，除开常规的战斗技能，在游戏进行中，你们可以使用智力这项数值从偶遇的机缘中学习新的战斗技能，我再说得详细点，你们在游戏中学习的战斗技能点数总值不能高于智力的属性点，听明白了吗？”
“明白。”两人点头。
“因为你们是极乐宗，默认跟感觉有关的技能基础点数提高至30，明确一下，是侦查、聆听。”
沈凛心道：果然。他就是为了这个才选极乐宗，侦查、聆听、图书馆，这是这个游戏最常用的三个技能，给予了基础点数，就意味着可以更多的把点数用在别的上面。
“先别高兴得太早，同样因为是极乐宗，你们必须要点魅惑，而且点数必须在50之上。”
“你们的外貌必须在60之上，如果选择的卡在60之下，必须要从其他属性中挪一部分属性填补外貌的空缺。”
“除了魅惑，不能点其他交流向的技能，即不能点恐吓、话术和说服。”
“当你们使用魅惑时，10点以下即视为大失败。大成功数值不做修改，当出现大成功时，魅惑技能点数可以得到提升，每次大成功提升1点，上限90。”
“因为你们是门派的佼佼者，教育属性不得低于60，如果低于60可以自选从其他属性填补。”
……
3号KP扒拉扒拉说了一堆附加条件，沈凛听完后刚好车完自己卡里的属性和技能，他还留着生平和随身药品没写。
“先空着。”3号KP说。。
于是沈凛就空着这部分内容，探过脑袋去看晏修一的角色卡，又是个让人看不懂的属性，这数值在20-60之间摇摆，一打眼好几个20几30几的，好不容易有个突破60的还是个80体型。
沈凛：“……”
80的体型，在修真世界就是个活靶子，万一让他们去什么密林都挡不住这人魁梧的身材。
沈凛“嘶”了一声，忍不住问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偷摸选了德艺双馨？”
晏修一声音依然平淡，却带了点委屈地说：“我没有。”
沈凛长叹口气，他看晏修一还有一次roll点机会，问KP：“能代roll吗？”
KP点头：“他没意见就行。”
晏修一点了点头，自觉退开一步。
各个都不低于40的数值一出，沈凛顿时满意了。
3号KP：“……”
“生平可以开始编了，”3号KP继续推进工作，他对比了下两人的教育，晏修一的教育很高，有75，沈凛有60，“我们定义61-70，71-80，81-90分别是修真的几个境界：出窍、元婴、分神……这些听听就行，为了增加你们的代入感，关于这个数值，重要的是会影响你们战斗轮的行动顺序，听仔细了！战斗轮行动顺序不按照敏捷排，按照教育排！教育数值高的先行动。你们的生平要根据你们的教育分级编，快编，编完了决定你们的随身物品。”
沈凛和晏修一埋头苦编，晏修一玩了这么多房间还是不擅长这个，他随便写了个孤儿修真的身世就等沈凛写完。
过了片刻，他们彻底完成自己的角色。
3号KP检查完后，说道：“好了，我们马上开始这个房间的游戏，是时候告诉你们这次房间检定的核心规则。”
沈凛：“……？都快开始了你才说核心规则？”
3号KP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你们双人必须绑定成一人行动，所有检定必须达成一致且合二为一。”
沈凛皱了皱眉。
“这意味着每次得出来的检定结果都是你们投掷出来的平均值，非整数的向上取整，但如果你们之中有人投出了大失败或者大成功直接计为检定结果。为了方便理解，我举个例子，当你们遇到某事情需要行动的时候，你们两个一人想过侦查，另外一人想过聆听，那么这时你们首先要达成一致，选择过侦查，然后投掷检定，两人一人投20，一人投60，取平均值80/2是40。”
“那按照谁的投？”沈凛问。
3号KP说：“谁获得这条消息就按照谁的投。”
沈凛斟酌了下，问道：“我们正式开始以后两人被绑定在一起？不会出现任何让我们分散的情况？”
“好问题，”3号KP似乎非常期待由玩家主动问出这个问题，他略显兴奋地说，“这是我马上要说的第二点，你们有可能会被分开，在分散时你们依然可以做检定，但所有检定都会追加一个1d6的惩罚骰，而且在每天子时开始的时候，血量会减少1d3。”
沈凛：“………………”
这个1d3减血量有点狠，不过认真说起来，他和一哥的检定结果取平均值可能还真不如他直接追加一个惩罚骰。
晏修一察觉到沈凛的目光：“？”
沈凛意味深长地说：“争点气。”
晏修一：“……”
他把这两条规则仔细吃透了，才发现条条都是坑，完全是拿来离间两人关系的，但从设定上又完全能说得过去。
双修的两人想要飞升，这可算是他们必须得渡的劫。
3号KP问道：“都准备好了吗？好了就可以开始了。”
“开始吧，你们kp真是喜欢在玩家身上找乐子。”
“你知道的，”3号KP说，“我们一向是劝分不劝和，尤其是你们这样的真情侣，更是需要这种考验。”
“操碎了心。”沈凛没好气地说。
眼前云雾陡然散开，映出一道山明水秀的画面，高耸的峰岭之间横卧着一尊奇形怪状的石头，仔细看，那是个窈窕侧卧的美人，她身段婀娜，曲线玲珑，在最引人遐思的部位，亮着一簇红芒，是一条串红灯笼向映而成……
沈凛仿佛被那道红芒吸收了进去，等意识再恢复的时候，耳边响起KP的声音：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30/60，晏修一投掷82/55。
沈凛：“…………”
幸亏他点数低，不然开局第一个检定就完球。
56/60，沈凛检定成功。
沈凛听见来自峡谷深渊深处的声响，那像是庞然大物的呼吸，又像是一时梦呓和随性至极的呼唤。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只觉得头痛欲裂。
耳边响起清脆的鸟鸣，沈凛从入定中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峻的面庞，他眉峰似刀，禁闭的双眸绷出略带煞气的弧度，薄唇相合抿入唇线，长发一丝不苟地梳入发髻。
正是还没从入定中回过神的晏修一。
沈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低沉的声音，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从双修以来，那个声音就一直在缠绕着他，让他情不自禁地敬畏颤栗。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小童的通报声：“二位师叔，掌门师祖请二位前去议事堂。”
对面的男人睁开眼睛，那股冷冽的煞气顿时随着柔和起来的眼眸散去，整个人如同壁画中走下来的俊逸仙人。
沈凛心里突突跳了几下，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
他心想，这就是外貌80的力量吗？
他应该让晏修一选魅惑眼瞳的。
一定很刺激。

第141章 选择
那小童见他们没反应，战战兢兢地又唤了一遍，沈凛应声道：“知道了。”
沈凛又响起之前在梦境里听到的声音，那声音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他的梦里，那仿佛是一种呼唤，他却没法明白是什么在呼唤他，呼唤的内容又是什么，他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拖入了沉重的泥潭，密密麻麻的黑泥从四周围拥挤过来，将他的身体牢牢地锁定，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听从呼喊。
——都说修真者修到极致的时候会听见天道的声音，可能那就是天道发出的残响？
沈凛沉思片刻，从一旁衣架上拿起衣服穿上，一推开门，门外站着几个妖娆的弟子，见到沈凛的时候顿时扑上来，软绵绵地哀求道：“师叔，求您恩赐蜜露。”
沈凛：“？”
背后，晏修一走了出来，他眉眼清俊冷淡，眸光里带着森森寒意，那群弟子惧怕地退后一步又壮着胆子蜂拥而上，匍匐在晏修一脚边，嗓音又柔又脆地地道：“师叔，求您恩赐蜜露。”
晏修一：“？”
这门派怎么回事？
沈凛举目望去，这门派建筑风格异常骚气，都是夹带着嫩白色的柔软色调，乍一眼看去，到处都飘荡着半透明的轻纱，身段窈窕婀娜的弟子行走其间，高矮胖瘦相差不离，跟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多胞胎一样，一时难分男女。
然而最令沈凛惊叹的是，这门派是盖在悬崖峭壁上，本是悬危高耸的危险地带，愣是被他们开山辟土，在岩壁上凿出了一片与地形极不相符的极乐净土。
开山祖师可真是个奇才。
哦不如说KP是个奇才。
一路都有弟子匍匐在地，这让沈凛非常不适应，好不容易捱到议事大厅，一进门就受到视觉暴击。
议事大厅格外高耸宽广，像是个硕大的山洞改建出来的。
正对面的墙壁上雕刻着一幅令人惊叹的彩绘壁画，占尽人世间七情六欲，三人高的巨大座椅上，坐着个道袍紧裹，长须飘飘的老者，听见沈凛他们的拜见，他略略睁开眼睛，道：“坐吧。”
两把椅子被穿着暴露的弟子推到两人身边，他们坐下后，几人又簇拥上来，捏肩捏背捏腿捏胳膊，还没碰着什么，就被晏修一长臂一伸，隔绝开来：“不用。”
那些弟子委屈地看着他们，晏修一眼神冷漠，不容拒绝，几人只好站起来，一步一回头地走开。
等他们走出些距离，沈凛清楚地听见那几个弟子说：“师尊说咱们宗门修为越高越是看淡七情六欲，晏师叔修为那么高深，怕是已经不行了叭。”
“大抵如此，真是可惜生了一副那样好的皮相，银样镴枪头。”
沈凛：“……”
晏修一：“……”
沈凛安慰道：“不行就不行吧，没事。”
晏修一：“？”
此时，又听那两名弟子道：“沈师叔也已入化境，怕也离不行不远了，我有时在想，极乐修炼至化境是无欲无求，那得多无趣，吃什么都没滋没味！走，咱们回房玩炮仗去！”
沈凛：“……？”
此时，高座之上的老者沉声说道：“修一，凛，你二位是我宗门天资卓绝者，此次应天试炼，当夺得魁首，叫那些所谓名门正道开开眼界，最后两个位列仙班的飞升名额定是我们极乐宗所有！”
二人作揖答是。
老者颔首，慢慢踱步从高位上下来，又道：“你们马上要前往开天小世界接受历练，为师有一秘密要告知你二人。那小世界方启时，为师便觉察些许异样，前段时间仔细查探过，确定那小世界是咱们极乐宗开山祖师爷开天辟地，羽化归去所留下的一处方外洞府。为师能感受到属于无极宗的强大力量凝化而成的仙丹，你们去拿到那颗仙丹，双修消化，借此定能一举飞升。”
沈凛听完，抱拳作揖再次应是。
老者满意地捋了下长须，道：“退下吧，你们回去准备准备，下午便出发。届时，进入开天小世界的人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五个宗门的双修弟子，他们各有机缘，你们一定要抓紧机会。”
3号KP说道：“导入剧情结束，你们两个现在打算怎么做？”
沈凛琢磨了下，上前一步，拜道：“师尊，可有要传授弟子的护身法器？”
3号KP：“……你这就开始敲诈勒索了？”
沈凛抬头看向老者，又道：“此次秘境定是困难重重，师尊想必也不愿意我们铩羽而归，我等想要光耀宗门，需要师尊提点、协助。”
沈凛对3号KP说：“过魅惑。”
3号KP：“…………”他转而问晏修一，“你同意？”
晏修一点了点头。
沈凛先投掷魅惑：2/70，大成功！
晏修一：“按照规则，我不用投了，对么？”
“是，”3号KP说，“魅惑大成功，不用过意志对抗，牛逼，欺师灭祖，白胡子老头都不放过。”
“善用技能，”沈凛笑了笑：“别紧张，我就试试有没有吃透规则。”
“按照规则，魅惑大成功增长一点魅惑技能值，你魅惑提升至71，恭喜你离靠魅惑征服修真界更近一步。”
又坐回高位之上的老者沉吟一声，道：“的确如此。”话音刚落，老者手指一弹，一道白光迅速地向沈凛和晏修一靠近，沈凛下意识抬手去挡，白光没入手腕，盘绕着小臂旋转了几圈后渐渐稳定下来，变成一个套挂在沈凛右手手腕上的光环，同时，晏修一手腕上也多了一个光环。
“带着这个，前去心欲斋，那里曾是祖师爷的房间，你去找找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
“无论找到什么都可以带走？”沈凛问。
“凛，”老者深情款款地说，“你知道的，为师没办法拒绝你的任何请求，唉，但凡我年轻个七八十岁……哪里轮得到晏修一同你双修”他一边叹气一边一挥袖子，两道旋卷的清风将他们送了出去。
轻纱在脸上拂过，沈凛和晏修一站在大殿外。
脑海里浮现3号KP塞给他们的有关信息。
现在是辰时四刻，上午八点，如果他们去心欲斋至少消耗一个时辰，然后回房收拾东西两刻钟，前往开天小世界则又要花费一个时辰。
他们必须要在未时四刻（下午两点）之前赶到，小世界将在那时准时开启。
满打满算，时间还超出半个小时，这是在让他们自己抉择要不要浪费这半个小时去心欲斋查看情况。
这消息是他要来的，不一定是什么有用消息，但既然得了，就没有不去看一回的道理。
“要不然咱们分头……”沈凛张了张嘴，刚要开口，猛地想起一件事。
跑团其实有个很重要的内容是要分散人力去各自搜集更多的线索，所以在遇到问题的时候，潜意识的习惯是分头行动，但这个游戏明显是要把他们两个绑定在一起，一旦分开，后面也许就很难再碰头。
他咽回想要说的话，但迟到半小时与去心欲斋探索这两件事情实在没有任何决策的参考因素，完全只能凭借运气，沈凛握拳在掌心砸了一下，问晏修一：“一哥，如果是你的话，你怎么选？”
晏修一沉默片刻，说：“准备前去小世界。”
“放弃心欲斋？”沈凛问。
“是。”晏修一点头。
沈凛说：“成，那我们就去心欲斋，靠运气的东西跟你反着来选肯定没错。”
晏修一：“……？”
晏修一按住沈凛的肩膀，在他鼻子上轻刮了一下：“拿我当明灯？”
“特亮。”沈凛笑着说。
他们前往心欲斋，路上着实耗费了一些功夫，祖师爷的洞府是宗门禁地，只有掌门赐予的手环才能避开封印，顺利进入。
心欲斋盖在岩壁底层一个石窟之中，整个建筑不用一丝木材，全用石料堆叠而成，洞内阴风扑面，但因为常年有弟子前来替祖师爷打扫，地面整洁干净，不留一丝灰尘。
这里倒是比外头正常得多，没那么多奇怪的粉色纱帐，器具物件也不多，几乎一眼能把整个大殿扫视个遍。
沈凛在殿里漫步走了一圈，把结构记在心里，问KP：“如果在这个殿里我们想分头搜查也要算同一个人吗？”
3号KP说：“依然需要同心，这里没有任何特殊情况。”
沈凛挑了下眉头，他先走到靠窗边的桌子旁，那是个成年男子展臂长的书桌，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银质烛台，上面没有蜡烛，只有顶端尖锐的针头被谷底微弱的光线亮出一线不算明亮的光。
“对桌子过侦查。”
沈凛和晏修一一起投掷检定，这次两人都过了，直接算作过。
沈凛在桌子里发现了一本修仙心法，正是极乐宗的入门心法，《修真——从入门到大成，从七情六欲到无情无欲》。
KP让他过智力，成功之后，沈凛想起来，极乐宗的开山祖师爷是预言飞升里的第一人，然而再往后其他宗门各有飞升，只有极乐宗一蹶不振。
他又回头去侦查床铺，发现了一些曾经祖师爷留下来的东西——按照祖师爷的要求，这里的东西依然保持着他飞升前的样子，能看到很多祖师爷生前的习惯，床榻旁散落着几个本子，翻开看是满屏的马赛克，旁边是大写的“春宫图册”。
别致的爱好。
3号KP说：“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成功，晏修一难得的也成功了。
于是在下一刻，他们隐约听到了什么声音，那声音宛如一种诡异的呼唤。
3号KP单独对沈凛说：“你过个灵感。”
沈凛投掷检定，失败。
他没能认出这种呼唤是什么，只是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就在这时，一个玉佩从春宫图册中掉落下来，它本来是上好的冰种翡翠，却不知道为什么清透中混杂了一丝鲜红，宛如飘荡在血中的艳色绸带。
“这是什么？”沈凛纳闷地问。
悬崖上传来厚重的钟声，这是提醒他们该出发了的报时。
顾不得别的，沈凛只当它是KP发放的线索，捡起玉佩，不打算再耽搁下去，他对晏修一说：“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你随身携带的飞行法器是什么？”
晏修一说：“飞剑。”
“没意思，”沈凛撇了撇嘴，“坐我的。”
他一扬手腕，系在手臂上的腕带飘荡出去，迎风而张，变成了一个飞毯，飞毯上摆放着一张小几，稳稳当当地托放着一套茶具。
“走，”沈凛盘坐在飞毯上，冲晏修一抬了抬下巴，“带你兜风去。”

第142章 石门
身边云海漫漫，碧霄青鹤，长天无际。
飞毯越过重峦，终是看到一束金光从林间笔直而上，贯通霄汉，漾开一片云蒸霞蔚，如同山峦倒映在半空，映出一片光怪陆离，隐约可见到一座巨大而神秘的宫殿的虚影浮现在半空，海市蜃楼一般的奇景。
宫阙九重，重重高耸，神光辉映，小世界已经开启了。
沈凛他们落地后，负责此次维持小世界秩序的几个大能不满地拦下他们：“尔等是何门派的弟子？！已经过了时辰，怎敢如此懈怠！？”
沈凛作揖道：“极乐宗弟子，沈凛，晏修一见过前辈。”
“极乐宗？”其中一人冷笑道，“邪魔外道，不守时辰倒是正常，可小世界天门已开，依照规矩，尔等贻误时机，不可再入内，请回吧。”
沈凛皱眉，这倒是没听说过的规矩，他原以为来迟了只是少些机缘，没想到直接不让进了。
“我们没收到过这种通知。”晏修一冷冷道。
“现在通知你亦不算晚，”那人冷哼一声，又道，“机缘眨眼便过，从不候人！这处秘境是我万剑宗率先发现的，承蒙诸宗门掌门和前辈们信任，交托我万剑宗打理，便绝不会给他人滋扰生乱的机会！”
沈凛：“过魅惑。”
3号KP提醒道：“魅惑不能当魅术用，你得配合一些条件取悦对方。”
沈凛低声道：“前辈，实在是有事情耽搁，前辈若是方便通融，进入秘境所得天材地宝交托给前辈，任由前辈挑选一样，如何？”
他说完再问KP：“现在能过了吗？”
3号KP：“你过。”
沈凛投掷魅惑：65/71，晏修一投掷魅惑82/80，取值74。
沈凛：“……？？？”平均一下他没过，晏修一过了。
3号KP：“算普通成功。”
阻拦他们的大能修者过意志：95/90，失败。
3号KP：“……卧槽！”90点意志都能差点大失败？！天理何在！
那大能修者瞧了一眼沈凛，不屑地冷哼一声：“以你的修为能带出来什么宝贝？”
沈凛：“……”
他目光落在晏修一脸上，斟酌地扫视一番后，大惊失色道：“瞧不出来，你已修至元婴，你二人是双修道侣，道友，”他又冲沈凛低声下气道，“方才是我唐突冲撞，尔等是飞升的好苗子，请快进天门试炼，莫再耽搁。我在此静候佳音。”
沈凛学他语气嗤笑了一声，正准备和晏修一跨进天门，背后传来熟悉的男声。
“巧了，你们也迟到了？”两个骑着木鸟的修者从头而降，古朴的灰褐色道袍上左边绣着一把斧子，右边绣着一把凿子，是炼器宗的弟子。
沈凛立马想到那个来者不善的狐狸眼。
他进来后的模样和在外面的模样差不多，都是一副眼尾拉拔得细长，笑眯眯的模样，连微微驼背的习惯都没有改变，让人一眼就认了出来；他身边的男人比他稍矮一点，脸色看起来不大好，阴晴圆缺全都写在五官上。
一开始沈凛认为这人性子可能跟一哥一样，都是个谁都不爱搭理的冷漠性子，但这一眼看过去，倒像是个瞧什么都“不高兴”的性子。
“还没自我介绍，在下方舟。”狐狸眼笑眯眯地作揖，随后拿胳膊肘撞了下身边的人，说，“这位陆采。”
那人紧巴着眉头点了点头，算作问好。
沈凛扬起标准笑容，跟他们打了个敷衍的招呼：“凛，修，二位幸会，时间紧迫，先走一步。”
他回头抬脚迈进小世界，背后传来两人被拦下的声音。
那修真大能振声道：“尔等是何门派的弟子？！已经过了时辰，怎敢如此懈怠！？”
沈凛：“……”这台词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没过多久，又来第三组人，那大能再次重复：“尔等是何门派的弟子？！——”
3号KP苍白解释：“想台词废脑子的。”
沈凛：“……”
沈凛没回头看来的是谁，因为他已经迈入了小世界，鸿蒙开辟，他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拉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里草木繁茂，灼灼烈阳高悬在头顶，灵气充沛，比之外面的世界要浓郁太多。
周遭一切还是非常原始的模样，林木高大，几乎遮天蔽日，却遮不住位于山巅的庞大古殿，似是全黑又似是因距离太远，他们看不清全貌，只能凭借修者的眼力抓到些斗角飞檐，巍巍高台的影子。
那里应该是他们的目的地。
目前线索太少，他可以慢慢向着那个方向晃悠，KP会给他们推线索。
沈凛以古殿为目标，在林间古木中行走。
3号KP说：“过导航。”
沈凛一怔，心想幸亏自己最后点了10点导航，有20点可以用。
他看向晏修一，晏修一说：“我没点。”
“一哥，”沈凛拍在晏修一肩膀上，认真地问，“我知道你没点，我记得你的卡，咱们这次导航得过，不然找不到路，你有这个自信吗？晏修一小朋友。”
晏修一：“？”
沈凛没忍住，笑了出来，他踮起脚在晏修一唇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说：“给你点运气，过吧。”
“不太够，”晏修一按住沈凛的肩膀，低头咬了下他的唇，“这样应该差不多。”
“得寸进尺。”沈凛舔了下下唇，轻哼一声。
两人分别投掷1d100的检定值。
沈凛投出17，晏修一投出了个19。
“成了。”沈凛打了个响指，识海波动，他清楚地看到眼前的灵气粒子的分布，根据灵气浓度分别显示出不同的厚度和色泽，但是究竟是往灵气浓郁的地方走还是往稀薄的方向走是个问题。
沈凛食指放在唇边摩挲了片刻，正思忖着，晏修一的目光落在林子里，他脚步调转，说：“那边。”
“发现了什么？”沈凛疑问。
晏修一说：“那边有人走动的痕迹，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垒了起来。”
“哪里？”沈凛眯着眼顺着晏修一指的方向看，但他怎么也看不到，晏修一视力极好，观察力又强，虽然在检定时黑了点，但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找到很多线索。
沈凛腰间一紧，被晏修一抱了起来，他被举在高处，晏修一问道：“看见了吗？”
“好像是有！”沈凛看到了什么，说道，“像是门，好几扇门，是那边。”
晏修一把他放下，说道：“走。”
晏修一走在最前，替沈凛分开横生的枝丫，两人走了约莫一刻钟，便停了下来。
眼前是一字排开的六扇石门，石门约莫九尺，门上没有任何装饰，由纯粹的石块垒成，乍一眼看去，每一扇门都没有任何区别。
沈凛说：“过侦查。”
沈凛61/80，晏修一70/60，得出检定值66。
沈凛过了这个检定。
眼前六个石门确实没有太大的区别，但仔细看去，每个门下面的泥土路上都有凌乱的脚印，从中能分出一串不太清楚的走向门内的脚印。
沈凛说：“从左向右六扇石门分别编号1-6，1、3、4号都有通往门内的脚印，这证明这些门是可以走进去的，而门背后没有任何出来的脚印留下……这些门会通往一些地方。在我们之前，来了三组人，正好对应这三扇石门，也就是说，可能一组只能前往一个门，我们可以在2、5、6号中选择一个。”
晏修一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选哪个？”沈凛问他。
“又把我当明灯？”晏修一反问。
沈凛摇了摇头，神在在地说：“这次不，靠你直觉。”
晏修一：“怎么分得清是运气还是直觉。”
“没有标准，”沈凛故意逗他说，“看我心情，来，一哥，挑个你喜欢的。”
晏修一扫视一眼，目光落在第五扇石门，说：“选五。”
“那走，”沈凛牵起他的手，走向第五号石门，“听你的。”
在他们进入后不久，背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方舟和陆采晚一步赶到，方舟扫了一眼石门，喃喃道：“那个小可爱选了五啊……真是心有灵犀，我也喜欢五。”
陆采冷冷道：“你怎么知道不是那个男人选的？”
“他俩明显是小可爱说了算，”方舟嘻嘻笑了笑，“就像是咱俩是你听我的，去六？”
“都行，”陆采嫌弃地说，“我只是懒得选，别搞得像我什么都听你的一样。”
“又生气了，”方舟带着他走进第六道石门，“不要天天生气，阿采，会起皱纹的，这次咱们得赢下他们，拿到最后两个金币就能回家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精致却失去表情的脸庞像是精心雕刻而成的冰雕，男人冷冰冰地说：“我一定要回去，这里困不住我。”
=
从石门穿过去依然是漫天的林木，但那一排石门只剩下他们钻过来的那一扇，这证明的确在进门后发生了时空的转换。
沈凛不知道这里和那处有什么区别，转头看向巨大宫殿所在的地方——他依然伫立在那里，纹丝不动，沉默地熟睡着，视觉距离也没有任何改变，明确地告知他们，目的地依然是那里，只是路径也许会发生改变。
“继续往前走走看。”晏修一说。
这里的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
就在这时，KP说：“过个聆听。”
沈凛和晏修一投掷检定。
23/60，36/55，都成功。
沈凛和晏修一听见不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了歌声，是一群人在沉声唱着什么，曲调节奏稍快，声音厚重，像是祷歌。
他们跟着声音找过去，看到森林里亮起了一簇火光，一只庞大的、有十人叠在一起那般大小提醒的怪兽被串在长棍在高举在烈焰上炙烤，但它已经不完整了，几个身着暴露、头发紧束的男人正蹲在篝火周围，随手从怪物身上扯下一大片皮肉，疯狂地塞进嘴里。

第143章 仪式
那场面太过骇人，猛烈的篝火逼退森冷月光，在围坐着的众人脸上劈开了道道瘢痕。在场十数个人无一例外都在渴求地撕扯大块兽肉，硬生生拉扯出了茹毛饮血的架势，宛如一场难以言说的神秘仪式。
他不敢贸然闯入，打破仪式，在一旁悄悄观察，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肚皮肿胀，吃得满嘴都是油腻的皮肉；有人已经开始呕吐，却死命地捂住嘴不让好不容易吞吃下的东西从胃里反出来；有人晕厥，在地上口吐白沫的颤栗着，手里仍旧死命抓着黏腻的肉，他们永不餍足，贪求着这些肉。
然而最让沈凛感觉诡异的是，这里其他人都不觉得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事情有多大问题，他们的目光甚至不曾在这些出现异状的人身上逗留片刻，只自顾自地大口吞吃。
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异状，他们渐渐停下来，只剩下稀稀拉拉三两个人仍在继续。
沈凛看明白，这应该是一场类似于大胃王的比赛，只是这比赛没有任何旁的规则，也不管人会有任何下场，吃到最后的那个人才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你们可以选择在这里看下去，或者去查看别的情况。”3号KP提醒他们，随即不怀好意地说，“当然，你们也可以分头行动。”
沈凛目光落在那几个人身上，低声问晏修一：“你觉得谁会赢？”
晏修一森冷目光在几人脸上一扫，最终定格在一个身量矮小的少年身上，他因为瘦小的体格被隐藏在众人背后，漆黑的发梳成稚子的发髻，身上衣服完好，打了些许补丁，脸上已经能见出几分吃力，他打了个饱嗝，舔了舔手指上的油花，仍是游刃有余地飞快嚼食着。
“这游戏规则到底是比谁能吃到最后还是比谁吃得多？”沈凛顺着晏修一的目光，也发现了那小孩，他手小口小，因而每次取下来塞进嘴里的兽肉块头都不大，但吃的速度很快，也没个头似的一直不停，一时之间很难判断他吃的比其他人多还是少，沈凛又问，“你觉得他能赢？”
晏修一“嗯”了一声。
沈凛横扫一眼其他人，有的形如小山，有的膘肥体壮，这些论起形体就占了上风的人居然吃不过一个瘦弱的孩子？他眼眸亮起，突然对那小孩生出些兴趣。
“继续看下去。”
沈凛又耐心地等了两刻钟，终于那小孩吃倒了最后一个庞然大物，他笑嘻嘻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肚皮，一脚踢开旁边一个壮硕的男人，熟门熟路地从他腰间取下一把柴刀，又扒下左右人的衣服，用柴刀剜下怪物身上的肉，全都一股脑地塞在衣服里包裹了起来。
剩下的肉还有不少，装了好几个衣服袋子，垒在一起比小孩个头还高。
那小孩提了把裤子，东瞥瞥西看看，目光落在沈凛他们身上，旋即唤道：“两位小哥哥，既然来了，不如帮我个忙！”
他一点也不怕生，也不疑惑沈凛他们的身份和来历，大剌剌地点破他们偷窥许久的事实。
晏修一说：“我们刚来不久，他就发现我们了。”
沈凛轻声嘶了一声，心想，其他人都在狂吃不止，这小孩还能游刃有余地观察四周，实在是不简单。
他们从暗处走出来，沈凛上前道：“偶然途径贵宝地，瞧着你们像是在举行什么仪式，没敢唐突打扰，小弟弟，这是在做什么？”
“祭祀。”小男孩伸出舌头舔了下唇边的肉皮，稚嫩的脸庞被火光映着，扯出了令人难以捉摸的阴影，用童稚嗓音道，“你很聪明，如果你发出一点声音，惊扰了仪式，住在林子里的鬼会把你抓走吃掉。”
沈凛：“……”
沈凛疑惑地问：“住在林子里的鬼是什么？这又是什么仪式？”
“帮我。”小男孩扎紧最后一个口袋，
往沈凛脚边踢了踢。
帮他拎起几个包袱。
KP：“过力量。”
沈凛投掷30/55，晏修一20/70，成功。
他们两各自拎起几个包袱，跟在小男孩身后。
“这是祭祀鬼的仪式，”小男孩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头也不回地只管领路，“林子里住着很凶恶的鬼，如果不举行这种仪式，它就会跑出来吃掉村子里的人，它会先吃掉小孩和女人，因为他们的肉质柔软鲜美。”
就在这时，背后隐约传来了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呼吸声，像是就在耳边摩挲。
“别回头。”小孩突然压低了声音提醒他们，“不想被鬼拖过去的话就不要回头。”
沈凛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抚摸上他的脖子，柔软的触手划过的触感带来一股令人恶心的黏腻感，脆弱的脖子上布满了脆弱的血管，他感觉这些莫名的触手正在舔舐和按压他的血管。
而当他目光下瞥却又什么都看不到，耳边只有清澈的沉重呼吸声和拖沓着嘶嘶嘶的脚步声。
晏修一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干燥温热，让沈凛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
沈凛长出口气，对晏修一说：“没事，你也有那种感觉？”
晏修一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听见背后传来嚼碎骨骼的清脆声响，咀嚼声越来越清楚。
沈凛不由得毛骨悚然。
小男孩脚步越走越快，直到走出了那片密林，来到一个荒村路口，不远处，神秘的古代宫殿依然伫立在那里，走了这许久仿佛没有任何靠近，仍在散发着难以名状的诱惑，哄骗他们前往。
“就在这里吧。”他停下来，一指旁边的破庙，说，“我就住在这里，”他又指了一条通往村里的路，“ 你们想投宿的话就沿着这条路一直走，靠右边第三家有个老鳏夫，家里没什么人，你们给些银钱他就愿意让你们住一晚。”
沈凛摇了摇头：“我想住这儿，跟你投缘。”
小男孩一怔，稀罕地看着沈凛：“投缘？小哥哥你不怕我？我长得这么瘦弱，却吃赢了那么多强壮的大人，你不会觉得我是妖怪吗？”
“就是因为这样才投缘。”沈凛毫不避讳地说，“我很好奇，你为什么能吃赢他们，所以想住在这里，听一下你的故事。”
“我可没什么故事，”小男孩笑着说，“不过你想住这里也没问题，只是破庙没墙没顶，勉强遮风挡雨，我只给自己铺了床，你们得自己动手。”
“这个简单，”沈凛拍着晏修一的胸脯，信誓旦旦，“他一手包办。”
晏修一挑眉，揉了一把沈凛的头：“顺便还能把你也办了。”
沈凛：“……”
闭嘴！
沈凛红了脸，小男孩古怪地看了他们一眼，说道：“那正好，你们可以帮忙拎进去，庙里哪里都可以睡，随便你们。”
他拖着一大袋剩下的肉走进庙里，夜里很静，沈凛清楚地听见他肚子叫了一声。
这太诡异了。
刚才那么吃都没饱？走了这么一段路他们就饿了？
男孩解开包裹，继续撕扯着肉吃了起来，他见沈凛和晏修一坐在对面，扯了块肉递过去：“你们吃吗？”
沈凛：“我们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
“哦，”男孩无所谓地应了一声，一边吃一边问道，“你们想问什么？”
本来沈凛有一堆问题想问，但男孩这种坦然又无惧甚至有些索然无味的态度让他觉出点不太一样的意思，沈凛看了晏修一一眼，晏修一神色莫名，一时之间也没法拿捏少年到底算是个什么角色。
沈凛琢磨了下，直接问道：“你为什么能吃赢他们？”
这问题太直接了，一点铺垫没有，单刀直入，小男孩吃东西的动作一顿，嘿地笑了一声：“我也不知道，只是听说林子里有个祭祀仪式是吃东西，我饿得慌，打小就能吃，就去林子里参与了祭祀。第一回什么都不懂，跟着去，跳了舞，拜过神，然后看着他们抬出来一大头谁也没见过的怪物。”
他似乎对流程很是熟悉，所有东西都记得一清二楚：“那个怪物长得非常奇怪，全身长满了柔软的短毛，蹲在那里像是只体型壮硕的猴子，头部却像蛤蟆，类蛇的分叉舌头从厚实的嘴唇间垂落下来。”
“这怪物是从哪儿来的？”
“谁知道呢？”男孩耸了耸肩膀，“长得是奇怪了点，但烤出来的味道很香，这就足够了。他们把怪物放在火上烤，烤熟了就开始拼命地吃，只有坚持到最后的人才能离开，可他们中途不能停下来，我亲眼看着，有个停下来的人被突然从林子里伸出来的什么东西扯了进去。我也不敢停，只能一直吃，吃到最后发现只剩我一个人了。打那开始，我就经常去那仪式。”
“经常？这仪式经常举办吗？”
“看情况，”小孩说，“林子那边有个石头门，有村里的人在那守着，如果石头门亮光了，就得举办仪式。今天……我算算，是我参加的第三回。”
“你不让我回头看？是知道会发生什么？”
“听说的，那林子里有鬼，会吃掉他们。去参加那个祭祀的人里头，没吃到最后的都回不来。我跟着村长他们去林子里面收拾过，只能看到一地的骸骨，是人类的骸骨。”小男孩很快吃完了袋子里的肉，又拆开了旁边的袋子，里面片下来的肉块上还嵌了个眼球，掉下来后骨碌碌地滚了两圈，停在沈凛脚下，沈凛瞥了一眼，上头挂满了血丝，有皮球那么大。
“仪式举办多久了？”沈凛把目光移开，又问道。
“据说从建村开始就在了，我也不清楚，这些你得问村长。”小男孩吃完最后一口，恋恋不舍地把袋子扎牢。
沈凛又问了一些有关这小孩的事情，得知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记事起就一个人，村子里的人都很冷漠，人人自危，没人管他，他也就一直在周围游荡，想法子活下来。
最后，沈凛问他：“你不怕我们？”
“不怕，我们这儿有老神仙，”小男孩摇头，说，“喏，那里，”他遥遥一指古殿的方向，说，“那里住着个老神仙，他身边有几个小神仙有时候会下来采买些东西，我们村子里经常会挖些矿物和草药什么的卖给那些神仙。”
他拍了拍手，站了起来，跟沈凛他们坐着差不多高：“你们也是修仙的吧，冲着老神仙来的？”
沈凛说：“来历练的，还没找着目标，我师尊说，殿里那老神仙是我们的祖师爷。”
“每个月初一，老神仙的弟子会下山采买，”他顿了下，说道，“你们来得真巧，明个儿就是初一！”
“那正好，”沈凛笑了起来，“明天麻烦你给我们引荐一下。”
“我可没这本事。”小男孩哈哈笑了起来，“你们自己想办法吧，我先睡了，再不睡又要饿了。”
他快步跑到角落里一堆杂草堆上，蒙着条破布就睡了。
沈凛他们只需要打坐，晏修一仍是扯了破布，搭了块遮风的帘子。
他们低声合计道：“明天看看那老神仙的徒弟再说，有些线索估计得问村长。”
制定好计划，两人合眼，先后入定。
半梦半醒间，沈凛听见耳边传来KP的声音：“过聆听。”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的检定：58/60，成功。
他又听见了深渊里的呼唤。
有什么东西正蛰伏着，发出低沉的沉闷声音。

第144章 霍连
这一夜又在耳边低喃声中过去。
次日一早，沈凛在嘈杂声中醒来，庙外充满了说话声和男男女女的低泣声。
一旁，小男孩趴在铺好的稻草堆里，迷迷瞪瞪地拆开衣服包裹，撕扯了两片肉给嘴里塞——那肉已经凉透了，油脂变成冻黏连在表面，边缘的部分发黑，肉眼可见得坚硬——他用锋利的虎牙撕扯开坚硬的部分，后槽牙用力咀嚼着，像是个贪食的幼狼。
见到沈凛醒了，男孩淡淡地说：“他们是要去林子里吊唁和收尸，说是收尸其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尸骨，所以他们会挖一个大坑，把所有的尸骨都收埋起来。”
“走，”沈凛站起来，身上清爽，不沾尘埃，拉着晏修一的手往庙外走，“去看看。”
“喂。”男孩忽然叫住他们，他盘腿坐在那里，一道光从墙壁的裂隙中照进来，将他一张脏兮兮的小脸照得特别清楚，他眼睛漆黑，几乎看不到一寸白色的瞳仁。
他背后不远处是一尊断了脑袋的佛像，手持法印，坐姿仍是悲天悯人。
他低声说：“别告诉他们我住在这里，”他的头压低了一些，下巴垫在膝盖上，垂着眼说，“他们不喜欢我，他们会赶我走，他们会杀了我。”
外头是个好天气，烈阳高照，林子里降下一道道灿烂的阳光，这并不是个适合哭哭啼啼的日子，但村民们痛失亲人的哀哭声让这天色也蒙上了晦暗。
3号KP问道：“你们打算悄悄跟着，还是光明正大地跟？”
“先悄悄跟，”沈凛说，“试着过潜行。”
晏修一：“我就点了10点，加默认的20点一共30。”
沈凛：“我也一样，投吧。”
沈凛投出30/20；晏修一：30/29，平均一下两人都过了。
潜行一过，两人悄悄跟在队伍后面，修者步伐飘逸，神行敏捷，走路悄无声息，众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很难发现他们。
他们跟在众人后头去往林子，果然和男孩说得那样，一地尸骨，连地面都被鲜血浸染成了神色，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一阵干呕。
KP说：“过体质，单人检定。”
两人先后过了体质，晏修一没过，掉了1点血。
沈凛打趣他：“不行啊，一哥，修为比我高，体质没我好。”
“回一口。”晏修一弯腰亲了下沉凛，动作熟稔，仿佛中间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陌生时光都不存在，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沈凛心里被填充得满满的。
人很怕变故，时间、事情、言语都能酿成变故，越大的波折越能造就大的变故，他们之间经历了很多分分合合，一次次从陌生到相逢，感情仍是能稳定地扎根在他们彼此心中。
这有多难能可贵，如果把它放在秤的一端，无论另一端放上什么都不能让它有任何起伏。
晏修一舔了下唇角，笑着说：“满了。”
沈凛手指抵在唇边，横了他一眼：“尸横遍野的，你亲这一下像话吗？放荡。”
晏修一面不改色：“极乐宗是这样。”
“你都修到不行了，咱们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乖。”
晏修一把头探了过去，沈凛手一僵，抬手在他头上摸了一下。
3号KP嫌弃地说：“正经点你们！”
随着kp话音落下，哀鸣声响彻云霄，一个老妪似乎找到了亲子的尸骨，匍匐在地嚎啕大哭，沈凛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他忍不住皱紧眉头，晏修一冷声说：“明知道亲人来这儿九死一生，何必要送过来？”
“不送过来，死的就是这些老妪和妇孺，”沈凛低低叹出一口气，“记得那小孩说过，如果不举行仪式，林子里的鬼就会出来，它会优先吞吃女人和孩童，嚼碎老人的骨头，这些人是拿自己的命换来其他人的一线生机。更何况……这未尝不是一场豪赌，每个来这儿的人在临别前都信誓旦旦的，说自己能够回去，哪怕是踩着同乡的尸骨，但终归没能成为赌赢的那一个，反倒成了累累白骨中的一块骨头。”
两人都沉默下来，随即异口同声地说：“就没想过要杀鬼吗？”
随即又是沉默。
那些人捡起尸骨，找了个大坑埋下，任各自哭得肝肠寸断，坟茔里的白骨也无动于衷。
魂归他乡。
众人又各自回去。
沈凛目睹之后，跟在他们身后回去村里，途径破庙时，他进去瞄了一眼，男孩不在庙中，不知道做什么去了，地上有些散开的包袱，里面的肉所剩无几。
看来这个寺庙也不过是小男孩临时栖居的地点，难怪毫不掩饰地带他们过来寄住。
沈凛暂时放下男孩的事情转而前往村里。
荒庙通往村子的路只有一条，站在庙门口就能窥见村子的大致面貌，这个村落面积不大，横竖二三十户，田里没种什么庄稼，种的大多都是些模样各异的灵植。
沈凛走过村落的时候，这些村民像是稀松平常，对他们的突然来访并不诧异，甚至有个热情大哥直接招呼道：“村长住在那边的大榕树下，你们要去的自己找他。”当好了一个尽职尽责的指路npc。
他抬头看了一眼大榕树，树冠茂密庞硕，比他概念里的榕树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沈凛收回目光，敲响房门。
一个耄耋老翁推开房门，微睁着一双沧桑的眼，他看向沈凛，说道：“路过的二位仙人，进来吃杯茶水吧。”
沈凛进屋，房间不大，摆设朴素整洁，桌上放着壶热茶，热气从壶嘴里荡出一线白雾。
“仙人请坐。”老人给他们各自拉开椅子，招待他们坐下。
沈凛疑惑地问：“谢谢老丈，我们都已经辟谷，餐风饮露，不食人间五谷。我有个疑问，想请老丈解答。”
“仙人请问。”
“我看村子里的人对我们毫不设防，这里经常有外来的修仙者吗？”
“是啊，”老村长颔首道，“自从老神仙在那处山尖开了洞府，就有越来越多的仙人过来求他指点，村子里早就见怪不怪了。”
沈凛了然道：“原来如此。”
但是一想，这里是封闭已久的小世界，怎么会有外来人？再转念一想，也许是小世界，但可能是其他位面的小世界，他们也许去了某个平行时空或者穿越去了其他时间点的这里。
说话间，门外来了个高高壮壮的年轻人，他穿着粗布麻裤，皮肤晒得黝黑，一双眼睛却非常明亮，笑起来时一口白牙特别显眼，极热情地招呼道：“村长！仙人们要到了！”
“险些忘了！”村长一拍脑袋站了起来，支棱着拐杖往门外走去，半路回头看了一眼沈凛，来不及交代便急匆匆地对年轻人说，“霍连，你招待一下两位仙长。”
“成！”被唤作霍连的年轻人拍了拍胸口，“一准把两位仙长招待好了，您快去忙吧！”
他回头，笑着看向他们二人，眼睛亮起：“您二位长得真好看！本来修仙的仙人就好看，您二位更是好看得特别突出！”
沈凛：“……”
见两人没回应，霍连不太好意思地搔着后脑勺，道：“对不住，唐突了，我嘴笨。您二位喝茶吗？我和你们倒杯茶。”
“不用，”沈凛问道，“村长忙什么去了？”
“也、也没忙什么……”男人不敢看沈凛的眼睛，明显藏着掖着什么。
还好那小男孩先透露给他们了，沈凛估摸是不想他们这些外来的修仙者找那些人的事儿，这才遮遮掩掩。
“过魅惑。”沈凛说。
晏修一：“……”
沈凛：“咱们是极乐宗，得干点极乐宗干的事情。”
晏修一：“我们都不行。”
沈凛：“这事儿也不用行。”
3号KP无语地问：“什么行不行的！到底行不行？”
“行，”沈凛果断地说，“过魅惑。”
沈凛投掷魅惑3点大成功！
3号KP：“……”
因为大成功，沈凛魅惑再次提升，变为72点。
因为大成功，霍连不用过意志对抗就被成功魅惑，他在跟沈凛对视的时候越发觉得这小仙人长得特别好看。
沈凛问道：“霍公子，我们想在村子里四处转转，你能带我们走走吗？”
霍连害羞地低头：“别叫我霍公子，仙长不嫌弃的话就叫我阿连吧！”
沈凛：“……”
晏修一：“……”
沈凛还没张口，晏修一直接叫上了：“阿连，劳驾。”
沈凛：“…………”
霍连一怔，看向晏修一，眼底的痴迷冷淡了些，他瞪着一双暗淡下来的眼睛，极其平淡地应了一声“哦。”
路上，沈凛存了打探消息的心思，问道：“刚才我们来的时候看到一些村民在林子里埋什么，那是在做什么？”
“啊，那个……”
沈凛见他为难，笑了笑，以退为进：“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
霍连忙道：“不是不是，只是怕吓到仙长，村里有个祭祀的风俗，有些残忍，是叫一些身强体壮又能吃的村民去林子里吃一头巨兽，吃到最后的才能回来，剩下的人会被当成林子里山鬼的食物，这样才能保护村子不受山鬼袭击。”
“这种祭祀存在多久了？你们为什么不合力杀了那个山鬼？”沈凛问道。
“我倒是想杀，但村长不让杀！据说当年有人试图杀死山鬼，结果却给村子带来了厄运，那个山鬼根本就杀不死！”
“山上的神仙呢？”沈凛又问。
“老神仙不管这个，我们求过老神仙，但他也动不了山鬼，他说那山鬼是村子里的庇护神，虽然会吃掉几个村民，但能庇佑村子里的孩子健康长大，也能庇佑吃不完的粮食。说起来也很奇怪，我们村子不需要种植庄稼，就有吃不完的粮食。”
“不种庄稼，粮食从哪儿来？”
“林子里到处都是，山鬼住的那个林子里有吃不完的食物，有时候还会有牲畜突然撞死在村口的石柱上。”
吃不完的粮食……？那那个男孩子为什么说自己总是吃不饱？
“可我觉得这不对！”霍连声音不自觉扬高，“我们不需要这样的庇佑，我们可以自食其力，自己种粮食和打猎！我们应该想办法把山鬼杀了！我不想再看到隔壁张大娘哭着坐在门口等她儿子回家！”
“种庄稼？”有人听见霍连的声音，讥讽地嗤笑一声，“知道师尊为什么定期派我们来取这里的灵植和矿物吗？因为这里的土地根本就不适合你们种庄稼，师尊说了，你们和山鬼做得是公平交易，他提供给你们食物，你提供给他们食物。不要再妄图改变，否则你会和当初那个人一样，害了你们村子。”
这话听着就像是人喂猪是为了吃猪肉，这分明是那个山鬼正在饲养这些村民当储备粮。
沈凛循声回头，看到一个跟他差不多扮相的年轻道人正一边掂量着几块灵石，一边打量着他们。
“你们哪儿来的冒牌货，”那人眉毛一竖，不悦地说，“看本仙人扒了你们身上这层皮！”
3号KP说：“准备，战斗轮。”

第145章 试炼
听到他们后半句话，沈凛才意识到他们的敌意来源于穿着相似的衣服。
他们选完门派之后，各自换上了门派的校服，说实话，极乐宗的校服以粉白为主，内里是柔软的绸缎，外面罩着朦胧的轻纱，看着就不是什么正经修者。
对着这套校服，这人还能有这么强的门派荣誉感，看来是那老神仙相当令人尊重。
……不过也许只是单纯的撞衫的恨意。
没容沈凛细想，几人按照教育（修为境界高低）排序决定先后顺序，晏修一先攻，随后是不重要的采买修者甲，沈凛和不重要的采买修者乙。
沈凛：“……”两个平平无奇的采买弟子都有这种修为，真不愧是灵气澎湃的时代。
他们目前只有一套功法叫《极乐心经》，消耗3点mp（法力值）发动，cd两回合，攻击目标造成1d6 1d3点伤害，附带魅惑效果，这意味着对方在每次被击中的同时需要过一次意志对抗，如果输给了魅惑，伤害生效且直接让对方一回合无法行动，但如果意志获胜，那所有伤害也会被一并抹去。
晏修一起手打出一招《极乐心经》，先投掷伤害点数1d6 1d3一共6点，随后过魅惑，80/32，困难成功，不重要的修者甲过意志65/70，普通成功，晏修一魅惑成功，造成伤害6点，并把修者甲踢出行动条，直接快进到沈凛行动。
沈凛对不重要的修者乙使用了《极乐心经》，魅惑成功也将乙踢出进度条，在第二回合开始前，沈凛说：“不打了。”
沈凛对那两个修者说：“你二位与我们师出同源，认真说起来，我们还得唤你们一声师兄。”
“少来攀附关系！”其中一人蹙眉道：“师尊仅有一脉，不知道你是从哪儿偷来的心法，何况你功法路数里可见几分邪佞，莫要将你们这等歪门邪道与我名门正派混为一谈！”
沈凛：“……”
3号KP补充说明：“千年前，极乐宗并不叫极乐宗，是个克己复礼、无欲无求的正道门派，是后面弟子体会错了心法的含义，让无乐方为极乐的功法走错了路子。”
沈凛：“这种信息现在才铺？”
3号KP说：“老祖宗蒲团底下有一个暗门，暗门里头有个地道，地道尽头有一个铁栅栏，栅栏后面藏着一个盒子，盒子里有一卷宗门史，你们没发现这线索？”
沈凛：“……”
3号KP叹了口气：“我就直说吧，不想让你讨好他们。知道你聪明，有些信息就得这么藏着掖着。”
沈凛忍不住说：“高手。”
“那么逆向思考，你为什么不想让我们讨好他们，是怕他们直接带我们去山上，让你中间设置的这么多曲折白费是么？”见3号KP不回应，沈凛意味深长地说，“那让我来做一个测试。”
他转而对那两位小仙人道：“二位仙长，我们有意改邪归正，特意来此求取仙道正途，听闻山巅住着老仙人，堪破修真仙途，只待时机一到便可羽化归去，我们想向他求道，无论任何试炼考验我们都愿意接受。”
“任何考验？”那人冷笑一声，嘲笑沈凛不自量力，“那就试着去解决村民们的困扰吧，究竟是选择能拥有庶足粮食和和平的大部分人，还是选择为了换取平静成为了牺牲品的小部分人。等解决了这个问题，我自会来请你们上山拜见师尊。”
“喏，”3号KP没有心，“你们的通关目标，非常明确，不难。”
两个不重要的采买弟子说完，便带着采买好的灵植灵材踏云而去。
剩下村民怔愣地看着沈凛他们，一时之间场面竟然异常僵硬，突然响起一个战战巍巍的嗓音：“仙人！求您救救我们村子！”
沈凛循声望去，说话的是先前收殓尸骨时所见到的老妪，她须发尽白，一张沧桑老面上布满褶皱，眼眶红肿尚未淡去又因新的哭喊染上斑斑血痕，一声声力竭声嘶，几乎嘶喊出血来：“求您了！仙人！救救这些孩子！救救无辜的性命！”
周围人哽咽起来，有女孩抱着父母的腿，嚎啕道：“哥哥——我想要哥哥——呜呜呜，哥哥——”
“吾儿命苦！”
“阿郎，我的阿郎……”
人群顿时哭成一片，让人不忍再听下去。
沈凛心头压力骤增，抬眸去看晏修一，他似乎有些恍神，好像回忆起了久远的事情，脸色添了几分难看。
他恍然想起了生前发生的事情。
大火弥漫，浓烈的黑烟冲天而去，巨大的火光映红了半轮晚阳，女人歇斯底里地哭喊着，周围人把她拦在火光外，晏修一擦着绝望，义无反顾地冲进火海。
“怎么了？”沈凛关切的询问把他从回忆中扯了出来，晏修一摇了摇头，唇角绷了绷，随后说，“没什么。”
“大家都想杀了那山鬼！”霍连咬牙切齿地说，“他作恶多端，罪有应得！只是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术！”
“杀不得！杀不得啊！”年迈的老人拄着拐杖走出来，他紧张地浑身哆嗦，劝诫道，“杀不得！若是能杀成便罢了，杀不成的话，那山鬼定要报复回来！先前你们年轻的都没经历过，山鬼降了一年的饥荒，死了无数的人，更可怕的是——”
他忽然浑身颤抖，眼睛肉眼可见地外凸，他皮肤迅速发青，血管绷得紧紧的，几乎要胀破皮肤表面，在那瞬间，他想起了那些经年已久，他原本应该忘记的噩梦，那种难以呼吸的困厄感紧紧地抓住他的喉咙。
众人被老人的样子吓了一跳，忙上前搀扶住，他一阵阵翻着白眼，像是疯魔了一样喃喃：“杀不得……杀不得……杀不得……”
村长长叹一声，说：“二位仙人，先跟我回去歇息会儿吧。”
=
沈凛跟着村长回去家中，一路途径的几乎人家都用各异的眼神打量着他，憎恶居多，也有不少家里飘着白绫的渴切地看着。
他们与山巅古殿下来的仙人发生冲突，这里人大多崇敬仙人，憎恶他们是理所当然，而仙人寄予试炼给他们，让他们解决村民们的烦忧又让村民们对他们充满着一丝微妙的希望。
霍连垂头丧气地跟在他们身后，几人来到村长家中，村长将门一掩，隔断屋外的视线，回头眼神深沉地看着沈凛，他撑起拐杖，微微站直身子，像是刑堂之上赏罚分明的行刑者，佝偻的身段莫名挺拔而令人敬畏。
“仙人，兹事体大，山鬼实力深不可测，便是老神仙也无法撼动。那小神仙说话办事没个轻重，给了你这样的试炼，老朽身为村长，劝你，不，警告你一句，莫要拿我一村兴亡当成试炼能力的赌注！方才外头村民众多，我不便开口，现下只有你我，即便你砸碎了老朽一身骨头，老朽也绝不会让你拿村民安危去挑衅那山鬼！”
沈凛被他严词厉语说得震撼，他沉默片刻，放缓声音，伏低姿态，恭敬地道：“老先生，唐突，我无意用此彰显什么，却是真的想解决山鬼一事。今晨，我随在吊唁队伍之后去那处密林看过一地尸骸，听过众家哭嚎。你们被山鬼吊着性命，现今只是一小部分人能活也许只是暂时的，待到后来，山鬼不满足于现状，若是想要你们大部分村民的性命呢？若是他厌倦了那仪式，要你们整个村子里的人自相残杀呢？”
老村长沉默不语，紧蹙眉头，却也不看沈凛。
沈凛继续说道：“恕我直言，一时苟且哪能比得上千秋太平，山鬼一日不除，悬在头顶的利刃便一日未解，村里便总要面临妻离子散的风险。”
“那你又有何能力杀死山鬼！”老村长猛得一撞手杖，厉声道。
“我为此而来。”
沈凛琢磨了下，问KP：“交流向的技能只有一个魅惑，我过魅惑。”
“不用过了，”3号KP说，“这本来就不是交流向技能能解决的局面，这是村长给你的考验。”
就在这时，年迈的村长踏前一步，缓缓走向沈凛，他忽然抄起手杖高高举起，见沈凛仍旧面不改色，这才长叹一声，把手杖放下靠在桌沿。
他战战巍巍地走向一旁，对身后的霍连说：“扶着我，阿连。”
“是，爷爷，哦不，村长。”霍连上前，扶住老人，他弯下腰，举起老人，老人从高处拿出一个木匣子，里头放着一本破破烂烂的县志，他把县志递给沈凛，道，“这里面是有关山鬼的所有记录，我所经历的和我不曾经历的事情都在这上面。”
沈凛翻开县志，最开始的内容与其说是县志不如说是一个人的日记。
他们的先祖来自极遥远的北方，在一片小岛上，因为灾难袭击，小岛无法生存，他们带着承袭自记忆深处的圣物移居在这里。
那个圣物是一只金色的蟾蜍，有着庞硕的身躯，它样貌和一般的蟾蜍不太一样，口套宽阔，唇瓣肥厚，双眼低耸垂落，下半身总是蒙在沉甸甸的雾里，像是藏着不可名状的秘密。
它体积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然而，来到这里以后没多久，圣物莫名其妙的——
消失了。

第146章 村志
村子迁移过来后，将圣物摆放在祠堂的供桌上，祠堂有大祭司看管，布下神圣的结界，任何心存“污秽”的人都无法靠近圣物，因而，常年负责打扫祠堂和供奉圣物的都是十岁以下，年幼懵懂的小孩。
那一日，连带着当日负责打扫的小童，圣物凭空消失不见。
没人看见小童的下落，也没人看到祠堂里有任何异状，它像极了每一个平常的白日，直到有人进来提醒小童去吃饭，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供奉圣物的龛笼门户大开，没留下任何挣扎的痕迹。
沈凛看到这儿，问道：“圣物丢了这么多年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吗？”
村长摇了摇头：“没有。”
他继续看下去。
这件事情他们没敢告诉村民，遮遮掩掩又暗地里寻找地瞒了一年，一年后，这里发生异变，土壤变得贫瘠，种不出庄稼，灵气也变得稀薄起来，村民们进入了仿佛永无止境的饥荒期。
在灭顶的灾难面前，有村民提出要为圣物举行一场盛大的祭祀，祈求神明庇佑他们度过灾荒，再也瞒不住的大祭司终于吐露现实，人们将罪愆转移到大祭司身上，认为是他亵渎神明，激怒了神明，这才招致了村里的灾难。
他被献祭了出去，当成求神明饶恕的祭品被扒光了衣服架在架子上丢进密林。
等村民们再进林子的时候，地上只有一堆累累白骨，甚至连那些白骨上都满是齿痕、爪痕和虫噬的痕迹。
从那之后不久，山鬼便出现了。
沈凛：“……”
看到这儿，沈凛瞳孔震颤了一下，他问道：“山鬼是大祭司化成的？”
村长又是摇头。
他不知道，那太久远了。
山鬼出现以后，林子里生出了粮食，然而每逢林子里一个石头门发出光芒，就会有人被山鬼“点”走，成为山鬼的食物，他们大多都是些肉质柔软的女性和孩童，偶尔也会有些老人，最末流的选择才是那些男人。
直到后来，有人承山鬼托梦，让他们举行贪食仪式祭祀自己，才让村子里的孩童和妇孺有了活路。只是这样，势必有些人要成为“平静”表象的牺牲品，死在林子里。
如果说祭祀是要牺牲全部人，那也许每隔多久就会有一批“慷慨赴死”的人，他们自我安慰是为了村子牺牲的勇士，他们的死伟大而光荣，村民们会牢记他们的牺牲，因而善待他们的家人。然而，规则却是祭祀仪式上的佼佼者拥有摆脱死亡阴影存活下来的机会——他们没能顺利活下来只是因为他们没能抓住这个机会。
这让祭祀仪式变得复杂了起来。
有作为弃子被丢弃的人，也有怀揣着踩着同乡尸骨，势必会拿下仪式归家的人……人心的复杂与残忍在一次次仪式之中被翻来覆去地烹炒，气味熏天。
沈凛问道：“村民们提及当年的事情是指什么？你们试图杀过山鬼？”
“是的……”村长沉沉地叹出一口气，无比疲惫地说，“这种日子太痛苦了，看着他们分离，担心某一天自己也成为那个牺牲者，谁都不想死，每次去参加祭祀的人都是深思熟虑的，但这仍造就了无数悲剧。所以，无法再忍耐的村民决定杀鬼，哪怕会因此失去山鬼的庇佑，失去所有的粮食再次回到大饥荒时代，也没有人愿意再忍受这种痛苦。但我们失败了。”
他抬眼看向沈凛，希望沈凛能够直面审视他瞳孔里所有的色彩，悲伤、恐惧与愤怒在浑浊的眼神中无比清晰。
“山鬼降下惩罚，吞吃了所有前去讨伐他的人，他甚至派来了小鬼在村落附近游荡，村子必须宵禁，夜晚在村里游荡的村民会被山鬼抓走吃掉。他给了村子一年的灾荒，那一年，无论我们吃什么都吃不饱，永远处在饥饿之中。”
“你们当初做了什么？”沈凛又问。
“我们偷偷藏了武器，在祭祀仪式上假装不支倒地，趁着山鬼出现的时候围剿上去，但是——”他突然变得和之前那个老人一样，瞳孔收缩，眼睛却圆圆地瞪大，血管绷在几乎要脱眶而出的眼球上，皮肤表层一寸寸绷紧，肤色肉眼可见得变得乌青恐怖。
“梦——那个噩梦——”他癫狂地乱叫，无法克制地颤抖，他眼眶通红，忽然站了起来，身体爆发出了远超他老迈年龄的潜能，冲到一侧打开橱柜，将里面尚未吃完的食物全都一股脑地塞进嘴里。
“饿……”他从喉咙里发出深渊般的声音，很快就将食物一扫而空，“我好饿啊……”
霍连在一旁胆战心惊，他不敢贸然靠近，怕村长会伤到自己，也怕自己会无意间伤到村长——老人年岁太大了，骨头酥脆，稍微一碰就得折成好几节，他求救地看向沈凛：“仙人！”
村长吃完了所有粮食，又饥渴地看着他们，忽然发狂似的扑向沈凛，晏修一上前，拦住村长，他挽起长袖，露出一节胳膊，迎面让村长扑咬上来。
咬合那一下非常用力，老人的牙齿因此被劈断，但仍是死死咬住晏修一的胳膊，妄图从上面撕扯下一口新鲜的血肉，晏修一眉头轻轻一皱，随手灵活地卸下老人的下巴。
3号KP：“投掷伤害，1d3。”
晏修一掷出数字2。
沈凛早就扯过来被子裹住老人，晏修一借着柔软棉被的冲击力卸去大半的力量将老人制伏，随后，沈凛从包里取出一支香点燃在村长鼻尖划过，村长吸入烟味后很快就陷入昏迷。
沈凛扫了一眼流血的伤口，问晏修一：“没事吧？”
“没事。”晏修一看了一眼伤口，把袖子放下来，沈凛拉住他，手臂挡住垂下来的阔袖，他拧眉看着那些伤口，问霍连，“有草药吗，拿来用用。”
霍连还在怔愣当中，这事被两人处理得飞快，而且彼此默契十足还能互相照应，等沈凛喊他名字的时候，霍连才反应过来，忙踉踉跄跄地去柜子里拿出一小瓶止血药。
“没有医术，这个没用。”晏修一说，“只有神女宗那一脉才……”
“那也不能放着不管，”沈凛见伤口没什么特殊效果才放下心，给伤口撒上止血的药粉，又用棉布裹了起来，他抬眸看晏修一，“痛不痛？”
晏修一回望沈凛，很少会有人问他痛不痛，大多都是叫他忍着，在沈凛面前他可以肆意暴露自己的软弱，哪怕这个人比自己年龄还小，长得也这么稚嫩。
他就是我的太阳。
晏修一笑了起来，摇了摇头。
沈凛有些莫名，但看他没事也就没有多在意，他转而看向霍连。
“怎么回事？”沈凛开口，冷冷地询问。
霍连瘫坐在床边，他颓靡地抓了一把头发，挣扎间下了决定，抬头对沈凛说：“这是村子里不能触碰的禁忌，当年那场围剿已经没有多少人记得了，但每个人都知道那年的那场灾荒。我隐约记得小时候听人提起过，当初那次围剿不是全军覆没，回来了一些人，但那些人从那之后经常被梦魇缠绕。他们经常会梦见自己被黑色的触手紧紧裹住全身，布满粘稠唾液的舌头锁住他们的喉咙，用力勒紧。”
晏修一突然吸了一口凉气，沈凛紧张地问：“怎么了？”
3号KP说：“过灵感。”
两人分别投掷灵感检定，沈凛：65/55；晏修一60/73，平均取值64。
沈凛：“……”
晏修一只感觉到手臂上被村长咬出来的伤口一阵疼痛，几乎抓走了他所有的注意力，而沈凛似乎受到某种感召，眼前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画面。
这一瞬间，宛如灵魂出鞘，他的灵性被拉拔到了足以俯瞰整个村落的高度，他眼前出现了一簇簇跳跃着的火光，这些火光或强或弱，但都在黑雾之中一个接着一个地熄灭。
3号KP：“再过一个知识，只有沈凛可以过这个检定，但依然要取你们两人投掷点数的平均值。”
沈凛60/22，晏修一75/95，取平均值59。
晏修一这个险些大失败的数字让沈凛回味无穷。
但好在平均值擦着刚刚过的边缘线，沈凛借着这个成功，在火光跳动的间隙，看清了他正所处的位置。
那是他目睹贪食祭祀的树林，不知来自何处的黑雾将月色下的林木染成一片漆黑，这个世界变得破碎而扭曲，那些跳跃的黑雾像是一个个游动的蝌蚪，拖拉着尖锐细长的尾巴，用庞硕的头部在夜色里撕开一道又一道狰狞的裂口。
KP：“沈凛单独过灵感。”
沈凛：“……”
经验告诉他，这个灵感过后就要san-check了。
但是没关系。
沈凛投掷灵感检定：65/32，成功。
他看清了那些“蝌蚪”状黑雾游动的方向，那在密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斜插进土里，沈凛灵性飘荡，随意识控制，逼近那处。
那东西是个石像，面目被风雨腐蚀得一片模糊，也缺胳膊断腿的，看不太出来是什么东西，有点像是蹲在那里的蟾蜍，又像是个双臂垂落放在地面的猩猩。
灵感断在这里，沈凛的意识被扯了回来，他不由一阵头晕目眩。
3号KP说：“san-check，成功1，失败1d3。”
沈凛投掷理智检定：65/20，成功，san值减1。
沈凛回头问霍连：“阿连，你们深入过那片林子吗？就是举办祭祀仪式更深处的林子。”
“进不去，”霍连摇头，“那边常年弥漫着大雾，一进去就迷失方向，山鬼在里面下了结节，大雾会吞噬掉所有人。”
随后，在霍连的带领下，沈凛去村子周边和林子里转了下，他朝向石像所在的方向望过去，果然入眼的只有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茫茫浓雾。
他正准备试着进去看一下，就在这时，村子里头一路传来清脆的梆子声。
霍连脸色一变，忙说：“宵禁的时间要到了，仙人，先回村里去吧。”

第147章 宵禁
回村路上，阴云密布，林子里的树林簌簌抖动，群鸟飞窜。
村民都在惶恐逃窜，不管手上在做什么，都急匆匆地钻进房间，掩上房门。
金乌西沉，在山巅尽头的神秘古殿背后缓缓坠入深渊。
霍连带他们回到村长家，屋里照料村长的女人正在拉上窗帘，见他们回来后长吁口气：“我还想要不要去找你们，还好及时回来了。”
“静姐，我们回来晚了，马上便宵禁，今晚你歇在这里，别回去了，等明日天亮，夜鬼走了再回去。”
“哎！”女人应了一声，忽然听见外头有什么声响，忙将手头的蜡烛吹熄。
屋里一片黑暗，没人敢再说话引起夜鬼的注意，只剩下刻意压抑着的沉重呼吸声。
沈凛站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向外瞥去。
村子一片漆黑，不见星火，便连天上的星辰也因过于厚重的云层而不见影踪。
沈凛说：“我过个侦查。”
3号KP：“可以，困难侦查。”
极乐宗在侦查和聆听两个技能上天生有优势，沈凛投掷检定：80/65，晏修一投掷检定60/2，大成功！
沈凛意外一挑眉，对晏修一比了个赞的手势，黑灯瞎火，晏修一什么都看不到，但他似有所感，抓住了沈凛的手，沈凛自然地放松手指，和晏修一十指交握，垂落在身侧。
两人视线都落在窗外，借着一点微茫的星火，修者如炬的目光穿透浓凝的黑暗，清楚地看到那行走在浓雾之间的古怪东西。
它长得和村民们描述的山鬼非常相似，体型硕大，但走路极为轻盈，像是飘荡起来，没有丁点脚步声，但双脚却是实打实地走在地面。
它漫无目的地游荡，途经之处没有任何灯光和声音吸引走它的目光，便沿着房屋与房屋之间笔直的路肆意游走。
但是，他脚步忽然停顿了一瞬，庞大的身躯凝固在夜色里，像是察觉到什么，向斜后方扭过头，偏头仔细聆听。那宛如猿猴一样庞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扭转方向，肩膀微微耸起，然后迅速奔袭过去。
3号KP说：“给你们个大成功的奖励。”
沈凛向着他奔袭的方向看去，视线穿过夜色，看到一个紧贴在小巷里缩头缩尾的影子，她在风中抖过裙摆一角，碎花的图案能看出来那是个年轻的女性，她弓着腰状，脖子却微微前伸，状似正在寻找什么。
她没有觉察到向她袭击过来的夜鬼，贴着墙面小心翼翼地前进。
“糟了。”沈凛低呼一声，晏修一反应极快地冲了出去。
霍连没二人的好视力，一时没反应过来，看到晏修一推门而出时脸都吓绿了，他张嘴想喊，没敢喊出喉咙，只见外头冷风一扫，裹着两人翻飞的衣摆散在夜色里。
——但仍是没能来得及。
那怪物动作太快了，从锁定目标到钳制住目标不过是一个瞬间，女人在夜色里发出一声令人心颤的尖叫，随即被怪物整个儿塞进肚子里，怪物喉咙里仍在滚出不停的低喃，混在女人还未散去的回音里，让沈凛瞳孔震颤不已。
“囡囡——快跑！！”
那是女人最后发出的嗓音。
晏修一觉察出不对，他环视周围，在一簇柴火堆里发现了一个瘦小的影子，那是个豆丁大的小姑娘，脑袋两侧扎起来的一对辫子随着身体不住颤抖，她惊恐地看着妖怪和被吃掉的母亲，想从藏身的地方冲出来，但被吓得动不了，只能抖着发白的嘴唇哆哆嗦嗦地低唤：“娘、娘……”
晏修一五指一张，从袖口滑下来一柄软剑，对KP说：“进战斗轮。”
“可以，但我得提醒你们，”3号KP提醒说，“你们无法使用技能，《极乐心经》只能对人形生物使用，对方不吃你们的魅惑。”
“战斗排序。”
“你们属于偷袭，先攻，修为排序，晏修一、沈凛、怪物，可以开始了。”3号KP宣布开始后，晏修一一震软剑，剑身绷得笔直，登时发出清亮的剑啸，攻向怪物。
3号KP：“投斗殴。”
晏修一投掷斗殴检定：60/22，困难成功，投掷伤害1d6=5。
怪物吃了晏修一背后一刺，脚步没有任何踉跄，垂落下来的双臂猛地一张，砸向晏修一。
3号KP：“怪物反击，斗殴：90/28，困难成功，晏修一过闪避。”
晏修一投掷闪避：30/2，大成功！
3号KP：“卧槽，离谱。”
怪物砸落手臂的速度虽然极快，但修到不行的晏修一非常行地闪身避开这一击，毫发无伤地将怪物诱进沈凛的攻击范围。
沈凛的武器也是门派的专属武器——软剑，同样投掷斗殴检定：50/1，大成功！
3号KP：“……”这不对劲。
“等等，沈凛几次大成功了？”3号KP计算了下，说道，“已经累计三次，那你现在过个幸运。”
沈凛投掷幸运：90/17，极困难成功。
3号KP没吭声，这个检定像是什么效果都没有，沈凛没觉察出什么异样，这让这个检定变得非常古怪。
他仔细想了一下，估摸是跟他的天赋有关。
气运之子，有几率触发大气运模式，该模式下所有检定追加1d3的奖励骰。
刚才那个幸运检定估计是让他试试有没有触发大气运模式，3号KP关注了下大成功的次数，那这么看来，触发大气运的前置条件是累积三次大成功。
知道之后就可以用些非常规手段来积攒前置条件。
3号KP说：“斗殴大成功，投掷伤害1d6，该伤害不可被闪避或者反击。”
沈凛投掷伤害1d6=4点，在两人连番攻击下，怪物依然无动于衷，他皮糙肉厚，又蒙了一层看不清的黑雾，这让人很难洞悉到他的弱点。
“怪物攻击，投掷斗殴，伤害1d10，攻击目标，你俩幸运对抗吧。”
“不用过。”晏修一挡在沈凛面前。
沈凛往前走了一步，下巴从后面搭在晏修一的肩膀上：“一哥，真没必要，以前不了解你的时候特别感动，了解之后就知道，你主不主动站出来其实没区别。”
晏修一屈起手指，在沈凛脑门上弹了一下。
沈凛向后一仰，站直身体。
怪物斗殴检定：90/99，大失败。
3号KP：“……………………？？？”
3号KP都崩溃了。
“我能再roll一次吗？”他厚颜无耻地问。
“不可以哦，”沈凛学着3号KP义正言辞地反对，“大失败就是大失败，想开点，没100呢。”
3号KP：“……”100和99点大失败没有任何区别！
于是他们看着那个原本体态轻盈的怪物抬起左腿被自己的右腿绊倒，斜向侧就地一翻，猛地脸着地，摔出1d3=3点伤害。
第一轮结束后，轮到沈凛他们第二轮行动。
……
很快到第三轮，晏修一损失5点hp，沈凛毫发无伤，那怪物右臂被剑锋割开一道口子，伤口冒出浓黑的血，但依然站姿笔挺，看不出有任何伤害。
到第三轮，怪物行动之前，斜角里冷不丁冒出一个人影。
霍连不知道从哪儿翻找出来一根奇形怪状的棍子，腮帮子被咬得高高鼓起，撸到肩膀上的袖子下是一双健硕的手臂，
疾冲过来，怒吼道：“老子跟你拼了！”
怪物的动作有一瞬间凝滞，棍子迎面砸在脑门，这一下打得霍连虎口发麻，震出鲜血，回震的冲击力让他往后倒去，霍连跌坐在地上，那怪物却没有下一步动作，在几步之隔外安静地看着霍连。
它忽然调转头，向着村外走去。
沈凛看了一眼霍连，去角落里分开柴火，半蹲下来对那孩子说：“没事了，怪物走了，别怕。”
小女孩怔愣着，眼泪流花了脸庞，她忽然打了个哆嗦，像是被吓飞了的魂魄重新回到身体里，她用力扒开沈凛，向着地上的肉团、血块那一地狼藉踉跄地奔过去。
“娘、娘——”她声音越来越大，摔了一跤又狼狈地重新爬起，哭嚎着喊道，“娘、娘——娘亲——娘亲——”
她跪倒在地上，脸上沾满血迹，无措地嚎啕大哭。
霍连看着，用力地捶打了下地面，抬头望着远去的怪物的背影，眼里充满愤怒。
=
他们把小女孩带进房间，好不容易才哄她睡着，可她睡得并不安稳，梦里不断地呼喊着娘亲，偶尔还会突然猛地打个哆嗦，像是下一刻就要休克过去。
沈凛他们守了一夜，直到第二天女孩的家人把她带回去，这才知道，这女孩与家里闹出脾气，不顾宵禁离家出走，母亲放心不下，出来寻她，此次之后，怕是一辈子都要活在愧疚的阴影里。
沈凛说道：“小时候我也起过离家出走的心思，但总是被理智说服下，不是知道这样做不好，而是知道背后没有人会来找我。他们觉得我听话懂事，也不会纵容我一丝一毫的任性。”
晏修一他轻轻揽住沈凛，他没说什么，安抚地摸了摸沈凛的头。
沈凛靠在他肩膀上，说：“所以，当初你一直跟在我身后，看着我的时候，我知道你在惦记，我，心里很平静，也很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响声，像是什么重物坠地。
沈凛他们走出房间，看到霍连正弯腰捡起一把菜刀，挂进腰上，他几乎全副武装，神情愤懑。
可见他那句“我要跟你拼了”所言不虚。

第148章 男孩
霍连见到沈凛他们时脊背僵直了一瞬，好像被发现什么秘密似的避开沈凛他们的目光，别过了头。
愣头青似的青年垂着脑袋，一声不吭地推开房门，身上一股子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气势井喷似的往外冒。
沈凛叫住他：“送人头去？”
霍连：“……”
霍连没吭声，往外走了几步，沈凛没拦他，淡淡地说：“村长还没醒，我看了县志，他只剩你这一个孙子。”
“我——”霍连咬牙切齿地说，“我不能由着那山鬼这么来！它就是个怪物！是吃人的鬼！我要去杀了他！”
“没人不让你去，”沈凛顺着霍连的意思去，“不知道山鬼在哪儿，长什么模样，有什么本事就敢提着刀往里横，在我们那里不见勇士，叫莽夫。你可以去，正好帮我们收集些信息，看看会有个什么死法。”
霍连哽住，眼眶通红地瞪着沈凛：“那你说怎么办？！”
沈凛说：“冷静一点。我问你，昨晚来这儿的就是山鬼吗？”
“不是，”霍连摇头，“只是山鬼的手下，山鬼从不离开那片林子。”
“你怎么知道？”沈凛反问。
霍连怔了一下，他其实也不是十分确信，当林子里涌出大雾，树林簌簌抖动的时候，那只小鬼都会出来巡游，吞食路上见到的所有生物。
村民们抓不到他巡游的规律，只能每日严格执行宵禁，以防突如其来的死亡。
有人说，这只小鬼就是山鬼，也有人说，他不过是山鬼派下来的小鬼，他们趁着祭祀日躲在密林边缘偷偷查看过，山鬼脚踝上拖着沉重的枷锁，它根本没办法离开那片林子，所以才用吐息化出小鬼替他巡视土地，寻找食物。
“我爷爷说的，”霍连垂了垂眼睛，说道，“山鬼没法离开那片林子，派下来的只是拥有它微弱力量的小鬼。”
“你见过那小鬼吗？”沈凛摆正姿势，看着霍连，问道。
霍连摇了摇头，又点点头：“没敢正面见，都是躲在窗户后面偷偷地看。”
“他没想伤害你，”沈凛说得非常直接，声音却低柔带了几分哄骗的意味，“阿连，你知道为什么吗？他见到你之后没有袭击你，反而选择离开。”
“我、我也不知道……”霍连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当时是离那怪物最近的人，他透过迷蒙的灰雾，亲眼看见怪物庞大的身躯，它表面长得凹凸不平，宛如长着肉瘤的蛤蟆皮肤非常粗糙可怕，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想到落在眼前的腥臭气息却突然渐渐远去。
“也许是因为那根棍子……”霍连茫然地看着桌面上的那支木棍。
那木棍再普通不过，是用林间折断的高大木头削平制成的，浑身上下没有任何花哨的纹案，摆在路边贩卖都不会有人问津。
“木棍？”沈凛疑问。
“那是村子里传承的圣物，据说是大祭司的权杖。”
“大祭司不是作为罪人被献祭了吗？”
“是啊，但圣物却流传了下来。”霍连也说不清楚，他自己都是蒙的，“当初，村子派人去围剿山鬼的时候，这根木棍给了当时最勇猛的村民。”
“他活着回来了？”
“嗯，”霍连点了点头，“没多久也死了，受不了噩梦纠缠，自杀了。”
沈凛：“……”
霍连突然想明白了什么，双眼恢复往常的炯炯有神，一把抓起木棍，道：“我得带着它！如果那夜鬼怕它，也许它对山鬼真的有用！”
“还想着送死去呢，”沈凛无奈地说，“劝了半天都没听。”
“也不是——”霍连倒吸一口凉气。
晏修一目光扫过他的右脚脚踝，抬脚轻轻踢了一下，霍连登时“嗷”的一嗓子嚎出来，屁股倒在椅子上，连连倒吸气：“痛痛痛——痛死了！”
他卷起裤子，上面草草做了包扎，没止住的鲜血从白色的布条渗透出来。
“那怪物还是伤着我了，”霍连沮丧地说，“黑雾跟开了刃的刀一样锋利。”
“伤口很深，”晏修一一看这出血量就知道，“差点伤到骨头，养不好，你的腿要瘸。”
“命我都不要了，别说腿。”霍连咬咬牙，说，“那怪物害人至此！拼了命我也要杀了他！”
3号KP突然说：“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60/28，晏修一投掷55/32，取平均值后都成功。
两人听见窗外似乎传来什么细小的声音，霍连脸色一变，恍然想起什么，但下一秒，他忙拉高嗓音，嚷道：“啊啊啊，我霍连定要为民除害！二位仙人！咱们一起再去那林子里看看！”
沈凛推开后窗，看到草丛里一个人影“咻”的一下藏了起来，晏修一翻窗出去，把一个人从草丛里拎了出来。
他灰头土脸，脸蛋刻意用泥巴抹得叫人看不出来，但目前为止出现的男孩，只有那夜吃赢了一堆壮汉的小男孩。
他咧嘴笑了一下，还没说完，霍连急匆匆地说：“二位仙人，这是村里的男孩，你们快放开他。”
晏修一把小男孩丢在地上，小男孩摔了个屁股痛，还没站直溜，肚子里传来咕咕咕的叫声。
“我饿啦。”小男孩冲霍连咧嘴笑道，“阿连哥哥，给点吃的吧！”
“昨晚出了些事情，”霍连双手抄在他的腋下把他抱了起来，放进房里，摸了摸男孩脏兮兮的脑袋，说，“你坐会儿，我给你拿两张饼。”
“哎！”男孩乖巧地坐在椅子上，看向沈凛和晏修一审视的目光，笑着说，“我能活下来，多亏了阿连哥哥的救济，他就是心善的菩萨！”
“林子里不是有很多粮食？”沈凛问道，“那些山鬼的恩赐，你不能吃那些粮食吗？”
男孩为难地说：“长出来的都是稻谷，我没办法做成可以吃的东西，偶尔吃些野果和野菜，都只能临时饱腹。肉类只能抓些鱼，用陷阱捞些兔子……”
晏修一：“挺丰盛。”
沈凛：“……”
小男孩露出委屈的表情，说：“但不是每回都能抓到的，那些林子里的动物狡猾得很，我、我又……吃得很多，只能求阿连哥哥帮帮忙。”
“你跟他认识多久了？”沈凛问。
“没多久，”小男孩搔了搔脸颊，明亮的眼眸黯淡少许，低声说，“自从我参加祭祀仪式之后，村民们都开始……憎恶我，他们甚至怀疑我是被山鬼附身的怪物，想要偷偷地打死我，是阿连哥哥救了我，他放了我一条生路。”
“你就没怀疑自己有什么问题吗？”沈凛反问，“你这么小的身子却这么能吃，村里的祭祀又正好是要选出能吃到最后的那个，你与山鬼真的没有任何关系？”
男孩目光冰冷地看着沈凛，淡淡地问：“如果有关系呢？你们会杀了我吗？”
沈凛沉默片刻，说：“霍连真的信你？你不过是利用霍连的仁慈和善良欺骗他，让他在无意识间帮你掩饰你的真实身份。”
沈凛瞄了一眼男孩的肩膀，说道：“过侦查。”
他和晏修一分别投掷检定，这个成功的检定让他清楚地看到，男孩穿着由大改小的破旧衣裳，补丁虽多但很整洁，被沈凛重点观察的肩膀上有一道深色的痕迹，隐约有淡淡的药香传了出来。
晏修一为了验证什么，在男孩肩膀上按了一下，男孩猛得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痛得大喊一声。
就在这时，半掩的房门被推开，一个上了年岁的女人抱着药箱走进来，热情地说：“阿连，听说你受伤了，王婶这里有上好的药，”她看到男孩时，嗓音陡然拔高，“是你——是你这个祸害！”
男孩咬紧下唇，转身翻窗要走。
霍连正好抓着两张饼出来，见到王婶的时候脸色一变，忙上来拦着：“王婶！您冷静点！”
王婶瞪着霍连，逼问道：“是你一直护着那个祸害？他怎么会在这里！？”
霍连哑口无言，木着脑袋任由王婶呵斥：“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怪物！他一定跟山鬼有勾结！他就是山鬼派来残害我们的！你怎么还能帮着他！？”
沈凛向窗外瞥了一眼，那小男孩没走，藏在窗户外头，抬头看着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婶骂了一通，见霍连不开窍，便没再多管，她出门去，召集其他人去逮那男孩。
男孩掩盖住神色里的落寞，回头冲霍连笑着说：“阿连哥哥！谢谢你的饼！”
“你快走吧，”霍连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找个地方藏起来，他们不敢去那片林子。”
男孩欲言又止，他咬着饼往林子里跑去，跑到半路回头，看了一眼霍连。
等他走后，沈凛问霍连：“那小男孩怎么回事？”
霍连支支吾吾，含糊不清地说：“只是个身世可怜的小男孩……没什么特别的。”
沈凛的目光落在放在窗台上的一小瓶药膏里，如果说那小男孩跟山鬼没有任何关系，鬼都不信。
但他跟霍连之间的关系却十分值得琢磨。

第149章 天道
沈凛想着, 伸手从窗台边沿取下那个瓶子，他打开嗅了一下。
3号kp：“你想确认这里面究竟是不是药膏是吗？得过医学，但是你没有, 所以你无法分辨这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他想了想，叫来晏修一, 撩起晏修一的胳膊, 替他抹上了一些药膏——这药膏质地粗糙, 还留有尚未碾磨完全的草药的痕迹，但涂上去后触感清凉，晏修一抿了抿唇，说：“应该是真的药膏。”
“你刚才按他左肩是为了确认昨晚那怪物是不是他？”
“是，”晏修一淡淡地说，“他有疼痛反应，那里有伤, 昨晚我们在那怪物身上留下了伤。”
“巡游的夜鬼……”沈凛合上药膏盒子，在修长的指间打转，“山鬼究竟派他来做什么？”
他喃喃过后, 把药膏递给霍连：“那小男孩今天来找你是为了给你这小瓶药膏, 他知道你受伤了，你想过为什么吗？”
霍连一怔，他听懂了沈凛的暗示, 咬牙说：“王婶也知道我受伤了。”
“那他肩膀上的伤口怎么解释？”
“磕、磕碰……”
沈凛沉默，无论如何都叫不醒一个熟睡的人, 但转念一想, 也许正是霍连这种态度才让他在男孩心里有些许的与众不同。
他叹了口气，说：“蒙昧双眼并不能解决问题，逃避现实也许有一时用处, 可终归不能改变现实，你既然想解决山鬼困扰，又不愿揭开那男孩深处的秘密，会永远把自己困在死局，徘徊不前的永远只有你。”
“我们都不是村里人，没有对那孩子非死不可的强烈恨意。”晏修一补了一句，“杀了他也许能解决一时的问题，但无法解决山鬼的根本问题。”
哦豁。沈凛看了晏修一一眼，挑了下眉头，露出“难得你也能说这种话”的表情，晏修一察觉到他的揶揄，垂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指尖在沈凛指骨扫过，让沈凛有一瞬的酥麻。
霍连沉思良久，终是叹了口气，他坦白道：“小岩身世凄惨，我实在是不忍心还把他怪物看待。他除了吃得多些，其他都和寻常人没什么两样。”
沈凛：“……”这叫吃得多些吗？
“他父亲游手好闲，常年不事生产，每日酗酒，打死了他娘亲又想打死他，邻里救下他后，却又因为他身上起的怪病而疏远他。”
“怪病？”
“只是寻常的红疹而已。”霍连垂眼，“只是小岩身上的疹子起得多些，又能传染，那会儿又赶巧，有人莫名暴毙而死，村里人都觉得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山鬼，身上都是诅咒，把他移去那间破庙，一开始还有人照料，送上一些饭食，但后来渐渐无人理会。有次我偶然路经，看到他浑身高热，病得快要死了，这才给他喂了药，救下一条性命。打那之后，我常去看望他，他饭量比旁人大些，总是吃不饱，我偷偷从家里带吃食过去，也很快被他吃完。”
“爷爷知道这事，他也心疼小岩，常常睁着眼睛闭只眼睛，”他顿了顿，神色复杂地说：“后来，小岩得知了那次仪式，自己偷偷跑去参加，却成了最后活下来的人。村民们大为震惊，都越发认为他与山鬼有了牵扯，有家人死在祭祀仪式里的更是将仇恨转移到他身上，认为是他害死了自己的亲人，要他给个说法。本来么，各凭本事的事情，谁赢了都不会怪罪谁，哪怕心里有怨也不会说出来，但他能赢实在是太古怪了。”
“都能理解，”沈凛认同地点了点头，“谁都会觉得奇怪，你我都不例外，但你还是选择信任他。”
“可他除此之外也没有任何异样啊……”霍连搔了搔脸颊，懵懂地说，“瘦弱、孤苦，他比一般的孩子还惨，被人欺负只能等死，生了病也没有特殊的能力可以自己恢复。你们是仙人，可能不懂我们凡人的苦痛，但仙人，他真的是个可怜的孩子。”
一个古怪的可怜孩子。
沈凛心想，他还需要在那个男孩——小岩身上再多挖掘一些信息，现在已知的各个层面的信息都还太过单薄了。
如果昨晚上那只怪物就是小岩的话，结合村里的传言，夜鬼不等于山鬼，那山鬼究竟是什么？小岩又为什么会成为夜鬼，为什么要在村子里四处游荡，捕食村民？
这些答案都还得从那个林子里才能找到信息，那个被大雾弥漫的林子，一定有什么办法能化解。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沉重钟声，霍连“刷”得一下站了起来，不可思议地说：“怎么可能？！居然这么快又来了！”
“什么？”沈凛问完，便看到他们来的那片林子里传来一道璀璨的光芒，像是有什么神明降临一般。
他问道：“仪式开始了？”
“是……！”霍连脸色煞白，“前几天刚举行了一场祭祀仪式，为什么又来一场？！”
“规则是什么？”沈凛问。
“必须选定至少十个人参与祭祀，无论男女老幼，活着就行。祭祀将在子时准时开始，结束时间不确定。”霍连神色凝重，屋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唤声，房门没关，已经有人冲了进来，他们进账地抓着霍连的袖子，焦急地问：“阿连！村长还没醒吗！？阿连！现在怎么办啊，阿连！”
“我、我……”霍连手足无措，谁去参加祭祀的事情一直是爷爷在处理，这么大的担子突然落在他头上，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沈凛按住他的肩膀，说道：“几位先出去一下，帮忙把村里长老请过来，会在祭祀开始之前商量出一个结果。”
“你们是什么人？”有人不认识沈凛他们，目光充满疑问且不太友善地打量他们。
沈凛说：“我们是来历练的修仙者。”
他亮出真气，逼退上来的众村民，几人见状，哀求着哭倒在沈凛身边：“仙人救救我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晏修一挡住惊惧的人群，冷声说：“去请长老。”
“去把赵、李、周三位爷爷请来。”霍连万分疲惫地说。
在晏修一的镇压下，屋外村民都瑟瑟不敢上前，几人惧怕他手里绵软却锋利的长剑，又想寻个处理结果，探头探脑地将霍连的屋子团团围住。
没多久，三个老人被请进屋内，他们原本一肚子话，看到站在门口的晏修一时都咽了下去。
修仙者的威仪不容他们放肆，于他们漫漫仙途来说，长生不过是与时间长河与万古相争，生杀予夺尽由一瞬之间，他们这等肉体凡胎在仙人面前不值一提。
山巅上那古殿里下来的神仙们早就让他们认清了这一点。
房门再次掩上，霍连见到三个人的时候忙说：“我爷爷还没清醒，劳烦三位长老帮我主持献祭仪式。”
那些人瞥见沈凛，目露胆怯恭谨，凡人难见修仙者，因而对窥见天道的众人都存了些许的敬畏。
“你年岁小，又是容易冲动的年纪，因而祭祀相关的事情都没有告诉你，”一个两鬓花白的老人哀叹着说，“筛选祭品的方式是优先申请，不足的再逐门逐户按照顺序来，若是轮到的门户只剩一口人，那便跳过那户，选择下一户……”
几人讨论起来，最终划定名单。
其中一人忧心忡忡地问：“若是小岩又去了怎么办？”
“阿连，”三人之中年岁最长的一人神色凝重地望着霍连，“听说你常与小岩联系？”
“我……”霍连讷讷不语，他实在是不会撒谎的人，性子愚钝又耿直。
沈凛见状，开口转移话题：“既然选定了人那便通知下去吧，今晚也许是斩杀山鬼的好机会，阿连，我再跟你详细商议一下计划。”
消息通知下去，没过多久就听闻有人想逃跑的消息，但想离开这儿必须经过山鬼所在的那片林子，他们寻常肉身根本没办法躲过这一劫。
房间内，沈凛和霍连敲定细节，打算从那竹林中找到突破这里的线索，时间一到，霍连出门，迎面碰上王婶，她担忧地说：“你家里只有你一个男丁，村长年迈，你又没有子嗣，真的要去那危险的地方？”
霍连点了点头，说：“我要同仙长一起除掉山鬼。”
“若是那个丧门星又去了！你怎么办？！”王婶面露焦急，“我早说让你杀了那丧门星你偏不听！”
“别说了，王婶。”霍连坚持，“小岩命苦，他本是我们同乡，我们不该这么排挤他，他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如果这次他也去……我输给了他这就是我的命，我霍连认命，但我绝不会让山鬼再为害村里！有仙长助我，你们放心。”
3号kp问道：“你不说点什么？”
“说什么，”沈凛自己都还没谱，他面无表情地想了想，对霍连说：“加油。”
霍连：“……”
时间将至，参与祭祀仪式的众人聚集在村口，由霍连带领众人前往。
头顶一轮明月隐约泛出猩红色，林中静谧，连虫鸣都不曾听到。
3号kp说：“过个灵感。”
灵感？为什么突然过灵感？
沈凛和晏修一分别投掷灵感。
65/28，60/55，平均一下两人都成功。
沈凛察觉，林子里有玄妙的感觉，就像是顿悟某种心经前那种平静的气氛，到处都漂浮着透彻心灵的灵性粒子。
3号kp又说：“投掷聆听。”
沈凛投掷：3点！大成功！
3号kp：“……”
林子里有微风声响起，但沈凛听到了是藏于风声之后的更为诡秘奇异的声音。
它仿佛来自深渊，从难以名状的地方乘风而来。
它充满灵性，贯通脑海，是曾经在夜晚缭绕在他梦境里的声音。
陪伴着他每一次参悟和顿悟，缠绕着每一个日夜，在灰色的薄雾和浅淡的晨岚之中，抚平他的识海。
它来自亘古之外的神秘宫殿，那是属于飞升者才能企及的古老遥远的栖息地。
沈凛终于听清楚了。
那是天道的声音。
“滴——系统已启用！
【修者沈凛】
hp：13；
mp：13；
精神力（san值）64/65；
天赋技能：气运之子；
窥得天道进度：10%（初窥门径）；
双修值100；”
沈凛：“………………”
这就是天道？
与此同时，踏入石门内的其他五个组眼前突然跳出一个画面。
排名：
沈凛/晏修一
……

第150章 祭祀
突然浮现于眼前的画面让其余五个小队的人不知所措。
他们各自流连在各自的试炼中, 正一头雾水不知道该如何进展的时候，奇异的东西打破了沉静的死水，让他们有了更为迫切和突出的焦虑感。
“这榜单什么意思啊？”蹲在堆满白骨的万噬坑旁, 方舟眯着一双狐狸眼，手贱地伸手去戳刺浮现在眼前的薄雾一样的文字, 指尖穿透文字, 却奇异得有一种酥麻的触电感, “啧”，他低声笑了起来，“有趣，陆采，看来预判有误，也许胜利的关键不只是率先到达山巅的古殿，这个榜单也是影响因素。”
“天道排名榜……”方舟托着下巴, 仔细忖度其中的含义，他们这都是第一次接触这个榜单，是不是需要在游戏中解锁才算作开始, 也就是说, 他们在这儿忙活半天，其实连边角都还没触碰到。
一旁，陆采站在累累白骨堆积而成的小山上, 说道：“怎么才能开启天道排行榜？”
“嗯……”方舟笑得眼睛只留一道微妙的缝隙，“你猜呢？”
陆采眼眸一压, 说道：“晚上那个聆听, 那个来自深渊的，听不清楚的声音。”
“跟我想得一样，阿采, 连续几个晚上都要听到那个声音，我们也满足，但似乎需要什么东西去触发，我们还没碰见吗？还是已经错过了呢？”方舟站起来，随脚将骷髅踢进坑中，他右手搭在眉骨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抬脚眺望远处，“好远啊，这条路，怎么感觉总也没个尽头，像地狱似的。”
陆采扯开衣领，炎热让他吐出一口带着滚烫热度的气息：“走吧，继续。”
而其他几个走进石门内的，有的正泡在金钱堆、温柔乡靡靡不知今朝；有的正在群魔乱舞的园宅里找到离开的出口；有的已经性差踏错，分头行动，各奔东西，一面爱别离，一面求不得；有的在淤泥里打滚，与畜生共舞……
此刻，沈凛正研究着突然蹦出来的天道系统。
hp和mp两个数值正对应他角色卡上的生命和法力，san值与卡片上的相同，64点san值，原本65点减去之前san-check掉的一点，天赋技能也是熟悉的气运之子。
那么……
他目光下移到面板上剩下两个令人费解的属性。
窥得天道进度和双修值？
他试着用手指去触摸那两个属性，想试试能不能调出进一步的面板——毕竟这是一个系统面板，也许会有二级菜单，果不其然，出现了“窥得天道进度”的解释。
天道：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得窥天道者得成大业，得成本我，得成万物之上。遇奇遇、探险境、悟真谛可提升窥见天道进度。当终窥天道时，可入鸿蒙天境。
沈凛理解了这段意思，应该是说，遇奇遇、探险境、悟真谛这三个途径都可以增加窥见天道的进度，当窥见天道进度达到100%的时候，便可顿悟然后羽化登仙。
——这是一个可通过各项活动累计增加的数值。
目前系统给他颁布的主线任务是解决村子里的困境，依然他过去的游戏经验，主线任务应该会给大量的天道进度值，而那些围绕着主线任务所触发的支线奇遇则可以增加少量的天道进度。
至于那个排行榜……沈凛琢磨了下，也许跟普遍的排行榜是同样的作用和目的，时刻告诉玩家他们每个人的进度，促进竞争的紧张感，这样的话率先到达满进度的一组一定会有特殊奖励。
沈凛接着看第二个词条——双修值。
双修值：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得窥天道者需维持阴阳调和，以双修为基。两人需要维持至少80点双修值才能保证魂肉不离。维持双修值的方法有：牵手+1；拥抱+2；亲吻+3；彻夜打坐+4；不可描述+5；（以上行为每日只能发生一次，以凌晨12点为刷新点。）
沈凛：“……”神特么不可描述，这还是个粉红团？
“真能做？”晏修一皱着眉头问。
沈凛红了耳尖：“…………你问这个干嘛！”
晏修一看他一眼：“问问。”
问个屁。
3号kp：“可以哦，你们都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大人了，而且这是个自由世界，我们提倡自由游戏，随意。”
沈凛：“……。”
晏修一又要开口，沈凛打断他：“别问那么多。”
晏修一：“双修值下降到80点以下会怎么样？”
3号kp解释道：“看情况，50-80之间所有检定追加1d6的惩罚骰，50以下检定值减半，30以下失败即算作大失败，取消大成功，你们可以根据喜好来。”
沈凛：“分级定制，非常合理，满足每一个玩家的特殊需求。”
3号kp：“过誉过誉。”
沈凛轻哼一声。
天道系统开启之后，沈凛发觉自己获得了一些特殊的能力，他现在不需要过心理学就能触碰到其他人内心的情绪，但那只是个朦胧的画面，他能通过人身上的气所凝结而成的颜色区分每个人正在处于的情绪——幸亏他们此刻情绪都迫近极端，才让沈凛看得较为清楚。
无一例外，在场所有人身上的气都是压抑的灰色，有些已经坠入绝望，变成了深沉而探不到尽头的黑色，沈凛一一扫过众人，在其中一人身上定格了目光。
——那是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体型庞大，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他像是猎户出身，身子骨格外硬朗，一拳下去开山分水不在话下。
他是人群之中唯一例外藏着一点炽热的红色，那红色蓬勃燃烧，意味着怒火。
沈凛抬眸和晏修一交换了一个眼神，晏修一也察觉到那人的与众不同。
他对kp说：“我要对那个人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检定：80/69，晏修一投掷检定60/64；平均取值67。
沈凛：“……”
晏修一没察觉出什么异样，沈凛则清楚地看到他袖间藏了一把匕首，握住匕首的手掌绷紧，手背上绷出一条条青筋，明显是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他们制定了诛杀山鬼的计划，因而每个人身上都携带了武器，可像他这样还没到出手的时候就杀气腾腾实在特殊。他的仇恨和怒火正在毫无保留地发散。
——目标是谁？
沈凛思考片刻，想询问霍连，但此刻一路太过寂静，落针可闻，霍连又浑然不在状态，一旦开口很容易打草惊蛇，他不动声色地靠近那个男人，谨慎提防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们踏入林子，离村落越来越远，灯火和希望湮灭在视线尽头。
没多久，他们便来到了举行祭祀仪式的场地。
地上仍有还未收殓完全的残存尸骨，血气浸透泥土，染出一块又一块斑驳的痕迹。
亡者的魂魄仿佛仍飘荡在这儿，执念不散，让林子里透着一阵冷彻骨髓的冷意。
就在这时，林间有脚步震动的声音，几人面色一变，有胆子小的当即嚎哭起来，他转身想跑，可地面忽然跳出藤蔓将他驱赶了回去，他害怕地拿火把去燎这些活了似的藤蔓，但那些藤蔓表面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黏液，在火光下有着难以名状的诡异色泽，像是铺了一层汽油的水面，又像是刚被捞出水的鱼，茎身闪烁着令人头晕恶心的迷乱缤纷。
这玩意根本不怕火，它可能根本不是藤蔓。
众人被吓得尖声啸叫，在一片张牙舞爪的阴影里，一个笨重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它长得非常奇怪而富有特色，只看一眼，沈凛就能把它和小岩的描述对应起来。
——那个长得既像哈麻又像是猩猩，肚皮上的油脂肥肉垂落在地上，眼角坠着，看起来像是多年沉睡不醒。
这玩意信步从林子里走了进来，跟在自己家后花园闲逛似的，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垂落下来，没了呼吸。
这诡异的一幕看得沈凛哑口无言，比起守株待兔更令人匪夷所思。
3号kp：“目睹奇异的画面，来个振奋人心的san-check吧！成功1d3，失败1d6，你们俩各自检定。”
沈凛投掷检定：65/22，成功，1d3=2点。
他看向晏修一，摆明了看他表演。
晏修一投掷检定：60/75，失败。
沈凛：“……”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晏修一投掷失败检定：1d6=4。
沈凛长出口气：“幸亏。”
晏修一淡淡地看他一眼：“淡定点。”
沈凛语重心长地说：“一哥，你千锤百炼后的心态确实很好。”
他想起来之前和晏修一同一个房间，这人临时疯狂的状态似乎也总是对他的人际依赖，一开始沈凛还有些不习惯，后来发现他人际依赖的时候眼里的冷漠褪去，变成一层薄薄的浅淡的光，望着你的神色温柔又深情，这初来也许会因不习惯而不太舒服，但时间久了却有种莫名的安定感和幸福感。
——他的眼里只有自己。
他甚至想起，晏修一曾经从背后抱着他，难得的吐露心声，说他临时疯狂的时候潜意识是清醒的，他看着自己直白的表现有些羞耻，但内心里却并不后悔，甚至羡慕这样的自己，他想永远陷在临时疯狂里，那他会比平时的样子更坦率。
他羡慕坦率的自己，可以直白地讲明他有多爱你。
沈凛想到这儿，略微遗憾地叹了口气：“错过了一个深情的人际依赖。”
“你想要，我可以给你一辈子的人际依赖。”晏修一轻描淡写，却是浓墨重彩。
沈凛心跳猛得漏跳了一拍，他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压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此时，见怪物不再动弹，几人仍是不敢上前，霍连鼓起勇气走过去，确认怪物已经死了。他按照组训，回头对几个青壮年说：“可以开始准备祭祀了。”
众人架起烤架，用一根长矛刺穿怪物的身体，架在烤架上，篝火点起，皮肉被燃烧的香味逸散出来。
霍连把锋利的刀藏在身后，问沈凛：“二位仙人，你们先找个地方藏起来吧，你们虽然是外来人不受祭祀仪式的束缚，但还是得小心点，免得被无端卷入。”
沈凛点了点头，他目光越过霍连，问道：“他们在找什么？”
“找什么？”霍连疑惑地问，他回头看，几个村民在架起烤架之后便把工具收了起来，藏好武器，反倒开始在四处清扫。
“果然在这儿！”话音刚落，一个小孩被从草丛里拎了出来。
“放开我！”小岩后衣领被拎了个正着，他不住挣扎着，忽然弓腰弹起，在那人手背上猛地咬了一口，那人吃痛，下意识松手，小岩原本想趁这机会逃走，但很快被更为粗壮有力的手臂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是刚才那个男人。
他要杀的是小岩。
沈凛说：“我要救小岩。”
3号kp：“过敏捷。”
沈凛和晏修一同时投掷敏捷，晏修一：65/2，大成功！
沈凛：“漂亮！”
两人身形一动，眨眼间便落在男人身后，在他抽出匕首时率先用真气打在他手腕上，“锵”的一声轻响，匕首掉在地上，晏修一震开男人，男人毫无防备被真气震倒，往后疾退数步，坐倒在地。
“你干什么？！”霍连后知后觉，厉喝一声，“你疯了吗！？王二！你要杀人！”
“我不杀他，死的就是我们！”王二反应片刻才阴沉着脸怒吼道，“疯的是你！霍连！你为什么要一直护着这祸害！？他分明是跟山鬼一伙的！你视村民的安危和生死于何地！？”
“你有证据吗？！”霍连脸色气得又绿又白，“我们即将与山鬼生死一决，你现在还在和一个孩子计较！小岩做错了什么事情？”
“那你又如何解释他的食量！那不是一个正常孩子的食量！”一旁的人站出来说道，“他才七岁，却吃赢了那么多魁梧强壮的大人！这不合理啊霍连！”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疯的是你！你想害死我们！霍连！”
“霍连！杀了他！”
沈凛看到霍连体内象征情绪的颜色正在变深，逐渐向一团化不开的浓墨靠拢，他情绪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霍连一直相信小岩是无辜无害的，因为他亲眼看着小岩最脆弱的时候，他与常人无异的病态让霍连坚信小岩的弱小和凄苦，他不忍心外界给这个可怜的孩子再多伤害，没办法给一个无辜的人定下死罪，可他也没办法解释清楚小岩身上难解的谜题。
在他濒临崩溃的时候，沈凛的声音清楚地穿透所有人的脑海。
“安——静——！”
几人仍旧喋喋不休。
沈凛轻皱眉头，下一刻，吵闹的众人和王二有了同样的下场，他们都被真气逼退出数步，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霍连也不例外，他跌坐在地，仰头怔愣地看着沈凛和晏修一。
沈凛神色冷然，沉默片刻，沉声说：“天道面前，不得放肆！”

第151章 破坏仪式
村民们恍然明白, 站在眼前的人是修仙者，同山鬼一样，自己的性命在他们眼中不过蝼蚁, 可以轻易拿捏，他们只看两位仙人和善, 忘了身份, 违背仙人心意, 演出了这么一场闹剧。
沈凛抿唇，他这一房间的面相虽柔，但绷起脸时不怒自威，几人都不敢再说话，生怕再惹仙人发怒。
他目光掠过众人，看向小岩，那小男孩因被掐住脖子脸色涨得通红, 现在仍有些发乌，虚弱的身体不住颤抖，但他只抬头看向霍连, 神色里有说不清的难过与挣扎。
篝火突然熊熊燃烧了起来, 串在烤架上的皮肉被烈火烧灼，很快便传来浓郁的肉香。
闻到香味的众人变了脸色，像是饥渴的野兽, 褪去所有理智伪装的皮囊，扑到篝火旁, 不顾滚烫的火焰, 撕扯下油汪汪的怪兽皮肉往嘴里塞了进去。
包括霍连和小岩在内，无一例外。
3号kp说：“你们俩过意志。”
沈凛投掷意志：65/32，晏修一投掷意志：60/90, 平均取值61，沈凛过了意志，晏修一没过。
沈凛：“……”
晏修一被空气里的香味所吸引，也和其他村民一样撕扯起了怪物的肉往嘴里塞，但他吃得慢条斯理，不像其他人那样疯狂。
3号kp：“食用奇异的肉类，san-check，成功减1，失败1d3。”
晏修一成功，减1点san值。
他吃得很斯文，显然是受到吸引却还保留着部分理智。
3号kp又说：“你过灵感。”
晏修一投掷灵感，成功。
在吃下这些肉的时候，他脑海里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画面，眼前迸射出颜色浑浊的火花，他清楚地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召唤，那种召唤来自于密林深处，眼前浮现出扭曲的怪物石像，它陡然变得高大，背后缠绕着张牙舞爪的藤蔓，如同一只只灵活的触手，在漫无边际的黑雾之中不住摇摆。
而在触手环抱之间是一个年轻的男孩，晏修一还没来得及看清他的样子，灵感就被扯了回来。
3号kp问沈凛：“你双修道侣现在被蛊惑住了，你打算怎么做？”
沈凛思忖片刻，说：“能一棒子敲晕吗？”
kp乐了：“你可以试试。”
沈凛改口说：“过魅惑。”
3号kp：“不错的选择。”
沈凛投掷魅惑检定：72/55，普通成功。
“晏修一意志对抗。”
晏修一投掷意志：65/22，困难成功。
3号kp一愣，随即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沈凛和晏修一有多年的双修情谊，两人同住一个山头一个房间，此刻在香喷喷的肉面前，双修道侣不值一提。
沈凛：“…………”
沈凛面无表情地说：“分手。”
他左右看了看，在地上挑了一根粗重的棍子，放在手里颠了两颠：“还是得大力出奇迹。”
沈凛：“过力量。”
力量检定：70/22，困难成功。
3号kp问晏修一：“你呢？刚才那个检定没大失败，身为修真者，你现在还能控制自我意识，你可以选择闪避或者不闪避。”
沈凛：“敢闪避就要你命。”
晏修一：“……不闪避。”
沈凛一棒槌砸在晏修一背上，临到砸中的时候没舍得，改了方向，锤在晏修一的屁股上。
3号kp：“晏修一过体质，沈凛过幸运，都过了才算过。”
“要求苛刻。”沈凛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四个字，直接一个幸运大成功，免了晏修一的体质。
“…………”3号kp，“你又三次幸运了？”
“是的，”沈凛说，“再过一次幸运？得大成功才行吧。”
3号kp说：“聪明，既然琢磨出来了就投吧，气运之子的buff没那么容易触发的。”
黑白骰子浮现在眼前，像是幸运之中荡开的阴阳两鱼，他在上面轻轻一点，骰子飞快转动，最终停了下来，跳出一个数字：7。
“啧。”沈凛不爽地啧了一声，3号kp窃窃一笑，“下次一定。”
但同时，系统音在耳边响起：“窥得天道进度+3%，目前进度13%。”
虽然没能触发气运之子，但偶然的奇遇让沈凛的窥得天道进度增加，目前排行榜上只出现了他一人，后续其他组还没有开启相应进度。
心里想着，然而下一秒，榜单上浮现出了一行新的名字：
方舟/陆采。
两人的名字紧贴在沈凛他们之下，数值是：11%。
第六扇石门之后，布满刀尖的炼狱中，方舟伸了个懒腰，不太耐烦地说：“怎么咱们刚上榜，他们就增加了3%，本来还以为能拿个第一的，没劲。”
陆采小心翼翼地避开脚下的危险尖刺，目光紧紧地锁定在不远处的兔子身上，说：“跟紧，别丢了。”
“来啦。”方舟手指屈起顶在舌尖上轻轻一吹，一只机关鸟正翱翔在空中，向着那只兔子飞奔过去。
沈凛的敲击成功让晏修一从迷乱状态中脱离，晏修一把手里的肉丢在一旁，扫了一眼身边全然失去理智的人——包括霍连，露出了一个复杂的神色。
“我想试试能不能用同样的方法把其他人叫醒。”沈凛说。
“不行，”3号kp否认了沈凛的方法，“他之所以能被叫醒是因为是外来者，也是修仙者，其他村民不行，他们只能被动地接受祭祀仪式的所有流程。”
“包括小岩？”
3号kp滴水不漏地说：“包不包括谁你自己判断，我这么说只是给你节省一次检定。”
沈凛观测其他人身上的颜色，都变成了薄薄一层橙红色，他们迫切而又饥渴地贪食这些肉，只有小岩身上的颜色还保持着冷静的蓝紫色。
“哦。”沈凛应了一声，他目光落在那摊肉上，“我有个大胆的想法。”
3号kp感觉到危险的气息：“你想做什么？”
沈凛笑了一下，说：“修真者我会法术是吧？兴风作浪应该不在话下，我想催风动火，过什么检定？教育算是修为，应该过教育是吧？”
3号kp：“…………确实是该过教育，你要干嘛，先说清楚。”
“说了，”沈凛目光盯紧那摊篝火，说，“我要催动大火，把这个怪物烤成灰烬。”
“人不管了？”
“我来。”晏修一说，“把他们丢在一旁。”
“哦，”3号kp说，“那你过力量。”
“都修仙者了还用力量？”沈凛打住3号kp的检定，“也过教育，我们用法术。”
3号kp：“……”
沈凛说：“这合情合理，你不要说我们两个都修到不行了还解决不了这十个村民，那你这背景设定和实力阶层有问题。”
3号kp：“投投投！你们投！”
两人分别投掷了两次教育，沈凛起手就是一个大成功。
3号kp看得眼睛都直了，变出一个纸片小人跳到骰子面前一滚，背后骰子消失，又变出两个新的出来。
“今天骰子有问题，你们再投这个。”
结果又是一个大成功。
3号kp：“…………把我杀了给你们助助兴吧！”
3号kp仍然不想让他们这么顺利，挣扎着说：“你们想要使用法术就得消耗mp，按照《极乐心经》的消耗，3点mp。”
“mp的回复规则是？”
“双修值在80点之上时，每晚恢复2点。以下每晚恢复1点。”
“hp能回复吗？”沈凛惦记着晏修一的血量，问道。
“可以自然恢复，一样是2点。”
晏修一用法术化绳，将正在胡吃猛塞的众人捆了起来，他们屁股着地，一路被拉拽到附近的树上，双手反向被缚，吊在树上。
到小岩的时候，他怔愣地看着眼前的画面，没等反应，也被捆了起来，被人往旁边的树上轻松一丢。
沈凛催动极乐心经，真气激荡卷起气流，篝火燃烧得更加猛烈，几乎映红了大半边天。
3号kp冷漠地说：“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沈凛：“？”
3号kp越来越委屈：“你不能这么对我的npc。”
沈凛：“你把人弄死的，哭什么呢？”
3号kp：“……”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在猛烈大火的燃烧下，肉块很快烧成灰烬，香味被狂风吹散，吹去意识的村民渐渐都恢复了意识。
看来沈凛猜得没错，仪式结束的信号要么是只剩最后一个人，要么是将祭品全都吃光，如今，祭品都化成了飞灰，算作祭祀仪式告一段落。
他们瞪着一双懵懂惊惧的眼睛，怔愣地看着地面的飞灰，待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之后，匍匐着围绕着沈凛磕头道谢：“谢谢仙人！谢谢仙人救命之恩！”
沈凛摆了摆手。
3号kp突然说：“过聆听。”
聆听一过，两人清楚地听见从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儿走来。
小岩见状，惧怕地瞪圆眼睛：“阿连哥哥快走！”
霍连被吓得打了个冷颤，但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目光直愣愣地看着发出声响的密林。
他用力握紧手里的斧子，一咬牙，对小岩说：“小岩，你先走。”
“阿连哥哥——”小岩瞪圆了眼睛。
沈凛瞥了他们一眼，说：“小岩，你带他们走。”
“不行——仙人！”
“走。”晏修一束缚住他们的真气像是灵活的丝网连带着霍连和小岩将他们全都扯着抛了出去。
“仙人——”霍连不甘地大喊。
沈凛说：“别让他来送死。”
3号kp问他们：“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沈凛皱眉，他一时确实没想到好办法：“一哥，现在怎么办？可能要进战斗轮。”
“不用，”晏修一目光落在那片密林上，他拉起沈凛的手，对kp说：“过潜行，我们要潜入那片林子。”
3号kp：“投吧。”
沈凛：“……”
虽然你现在确实挺帅，但如果起手一个大失败就会整段垮掉。

第152章 大气运
沈凛很少见晏修一主动提出检定，他似乎一直不太喜欢这种游戏方式，比起将线索寄托于kp提供，他更喜欢自己去找寻，只有像这样存在对抗性质的情况才会提出检定需求。
当然，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是他……实在是运气太差。别人的捷径对他来说可能是火山地狱。
惨哦。
两人的角色卡上都没怎么有潜行，晏修一40点，他只有35点，现在真的就是在纯粹碰运气，而晏修一丝毫不虚。
沈凛想了想，自己还特别喜欢他的一点是，这个人心底有坚不可摧的城墙，从来不会放弃任何机会，只要有一线光明，他都会伸出手去抓住他。
他从不展露落魄和脆弱，他就是自己在昏天黑地里的光。
“怎么这么看着我？”晏修一察觉到沈凛的眼神，拇指抚了下沉凛的眼尾。
“没什么，”沈凛笑着说，“看看你大失败前最后的淡定。”
晏修一：“……”
晏修一挑了下眉，在他脸颊上轻捏了一下：“皮。”
他先投掷检定40/12，成功。
他抹了把骰子：“现在压力来到了你这边。”
沈凛做了个莞尔的姿势，给他鼓了鼓掌，然后点击投掷：35/7。
平均取值：10，两人都过了这个潜行。
他们屏住呼吸，悄悄潜入林木交织而出的阴影里，随着地面的震颤，一个巨大的怪物从林子里走了出来，它长得和那头被烤成飞灰的怪物几乎一模一样，体型更为硕大，两眼是空洞着的，冒着滚滚黑烟。
当它从面前走过的时候，沈凛和晏修一比了个手势，两人同时从藏匿的地方悄悄摸出来，往它来路方向走去，潜入密林。
只有这个时候，汇聚在林子里的浓雾才会散开，他们才有机会去查看插在密林里的石像，解决事情的关键也许正是那个石像。
然而就在这时，天道排行榜发生了变化。
榜首由他们变成了方舟/陆采，而且两人的天道值意料之外的加了5%。
榜单变成了：
方舟/陆采 16%
沈凛/晏修一 13%
“我们进度太慢了。”沈凛加快脚步，眼前是条曲折的小路，那怪物体型那么大庞大，却没在林子里留下任何痕迹，就连细小的树枝也没有被压断的迹象。
那怪物像是不存在于这个时空的东西，可却又真真切切地让人感受到它带来的压迫感和危机感，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感受。
沈凛沿着这条小路笔直前进，走到尽头时，跳出来三条不一样的道路。
晏修一仔细看了一圈，刚要说话，沈凛打断他，说：“试下一不一样。”他转而对kp说：“我过幸运。”
沈凛投掷幸运90/9，3号kp见状说：“晏修一不用投了，这怎么都能过了。”
沈凛灵感上涌，看左边这条路特别舒服，他问晏修一：“直觉告诉你是哪条？”
晏修一指向左边这条，沈凛佩服地点了点头：“走吧。”
他们拐入一条更为幽深的小路，直到尽头时，在一片光秃秃的土地上看到了一个石像。
那个石像和他们在灵感世界所见到的石像一模一样，半截身体插入土中，另外半截则暴露在空气里，在这样被高大林木包围，潮湿而不见阳光的地方，也没怎么被氧化腐蚀，沈凛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上面雕琢出来的每一个细节。
它身体肿胀，腹部高高隆起，身体像是哈蟆，双耳尖耸，宛如蝙蝠，一双眼睛困倦地垂着眼皮，这让它看起来少了几分凶性，多了几分懒散。
3号kp说：“你们过个灵感。”
沈凛投掷灵感：65/72，晏修一投掷灵感：60/68，两人取均值都失败了。
3号kp：“啧。”
这个石像虽然非常诡异，但没有给两人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沈凛扫视周围，对kp说：“我过个侦查。”
两人投掷侦查检定，一个58，一个89。
沈凛：“……”幸亏我侦查点得高。
这片林子里除开他们的足迹之外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的痕迹，树梢上也没有鸟类停留的样子，以石像为中心，地面大约五尺的距离内寸草不生，便连生命力顽强的野花野草也没有，光秃秃的一小片，看起来像是个营养不良的荒原。
唯有那个石像吸纳了周围所有的生命力，慵懒地端坐着。
沈凛盯着瞧了一会儿，说：“我再申请过个灵感。”
“确定？”3号kp提醒道，“你知道灵感成功会付出什么代价。”
“也会得到线索。”沈凛说。
“那你先过个幸运，放个水，单人检定就行，”3号kp说，“困难成功就给你们过这个灵感，灵感要过双人份。”
沈凛投掷幸运，90/37，成功。
随即两人投灵感，沈凛让晏修一先别动，寄希望于大成功上，结果起手一个94点。
沈凛：“………………”
淦！差点大失败！
这不对劲。
随后晏修一一个95安慰了他。
得亏没大失败。
沈凛不太爽地掰着手指，他盯着那个石像琢磨了一会儿，走出一段距离，折下一段树枝甩了两下试试硬度，又走了回来。
3号kp变得警惕起来：“你要做什么？”
“我要把这个石像挖出来。”沈凛说着递给晏修一一节树枝，“一起。”
3号kp：“…………！？”
晏修一点了点头，抠挖着石像里的泥土。
这石像来路不明，在村里的时候沈凛冲村民们打听过，他们并不知道弥漫着浓雾的密林中居然还有这么一个石像。
十几分钟后，石像终于被撬动，但让沈凛意外的是，在石像下他挖掘到了一具尸骨。
那具尸骨被掩埋在石像的正下方。
晏修一把石像从松动的泥土之中抬到一旁，完全暴露出尸骨。
那些尸骨零碎，很难再拼凑成一个完整的模样。
“没有医学是不是没法看出这是什么的尸骨？”沈凛问。
“是的，你们的医学是0，除了医学其他检定都无法用来判断这是什么的尸骨。”3号kp说。
晏修一看了一会儿，说：“这应该是个小孩的尸骨，”他捡起其中一根骨头，解释道，“这一节是人类脊柱，看长短应该是七八岁的孩子，不过看不出具体性别。”
“已经够了，”沈凛佩服地看他一眼，“一哥你还知道这些？”
“以前救过一个脊椎被压断的小男孩，”晏修一说，“卡在石头缝隙里出不来，他爸妈都没了，我去医院看过他。”
沈凛恍然想起来，晏修一生前参加过很多救援工作，他曾经问过晏修一，训练的日子是不是很苦，每日要接受那么高强度的运动量和时不时就要绷紧神经的特训，有时候还会被误解，甚至寄予过分的期望，晏修一淡淡地说当培训出的力量发挥出来的时候，所有吃过的苦都是值得的。
生命高于一切。
他为此而骄傲。
沈凛向他敬了个礼，他笑了笑，把外袍脱了下来平铺在地上，沈凛蹲在他身边，说：“真奇怪，明明没有眼神沟通，你也能知道我想要做什么。”他帮着晏修一把尸骨收敛进衣服里包了起来，“你说这是谁的尸骨？这个房间的剧情里出现了几个合乎年龄的人……小岩算一个，还有一个是……”
“当年跟着圣物一起失踪的洒扫小童。”晏修一接上。
然而，在尸骨被包裹拎起来的瞬间，石像发出簌簌抖动，随即居然一裂两半，很快便化成齑粉，被风吹散。
沈凛：“……”
这是他没想到的。
晏修一护着沈凛，谨慎提防着变故，但什么都没发生，包裹里的尸骨安安静静。
3号kp说：“你们过个体质，各自检定。”
沈凛和晏修一分别投掷体质检定，都过了。
3号kp：“那好，无事发生。”
沈凛：“？”
沈凛从这个结果琢磨出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隐约察觉到了什么，说道：“刚才那个灵感，我要孤注一掷。”
“可以，”3号kp最喜欢看玩家孤注一骰，在孤注一骰的检定里，失败即认为大失败，这组玩家目前为止有过不少次大成功，但从未有过一次大失败，他很期待幸运90的玩家遇到大失败——虽然这个概率并不高，但如果真的发生会让人更加愉悦，3号kp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还是那样，先过幸运，再过灵感。”
沈凛投掷幸运：3点大成功！
3号kp：“！！！”
沈凛说：“累计三次大成功，我要投掷触发气运之子的大成功检定。”
他深吸一口气，默默祈祷——
手指触碰那两枚黑白相间的骰子，沈凛把手收回，那两枚骰子高速转动，最终停下来——
1点。
大成功！
3号kp：“…………”
耳边再次响起天道的声音：
“叮——大气运模式触发，窥得天道值增加10%，当前进度23%。”
大气运模式：该模式下任意检定追加奖励骰1d3，当开启天道排行榜后，每次大成功增加窥得天道值3%。
3号kp：“你投一个1d6的骰子来决定你大气运模式将持续之后的几次检定。”
沈凛投掷1d6=5，5次检定都可追加一次1d3的奖励骰。
在同一时刻，天道排行榜的刷新情况推进到了其他组的玩家那里。
方舟和陆采看到刷新时愣了一瞬，方舟脸上的笑容略有些绷不住，双手交叉夹在腋下，嘶了一声：“第一屁股都没坐热，这就被顶下去了？”
说话间，陆采被动天赋属性被触发，天道值增加5%，排行榜再次刷新。
沈凛/晏修一 23%
方舟/陆采 21%
“接近了接近了，”方舟搓着手，兴奋地说，“再试试，陆采！再试试你的被动！再来一次成功就能赶超！”
而这一边，密林里，沈凛说：“我要继续我刚才的孤注一骰。”
他投掷灵感检定1d100=8，大气运模式之下追加1d3=2的奖励骰，6点，而气运之子的被动认定6点即为大成功！
大气运模式下，每一次大成功增加3%的窥得天道值。
排行榜再次刷新：
沈凛/晏修一 26%
方舟/陆采 21%
而此时，另外一组刚刚解锁窥得天道值。

第153章 发狂
灵感大成功让沈凛的脑海一瞬间涌入了大量的信息。
它们先是一片迷蒙的灰雾，在灰雾中间有一点璀璨的焰火正在凝聚核心，随后炸开，浓郁而深沉的彩光在眼前如星火蹦跳，逐渐连成万花筒一般扭曲、涌动、混乱、爆炸的图案。
沈凛听到虚弱的哀求声在黑暗里响起，声音断断续续，有的含糊在口齿间，有的甚至没能跳出喉咙，它的意识仿佛被什么古老而诡秘的不可名状所侵占，吐露出来的呼唤声逐渐变成了一种难以听懂的鸣叫，那些只言片语所藏匿的东西绝非是他们这等小小求仙者所能追逐的伟大。
3号kp说：“你们的意识出现了混乱，现在san-check，成功1d6，失败1d10。”
沈凛投掷意志：65/64，晏修一意志：60/68，两人取平均值66，都算作失败。
沈凛：“不愧是你。”
沈凛投掷减少理智值1d6=5点。
3号kp：“哦？一次性减少5点理智，投掷智力检定决定你会不会陷入临时疯狂。”
沈凛投掷智力检定：65/88，失败。
3号kp：“那你没有理解眼前发生了什么，你只觉得非常怪诞。”
灵性喷涌而出，穿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来到曾经的某个节点。
那个时候，村落还是一片荒芜，村民日升而作，日落而息，土壤贫瘠，不像现在会生出作物，他们需要费很大力气开垦出松软的土地，浇灌肥水才能让他们能积攒得起过冬的食物。
人口稀疏，食物匮乏，每天都有人挣扎在生死线上。
扎着歪歪扭扭发髻的小童抱着扫帚看着被高高供奉在上的圣物，他心里没什么虔诚的信仰，只是被父母派来负责清扫祠堂，他不知道这供奉的神明到底来自何方，只是满心疑问，既然是庇佑他们的神明为何从来听不见他们的祷告，对他们一日追赶着一日的死亡视而不见。
后来，村子里来了个老神仙，他壮着胆子问老神仙为什么他们每日祈祷的神从不显灵，老神仙说“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他听不懂那是什么意思，老神仙笑了笑，随手点化了他，教他运气调转内息，教他如何天人合一，如何知天意，通天道。
那几日，他日夜随老神仙在圣物面前打坐，直到某一日，老神仙宛如顿悟了什么，消失不见，没多久便飞往山巅，开辟山门，建立了一个洞府。
在那之后，他依然虔诚地打坐，终于有一天，他听到了神明的声音，那是天道的声音——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献给天道。
男童爬上供桌，捧起圣物，把圣物吞了进去。
“滴——窥见天道进度+5%。”
沈凛：“……”
他从这一段怪诞画面中回过神，脑袋里依然在嗡鸣作响，他虽然没能完全理解画面的深层含义，但光看这一段故事也能明白当年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年圣物失窃和大祭司没有任何关系，是那小孩自己着了魔把圣物吞进去，再之后发生的时候线索还不够。
而且奇怪的是，如果这堆骸骨是当年那个洒扫小童的，他并没有在里面找到圣物，难道已经和尸骨融合了？
3号kp问：“你确定要把尸骨带在身上？”
“确定。”沈凛把包裹收紧储物空间，回头叫晏修一时，发现晏修一的状态不太对劲。
这状态太过熟悉，以至于不需要沈凛怎么判断就能一眼看出来。
“哦，”沈凛淡定地说，“临时疯狂，症状五，人际依赖，靠过来点，牵手，乖，一哥，回去村子。”
晏修一：“……”
熟手 玩家。
密林里的浓雾没有聚拢回去，显现出头顶一轮并不饱满的月亮，周围被光晕渲染，有些森冷的凉意。
来路单薄且只有一条，通往举行祭祀的那片林子，照理说，那只怪物在见到满地飞灰而无一个祭品的时候就该暴怒，但异常安静，沈凛甚至察觉不到他的气息。
“你们不敢回去？”3号kp提议道，“可以考虑过潜行。”
“不潜行。”沈凛抬头看了一眼天，说道，“浪费大气运的追加检定次数。”
此时，大雾已经完全散去，沈凛招出飞毯从高处飞过，俯瞰林海尽在眼底，那高耸庞大的怪物应该能一眼瞧见，但他也像是随风散去的飞灰一样凭空消失不见。
来路一片寂静，能看到村民举着火把连成一线站在密林外不远处。
沈凛降落飞毯，与村民们会合，霍连看到他的时候惊喜道：“仙人！你们没事吧！？”
“没事。”沈凛扫了一眼众人，随着窥得天道进度的增加，他能更清楚地看到村民们体内象征着情绪的颜色，他们现在都很混沌和茫然，劫后余生的喜悦、对怪物的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交织在一起，让他们体内的心火呈现出了扭曲、肮脏的深紫色。
沈凛询问道：“你们有看到那只怪物怎么了吗？”
“看到了！”众人纷纷应声，霍连说，“他突然消失了，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那怪物会不会是幻觉？”
“不是没这个可能。”沈凛想了下故事背景，也有可能是元神之类的……
“小岩呢？”他没多细究这个，抓也抓不出什么线索。
“跑了，”男人说，“那小子跑得飞快，抓都抓不住。”
“行吧。”沈凛目光望进夜色，心里把这个房间已得的线索仔细条分缕析。
事情的起因是那洒扫小童将象征着某位神明的圣物吞进腹中，一段时间之后，大祭司以渎神之罪被献祭给神明，然后诞生出了山鬼。
山鬼敕令村民举行献祭仪式，它将仁慈地放走站到最后的祭品，然后将剩余所有祭品拆吃入腹，只剩骨头。
同时，因不知名原因，山鬼派出夜鬼在夜晚巡游村落，监视村民行动，一旦过了宵禁时间有村民在村子里游荡，他就会直接吃掉村民。
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个高位者在严格监控着低位者的行动，偶尔让他们表演一出血腥残忍的节目来让自己消遣。
但是如果将祭祀仪式的内容填充进去，并将山鬼带来的所谓的“福报”背后潜藏的含义与村子的现状结合的话——
沈凛：“……”
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
他戳了戳晏修一的腰：“一哥，我有个复杂的猜想。”
“有多复杂？”晏修一抓住他的手指，顺势握紧。
沈凛说：“你觉不觉得这个村子就像是一个……”他拖缓了节奏，给了晏修一一个你仔细体会的眼神，随后，晏修一接着他的话说了下去，“养殖场。”
沈凛：“……”
一哥的这个说法直白得让他哑口无言。
但是，的确。
这个村子就好像是个大型的养殖场，山鬼提供饲料，供给村民代代繁衍，一代又一代生存下来的村民反哺山鬼，成了山鬼的食物。
村民白天被放养，活得就像是群跑山鸡，漫天遍野随意游荡，他们还以为自己是此间山林的主人，放肆忘我地找寻一片欢乐天地。一到晚上，他们全都被驱逐离开，回到名为房间的“牢笼”里。
巡游的夜鬼就像是山鬼的饲养员，它严格巡查每一个“食物”，一旦有逃出牢笼的当即被绞杀，或者说会成为他的食物——这是山鬼对他勤勉工作的嘉赏。
几人很快走回村子，邻近村落时，晏修一脚步停下，他抬起手臂，拦住正在前进的众人。
“一哥怎么了？”沈凛问道。
“村子不对劲，”晏修一视力极好，远远看去，村子里似乎一片狼藉，到处都堆满了杂物，“小心点。”
就在这时，3号kp突然说：“你们两个过敏捷。”
两人投掷敏捷，检定成功下，同时意识到来自旁边的汹涌杀气，一个村民突然疯了似的袭向他们，他紧攥着匕首插向沈凛的胸口，两人利落地避开之后，他回身又向他们扑了过来。
其他村民都吓呆了。
3号kp说：“战斗轮，战斗排序晏修一、沈凛、突然发狂的村民。”
晏修一：“我把他按在地上。”
3号kp：“力量对抗，或者你可以选择使用仙术，每次使用仙术过教育检定，同时消耗3点mp。”
“力量。”
晏修一投掷力量检定：97点，大失败！
沈凛：“…………”
他试图按住那个村民，但由于村民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危，挣扎得非常剧烈，晏修一担心村民受伤不敢下狠手，却意外被村民手中胡乱挥舞的匕首在手臂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3号kp：“投掷伤害1d3。”
晏修一投掷1d3=1点。
沈凛：“……”
3号kp：“沈凛的回合。”
沈凛斟酌了一下，得留他一条性命看看怎么回事，他故技重施，说：“我也过力量对抗。”
沈凛力量55/9，大气运模式下追加1d3=3点奖励骰，6点大成功。
得窥天道进度值再次推进3%。
沈凛/晏修一：34%
沈凛顺利将发狂的村民压制住。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骰子转动的声音，沈凛愣了一下，这声音往常会在做心理学检定时投掷，也就是说kp投出了一个暗投的检定。
——为了什么？
3号kp又说：“再过个敏捷。”
沈凛皱眉。
“不必。”晏修一忽然回头，软剑出手，拦住背后突然袭击过来的另外一个村民，他抬脚一踹，把人踹出一段距离。
暗投的声音再次响起。
沈凛眯了眯眼。
又一个村民开始发狂，向他们袭击过来。
“怎么了你们！”霍连大惊失色，“你们要对仙人做什么？！”
3号kp说：“霍连加入战斗，战斗顺序排序在你们之后。”
……
几分钟后，战斗轮结束，因为沈凛和晏修一是修仙者，除开晏修一一开始的大失败造成了1点伤害外，其他村民没有对他们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霍连受了些轻伤，其他村民全都倒地不起。
沈凛正准备上前查看几人的情况，忽然看到最末一个发狂的村民忽然开始用力地撕扯下自己胳膊上的皮肉，齿缝间沾满淋漓的鲜血，眨眼间便露出嶙嶙白骨。
白骨上忽然张开了一只巨口，内里是无尽深邃的黑暗，深不可测的庞大黑洞将男人整个都吸了进去。
然后轮到——下一个人。

第154章 双修
这宛如一场疯狂而又惊悚的传染病，第一个人出现症状之后，一个接着一个地暴露出獠牙巨口，撕扯出鲜血淋漓的白骨，又在眨眼间被神秘莫测的黑洞吞噬。
这一切来得太快了，快到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时间，一桩接着一桩的变故在眨眼间完成了，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满场村民几乎都被诡异的黑洞所吞噬。
沈凛：“……”
3号kp说：“目睹诡异而难以解释的画面，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晏修一临时疯狂，不用检定。”
沈凛投掷san值检定，60/12，追加大气运的检定骰1d3=1，成功，投掷减少数1d3=2。
而此刻，骰子转动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清脆的响声让沈凛心里毛躁躁的——他感觉到3号kp又在暗投，在搞什么事情。可暗投的规矩就是不能告诉他检定条目和检定结果，沈凛知道自己肯定无法从3号kp这里问出什么线索。
他太老道也太谨慎，言语诈骗也好，行为刺激也罢，都很难让他钻到空子。
沈凛仔细琢磨了片刻，目光定格在霍连身上，清楚地看到霍连体内那股浓暗深邃的颜色变得更加复杂和不安定，它就像是一团随时可能膨胀并且爆炸的不稳定气团，臃肿得沉浮，因为没有其他村民，他一时难以判断这样的表现正不正常。
可在座所有人，只有霍连没有遭逢意外事故这已经很不正常了。
上次夜鬼没有伤害他也很蹊跷，如果说是那根祖传的木棍在起作用，那现在他手边没有木棍，孑然一人还能毫发无损……就该是他自身的原因。
霍连被吓得脸色青白，惊恐地问道：“仙、仙人——！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张伯，陈叔，刘哥和小阳都去哪儿了？！”
沈凛按住霍连的肩膀，神色凝重地问：“霍连，你有没有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哪里有古怪？偶尔的失忆，经常性的噩梦，断断续续看到某种幻觉……这些情况都有没有？”
霍连怔愣了下，随即脸色变得茫然：“仙、仙人为什么这么问？我没有这些情况……只偶尔会想到村里的厄运，担忧得睡不着。噩梦也有时候会做，可都是不打紧的事情。”
沈凛沉默不语，他观察霍连状态，确实和常人无异，但这几个前往献祭的人全都被莫名的黑洞所吞噬，只有霍连和他们逃过一劫，他们可以用“外来修者”解释，但霍连不行，霍连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如果说先前他们养殖场的猜测没错，霍连也只不过是饲养在其中的一只“肉鸡”。
“先回村吧。”沈凛看不出什么端倪，对霍连说。
霍连陷入茫然，他也搞不懂自己这是怎么了，为什么那天晚上怪物没有袭击他，为什么自己没有遭遇和其他村民一样的厄运……
“不能回，”沈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拦下霍连的脚步，“刚才那件事情非常诡异，但有一个普遍现象，传染是一对一的传染，虽然很快但症状不会同时表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你的意思是？”晏修一也隐约抓到了什么，皱了皱眉。
“也许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我们身体里。”沈凛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过个灵感。”3号kp在沈凛说出这话的同时说。
沈凛：“……”
两人投掷灵感检定，在大气运模式的加成buff下，顺利通过检定。
沈凛又看到了一个画面。
吞下圣物的孩童在灵性召唤下奔入林中，他仿佛能听见左右山林的呼啸，树木在摇摆着叶片为他欢呼，穿越衣袖的风声呜呜咽咽，世间万物借以五行相论，他似乎到了一种无上无我的境界，参透了许多因果循环。
沈凛成了那个孩子。
他双眼目力极佳，能远望过去和未来，徒步走在林间，脚步轻盈宛如尘埃，这种变化玄妙又难以言喻，似乎在千万个洞府中修炼时，奔赴入定梦中的玄念。
他在林中坐定，感知天地，不餐五谷，不饮凡水，直到最后变成了一堆白骨，他的意识洪流奔涌，遨游灵性世界，直到突然感知到一丝饿意。
——他本该毫无感觉，他已经参悟了人间大道，虽然只有小小年龄，但几番梦回的时候看到了这个世界的根本，眼前永无边际的浩瀚宇宙与爆炸的繁星，那才应该是最终追求的理想所在，但这一刻，他从灵魂深处蔓延出了一种强烈的渴望，催促着他前去探寻猛击意志的欲望。
“好饿……”男孩在混沌中睁开眼睛，他拧着肚子，表情扭曲地想，“好饿，好想吃东西……我好饿……好饿啊……想吃东西……吃东西……”
他口水汹涌而出，很快淌湿了整件衣服，他双目赤红，瞳孔出绷出血丝，却浑身无力地瘫成一团烂泥，然后他抬起手臂狠狠地咬了下去——
画面到此为止，向旋涡一般扭曲着消失。
沈凛猛地清醒过来。
3号kp说：“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晏修一直接投一个1d3的骰子看看你的临时疯狂会持续多久。”
两人分投掷，沈凛失败，失去3点san值，晏修一的临时疯狂加上之前的时间一共需要持续十个小时。
随后，两人榜单上的窥见天道进度增加了5%。
榜单一旦有变动便会即时刷新，如今的情况是：
沈凛/晏修一 39%
方舟/陆采 31%
……
此时，第四组玩家开启了天道进度排行榜，榜单上一共出现了四组玩家。
方舟和陆采他们那组进展也很快。
沈凛瞥了一眼进度，回味刚才灵感带来的一幕，他心想，林子里埋在土里的那堆白骨是否就是小童的白骨？他最后抬起手臂是否真的咬了下去，如果咬下去的话，他啃食的就是自己的皮肉。
等等——
沈凛瞳孔一缩，一句“我操”钻出喉咙口一直奔腾到最后才被他抿住的唇而挡了下去。
如果咬下去，那小童是不是把自己吃了个精光，只剩下一摊白骨？
那这算什么！
林子里的山鬼到底是个什么玩意，他窥见的天道又是什么鬼东西，他们现在排行榜上意味的天道又算是什么？！
信息量太大，沈凛有点消化不来，太阳穴一跳跟着一跳。
他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情，等头脑稍微冷静了一下，才转而对晏修一说：“如果那个山鬼是通过圣物寄寓在小童体内的某种不可名状的灵性，因为饥饿显现出形态，也就是我们看到的那个庞然大物……是不是意味着它其实本来没有任何形态，可以显现出任何形态。一开始是那块圣物，后来是石像，那现在是什么？它可以随心所欲地变化成任何一种样子，还是说可以不以实际存在的模样出现。”
晏修一斟酌了片刻，说道：“我倾向于前者。”
“前者？”沈凛轻咬着指尖的指甲，瞳孔微微颤抖，思考了片刻，说，“我也比较认同前者，他的意识可以影响他人，但他本身需要一个实际的载体。如果他可以是虚无的话，就不需要圣物和石像，他可以融化进风里、水里，是世间万物，那样太变态了，最重要的是如果搞了这么个设定，我们就没法玩了。那么他现在是什么？”
这是沈凛想不明白的地方。
石像随风瓦解了，地上只剩下一抔随风散去的黄土，石像之后的下一个载体又是什么？
沈凛回想之前灵感检定换来的那些片段画面，总觉得应该还会有后续发展。
他拿出林子里带出来的白骨，对3号kp说：“我想触摸这些白骨，我要过灵感检定。”
3号kp说：“你过。”
成功之后，沈凛眼前再次浮现出那个画面，但与先前所见到的一模一样，画面停留在小童在过度饥饿的时候向自己手臂咬下去的瞬间。
——还是看不到后续。
但由此他知道，接触骨头并申请灵感检定可以看到一些画面。
想要继续往后看跟什么有关？检定结果？还是……
“天道进度，”晏修一突然说，“可以等天道进度推进到40%之后再试试。”
“好主意！”沈凛茅塞顿开，如今的影响因素恐怕只有天道进度这一个，他差点把这个忘了，“一哥你太靠得住了。”
晏修一笑了笑，问道：“不回村里的话，我们现在怎么办？村里似乎也不太平。”
沈凛斟酌片刻，说：“去寺庙，我们刚来的那个寺庙，小岩在那里住过，也许会留下什么线索。”
“小岩去哪儿了？他没事吧？”霍连担忧地问，“他会不会遭遇了跟其他村民一样的情况？”
这个沈凛无法确定，他也想知道小岩到底怎么回事。
霍连想回村里，却又着实害怕自己身上真的带了某种诅咒而害了其他村民。
在去寺庙的路上，霍连频频向村子眺望，寺庙离出村子本就不算远，方才他们就能看出村子里出了什么事情，如今走得近了，更是令人惴惴不安。
霍连忽然停下脚步，哀求地问：“二位仙人，可不可以请你们回村里看看……我实在放心不下。”
沈凛：“……”
他们不可能把霍连一个人撇在这里不管，却也不可能由着霍连回去村里，最好的办法是他们一个人留在这里查看霍连的情况，另外一个去村里查看村子的情况。
但这样势必要分开。
太鸡贼了。沈凛想，从一开始听到两人必须要捆绑行动的时候，沈凛就猜到狗比kp一定会想方设法把他们分开。
一路谨慎着各种圈套，还是着了道。
——只是分开一小段时间肯定没问题，他们大部分人都会有这种想法，但这正是噩梦的开始，以后会接连不断的发生可以把他们分开的意外。
不用复杂的，直接把村子搬去另外一个次元。
让他们老死都碰不到头，全是折磨。
太损了。
他看了3号kp一眼，开始琢磨折中的法子，他试探地问：“就不能影分身？我们可是修仙的人，修仙的人整个分神不离谱吧？”
3号kp：“……你是怎么厚颜无耻地提出这种设定的？”
沈凛挑了下眉头，没跟kp杠下去，其实他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困境，即便他想分头行动，人际依赖的晏修一也不会离开。
绑定了，锁死了。
既然不能分开，现在的选择就只有两个，一个是一起回村里查看情况，另外一个是在村外的寺庙先看看情况，查明白为什么会发生那种离奇诡异的事情，确定不会害得整个村子的村民都一个接着一个得被骨头上开出来的深邃巨口给吃了才能回去。
沈凛啧了一声，询问晏修一的意见，晏修一选择了后者。
“我过个幸运，”沈凛对3号kp说，“我想留在寺庙，看看这是不是个幸运的决定。”
3号kp：“…………”
这人也太聪明了，知道检定没法做选择题就单拎一个出来过检定！
离谱。
但他还是给了沈凛这次检定机会。
成功。
沈凛选择带着霍连暂时留在村边的破庙。
沈凛对寺庙过了个侦查，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而此时，3号kp又投了个不知名的暗骰。
沈凛眯了眯眼。
3号kp用一种“我没在搞事，我很乖”的姿态飘荡在沈凛眼前。
沈凛挥手把他赶开，目光又落在霍连身上，霍连焦躁地来回踱步，非常担心村里的情况。
“我还没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我本来想，如果知道他们能活下来，他们的家人会多开心……可他们还是死了，甚至连尸骨都没有。”
等天大亮了这些村名就会结伴进林子替他们的家人收殓尸骨，到时候一定会路过这个寺庙。
沈凛想的也是借着这个机会询问下村子里的情况。
“一哥，待会儿……”沈凛话没说完，发现晏修一正在专注地看着寺庙里的石像。
晏修一问道：“这村子，信佛？”
“佛？”霍连眨了眨眼，“什么佛？”
沈凛闻言，猛得抬头。
眼前那个悲天悯人的佛像完全变了样子。
他眼角垂落，庞大的身子拉扯出两条宛如猿猴的手臂，面部压扁，嘴角扯出扁平的哈蟆状，耳朵又生成了蝙蝠的模样，正是树林里的那个石像。
霍连仿佛看不到这样的变故，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说：“我们信奉的一直只有一个神明，它名为蟾之神，伟大的沉睡者。”
3号kp说：“晏修一，意志检定，单人。”
沈凛：“……”
晏修一投掷意志，失败。
他忽然涌现出了一种强烈的饥饿感，好像眼前的人变成了一份语无伦次的可口美味。
晏修一一步步走向沈凛。
3号kp：“战斗轮，晏修一先攻，控制权在我，每两回合进行一次意志判定，但由于他正处在人际依赖的状态，每次对你的攻击伤害数值减半。”
……
几分钟后，沈凛被晏修一压在地面，他瞳孔光彩褪去，几乎紧贴着沈凛的脸颊，他伸出舌头在沈凛脸颊上舔了一下，随后低头咬住沈凛的喉咙。
“好饿……这是美味……”潜意识一直催动着晏修一吞吃下眼前的食物，古神的呢喃是耳边挥之不去的魔咒。
而在此时，两回合行动结算，失败了两次的意志检定终于成功了。
沈凛：“……”这踏马！他脸上全是齿痕，手臂上被咬掉了一块肉，血管被划开，这人跟喝什么似的咕咚咕咚灌下好多口！
鬼知道他是怎么撑过了这么多轮！
晏修一清醒过后，眼神依然有些微茫然，还没等完全意识到什么时，3号kp说：“过灵感，双人检定，共享检定结果。”
成功。
那东西果然需要实体，它从圣物变成石像，粉碎后又变成了一小雕塑瓦片粒附着在晏修一身上，跟着他们离开了村落，随后又附着在村民身上，吞吃了本来就作为食物供给它的村民们，因为饱食而餍足，安静下来，又停留在了晏修一身上。
kp的暗投其实是在决定它会留在谁身上，谁就会发生之后的异变。
而此时，那玩意又从晏修一身上蹦跶到了霍连身上。
趁着刚才的混乱，霍连早就被它操控着跑得无影无踪。
——得把它彻底摧毁，但得先找到他且能看到他。
修为还不够。
沈凛刚想出门，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对kp说：“我要双修。”
晏修一：“……？”
3号kp问道：“你终于意识到了正确的玩法。那么，请选择如何双修。”
“牵手拥抱接吻——一样来一份，其他是不是很耗时间？”
“是的。”3号kp点了点头。
没多久，天道排行榜再次刷新。
牵手+1
拥抱+2
接吻+3
……
得窥天道进度：
沈凛/晏修一：45%。
排行榜刷新的时候，方舟和陆采愣了好一会儿，沈凛和晏修一宛如开了挂一样疯狂提升数值，他俩这短时间还没进展不仅没拉近进度还被甩得更开了。
什么秘诀……
方舟琢磨，一时却没能参悟得透彻。
沈凛也是刚刚才想明白。
所谓的得窥天道值就是指他们修为的进益，在修真世界，提高修为的方法有埋头苦修和历练，对他们来说，解决村子的事情是历练，而双修本身是苦修，一样可以增加得窥天道值。
不然怎么能叫双修模拟器？
心里可惜之前浪费了机会，沈凛想着但凡试一下都能很快发现这个。
他撇了撇嘴，没再多纠结这个，取出白骨，重新做了一个灵感检定。

第155章 笔记
这一次灵感检定果然带来了新的画面。
同先前那次一样，画面是延续的。
侍奉圣物的男孩在极度饥饿的情况下撕扯下胳膊上的皮肉，鲜血混在齿缝间，大口大口地撕咬，裸露出惨白的骨头，上面张开幽深的黑洞，没多久就将男孩全部吞吃了进去。
但与那几个村民不同的是，男孩的骨头保留了下来，一旁石像伫立，与寺庙里所见的“佛像化身”蟾之神一模一样，眼角下垂，懒散无比，像是在等待猎物主动上门喂食。
它已经得到了祭祀的贡品，灵性扎根在这片土地上，而随后被送入林子的大祭司成了第二个贡品，让它的能力进一步增强。
但沈凛不明白的是，在他们发现的时候，尸骨应该被掩埋在土里，石像半身埋在土里，可在灵性世界的片段中，石像坐落在地面，尸骨被堆放在一旁。
但无论如何，这是它最初汲取养分的地方，也是联系它的关键，沈凛相信带着尸骨一定能感受到那东西的某种联系。
在他看到这段之后，窥见天道的进度再次增加了5%。
似乎随着事情的深入进展，他看到越来越多的画面，天道值就会随之增加，而当天道值增加，他看到的画面也会越来越深入，这双向的互利互助无时无刻不在推动着沈凛继续前进，更多地提升窥见天道的进度。
画面结束后，沈凛开始思考接下来要怎么行动，霍连和小岩都失踪了，这俩人和山鬼有着密切的联系。
他回头看晏修一的情况，却发现晏修一在非常专注地盯着什么，他顺着晏修一的目光看过去，正对上蟾之神下垂的目光，这尊诡异的石像既像是在看他，又像是漫不经心地垂视。
“那里，”晏修一说，“有个东西。”
沈凛皱眉，仔细看了一会儿果然看到有什么东西嵌在石像狭窄的缝隙里。
3号kp：“……等等！等等等等！”
晏修一 不为所动，踩着石像上去，石像震动了一下。
3号kp急吼吼地说：“过聆听！现在！立刻！！”
沈凛：“？”
两人投掷聆听但检定失败。
他们什么都没听到。
3号kp：“……”
淦！石像缝隙里的这个线索是他计划里大成功才能发给他们的东西，晏修一怎么就硬生生挖了出来？！
已经存在的线索不可更改这是铁律，他们事先在实际环境中铺设好的设定和线索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东西，如果玩家靠自己发现这些线索，是完全不需要检定的。
所以，成熟的kp都能保证这些关键线索不被轻易拿到手，需要按照游戏规则走游戏流程，即便被通过非常规手段拿到了，也应该有及时修正的办法。
他试图用石像发出的恐怖警告让他们拿不到这个线索，但这个紧要的检定他们两个居然没！过！
可恶。
3号kp已经拳头梆硬了。
晏修一用力踩了一下石像凸起来的腹部，对石像突如其来的震颤很不满意，他手指扒在肥大下巴坠下来的皮肉凹陷处，稳稳地拿到石缝里的东西。
他展开一看，是个破草纸卷成的卷轴，上面是扭曲的炭笔，文字断断续续，用简单的图画和符号串联弥补了不完整的地方。
看了开头几句话，沈凛就知道，这是小岩留下来的笔记。
“在我的身上发生了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我原本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意外活了下来。那天夜晚，林子里没有弥漫的浓雾，我在月色中走了进去，看到那里的石像和尸骨。”
“那个石像是伟大的蟾之神，是我们世代供奉的神明，却也是残忍地剥夺我们性命的神，我害怕它，畏惧它，不敢直视它，可无论我的目光落在哪里，我如何躲避都无法抗拒它对我的吸引力，哪怕我知道它随时可以夺走我的性命。”
“在它旁边是一堆尸骨，我不知道那是谁的尸骨，它孤零零地伫立在旁边，宛如一个守护者，也宛如一个孤独的离群者，像我一样。”
“村长爷爷会带人收殓每一个村民的尸骨，他们会被安葬在墓地，所有村民依然能在死后团聚。只有像我这样不受欢迎的人才会在死后也无家可归。它应该是和我一样的人吧……活着的时候没有地方去，死后也没有归处。”
“我不想死后尸骨无人掩埋，无论是谁都好，我想它也许和我一样，那太可怜了，既然碰见，我愿意成为那个成全他的人，荒山孤冢也好过曝尸荒野。所以，我把它埋进了土里，希望蟾之神能够保佑它。”
“那时候我生了很严重的病，我身上起了治不好的疹子，发烧发到浑身酸软，我知道自己快死了。我躺在那个石像旁，和被我埋在土里的人说话，我和它讲述着我的事情。从出生起，我好像一直是个不受欢迎的丧门星，除了阿连哥哥和村长爷爷，村子里没人喜欢我，甚至是厌恶我。”
“我以为我要死了，我喘不上气，想挣扎也没有力气。”
“当我以为我正奔往地狱的时候，通灵的光在眼前散开，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混乱的颜色，我听见了某种深邃的声音不断地呼唤着我……我仿佛来到了一个山洞里，四周围一片漆黑，我记不清那里面具体的样子了，只能感到洞穴潮湿，有冰冷的水珠滴落在我脸上，我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在山洞之中沉睡。”
“后面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我莫名其妙地活了下来。直到现在，在我记下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也不知道那天呼唤我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我去了哪里。我只知道自己发生了改变。我体内住了一个怪物。它听从山鬼的吩咐，每到夜里便会从我的身体里出来，去吞吃在外游荡的村民。它是守序者，是山鬼的奴隶，也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可能。”
“它给了我新生。”
“这是神明的恩赐。”
“也是世上凡凡多的人所追求的——”
“得道。”
沈凛：“……”
在修真世界，除了日积月累的修炼之外，更讲究一个“顿悟”，许多大能修者在打坐时感悟天地，体会日升月落，才能有所感悟，从而得道。小岩在那刹那看到的东西也许是他追求的某种道，在生死一线的挣扎间，顿悟了“道”，然后得道，获得了某种非凡的力量。
修者有的练气，有的练体，有的练器，无一例外皆是专精于某种力量使之达到极致，成为推进自己悟道的力量。
小岩也不例外，他所获得的力量让他改头换面，有了新的模样和体态，但他修为还不够控制这些偶得的力量。
那个夜鬼果然是小岩，这段文字除了揭示小岩的身份是夜鬼以外，还暗示了一个事实——杀死夜鬼就等于杀死小岩，甚至杀死山鬼，也有可能剥夺寄予小岩体内的力量，他会随之死去。
小岩想要活下去就绝不可能让山鬼出任何事情。
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找到山鬼意识的载体。
也就是如今的霍连。
哪怕他不去找，山鬼也会召唤他。
他不知道霍连在被那玩意操控了身体之后会去哪儿，但这里屁大点地方，林子里石像粉碎，总不能再回去梦碎的地方，荒郊野外没个能啃上一口的东西，反观村子，全是乌泱泱的人，是山鬼的养殖场，对山鬼来说，那就跟回了家一样亲切，更何况离开前它还饿着。
“去村子。”沈凛果断地下了结论，和晏修一一起赶往村子。
3号kp说：“你们过个敏捷，再过个幸运。”
“看能不能赶上救下村子？”沈凛反问，3号kp没正面回答，又说，“如果你怕晏修一扯后腿，可以分开检定。”
沈凛冷笑：“一哥从来不是扯后腿的。”
晏修一：“我尽量。”
沈凛：“……”
沈凛投掷敏捷，60/45，他看向晏修一，晏修一投掷70/33。
“哦？可以，时来运转。”沈凛挑了下眉。
随后幸运检定，沈凛90/21，晏修一45/91，虽然晏修一没过，但耐不住沈凛幸运高，随便过。
临近村落，地面东倒西歪地躺着一些锅碗瓢盆拐杖斧头，路上有些狼藉。
家家户户紧闭大门，放眼看去，一个在外游荡的人都没有，活像是进了宵禁。
沈凛说：“我要去村长家里。”
3号kp说：“还认路吗？不认识可以过个导航。”
“认。”沈凛熟门熟路地快步赶到村长家，房门是敞开的，院子里面留下一串新鲜的脚印，沈凛皱了下眉头，往前走。
晏修一提醒道：“可能马上就进战斗轮。”
“好。”沈凛点了点头。
他推开最里面的房门，屋子里窗户挂着，不怎么见光的一片黢黑，有人站在阴影里，只露出半边布鞋鞋面，沈凛认得那双鞋子，是霍连的鞋子。
屋子里安安静静，听不到一点声音，只有霍连压抑着的轻微呼吸声。
——这是村长的房间。
他仍处在昏迷不醒的状态。
霍连一动不动，像是个沉默的沉思者，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想法和目的。
晏修一动了动鼻尖，随即眉尖微微拧了起来，他握住沈凛的手，在他的掌心轻轻写下两个字“血味”。
得了提醒，沈凛也试着嗅了嗅，果然闻到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是从霍连身上传来的。
沈凛说：“对他过侦查。”
3号kp：“光线太暗，需要过个一个困难的侦查。”
沈凛投掷侦查，6点，在气运之子的buff加成下，算作大成功！
借着微茫的月色和修者过人的目力，他清楚地看到霍连的指甲缝隙中陷有肉末和血迹，像是嵌入了皮肉之中用力抠挖所剩下的；他的衣袖袖口有一小块断断续续的深色水污痕迹。
而大成功让沈凛进一步看到，在他脖子后面有一小块石像一样的东西，他只有鸡蛋大小，一部分扎入皮肤，边缘翻出血肉的红色，另一部分外嵌，露出一张极似蟾的脸庞，一双蝙蝠立耳，他身体庞大肿硕，眼皮垂耸着，像是在沉睡。
——是那个石像。

第156章 进度
3号kp说：“那么现在过个灵感。”
灵感成功后，沈凛眼前浮现出了古怪的画面。
他看到和小岩笔记中记录的一模一样的画面。
他现在站在潮湿的洞穴，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地面堆满累累白骨，一根接着一根地铺出一条白骨铺成的道路。
沈凛顺着白骨向洞穴深处走，他看到了那个蟾之神蹲坐在洞穴最里面，溶洞内潮湿的水滴从岩壁上低落，打在水洼里发出清脆声响。
那尊蟾之神相貌丑陋，一双蝙蝠立耳，面部像是哈蟆，身上披覆着柔软的短毛，体态像是猩猩，正慵懒地坐在白骨堆上。
那几个白骨堆里前挂着几具头颅，腐肉挂在森森骨架上，隐约能认出来是他们之前碰见的那些村民，而在正中间的那个人，模样最是完好，赫然是霍连的面目，他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沈凛他们，用唇形呼唤道：“救、救我……”
“在意识中目睹蟾之神，san-check，成功1d10，失败1d20，投吧。”
这个san-check实在是太不例外了，但是这个数值是不是高得离谱了？！
“一哥怎么办？”沈凛问。
晏修一也投，成功投1d6的临时疯狂持续时间，失败投1d10的持续时间。
沈凛投掷65/14，成功，减少san值3点，晏修一追加一个1d6的时间骰，疯狂时间继续延长。
沈凛：“……”
仔细想想，一哥每次疯狂都能持续好久，这点根本不算什么。
无所谓。
他拍了拍晏修一的肩膀。
晏修一:“……”
意识回归现实，窥见天道的进度增加5%。
那怪物现在紧贴在霍连后颈的皮肤上，却像是在沉睡，谁也不知道什么举动会将它从沉睡中唤醒。
但下一秒，昏迷中的村长感知到什么，低低地咳嗽了两声，他迷蒙着浑浊的老眼，伸手唤道：“阿连——阿连——”
脖颈上的怪物皮囊抖动了一下，像是要睁开眼睛，沈凛屏住呼吸，却听见低低的呜咽声。
“爷爷……”霍连带着抽噎的嗓音响起，像是个做错了事情懊悔又委屈的孩子，他跪倒在床边，握住老人苍老的手。
“阿连，阿连呀，”老人断断续续地低声唤着，他已近风烛残，余寿所剩无几，嗓音低哑得不见生命力，但他仍是用尽力气在呼唤着霍连的名字，“阿连，阿连……”
“我在，爷爷，我在……”霍连紧紧抓着他的手，哭泣道，“爷爷，我犯了错，爷爷，我该怎么办……”
“阿连，你长大了，你是大孩子了。”老人听不清楚霍连在说什么，兀自交代着最后的遗言，“你得学会去保护村子，保护其他人。小岩那孩子命苦，人人都不容他，只有你容他，我知道你是个心软善良的好孩子，你一定能替爷爷守护好这个村子。”
“我守不住……”霍连嚎啕大哭，“我守不住，爷爷，我杀了人，我吃了村民，我控制不了自己了，爷爷。”
“好孩子，别哭，”老人猛地咳嗽了一声，他抚摸着霍连的头，说，“村子交给你了，阿连，爷爷放心……放心啊……”
他的手从霍连头顶垂落，打在床架上，咚的一声钝响，像是把霍连从一个久远而疲惫的梦境中沉沉唤醒，背后的蟾之神的石像缓缓睁开厚重的眼皮，一双深褐色的眼睛发出莹绿色的光芒。
“饿、好饿啊……”霍连低声喃喃，他浑身战栗，指甲剐在床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好饿啊……好饿啊——！”
猝不及防间，他抓起躺在床上的老人，张开一张黑洞般的嘴将老人整个囫囵吞吃了下去。
随后，霍连缓缓转过了身。
沈凛：“！！！”
3号kp说：“战斗轮，排序，霍连、晏修一、沈凛，你们俩roll幸运，算了，别roll了，霍连攻击目标晏修一，爪击。”
晏修一：“反击。”
“力量对抗。”
……
“怪物攻击目标沈凛，晏修一因为临时疯狂表现为人际依赖，替沈凛抵挡攻击，请选择。”
“反击。”
……
三回合过后，晏修一只剩下三点血，沈凛还很健康，他们已经打出了高额伤害，霍连也摇摇欲坠。
然而就在这时，霍连的身体迅速膨胀，下腹肿大，皮肤像是一面被风吹开的帆，连带着皮肉紧紧地鼓胀起来，连接的皮肤绷出一道道红痕，下一秒，“咚”的一声几乎爆炸开，从那里面诞生出一个巨大的黑洞，开始把四周围所有的东西都吸入黑洞，就连桌椅板凳这种没有生命的东西也不例外。
晏修一抱着沈凛，翻身跳出房间，他背靠房门，紧紧抵在门板上。
3号kp：“可以啊这反应，你们过力量对抗，每一分钟过一次，给你们放个水，提示一下，能坚持三分钟就可以，也就是连续三次力量对抗。”
沈凛和晏修一分别投掷力量，晏修一起手一个3点大成功！
3号kp：“卧槽。”
“怎么算？”
3号kp琢磨了下，说：“沈凛也投一次，如果大成功，直接算你们赢。”
沈凛活动了下手指，在黑白相间的骰子上一点。
骰子摇动，最终停在——6点。
气运之子被动效果：6点即算大成功。
3号kp：“………………？？？”
还没等3号kp哀悼他精心设计的剧情变成一堆破铜烂铁，门外传来震颤的声音。
天色黯淡了下来，屋外一大片阴影倾斜进来。
他们回头看去，那只曾经在夜里窥见的夜鬼正挪动着庞大的身躯消无声息地走了过来。
他奔往怪物庞大的身躯，像是个奔赴火焰的飞蛾，带着视死如归的气魄拥抱了黑洞。
“糟了。”晏修一低呼一声，想上前去阻止，但被沈凛压住胳膊按了下来。
“等等。”沈凛目光落在那只夜鬼上，他似乎有所感知，也有所预兆，虔诚地与黑洞融为一体。
“那是小岩。”沈凛说。
晏修一皱眉，问道：“他要做什么？”
“用自己喂饱贪食的山鬼，”沈凛看出小岩的目的，回想往常细节，说道，“也许只有这样，山鬼才能平定下来。”
“阿连哥哥，”小岩的声音在夜鬼体内响起，“我还能保有人类的意识全是因为你，因为你还相信我是人类，我才没能被那股力量彻底吞噬……阿连哥哥，你可以做到的。”
他庞大的身体被黑洞吸食进去，几乎眨眼就没入了半个身子，随后是胳膊、肩膀乃至脖子和头颅。
沈凛见状，大声喊道：“霍连！你爷爷临死前拜托你的事情你还记得吗！霍连！阿连！”
霍连脖子后的石像嗡鸣不停，鲜血从黑洞中喷涌而出，沈凛仍不放弃地大声喊道：“阿连！你要保护村里人！阿连！”
在将小岩彻底吞噬进去之后，黑洞突然平静了下来，霍连的身体半隐半现地漂浮在半空，腹部依然是一片黑洞，他泪流满面，浑身是血，绝望地看着沈凛：“杀了我吧，求求你们，杀了我吧……”
沈凛咬了咬牙，玩到现在他感觉这个房间要be了，人都快死光了，还有什么办法挽回这个be。
——没有了。
等到黑洞消化了小岩，石像再次苏醒，他还会吞噬更多的村民，每一次苏醒都是一轮屠杀，直到他吃光所有的村民，去寻找新的食物。
要怎么才能阻止这个黑洞——
脑海里灵光一现，沈凛瞳孔微微震颤，他猛地抓住晏修一的胳膊，说道：“kp，我们要过灵感，对霍连脖子后的石像过灵感！”
“过。”
沈凛投掷灵感，成功。
他灵性再次漂浮起来，从□□转过扭曲的黑洞，来到那个潮湿的山洞，这次他没有犹豫，拔足狂奔，跑到洞穴最深处，沈凛抽出软剑，对kp说：“我要杀了它，杀了这个古神残留在这里的意识。”
“我看下你的天道值。”
此刻，天道值榜单刚好刷新，方舟和陆采不知道做了什么，也许是通关了他们石门后的关卡，得窥天道值猛增到了85%，简直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数字。
沈凛他们目前也仅是60%。
“刚好60%……”3号kp确认完榜单数据之后，对沈凛说，“你动手吧，战斗轮，你先攻。”
沈凛目光落在它座下的骷髅上，那个象征着霍连的骷髅已经有一半被腐蚀，只露出半个光秃秃的、露出腐肉的脑袋：“我要攻击那个骷髅。”
“投。”
……
骷髅随着沈凛出手，应声而裂。
沈凛意识被剥离这个世界，随之而来的是霍连的身体从半空栽倒，晏修一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另一只手反手握剑柄，在从霍连脖颈上掉下来的石块上用力一砸。
“砰”的一声，石像裂开，两人眼前再次出现幽暗的画面，那个石洞眼前渐行渐远，逐渐淡化，消失于这个世界。
两人的得窥天道值瞬间提升到80%！
“结团了？”晏修一把浑身绵软的霍连放在床上，问道。
“哪儿能，”沈凛看他一眼，“只是通过了石门后的试炼罢了，你忘了原本的设定？六大门派双修弟子的比拼，真正要比的还在山上。”
晏修一随着沈凛的目光望了一眼山尖，不经意间看到两个熟悉的人影，方舟和陆采已经在半山腰的山路上。
“被他们抢先了。”沈凛不爽地啧了一声，他扫视一眼屋内，从书架上取下纸币，给霍连留了一张字条。
——“山鬼之事已经解决，前路虽艰，莫忘旧人。”
他与晏修一出了门，眼前村子尽头一道霞光闪过，他们二人走到尽头，看到一个和来时一模一样的石门，两人走过石门，左右景色倏然变化，玄妙古殿近在眼前，方舟和陆采乘坐着他们的木质飞鸟正全力向山巅飞去。
沈凛召出飞毯，与晏修一一同在背后赶去。
但还是稍晚了一步，两人之间的时间间隔似乎是卡死了的，由通关石门后关卡所决定，当方舟和陆采推开古殿大门的时候，沈凛和晏修一刚刚落地。
那古殿比远观时还要庞大，但不知怎的，并没有先前在村里见到的小童，也没有在村子看到的那般香火鼎沸，这里像是荒芜已久，显现出经历过时间迭代洗礼的厚重和古朴，可依然巍巍峨峨，令人心生敬畏。
殿门高耸，白玉石砌成的地板锃亮高洁。
沈凛随在方舟和陆采不远处进入大殿。
他们看到两人立在那里，似乎在研究什么，听见后来的脚步声，方舟转过身，笑了起来，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嗨，你们也来啦，还挺快。”
沈凛回应一声，越过他们，看向他们身旁的东西。
又是六个石门。
那六个石门如林子里所见一字排开，石门中空，比人稍高一头。
“这是玩的什么把戏？”方舟摩挲着下巴，琢磨道，“走进去不会梅开二度吧？最要命的是，不会要让我们六道挨个轮回一遍吧？哦，对了，你们知道我们刚才选择的六个石门其实是在选择六道吗？”
“你们是第五门，饿鬼道，我们是第六门，地狱道。”
“哦，”沈凛冷淡地应了一声，“看出这个的门道了吗？”
“还没呢，”方舟乐呵呵地说，“你长得就是个聪明人的样子，帮我们解解惑？”
你看着也不像是个傻子。沈凛没应声，仔细观察那六个石门，随后径直走进饿鬼道的石门，原本只是随便一试，没想到眼前出现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他回头看，方舟和陆采都不在眼前，晏修一跟着他进来，和他一起来到了这处空间。
这条通路的尽头是一个宝座，宛如龙椅一样耸立在高处，上面倚靠着一具骷髅骨架，身上还披挂着云织锦绣的衣服，发冠歪斜，宝珠璀璨。
沈凛一步步踏上高台，他看着衣着华贵的男人。
3号kp说：“过灵感。”
沈凛和晏修一检定成功，他们都觉得这个男人身上少了点东西。
沈凛：“……少了点什么？”
kp：“男人的东西。”
沈凛：“？”
“玉佩。”晏修一淡淡地说。
“对了，玉佩！”沈凛这才想起他们从宗门老祖宗的房间里找到的血玉玉佩，他从储物囊里取出玉佩，系挂在男人腰带上，玉佩内的一点红芒闪烁，两人耳畔同时响起了一连串复杂的音调。
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那声音里的每个发音都让人难以理解，沈凛过人的记忆力也无法正确地重复读出其中的任何一个字，这声音在脑海里回荡，让他们仿佛感觉到体内涌现出了一种强大的力量，目光所见不再是红尘种种，而是穿透时空的局限性，语无伦次广袤而无所前瞻的星辰永恒，那是飞升所追求的至高境界。
他们即将像预言中的其他飞升者以外，成为下两个飞升者。
——即将。
同时，他的得窥天道进度增加了3%，当他们站在这人身边时，进度持续增长，一分钟后已经增长到了86%。
“战斗轮。”3号kp突然说。
沈凛回头，看到方舟和陆采正站在大殿下，他们显然发现了端倪，并且想通过这种极端方式夺走胜利的果实。
“抱歉啦，”方舟掏出一把形态夸张的手枪，“最新研发的武器，伤害1d6+1d3，打到身上很痛的，投降吧干脆。”
沈凛瞥了一眼那把枪：“这合理吗？”
“炼器宗的优势。”方舟用欠打的语气说，“我们侦查和聆听可是失败了好几回，陆采差点死在那上面，咱们俩都各占了些便宜啦！”
沈凛：“……”
沈凛举起手，走下台子：“好吧，让你。”
“那我就不客气了，”方舟把枪丢给陆采，自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簪子，他边走边说，“这人应该是咱们六个门派的开山祖师爷，地狱道这个门比较特殊，在过六大地狱的时候，我把六个门派的历史都看了一遍，每个门派几乎都供奉着他的石像，这根钗子是我耽误了些时间在宗门宝库找到的，现在物归原主，把他的力量还给他。”
“方舟，你想好。”沈凛提醒道。
“没什么好想的，”他把簪子插在发冠里，方舟耳边也响起了令人惊叹的声音，他忍不住颤栗，回头表情狰狞地对沈凛说：“你们这样的人回不去又怎么样？！在这个世界组团恩恩爱爱不好吗？离开这儿，也许你们在现实世界都找不到彼此！而我呢，我一定要回去，我要回去，小暖只有我，没有我，她活不下去！我一定要回去！谁也不能阻止我！”
他沐浴在诡异的七彩光辉里。
几分钟后，两人的得窥天道进度几乎到达100%。
就在这时，陆采心底的不安变得难以驾驭，他忽然觉得不应该让这个值增长到100%，但已经来不及了，榜单上，两人的数字跳到100%的刹那间，两人的脑海里涌现出了复杂而难以名状的画面，意识世界杯大片来自于沼泽泥泞中的触手所包裹。
方舟发出一声尖锐的惊叫，歇斯底里地疯闹起来。
陆采状况也很差，他虽然没有方舟的惊恐，却像是被霜打的茄子，木讷地瞪着一双漂亮眼睛，对周围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他们两个，永久疯狂了。
第七卷 完结卷&#183;崩塌在世界之极

第157章 最后的房间
沈凛在旁看着陷入疯狂的方舟和陆采，两人固然聪明，可太过急功近利，胜利近在眼前就迫不及待地抢夺胜利果实。
从石门后的试炼开始，沈凛就在思考所谓天道的含义，又为什么要把这个房间的背景设置为修真世界。
不管是吞下圣物的小童还是小岩都是因为接触了某种诡秘而“得道”，他们又因得道而获得了特殊的力量，这些力量是不受控制的。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这股力量，他们越来越认不清自我。
所谓的窥见天道在这个世界应该是窥见了天外之天，无穷无尽的地方，是永恒的恐惧和无法企及的绝望。
——那才是这个世界的神。
而这些所谓的飞升者……
沈凛神色冷凝，讥笑一声，恐怕根本就没有什么飞升者。
修者穷尽一生，日修夜习，练体练剑练心练术，求大道问自我，不过是为了聆听到那来自遥远深渊的一声诡秘低语，等到他们自以为修为已至，灵性飞升，肉体脱壳于物质世界，其实不过是离那虚无诡诞的未知神明更近一点，他们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个被外神呼唤的世界，他们成了侍从也可能是食物，就如那蟾之神座下的一具白骨。
这本来就是一个无法打破的局，他们也许可以无限逼近于天道，但绝不能窥见天道的面貌，这足以让他们疯狂。
在方舟和陆采两人疯狂的时候，坐在高位上披戴着一身璀璨的枯骨忽然化为飞灰，他身上佩戴的玉佩和发簪叮叮咚咚地摔在地上。
眼前世界变得扭曲，王座一寸寸崩塌，飞灰混合着浓烟与沉雾，在破碎中探出疯狂跳动的触手，猛得向沈凛他们袭击过来——
耳畔再次响起那串诡异而无法理解的声音：ph’nglui mglw’nafh cthulhu r’lyeh wgah’nagl fhtagn。
沈凛脑海里响起混杂在一起的分不清性别的中性嗓音：“那永久沉睡的并非死者，在漫长而奇异的时光中，死亡亦有其终结。”
一张烫金硬板纸做成的书签从眼前飘荡下来。
沈凛发烫的眼角隐隐作痛，连带着太阳穴，一连串的血管内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眼前糊成一片，背景也逐渐变得混乱难明，他看到熟悉的书签上写着：“由你来终结。”
意识沉于黑暗。
……
“叮铃铃——叮铃铃——”
闹钟一直不停地吵叫，他烦得皱起眉头，没睡饱的起床气折腾得他不想睁开眼睛，沈凛反手抓着闹钟按掉开关，在触摸到闹钟的一瞬间，他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怔了一会儿，脑海里滚过无数个破碎的画面，过于凌乱的片段无法拼凑成一个完整的内容，随着他深入理解，这些画面让他剧烈头痛了起来。
“嘶……”沈凛缓缓吸气，缓和着头痛，他左右环顾了一下，周围都是熟悉的摆设：占满了整面墙壁的书架上摆满了书籍，文史法哲经一应俱全，有小半面是推理小说，还有一些灵异志怪和西方魔法，旁边一个矮架子上堆满了学科的练习册。
书桌上放着几张试卷，几乎都是满分，再往另外一边墙面延展，则是一些模型手办。
书包挂在衣架上，旁边是一套干净的男生高中校服。
他站起来，赤裸的双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沈凛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清晨柔软的光隔着纱帘照射进来，打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清浅的光斑，少年鸦睫细长，瞳孔颜色很淡，五官虽略显稚气，不做任何表情时，眉峰便拖着一线清俊矜贵的冷淡。
他看向楼下熟悉的小区路径，嘴唇越抿越紧，握在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这算什么？之前那些又算什么？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把沈凛从碎片化的回忆中唤醒，他去书桌上拿起手机，上面写着：“凛妹！你起了没？贴心小闹钟来给你报时了！”
发件人备注是“二骚”。
二骚是他高中同桌，身上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骚气，闲着没事就要整两句骚话，家里排行老二，就都叫他二骚。
沈凛还没反应过来，又蹦出一条新消息。
“不会没起吧？我要是直接给你打电话你可别骂我！你千万得起来，这可是咱们高考前最后的狂欢。”
“去a市的大巴都准备好了，全国最大的滑雪场在梦里欢迎我一晚上了，你赶紧起来，别磨蹭。你什么都好，就是贪睡这小毛病不行。”
还说我贪睡……上学迟到次数最多的就是你。沈凛不太服气，他看到满屏的消息，回了一个“起了”。
一大堆消息紧巴巴地往他脑海里头蹦跶。
他叫沈凛，今年高三，眼下是他高中生涯的最后一个寒假，寒假过去，他就得开始做高考最后的冲刺，所以班级里几个玩的还可以的同学约定在一起去位于北面的a市滑雪场好好得玩一回。
瞄了一眼时间，所剩无几，都被他拿来发呆了。
沈凛推门出去，家里房子空间很大，客厅空空荡荡，他并没什么意外，无数个早晨他从睡梦中醒过来，面的都是这样的情况。
就在这时，他隐约闻到了从厨房传来的香味，沈凛愣了一下，快步过去，压着变快的心跳，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保姆阿姨。
“醒啦，小凛，”阿姨热情地冲他笑着，她娴熟地把粥端出来，说道，“早饭给你做好了，带去路上吃的便当也给你装好了，都是你喜欢吃的，要带点热水在路上喝吗？水果要带一些吗？最好都带上。”
“不用了，”沈凛垂眼微颤的睫毛，说，“挑些轻便的带上就行，谢谢阿姨。”
“不用谢，给你塞得满满的，你正在长身体，多吃点。”
“哎。”沈凛点了点头。
他去洗脸刷牙，坐在餐桌旁吃早饭，期间拿出手机，犹豫半天还是在家庭群里发了一条消息：“我去a市滑雪了。”
没人回应。
沈凛等了一会儿，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吃完早饭便穿上羽绒服，戴上耳机，背上书包时往下坠了一下，东西带得真实诚，还挺沉。
他打了辆车前往约定汇合的地点。
“凛妹！”远远的，二骚就冲他招手，见着沈凛脸色不好，担忧地问，“怎么了？昨晚你也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好？”
“没有，”沈凛扫开他主动搭过他肩膀的胳膊，“做了一晚上奇奇怪怪的梦。”
“梦见啥了？”二骚问道。
“梦见了黑泥和触手什么的，反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沈凛支支吾吾地说。
“哇塞！”二骚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可以啊，玩得很花！”
沈凛：“？”
“先上车吧。”一个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女孩说，“咱们人差不多齐了，该出发了。”
“都听班长的。”
“私底下出来玩就不要叫班长了，”女孩不好意思地看了沈凛一眼，“直接叫名字就好。”
几人坐上车，沈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把耳机戴上，耳边响起韦伯的《三重奏》，他神经放缓，闭上眼睛，沉浸进音乐里。
在钢琴的协奏中，一个轻快又带了些散漫的声音响起：“玩家沈凛，请过个聆听。”
沈凛：“……”
果然是这把戏吗？
沈凛陷入意识世界，眼前是一个黑白相间的骰子，他虽然看不到kp的存在，但知道那个kp深埋他的意识世界，正在等待他检定的结果。
这就是集齐六枚金币后的最后的房间。
不需要他们车卡，扮演的角色也不是其他人，而是他们自己。
属性、特长、往昔经历全都是真真实实的他们。
现在不是奥洛克、不是医生凛、不是梅丽、不是小偷凛，不是执事凛，也不是修者凛在进行游戏，而是真真正正的——学生凛。
就是不知道身边这些人只是单纯的npc还是也是玩家。
沈凛轻轻拨动那两个黑白相间的骰子，骰子转动，停下。
65/59。
“因为戴着耳机，请追加一个1d6的惩罚骰。”那不着调的嗓音又响起。
沈凛投掷1d6=5。
65/64，成功。
他听见背后响起女孩子怂恿的声音：“哎呀，你就坐过去嘛，这次旅程这么好的机会，要主动一点！”
“我不想影响他高考……不要闹了你们。”
“他成绩那么好，还怕什么？听说他都不用参加高考，上次在老班那里听到消息，他妈妈想让他出国。”
“啊？我听说是打算去建筑最好的q大诶，以他的实力能轻松免试进q大吧？”
“谁说的？”
“二骚，二骚跟他玩得好，总不能是假的。”
“二骚，喂，你不会在骗人吧？他要是出国的话，咱饭饭还怎么跟他谈恋爱！”
“你别乱说呀！”
“我可没瞎说！凛妹亲口跟我说的，他过了q大的预选！他爸的朋友就在里面当导师，本硕博连读都不成问题，那人叫啥来着，姓赵，在建筑行业里可有名了！”
几人沉默下来，昵称饭饭的女孩紧张地问：“那、那沈凛自己怎么说呀？”
二骚噎了一下，语焉不详地磨蹭了一会儿，最后说：“不知道。”
“他爸爸妈妈想法也不一致，这万一一个让他出国，另一个让他去念q大，那沈凛该怎么选？”
“……”
“真难，别想这个了，还是想想等会儿到了滑雪场怎么玩好了。”
他们转而闲聊起别的事情，沈凛没再耐心地继续听下去，他调整了下耳机，侧过身，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沈凛拿出来一看，上面跳出一条新消息。
“好，注意安全。”——是他爸爸单独私发过来的。
过了一会儿又跳出一条消息。
“玩得开心，妈妈爱你。”——他妈妈也没有在群里回复，单独找他说话。
沈凛把消息划掉，脑海里浮现出两人上次疯狂的争吵，客厅里一片兵荒马乱，他把自己隔绝在房门里，拉上窗帘，塞上耳机，平板电脑里正在放映一部超级英雄的电影，男主角刚刚失去自己的父亲，正望着镜头，沉痛而悲伤地说：“有时候你穷极一生去寻找的某个东西，其实可能就在你的身边。”
他极力这么说服自己，却发现人类的悲喜其实并不相通。
沈凛闭上眼睛，这房间真是该死得真实。
他突然，好想好想一哥。

第158章 雪怪
大巴开往a市，路程较远，也有些难走，几个年轻人刚上车的叽叽喳喳没多久就消停下来，等快到的时候一个个脸都是绿的，蔫了吧唧，活像是奔着投胎来的。
陪同出行的有两个成年人，一个是班长范雅雯的叔叔，在a市滑雪场工作；另一个是张罗这次活动的二骚的哥哥，是个跟他们一块出来玩的年轻大学生。
沈凛他们住在滑雪场旁边的度假酒店，大家都挺累的，但架不住对滑雪的兴趣，休息了没多久就有人在群里嚷嚷着去滑雪，被两个成年人劝下——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得先休息好，等体力和精神都充足了再去，玩得也痛快，几人按耐不住软磨硬泡，好在很快注意力又被酒店的温泉服务吸引住，几个女孩子约了晚上去泡温泉，沈凛是个沉得住的，二骚没人陪也偃旗息鼓了。
“你现在有一晚上的自由活动时间，你打算去哪儿？”那个存在于脑海里的kp的声音响起，他与沈凛之前接触的kp都不大一样，他没有具体形象，但无处不在，他说话的语气是散漫不经的，对一切的规则和设定都更加信手拈来和笃定。
“我可以去哪儿？”
“去很多地方，自助餐厅、露天花园、天然温泉或者是影院、健身房……酒店的宣传单上把你能去的地方介绍得很清楚，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在房间什么都不做，”kp轻笑了起来，“这个问题让你表现得像是个新人。不要紧张，只是第三次又回到这里而已，也许这一次你能成功找到离开的方法。不，确切来说，是带着你的爱情一块离开的方法。”
沈凛沉默片刻，他拿过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服务单，他并非不知道此刻应该怎么做，而是想试探现在为他们主持游戏的是什么人。
他想了想，以这人的性格，迂回着试探真不如直接问：“你是几号kp？”
“我吗？”那声音又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你一直很期待见我，但如果你能想起前两次房间发生的事情，恐怕不会像现在这样和颜悦色地对我，唔，姑且称之为和颜悦色。你好，沈凛，我是这个世界的审判者，最终的守密人。”
沈凛：“……”
“好了，你会慢慢了解我的，我们不急于这一时，细水长流的感情反倒更加刻骨铭心，我期待你把我刻在心上。你现在该决定要去做什么了。”
沈凛展开服务单，里面有三四页，一半是软服务，一半是设施类的硬服务，他挑了一圈，目光定格在健身房上，如果去这里也许能看到一哥。
但是……
如果这个世界的角色是由现实世界映射出来的，以一哥的背景是不会来住这样的酒店。
但谁知道呢？
他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了解一哥，只知道他来这里之前是个军人。
沈凛挣扎了片刻，还是抵不住想尽快见到晏修一的心情，前往健身房。
这个时间点，酒店的健身房不是很多，一眼扫望过去可以看个囫囵，他没看到晏修一。
心里难掩失落，沈凛在休息区坐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查找有关这个酒店和滑雪场的消息。
没多久，kp提醒道：“沈凛，过个聆听。”
沈凛投掷聆听，检定成功。
他听到背后有两个人的声音响起。
“真的假的呀？”女人惊诧地问，“真有人看见雪怪了？”
“我也是听说的，但是好几个人都在说，指不定是真的。”
“长什么样子？会不会是天色太暗看错了，也许是体型特大的熊或者老虎什么的。”
“熊也不能一直双腿行走吧？那玩意长得比熊还大！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我给你看几张照片。”
过了片刻。
“卧槽，这么恐怖？”
“这是连拍，我给你连在一起放一下——你看！是不是很吓人！？”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看着跟怪兽似的。”
与此同时，沈凛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们名为“一班的奇妙冒险”的小群冒出来几张照片。
[图片][图片][图片]
【二骚】强烈建议连在一起看！同学们！我们大概是遇到了灵异事件了！兴奋.jpg
【思若】？
【思若】二骚你能不能正常点？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受惊吓的！
【二骚】恐怖冒险不比滑雪有意思？
【凛妹】这是什么？
【凛妹】…………谁改了我的群昵称？
【思若】除了二骚还能有谁＃白眼
【二骚】现在这个呢？
【小凛哥哥】？
【二骚】哈哈哈哈哈哈
【小凛哥哥】这照片是哪儿来的？
【二骚】有个胆大不怕死的游客大晚上去违禁边缘偶然拍下来的。
【二骚】人家说这滑雪场背靠着的山里头有雪怪，太刺激了！
沈凛划开那几张图片，每一张都拍得非常模糊，只能看到蒙在大雪里的隐约的轮廓。
它的确不符合沈凛对大部分动物的外形认知，它下肢粗大，双腿分站，像是两个木桩一样的柱子，腰部像是个倒扣的花冠，花瓣细长却又不规则，垂落下来灵活得宛如触手，再往上则是看不清形态的半身，就连脑袋在某角度看过去也像是有两个朝向不同方向的。
“最近似乎到处都流传着雪怪的传说，”背后响起一个男人低沉的嗓音，沈凛还没来得及回头，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年男人便坐在他身边，他刚健完身，额前碎发上沾湿了淋漓汗水，“我来的时候看到不少人在前台退房，滑雪场的生意也受到了不少影响。”
他低低一笑，又说：“不过也吸引了不少对此感兴趣的人，今天看到几个年轻人组伴来探险，聊过之后发现这话题在他们的……嗯，你们年轻人怎么说的？哦对，圈子？圈子里还挺有名。”
他说着，递给沈凛一瓶运动饮料，“你也是来玩的？”
“谢谢，”沈凛婉拒那瓶饮料，说，“我只是过来度假的，今天才听到雪怪的传说。”
“你看起来是个好孩子，”男人也不勉强，收回饮料，又搭讪道，“要高考了，很多学生都会出来玩放松一下，你们也是？”
“是的。”沈凛不太确定这个男人是npc还是玩家，斟酌着说，“您也对雪怪感兴趣？”
“嗯？”男人喝饮料的手顿住，神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笑了笑，问道，“怎么这么问？”
没有直接否认的反问大多是肯定。
沈凛说：“您对雪怪的事情很了解，而且对相关信息非常敏锐，我才刚注意到雪怪的事情，您就过来和我打招呼了。”
“不能是对你有兴趣？”男人意味深长地反问。
“也可以，”沈凛很淡定地回，“不过一般搭讪也不会用这个当切入点。”
男人：“……”
他盯着沈凛看了一会儿，大笑起来：“你真是个敏锐聪明的小孩，我叫吴翔，是个网络作家，怪博的博主，还算……挺有名气。不瞒你说，我是冲着雪怪来的，那些流传在网上的照片经过专业鉴定，大概率是真实的，排除人工伪造，那么人类可能发现了新的生物物种。”
kp：“过个知识。”
沈凛投掷知识，成功。
他知道，怪博是个以“灵异志怪”为核心主题的博客，每日都有大量用户活跃在这个博客里，呈现给灵异爱好者的不光有文字和图片，还有视频和直播。
“你将这个事情的定义是发现了新的生物物种？”
“是的，”吴翔又抿了口饮料，身上展现出几分圆滑市侩，“这世界上虽然有一些科学解释不了的东西，但那大多都是延展到极致的程度，虽然我是写灵异稿件的，可我还是相信科学，也相信雪怪背后是有一定的科学依据。”
“合格的灵异博主。”沈凛半开玩笑地说。
“糊口嘛，也没办法，”男人耸了耸肩，话锋一转，“本来我只是打算蹭个热度写个稿件就算了，就在刚才我突然有个好点子，小同学，你打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去直播？由你来当直播的主角，我们去探索‘雪怪’的真实身份。”
沈凛还没开口，他就按下沉凛的回答，摸出一张卡片递给沈凛：“你可以考虑看看。我能看的出来，你对雪怪很感兴趣，陪同你来滑雪的无聊大人们肯定希望你好好待着，划个雪就痛快回去学习考试，可我可以带你体验一段刺激的人生，作为你高中生涯里最精彩、最值得回味的一段经历。当然，我有非常专业的团队，包括脚本编剧，摄影师，引航员，急救专家和医疗专家。”
他看着沈凛接过名片，让开两步：“联系方式在上面，你可以考虑一下，最晚明天中午，期待你的回答。”
沈凛：“……”
男人走进更衣室去换衣服，沈凛看着手里的名片，犹豫了片刻然后把它揣进裤子口袋。
在健身房又等了片刻后，沈凛去了下图书馆和电影院，探听了一些有关这个雪怪的事情。
他还去怪博主页看了看，十个帖子有八个是在说这个雪怪，可惜大多都语焉不详，只能总结出来雪怪在晚上11点以后才会出没在滑雪场边界外。
沈凛：“我过个图书馆检定。”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在遍览这些资料之后，沈凛看到了一个干货很足的帖子。
【实地考察！雪怪出没的几大规律！】
沈凛点进去查看，发现最近有可能出现雪怪的时间就是明天晚上。
他算是看明白了，横竖都是让他去找雪怪。

第159章 梦境
雪怪的消息一股脑地往脸上推，沈凛心想，就算他不打算去看看怎么回事，kp也一定会推着他前去。
但他确实对雪怪的兴致不大，更不觉得自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男高中生应该去接触那玩意。
所以他干脆没管。
kp：“……”
晚上睡觉，沈凛陷入梦里。
他梦见他们几个正在滑雪场，突如其来的极光笼罩了半边天幕，那颜色绚烂又诡谲，比他们在照片和视频里见到的极光还要璀璨。
这太不合理了。
这个纬度是不可能出现极光的，更何况梦里的天气很好，太阳强烈而温暖。
过于反常的气象让滑雪场名声大噪，结合之前的雪怪事件，热搜亮出深红色的爆，光这一下午沈凛入住的酒店就瞬间爆满，滑雪场的门票被一抢而空，很多人赶着过来欣赏奇迹。
然而到傍晚的时候，天然陡然变得恶劣，突然下起的暴风雪几乎迷蒙住了他们的视线，所有前去滑雪场的旅客都被临时清理出去，寄住在附近的酒店，因为几乎满房，大厅里挤满了临时躲雪的人。
梦境里的当天晚上，沈凛看到群里发来一个链接，是吴翔的直播。
为了保护游客的安全，滑雪场加大了防护力度，在雪怪出没的山外围了一层通了电流的铁丝网。但吴翔有些门路，绕过这些铁丝网来到山林。
他自信不会出现问题，选了个性感的女孩子当主播，带领摄影团队拍摄了深入雪山的一点一滴。
沈凛坐在酒店的床上，把直播放在一旁，看得昏昏欲睡，突然被一声尖锐的惊叫唤醒，他拿过手机一看，画面里一片混乱，摄影机根本稳不住，嘈杂的惊叫声串联在一起，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影几乎占据了整个屏幕，吴翔的身体被撕了个粉碎，残肢断臂到处乱飞，最后，他惊恐的脸被按在屏幕上。
沈凛在梦境中醒过来。
吴翔他们……会死？
今日天气大好，外面阳光明媚，非常适合滑雪。
站在通往自助餐厅的电梯里，二骚他们在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滑雪的事情。
沈凛漫不经心地听着，打了个闷闷的哈欠。
“凛妹没睡好？怎么这么没精神。”
“嗯。”沈凛漫应一声。
电梯门在眼前打开，沈凛迎面碰见了吴翔，他身边有个相貌艳丽的女人，五官和梦里那个女人似乎一模一样。
梦的进程他记得清楚，但梦的细节在睁开眼后变得模糊不清。
为了辨识她是否是那个女人，沈凛不禁盯着看了一会儿，女人察觉到沈凛的目光，冲他抛了个媚眼。
吴翔说：“又见面了，小同学。”
“你好。”沈凛打了个招呼，就和其他人走出电梯。
吴翔：“好好考虑，我等你的好消息。”
二骚他们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情况？你认识那男的？贼眉鼠眼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沈凛：“昨天认识的，想挖我去当明星。”
二骚：“…………？”
二骚懵了，反应过来后说：“你确实有这个资本，以后出名了别忘了兄弟。”
“那女的挺漂亮，”一旁的女同学不冷不热地说，“长得也像个明星。”
“还行。”沈凛回忆她的长相，心想，如果再多些现实去佐证他的梦境，那也许他真的做了一个预知梦。
最好的证据就是——
突如其来的玄幻极光。
上午十点，他们准备好滑雪设备，戴上护目镜，二骚玩得很疯，对沈凛有意思的饭饭被制造出单独和沈凛相处的机会。
饭饭小心翼翼地撑在地面上，问沈凛：“你不去玩吗？”
沈凛摇了摇头，目光一直落在天边。
梦里没有时间点，他不知道极光是什么时候出现，也记得不太清楚出现了多久，为防止错过，沈凛得一直盯着。
饭饭见沈凛对滑雪没什么兴趣，也对自己没什么兴趣，沮丧了些，她低声问道：“听说你已经拿到了国外大学的offer，你……会出国吗？”
沈凛皱了下眉头，在这之前，他从未仔细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管是出国也好，在国内就读也罢，似乎都没区别，选择哪个学校更大的意义在于选择爸爸还是妈妈，他一直在逃避回答这个问题。
对他们的争吵视而不见也好，坐上那辆所谓寻找心灵之旅的列车也罢，他一直在逃避。
所以kp拉出了这个时候的他。
这个寒假对他来说无比痛苦，只要待在那个家里就有一种强烈的窒息感，他无论做什么选择都会被内心抵触，让他处在痛苦的境地，而最让他折磨的是他知道自己内心真正渴望的回答永远也无法得到。
察觉到沈凛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饭饭紧张得险些摔倒：“对、对不起。”
沈凛扶住她，说：“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嗯？”饭饭不解地看着他。
沈凛斟酌了下，认真地说：“我有喜欢的人了，他很好，我很喜欢他。”
饭饭：“……”
沈凛错开目光，说：“你去玩吧，玩得开心。”
饭饭：“……”
沈凛招手，把二骚叫过来说了几句话，二骚脸色一变，追问道：“你喜欢谁啊？谁这么有福气？！”
沈凛白了他一眼：“有缘你就能见到。”
二骚：“……连有缘都整上了，不得了啊凛妹！”
“范雅雯的事情……”
“也怪我！”二骚说，“我没问过你就自作主张，现在搞得人班长也挺尴尬的，我去搞定，本来真没什么坏心眼，帮人一把。”
“瞎起哄。”沈凛说。
“我想回去休息了……抱歉。”范雅雯低着头，慌张地掉头离开。
沈凛看着她的背影，说不上什么感觉，他觉得自己确实很自私，不愿意应对范雅雯的一切示好，也不愿给她任何足以纪念的美好，但爱情本来就是自私的，他的心很小，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了。
就在这时，天空边际开始泛起一线不同寻常的光，光线越扩越大，几乎映亮了半边天空。
“我操——”二骚憋在嗓子里一句惊叹，“这踏马——这踏马是极光吗？！！”
沈凛：“……”
许多人都停下来，抬头看向天空这道诡谲的光。在休息区的人掏出手机拍摄，随后上传到各种社交网络上，没多久，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天空的绚烂颜色。
那画面太过震撼，那光也不是寻常在照片里见到的光，它更为耀眼，更为扭曲，就像是流淌在水洼表面的汽油，被泼上了更艳丽的颜色，这些无法辨认的艳丽色彩没有让仰望的人们心中生出美好的向往和期盼，反而被一种深刻的绝望和痛苦包围，宛如预兆了噩梦降临，目睹了末日。
kp说：“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沈凛投掷成功，减少1d3=2点。
这瑰丽的色彩几乎令他迷眩，但因为事先在梦境中见过，他很快从幻象中拔除了出来。
但其他人都没那么幸运，这一刻，几乎全部人都在观瞻在突然浮现在半空中的奇异画面，而就其他地域来说，此方的天际没有任何异常。
——异像持续的时间很短，只有短短不足一分钟。
但这一分钟已经足够游客们留下足以在网络上大肆流传的照片。
沈凛他们回酒店，前台忙得不可开交，电话一直响个不停，这与梦中所见别无二致。想到这里，沈凛打开购买滑雪场门票的网站，发现上面是一个灰色的无法点击的已售罄，这也与梦境中的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那个梦从何而来，也不知道那个梦代表了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去阻止的话，吴翔的团队会被雪怪袭击而死。
手里还留有吴翔的联系方式，沈凛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滑雪场突然飘起了大雪，隔着透明的玻璃窗，沈凛清楚地看到，短短几分钟内就演变成了泼天大雪，他们预订的酒店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滑雪场，此刻整个滑雪场被狂风和暴雪所包围，就连倚靠的群山也看不清楚。
酒店下面一阵骚动，来了许多临时躲雪的人。
迄今为止，所有的发展都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沈凛平复下心情，打电话给吴翔，电话那边占线，许久没能接通。沈凛给他挂了一条留言：“大雪危险，山林里不安全，吴先生慎重考虑，希望能取消拍摄计划。”
这条消息倒是很快回复过来：“谢谢提醒。”
沈凛：“……”
沈凛放下手机，心里有些不安。
他又打电话给当地警局，提醒他们今晚有人会趁着大雪封山看不清楚的时候，偷偷越过铁丝网翻墙出去，意图直播雪怪的踪迹。警局那边表示会保护市民安全，重视这个情况。
把已经能做到的都做好之后，沈凛也没什么好的办法，他打开怪博，在上面翻看着。
直到晚上，夜色深沉，大雪弥漫，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
他随手刷新了下怪博，看到了吴翔的直播，与此同时，二骚也发来了链接地址。
等他发现的时候，直播间的人数突破了三百万。
而他打开的画面正好是梦境里出现的画面。
密密麻麻的暴雪里，几乎看不清东西，女主播穿得不算多，隐约可见婀娜的线条，看得更清楚的是她不住发抖的身体。
他们走在茫茫白雪里，四野几乎密布阴沉。
沈凛仔细盯着画面看，在事情发生之前，看到不远处的山坡上站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但体型庞大，在沈凛仔细看的瞬间，他突破了常规对动物速度的认知，快速奔袭到直播队伍中。
惨叫声骤然响起，画面颠三倒四，一片混乱，血痕泼洒在屏幕上，直到最后，吴翔的脸紧贴着屏幕，惊恐地看着镜头前的所有观众。
“卧槽，你看到了吗？”
“那是什么东西？”
“是熊吗？”
“从哪儿出来的？！”
“这也太吓人了吧？！”
二骚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地往外冒，沈凛提前录屏，他翻出手机屏幕，一帧一帧地回放这段画面，定格了一帧最为清楚的画面。
袭击他们的是传说中的雪怪。
那个藏匿在深山雪林里的庞大怪物有着不同于寻常人的力量和速度。
和梦境里的一模一样。

第160章 重逢
“咚咚——”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门外没有主动开口，沈凛就没应声。他走到猫眼处向外看了一眼，门外站着个年轻男人，他神色略有些紧张和焦急，见门内没人应声又“咚咚”地敲了两下。
“您好。”男人低声喊道，“我是吴翔吴先生的朋友，我知道他和您认识，可以打扰您一下吗？”
沈凛蹙了下眉头，他和吴翔交情很浅，除了在健身房聊过和电梯门口的那一个照面之外没有任何交集，这人怎么能追踪到他这儿来？
“您好！”外面声音又再次响起，“我没有任何恶意，可以稍微占用下您几分钟的时间吗？如果您觉得可以的话，隔着门说话也行。”
沈凛犹豫片刻，说：“过心理学。”
kp暗投了一个看不到结果的骰子，在检定结束后，沈凛察觉到这人声音颤抖，带了些慌张，应该是真的有什么事情找他。
他缓了缓，将门链挂上，把门打开一道缝隙，隔着缝隙问道：“我和吴翔不太熟，只见过两回。”
“没关系！”男人激动地说，“谢谢您愿意开门见我！是这样的，吴翔是我师父，他这次过来这儿是为了雪怪，刚才那个直播，您也看见了，出了事情。可我不相信那是真的，我觉得那一定是师父的节目效果。可我联系不到任何人，我今天看到您在电梯口和我师父说过话，有关这个企划，他都跟您说什么了，能请您帮帮我吗！？”
沈凛：“……你现在不应该找警察吗？”
“事情闹得这么大，肯定已经有人报警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没法坐在这儿等警察的消息。”
“他没跟我说什么，”沈凛说得直白又坦诚，“他只跟我说打算去拍雪怪的发现之旅，希望我当他的主播，我没答应，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其他事情我也不清楚。”
“这样吗……”男人沮丧地垂下头，“这次计划是他临时起意，他原本只是想写些报道蹭蹭热度，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直播一期专题，连夜叫来了团队，制定计划。我来得晚了，没参与进来，早知道……”
“等消息吧，现在也没有那么绝望，也许正如你所说，只是节目的效果，”沈凛停顿了下，又说：“你最好等警察的消息，外面雪那么大，你师父带着专业的团队都出了问题，你不要想不开，擅自行动。”
“好的好的，谢谢你。”男人不断道谢。
吴翔的直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这逼真的画面效果让观众吃了好大一惊。连带着雪怪的影响力，这段直播画面很快在网上传播得铺天盖地，就近的人几乎都贴在窗户上好奇地看着直播的方向，只能在纷飞的大雪里看到手电筒和交错闪耀的警车车灯。
世界一整晚都在为此沸腾。
明明是一个小小的北方城市的小小山岭里发生的事情，在全世界范围内引起了极大的关注。有“专家”解释，看到的雪怪也许只是发育比较惊人的熊，也有“专家”激动地表示，这也许是藏于深山的还未被发现的新型物种，也许是猿类，也许是熊类。政府和媒体竭力安抚着民众的情绪，但收效甚微。
这个晚上，沈凛在各种爆炸新闻中睡过去。
他又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第二天依然是个明媚的晴天，昨日那场遮天蔽日的大雪仿佛不曾出现，天气诡异得让人不敢出门，再加上有昨天那件事情垫背，滑雪场上寥寥无几。
雪怪袭击的消息让他们都不敢出门，二骚组织他们在酒店自己房间里玩起了桌游。
玩到一半的时候，沈凛随意向窗外一瞥，明媚的天空开始变得阴沉，像是要兴起狂风骤雪，但并不像昨天那样转瞬就扬起鹅毛大雪，今天的天空阴沉了好一会儿，在梦里，沈凛感受不到明显的时间流逝，直到不知道从哪儿开始弥漫的灰色雾气渐渐填充了整片天空。
浩瀚云雾几乎覆盖了所有视线。
这名场面又引来围观，堪比末日大片的景象让滑雪场变成了一道盛景。
到晚上，弥漫了一天的大雾终于散去，天空又恢复晴朗。
沈凛洗漱完正准备上床睡觉的时候，随手刷新了下怪博的论坛，其中一个帖子后面挂了一个高高的hot，发帖时间距现在只有短短的三分钟。
打开帖子，砸在脸上的是一张令沈凛震惊的照片。
那是今天来找过他的年轻人，他死在雪地里，身上布满淤青，地上拖曳着一条长长的血带。
在见到照片的瞬间，沈凛从睡梦中醒来，脑袋嗡嗡作响。
kp：“过个体质。”
沈凛投掷体质，失败。
一整晚的噩梦让他身体很不舒服，沈凛掉了1点hp。
入睡时梦境真实，他仿佛活在梦境世界，但从梦境中醒来后，一切又变得模糊起来，他甚至记不清楚那个死去的男人的模样。
沈凛揉了下眉心，走出门，第一天让他确认这是一个预知梦，但导向如何却又无法把握。
第二天也发生了和第一天同样的情况，原本明媚的天气在下午陡然笼罩起了浓厚的雾气，经久不散，一直持续到晚上才渐渐散去。
滑雪场声名大噪，其“世界奇观汇聚地”的名声比它滑雪场的本职之名还要远扬，诡异的气象引来更多的围观，外围交通拥堵，不得不调用更多人力前来疏散。
“这滑雪场闹得也太大了，”二骚现在门都不敢出，天天跑沈凛房间里打游戏机，“本来是要出来放松的，出都出不去。”
“我们不会回不去了吧？！”他人从床上弹起来，眼睛还不离游戏机屏幕，“万一好几天后人还这么多咋办？万一开学还这样咋办！万一世界末日了咋办！？”
沈凛：“？”
这事儿挺奇，但还不至于让滑雪场停业，这两天的暴雪和浓雾都毫无预兆，让人摸不到头脑，天气预报报不出来，人也是懵的，如果这是偶然发生的事情，闹个几天也就过去了，但如果接下来每一天都这样，可能真要出什么事。
直到夜晚，天色干净得不像话，几乎可见遥远光年外星辰璀璨，滑雪场的雾气散去。二骚想不开想出门溜达，沈凛原本不想答应，但他得找找昨天晚上来的那年轻人。
“我想去找那年轻人，”沈凛说，“过幸运？”
kp说：“围聚在酒店和滑雪场的人太多了，你无法通过幸运找到那个人。”
沈凛：“……”
这话说得挺明白了，那个年轻人必死无疑，从另外一个角度想，他活着还是死了对这个房间的剧情都没什么引导作用。
“回去吧，”沈凛对二骚说，“也算出来解闷了，外面人太多，杂七杂八。”
“行吧。”二骚挺听沈凛的话，顺从地应下。
沈凛折返回房间，去做自己的事情，偶尔刷新一下怪博的论坛，在约莫十点多的时候，发现了那张被上传到怪博的照片。
和梦境一模一样。
男人惨死在雪地上，身上有被深深勒出来的淤青，雪地上拖曳着一连串与洁白的雪形成强烈对比的血迹。
这个晚上，沈凛再次陷入梦里，他梦见大量的死亡，连天大雪永不停歇，雪地上躺着一具又一具尸体，很快被泼天大雪所掩盖，先是形成一个个凸起的雪包，随后被大雪划成一道一望无际的、平坦的线。
雪地里站着一个身披红色斗篷的人，雪原茫茫无际，冒出扎眼的一点鲜红。她身旁站着一个庞大的怪物，但无论是她还是怪物本身都被风雪所笼罩，让人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
kp：“你先过个灵感。”
沈凛投掷灵感，成功。
沈凛的灵性更深入地扎根于这个梦境，这让他更清楚地看到画面里的细节，但
kp：“很红嘛，没关系，你再过个侦查。”
沈凛投掷侦查60/2，大成功！
kp：“沈凛，你还是跟从前一样欧，这个游戏其实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潜规则，你来到这个世界的部分能力会是你现实中的一些映射，就像是你的运气，和你的爱人的战斗力。”
这点沈凛并不意外，他现实里就是个运气好得离谱的人，二骚常常说他生下来就被老天爷宠，无论什么都近乎完美，他时而在想，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的家庭才会支离破碎。
kp：“好了，不要在意这些，你的大成功应该得到一些特殊的嘉奖。”
浓雾和暴雪似乎削弱了些，他注意到，披戴着红色斗篷的是个容貌艳丽的女人，她有一双澄澈的蓝色眼睛，但过于空灵和空洞，让她看起来不像是个人类。
她下半身被什么东西紧紧抓着，宛如连通雪地，生出蠕动的触手正在轻柔地抚摸她的小腿。
而站在她一旁的则是个体型庞大的怪物，它双腿粗壮分立站在地面，腰部生有倒扣的花冠一样的东西，触手挥舞间，散播出浓郁的黑雾。
它和所见到的雪怪一模一样。
而凶悍猛烈的雪怪站在女人身边十分乖巧和顺从，藏住了爪牙，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就在沈凛想近一步找到女人的关键容貌时，女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视，略略仰头看向他，冰蓝色的目光和沈凛的目光对上，下一刻，她抬起唇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沈凛猛地从梦中醒来，那双眼睛如影随形，宛如近在眼前。
“这算什么……”沈凛坐在月色里，低低喘息，“真被二骚说中了，世界末日？那个女人算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沈凛愣了一下，抓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三点。
门外又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沈凛绷紧了唇角，他站起来，悄无声息地靠近房门。
“沈凛。”门外响起的熟悉呼唤声让沈凛懵了一瞬，随即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他不顾一切地快速奔到门口，打开房门。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被走廊柔软的灯光映着，晏修一漆黑的眉眼深邃而动人。
“沈凛。”他又叫了一声。
沈凛扑到他身上，被晏修一抱了起来。
两人紧紧拥抱，宛如在现实重逢。

第161章 女人
短暂得温存过后，沈凛拉着晏修一走进房间。
晏修一身上带着风雪的气息，风尘仆仆地赶来，沈凛能从他的双眼里看到他的披星戴月。
“要不是现在你握着我的手是熟悉的温暖，我还以为这可能只是一场梦。”
“我不是梦，”晏修一坐在沙发上，让沈凛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轻拥着他，“能清楚地听见我的呼吸，是吗？”
“能，”沈凛按在他的心口上，“心跳也很清楚，它跳得好快。”
晏修一笑了笑，胸腔跟着震动起来：“一想到你，它就会不由自主地加快。”
沈凛抿唇笑了一会儿，伏在晏修一胸口闭上眼享受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晏修一神色淡淡地说：“我去查酒店入住。”
沈凛挑了下眉：“滥用职权？”
“嗯。”晏修一没怎么挣扎，坦然应了。
沈凛反倒无话可说，他抱着晏修一劲瘦的腰，说道：“那怎么会半夜摸过来，这么迫不及待？”
晏修一摸着他的头，他现在的确有些难以言说的感觉，但无论什么条件都不是时候。
沈凛还很小。
如果……不，他们一定会离开这里，等出去之后，他有足够的耐心等他长大，他们的往后，他们的余生都还很长。
“我做了一个梦，”晏修一眼眸转深，手指插入沈凛柔软的发间，“我梦见一片茫茫雪原，上面堆砌着无数的尸骸，有个披着斗篷的人站在雪地里，她身边站着那个雪怪。”
沈凛：“……”
沈凛抬起头，晏修一的下颌线近乎完美，留着板寸都帅得不像话，他闪了下眼，定住神说：“我也做了这个梦，前两个晚上也做了梦，我梦见那个探险小组死在雪地里，也梦见那次直播的主办人吴翔的徒弟倒在雪地上。”
“我也梦见了，”晏修一呼吸沉了沉，说，“第一天，吴翔来找我，希望我当他直播的男主播，第二天，他的徒弟因为那次接触来找我，想知道吴翔的安排。”
“一样！”沈凛一下坐直了，“一模一样！”
晏修一：“……”
沈凛想到什么，问道：“那个女主播会不会其实是个玩家？”
晏修一：“？”
沈凛说：“按照你我的情况，都是被他当做主播的候选对象，这个房间也许不止我们两个玩家，攒齐六枚金币的人都能直接参与进来，也就是说，吴翔接触的那些人可能都是玩家。”
晏修一：“我明白了。那个女人答应了吴翔的邀请，所以死在了雪地里。”
沈凛说：“换个方式，被淘汰了。”
晏修一认同沈凛的说法。
沈凛挺直的肩膀又垮了下来：“如果照着这个方向推测，那第二天如果答应吴翔的徒弟帮他寻找师父下落的人也许也有可能……”
“的确发现了第二具尸体。”晏修一说。
沈凛瞪了瞪眼：“我怎么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权限，”晏修一用膝盖顶了下沉凛的屁股，让他坐上来点，以防滑下去，“本来部队休息，提议来这儿滑滑雪，碰巧遇见这事。”
“哦——”沈凛意味深长地看着晏修一，“你肯定也住在这个酒店，不然碰不见吴翔，滑雪场旁边的度假酒店可不便宜。”
“还行。”晏修一面无表情地说。
沈凛：“啧。”
晏修一：“……”
晏修一：“我攒了一些钱。”
“给我花吗？”沈凛眯了眯眼。
“给。”
“给多？”
“都给。”
“留着，我以后一准赚得比你多，到时候也给你花。”沈凛满意地笑了，回归正题：“所以说，第二具尸体应该也是个玩家，这个房间一开始就淘汰了两个玩家，太狠了。”
“明天会出现新的淘汰者，”晏修一笃定地说，“其实我的权限还不够查看酒店的入住登记，我向一个朋友求救，但是……”他抿了下唇角，没继续说下去，眼神传递出“你懂的”的信息。
“……求助需要roll骰子，你没roll成功？”
晏修一的脸绿了一下，没吭声。
沈凛：“不愧是你。”
晏修一：“……”
晏修一：“刚才从梦中醒来，又试了一次才成功，查到你的房间之后就来找你了。”
沈凛揉了下他耳垂以示表扬，然后说：“我那梦做得比较成功，我看到那女人长什么样子了，等会儿我给你画下来，你帮忙查查酒店的入住登记，不光是这家酒店，周边几家都一起查查。”
kp:“过个绘画。”
晏修一问：“你还有绘画？”
沈凛点头：“有，小时候学过两三年。”
kp：“其实在你这张映射了现实的卡出来之后我在想要不要进行适度地削弱，你几乎什么都会。”
沈凛：“感谢不削之恩。”
他投掷绘画：40/6，成功。
沈凛拿出桌上的纸币，很快画出了一个人物速写，画完，他特意找了根蓝色的圆珠笔把眼睛颜色涂上。
女人长得很漂亮，还是那种很有辨识度的漂亮——蓝色的眼睛太迷人了，几乎一眼就能从人群里挑出来。
晏修一拿了画像之后，准备下楼去查，见沈凛要跟上来，说：“你睡会儿？有结果了我喊你，明天有得累。”
沈凛想了想，自己跟下去也没什么用，点了点头。
晏修一走出去两步，被沈凛叫了回来：“等等。”
“嗯？”晏修一问道。
沈凛把手边的门卡丢过去。
kp见缝插针：“丢个投掷。”
沈凛：“？你是不是很闲”
kp：“丢。”
沈凛：“……”
沈凛投掷没点，只有默认的初始20点，如果说他有什么弱点的话就是不爱运动……
他投投掷检定：20/99，大！失！败！
沈凛：“………………”
门卡砸在晏修一脸上，在他额角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
kp：“晏修一hp减1。”
沈凛忙说：“对不住。”
晏修一刚要开口就听沈凛调皮地说：“一定是因为你太黑。”
晏修一无奈地笑了下，低声说：“去睡觉，别熬着，听话。”
“你也听话。”沈凛倒在床上，窝进被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晏修一。
“我走了，落锁。”
“等下你直接回来。”
“好。”
沈凛：“回来就叫醒我，别舍不得。”
“就怕你不起来。”
“你可以亲我，”沈凛脸有些红地说，“我不介意。”
晏修一愣了一下，直接回来在沈凛唇上亲吻了一下：“剩下的等我回来，想着点。”
沈凛：“……”
沈凛用手背遮着唇，挥手赶他：“快走快走。”
见了晏修一，沈凛有种说不清的安心感，胸膛里被一寸寸饱满的情绪填充，可身体又像是漂浮在云端轻飘飘地荡，他抱了个枕头闭上眼，逼迫自己睡过去。
但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晏修一刚才的模样。
直到自己真的因为太过困倦而睡着。
这一觉意外香甜。
……
唇上濡湿，过了片刻温暖撤去，他睁开眼，看到晏修一躬身站在床边。
他身段高挑，眉眼漆黑，微微弯腰，高大的身材挡住了玄关的微光，从背后打过来的灯光在床上洒落了一片阴影，让沈凛正在被他所拥抱的错觉。
“你偷亲我。”沈凛眨了眨眼。
“欠你的。”
“我警告你，晏修一同志，”沈凛严肃地说，“下次光明正大地亲，多大的人了还要偷亲，一点不磊落。”
“是！长官！”晏修一应声的时候飒爽又帅气。
“怎么样？”沈凛笑了笑，坐起来问道。
“查到了，”晏修一把资料录进手机里，递给沈凛看，“要过电脑使用，费了些功夫。”
沈凛：“……我应该跟你去的。”
“没关系，”晏修一摇头，“正好让你多休息一会儿。”
“万一耽误事情。”沈凛皱了下眉头，看向手机里的资料。
那是一个来自北地的女人，是混血，五官和身材都偏向东方女性，但眼球的颜色和眼眶的凹陷程度却是地地道道的北地人，是约莫五天前住进这酒店的。
晏修一一并带来了这人的履历。
她叫谢妮，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一岁，生平却很是波澜壮阔，童年总结一下是支离破碎，看得沈凛都觉得自己那点家庭矛盾算不上什么破事，爹妈都没了之后，她被寄养在舅舅家里，舅舅是个酒鬼，疯起来连自己都打，她就逃了出去，最后被抓回去。好在当地警方调查过后，把她给了还算和善的姨妈。
但她心理已经出了问题，总是念叨着人都听不懂的话，姨妈太过害怕，就把她送进精神病院疗养，一待就是五年，到后来不疯了，被诊断可以出院观察，出院没多久，人直接消失了。
往后五年里，档案都是空白的，以失踪人口登记。
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直到前段时间才突然回来，重新登记上人口，又找了份文职工作，最近来这儿是滑雪度假，瞧不出什么太大的端倪，可总觉得不对劲。
那五年失踪的空白，没人知道她去哪儿了。
沈凛问道：“她还住在这酒店吗？前几天什么动态？”
“还住着，酒店的录像没查出什么，滑雪场的录像有些线索，她来这的几天只要滑雪场不关门，她都会去滑雪。”
沈凛看了一眼时间，问晏修一：“做个不当人的事儿？”
“什么？”
“她住哪儿？现在去拜访拜访她。”
kp：“……”
沈凛的骚操作，不管经历多回还是能惊到他。
直接骑脸。

第162章 梦之女巫
在去之前，沈凛查了些东西。
晏修一给过来的资料只有她的简单生平，然而一个人的成长经历远非这薄薄几页纸所能记述的。
家庭、家人、学校、居住地、所接触的人群……
他有很多可以进一步深查的地方。
但眼下时间有限，第二天所发生的灭顶之灾，说是世界末日也不为过，在那之前，给他的时间也许只够他查询一样东西的。
早上六点。
沈凛和晏修一站在女人的房间门口，敲响房门。
门里没人应声。
“这个时间……一般人都在睡。”沈凛琢磨了下，用力了一点。
“部队会起，”晏修一说，“要晨练。”
沈凛：“学生也会起，要早读。”
晏修一：“所以曾经我们素不相识的那些年里，当我睁开眼的时候，也许你也恰巧醒来。”
沈凛想了下，还挺浪漫，在这个世界相遇之前，彼此人生似乎也不是那么地毫无交集。
甚至于，他们也许曾经在一个街角擦肩而过。
想到那个画面，沈凛眼神柔软地笑了下，后转过神，又“笃笃笃”地敲响。
kp：“先过力量，再过幸运，这两个检定需要同一个人完成，你们谁敲门？”
沈凛说：“我继续敲。”
他投掷力量55/19，成功，随后投掷幸运80/66，成功。
两次成功让门内的人听见了敲门声，屋内响起女人不太愉悦的声音：“是谁？”
沈凛看了晏修一一眼。
晏修一了然地说：“谢女士，你好，我是316部队的战士，有些事情想询问您。”
316部队……！这部队在全国都负有盛名，是精英中的精英，沈凛头一次知道晏修一的出身，愣了一下，然后用口型说：“牛。”
门内安静了会儿，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房门被推开，一个容貌艳丽的女人出现在两人眼前。
她长得和沈凛在梦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可五官再怎么相同也无法还原梦里她身上的诡异气息。
梦境里，漂亮女人披戴着艳红的斗篷，面上未着妆容，欺霜赛雪的一张脸，与雪景浑然一体，宛如恶毒冰冷的女巫。
而眼前这个女人，漂亮归漂亮，却沉默又警惕，隐约可见陈年旧事在身上堆砌的伤害留下的累累疤痕。
相貌一样，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请问有什么事吗？”她还挂着链条锁，不太放心地小声询问。
晏修一说：“我们看到你和吴翔有过往来，想询问一下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不好意思，”女人缩回脑袋，“我不认识吴翔，你们认错人了。”
她想关门，沈凛冷冷地说：“您消失那五年其实是在北原的雅拉克山脉里吧？”
女人一怔，露出恐慌的神色，她蓝色的瞳孔里清晰地倒影出沈凛的样貌。
沈凛说：“在北地，你的家乡有一个传言，雅拉克山脉里有一个洞穴居住着护佑北地人的至高神。凡是能找到那个洞穴的人就有机会召唤至高神的信徒，帮助自己实现愿望。”
女人捂住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凛从她的反应中判断自己应该是说中了。
“护佑北地的至高神是冰霜之子，本身就是一团没有具体形貌的火焰，它的使徒融入冰雪，可存在于北地的每一个地方。北地之子的每一次祈祷都有可能被他听见，所以崇尚它的人都分外虔诚。其中最虔诚的人则可以在梦境中受到指引，找到雅拉克山脉的奇妙洞穴。”
这是沈凛利用那短暂的时间查出来的资料，资料有限，他只能根据查出来的内容稍微修饰，然后试探出更多的消息。
惊恐过度的女人似乎为了寻找心灵的慰藉，颤抖地双手合十，举起放于额头眉心处，嘴唇飞快蠕动，开始吟诵一长串祷文。
沈凛蹙眉：“心理学。”
kp：“这个不用检定，送你们一条信息。”
他们察觉到女人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曾经受到的折磨让她的情绪很容易濒临崩溃，那五年的治疗也没有在根本上起到作用。
kp：“你们过聆听。”
沈凛过聆听65/22，成功；
晏修一过聆听70/85，失败。
晏修一只听见她嘴里细细碎碎地蹦出许多听不懂的词汇，有音调起伏，像是在唱什么祷歌，但具体却又听不太清楚。
而沈凛则捕捉到了其中几个关键的词汇——
【梦之女巫】、【伊德海拉】。
kp：“聆听成功的过灵感。”
沈凛投掷灵感：80/2，大成功！
在他听到这段祷歌并听清了其中几个关键词汇的时候，这些原本莫名定义的词汇逐渐在他脑海里生成了特有的含义。他渐渐理解了这些词汇的意义。
梦之女巫，藏其身于幻境。梦之女巫，假其形为异美。梦之女巫，伊德海拉，葬其不信于幽暗，葬其谬敌于口腹，为其葬者隐万古。
他听见庄严而神秘的祷歌在耳边响起，那声音来自亘古，似乎从地球诞生第一个微生物开始便存在，无口无舌无声的卑微生物以其短暂的生命高歌着女神的荣光，而随之而来的寒武纪、三叠纪、侏罗纪、白纪乃至余后人类诞生的第三纪后期，凡有有机物的时代，都有疯狂信仰着伊德海拉的信徒，伊德海拉可以成为他们——无论阶层、无论复杂、无论深浅——所有人幻想中最美好的样子。
而谢妮在那次旅途中，没能寻找到北地的至高神，反而机缘邂逅了梦之女神伊德海拉的化身，承蒙了女神的恩赐，拥有了一些在梦中主导的神秘力量。
沈凛长长地吐出祷文：“梦之女巫，藏其身于幻境……”
他眼前浮现出一个难分性别的绝顶美人，他超越了人类广义上的审美，浑身上下毫无瑕疵，他身体的每一寸都散发着无人可挡的魅力。
不需要伊德海拉的任何承诺，见到他极致美丽的人都会为他倾倒，成为他最忠贞不二的信徒。
“沈凛，”kp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先过一次意志。”
沈凛投掷意志65/72，失败。
他觉得浮于眼前的幻象让他无法抗拒，过往的一切在他面前都不值一提，只剩眼前这个神秘神圣的女人才是唯一信仰。
kp：“你现在是伊德海拉的信徒了。”
沈凛：“……”
晏修一问：“我能也是吗？”
kp：“你不能。”
kp：“那么，沈凛投掷一个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沈凛投掷：65/34，成功，减少san值1d3=3。
kp解释道：“这是好事，如果你没能成为伊德海拉的信徒，你的san-check将变为成功1d10，失败1d20。”
沈凛像模像样地说：“感恩女神。”
沈凛的手背上浮现出一个图腾，上面是一段扭曲的文字，宛如蛇类触手扭曲成了个类似女性的标志，闪烁了紫红色的微光之后又渐渐隐藏下去。
屋内的女性觉察出了什么，不再惧怕沈凛的靠近，她解开链条锁，推门而出，激动地说：“你也听到女神的召唤了？”
“是的，”沈凛又若隐若现的图腾送到她的面前，“我已是伟大的伊德海拉的信徒。”
“噢，梦之女巫，伊德海拉。真好，”她笑了起来，脸上的畏缩和不自信全都消失，变得更像是梦境里的那般模样，“没想到在这样的危急关头可以找到一个同盟者。”
“危急关头？”沈凛说，“我刚得到女神的感召，还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女神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浩劫，”谢妮正色道，“有人在这片土地召唤极北之神，如果成功，整个世界都会沦陷于暴雪。”
说到这里，沈凛就明白过来。
伊德海拉只能吸取有机物的能量，当世界沉没于暴雪之时，这个世界上的有机物将不复存在，赖以生存的伊德海拉也将不复存在。
谢妮向门外左右看了看，然后把沈凛拉进屋，晏修一想跟进去，但谢妮警惕地看着他。
晏修一：“？”
谢妮说：“这是信徒之间的秘密，你没有信仰。”
晏修一拉过沈凛：“我的信仰是他。”
沈凛：“是的，我正在传教，在这个关键时刻，我们的信徒应该越多越好。”
谢妮怀疑地看着他们。
沈凛：“我过话术。”
kp问：“不试试魅惑？”
沈凛：“魅不动。”
kp：“你投话术。”
沈凛55/20，成功。
谢妮信了沈凛的说辞，让晏修一一起进屋。
谢妮给他们两人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肃容道：“灾难已经来临了，这两天突变的天气就是证据。那些因为受到极北之神力量牵引的外神也受到感应，在这戈区域降落了神迹。第一天出现的是名为星之彩的神灵，它象征着迷乱的厄运，是最早的启示；而第二天来的，被誉为‘无名之雾’的奈奥格&#183;索希普，其本尊还在遥远的黑暗之中，所降临的不过是一小片意志。如果有人敢凝望无名之雾，就会被其中的深邃与凶恶所吞噬灵魂。”
“那明天……”
“明天，献祭仪式就会完成，整个滑雪场的人都会被作为祭品献祭给极北之神。受到这种献祭力量吸引的外神也会一并出现。如果让献祭仪式顺利进行，明天就是劫难的末日。”
沈凛蹙了下眉，问道：“那传言中的雪怪又是什么？”
他不知道谢妮是否知道自己是受到预知梦的牵引才找到她这里，所以没有明着说自己在梦中看到她和雪怪站在一起。
“那是神女赐予我的恩典，是从者。”
“从者……”
“也是信奉神女的集合体，诞生于神女。”
沈凛：“……”
他消化了下这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神女结合了很多种有机物，融合诞生出了那个雪怪。
“怎么才能阻止末日？”沈凛问道。
谢妮正色道：“召唤极北之神的狡诈者藏住了自己的气息，我们必须在他完成之前抓到他。”
“人类？”
“是的，”谢妮点了点头，“神女在梦中是如此牵引我的，可除此之外，我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
这里有数以万计的数不清的人，而且这里是酒店，房门一关，你甚至不知道你隔壁住着什么样的人。在这种情况下，找到那个主持献祭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他通过什么手段献祭，献祭了什么，献祭的仪式是什么，全都一无所知。
只有短短的一天——不，在梦里，那场冰冻来得更早，留给他们的时间也许不足一天——时间根本不够。
沈凛手背上的纹章隐隐发烫，他忽然想到了什么，掌心按在纹章上，对晏修一念诵道：“梦之女巫，藏其身于幻境。梦之女巫，假其形为异美。梦之女巫，伊德海拉，葬其不信于幽暗，葬其谬敌于口腹，为其葬者隐万古。”
kp：“？”
kp：“你可以解释一下你在做什么吗？”
沈凛说：“我在传教，我几乎贴着他耳边念诵这段话，他应该可以抓到一些灵感。他现在可以过个灵感去理解这段文字。”
kp：“……不，不这么玩。你们俩对抗，沈凛投……让我想想，传教的话，投话术，晏修一投意志。”
沈凛投掷话术55/54，普通成功。
kp：“哦？很遗憾，差点失败，如果你失败，他可以不过意志直接赢下对抗，你的传教就失败了。现在晏修一来做意志检定。”
晏修一投掷意志：75/98，大失败！
kp：“……………………”
这算什么？！在你面前我的意志不值一提？！
晏修一渐渐被梦之女巫的教义被感化，他看到了比之前沈凛还要丰富的内容，他甚至看到了梦之女巫在吸食人的脑髓，吸收那些结构复杂的有机物并融合在自己身上。
她可以什么都是，也可以什么都不是，她像是一朵花慵懒地坐在触手托拱而成的王座，连尖锐的能刺穿人喉咙的獠牙都令人着迷。
但太过深入的沉浸让晏修一的意识出现了问题。
kp：“san-check，成功1d6，失败1d10，这是大失败的惩罚。”
晏修一投掷检定，失败。
沈凛：“……”
看他要投，沈凛按住晏修一的手腕：“等等，别人还没焐热就凉了，我给你吹口仙气。”
他凑过去，在晏修一指节分明，能清楚看到凸起血管的手上吹了一下：“去投，争气点。”
晏修一投掷1d10的失败检定。
沈凛屏住呼吸。
然后长吁口气。
1d10=1点。
“可以！”沈凛牵起晏修一的手，说，“走，做梦去！”

第163章 教室
沈凛猜测，梦之巫女的信徒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操控梦境的能力。
前两天，无法改变的预知梦是他们无法在现实加以干预，换个角度想，直接改变预知梦的内容也是在改变未来世界。
他们在现实世界无法获得足够的线索，那么就用伊德海拉的能力在梦境世界加以改变！
但这样会有一个显而易见的弊端。
一旦他们沉入梦境，醒得太晚，甚至是醒不过来，那这个房间肯定就玩崩了。
想到这儿，沈凛不由问道：“这个房间有多少个玩家？”
“不算多，十个，之前两天已经淘汰了两个，还有八个，唔，就在你们来之前也有两个玩家走错了路子，算是准淘汰吧！这个人也差点——”被称为审判者的kp没有实体，存在于他们的意识脑海，清楚地指向晏修一，“他也差点被淘汰哦，其实我挺鼓励玩家之间抱团的，毕竟这个房间的难度真不小，像是你这样的传教是我没想到的，正确选择。”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愉悦：“我希望你们能早点互相认识，早点结成深厚的感情，这样才能在这个世界找到一条正确的出路。”
“行了，”沈凛打断，“别假惺惺的，以我们过去的经历猜测，这个房间最后应该只允许一个人走出去。”
“或者，一个人都走不出去。团灭概率还是很大的，有些房间连现在这一步都迈不出去。我会很无聊的。”kp莞尔一笑。
沈凛：“……”
沈凛和晏修一回去沈凛的房间，这是一张大床房，床铺干净柔软，上面还有没有散去的温热气息。
沈凛本来没觉得什么，等坐在床上才反应过来。
他们要睡在一起。
沈凛咬了下唇，往床另外一边靠了靠：“你睡这边？”
“嗯。”晏修一脱去厚重的外套，一身浅灰色的纯色衬衫下几乎可见肌肉的线条和纹理，尤其是腹肌的形状块垒分明地绷在布料下。
沈凛：“……”
沈凛有些口干舌燥。
晏修一个头高，腿也长，没了外套的遮掩，好身材一览无余。
他犹豫了下，把裤子也脱了，指尖抵在腰带的扣子上轻轻一卸，咔哒一声，沈凛顿时红了脸，说：“别别别，裤子没必要……”
“没事，”晏修一的目光自下而上地掠过沈凛，柔软的壁灯下，少年白皙稚嫩的皮肤上染了一层薄红，漆黑的眉眼湿漉漉地躲避着视线。他喉结颤抖了下，压下那些不该有的疯狂旖念，好整以暇地说，“我穿着秋裤呢。”
沈凛：“………………”
爬。
晏修一坐上来，身上有些风霜的冷气，他靠近沈凛，问道：“你在期待什么吗？”
“我能期待什么？”沈凛板着脸说，“你有的什么我没有？”
晏修一抓着他的手往自己的腹部按了按：“这个你有？”
沈凛：“……”
沈凛咬了咬牙：“努努力会有的。”
晏修一笑了笑，凑过去在他额头亲了一下：“它是你的。”
晏修一握着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胸口：“它也是你的。它下面不停跳动着的也是你的，等你再长大点一些……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沈凛：“……”
沈凛连耳尖都红了个彻底，他挣开晏修一的手，躺进被子里：“没时间了！抓紧时间做梦！”
晏修一看着他，眼神柔软多情，他帮沈凛掖好被子，也躺了下来。
没多久，背对自己的少年翻了个身，面朝自己。
“别一直盯着我，”沈凛闭着眼说：“这样睡舒服。”
“要抱着你吗？”晏修一问。
沈凛：“……”这种事情为什么还要问？！
沈凛眼睛动了动：“如果你实在想的话，可以抱着。”
晏修一说：“想的。”
他把沈凛搂进怀里，下巴抵在沈凛额头上。
沈凛脸埋在他的胸口，更能清楚地感受到晏修一身上的生命力和滚烫的力量。
几分钟后。
“……睡不睡了！？”沈凛问。
“挺煎熬的，”晏修一为难地说，“我想我需要一些外力。”
kp说：“那让我成为这个外力，你们两个过幸运。”
沈凛：“……他要是不过会怎么样？”
kp：“不会怎么样，睡不着然后被淘汰呗，小事情。”
好在这次两人都投掷成功，在检定结果的帮助下，两人渐渐睡着，沉入了梦乡。
耳畔又响起梦之巫女的祷歌。
kp的声音随之响起：“过个灵感。”
沈凛和晏修一投掷灵感。
沈凛80/24，困难成功。
晏修一60/52，普通成功。
两人沉入梦境，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地方。
沈凛环顾四周，被轻暖的风揉了脸庞，他一时有些没法把发生的事情衔接到一起。
他们入梦之后，来到了一个教室。
此时正值黄昏，校舍蒙在一层橘黄色的暖光之中，窗户开着，早春清透的风吹拂进来，窗帘边缘卷波似的微微荡漾，黑板右边写着今日值日名单，背后的黑板上则绘有高考动员的板报。
他和晏修一都穿上了蓝白色的高中校服，铭牌上各自写着【高三&#183;一班&#183;沈凛】和【高三&#183;一班&#183;晏修一】，两人此刻正坐在靠窗的前后座。
沈凛转过身，怔愣地问道：“这是什么情况？跟我预计的效果不太一样……”
晏修一摇了摇头。
沈凛回头，下巴垫在晏修一书桌上堆积的课本上，说道：“我以为我们能在梦境里神游，从上帝视角看到整个滑雪场，从而找到有关祭祀的蛛丝马迹，甚至从梦中着手改变预知的未来，结果……这算是什么？”
晏修一：“滑雪场呢？”
沈凛：“天边。”
沈凛叹了口气，缓和了下混乱的思绪，他手指在桌面上轻点了几下，说：“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如果这么常规，这个房间也不会是最后的房间了。”
沈凛：“我对教室过个侦查。”
侦查检定60/25，成功。
教室是常规的教室，约莫能容纳三十人，课桌和沈凛就读的学校不太一样，是单排，彼此分开，没有同桌，每个桌子上都摆着一摞厚厚的书，但正中间有张书桌被收拾得很干净，桌面上空无一物，所有东西都被收进了桌膛。
而挂在黑板右边的高考倒计时日历上写着今天是个周六，要补课，但6点放学，第二天周日放假，休息一天。
时钟指向晚上六点半。
沈凛记得，每当周日放假前的那个周六晚上，同学们都跑得格外快，有的相伴一起回家，有的是爸妈过来接他们回家，他会像是这样坐在夕阳的余晖里，等到教室里所有人都走开，才会摘下耳机，放下手中的练习册，收拾东西回家。
他其实不太喜欢放假，在学校可以沉浸在热闹和繁忙的学习里，回去之后只有空荡荡的房间和做不完的练习题。
“出去看看。”沈凛发现这间教室虽然和他学校的教室有很大的差距，但很多地方都能轻易勾起他并不太美好的回忆，他抿了下唇角，推开教室的门。
走廊已经陷落在黑暗里，长长一条像是怪物的咽喉。
晏修一站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高三三班、二班、一班……唔，前面这个就是。”
走廊深处传来声响，有人的脚步声正在靠近，晃眼的灯光从黑暗中照过来，一个穿着同样蓝白相间的校服的人走近他们。
“咦，有人。”
“高三一班……在那！”
与此同时，来自楼下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沈凛看向楼梯口，同样一个穿着校服的人自下而上地汇合过来。
他撇头往上看了一眼，门旁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高三&#183;一班】。
“呦，好多人，”走廊另外一侧，一个个头高挑的少年也走近他们，“我还以为就我一个。”
四面八方，一共汇聚了四拨人，算上沈凛他们两个，共五人。
“现在是怎么回事？”
最先走过来的是个矮胖的学生，他胖得眼睛只留下一道缝隙，所以做出疑惑的神色时显得格外憨态可掬，沈凛看到，挂在他右胸胸口的铭牌上写着高三&#183;三班&#183;金容。
“我也没弄明白，”另外一个从楼梯走上来的是个女学生，看着挺显小，她胸前牌子上挂着的是高一&#183;三班&#183;赵小茵，“我明明是想试试进入梦境世界，都做好了冰天雪地的准备，怎么来这儿了呀？”
“这地方跟我高中还挺像的，都人模人样。”最后一个从走廊另外一侧过来的高挑少年看着像是个不良，走路双手抄兜，弓腰驼背的，还留着挡了眼睛的头发，一看就该扣仪容仪表分。
他胸口挂着高二&#183;二班&#183;胡心宇的铭牌。
“你们刚才是不是都在找高三一班？”沈凛问道。
“是呀，”赵小茵瞪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好奇地打量沈凛和晏修一，她目光在两人校服胸口的铭牌上瞟了一眼，说道，“你们出生在高三一班，可能不知道，我们入梦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脑海里就响起让我们去找高三一班的声音。”
“成功的聆听。”不良少年胡心宇说。
“我聆听没过，但是过了个灵感。”矮胖少年金容补充了下。
沈凛问道：“有没有告诉你们来这里做什么？”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地说，伴随着声音落下，kp的声音在五人耳边同时响起。
“所有人，过个灵感。”
他们五人分别检定。
胡心宇和沈凛成功，金容、赵小茵和晏修一失败。
他们二人听到背后响起弹珠落地的清脆声响，啪嗒哒哒哒地在地上连串滚动后撞击在桌腿后渐渐停下。
两人随着声音回头。
那张桌面干净的课桌旁坐了一个年轻人，他桌面平放着一张纸和笔，在昏暗沉寂的教室里，他沉沉地长出口气，把笔在纸面立直，开始了一场名为“笔仙”的游戏。

第164章 游戏
沈凛依稀知道那是名为笔仙的游戏。
这个游戏曾经在班里一度非常有话题度，很多同学都想在放学后作死地试一试，但他们的家长都没给他们这个机会。
有关笔仙，沈凛知道得并不详细，他只知道那是能占卜和预测未来的游戏。
kp：“你们过个知识。”
两人检定，沈凛成功，胡心宇失败。
胡心宇：“……就欺负学渣没文化。”
多看了几眼的沈凛确定那就是笔仙，但少年玩得不是传统的笔仙。
传统的笔仙需要两人对面而坐，交握着笔杆，悬停笔尖在纸面上，向笔仙祈祷时默念“你是我的前生，我是你的来世，我请前生来。”如果此时，悬停的笔动了，那么，他们就请来了笔仙，可以向笔仙提问问题。
这本身是一种仪式，但是个不完整的仪式。
完整的仪式需要三样东西，第一，明确的祈祷目标；第二，相应的祈祷仪式和祷文；第三，祈祷需付出的代价——祭品。
所以，招请笔仙的仪式没有明确的祈祷目标就容易引来其他神秘力量，而在没有付出祭品的情况下，很容易被强制索取祭品，也许是运势、健康甚至是生命，这也是为什么笔仙总是和恐怖事件联系到一起，其本身的仪式就是不完整的。
而少年将这份仪式不完整的地方补足了，他在悬停笔尖的纸张上写明了自己的祈祷对象。
——rhan-tegoth。
沈凛再去看那个少年，他长得非常瘦小，脸颊凹陷，眼角没精打采地垂着，校服也不怎么合身似的，袖口往上挽了几道，松松垮垮地盖住手腕。
他停顿片刻，沮丧地放下笔，取出手机，却半天没有动作。
就在这时，他突然抬起头，看向沈凛。
“你能来帮我吗？”
沈凛：“……”
其他人：“…………”
赵小茵双手环抱，揉搓着胳膊：“妈呀，太恐怖了！”
“他能看见我们？”胡心宇拧眉，紧紧盯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晏修一直接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停在少年对面。
“我不要你，”少年双手垂放在大腿上，紧抓着衣服下摆，嗓音颤抖地说，“我只想和他一起。”
晏修一：“？”
沈凛沉思片刻，拉开少年前面的座椅，他把椅子转过来，坐上去，握起笔：“来，我陪你一起。”
他借着拉近的距离想把少年的面部特征记下，这段梦境牵引他们进入的场景绝非是平白无故不相干的故事，也许眼前这个试图用笔仙召唤什么的学生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召唤者。
但即便快要脸贴着脸，沈凛也依然无法明确地记住他脸上有任何特征，只能捕捉一个模糊的感觉。
沈凛目光下移，想看清少年胸牌上的名字，只有高三一班还算清楚，挂在班级下的名字布满划痕。
少年说：“我们开始吧？”
成功的知识让沈凛脑海里浮现出笔仙的准确玩法，他伸出左手和少年双手交握，掌心向外，手背相抵夹住铅笔，笔尖悬停在纸面上。
但上面除了写有那个沈凛无法理解的名字之外，没有别的东西，沈凛不太确定少年祈祷的神明会以什么方式给他答复。
“要开始了。”
少年所吟诵的咒文也并非是笔仙的咒文，他低声念诵着一段沈凛听不懂的咒语。
“wza-y&#39;ei！wza-y&#39;ei！y&#39;kaa haa bho—ii，rhan-tegoth--cthulhu fhtagn—ei！ei！ei！ei！——rhan&#183;tegoth，rhan&#183;tegoth，rhan&#183;tegoth！”
沈凛：“……”
沈凛：“能翻译翻译不？”
kp：“不太能，你现在没有克苏鲁神话点数，脑内润色一下。”
沈凛：“？”
他一直在不断重复，直到被两人手背夹住的铅笔颤抖起来，笔尖传递力量，拉扯着他们的手掌，悬空的笔尖踏踏实实地落在纸面上，在上面划出了一个一笔到底的弧线。
那道弧线像是蝉类弓着的背，那道线发出幽绿色的光芒，纸面像是龟裂的冰面，以两人为中心，整张桌子都变为冰封，向周围扩散出去，整个教室都容纳在一片冰天雪地。
kp：“沈凛，过个体质。”
沈凛投掷50/45，成功。
猝然冰封的教室让沈凛感到彻骨的冷意，但好在他身体底子好，抗住了寒冷。
置身其中的几人却浑然不觉冷意，沈凛望着周围嶙嶙冰雪，露出惊异神色，而其他没参与游戏的人却好像没有察觉到这种异像，专心致志地盯着他们桌面的活动。
“怎么了？”但他们还是从沈凛的表情中捕捉到了些微蛛丝马迹，名为金容的少年压低了声音问道，“发生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事情吗？”
kp对他说：“你过个灵感。”
金容过灵感：65/26，成功。
金容打了个哆嗦，感觉一股寒意扑面而来，他隐约看到眼前的教室被冰雪所覆盖，但只在眨眼的时刻又消失不见。
kp：“金容过体质。”
金容投掷40/68，失败。
他冷得浑身发抖，冰冷入髓刺得皮肤发痛，
kp：“金容损失1点hp。”
金容：“……”
kp：“还有其他人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吗？”
其他人:“……”这我哪里还敢有什么感觉。
少年露出惊喜的神色，他紧紧盯着那张裂开冰纹的纸面，然后说道：“我所崇敬的伟大神明，我祈求您的恩典，请告诉我，我要如何才能摆脱如今的困境？”
笔尖仍旧停留在纸面上，没有丝毫变化。
少年：“呜……”
沈凛：“……”
沈凛：“愿望许得太大太模糊了，你要从小的方面说。”
少年想了想，又重新许愿：“我想知道，怎么做才能没有痛苦地死去？”
沈凛：“……”
沈凛还没来得及从听到这个许愿的惊愕之中缓过神，被夹在手背间的铅笔开始颤抖，他低头看去，冰裂的纸张逐渐浮现出复杂的文字。
那些文字像是一个个碎裂成不同模样的蝉蜕，无论是单个还是排列在一起都让人难以解读。
又特喵的是看不懂的文字，这些神明和信徒就真喜欢加密交流。
但少年明显是从中读出了神意。
kp：“你过侦查。”
沈凛投掷侦查，60/55，成功。
从少年流露出的细微表情中，沈凛看到了一开始的怔愣，随后转变成了一种茫然，在短暂的沉默和思考过后，少年的茫然荡然无存，转化成了一种志在必得的坚决和困惑得解的了然。
纸张上所留下的启示必然非常规内容，甚至也许是扭转了少年的祈愿，让他不再寻求死亡作为解脱的方式，因为一心求死的人不该是这种清醒的眼神。
他的神明赋予了他某种使命。
而他认可了自己的这种使命。
“谢谢你。”少年神色间不再显露软弱和怯懦，他对沈凛微微一笑，然后又念诵了一段听不懂的文字。
周遭冰冷世界褪去，变回原来沉默空寂的教室。
少年将手松开，身影逐渐从沈凛眼前淡去。
沈凛沉默片刻，回头冲晏修一招手：“来玩个游戏。”
晏修一走进来，其他人也跟着一股脑涌进来：“发生什么了？你们刚才玩笔仙有得到什么启示吗？”
沈凛未免他们多想，说道：“跨界交流，无法沟通，写在纸面上的字和他说的话都看不懂。他信奉的那个人，大概发音是rhan&#183;tegoth。”
胡心宇闻言，说道：“兰&#183;提戈斯，极北之神。”
其他人看向他，眼神询问胡心宇是如何得知，胡心宇说：“梦里灵感大成功，获得了一些提示，让那个滑雪场降落异状的就是这个神明的信徒。”
“这么说，就是刚才那个试图用笔仙的方式召唤兰&#183;提戈斯的人？”
“也不能完全确定，”沈凛刚才就有这个考虑，他向其他人分享自己的思路，“虽然映照的是他的祈求和愿望，但本身想要完成笔仙仪式，需要两个人。持右手的人是主要祈求的人，但持左手的次要者依然可以获得接触笔仙的权力。”
“而召唤兰&#183;提戈斯的仪式也必须至少两人。”胡心宇进一步说。
“目前，只能暂时认为，那个少年就是主要的祈愿者，留一个空位给他的合作伙伴。”赵小茵总结了两人的发言。
金容好奇地问：“那你看清他的长相和名字了吗？我们在座五个，有没有比较高的权限，可以拿到附近酒店的入住记录，或者滑雪场门票的购买记录。我记得必须要身份证实名购票吧？”
“看不清，”沈凛摇头，“我记得他的脸，但是没有能够用来指认的明确特征，唯一的印象就是纤弱和病态，至于名字，更是看不清。”
“那现在不是毫无进展吗？！我懵了，这个房间好难啊。”赵小茵崩溃地说，“我在外面世界的时候就被吓怕了，世界末日诶，我们所有人都会被冻死。”
沈凛：“别急，一哥，我们也来玩玩这个笔仙游戏。”
其他人怔住，脸色一瞬间都绿了。
“不是吧……？”金容害怕地脸上的肉都在颤抖，“你们真敢玩，就不怕玩出事情，别直接疯了。”
“在我丰富的恐怖片观影记录中，玩笔仙的十个有九个要出事。”赵小茵叹了口气，“我去找找别的法子，这学校还挺大的。”
“我也去，”胡心宇耸了耸肩膀，“真疯，我可不敢玩得这么大。”
在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沈凛在少年坐的那张桌子的桌膛里找了找，找到几个本该写了名字的作业本和课本，但所有能泄露身份的信息都被划掉了。
kp：“放心，没空子给你钻。”
“遗憾，”沈凛嘴上说着遗憾，语气里却一点遗憾的意思都没有，他没找到白纸，只找到一个的笔记本，撕下来一页纸，随后又翻出一根铅笔，招呼晏修一，“一哥，你坐我对面，伸左手。”
“你们真、真要玩啊……？”金容担忧地问。
“嗯。”沈凛拿起笔，学着刚才灵感里少年的样子在纸上写下自己的祈祷对象。
“等等，”金容想到可能招来的后果，转头奔向先走了的两人，“我先溜，你们等我溜了再玩，我害怕。”
沈凛莞尔，等他走了，故意逗他，大声喊道：“走远了吗？！”
过了片刻，金容的声音传了回来：“够远了！你们可以开始了！”
沈凛轻笑一声，对晏修一说：“我们开始吧。”

第165章 保健教室
不同于少年在纸面上写下极北之神兰&#183;提戈斯，沈凛写下的是他刚入门没多久的信仰——梦之女巫&#183;伊德海拉。
他打算向伊德海拉祈祷。
否则，刚崇拜上伊德海拉就向兰&#183;提戈斯祈祷的二五仔可能活不过五分钟。更重要的是，他虽然在少年连番重复的祷告中背下了那段发音拗口的祷文，可他并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万一有什么忌讳或者需要修改的地方，可能就走远了。
这么想着，沈凛纠正好晏修一的姿势就开始吟诵起召唤伊德海拉的祷词。
等他默念了五遍，悬停在纸面上的铅笔触碰了纸张，由神秘力量驱引，在纸面上留下了一个奇特的符号。
那是伊德海拉的象征，由一个y形从两个左右并列圆环的中间穿过，表明伊德海拉的永生。
伊德海拉回应了他的祈祷。
与先前冰封场景不同，教室里陡然生出了许多形状扭曲的蛇，它们匍匐在深紫色的花盘肿大的花丛中，糜丽奇幻如同迷离的梦境，无数张艳丽少女的面容出现在花盘中间，铺天盖地地向他们压迫而来。
kp：“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两人分别投掷，都成功，沈凛掉3点san值，晏修一掉了2点。
沈凛从诡异幻境中回过神，明确地向伊德海拉询问道：“伟大的伊德海拉，请恩赐答案。我想知道有关祷告者的性别。”
周围扭曲的蛇舞动起来，绽放出更多的绮丽花朵。
纸面上浮现出了两个符号：♂/♀。
这算什么意思？男的女的都有？
kp：“得到灵感启示，沈凛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沈凛沉了沉呼吸：“我要再问第二个问题。”
kp：“问。”
“凛，”晏修一打断沈凛，“我来问。”
沈凛说：“没关系，但是我们得把握问问题的机会，如果只是一直平价交换询问还好，如果我们问的问题越多，san-check的值越高的话就比较棘手。”
“你一次我一次。”晏修一说。
“是个好主意，”沈凛笑了笑，“我先试试水，看看会不会增值。”
“好。”晏修一点头。
沈凛琢磨片刻，他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诚如他所说的那样，机会很少，他不能浪费，像是“祈祷者的名字是什么”这种一问就知道不可能回答的问题不应该被摆出来，要问的既是可能获得答案的，又得是没有不明确的摇摆性的。
“我想问……”沈凛：“其中一个祈祷者在我们中间吗？”
群蛇摇摆，沈凛似乎觉得这些蛇和花瓣正向他包围过来，然后，纸面上浮现出了一个——
“是。”
沈凛：“……”
对抗和淘汰。
这才是最后一个房间的玩法。
集齐六枚金币的玩家会被动进入这个房间，然后前两天根据直觉和判断淘汰一批人，剩下那批人则需要一些运气和智力，才能走到这个环节。
现在包括他们一共有五个玩家，至少有一个玩家是属于兰&#183;提戈斯的阵营，剩下四个……他们两个是铁梦之巫女的阵容，还剩下两个……也说不准，也许有摇摆位？接触过祈祷者获得了某种能感应神明力量的特异点，他们可能会随着局势的发展随时摇摆进某个阵营。
kp：“来完成这次的san-check吧，你很聪明，这次检定成功1d6，失败1d10。”
沈凛投掷检定，失败，然后损失4点。
“一哥，”沈凛说，“这次你来祈愿，让我想想……”沈凛脑子动得飞快，最后说，“你就问，可以在哪个教室找到祈祷者的线索。”
晏修一复述了一遍沈凛的问题，然后看到纸面上写着：保健教室。
kp：“晏修一san-check，成功1d3，失败1d6。”
晏修一失败，1d6=4点。
“要再试试别的问题吗？”晏修一问道。
“不用了，”沈凛说，“我想了很多值得问的问题，但都太冒风险了，我们先去找找对应的线索再说。”
两人把梦之女巫的灵性请了回去，教室又恢复了正常。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窗户外开始飘起了雪花，远远望过去，一片厚重，景色也随之变得模糊，这栋教学楼仿佛被孤绝出来，他们就宛如站在灯塔眺望无边海洋的人，入目的是一片茫然与漫无边际。
教室里的冷意陡然爬了起来。
晏修一和沈凛打了个哆嗦，沈凛说：“我再对这个教室过个侦查。”
成功的侦查让沈凛在教室的桌子里发现了一件大衣，他取出大衣，递给晏修一，说：“我们一起穿。”
晏修一个头高，把大衣披上张开还能留有一小块遮挡的区域，沈凛钻进去被晏修一圈进怀里。
kp：“你们两个过体质，因为有大衣，追加一个1d3的奖励骰。”
沈凛投掷体质，成功，晏修一过体质80/84失败。
沈凛：“……”
kp：“虽然晏修一看起来人高马大，非常健壮，但身子骨似乎不太行。”
晏修一：“……”
kp：“损失1d3点hp。”
晏修一投出了1点，算作及时止损。
沈凛想到什么，回头走向自己来时的位置，在桌面上的书本搜了搜，不出意外地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写在笔记本上的字迹清秀，也是属于他的字迹。
晏修一拎过笔记本，被上面的化学公式搞得头疼，他皱了皱眉，说：“我高中读完就去当兵了，这些东西读书的时候就看不懂，现在完全是天文符号。”
“我看看你的。”沈凛乐了，他从晏修一的桌面上翻出个课本，开屏暴击，配图插画被添油加醋，画了不少奇奇怪怪的皮肤，有的边角还写着一小串小说一样的幻想文字，偶尔是一两句人生感慨。
“烦。”
“不想读书。”
“想去打球。”
沈凛：“……”他饶有兴致地翻了翻，说道：“你以前其实物理和数学都还不错啊……但是怎么这种题目还能做错。”
“在你眼里哪种题不是这种题……”晏修一从他手里拿过笔记本，垫在书之间，“别看了，去找找别人的线索。”
沈凛莞尔，两人出门，在楼梯口找到一张意外逃生路线图，这个学校里几个能去探索的地点都被标注在上面。
“先去保健教室。”
“这里。”晏修一扫了一眼就知道地方在哪儿，他牵起沈凛的手带他去。
这栋教学楼共三层，三个年级都在这栋楼上，一层有四个房间，三间教室和一间休息室。
高三年级在三楼，高二年级在二楼，高一则在一楼，每个年级各自三个班级。高三楼上是天台。
保健教室在二楼，由休息室改造。
沈凛拧动门把手，门锁着。
“你有锁匠吗？”沈凛问。
晏修一摇头。
沈凛：“不然就暴力突破吧，你过力量？”
“好。”晏修一投掷力量，75/3，大成功。
晏修一：“……”
这个结果沈凛也始料未及，他哽了一下，打趣地说：“别落泪，皇冠会掉。”
保健室的门被晏修一猛得撞开，屋里透着一股子消毒药水的味道。
沈凛环顾四周。
地方不算太大，放着用帘子隔开的床，一个比人高的柜子里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医疗用品，旁边是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桌面架着一个骷髅骨架模型，墙壁上贴有各种穴位图、骨骼结构图和一张视力表及日历。
沈凛：“我对柜子过个侦查。”
他投掷侦查检定：60/55，成功。
柜子里都是些常用药，有三七感冒灵、白加乌感冒灵、板红根冲剂……
晏修一：“怎么全是感冒药？”
沈凛：“符合校医的定位。”
晏修一：“……”
除开这些还有一些止痛药、碘伏、绷带之类的，下面有一摞保健小册子，在柜子最角落里，他们翻到一床棉被。
沈凛钻出外套，把棉被递给晏修一：“给你裹着，你身体弱。”
晏修一：“……”
“棉被侠，真酷。”沈凛吹了声轻佻的口哨，轻抬脚，在晏修一脸上捏了一下。
晏修一撇头，没让沈凛碰，从棉被里伸出手给沈凛大衣拉好拉链。
沈凛转而看向桌子：“过侦查。”
侦查检定60/29，成功。
桌面放着一个记录本，上面满满的都是诊疗记录。
【3月20日】：xx，高三一班，头痛。
【3月20日】:xxx，高三二班，生理痛。
【3月20日】：xxx，高二三班，头痛恶心。
【3月21日】：xx，高一一班，外伤。
【3月21日】:xxx，高三一班，头痛。
……
一整页扫过去，能看出来这位校医每天要接触各种大小问题的学生，笔迹一开始还很整齐，到后来显出几分凌乱。
他继续向后面翻阅。
【3月23日】：xx，高二三班，感冒。
【3月23日】：xxx，高三一班，头痛失眠。
……
【3月24日】：xxx，高三一班，头痛、失眠。
……
【3月25日】：xx，高三二班，头痛、失眠。
沈凛往后看了几页又倒退回去重新翻阅，一开始不觉得什么，但把这些诊疗记录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
他拉开椅子坐下，从诊疗记录后面撕下来一张白纸，一边快速翻阅一边在纸上统计计算，得出的结果和他乍一眼的发现的结果是一样的。
从3月21号开始，高三一班多频率出现头痛和失眠的症状，直至3月25日这短短4天，头痛的学生多达12人，而在3月25日，头痛症状蔓延到了隔壁的高三二班，随之而来的是扩散到高三三班。
“都说高考前很多学生都会出现因为心理问题引起的各种疾病，头痛和失眠是其中之一，但这个频率似乎不太对劲……”沈凛嘀咕道。
“校医对应有什么处理？有详细记录吗？”晏修一翻看着后面几页，问道。
“这边有电脑，”沈凛试着点击鼠标，激活屏幕，“能打开，我找下诊疗的电子记录……”
kp：“过个电脑使用。”
沈凛投掷：45/41，成功。
他在桌面上一排图标上精准地找到了xx医疗诊断系统，点进去后自动登录，沈凛找到每一条对应的时间查看。
所有学生的初步检查都是正常，建议他们去正规医院进一步排查。而后面还跟随着校医的健康回访，那些学生的回访单上都填上了健康。
“x光诊断无误，健康，不排除心理因素，建议做里辅导。”
大多数学生的回访单上都写有这样类似的评价。
这证明，这些学生们的状况在没有接受任何治疗的情况下就痊愈了，它的存在感甚至不如一次流行性感冒。
沈凛忽然想起什么，走向墙面挂着的日历，在上面确认了一下时间。
最终发现，如果刚才高三一班的教室黑板上记录的今日是周六这一时间点是可供参考的线索的话，那么，这里学生首次发生的头痛和失眠的症状发生于那次“笔仙游戏”后的礼拜一。
可这又会存在一个问题。
时间相悖。
同一位面存在不同时间，教室里是星期六，而这里的最终时间是——
沈凛瞥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面写着4月21日。
“我有一个猜想，”沈凛说，“这里停留的时间也许本身就是一个关键线索。”
晏修一目光停留在挂在墙壁上的一幅画。：“那个。”
“那个怎么了？”
那是一张素描风景画，画的是一个园丁正躬身在一片花园中忙碌，幼犬正在和跳动的水管战斗，水花四溅，哪怕没有着色，也能感受到渗透画面的生命力。
沈凛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晏修一说：“这个校医应该很重视这幅画，它挂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沈凛恍然大悟，说：“我要对这画过个灵感。”

第166章 异状
沈凛投掷出一个成功的灵感。
在他长时间凝视画作并且深思其中含义的时候，画作里的园丁像是获得了什么非凡的能力，由躬身的动作变成了站立，他直勾勾地看向沈凛他们所在的方向，简单勾勒出来的轮廓越来越清楚，五官也变得立体和清晰。
那是个颇为俊俏的年轻男人。
在沈凛看清他样子的时候，眼前浮现出一片稀薄的雾，他的目光穿透雾气，看到雾气之下的画面。
一个神色疲惫的短发女生坐在寻诊的椅子上，她茫然无措地说：“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的意识出现了问题，我总是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看到一些奇怪的画面，它们往往是一片冰封的雪原，我演化出了锋利的爪子，它们让我能自由地在雪原上奔驰，我变得不像人类了，而像是一个怪物。”
她的面前是一个戴着银丝边眼镜的斯文男人，他担忧地问：“这种情况持续多久了？”
“从我那天莫名头痛开始……因为难以启齿，我没有说出来，我的失眠也是因为这个，我一闭眼就看到我用獠牙撕扯开鲜血淋漓的尸体，耳边常常有人在低语，就像现在，在我跟你说话的当下，我依然能听到那个声音。”
男人斟酌了片刻，问道：“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女生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男人劝慰道：“高考压力太大很正常，你成绩很优秀，相信自己，你可以考上一个理想的大学。”
“我从不怀疑这点，但是……那个声音还是令我疯狂，我甚至不能理解它在说什么。”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自己的幻想，需要病假吗？我可以给你签个假条，让你放松半天……不，一天也可以。”
“谢谢老师，我想我也许真的需要休息。”
画面又突然变化。
女孩子的神色更加疲惫了，她眼底挂着厚厚的淤青，嗓音颤抖地说：“老师，总在我耳边响起的声音还是没有终止，它疯狂入侵我的思维。它变得越来越清楚了，我现在只要注意力一分散，出现大脑空白的征兆，就会看到之前梦里的那些画面，我害怕被那个意识彻底侵占，我是不是要疯了？我该怎么办……老师……我该怎么办……？”
她捂住眼睛痛哭起来。
男人想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却碍于什么没有落实，他收回手，劝慰道：“放轻松，很多压力都是自己给的，你的成绩很好，要更相信你自己。我再给你签张假条，这次多休息几天吧。”
“老师……”女孩抬头看向男人，眼眶通红，她沉默了好久，还是压抑住了几乎脱口而出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好。”
画面再次变化。
沈凛看到年轻的校医正站在保健室的窗口，看向楼下操场上活跃的学生们，他掏出手机，给高三一班的班主任发消息。
【xxx的情况好点了吗？】他在输入框里输入【她最近很少来医务室复诊。】片刻，男人又把这句话删除掉，只发送了前半句。
那边很快给了回复。
【她家里说她精神不太稳定，暂时休学，已经办好手续，推迟一年高考。】
男人：“……”
男人想了想，又打字过去：【最近你们班级有很多头痛、失眠的学生，是不是你们给学生的压力太大了？】
【我们是严格按照学校的要求实行教学计划，不存在施压的情况。谢谢x老师关心，我会多注意学生的情况。】
话说到这儿，男人怔了一下，的确已经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来，过了片刻又拿出来，找到那女生的联系方式，他点开头像大图，那是张笑得非常灿烂的照片。
女孩穿着校服，手肘抵在课桌上，撑着脸，笑得无忧无虑。
在她身后，无限未来，阳光正好。
他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很久，最终发了消息过去：【你哪天有空，我们去植物园写生吧。】
消息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几乎立刻得到回复，他靠在墙边，盯着屏幕等了片刻，最终抬起头，看向悬挂在墙壁上最起眼的位置的那幅素描画。
他依稀记得女生送他这幅画时的样子。
而那条消息一直没得到回应。
石沉大海。
阳光坠入泥潭，黑泥吞噬了所有的画面。
眼前，灰雾散去，画面再次变化。
沈凛看到，那个一向扮相精致的老师狼狈地闯进保健教室，他打开电脑，把所有的数据导入u盘，然后用手机拍下档案上的所有记录，但没过多久，有人走进教室 ，拦下了他，夺走了他手中的u盘和手机。
大腹便便的西装男人站在老师的面前，冰冷地说：“只是一些教学意外，x老师不用这么大动干戈，校方会用最好的资源处理好这次的问题。”
男人：“是掩埋还是处理？”
“掩埋也是一种处理方式。”校长冷漠地看着他，“那几个学生精神失常的情况不是我们愿意看到的，在高压下，有些心里脆弱的人扛不住压力很正常，校方已经全力协助家长安抚他们的情绪，你不应该因为这些事情让学校引起不必要的社会关注，让其他想安心备考的学生受到影响。”
“还有，有关你师德的一些事情，我们收到了一些举报，我也想跟你谈谈。”
……
他们之间谈了什么，沈凛无从得知，那段稀薄而缥缈的灵性被掩盖在了阴影之下，画面的最后停留在男人绝望的眼神，他把手里的一切资料全都交了出来，目光越过几人，落在墙壁上的那幅素描画，旁边的日历停留在4月21日。
沈凛把自己从这段画面中剥离出来，说道：“看来当初那些学生出现头痛、失眠的状况是接触到了某种不可名状的传说，从时间上推断，可能是受到召唤兰&#183;提戈斯的影响。”
“还有一个可能。”晏修一补充了一句，“是兰&#183;提戈斯在纸上留给了那个人什么启示，他利用这个启示进行了某种仪式。”
沈凛微微瞪眼，说道：“有这个可能！如如是这个方向，那些学生出现精神失常的情况是受到仪式影响……等等，是仪式影响还是他们的精神力或者生命力被拿来当做了祭品？”
“如如是祭品，一定存在一个祭坛对应着的某种仪式，”晏修一又说，“我们可以由此来找到一些进一步的蛛丝马迹。”
“源头是高三一班，可是我们刚从那里出来，这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教室还有我们没查到的线索？更重要的是，我们得到了梦之女巫的启示，我们之中至少有一个兰&#183;提戈斯的信徒，他一定会干预我们的搜查，也许线索已经被他转移走了。”
“还有，对我们非常不利的一点是，祈祷者是高三一班的学生，而在场五个人里，只有我们两个是高三一班的学生。”
“在他们眼里，我们是最有可能的祈祷者。”
“信息太不对称了，我们不知道五个人里谁才是隐藏身份的祈祷者，而他却知道剩下四个人的身份……不，不对，他应该也要去争取同阵营的人，对他来说，他不确定谁是摇摆位。”
“所以我们也需要伪装，伪装成摇摆阵营的人，让那个人主动出现来拉拢我们。”
“这是一个思路，是诡诈，但是更需要的还是正面的线索，我们得想办法找找当年所做的那个献祭仪式，一哥，给个直觉线索，我们现在是回高三一班重新搜查线索，还是去别的教室。”
“嗨，原来你们来这儿了，有查到了什么线索吗？”赵小茵站在门口，她留着短发，齐刘海剪到眼睛以上，微微遮住眉毛，依照校训挽在耳后，露出一双圆润饱满的耳朵，这让她看起来年轻又稚嫩。
沈凛想到他询问的第一个问题，祈祷者的真实性别是男是女，所给出的答案是男女都有，在笔仙的灵感里，使用右手召唤兰&#183;提戈斯的是个瘦弱的男学生，那么剩下那个女生指向的是赵小茵吗？
……会不会太草率了？
赵小茵见他们不说话，进来溜达了一圈，问道：“你们都查什么？查过了的话我就不再浪费时间查一遍了。”
沈凛问道：“你不担心我们会隐藏线索？”
赵小茵眨了眨眼：“为什么要隐藏线索？”
沈凛：“心理学。”
kp：“你看不出她有什么异样。”
赵小茵笑着说：“总归得想办法解决世界末日的问题吧？那才是离开这个房间的核心，你们既然能攒齐6枚金币，来到最后的房间，肯定是有能力的。先解决核心冲突，再解决部分矛盾。”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湾月牙，看起来天真懵懂，可说出来的话却截然相反：“哪怕最后阻止末日的办法是由我们其中之一出面，献祭掉其他所有人，也得先找到献祭的流程和仪式。所以我不担心这个阶段你们会对我有所隐瞒。”
沈凛和晏修一对视一眼，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下在这个房间发现的线索。
赵小茵张了张嘴，反问道：“所以，你们的概率不是很大吗？但这样也太直接了，是不是不能排除其他人提前进入这个梦境，修改了身份的可能。”
“赞成。”沈凛点头。
“怎么都聚集在这儿了？”外面又传来人声，几人看去，来的是胡心宇。
胡心宇单手抄在裤子口袋，吊儿郎当地垮站着，另一只手有瘾似的摩挲着指腹：“赵小茵，你怎么来这儿？刚才不是跟金容一起？他人呢？”
“没呢，”赵小茵摇了摇头，“他说要去高二二班看看，急得很，也不知道发现什么线索了，我想跟着去，他不让，让我自己去搜查。”
“高二二班……”胡心宇“啧”了一声。
“那是你的班级。”赵小茵提醒道。
胡心宇闷闷地应了一声，说：“我第一个去找的就是高二二班，但没发现什么东西，又回头去找了高三一班，发现了一些……”他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沈凛和晏修一，意味深长地说，“意外的线索。”

第167章 日记
胡心宇明显是在试探沈凛他们的反应，见自己提及“意外的线索”时，两人神色没有任何波澜，心里默了几秒，那个空档他过了一个看不出什么结果的心理学，估摸应该是没过。
这让他有些烦躁，这个游戏就是这点不好，有些线索摆在脸上了也得靠运气，运气不好，什么都是白折腾。
沈凛不仅无动于衷，还一股子吃瓜的语气说：“高三一班，不是我们的班级吗？您说说看，发现了什么线索。”
胡心宇说：“我找到了一本日记，应该是你们班谁的日记。”他从宽大的上衣口袋掏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隔空抛给沈凛他们。
晏修一单手接住，递给沈凛。
沈凛翻开查看。
“xx月xx日，今天他来上课了。好可怕，他脸上还有一道好大的口子……我以前还以为那些只是谣言，但可能是真的……我以后不能跟他说话了，绝对不能！”
“xx月xx日，啊啊啊，今天跟他一起值日，他看起来也没那么凶？甚至有点瘦弱，但是踏马的他居然能单！手！扛！起！大！桶！水！淦，妈妈救我！”
“xx月xx日，今天xx没来上课，听说是家里出事情了，周围没一个同学知道他怎么回事，我也不敢问……不对，再说我问什么？呸呸呸，又在多管闲事。”
“xx月xx日，怎么这么倒霉？为什么每次都是我被安排和他一起值日？！”
“xx月xx日，…………又是我，我这是造了什么孽，不想跟他一起值日，我真的好害怕……”
“xx月xx日，今日也要感谢xx不杀之恩。”
“xx月xx日，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救命，今天阴雨天，我看到他满脸是血地站在角落里，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我，下一次一起值日我会不会有危险……我要不要告诉老师？！”
日记写得宛如一个小白菜被害记，那个高频率出现在日记中的“他”完全让人捉摸不透是个什么定位的角色。
沈凛看完日记，懵了一下，把目前已知的人物对号入座，只有祈祷者一个人说得通。
……勉强说得通。
他一开始以为祈祷者是“被害者”的角色，现在看来在其他同学眼中，他是“加害者”的角色。
沈凛默然把日记合上，抬头看向胡心宇。
胡心宇：“？”
沈凛：“没了？”
胡心宇：“没了。”
沈凛露出失望的神色。
胡心宇：“这线索还不够明显吗？高三一班正在孤立某个同学，因为对他的恐惧，他做了什么？”
根源都没抓着，线索实在是模糊。
沈凛沉默，反复翻看这几页日记，他觉得这上面的字迹有些眼熟。
他突然想起什么，翻找校医登记表上的名字，学生会在上面登记自己的信息，其中最早来校医院登记头痛症状的学生字迹和日记上的一模一样，
他写撇的时候有带倒钩的习惯，瞧着区别还挺明显。
胡心宇反问道：“你们搜到什么线索？”
赵小茵插嘴道：“有人把学生的精神力当做祭品，在学校里准备了献祭的仪式。”
胡心宇条件反射地问：“谁干的？”
赵小茵无奈地说：“知道了我们就不在这杵着了。”
沈凛把日记折起来揣进校服口袋，问道：“别的教室你们都看过哪儿了？赵小茵你那儿有什么线索？”
赵小茵说：“我去看了高三三班，线索有些模糊，说不太清楚，也是日记之类的东西。说一班有个很可怕的人，三班的同学都避着他，不大跟他往来。”
“大概是和我搜到的线索里指向同一个人，是那个祈祷者？”
“那个人为什么可怕？学生究竟在怕他什么……”
“从日记上看是因为他力气比一般人大？还参与过校园斗殴？”
“这太单薄了。”
“害！学生能有什么复杂的！”
几个人商议片刻，沈凛想到之前他是对保健室的素描过灵感才获得的线索，心想，在这个梦境世界，他们是不是需要通过这些灵感抓到一条完整的关键时间线，去还原当初的故事，才能说得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怎么从梦境中破除，并且找到真正的祈祷者。
“那这么说，除了金容正在搜查的高二&#183;二班，我们几个班级都搜过了？”
“是吧，”赵小茵回忆着消防逃生图上绘制的几个地点，说道，“不过还有一些零碎的地方没去，比如说厕所和教师休息室，要分头行动吗？”
她暧昧地冲沈凛和晏修一眨了眨眼：“你们俩是情侣吧？我们就不打扰你们了，我跟胡心宇一组。”
胡心宇淡淡地说：“不用，我自己去，我去一楼的教室休息室。”
“独行侠，”赵小茵轻哼一声，“一点也不知道团队合作。”
“你是怎么进来的？”沈凛问。
“做梦呀，”赵小茵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这么问，“我是遵从女神的号召，受到女神的指引才来到这个世界拯救人类的未来。你们不是？喔！我反应过来了——我们当中有人可能是通过别的途径进来的，他也许不知道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方法。”
沈凛点了点头。
“那得小心点，金容之前就问过我……好奇怪，看他样子不像是能藏得住话的。”
“你也说了，能玩到这个房间的都不简单。”沈凛说，“这个保健教室还没搜查完，我搜完去三楼的卫生间看看，你先去三楼的休息室？”
“好吧！”赵小茵点点头，她很有行动力，说完就一溜烟小跑着上了楼梯。
沈凛拿出日记本，说：“过个灵感。”
灵感检定成功，但沈凛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好像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记。
“猜错了？”沈凛疑惑地咕哝了一句，随即想到一个可能，他带着日记先去找胡心宇问日记是从哪儿搜出来的，胡心宇报了具体座位号，问道：“问那个做什么？”
“感觉日记不齐全，缺下半部分。”
“下半部分？什么下半部分？你怎么知道有下半部分。”
“猜的，不确定有。”
“那儿搜空了，没有下半部分。”胡心宇说。
“找找看，找不到再说。”
沈凛又折返回高三一班，这里冷得最厉害。
窗户紧闭还是挡不住刺透骨髓的冷意。
他顺道往窗外瞥了一眼，外头几乎成了一片冰原，什么都看不清楚。
恍然间和曾经无数次跳跃至眼前的画面重叠。
泼洒在雪地上的血迹、逐渐冰冷的尸体、谁也无法打破的诅咒……他依稀想起了一点什么。
脑袋一阵钝痛，沈凛皱了下眉头，移开视线，走到胡心宇的桌子旁。
晏修一仍是站在窗户边，垂首看向窗外一片茫茫冷意，神色漠然冰冷。
渐渐的，他垂在身侧的手收紧握拳，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咽喉。
沈凛他把胡心宇报的桌子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果然没什么下半部分。
他思索片刻，拉开椅子，坐下来，让自己成为这个学生，从笔盒里挑了根边缘印刷字迹磨损得最厉害的笔——这证明这根笔被频繁使用，对学生来说也许更有意义——然后他翻开日记，停留在最新一页的空白处。
沈凛沉了沉呼吸说：“我过个灵感。”
他灵感再次成功。
而这次，他看到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看到瘦弱的学生正闷头奋笔疾书，间歇性抬头也是看坐在他右前方，过了一会儿又把日记本上的内容划掉。
他看到上面写着：“我在犹豫要不要和他主动搭话，毕竟他上次帮了我……其实他也没那么可怕，普普通通的同学，也许是大家误会了他？”
他站起来，却感觉一阵头痛，身体晃了晃又重新坐回椅子上。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头痛得厉害，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开疆辟土，我是不是要进化了？！终于等到了吗，属于我的超能力！”
沈凛：“……”
画面再次变化，男学生趴在床上，灯光映过来，他在日记本上写着：“今天去了保健教室，我说我头痛得厉害，老师给我开了一盒感冒药……上回我说喉咙疼，也给我开了一盒感冒药……上上回也是感冒药，哦，那次我的确是感冒，板红根包治百病吗！再说我要的是感冒药吗！我要的是能请一天假的病假条！好气。”
他写到这儿，又另起一行：“不过那老师长得真帅，很会戴眼镜，听说班里好几个女生都喜欢这类型，xxx还给他送过一幅画，xxx也喜欢他，可惜……哎，其实那件事跟xx没关系，可是我不敢说。我真是个孬种。”
他写到这儿，脸色煞白，像是看到了什么，他握着笔的手收紧，最终咬着牙在纸面上写着：“完蛋，又开始痛了，我不敢睡……一睡着那些奇怪的东西肯定会找到我。我害怕面对那些东西，在梦里我变成了妖怪，奔驰在雪原上的野兽，失去人性的怪物永远没有救赎的尽头，我不想这样。”
然而他最终还是疲惫得睡去，模样在沈凛面前消散于灰雾。
最后是少年木然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他拿起笔在纸面上写下：“这是所有人类的终途。”
宛如启示一样的宣言最终被认定是少年心思的中二气息，他大约被辗转送到了很多个地方接受过大大小小的治疗，依然没能茂盛他心灵的荒原。
稻草人被压弯了腰，眺望着未名的远方。
神明会同化所有的人类，不分贫富，不分男女，不分善恶。
冰雪会带来洗涤灵魂的净化。

第168章 千纸鹤
这段灵性带来的不是什么友好的回忆，沈凛看完心头压抑又沉重。
那不知名的祭祀仪式摧毁了无数个正值年少的学生，连带着其他无辜的人也被一并拉入泥潭。
然而他目前所窥见的还只是冰山一角，难以说明藏于其后的真相是什么样子。
祈祷者因何被孤立？
这是他接下来所要探寻的目标。
到底谁才是藏匿于他们之间的祈祷者，这将是贯穿整个模组的问题。
沈凛长吁一口气，在日记本的末端写了什么然后把它掩上，放回原本它应该属于的位置。
“走吧，”沈凛神色淡淡的，眼尾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冷意，“我们去高一三班看看。”
“赵小茵的班级。”
“嗯。”
沈凛先走一步，晏修一路过那课桌时还是没忍住好奇，他拾起本子，翻到最后一页，上面是一小串属于沈凛的清秀字迹——
“我曾在白昼窥见了光，于是彻夜不停地奔跑追逐。”
“屈从于懦弱的不是孬种，屈从于成长的才是。”
晏修一轻笑一声，他在日记本上也写下了一句：“直到我抓到了光，拥抱着光。”
“做什么呢？”沈凛站在门口，背着走廊里的光，那影像乍一眼看还挺吓人的，但晏修一看他，怎么看怎么好看，怎么看怎么顺眼，他把本子合上，淡定地漫步走过来：“夹带点私货。”
“房间会重置，”沈凛记得路，拐去左边，往楼下走，“留下再多东西都会消失。”
“你为什么要写？”
“不为什么，”沈凛说，“想写就写了。”
这话你自己信？晏修一没挑明。
沈凛沉默片刻，才叹了口气，坦率地说：“我有时候觉得这里的npc是活的，如果他能看见……”
他抿了抿唇角，然后轻柔地按压了下自己的眉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那话是在对那个写日记的学生说的，也似乎是在对自己说。
一味逃避，不敢前进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孬种。
“你说外面是什么？”楼梯上有扇颇大的窗户，窗户外头已经被冻上了一层冰花，乍一眼看一片雾蒙蒙的，晏修一长腿高个，停在窗边，右手握拳试图蹭出一块能看得清楚的。
“十有八九是操场，体育生的天下，以前坐在窗口吹风，总能看到他们在打球，热浪一股股地往脸上冒，”沈凛瞥了一眼说，“再往下走一层就是高一。”
“你不爱运动。”
“我讨厌出汗。”沈凛的回答不是很让晏修一意外。
晏修一又多看了一眼窗外，跟上沈凛的脚步。
他们站在高一三班的门口，这教室显然比高三教室要青春靓丽许多，就连黑板报都充满了年轻人热情的色彩——遇见未来，多么美好的畅想。
这里的桌椅相对密集一点，但看着比高三的教室敞亮，桌面上没堆那么多厚重的课本，标识在黑板一旁的课程表也相对比较课程稀疏。
他们周末双休，早自习晚半小时，八点半就能放学。
繁重的压力还没倾倒过来，他们还有舒适的光阴去享受学生时代。
沈凛不由回忆起自己的高中时代，初次上高一的时候，他也许也有过这样对未来的殷殷期盼，畅想自己要拥有一个轰轰烈烈的高中，这是年龄的特性，他也是年轻人。
直到后来，他初次窥见家庭不和的矛盾，才意识到，有些事情无论自己怎么努力，梦魇依然是梦魇，会缠绕进每一个噩梦的夜晚。
所有的美好都被粉碎。
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期待高中生活。
他实在是不喜欢这个房间。
甚至可以说是讨厌了。
仿佛在揭他的伤疤。
沈凛有些烦闷，忽然来了脾气，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呼啸的冷风猛地灌入进来，他本人很聪明地让开去一旁，被窗户拦截了大半的风，但桌面上的课本扑簌簌地吹了个凌乱，他冷眼看了一会儿，才将窗户关上。
kp：“……不想找线索就直说，犯不着这么折腾。”
晏修一看着他发疯，手掌按在就近的课本上，让这个桌子成了满场唯一的幸存者。
只有课本的封面象征性地掀了掀皮，露出边角模糊的姓名。
“好了。”沈凛理了下被风吹得凌乱的短发，满脸神清气爽，开始挨个查看课桌和桌膛里的东西。
kp：“……”造孽。
整个教室可以说是一片狼藉，外头那风至少得有十级，把课桌都刮移位了，以至于很多东西都清楚地暴露在眼前。
沈凛没搜几个桌子就瞄到什么，地上有一个水晶瓶，里面灌了半瓶的千纸鹤，红的、绿的、蓝的……折得非常细致，底下还铺了一层纸星星，上面洒了荧光粉，凹进去的瓶颈处绑了一根丝带。
“这什么？”晏修一问。
“许愿瓶吧，”沈凛偏头想了下，“二骚也喜欢叠这玩意，跟班上不少女生请教过。”
“我以前收到过几个，”晏修一皱眉，“没懂为什么要送这个？有什么用？”
沈凛：“……”
沈凛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挺受欢迎。”
晏修一：“？”
沈凛轻哼一声，解释说：“这是许愿瓶，拿来许愿的，别人送你十有八九是表白。”
晏修一又问：“表什么白？”
沈凛：“还能表什么白？喜欢你啊。”
“嗯，”晏修一揉了揉沈凛的头，“我也喜欢你。”
沈凛：“…………”他都搞不清楚这人是真笨还是假笨，看着挺正经一人，骨子里头怎么这么多荒唐。
沈凛拿手肘撞了他一下，晏修一笑了笑，让开位置。
沈凛左右看了一眼，把许愿瓶放在一个书桌上，他拉开椅子坐下，拔下瓶口的塞子，从里面倒出来一个千纸鹤。
“做什么？”晏修一好奇地问。
“一般来说，千纸鹤里面会写愿望，或者是表白的话。”沈凛把千纸鹤拆开，展开纸张，空白的地方果然写着——
“希望老师一切顺利，事事顺心。”
沈凛：“……？”他一皱眉，“老师？”
线索渐渐有了关联，沈凛想起男学生日记里写的东西，心想，那保健教师的年轻老师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惹了那么多女学生春心萌动。
他又拨出几颗拆了看，最后在一颗特别的画满爱心的红色千纸鹤里拆出了一句表白——“我喜欢老师”。
晏修一颇有些不解风情地问：“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藏在这里，她不担心一直不被看到吗？”
沈凛沉默片刻，说：“唔，说是一种试探。”
“试探？”
“嗯，好几步的试探。先试探愿不愿收下，如果愿意，那证明有戏。下一步就是试探对方会不会拆开里面的千纸鹤和纸星星，拆一个也许没什么别的含义，只是句简单的祝福，但如果继续拆下去，就会发现藏在里面的表白。能拆出来，证明这人也喜欢你。”
“很多无法诉诸于口的爱慕都是靠试探试出来的。”
沈凛慢条斯理地说：“而且这是师生恋，这学生年纪还那么小，怎么都说不清楚，隐晦点好。”
“你还挺懂。”晏修一挑了挑眉。
“把眉头放下，冲二骚挑去，他才是行家，学业不专注，这些小玩意倒非常在行。可惜……”
“这东西没送出去，”他眉角垂着，眼里有层黯淡的光，“也不知道是没来得及送，还是送了不肯收。”
他曾经也收到过这种小玩意，满满一盒全是女生叠起来的手作，东西送到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面前的女生红着脸，想看又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说了一句“祝你学业顺利”的场面话。
沈凛那会儿还不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只以为是个普通的礼物，他收下了，然后塞进桌膛，再也没拿出来过。
后来，那女生转学走了，二骚当着他的面，把盒子拆了，第一个拆出来的就是她的表白。
她没想着和沈凛有什么结果，只是希望自己的一腔爱恋能够有所回应。
可这世上大多数的爱情都得不到回应，所谓的许愿瓶承载着很多失望。
沈凛拆完又把这些千纸鹤和纸星星重新叠上，他没做过这事，一开始有些不熟悉，研究着折痕，叠了几个就会了。
晏修一想帮忙，但架不住笨手笨脚，搞了一会儿就被沈凛赶去搜查别的线索。
他回到被自己完整保护的那个课桌，过侦查，从课桌里找出了几个纸球。
那是班级同学常用的信息传递方式。
晏修一拆开纸球，上面文字几乎化进纸张的褶皱里，缺字断词的，看得晏修一头皮发麻。
他扫了一会儿勉勉强强拼凑出几句还算囫囵的话。
里面所有的名字都自动做了马赛克处理。
“高三那人是不是暗恋xxx，他好像经常过来。”
“那xxx也太惨了！听说他是x人x的儿子！”
“哇塞，那xxx不是很危险？”
“也不至于吧？这东西也不是遗传的，我见过那学长几次，看着是个正常人。”
“那还正常？我跟你感觉不一样……那人看着挺阴郁的。”
“虽说不遗传，但家庭环境肯定有影响。”
“这个倒是真的，要不要让xxx小心点？”
“我们去说了会不会被当成怪人……？”
晏修一把纸条上的内容读给沈凛听，沈凛听完，正好把所有千纸鹤和纸星星变回原样。
他全都扫进盒子里，塞上塞子，然后捧着千纸鹤，说：“我过灵感。”
他投掷灵感检定：80/2，大成功！
眼前蒙上一片浅淡的灰雾，沈凛看到女孩坐在台灯下，认真地在纸上写着什么，上面大多都是些美好的祝福。
还有一些是摘抄出来的句子。
桌面上放着一张合影，她和大她些许的男孩坐在游乐场的旋转木马上。

第169章 广播
女生书桌并不算干净，似乎为了更方便和更虔诚地在纸上写下祝福和爱慕，旁的所有东西都被她推到一起，凌乱放着几个盒子和打开的、折了页的课本。
除此之外，还有一面镜子。
她微微抬头，让沈凛看到柔软的下颚线。
但可惜的是，大成功也没能让他成功从镜子里窥见女生完整的样子，只得到了一些模糊的、泛用的感觉——
瘦小、稚嫩，相貌可爱。
眼前的画面消散，重新聚集起的灰雾带沈凛来到另一个场景。
他看到女生捧着许愿瓶来到保健教室的门口，正准备敲门时，屋内传来爽朗的笑声，她扣门的动作停住，踮起脚，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进去。
年轻的俊秀教师正坐在椅子上，笑容温柔地看着对面的女生。
猝不及防的，他突然伸出手去触摸那女生的脸颊，温柔的举止没有多余复杂的含义，只是帮她理开拂在脸颊上的碎发。
她仿佛被击中了心脏，一切都天旋地转起来。
沈凛：“……”
女生的眼里浮现出浅淡的痕迹，她紧紧抓着手里的许愿瓶，转身离开。
画面再次猝然变化。
放学后的晚上，夕阳柔软地降落在窗台，高一教室的学生全都放学离开，只有女生坐在位子上，指尖触摸许愿瓶，里面灌注了她的心血。
她准备了一个多月，从挑选纸带和瓶子开始……
直到现在，她已经不知道自己付出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嫉妒吞噬了她的心脏，让她神色变得狰狞，她将瓶子塞进桌膛，取出一张纸，双手合十做了个令人捉摸不透的祷告，然后开始在纸上写着什么。
“老师，您好，我想举报——”
后续的内容模糊不清，但沈凛已经可以从流言蜚语中猜测出一些真相。
她神色专注，眼底溢出浓烈而扭曲的恨意。
就在最后的片刻，有人从她手里拿走了什么，那个人影瘦削而且并不高大，从过于宽大的袖子里伸出一只手。
“这是什么？”少年的脸被光挡着，一时令人看不清楚。
“没什么……”女生抿着唇，想把东西抢回，“哥哥不要管我。”
少年叹了口气，将东西放进自己的口袋：“好好学习，别惹这些事情。”
女生咬着唇，一声不吭，她把书都收拾进书包，背起来，闷闷不乐地往外走。
“带你去玩。”男生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别生哥哥的气，等下请你吃冰激凌。”
“真的？”女生眼睛亮亮地问。
“真的，不骗你，走。”他们在走廊里奔走，希望拉扯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最终消失于黑暗。
灵感终止于此，沈凛回归现实世界，他问kp：“大成功的线索？”
“都在里面。”kp说。
沈凛琢磨了下，抓到可能的关键线索是：兄妹。
那女生的哥哥，无疑是祈祷者，这是否意味着，那次笔仙的祈祷仪式其实是他们兄妹两个主持完成。梦之巫女&#183;伊德海拉给予他的有关性别的线索是指的他们兄妹二人。
哥哥是主要的祈祷者，就读于高三一班；而妹妹是次要祈祷者，就读于高一三班。
而纸团透露的线索是其他同学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兄妹关系。
也许是从小就父母离异，各自成立家庭？
有这个可能。
沈凛把教室又搜了搜，没什么进一步的线索。
他琢磨了下几个楼层，问晏修一：“剩下的高二二班和高三三班，再去哪儿？挑一个。”
“金容还在高二二班？”晏修一说。
沈凛想起来这么号人物，说：“他应该搜完了，不然搜得太久了。”
“金容是？”
“高三三班的，”沈凛提醒道，“赵小茵在他们班级找到了一些流言，大概是说高三一班的祈祷者有些恐怖的传言。”
“现在除了高二二班我们或多或少都掌握了一些情况。”
“所以去高二二班？”
“可以。”
两人定好下一个目标，刚迈出教室的门，便听到一阵下课铃声，伴随着广播的声音随之响起：
【亲爱的各位同学们，现在是课间操时间，请尽快去操场集合。】
沈凛：“……”
广播不遗余力地播了三遍。
走廊里传来又快又急的脚步声，披着厚厚棉服的胡心宇跑了过来，路过教室时窥见了沈凛和晏修一，他敲了敲门，问道：“你们知道这广播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
“不会真要我们去操场吧？”胡心宇冷着脸说，“天寒地冻，一出这个门就得被冻成冰雕，嘶——你们是不是开过窗了？这教室比别的地方都冷。”
就在这时，催命一样的广播声又响了起来，催促他们尽快去操场集合。
【请各班级同学以班级为单位前往操场集合——】
沈凛舔了舔嘴唇，总感觉有什么人在盯着他们，他不经意间回头，看到紧贴在后门窗户上的一张惨白的脸，他瞪着几乎脱眶而出的眼睛，死死地看着他们。
沈凛：“……”
虽然发现班主任在后门窗户偷看确实是个很惊悚的事情，但也不是这种惊悚的程度——
这不知道谁的梦境闹出来的动静是不是太大了？
在沈凛发现那玩意的瞬间，他的手掌猛得压在窗户上，听见“咚”的一声响的胡心宇回头，看到一个身体扭曲的、穿着西装的怪物正趴在后门，同一时刻，他也看到了胡心宇，冲着胡心宇就奔了过来。
胡心宇脸色一变，当即冲入屋内，反手猛得一关房门，拧上门锁。那玩意的什么部位——他怀疑是手——被卡在门缝里，在猛烈的挤压撞击下，断裂掉在地上，流淌出一段令人作呕的触手汁液。
“见鬼了……妈的。”胡心宇咒骂一声，把脚边的恶心玩意踢开，“我刚才就是被这东西一路追过来的，他有个怪癖，一定要在路过的后门窗户玻璃上趴着往里面看两眼才肯走。”
沈凛：“……”
“像那样吗？”沈凛指了下后门，胡心宇看一眼脸色就变了，他随手抄起一本厚度不薄的词典，几近崩溃地冲怪物砸了过去，书脊撞在玻璃上，“咚”的一声轻响。
怪物恼火地死死贴近窗户玻璃，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前门门把手处不断传来拧动的咔咔咔声响。
“现在算怎么回事？”胡心宇一脑门冷汗，“用这些怪物逼我们去集合吗？！它守在门口，这踏马怎么出门！？”
晏修一说：“不能去。”
“我当然知道不能去！出去非得被冻死！”
“不只是被冻死，”晏修一默然凝望着窗户外应该是操场的位置，“那里不仅仅是操场，它远超了操场的面积，隔着雾花也还能看到一些实景，比如篮球架、球中间网……等等，那里都没有。我怀疑外面是另外一个空间。而就在刚才，凛开窗的时候，借着雪色我看到了一些匍匐在雪地里的怪物。”
“你说我不爱运动……是因为我不够了解学校操场，所以我开了窗。”沈凛说，“确实不太对劲。”
晏修一点头应了一声，然后问道：“有手电筒吗？”
“我在厕所找到一个。”胡心宇被晏修一的说法吓到了，他放下书包，在里面摸索了一阵子才找到一个手电筒。
晏修一正准备打亮手电筒的光，却被沈凛按住尝试的手。
“如果门外的怪物是催促我们去集合的‘老师’，那他一定有开门的办法，不然我们所有人躲在房间里就能逃过一劫……我想想。”
似乎为了证实沈凛的猜想，在他话音落下的刹那，被胡心宇拧上锁的把手传来了咔哒一声响。
薄薄一层粘液从门缝里渗透进来，逐渐拧成一根细细的绳，缠绕在门把手上的锁扣，正不断向解锁的方向拧动。
胡心宇脸又白了好几度。
“操操操，这怎么办？”胡心宇骂了一句，他环顾四周，拉开教室后的储物柜——那边一般是冬天给学生存放大衣用的——藏了进去，“过潜行。”
他投掷潜行成功，身形隐在柜子里。
沈凛却觉得有些不妥，可他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相信我吗？”晏修一突然问，他向沈凛伸出手。
沈凛：“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他握住晏修一的手。
晏修一推开窗户，猛烈的强风灌入屋内，但被眼前高大的男人挡去了一半，因而沈凛不觉得多冷。
晏修一踩上窗台，回身去拉沈凛。
“疯了吗你们！”胡心宇见状大叫，“你不是说了外面有怪物？！不怕被怪物吃了！”
“只要还在教学楼范围就不会。”晏修一淡淡地说，他抱着沈凛卡在墙边缘，紧贴着教学楼的墙壁。
“你不来么？”沈凛从晏修一怀里探出脑袋，大声问胡心宇。
胡心宇咬了咬牙，推开柜门，向他们冲了过来，他被冷风吹得打了个从头到脚的冷颤，但仍是翻出窗户，藏在了窗户另外一边的墙面上。
晏修一食指比在唇上，示意他噤声。
就在他做完这一切的时候，屋里响起教室门被推开的声音，隔着窗户他听不到脚步声，视觉死角也让他们无从捕捉房间内的情况。
然而，更让他们瞩目的却是眼前那一片白茫茫的雪原。
摇曳的幢幢鬼影游荡在雪原上，地面并不平坦，间或起伏着什么高高低低的影子。
他们隐约看见了那些影子是什么，又隐约觉得自己猜错了。
要命的广播又响了好几遍。
胡心宇冻得嘴唇发白，他偷偷往屋内瞄了一眼，登时看到一张惨白的脸。
它就站在窗口，稍微往外一瞥就能看见他们。
那怪物长得太可怕了，胸部以下的身体像是不定型的液体，可以流淌成任何形状，胸部以上却是人类的模样，西装革履，只是一张脸白得跟浆洗过的墙面，就连眼球都透着一丝灰白。
宛如在雪地里冻了许久的尸体。
胡心宇一口气吊在嗓子口，气都不敢喘，好在那怪物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就掉头离开了。
此时，整个校园广播开始播报：【第二套全国中学生广播体操——时代在召唤，现在开始。】

第170章 贺卡
熟悉的广播声唤醒了晏修一和胡心宇脑内的回忆，仿佛将他们带回了每一个还在学校时的午后。
正就读于高中的沈凛更是对这声音非常熟悉。
伴随着旋律，操场上的东西动了起来。
他们向着沈凛所在的方向扑了过来，却在靠近教学楼的时候被一堵无形的墙拦在了外面。
然而，无限被拉近的距离还是让沈凛他们清楚地看到，那些个原本看不清模样的怪物都变成了有头有脸的模样——也就只是有头有脸。
一张木得跟雕刻出来的脑袋上挂着惨白的脸，论起惊悚程度不亚于趴在后门上的老师。
而他们的下半身却是怪物，披戴着厚厚一层白色绒毛，生有六足，爪子坚硬如抓刺。
它们疯狂撞击着那层看不见的透明的墙，沈凛隐约能感受到它们锐利的指甲在眼前划过的锋芒。
然而幸运的是，无论他们怎么攻击，依然无法突破那一层没有实质的墙。
胡心宇吓得不会说话了，他哆哆嗦嗦地站着，手指扣在墙壁的凸起上，扣到指节发白。
乌泱泱的怪物挂着一张惨白的脸全都挤在面前抓心挠肺地想吃你，这画面别提有多瘆人。
kp：“san-check，胡心宇成功1d3，失败1d6，沈凛和晏修一成功1，失败1d3。”
胡心宇愣了一下：“为什么差别待遇？”
这一问差点没扣住，整个人剧烈晃动了一下，险些掉下去。
kp：“他俩没你那么害怕。”
胡心宇：“……”
他偏头去看对面两人，两人不仅不怕，还在大剌剌地直视着研究对面那些怪物的长相，似乎在分辨什么。
他无语地想，这俩真是能人，先不说这会儿还能淡定地找线索，刚才能想出贴上躲教室里头的人，又不会沾上“操场”的地的骚操作就能看出不一般来。
胡心宇在这世界待了挺久了。
他长了一张聪明人的脸，看着也像是很熟悉各类游戏规则的不良青年。
但他其实很笨，他能顺利攒到六枚金币全靠日积夜累。因为来之不易，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好不容易有了最后的机会。
他想出去，他想离开这儿，虽然外面有的和没有的这里都有可能有，但他就是觉得这里的天空是虚假的，呼吸的空气也是虚假的。
他想回去真实世界，打一通宵的游戏，然后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可最后一个房间实在是太难了。
毫无头绪。
可在那俩人看来却像是游刃有余。
他得承认，他们在遇见问题的时候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哥，二位哥哥，”胡心宇忍不住开口说，“能离开的话顺便也带我一块吧？我是b市人，等出去，你们来b市我请你们……”
“他们还不一定能出去呢。”kp轻笑着打断胡心宇，“告诉你一件事情，这两位如今是三进宫，当然，请放心，为了保证游戏的公平性，我已经抹去了他们在这个房间的记忆。”
“唔，通关对他们来说应该不是难题，难的是……”kp发出愉悦的笑声，“我很期待你们这次的选择。”
沈凛：“你可真变态。”
“诗人都爱讴歌两难的抉择，命运的分歧便在于此。”kp不以为然，随即催促他们完成这次san-check。
三人分别投掷检定，各自扣除对应的san值。
被kp这么一打岔，恐惧感淡了不少，胡心宇好不容易缓过来劲儿，敢直视那些惨白的脸，忽然一声尖叫把他刚稳住的魂儿又吓得八九不离十。
沈凛飞快地说：“过聆听。”
三人分别投掷，成功的人听见夜色里又响起了一声尖叫，他们从声音里听出来是属于金容的嗓音，大概来自操场的方向。
“操！”胡心宇大叫，“金容不是去操场了吧？！广播让他去他就去？没脑子吗！”
金容这声惊叫成功吸引了围拢在他们周边的怪物，那些密密麻麻的死人脸全都调转方向，往声源处奔去。
沈凛试图看清楚风雪中的人影。
但距离太远，成功的侦查也没带来更多的信息，只看到一抹扎眼的鲜红和飞扬的残肢断臂。
楼上传来声响：“喂！”
赵小茵和他们一样都悬挂在外头，低着头喊道：“那是金容吗？我聆听没过！”
“是金容！”胡心宇回应道。
“卧槽！”赵小茵害怕地低呼一声，“这房间没法玩！”
课间操的广播平和而悠扬，激越的男音反复念诵着1、2、3、4、5、6、7、8……操场上群魔乱舞，几人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最后一句：“整理运动……5、6、7……停！”
一切鸡飞狗跳和闹鬼活动都在停声响起的瞬间戛然而止。
沈凛他们又等了一会儿，见真不闹腾了，才翻身回教室。
那个身着西装的白脸老师也不在教室。
胡心宇被冻得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张脸不比那些闹鬼的有人气。
kp雪上加霜：“所有人，过困难体质。”
胡心宇：“……确定是困难不是苦难吗？”
kp轻笑：“投吧，别想着和我磨，逃不掉。”
四个人只有沈凛过了，各自扣除1d3的体力值。
楼上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赵小茵一路疯跑过来，脸色也被冻得跟那些个怪物差不离。
“现在怎么办？！”赵小茵颤栗着问，“那鬼脸老师会不会突然出来抓我们？”
胡心宇冷着脸说：“不知道，这见鬼的房间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金容呢？”赵小茵眨了眨眼，看看他们，又看看胡心宇，“要不要去操场上确认一下？可是我不敢……好恐怖，你们看到那些怪物了吗？！他们跟那个老师一样，上半身穿着蓝白校服，下半身是不定型的液体！跟浑身都是触手一样没差别！太恐怖了！！！”
“谁敢去！？”胡心宇瞪了赵小茵一眼，“我去别的地方看看，到底要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赵小茵叹了口气：“这个梦的主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啊……我都不想拯救世界了。”
沈凛看了赵小茵一眼。
“你们呢？”赵小茵说完，抬头看向沈凛，“你们要去看看吗……金容估摸是死得透透的。”
沈凛盯着赵小茵看了一会儿，说：“可以去。”
胡心宇：“……”他用一看疯子的眼神瞪着沈凛。
“……真的假的，”赵小茵：“可是那里好恐怖，我都看到金容的脑袋飞起来了，那些怪物都聚集那儿。”
沈凛点了点头：“不过不着急去，还有两个教室没搜完。”
胡心宇立马说：“我跟你们一起。”
赵小茵一怔，也说：“那我也跟你们一起。”
两人站在走廊里，外面的暴风雪似乎变得更厉害了，走廊里贯通着一股阴冷的风。
沈凛上到二楼犹豫片刻，直接往高三三班去。
身后，赵小茵小声对胡心宇说：“这哥哥真酷，你觉得他有法子带我们出去吗？”
胡心宇没吭声，他不大会应付女生，但赵小茵总是跟他找话。
赵小茵眨了眨眼，又说：“你陪我说说话，我怕死了。他们都不大理人。”
胡心宇：“说什么？”
赵小茵：“你怎么想的？你们刚才在高一三班搜到了什么？”
“没什么，”胡心宇摇头，“我是被那个鬼老师追过去的。”
“哇，你也看到他了，”赵小茵低呼一声，“真吓人，那鬼老师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还没什么头绪，那两个哥哥呢？”
“我也没头绪，他俩……不知道。”胡心宇支吾地应了一声，说，“看不懂他们，猜都猜不透。”
“我也看不懂，瞧着一点也不慌，游刃有余，”赵小茵羡慕地感慨了一句，“我要是能这么处变不惊就好了，你打算一直跟着他们吗？”不等他回答，赵小茵说，“我打算先跟着看看，总不能一直靠他们，先合作再对抗，自己手里得有点东西才能抓住机会。而且……万一他俩真是极北之神的人怎么办？”
胡心宇没搭话，但他觉得赵小茵说得对，沈凛和晏修一太过从容淡定，他得留个心眼，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几人来到高三三班的教室。
这里头跟高三一班的格局差不多，零碎放着三十来张独立的课桌，每个课桌上都垒着厚厚的书，有些桌面摊开没做完的卷子，有些则是厚厚的练习册……桌洞里则藏着不少小说杂志。
沈凛过侦查搜了一会儿。
胡心宇坐在一旁的书桌旁，说道：“其实这里还挺还原的，我指的还原不是还原当时读书的学校和班级，而是课桌，我刚才去高二二班兜了一圈，一眼就瞧见我的桌子。”
“怎么？做记号了？”沈凛从一个桌洞里翻出来个储钱罐，底下贴了一张纸条“xxx演唱会门票基金”，他摇晃了下，里头还挺有料。
“我不爱学习，就我书桌上堆的书最少。”胡心宇也跟着去翻桌面上的东西，他过侦查，成功，从桌膛里找到一本书，里面夹着一个撕了一半的贺卡。
胡心宇翻开贺卡，上面写着：“祝学业顺利——xxx”，右上角盖了一个活动章：xx中学高考动员贺卡交换活动。
“怎么撕了？”胡心宇嘀咕了一句，“不小心撕的，还是不高兴撕的。”
“你试试过个灵感。”沈凛瞥了一眼贺卡，说道。
“过灵感？”胡心宇怔了一下，“还有这手段？”
赵小茵问道：“你们之前也过了？”
“过了，”沈凛说，“很多消息就是过灵感得来的。”
赵小茵看了胡心宇一眼，对他耸了耸肩膀。
胡心宇犹豫片刻，心想甭管沈凛骗没骗自己，过灵感成功和失败也不至于让他直接被撕卡，试试总归是可以的。
他投掷灵感，成功。
眼前画面倏然变了，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刚举行的祝福贺卡交换活动大受欢迎，傻逼学校难得搞了一出有意的活动，坐这位子的同学满怀期待地打开贺卡，瞧见名字的时候脸都绿了。
坐在背后的人看见那名字，揶揄地笑了笑，拍着他的肩膀说：“这还祝福贺卡，别是死亡通告，他下一个杀的就是你，哈哈哈！”
同学听了这话，当即把贺卡撕了，还没撕完就被老师看见，批评了一顿后不情不愿地夹进书里，塞进课桌。
短暂的画面只有几秒，胡心宇才意识到灵感成功有妙用，他猛地站起来，说：“我这错过了多少信息？”
沈凛问：“看见什么了？”
胡心宇把灵感里看到的东西告诉他们。
赵小茵一把抢过贺卡，看着上面的字，说道：“这不写得挺好的，怎么就这么招人恨？”
“还是跟那同学有关吧？”胡心宇说，“我再找找别的线索，你之前不是搜过这儿吗？有没有什么东西？”
赵小茵说：“跟这贺卡差不多，都是一个意思。”
就在这时，晏修一拿膝盖碰了碰沈凛的膝盖，沈凛回头，晏修一拖着椅子坐过来点，凑近沈凛耳边说了句什么。
沈凛听完，皱着眉头问：“你确定？”
“确定，”晏修一淡淡地说，“胡心宇给了我提示。”

第171章 时间线
沈凛琢磨了一下，自己念书的时候还有些偶像包袱，不大能干出来一哥那混账事，所以一方小天地就圈禁在桌椅周围，如果真按照一哥说的，是把桌椅囫囵搬走了，他的确看不出什么端倪。
一哥说，他俩的桌椅被动过手脚。
他们应该出生在这个教室，而不是高三一班。
“我上课闲着没事，喜欢在后桌的椅子腿上画画。”晏修一的手指轻点着桌面，目光向旁边淡淡一掠，沈凛随着看过去，看到那椅子腿的前侧边涂着几个铅笔画，一眼就能看出来跟晏修一课本上那些幼稚的涂鸦出自同一人之手。
沈凛：“……”
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把他们换到高三一班，让他们作为“祈祷者”的替身？
不只能让外界的人怀疑他们，也能让他们之间彼此怀疑。
以此来让自己洗清嫌疑，融入其他人。
“我去高三一班看看。”胡心宇突然说。
沈凛挑眉看他，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胡心宇急急忙忙地冲出教室。
赵小茵一头雾水：“他怎么了？”
沈凛收回目光，继续翻看高三三班的线索：“不知道。”
“我去看看？”赵小茵犹豫着问，“万一他碰见那个鬼头老师，我俩还有个照应，就在隔壁一班，你们如果出事了就喊，一定得喊。”
她说完追着胡心宇离开。
两人一走，教室里顿时寂静下来。
沈凛靠在椅背上，微薄的眼皮垂落，开始将目前掌握到的线索整理归位。
也许事情和他一开始所想的有所偏差，他尽量表现出模糊的立场，从未说明自己在这里的目的，但依然没有人对他有明显的拉拢举动。
反倒只有赵小茵，开诚布公地表明自己是梦之女巫伊德海拉的阵营。
而她也没有遭受任何针对。
而金容……
金容的死会不会有什么蹊跷？他是主动去操场还是受到蛊惑才去，如果是蛊惑那是谁做的？还是单纯的在极度害怕的情况下做了错误的决定？
沈凛还没收集够足够的信息，只能隐约捕捉到并不完全的边角。
如果之前猜测的方向存在误区，那么——
他脑子飞快转动，最后眼睫轻轻一颤，想到了一个可能。
如果信息再不对等一些。
对方可能一开始就知道谁是什么人，甚至连这场梦境本身就是一个圈套，所以他才能在最开始的时候篡改他们出生的地方——把本该是高三三班替换成了高三一班。
而他们其实已经掌握了所有人的身份，不需要任何试探，只需要去实施他们的计划。
他们的计划……又是什么？
“起初进入这里的时候，我一直以为这是我自己的梦，”沈凛低声说着，既是在和晏修一讨论，也是在尝试理清楚自己的思路，“我们会进入那片雪原，从梦境中探索出召唤兰&#183;提戈斯的信徒，在他举行最后的仪式前摧毁他。然而，事实是，我们进入的是这处空间，在最初，你的想法是？”
“惊讶，”晏修一说，“与预期完全不符。”
“是的，惊讶和茫然不解，”沈凛细细回味，然后说道，“我们会顺应着有两点怀疑，第一，我们进入了祈祷者的梦境，这是他人生里非常重要的一段经历；第二，这依然是我们的梦境，只不过受到神力影响，我们所有人的梦境都连在了一起，浓缩进了这一栋教学楼。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更倾向于后者，因为这里能找到一些我们的人生经历。”
“是的。”晏修一认可了沈凛的说法。
“我们也无法肯定离开这里的方式，是我们现实的肉体醒过来，我们就能离开，还是说是反过来的，需要我们这里的精神达成某些条件，或者说条件更苛刻一些，需要我们几个陷入梦境的人同时醒过来。”
“然而，”沈凛声音压低了些许，说道，“刚才赵小茵说了一句，不知道梦境的主人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在她看来，她更倾向于前一点，而且几乎是持肯定的态度。”
“有合理猜想是正常的，但没有揭晓真相之前，我是不会持有万分肯定的态度。”他沉默片刻，又说，“也许是我敏感了，也许是赵小茵确实发现了一些我们没注意到的线索，也许她就是个会把猜想当成真实的性格，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可许多行为都解释得通。而且，在入梦的方式上，我们是一致的。”
“她不想我们去那片操场。”晏修一补充说道，“她一直在营造恐怖氛围，用操场上不知名的恐怖鬼怪逼退我们。”
“嗯，这也是一点奇怪的地方，”沈凛琢磨着说，“我们得去一下那片操场，但在那之前要做一些准备。”
“这里还有什么线索吗？”沈凛抬头看向晏修一。
晏修一摇了摇头。
“不应该，”沈凛轻轻蹙了下眉头，从座位上站起来，“不应该只有这么一点线索，能猜出来金容坐哪儿吗？”
“对他不了解。”
“一定有遗漏的地方。”沈凛还是觉得不对劲，高三三班被摆出来的消息太少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谣言，其他教室也可以提供出这些线索。
他目光掠过教室，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最终定格在放在教室最后面的一个小图书角上。
架子上放着一个三角的立牌，上面打印字体写着：“小型流动图书馆”
沈凛：“过个侦查。”
kp：“你投。”
沈凛投掷侦查：60/76，失败。
他舌尖抵在犬齿的牙尖上磨蹭了一下，对晏修一说：“一哥，你来过。”
晏修一投掷，70/69。
沈凛：“……差点，好歹是过了。”
他拍了拍晏修一的肩膀，很快发现，书架最下层，靠近边角的地方被压着一个塑料封面夹着的本子，他一手抵着其他压过来的书，一手把本子抽了出来。
本子挺厚实，但是虚胖，沈凛翻开，发现这是个剪报本子。
“剪报本啊……”沈凛抖了抖本子上的灰尘，感慨了一句。
“怎么？”晏修一问。
“我初中班主任是语文老师，经常鼓励我们做剪报，就像是这个本子这样，她要求我们把报纸上看到不错的文章和杂谈都剪下来贴上去，偶尔摘抄几句‘名人名言’，作文就有素材可以写了。”
本子还有页签，分别按照新闻、杂谈、散文、科普和赏析五个类别划定各自的页数。看里面各自剪报的风格，大抵是以班级为单位，流传到各个学生手里，轮流完成剪报，不管是报纸质量还是剪裁粘贴的质量都写满了世界的参差。
kp：“图书馆检定。”
沈凛投掷，成功。
这本剪报里有三个报道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三起报道所讲述的事件在不同年份的同一天。
3月20日。
第一个是五年前的危楼倒塌事件。
黑心豆腐渣工程在地震中坍塌，时值半夜，死伤惨重，有一家三口的父母为了保护孩子而用身躯挡住了倒塌的房梁，将孩子护送出去。
第二个是发生在十年前的恶意杀人事件。
某公司被辞退的员工埋伏在部门经理下班回家的路上，趁着经理路过不备突袭，连刺十余刀，经理当场身亡。这起恶意杀人事件影响非常恶劣，行凶人罪无可恕，被处以枪决。
第三个是篇三年前的青少年自杀的报道。
某市初中生学业、家庭等负担太重，导致长期抑郁，最终选择自杀，好在被救了回来，报道最后呼吁家庭和学校更多得关心孩子的心理健康成长。
沈凛：“……”
要连在一起？
沈凛来回翻看着这三篇报导，说道：“按照时间顺序是213，我有个假设是，在报导2里的杀人犯的儿子，成了报导1中被保护下来的小孩之一，但因为童年的惨状，出现了心理问题，引发了报导3。这样是不是可以把故事串起来？”
这样是说得通的，但是却讲不清楚和这个房间已经知道的其他消息之间的联系。
沈凛抓了下头发，忽然想到：“也不是连不起来！因为我们故事里有两个角色！”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理顺目前的线索，白色的粉笔在黑板上摩擦着，沈凛沉着地说：“我们先将参与祭祀的两个人分为哥哥和妹妹，首先，我们把时间往前推到十年前。”
“十年前，被辞退职员杀人事件让哥哥成了杀人犯的儿子，这成了他悲剧的起源。他的父母也因此离婚……不不不，不对，让我想想……”沈凛在这之前加了一个时间点，粉笔在黑板上扣了扣，他说，“应该是在杀人之前就已经离婚了。哥哥被判给爸爸，妹妹被判给妈妈，两个家庭各自生活，所以学校里的同学都不知道他们是兄妹。”
“五年前，危楼地震，妹妹家人去世，只剩下她独自生活，也许她被亲戚领养了回去，但这份苦难推近了她和哥哥之间的距离，哥哥找到了她，开始了以骨血为系带的相依为命。”
“三年前，这个我无法确认是哥哥还是妹妹……这里没有任何提及性别的事情，以两人现在的年级往前推算，三年前都就读初中也是正常的，总之他们之中有人选择自杀。也许正是这个契机，让他接触了某种诡秘的力量，非凡的意识开始酝酿。”
沈凛把时间线在黑板上理顺得一清二楚，然后说：“那么时间再回到教学楼所在的年代。因为杀人犯儿子的身份，哥哥备受同学忌惮，但我觉得不只如此……”
“十年前的事情应该会被时间冲淡，只要没人提起，进入新的学校，很多事情都会被掩埋。这中间应该有什么我们还没挖出来的线索。”
“先不管这个，继续往后。”
“妹妹喜欢上了保健教室的年轻教师，因为嫉妒，她向学校领导写了一封告发信，被哥哥发现，收走。”
“可她还是又写了一封告发信，这事情闹开了……不，”沈凛再次修正自己的想法，“应该先被校方压下来了，期间，他们启动仪式，献祭学生的精神力，召唤兰&#183;提戈斯，导致大量学生出现精神萎靡，幻听幻视，噩梦不断的症状……”
“学校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年轻的保健老师以为这只是校方高压教学的问题，想要揭露真相，却被告发信威胁，要求保密……”
可这件事情还是曝光了。
沈凛沉吟一声，向晏修一伸手，晏修一上前抱住他，沈凛环住晏修一的腰，额头抵在晏修一的肩膀上，低声说：“那个年轻老师还是揭露了学校的丑闻吧？他和学生的非正常关系也被曝光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了举报信的存在，哥哥为了保护妹妹，承认举报信是他写的……”
“这让哥哥更加被同学所憎恨。”
“那个男学生，习惯记日记，还总是和哥哥被安排到一起值日的，应该是知道真相的，他知道举报信不是哥哥写的，但他没有勇气揭露。”
黑板上，呈现出了一个较为完整的时间线，沈凛只在中间空了一段内容。
沈凛深吸一口气，准备前往最后的高二二班搜查线索，就在这时，走廊里忽然传来一声惨叫，是胡心宇的声音。

第172章 谣言
走廊空旷又安静，胡心宇的惨叫声不断回荡，像是巨人咽喉发出的催命惊吼。
晏修一快跑出教室，直奔高三一班，沈凛也合上剪报本，追着晏修一过去。
等两人到的时候，只看到赵小茵躺在讲台上，浑身的骨头如同断裂成了碎渣，诡异得扭曲着身体，皮囊松松垮垮地摊开，身下是一簇簇绽放的血池。
胡心宇惊恐地跪坐在地上，冷汗哗啦啦直流，他瞪圆了通红发眼睛，继续发出嘶哑的低吼。
“怎么回事？”沈凛脸色大变，赵小茵的突然死亡让他有种不好的感觉。
胡心宇拼命摇头，颤栗着说：“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听见背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她像是变成了一滩水一样滑落！她成了这样子——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晏修一四下环顾，教室窗户关着，扣上锁扣，后门也是闭合的状态，按理说不可能发生这种奇怪的横死。
“你们碰到那个死人脸老师了吗？”
“没有……没有人……”胡心宇突然想起了什么，“在出事前，kp突然让我过一个侦查！我明明成功了——”
“什么成功？”
“普、普通成功——”胡心宇瞪大眼睛，“是对抗！我明白了！那是对抗！这里有什么东西——这个教室里有什么杀人的东西，是它杀了赵小茵！”
胡心宇的状态像是疯了一样，沈凛对kp说：“过个心理学。”
“你能从胡心宇身上感受到深刻的惧怕，不用想多，他还没疯。”kp给了个非常明确的线索。
沈凛轻轻啧了一声，好不容易串起了房间的剧情，却没法理清楚场面。
现在算怎么回事？
他们五个里，金容被怪物撕成了碎片，赵小茵变成了一滩烂泥，只剩下他、一哥和快被吓傻了的胡心宇。
那现在怎么说？
弄死胡心宇他们就算赢了？
反正他俩清楚自己是受梦之女巫的感召才来的。
管胡心宇是什么阵营的，弄死就完事了。
可弄死了他们出得去吗？这盛大的梦境真的能就此结束吗？他们还没找到那兄妹俩具体的线索，回到现实世界也是干瞪眼，这一趟除了得了些惊吓外就是白来。
肯定不对。
沈凛屈起食指，敲了敲眉心。
晏修一蹲在赵小茵的尸体旁，试探了下她的呼吸，没了。几人都没点医学，没法看出来赵小茵是怎么死的。
晏修一半蹲着，说：“对尸体过侦查。”
“你还敢碰！”胡心宇尖声叫道，“你就不怕她是因为看不见的寄生虫才死的！”
kp：“先过幸运。”
晏修一：“……”
沈凛皱眉，思考这个幸运的用意。
晏修一投掷，幸运没过。
kp：“投侦查。”
晏修一再投掷，又没过。
沈凛：“……”
本来还挺瘆人的气氛被一哥这么一搞，沈凛不觉得恐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叹了口气，说：“我来过吧。”
他先投掷幸运，成功，随后投掷侦查，再次成功。
他在赵小茵的手腕上发现了一串手链，串着一个红色的弯月。
随后，他试图用灵感深入挖掘手链的深层含义，却没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咱们现在怎么办……？”胡心宇抓着沈凛的衣袖，他起初那副咄咄逼人的不良少年样完全被恐惧驯化了，就像是只受惊的鹌鹑，死死黏紧沈凛。
沈凛说：“尸体先不管了，想不明白。我们去高二二班教室。”
晏修一想隔开胡心宇，胡心宇却不肯撒手，他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也步上了赵小茵的后尘，尤其是不知道在交出六枚金币后被撕卡会不会直接人间蒸发的情况下，他得先保住性命。
沈凛不大喜欢和不熟悉的人保持这么近的距离，但他也没强硬地驱逐胡心宇。
几人一边沿着楼梯往高二二班走，一边交换各自的发展。
胡心宇为了证明自己其实是有用的，说道：“得了灵感提示以后，我就去高三一班，查了下……一样东西。我瞒了你们线索，我在高三一班发现了一把工具刀，上面有没处理干净的血痕，这个祈祷者有过恶意伤人的严重处分，因此同学和老师都很害怕他。”
“他恶意伤人？有更详细一点的线索吗？”沈凛心想，如果将这个线索填充进去的话，他所划出来的时间线就是完整的。
“没有了，我只来得及查证到这里，赵小茵就突然……”胡心宇面露惊恐地说，“我们会不会也像她那样……”
“不会，”沈凛淡淡地加了两个字，“应该。”
胡心宇：“…………”什么叫应该！？
“你……”几人来到二楼走廊，胡心宇艰涩地问，“你们还打算去操场吗？”
“为什么不？”沈凛反问。
胡心宇咬了咬牙：“可是我们人越来越少了，那里怪物那么多……如果你执意要去的话，我可能不会、不会跟你去。”
沈凛看他一眼，说：“随你。”
胡心宇咽了口口水，缩得更像是个鹌鹑。
沈凛推开高二二班的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小茵出事后，教室变得更冷了。
窗户上的冰花糊得更厉害，一开始还能影影绰绰的看到一点形貌，现在几乎完全冻成一片模糊。
呼吸时，略微喘息出来的白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kp：“所有人，过个追加1d6惩罚骰的体质。”
沈凛：50/56，失败；晏修一80/62+3，成功；胡心宇45/87，失败。
沈凛和胡心宇各自扣除1点和2点hp。
沈凛为了确认课桌被换一事，站在教室门口问胡心宇：“能认出你的课桌吗？”
胡心宇扫了一眼教室，面露茫然。
沈凛轻轻皱眉，他走进教室，挨个摸索，在高二二班找到了一封被撕开然后又用透明胶粘起来的情书。
这情书正面看着挺正常，背面则用涂改液抹掉了什么。
沈凛找了把钢尺，把涂改液剐蹭掉，看到下面用掉了色的红笔写着“xxx个王八蛋”。
沈凛：“……”
这是因爱生恨了还是怎么着？
他指尖挑开信封封面，抽出一张绘有哆啦a梦的信纸，字迹不算好看，但非常工整，可见写信之人在落笔时的用心和专注。
上面一字一句稍显幼稚却满是深情，沈凛看完，抬头看晏修一：“这是给妹妹的情书。”
晏修一：“什么意思？”
沈凛摇了摇头：“还不能确定，只是能从情书上内容推断。看看。”
他手掌抚在告白信上，过了一个成功的灵感。
眼前画面变化，沈凛看到一个青涩的男生正在台灯下埋头书写这封情书，一旁的手机上亮着搜索栏：“告白用的浪漫句子”，他写废了一张又一张纸，终于在废纸的海洋里写出了最后的定稿。
他笨手笨脚却又小心翼翼地把信塞进信封，虔诚地封上最后的胶水，红着耳尖小声说：“啊啊啊，她要是能答应就好了，会不会拒绝啊……万一拒绝怎么办……要不然还是别给了，不行不行，这也太怂太弟弟了。”
沈凛看他纠结挣扎了许久，还是将那个信封珍藏地塞进书包。
眼前画面倏然变化，小小的信封被送到女生手中，女生呆愣了一瞬，并没有收下信封，隔着一层薄薄的灰雾，沈凛看到男生失望而尴尬的脸，他眼眶和鼻头憋得通红，嘴唇哆哆嗦嗦想说些什么，但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远处有人呼唤女生，她扬声应了，目光不曾落在那男孩脸上，只略略点头便离开。
男孩清楚地看到，她坐上另外一个男生的自行车后座，她怀着他的腰，他们非常亲密。
那一瞬间，沈凛感觉到一股强烈而扭曲的嫉妒冲刷了他的心脏，他仿佛变成了百倍珍视写下告白信的男孩，难堪地将信封一撕两半。
他和那个男生结下梁子，间歇性去挑衅他，恶劣地散布谣言，同时，他又放不开女生，渐渐有了一些过激的行为和言辞。这些本就不大的矛盾逐渐演化成了不可收拾的巨大冲突。
在一片迷蒙的灵性世界中，沈凛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血迹斑斑的场面，少年捂住鲜血淋漓的腹部，憎恶地看着不远处的人。
他被蒙在看不清的阴影里，背后像是生有张牙舞爪的触手，黑泥冲刷着他的脸庞，他穿着不合体的校服，过于宽大的袖口下是一把颜色扎眼的工具刀。
从这段画面中脱离出来后，沈凛长吁口气，终于将整个故事串联成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因为这次恶劣的事件，祈祷者更加憎恨周围的同学，他不仅被无辜地冠以杀人犯的儿子，还被以不公正的方式对待，这个事件是他决定祈求改变世界，摆脱一切的导火索。这才引起了那场笔仙的祈祷。”
晏修一将沈凛理顺出来的故事又重捋了一遍，确定是当前最合理的说法。
沈凛把前因后果完整地告知胡心宇，并问他：“你觉得呢？”
“觉得什么？”
“祈祷者是个什么样的人。”
胡心宇：“……”
沈凛说：“换句话说，在知道了这样一个故事之后，我们可以描画出一个什么模样的祈祷者。”
胡心宇摇头：“看不清楚脸。”他认真思考了片刻，说，“瘦弱、病态，唔，还有一些变态的偏执。从小被人当做杀人犯的儿子对待，肯定会产生一定程度的心理问题。也许越是这样，他越是会成为人们口中的‘角色’。舆论和谣言都是有力量的。”
“不反对，但太过模糊，”沈凛眼神冷静地看着胡心宇，“现在只剩下我们三个，不如开诚布公地聊一聊，能攒齐六枚金币来到最后房间的玩家都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胡心宇沉默，他掠过沈凛，看向站在沈凛背后的晏修一，缓缓开口：“我一直在戒备着你们，你们很可疑。出生在高三一班，和那个祈祷者是同一个班级，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好像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有时候看你们的样子，我反倒会怀疑这里的一切是不是你们布置的。我现在会不会是唯一的幸存者。”
“如果是，你现在已经被撕卡了。”沈凛嗤笑一声。
胡心宇嘴角紧绷，他看着沈凛，说：“我们单独谈谈。”

第173章 逃避
教室里无比寂静，彼此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凛凝视胡心宇。
胡心宇脸色发白，他过于清瘦，皮肤上隐约可见血管青紫的轮廓，他咬了咬牙，说：“你和那个人，总是形影不离，如果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消息，就单独和我聊。”
“我和你聊。”晏修一撩起单薄的眼皮，瞥向胡心宇。
胡心宇被骇得退后一步，死磕地说：“我只跟他聊。”
沈凛突然笑了起来，轻挑眉头问：“怎么？怕他就不怕我？”
胡心宇舔了下惨白的嘴唇，警惕地看着沈凛。
“行，”沈凛笑得更欢快，“我单独和你聊。”
桌面上的书被他推到一边，沈凛手撑在桌面上，把身子往上一带，漫不经心地坐上背后的课桌：“一哥，你在外面等等我们。”
晏修一从胡心宇面前走过，他现在虽然是高中时代，个头就颇为可观，身材锻炼得劲瘦结实，穿着校服也能看出宽阔肩背蕴藏的力量，站在高挑瘦弱的胡心宇面前时让胡心宇非常有压迫感。
他忐忑地咽了口口水。
男人的眼里充满了警告。
胡心宇避开目光，听见教室门关上的声音，才抬起头看向沈凛：“说实话，我已经不知道应该怎么去信任其他人了。”
沈凛神色淡淡，听着胡心宇的话。
“恐惧让我对你们产生依赖，我觉得我们是一样的，但我时时刻刻惦记着赵小茵的死，这让我觉得我们之中一定有一个人是潜伏的凶手，不是祈祷者也是祈祷者的替身。”
“你怀疑是谁？”沈凛问。
“一开始怀疑是赵小茵，”胡心宇坦然地和沈凛说，“她眼神太干脆了，没有任何怀疑，我想我们在进入校舍的时候都会有所疑问，但是她没有；而且，她说的话总是有引导性，似乎在想着将我们导向哪里。可她却突然死了……”
胡心宇的眼神又浮现出恐慌，颤抖着说：“我完全不知道她是因为什么而死，我怀疑的人死了，金容也死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们三个。”
“那你现在呢？怀疑谁，我还是他？”
“他，不然我也不会单独把你留下。”胡心宇说，“你一直在积极地找寻突破的方向，你的行动告诉我，你想离开这儿，所以我相信你。而他不一样，他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而且……他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我害怕他。”
“他是和我一起来最后的房间，我们是爱人。”沈凛毫无保留地袒露自己和晏修一的关系，“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还是相信他？”
“可这个世界不管你们是不是爱人！”胡心宇的嗓音稍微拔高了些许，他瞪着沈凛，“他只会给予公正的审判，才不关心你身边是人是鬼，你和其他人之间到底有多么深厚的情谊，父子也好，朋友也罢，情侣、恋人在这个世界都是笑话！也许他被安排的身份正好是那个背叛者呢？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蒙骗你呢？”
胡心宇看着眼前的少年，他骨架纤细，模样稚嫩，皮肤在冰冷的环境下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但一双漆黑的瞳仁却分外明亮。
他下意识避开那个目光。
胡心宇嗓音颤抖地说：“我得到了一个启示，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房间，他将是主持这场祭祀的人，无论是站在梦之女巫还是极北之主的立场，其他人都会在这场祭祀中死去。”
“哪场祭祀？”沈凛问。
胡心宇眼神颤动了一下，说：“梦境里的这场祭祀。”
“你知道怎么破解吗？”沈凛问，“既然需要开诚布公地谈，我可以跟你坦白我的身份。”
他把手上的记号亮给胡心宇看，胡心宇撩了一眼，说：“的确是梦之女巫的记号，我有一模一样的记号。”
他把手腕递给沈凛，上面有一个如出一辙的图案，闪烁片刻，随后消失。
胡心宇长吁口气，他拍了拍胸口，放心地笑了起来：“还好，我赌对了。”
“如果你是用记号区分的话，那一哥也有，这样是不是证明我们三个是同一个阵营？”
胡心宇轻轻皱了下眉头。
“而且，在听你说完这场祭祀之后，我开始怀疑你选择‘相信’我还是觉得我比较好拿捏。”沈凛眉头浅浅一皱，露出无奈的样子，“好吧，我确实开始担心了，如果只有一个人走出房间的话，一哥会不会背叛我们的感情。”
他脸上的淡然笑容渐渐消失，胡心宇看着少年漆黑的眼里沉着一抹深邃的光：“他曾经单独离开过，没有和我一起。”
胡心宇：“……”
胡心宇放缓呼吸，试探地问：“他背叛过你？”
沈凛垂下眼睫，他淡淡地轻笑了一下，抬眸看向胡心宇，问道：“你单独找我，是想和我合作？因为你觉得一哥比较难对付，是么？”
“是，”胡心宇用力点了点头，“他太危险。”
沈凛审视着看着胡心宇，他长出口气，从桌子上站起来：“既然你说这里有个祭祀，那祭坛在哪儿？”
“还不清楚，”胡心宇摇了摇头，“这是我们最终的目标。”
“说说你的计划。”
“我们合作找到祭坛，共享消息。”
“我不认为我对你有什么隐瞒，”沈凛说，“就在不久前，你向你阐述了一条完整的故事线。在这种情况下，你的合作还有意义吗？”
“现在不会，不代表以后不会，”胡心宇远比他看起来的小心谨慎，“越是接近真相，盟友之间的信赖度就越来越低。你很聪明，和你合作我不会吃亏。相反的，如果大部分信息被掌握在那个男人手里，我很害怕……”
“害怕可能存在的战斗轮，”沈凛续上他的话，“玩家之间的战斗轮。”
“是的。”胡心宇凝重地点了点头，“你果然很聪明，稍微点拨就能理解我的意思，怎么样？不要试图在这个世界找到什么温暖和可以依赖的人，这里就是一坨狗屎，它消磨我们的意志，撕裂我们的灵魂，一边宣称这是一个合作类的游戏，又一边要在最后分出一个表现最好的玩家。”
他神色狰狞地咬牙说：“为此，多少朋友反目，多少恋人被迫分离。还有那些愚蠢的享乐党，沉浸在这个世界虚假的繁荣中，只有离开这儿才是真正的解脱！”
kp提议道：“你可以过个心理学，辅助你做出判断。”
沈凛沉吟一声，他有几个方向的猜测需要一些证实，但现在还用不到心理学出场的时候。
“的确像你说的那样，每个房间都是虚构的，他存在于kp的脑内幻想，很多房间都有隐性的bug，比如说一些不重要的面目模糊的npc。但这并不影响其npc在那个房间里是有血有肉的存在。我们都沉眠在海底，做着拉莱耶的美梦。”
kp：“拉莱耶的美梦，我喜欢你这个说法。”
“就像是这个房间，在你搜查和灵性的启发中，你看到了一个故事和两个相依为命的兄妹，从一开始，kp就提醒过我们，通关房间的要旨之一是扮演，我们必须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善用自己的技能。那么，胡心宇，我还是想问你那个问题，你觉得那对兄妹俩应该是什么样子？”
沈凛靠坐在桌子上，和胡心宇紧绷的样子相比，他姿态放松，神色淡淡，有沉静而通透的魅力。
胡心宇张嘴：“我不关心。”
沈凛歪了歪头，这让他看起来有几分不懂世事的天真：“怎么能不关心？也许他们是我们最终要面对的boss。唔，我来说说，那个妹妹是个极其善妒的人，因为得不到老师的爱，就写了举报信，让其他人也无法和老师在一起，她只考虑到自己能否得到爱，并不关心自己的这封举报信会让她爱的人沦落到什么境地；而另外一边，她对待自己不感兴趣的人又非常的冷漠，给她情书的男孩没有得到一点尊重，她甚至没有正眼看过他——一个无所谓的路人，仅此而已。”
胡心宇沉默着听沈凛说，他木着脸点了点头。
沈凛又说：“至于哥哥，更可怕了不是吗？杀人犯的儿子，我之前过侦查发现了一条线索，有些同学说杀人虽然不遗传，但后天的影响会导致父子俩走向同样的结局。”
“谁知道他爸爸灌输给他什么想法，也许他也觉得这世界上但凡解决不了的问题都可以用杀人来解决呢？他对他同学做的事情又恰恰映证了这一点。我相信所有的家长和同学在得知他的出身和所作所为之后，都会离他远远的。”
“——两个疯子，两个披着柔弱外表的疯子，在悲剧舞台上演出着疯狂残忍的戏码，他们觉得自己的悲剧是这个不公正的世界造成的，要打造一个人人平等，不分善恶黑白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他们都是野兽，退化成了野兽，全都是神明的奴隶。”
“真蠢啊，用这种方式来逃避，该解决的问题一个也没有解决，只是将时间凝固，事件深埋在厚重的雪层之下。”
“在我看来，哥哥可怕得多，以目前来看，他也许更疼爱自己的妹妹，但长久下来，一旦两人之间爆发什么冲突——只要人与人相处，就永远不可能平和而毫无冲突——他是不是会杀了他妹妹？杀人犯的儿子，也许是一个很好的，让其他人规避他伤害的标签。”
“杀人犯的儿子，也许没有说错啊。”
胡心宇：“……”
胡心宇一直没有回应沈凛，他垂落目光，一直盯着沈凛靠坐着的桌子的腿脚，两颊可见微微隆起的块状肌肉。
“怎么不说话了？”沈凛故作疑惑地问，“我还想跟你讨论一下线索。”
教室内寂静异常，沈凛不用过聆听都能清楚地看到胡心宇变得粗重了的呼吸。
“那你呢？”胡心宇突然抬起头，眼底布满血丝，一眨不眨地看着沈凛，“你又算什么？伪装出来优秀的样子，学霸、天才、小帅哥……这些是你被叫得最多的称呼吧？但是真正的你呢？你说别人在逃避，在掩埋，那你呢？你难道不是一直都在逃避和掩埋吗？！”
kp：“——等等！”
沈凛脸上的从容一点点收敛起来，他目光变得冰冷。
“你的家庭，你父母的矛盾，你自己的选择……沈凛，你正面过这些问题吗？他们吵架，你躲在房间里，避开他们的争吵。你不想听他们争吵的内容，因为你害怕你根本解决不了。你想让他们和好，但你无从着手，所以你一直不敢正面地去解决。”
“你害怕他们都不要你，也害怕他们都要你。”
“因为你很聪明，你是他们的骄傲，你很清楚这一点，如果你是个不优秀的、平凡的，甚至是个拿不出手的孩子，他们也许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争抢你的教育权。”
“他们都知道你会成为他们以后炫耀的目标，所以他们都要你。”
“要你的荣誉，要你如今建立在学校和他们社交圈里的形象，要你的这份优秀和前途无量。”
“他们只是想要证明，自己虽然婚姻破裂了，但依然教育出了非常优秀的孩子。这份功劳不属于令他们失望的另一半，而属于他们自己。”
“一旦你的形象崩塌了，一旦你变得不再突出，泯然众人，他们都不会再在乎你。你害怕从他们眼中看到失望，所以你不敢抉择，一直在逃避抉择。你谁都不敢选！”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啊，沈凛。”胡心宇冷笑着看向沈凛。
kp：“…………”
0号kp，审判者本人表示，事已至此，我闭嘴了。

第174章 兄妹
沈凛也没想到居然炸出了这么直接的消息。
他原本只是打算用语言干扰对方，就像是他对自己做的那样，从中获得一些有利的情报，然而“胡心宇”不堪受辱，直接爆出了自己的立场。
沈凛挑眉看着胡心宇：“你们？”
胡心宇并不在意自己说漏了什么，确切得说，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你真的很聪明，很会运用语言的力量，但无所谓了。”“胡心宇”褪去伪装，他瞳孔渐渐翻出冰蓝的色彩，像是高倍镜下显现出的雪花，丝丝纹路透着令人胆寒的冷意。
“你会是很好的祭品，也是一具很合适的肉体。”
沈凛突然说：“赵小茵，使用你非凡能力的先决条件之一是两人单独相处吗？”
“胡心宇”皱眉。
“就像你变成胡心宇那样，”沈凛把玩着手边的铅笔盒，说道，“入梦之前，向我传教的谢妮说过，梦之女巫能够吸收有机物的力量，变成任何形态。她可以是世间万物，也可以是你我。你得到了这种力量，所以你可以通过单独相处时的触碰，嗯……至少得触碰我身体的皮肤，这才能变成我。”
“胡心宇”向前走了一步。
“别心急，”沈凛单手撑在桌面，翻了过去，与“胡心宇”隔了两张桌子，“你用同样的方法杀了金容和胡心宇，是吧？但有一点我没太想明白，如果你的信仰是梦之女巫的话，你和我之间应该没有冲突。”
“然而现在，你想把我们所有人都作为祭品献祭。”
“有很多可能可以解释你的做法，你不在乎我们是否是同一信仰，只需要得到神明启示的信徒；或者是，你虽然是梦之女巫的信徒，但你背叛了你的神明，你投靠了极北之主，只是尚未完全拔除你体内神明赐予的力量；这些可能里，最大的可能是这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
“我一直在想为什么入梦后进入的是这样的空间，这是谁的梦境。原本的猜想是这是我们几个人梦境的集合，可有关我们自己的存在感太弱，我们的确能从课桌上找到一些过去的记号，但并不深刻和强烈，而且常常是没有过去和以后的片段。但灵感世界带给了我们完整的祈祷者的故事。所以我更倾向于，这是祈祷者的梦境世界。”
“至于我们的片段，应该是从我们过往梦境抓到的片段，用来迷惑我们。”
不等沈凛说完，胡心宇猛得扑了过去，沈凛抄起手里的铅笔盒砸向胡心宇。
“战斗轮，”kp毫不留情地说，“敏捷排序，沈凛先攻。”
沈凛投掷力量，起手一个大成功，胡心宇没法闪避，被铅笔盒正正砸在了鼻梁上。
他吃痛地捂住鼻子。
教室门被打开，晏修一冲了进来，沈凛眼前一亮，喊道：“一哥！”
晏修一轻皱了下眉头，看着胡心宇眯了眯眼。
片刻，他打开教室的窗户，跳向窗外。
暴风雪瞬间吞噬了他的身体。
冷风呼啸灌入，沈凛冷得直打哆嗦，他快步过去把窗户关上，身体被晏修一的拥抱包裹。
晏修一捧着他的手，捂热他的指尖，问道：“怎么回事？”
“拿他证实了一些猜想。”沈凛把刚才的事情告诉晏修一，晏修一听完有些反应不过来，“你的意思是，赵小茵是祈祷者之一，她金蝉脱壳，改换躯体，变成了胡心宇？”
“是，但我不确定，赵小茵本人是否就是祈祷者，也许在她之前有更早的肉体——金容是怎么死的？是否如出一辙？也就是说其实是金容杀了赵小茵，变成了赵小茵？”
沈凛顿了顿，说：“刚才时间太紧，我能现在过心理学吗？”
kp：“可以，但是需要过个困难的心理学。”
“多少点？”
“20的一半，10。”
沈凛啧了一声，说：“试试。”
他投掷心理学检定20/6，困难成功。
kp：“……”
他简直被气笑了：“你现在回味了下刚才你们的聊天，发现胡心宇在你描绘哥哥的人物画像时显得尤其情绪化。”
“他是哥哥？”晏修一问。
沈凛摇了摇头：“不是，是妹妹。”
晏修一糊涂了：“为什么？”
“两个原因，第一，主要的祈祷者是兰&#183;提戈斯的信徒，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他的笔仙游戏应该召唤的是梦之女巫，而我在‘胡心宇’的手腕上发现了梦之女巫的记号，她是配合完成仪式的人，而非主持仪式的人；”
“第二，她人生所经历的那些事情还不足以让她有太大情绪化的反应，而哥哥不一样。他们兄妹相互扶持多年，妹妹非常在乎哥哥，她很清楚那些谣言背后的真相，绝不容许别人诋毁她哥哥。而在哥哥看来，他可以不在乎别人如何议论自己，但不能容许别人非议他妹妹。那场血腥的打架，就是因为那个男孩不停地诋毁他妹妹。他们都在保护彼此。谈及哥哥而出现巨大情绪波动的，我猜是妹妹。”
沈凛回想起灵性世界里看到的画面，他虽然为了激妹妹故意说了哥哥也许会杀了她这样的话，可他并不认为，他们的感情会存在罅隙，他们会是彼此永远的依靠，哪怕背后是万丈深渊。
“那他们到底要做什么？”晏修一问道。
“还看不太出来。”沈凛说，“妹妹的计划我能猜个大概，唔，性别应该是有意义的，我更倾向于赵小茵就是妹妹本体。在和胡心宇独处时，她脱下赵小茵的皮囊，变成胡心宇，等用胡心宇杀了我，就变成我的模样，博取你的信任，趁你不备杀了你，所有的祭品就齐活了。”
“……”晏修一还是有些不能理解，“赵小茵不是玩家吗？她怎么成了npc？”
“这也是让我迷茫的地方，”沈凛环抱胳膊，指节轻轻在手肘处轻点，“‘胡心宇’说了很多玩家才会说的话，什么攒齐金币离开房间，什么享乐派和活在虚幻世界……如果他是赵小茵变成的，怎么会有这么多局外要素？”
“也许，这个世界就是这样，npc会知道一些玩家的事情，也许是从梦境摘取的片段？”
沈凛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瞪圆了眼睛：“其实真正的阵营对抗是玩家和npc，审判者会给与每个人公平的机会……！！！”
“他们……既是npc也是玩家？！”
他们熟知游戏的规则，他们有专属的人设和深刻的故事，在游戏房间，被撕卡的玩家会变成npc，在时间线顺序发展的房间里，有些已经离开房间的玩家则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变成npc。
这个世界，npc和玩家没有本质的区别，也没有绝对无法打破的壁垒。
可是，他记得有kp透露过，kp是表现好的玩家考核转职而成，但npc只是所有玩家意识的合成体，他们获胜了会怎么样？
“会替代你们哦。”审判者没有隐瞒的打算，他大大落落地和沈凛分享房间的奖励规则，“能被拉入这个世界的都是意识徘徊在外的人，你们遇到了一些意外，肉体还有存活的可能，但意识已经分散了。如果你们一直回不去，在最后的房间，这些获胜的npc会取代你们，在那个世界醒来。”
“……鸠占鹊巢。”
“能者得之罢了，”审判者不以为意地笑了笑，“他们虽然只是意识的结合体，但学习能力很强，他们会替你们做好自己。”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发出愉悦的笑声：“但一开始还是会很奇怪，因为他们会保有这里的人格，打个比方，沈凛，赵小茵进入你的身体，成为了沈凛。”
“如果曾经挑战失败的人再次挑战成功呢？”
“会归还你的一切。”
“哪怕肉体被侵占了？”
“你还是低呼了我的力量，我是无所不能的审判者。等你赢回了你的身体，过往一切不属于的故事都会不复存在，而你的故事将从你醒来开始继续书写，由你自己书写。”
沈凛沉默了。
审判者轻笑：“很诱人是吗？诱人的话就继续吧。你这次的队友不太行，警惕心太重，胆子太小，你现在面临的处境比你前两次还要艰难。沈凛，晏修一，我主宰了这么多‘生命’却总是能在你们身上看到出乎预料的事情，这次别让我失望，我恐怕也没有那么多耐心再看你们两人继续演出的戏码。”
“事不过三，这是最后一次。我不会再给你们任何人发邀请函，也许你们该去墓地。”
他是笑着的，可沈凛却感受到渗透骨髓的冷意。
宛如被深渊凝视。
沈凛心口发胀，他长出口气，嗓音略微沙哑地对晏修一说：“一哥，赵小茵为了博取我的信任，交代了一些事情。这个学校里有个祭坛，我们都是要呈现到祭坛上的祭品。那个祭坛恐怕就是当年得到笔仙启示时获得的一些祭祀法礼。我们得找到那个祭坛并破坏它，才能走出这段梦境。”
晏修一：“……”
沈凛走到他身边，踮起脚轻捂住晏修一的眼睛：“你觉得，祭坛会在哪儿。”
晏修一抓住沈凛的手指，向下压了压，他看到沈凛那双漂亮的眼睛，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柔软的眼皮。
“操场，”晏修一沉声说，“祭坛可能在操场。”

第175章 课桌
一提起操场，沈凛就想到那些奇形怪状的怪物。
它们像是孤魂野鬼一样游荡在操场上，一点意外的响动就能让他们狂潮般扑涌过去，这绝非战斗轮能解决的问题。
“怎么办？”沈凛额角生疼，他头靠在晏修一肩膀上，委屈地说，“我想不到好办法了，一哥，怎么办？”
晏修一拥住他的肩膀，用手托住沈凛的后颈，指尖轻柔地抚摸他的皮肤，说：“休息一会儿吧。”
沈凛脖颈紧绷，肩背的肌肉紧紧得绷成一团。
他和赵小茵说话的时候，沉静淡定，让很多试探都成了可能，可实际上，他的情绪和身体一直绷得很紧。
这种试探代价太大，风险也太大，稍有不慎就会被赵小茵看出破绽，他们几乎没有东西兜底，想要破局需要极为谨慎的细心和极为大胆的试探。
直到现在，他依然没能放松，压力太大了，他稍微思考就几乎不能呼吸，额角一阵阵得疼。
晏修一的话让他渐渐放松下来，他环住晏修一的腰，感受着晏修一胸膛下跳动的心脏，温暖而生机勃勃。
他闭上眼，陷入黑暗，可眼前莫名刮起风雪。
他看到支离破碎的尸体和一望无际的冰原。
他被藏在巨大的熊的尸体里，靠着血肉保持着体内最后的温度。
直到最后。
他看到荒原上自己的尸体变得冰冷，抱住他的人在痛苦地低吼。
他看到很多凌乱而深刻的画面，那是过往他们的结局。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龛笼，是祭祀神明的修罗场，所有鲜活的生命，没有分别的，都是呈献给神明的祭品。
对主宰一切的审判者来说，他们只不过是祭品里表现突出的演员而已。
沈凛问kp：“有人真正意义上的走出这里吗？”
审判者笑了笑，说：“当然，走得头也不回，他甚至没有任何惦记，毫无牵挂，把这里当成了一场梦。而对于这样的玩家来说，这里的确是一场梦，随着时间推移，他们会渐渐忘掉这里的一切。”
“还有呢？”
“也有像你们这样，对这里碰到的人产生了牵挂，毕竟你们所接触的房间是真实的，无论是玩家也好，npc也好，都有自我的意识。人类就是这么有趣的生物，总是被情感主宰肉体。”
“你还记得你这次带上火车的书签吗？那是我向你发放的邀请函。因为你想回到这里。意愿非常强烈。比起前者，你这样的玩家更为稀少，也更有趣，没有人想回来，除了你们。”
“哦对了，在离开的玩家中，还有处在这两者之间的，他们忘不掉这里经历的一切，也不想回来，就会处在夹缝之中。”
“那也是很有趣的一种状态，因为忘不掉，常常会无意识地召唤我，当我听到他们的呼唤时，会给与他们一点小小的奖励，他们会听到一些特殊的声音，看到一些特殊的画面，这些会让他们意识中潜伏着些许的疯狂。如果他们读懂规则，会摆脱这股疯狂，但如果他们的意志不够坚定，或者太过聪明的话，就会让这股疯狂伴随他们的一生，甚至发作出来。”
“你很喜欢观察人类。”
“一整个宇宙，无数个星辰，才诞生出了人类这样有趣的生物，我为什么不去观察他们？”
“你想成为人类吗？”
“当然不想，”审判者的轻笑声中带了些许讽刺，“你会觉得蚂蚁有趣，会去观察蚂蚁，但你想成为蚂蚁吗？上位者是不会自甘堕落成为下位者，你们只是游戏的玩具罢了，是随着我牵扯的木偶，只是我给了你们足够的自由，让你们能在我制定的规则之下尽情玩乐。”
“取悦你，你就给我们奖励，让我们得到想要的，回归现实。”
“是的，不过这是你们人类制定的社会规则，优胜劣汰，适者生存，最高的荣誉应该给最出色的那一个。”
沈凛沉默下来。
晏修一声音冰冷地说：“如果你有足够的观察，你应该知道，人类短暂却辉煌的几千年都在谱写不屈从命运的故事，坐以待毙从来不是我们的选择。”
“是吗？”审判者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可你们被选入这个世界的条件并非只有唯一一个意识分散，我这儿可不是什么慈善的垃圾回收场。还有一个条件就是——你们想消极逃避。”
“神明喜欢阴暗却狂热的东西，鲜血、器官和炽热的灵魂，但沉于黑暗而绝望溃烂的灵魂也是非常美味的祭品。赵小茵虽然偏激到暴露自己的身份，可她说得没错，沈凛，你一直在逃避，你没有抗争的勇气。”
沈凛：“……”
审判者：“晏修一，你也一样，你们没有分别。”
“好了，无意义的话就说到这里吧，房间的游戏还要继续，你们时间所剩无几，没有察觉到房间越来越冷了吗？梦里时间也会持续推进。”
随着他声音落下，铃声响起。
kp：“过聆听。”
两人沉默，都有些不愿意再受规则摆布的抗拒。
晏修一抓住沈凛的手，和他十指交握：“没事，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陪你。”
沈凛收紧拳头，垂落的眼睛再抬起时，眼底激荡的暗沉散去，变得一片清澈，他勾住晏修一的手，对kp说：“真有意思，那么就试试看吧。”
两人投掷聆听，都过了。
他们确定这是上课的铃声。
kp：“过灵感。”
沈凛80/7，成功，晏修一60/78，失败。
他们正在高二二班的教室里，沈凛听到学生嬉闹的声音。
“体育课，体育课，终于能放松一下了，好想打篮球啊。”
“想屁，肯定是练广播操，不过还算好，听说高三的体育课基本全变成了数学课了，一周就剩那么一节体育课。”
“太惨了……真不想上高三。”
“巧了，正好赶上今天，看见没，前面那高三一班那学长，就是那个杀人犯的儿子。”
“卧槽，那我待会儿要离他远点。”
“人家犯不着动你，你怕什么，怂逼。”
“杀人犯还讲理由啊？那不是随心情来的？”
……
声音隐去。
沈凛在窗户上哈出一口气，热化了糊在窗户上的冰花，他拿袖子把水珠抹了，看到操场上更是密密麻麻的一片浓密的怪物。
哪怕他们猜到祭坛可能在操场上，也不敢随便过去，之前那个密度已经够恐怖了，现在再去等于白给。
他想了想，拉住晏修一往楼上跑：“我们去高三的班级。”
“怎么？”
“你给我的灵感。”沈凛回头，笑着看向晏修一，“我们一哥，除开敏锐的洞察力，其实也很聪明。”
晏修一没懂，但也笑了起来，他“嗯”了一声，低哑地说：“感谢赞美，我很荣幸。”
沈凛站在高三三班的教室，找到晏修一说的他做了痕迹的那张桌子，目光落在前一张，确认道：“一哥你说过，你喜欢在后桌的桌腿上涂鸦，对么？”
“对。”
沈凛在桌面敲了敲：“所以这张是你的桌子。”
“嗯。”晏修一点头。
沈凛挑了挑下巴：“抬走。”
他目光在教室里逡巡了一圈，有些头痛地说：“我怎么就没你那怪癖呢？我也应该去祸害下前后桌的桌子……”
他在学校里不太和其他同学交流，尤其是升上高三，大家都专注于学业，偶尔给前后桌讲两道题，剩下的时间基本就是自闭模式。
家庭的问题其实让他在同学之中有些难堪，他害怕周围同学知道自己的情况之后暗地里的嘲弄和同情，他无法接受那样的目光。
所以尽量减少交流也是他逃避的方式。
赵小茵和审判者说得都对。
他一直在逃避。
那些负面的情绪又涌上来，晏修一似乎察觉到沈凛的难过，紧紧抓着他的右手。
男人的手掌干燥温暖，十指交扣的时候彼此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每一节指骨的弧度，那有一种沉默而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凛轻轻地吁出一口气。
专注地在每一张课桌上寻找线索。
一定有一张是他的课桌，被从一班换了过来。
既然过去没能给予他线索，他肯定可以通过别的手段找到。
沈凛扫视一圈，最终看向讲台。
这个教室是多媒体授课，讲台上有一台电脑，他之前试过开机，却因为电脑使用失败了没能打开。
沈凛再次站在电脑旁边，说道：“过电脑使用。”
45/20，成功。
电脑屏幕在眼前亮了起来，跳出熟悉的xp系统，桌面上堆积着很多按照学科划分的课件。
kp：“过图书馆。”
沈凛投掷检定，成功。
课件分门别类，写得很清楚，沈凛受到成功检定的牵引，打开一个名叫“公开课”的文件夹。
下面按照年级和班级，共分了九个文件夹。
沈凛挑了挑，打开高三一班的文件夹，里面有七八个课件和几个视频，其中一个视频是个录像。
沈凛打开录像，瞳孔猛然收缩。
比起灵感世界里一片模糊的脸，录像里的同学面目非常清晰，沈凛可以清楚地看到他们每个人的五官。
在举行笔仙的座位上，坐着一个清瘦而晦暗的学生，他耸拉着眼皮，两颊凹陷，看起来羸弱而不堪一击，宽大的袖子挽在手腕上，还是垂落着遮住了半边手掌。
——祈祷者。
他的身体特征和沈凛在灵感中看到的一样。
沈凛扫了一眼自己课桌所在的位置，和视频里的不太一样。
他退回上一级文件夹，翻找到高三三班的视频记录。
沈凛一帧一帧地快进，最后把画面定格在班长指挥全班同学“坐下”，这个镜头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一张课桌的摆放。
他把这张定格投放在投影仪上，站在投影仪面前，一张张对比教室的桌子。
“过侦查。”沈凛说。
他投掷侦查60/3，大成功。
沈凛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不同。
他走过去，搬起课桌，打算和晏修一一起搬送到高三一班。
而就在他搬起这张课桌的时候，后门窗户玻璃上映出一张熟悉的惨白鬼脸。
那个老师又出现了。
与此同时，半掩的前门被推开，没有具体形态的，流质的手一把抓在了门框上。
kp：“准备，战斗轮，敏捷排序，怪物老师先攻。”

第176章 骗局
那怪物身体柔软，弹性极好，几乎前脚连人带脸趴在后门玻璃上，后脚就一个蹬腿出现在教室里。
两人根本来不及故技重施就拖入战斗轮。
怪物的目标明显是沈凛，他的目光紧紧锁定沈凛，喉咙里咕噜着若有若无的声音：“交头接耳，开小差……”
说话间，扭曲的手鞭子一样抽打过去。
沈凛投掷闪避，成功。
轮到晏修一攻击，他们在这个梦境里是学生，没什么强悍的武器，晏修一随手抓起一旁桌子上的词典当做板砖砸向怪物。
晏修一：“斗殴。”
75/20，成功。
怪物投掷反击60/77失败。
晏修一的词典板砖打得怪物脸都变了形，投掷伤害1d4=3点。
沈凛：“……”
一哥这战斗力每次就只能刮痧，他们还打个屁！
沈凛头皮发麻，他环顾教室，脑子动得飞快。
kp：“沈凛的回合，你要做什么？”
沈凛：“我想想。”
kp：“抓紧时间，时不我待。”
沈凛：“闭嘴！别催，安静点。”
kp：“……”
沈凛看向怪物，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头看投影，说：“我要操控那台电脑。”
“你需要两个回合。”kp说，“第一回合过敏捷，第二回合过电脑使用。”
“过。”沈凛投掷敏捷，成功。
kp：“那么现在又是怪物的回合。攻击目标，刚才对他造成伤害了的晏修一。”
怪物攻击检定55/43，普通成功。
晏修一投掷反击，斗殴75/19，困难成功。
怪物再次抽动流质的手臂抽打向晏修一，晏修一这次抓起一本厚厚的5年高考3年模拟挡住怪物的手臂，在怪物反应过来之前，又抓起另外一本张前雄学案用书脊砸在怪物脸上，宛如一闷棍这一下把他打得人仰马翻，伤害1d4=4点。
沈凛的回合，他抓住鼠标，过了个成功的电脑使用。
在一堆文件里他重新播放高三一班的课件，这次，他把声音放了出来，拉到最大。
男性嗓音在寂静冰冷的教室响起。
“各位同学，今天给大家带来的课程是……”
那声音沉稳而温柔，带着从容而温和的气度。
鬼脸教师愣了一下，他的身体僵硬，脑袋几户呈一百八十度向后曲折。
他盯着投影仪上播放的视频，目光茫然而怔忡。
投影仪上映出一张中年教师的脸庞。
他戴着有些厚度的黑框眼镜，微笑时拉出眼尾的皱纹，嘴角下方有颗黑色的小痣，说话时温声细语，令人如沐春风，所讲解的内容也深入浅出，通俗易懂。
鬼脸教师专注地看着屏幕，注意力完全被吸引走了。
沈凛给了晏修一一个眼色，两人悄无声息地往门口走。
kp：“你们过幸运。”
沈凛投掷幸运，和晏修一一起成功。
两人没有惊动鬼脸老师。
沈凛站在教室门口，回头看向鬼脸老师。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拖曳着扭曲的身体，站在讲台后方。
双手平放在桌面，挺直脊梁，目光温和地平视教室。
那张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好像夏日偶然绽放的一抹烟火，不算璀璨，却格外引人注目。
这让沈凛想起了他的班主任。
那是个年过半百的数学老师，为人严谨，有些刻板而不知变通，事事都要遵从章程，可这样一个固执老化的教师却能看穿沈凛的伪装。
他曾经私下被叫到老师办公室询问情况，沈凛只是笑着敷衍了事，拿高考有压力说事搪塞了过去，老师凝望着他，一双眼睛深邃，像是洞悉一切世事的光。
他猜想到了什么，却选择用保全沈凛尊严的方式，送了他一本书。
扉页用钢笔写着：野草遮不住太阳的光芒。
他后来听说了一些事情。
那老师出身不好，父亲有刑事纪录，本来没有资格担任人民教师，但他努力了五年，终于得到机会站在讲台上，一站就是十年。
他理应散发这样的光芒。
沈凛长吁口气，回头对晏修一说：“走吧。”
两人搬着课桌向高三一班走去，将原本放着他和晏修一的那两张课桌搬了出来。
这一刹那，教室里陡然降低了十几度，冷得两人眉梢上披戴了一层雪白的霜。
沈凛打了个哆嗦，被晏修一抱进怀里。
“有、有反应……”沈凛说，“证明我想得没错，我之前在想为什么要把我们的课桌调换过来，一方面是为了混淆视线，另一方面大概是为了掩盖真正的祭祀现场。当年，祈祷者的那场笔仙游戏应该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的。”
沈凛踱步走到课桌旁，手指抚在祈祷者空白的课桌上。
他闭了闭眼，说：“我申请过个灵感。”
kp：“你投。”
他投掷灵感：80/2点，大成功。
眼前画面扭转，迷离奇幻的彩色幻雾聚拢又再次散开。
在一片扭曲的灵性世界里，沈凛看到年轻的两个学生正坐在课桌对面。
男生长相瘦弱病态，脸颊凹陷，眼底却沉着冰霜，黑色的瞳孔中心有一点淬着冰蓝色，而坐在他对面的女生乖巧可爱，一张鹅蛋脸上是一双灵动有神的双眼。
“哥哥，我害怕。”
“小茵，别怕，”男生嗓音透着丝丝冷意，却非常温柔，“正如伊德海拉会给予你指示，哥哥的神明也会帮助哥哥找到正确的方向。”
男生按照笔仙的仪式，召请了兰&#183;提戈斯，向他提出了自己的诉求，比之纸面上一团难以理解的启示，这次的灵性世界让沈凛清楚地看到纸面上所写的内容。
“献祭百人精神力，可召唤吾之意志亲临。”
沈凛：“！！！”
百人精神力。
按照他在保健教室的记录来看，精神力受到影响的远没有一百人，除开这个学校之外，在那兄妹毕业之后，仍旧在尝试夺取其他人的精神力作为献祭给神明的祭品。
“果然是伪造的……”沈凛离开虚幻世界，回归现实，他靠坐在桌沿，对晏修一说，“其实根本没有兰&#183;提戈斯和梦之女巫的对立，那个引导我们进入这个世界的女人——谢妮，只不过是为了给我们打上献祭者的标签，只有接触了信徒并获得启示的才能作为献祭者献祭精神力。”
“当年的祭坛就搭建在这里，而他们作为学生没有那么深远的影响力，没能按照启示上的要求，献祭出一百人的精神力，所以，在毕业之后，他们仍旧在持续不断地输出，寻找合适的祭品。”
“传教并献祭，这是他们的流程，将人引导进这个梦境，从而攫取精神力并献祭给神明。如果我们没能破坏祭祀仪式，我们会变得和那些学生一样糟糕，不对，也许会更加糟糕。我们会失去自我意识，变为永久疯狂。”
“那梦境里的世界末日呢？”晏修一蹙眉问道，“我们的梦境和现实发生的事情是可以对应上的。”
“这对拥有梦之女巫赐福的人来说并不难，她可以干涉我们的梦境，而且，他们祈祷仪式的最终目的是祈求神明赐予的以平等为前提的末日，所以随着献祭祭品的累积，这世界会发生什么奇异的事情是在他们的掌握中的，你看这里——”
沈凛的指尖点在白纸上显现出来的文字。
献祭10人，神明潜入梦境，世界转暖为寒。
……
献祭80人，星之彩以我之名，现身彼界，预告末日。
献祭90人，无名之雾会降落永恒恐惧。
献祭100人，吾将亲临这个世界。
……
沈凛指尖轻点，说：“我们一直以为梦境和现实应该是梦境走在前面，也就是这是一个预知梦，而实际上，却是一个由现实逆推过去的梦境。他们知道那一天会发生什么，所以在发生之前给我们植入梦境，让我们以为最后的世界末日是一定会发生的，然后引诱我们进入他们所制造的梦境世界。”
“那谢妮呢？”晏修一不太明白她的立场，“谢妮为什么要帮他们——”
他突然明白了什么，紧绷的后颈上绷出清晰的血管纹理。
“谢妮是——赵小茵？”
“可能是。”沈凛并不确定，但这是最有可能的解释。
“那个雪怪……”
“嗯。”沈凛给了晏修一一个赞同的眼神，晏修一哑然，嘴角紧绷，声音干涩地说，“谢妮的资料是档案库里调出来的，不会有假，除非我们的现实世界也不真实。”
“应该是真实的，套娃也没有这么套的，梦中梦中梦，有些离谱了。但那时候我们忽略了一点，她说梦之女巫可以是万物，我们没想到也可以是谢妮。我比较倾向的猜测是，谢妮当年的确去寻找了她们北地的神明，但偶然遇到了赵小茵兄妹俩，谢妮被赵小茵替换，赵小茵以谢妮的身体继续寻找祭品。”
他想了想，又说：“如果那时候留个心眼，查查谢妮周围有没有类似头痛、失眠和幻听症状的亲朋同事，就能证实我的猜想了，但现在没办法再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他没再继续纠结这个暂时无法得到应证的猜想，继续看向白纸上显现的内容。
这段文字的下面是一个法阵，形似一片巨大的、密密麻麻的多角形雪花，每一个尖顶都像是锋锐的刺，穿透着一个又一个灵魂。
这阵法没有任何文字，笔画构成也非常简单，基本只有点连线、线连成面，然而却有一种庄严而诡谲的神秘。
沈凛记下阵法的布局，他闭上眼睛，退出那个世界。
怎么办……
沈凛沉沉吐出一口呼吸，轻咬着指腹的软肉。
“一哥，”沈凛目光沉着地看着晏修一，他敲了敲自己对面的位置，说，“来，坐，我们再玩一次笔仙。”

第177章 临时疯狂
沈凛与晏修一对面而坐，两人各自伸出左右手，双手背对，重新进行笔仙的仪式。
在纸面上写下伊德海拉的名讳，沈凛在心里默念召唤伊德海拉的咒文。
kp：“过个困难灵感。”
沈凛成功。
整个教室再次被鲜艳诡异的蛇类包围，纷繁的色彩逼退了极致的严寒，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刺骨的阴冷。
如同被蛇类冰冷的立瞳紧紧锁住。
“这次问询的代价可能会不小啊。”沈凛察觉到前后两次的变化，对晏修一说，“一哥，我先问一个看看要掉多少san。”
他想了想，问出第一个问题：“梦之女巫，伊德海拉，我向你祈求，祈求你赐予我世间真理，赐予我梦境里的真相。我想知道，怎么才能不惊动操场上那群怪物而抵达祭坛。”
这问题其实有一个陷阱，沈凛在尝试用最小的代价得到最多的答案。那个陷阱就是他并不确定祭坛在操场上，却用肯定的语气向梦之女巫询问通往祭坛的路。
如果给予了他回答，那么他们的猜测没错，如果失败……概率并不大。
纸面上裂开花纹，宛如一朵朵花盘饱满得绽放，在那些由草叶拼凑的扭曲文字中，沈凛读懂了其中的含义：“时间定格在起始点。”
沈凛：“……”
他等了一会儿，没再等出什么其他的内容，但他感觉纸面上的文字像是活了一样，每一个文字都变成扭动的斑斓的蛇，缠绕在他手臂上。
背后的绚丽花丛伸出一根根藤蔓，挟带着大大小小的花苞将沈凛包裹，他能感觉到荆棘尖刺摩擦在自己的皮肤上，划破皮肤，拉出一道道细小而浅淡的划痕，微小锯齿的叶片边缘扫过血管，像是被蛇分叉的信子拂过，带来又痒又痛的触感。
他被荆棘包裹，被艳绝靡丽的蔷薇和毒蛇缠绕。
kp：“san-check，成功1d10，失败1d20。”
沈凛：“……”
晏修一：“……”
kp轻笑：“你的预感不错，来吧，幸运儿，如果你陷入疯狂，也许就到此为止了，唔，最好来个失忆，我就可以顺利下班。”
沈凛投掷65/24，成功，1d10=6点。
kp：“哦？继续，智力检定，你智力有80点，很难失败。我很期待你疯狂的表现。”
沈凛投掷智力：80/17，成功。
kp：“你受到了眼前奇异画面的吸引，并且理解了眼前的情况，这让你感到疯狂，你陷入了临时疯狂，现在投掷1d10的骰子来决定你临时疯狂的表现。”
沈凛：“你挺高兴。”
kp：“当然，毕竟绝境才能激发人的潜力，我对你仍抱有一丝期待，想折磨你，又想疼爱你，这感觉很微妙的。”
沈凛：“……变态。”
沈凛投掷症状检定：1点。
失忆。
沈凛：“……”
kp：“哈哈哈哈哈哈！”
晏修一微微眯眼。
kp：“很遗憾得告诉你，在梦境里临时疯狂是没有时效的，你必须脱离梦境才能脱离临时疯狂。幸运的是，你接下来仍可以正常进行各种检定，但你会失去这场笔仙仪式之前的所有记忆。”
“从现在开始，你的意志将被伊德海拉所操控。时间所剩不多。”kp的声音从沈凛耳畔消失，单独在晏修一耳边响起，“那你呢？你现在决定怎么做？”
晏修一沉默，他看向沈凛。
沈凛身体被荆棘缠绕，为了躲避尖锐的刺而微微抬起了下巴，脖颈上遍布了一道道伤痕，看起来诡异又色情。
他喉结滚动了下，琢磨自己这个问题应该如何提问。
如果是沈凛的话一定会想到一个最合适的问题。
晏修一舌尖伸出唇缝，在唇珠上轻轻一舔。
问应该怎么脱离这个梦境？
不，这样没有解决根本问题，梦境只不过是为了攫住他们的精神力，让他们成为祭品，等更深入，更深入地动摇到根基。
晏修一沉思片刻，在不动摇笔仙的情况下，前倾身子含住沈凛柔软的唇，荆棘接触到晏修一逼近的气息，充满侵略欲和占有欲地刺入晏修一的皮肤，晏修一的脸颊被划开一道不浅的血口，血珠渗透出来，拂过他线条清俊的下颌线，他舔了下唇角蹭到的血珠，坐回原来的位置。
晏修一垂眼，看向斑斓的纸面，他薄唇开合，缓缓说道：“于梦境中全知全能的伊德海拉，请赐予我真理，赐予我破除祭坛的方法。”
更加狂乱的藤蔓从背后扑绕上来，亮着獠牙的毒蛇咬在晏修一的肩膀上，他被缠缚起来，只留一双漆黑的眼。
纸面上文字扭曲，狂乱地扭动浮现出——
“取而代之，以三人为祭。”
kp：“san-check，成功1d10，失败1d20。”
晏修一投掷检定：75/80，失败，减少san值1d20=9点。
kp：“你即将陷入临时疯狂，现在过个智力来判定你是否理解了眼前的情况。”
60/98，大失败。
kp：“…………”
这突如其来的大失败把kp给整懵了。
按理说，智力不过代表没能理解眼前的异像，疯狂因素会潜伏在身体里，但大失败………………
大失败，大失败……
审判者在他的世界里急得转圈圈。
“我得想想，”过了片刻，kp才开口说，“眼前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太太匪夷所思了，你根本没法理解发生了什么，这些奇异的画面在你眼前就像是被打翻的墨水盘，你感觉一阵恶心，过体质。”
晏修一投掷体质，成功。
kp：“……”
无事发生。
两人从灵感世界中退出来。
沈凛头痛欲裂，他紧皱眉头缓缓睁眼，看到眼前的晏修一时愣了一下，然后猛地从座位上弹坐起来。
“一哥？！”沈凛震惊地看着晏修一，“你怎么在这儿？”
晏修一：“……”
他抿了抿唇，不善言辞地憋出来一句：“说来话长。”
“等等，你先别说，”沈凛冷静下来，审慎地盯着晏修一，微微眯起眼睛，“你真的是一哥？这不是梦境吧。”
对面那人点了点头。
沈凛依然持有怀疑态度，他环顾四周，眼睛一眨不眨，但很快他就意识到可能发生的情况：“最大的两种可能，第一，这是梦境，但没头没尾的，我明明在滑雪场，怎么会做梦……第二，我陷入临时疯狂，失忆了，当下是真实的节点，但怎么会在这里……滑雪场跟教室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吧？”
晏修一：“后者。”
沈凛一怔。
晏修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他讲了，沈凛听得模模糊糊，脑袋疼得更厉害。
“等等，你让我缓缓……什么乱七八糟的。”
晏修一站在沈凛背后，给他按揉额角，这让沈凛舒服不少，但他还是怀疑真实性，跨度太大了，他一时没法接受。
沈凛习惯性得用食指轻点桌面，频率越来越缓慢，最后停了下来：“让我理一理现状。”
“首先，我们在滑雪场做的梦其实是干涉梦，为了让我们相信世界末日的到来，也为了让我们得到梦之女巫的启示，主动寻求机会，进入祈祷者编织的梦境世界。”
“在这个梦境世界，他构筑了一个祭祀的祭坛，需要献祭一百个人的精神灵魂才能成功召唤他的神明。而我们现在就要去阻止这件事情？”
“是。”沈凛言简意赅地总结现状，晏修一回得也分外干脆。
但事情说得简单，期间诸多细节的缺失和歪曲的干扰线索都有可能导致沈凛做出错误的决定。
沈凛琢磨了片刻，仰头看着晏修一的眼睛：“一哥，看我。”
晏修一目光落在沈凛脸上。
两人对视，晏修一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他低头，靠近沈凛。
沈凛伸手，捂住嘴，让晏修一的吻落在自己手背上，他窃窃一笑，说：“行了，人是真的。”
晏修一：“？”
晏修一挑眉看他。
他拉下沉凛的手背，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教室冰冷，时光昏沉。
嘀嗒的钟声混在心跳声里。
两人亲了一会儿，沈凛脸蛋红扑扑的，他本来就长得有几分稚嫩，现在看来更显得几分可口。
晏修一忍不住叫了一声：“凛妹。”
沈凛瞪他：“你怎么也这么叫我？”
“喜欢。”晏修一笑了笑。
沈凛在他伸过来的手上拍了一下，说：“先想想那两个谜语，首先，成功进入祭坛的方式是时间定格在起始点，所谓是起始点是什么……是祭祀刚开始的时间吗？”
“保健教室里的那份名单……最早记录的时间是不是3月20号？”沈凛问道。
“是。”
沈凛：“我要对百日誓师的日历过侦查。”
他投掷侦查，60/22，成功。
“3月20号……”沈凛站在讲台上，把上面的百日誓师的日历倒着往后翻，翻到了3月20号那一天。
那是一个星期三，一天课程排得满满的，沈凛看不出来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的信息不全面，如果疏漏了什么你记得提醒我，线索一定在这儿。”沈凛继续往前看了一天，看到一节体育课，他不由怀念地说，“体育课，上了高三后很难得还能上一节体育课，不过对我来说没什么两样，高三的体育课大多是自由活动，我一般喜欢待在教室，不爱出去。”
“老师不会赶你出去？”
“会，”沈凛说，“他们鼓励出去，但不会强求，尤其是我成绩好，他们都不大管我。你呢？你是不是很盼着体育课？你看着就是能活跃一整个体育课的学生。”
晏修一没吭声，他望向课程表上的那节课，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凛没打扰他，等了片刻，晏修一忽然低头，说：“体育课，我们试一下。”
“嗯？”沈凛皱了下眉头，他很快反应过来，指着挂钟，说道，“把那个拿下来，一哥，我们调钟。”
晏修一个头高，踮起脚就够着那挂钟。
沈凛把日历翻到3月19日，又对照着课程表上的时间，把时钟拨到对应的位置。
调好之后，一切没有任何改变。
挂钟上的时间在滴滴答答地前进，向他们设置好的时间越走越远。
晏修一问道：“错了？”
沈凛说：“不对……kp，我们申请过个灵感。”
两人投掷灵感，成功。
kp：“过侦查。”
沈凛投掷成功，晏修一失败。
kp：“那晏修一再过个聆听吧。”
晏修一这次成功了。
他们看到/听到走动的秒针倒退回去，时钟的表盘上，恢复到体育课开始的时间点。
世界一片静止。
然而除此之外，依然是无事发生。
“去操场？”沈凛琢磨着，他站在窗边眺望了一下，那些浮动的鬼影莫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低矮的影子，那些影子错落有致，却沉寂在黑夜里，像是一个又一个连接着的墓碑。
“去操场。”晏修一说。
两人从楼梯一路下去，最后停在教学楼门口。
外面是茫茫白雪，遮天蔽日，能见度非常低。
kp：“想顺利抵达操场的话要过一个导航。”
晏修一导航高一点，有50，他投掷导航检定。
50/1，大成功！
kp：“……”
kp面无表情地说：“晏修一的双眼在黑夜和暴雪中宛如一双狼目，能够清楚得看到每一个障碍物，哪怕是凸出在雪地上的一小块石子也能顺利避开。”
晏修一走进雪里，道路分明尽在眼前。
“确实。”晏修一。
kp：“……”

第178章 胸牌
走进冰天雪地前，他们回头在最近的教室搜刮了一些大衣和塑料长柄扫帚。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厚重的积雪，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前进得磕磕绊绊，沈凛一脚下去，能感觉到冰冷的雪渗透脚踝，从鞋子灌进去的刺骨冷意。
他抓着晏修一的胳膊，被晏修一牵引着往操场走。
那些从教学楼看过去的远景变得清晰起来，暴雪中，高低纵横的黑色剪影越来越明显。
kp：“过幸运。”
沈凛检定成功。
晏修一检定失败。
晏修一突然一脚踏空，沈凛连忙扶住他，两人向一侧栽倒，跌进厚厚的雪层里。
沈凛扑倒在晏修一身上，被晏修一抱在怀里，毫发无伤，倒是晏修一整个人几乎被卷进雪里，冰雪触碰皮肤化成雪水，浸透了他的大衣，发梢和眼睫上挂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怎么了？磕哪儿了？”沈凛从地上爬起来，他伸手给晏修一，拉晏修一起来，他帮着晏修一拍掉身上的冰碴和未化干净的雪。
“有什么东西。”晏修一说。
kp：“要扫开雪是吧？过力量。”
晏修一力量检定成功。
晏修一把扫帚倒插进雪地里，向边上一划，划开一道豁口之后，把周围的积雪扫到一旁，在雪地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好在封面是塑料材质，雪水渗透不进去，只把边缘浸透。
沈凛拾起笔记本，拍了拍上面的雪，疑惑地翻开笔记本。
封面下第一页就写着所属人的名字——夏峰凯。
他翻开后面，发现这是一本错题集，也是本数学经典题型的集锦，干货挺足，不由更加疑惑地说：“这线索给的……要是现在给我十分钟让我看完这本错题集，然后摆个课桌直接考试我都不意外，拿笔来。”
kp兴奋了：“好主意啊！”
沈凛：“？”
kp：“前人挖坑，后人遭殃，我喜欢这种戏码。”
沈凛：“与我无关。”
kp：“……”
“试试，”晏修一提醒失忆的沈凛。
沈凛意外地看他：“你要考数学？”
“别皮，”晏修一轻挑了下眉角，在沈凛额头弹了一下，“之前的线索很多都是过灵感给的。”
两人过灵感，但成功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沈凛觉得不太对劲，他把本子翻过去几页看了一会儿，递给晏修一：“这字迹眼熟不？之前有在教学楼里见过吗？会不会是哪个学生的笔记本，或者是祈祷者兄妹俩的？”
晏修一拿过来，一时想不起来。
沈凛：“过知识。”
kp：“你过不了，你失忆了，你过了也只能是眼熟。”
沈凛：“一哥过。”
晏修一投掷知识检定：40/39。
沈凛：“可以啊，一哥，一点仙，你变了。”
晏修一也没想到，他笑了笑，脑海里浮现出相似的字迹，他很快想起来，说道：“是那个写日记的男学生，总是和祈祷者被安排在一起值日的。”
之前晏修一提起过，沈凛有些印象：“是那个知道不是祈祷者举报的保健老师，但却没勇气说出来，隐瞒下真相的男生？”
“嗯。”晏修一颔首。
“他的笔记本怎么会丢在这儿……”沈凛隐约抓到了一点苗头，却还没能完整地将事情联系起来。
他不再纠结这个，把笔记本先装进大衣口袋，和晏修一继续前进。
走了没多久，那些林立的高矮黑影变得清晰起来，直到第一个黑影完整得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果然是个碑铭。
只从雪面上探出半截身子，歪斜扭曲着，墓碑表面被雪覆盖，看不太清楚上面的文字。
晏修一用袖子擦了擦墓碑表面，把雪扫去之后，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乍一眼出现在眼前，沈凛一时没分清那是真的镶嵌在墓碑上的人脸还是只是一张惨白的照片。
墓碑只有半截，沈凛说：“挖挖看。”
kp：“过力量。”
晏修一力量检定成功。
他们挖开地面覆盖的积雪，最终在墓碑前发现了一个胸牌。
上面写着：高三一班&#183;邓林。
沈凛继续往前走，墓碑越来越多，他可以肯定，从窗口俯瞰过来的黑影就是这些或正或斜着插入雪地里的墓碑。
每个墓碑上都有一个惨白的鬼脸，他们被冻僵在墓碑上，宛如嵌在上面的一张白色纸片脸，瘆得慌。
kp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做？”
“挖。”沈凛说。
kp：“后面还有很多这样的墓碑，如果都挖的话，你们现在每人过三次力量，只要成功三次就算你们之后的挖掘都成功。”
两人分别投掷了三次力量检定，沈凛成功两次，晏修一成功两次，共成功四次。
随后，每发现一个墓碑，他们都在墓碑下放挖出了一个胸牌，这些胸牌大小不一，颜色也不太一样，来自不同学校和不同年级。
除开这片开阔的操场，旁边还有一座小型的室内体育馆，赞助者是个外国人，名字复杂拗口，室内也立着几个墓碑，但不用他们挖，胸牌正放在墓碑前。
他们一共在这两处地方的雪地里找到了九十七个胸牌。
“献祭百人……”沈凛低喃，“还差三人。”
晏修一抿紧唇角，一言不发。
他想起了他在灵性世界所得到的启示：取而代之，以三人为祭。
晏修一：“……”
沈凛还在琢磨差的三个人可能是谁。他把玩着手里这个写有“胡心宇”的铭牌，说道：“没找到金容的，他还没死？或者说是有别的身份？赵小茵也不在里面，如果算上他们俩，那还差一个……我们……”
这一刻，他也想到了晏修一告诉他的“取而代之，三人为祭”，也就是说，还差的那一个必须在他们之中做出选择。
沈凛：“……”
晏修一神色漠然地盯着最近的石碑。
“先不去想这个。”沈凛移开铭牌上的目光，心里一阵难过，他知道前两次他和晏修一彼此成全了对方，让他们在意的人能离开这个世界。
他们谁都没想到对方会回来，踏着扭曲的黑泥，于白昼潜伏之时撕裂黑暗，既浪漫又悲哀。
而现在，这是第三次，现实又在逼迫他们做最终的选择。
舍弃一人的选择。
沈凛把铭牌先堆在一旁，拿起那枚刻有“夏峰凯”的铭牌走到早就做好标记的墓碑前。
墓碑上的人脸也是单薄一张纸镶嵌在碑铭上，那张脸惨白一片，一双眼睛瞪得圆溜，眼白的部分赛过眼瞳，根据这张惨白的脸，沈凛试着去描画他原本的模样，勾勒出一张平凡普通的五官。
“过灵感。”沈凛再次提出检定诉求。
而这次，成功的灵感再次让他触摸到了曾经的事情。
篮球场上，几个少年正在激烈地打着篮球，不远处，林荫下的躺椅上坐着个孤僻的少年。
他面无表情地仰头看着遮盖了阳光的绿叶，刚刚开春，叶片抽出不少新绿，偶然会有飞鸟飞过，携带着风，让林梢晃动，晃出一小片不太一样的斑驳光影，可以得见湛蓝的天空。
不远处，名为“夏峰凯”的少年将笔记本被卷成桶塞在上衣口袋，双手抄进去，似乎不想被别人发现自己带了这么个东西。
他长得单薄瘦弱，皮肤还有些偏黑，两步一挪窝，磨磨蹭蹭地往长椅那走。
“嘿，”夏峰凯支吾着打了个招呼，说完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胡乱开口，“你怎么不去运动？坐这儿装神秘吗？”
少年收回目光，看向他，眼神凉凉的，没吭声。
夏峰凯“呃”了一下，试着往他旁边坐，少年皱了下眉头，有些抗拒他的靠近，但还是往旁边让了一步。
“在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夏峰凯又没话找话，他觉得现在的自己真是蠢到爆炸，像是个没见过世面还在花枝招展的麻雀，可他得有勇气迈出这一步。
“阳光太耀眼了。”男生说话嗓音细细的，他长得比夏峰凯还要瘦小，而且不知道为什么穿着宽大而不合身的校服，看着很可怜，但谁都知道，这人一点也不可怜，整个学校没人敢招惹他，人人避之不及。
“那你为什么不回教室？”夏峰凯问他，“自由活动，没人拦着你。”
男生过了一会儿才说：“我想看看天空。”
夏峰凯觉得自己在自讨没趣。
是时候说正事了。
“咳，”他咳了一声，手攥紧笔记本，“你数学不太好吧？我上次看到你数学试卷，才考了三十几分。”
男生：“……”
夏峰凯语重心长地说：“这样不行啊，数学其实是最好得分的，抓到窍门和秘诀，哪怕拿不到高分，也能拿个不扯后腿的分，你是没认真学。”
他没注意男生的反应，一股脑说着自己的话，夏峰凯一咬牙从口袋里拿出笔记本，背后突然响起声音：“夏峰凯！干嘛呢！？”
他打了个哆嗦，一回头，看见班里男生叫他：“缺个人，来凑个数！别在那窝着，不害怕吗！”
“我不想打球！”夏峰凯喊道。
“不想打没事，可命重要啊，赶紧过来！”那人直接奔过来，把夏峰凯扯走，夏峰凯没办法，抽出笔记本丢给男生，“给你看，好好学啊。”
画面陡然一转，体育课快结束，夏峰凯洗了把脸，一旁男生搂着他的脖子说：“怎么想的啊，跟那杀人犯的儿子搭什么话？真不害怕自己哪天人没了？”
“唔，我就是……”
“还给人家笔记本？想督促人家学习啊，你不知道有文化的杀人犯更可怕吗？你这是在给社会输出危险性人才！”
“不是……”
“不是什么？你想跟他一个待遇？怎么？觉得给杀人犯的儿子当小弟很爽？听说他上回帮你打跑了欺负你的人，你就被他感动，决定加入他的阵营了？蠢不蠢啊你，你就不怕别的同学也孤立你，别再去招惹他，今天要不是我喊你过来，其他同学非得以为你俩一个阵营去了，到时候谁都不理你，你就高兴了。”
“笔记本也赶紧要回来，别心里没数。”
“夏峰凯，听说你今天去跟杀人犯的儿子玩了？”一旁走过来几个男同学，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你还把笔记本借给他了？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没、没有……”
“夏峰凯落在他那儿的，他怎么可能跟那人关系好？说话，夏峰凯，说话！”
“……”
“别闷声不吭，说话。”
“我没有借给他！我就是想拿笔记本羞辱羞辱他，他数学成绩太烂了，怎么能就考那么点分数啊？我闭着眼睛拿脚答题都不只那点。”
“听说他还帮了你？”
“谁要他帮？他帮我还是害我啊，我怕得不得了，我靠，我巴不得他赶紧滚蛋，他在那我腿都在打摆，我就怕他杀疯了，反手把我也给办了。”
“出息。”男生笑了起来，“我就不怕他，你看你那德行。”
“行了，大家都知道该怎么做，年哥你也不用盯着夏峰凯，他心里有数。”
“那就是个杀人犯的儿子，我知道的，我以后离他远远的。”夏峰凯忙说。
“懂事，下回他要是欺负你，你就找我，我帮你——我操——”原本嚣张的男生脑袋往前一晃，他摸着被什么打中的后脑勺，恼火地回头，看到不远处站在那的男生时，脸色顿时绿了。
笔记本掉在地上，被风吹得翻动了两页，露出上面工整的笔迹。
“笔记本，”男生冷冷地扫了一眼夏峰凯，“还给你。”
夏峰凯脸色煞白地看着男生，他眼神太过晦暗冰冷，让夏峰凯感觉自己置身一片茫茫无际的雪原，风雪穿透他的皮肤骨髓，让他僵硬得找不到一点知觉。
“不该这样的……”
沈凛听见耳畔响起夏峰凯难过的声音。
“我明明想向他道谢的……”
“我也想帮帮他的……”
男生痛恨又绝望的声音随之响起：“伟大的神明，您说得对，所有人，都该死。”
沈凛看到世界开始变得支离破碎，眼前画面扭曲，各怀心思的少年露出不一的神色，却都同样痛恨这个瞬间。
kp说：“过个困难侦查。”
沈凛投掷检定：60/29，困难成功。
他在画面破裂的最后一刻，看到那少年悬挂在胸前的铭牌。
上面写着——
赵容。

第179章 赵小茵
突然出现的名字让沈凛怔了一下，他默了片刻，问道：“进入这个梦境世界的玩家是不是还有个叫金容的？跟这个赵容什么关系？这里没有金容的胸牌吧？”
晏修一颔首：“是，还没发现金容的胸牌。”
“给我形容一下，金容长什么样子。”沈凛在灵性世界看到了赵容的模样，打算拿来做个对比。
“胖，看起来很憨厚。”晏修一言简意赅地说。
“胖……”沈凛皱眉，梦境里的赵容很瘦弱，不像是胖，但他的校服很宽大，他当时想不明白为什么会选这么大的尺码，现在看来……
有可能是瘦下来再穿之前的校服就会显得宽大！
如果这是合理的话，那金容就是赵容，就是梦境里的祈祷者？！
kp：“你们两个，过聆听。”
沈凛：“……”
晏修一：“……”
他们预感要发生什么事情，沈凛问道：“我们能不能不过聆听，直接过潜行？”
“刁民，点潜行了吗就过潜行，要过也得先过聆听。”kp说。
沈凛莞尔，也没强求，他和晏修一各自投掷聆听检定。晏修一没过，沈凛成功。
沈凛听到背后有树叶抖动的声音响起，这冰天雪地的，朽木不存，怎么可能还有树叶？
他纳闷得转头去看，登时看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什么人，他半边身子埋在阴影里，露出一双破旧的蓝白相间的帆布鞋。
“放心，还没到战斗轮，”kp：“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做？”
沈凛琢磨了片刻，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习题本，用袖子扫干净上面的积雪，向那学生走了过去。
晏修一拉住沈凛的胳膊。
“没事，”沈凛说，“你在一旁待机，如果有事就来救我。”
晏修一仍旧不放手：“那个人，危险。”
沈凛说：“我知道，可得试试，不然我觉得我们过不了战斗轮。”
晏修一皱眉。
沈凛笑着说：“信我。”
他松开手，在一旁警惕地看着阴影里的少年。
“你不害怕吗？”kp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低声笑着，带了几分不怀好意与兴味盎然，“不害怕因为自己的放手而害了他？”
晏修一没吭声，他不想搭理kp。
kp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凛拿着笔记本走到那少年身边。
“赵容，”沈凛叫他的名字，把笔记本递给他，“夏峰凯让我把这个笔记本给你。”
阴影里的少年抬起头，露出一张寡淡瘦弱的脸庞，他脸颊深深地凹陷进去，显现出几分不正常的病态。
他皱起眉头：“为什么要给我？”
“为了……”
“喂！”有人声响起，他叫住沈凛，“你别多管闲事。”
“这可是杀人犯的儿子，你要害了夏峰凯吗？”
“你心里有点数，你要是跟他关系好，全班同学都会离你远远的，跟杀人犯的儿子做朋友，你疯了吗？！”
“没人愿意和他说话，你再多说一句，你就要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你也会变成杀人犯！”
“哦我知道了，你不介意，反正你也是个披戴着人皮的伪装者。”
“你害怕别人知道你的家庭情况，害怕你的完美形象破灭吧？”
“你害怕面对同学们同情的目光，不想被任何特殊的对待。”
“你真惨啊，太惨了。”
“你和他是一类人，你们都藏满了龌龊。”
“令人恶心！”
“同流合污！”
沈凛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满脸冷漠：“关你屁事。”
那声音还没散去，沈凛看着深埋在封闭世界的男生，说：“夏峰凯想帮你提高数学成绩，他想说谢谢你，谢谢你愿意帮他。”
男生眼睫颤动，不可思议地看向沈凛：“什么？”
“他本来想亲自跟你说这些，但他……是个胆小鬼，他不敢迈出亲近你的这一步，每次值日他都想试着和你搭话，既害怕又期待。可他不敢。你也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成了你第一个祭品，你就没有怀疑为什么他的精神那么容易就被你入侵了吗？”沈凛冷冰冰地露出一个嗤笑，“因为他想和你做朋友，蠢货，他在试着放开自己去相信你，可你却毁了他，去追求你想要的平等世界。”
男生的眼睛陡然睁大，他脸上的皮肤崩溃凋零，露出黑黝黝的黑洞，内力是漆黑的芯子，翻滚着流动的黑泥和浓烟，深处有什么正在蠕动扭曲的东西呼之欲出。
晏修一将沈凛拉到身边，挡在身后，沈凛冷淡地看着恐怖的画面，像是看到一面镜子里的自己。
一半是溃烂的男生，一半是完好的自己。
“别再说了。”清脆的女声响起，赵小茵从男生背后走出来，她背后跟了两个生有六臂、浑身毛绒绒的怪物，额头长有一只尖锐的角，眼神空洞黢黑像是没有眼球。
赵小茵从背后环抱住崩溃的男生，低声说：“哥哥，你没有错……你没有做错，有错的人是他们，是他们背叛和辜负了你……所以他们都该死，这也是神明给你的启示。”
她像是被巨大的五彩的花朵包围，皮肤上流淌着迷离奇幻的色彩。
“我哥哥又做错了什么呢？从小到大，他一直被人背叛，在爸爸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所有的邻居看他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有的畏惧，有的同情，有的避之不及，可他还是那样小的一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懂，但所有人都害怕他会走上爸爸的路。”
她冷冷一笑，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深色的瞳孔中折射出不同寻常的眸光。
“他最好的朋友也离开了哥哥，因为流言蜚语，不仅离开，甚至到处散播哥哥的谣言，因为他不想背叛朋友的人变成自己。”
“哥哥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并不只有这样丑陋的一面，可一路走过来，从小到大，迎接他的只有异样的目光。那些到处散布的谣言和指摘从未有过一瞬间的停歇。”
“难道他不应该诅咒这个世界，诅咒所有人吗？人类都是一样的，自私和贪婪，所以即便毁灭了也没有关系。神明听见了他的祈祷和诅咒，给予了他回应，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都得到了报应。”
赵小茵搂住他的脖子，轻轻撩起眼皮看向沈凛他们。
“你们也一样。”
那两只被毛的白色雪兽从赵小茵身侧走上前，低吼时露出鲜血淋漓的锋利巨齿，六臂都生有尖锐的爪子，宛如被刺穿皮肉时连带着残留在指甲上。
kp：“先san-check，成功0，失败1d10。沈凛临时疯狂表现为失忆，也需要进行san-check，”
两人分别进行检定，沈凛成功，晏修一失败，投掷san值减少数1d10=6点。
kp：“哦豁。”
kp笑起来：“那么现在过智力。”
晏修一投掷智力检定：60/24，成功。
沈凛：“……”
沈凛头皮发麻。
这怎么玩？进战斗轮前两个人都临时疯狂了？！
kp：“现在投掷你的临时疯狂症状，嘿，我感觉离团灭不远了。”
晏修一投掷出数字4，人际依赖。
沈凛：“……”
沈凛：“你这骰子果然只有4。”
晏修一：“无所谓，我反正没法对你更加依赖了。”
沈凛：“所以这个检定结果没什么影响。”
kp：“有还是有的，在他死亡前，你受到的所有伤害都由他来替你承担。我很好吧？不用让你纠结二选一，等你找到破局的办法，他又直接被撕了卡，你就可以顺利走出去，而且毫无心理负担，这是他的命，你争取了，也怪不了谁。”
沈凛：“哦。”
kp：“……你好冷淡，没关系，等下你就会热情起来，现在进战斗轮，敏捷排序，晏修一、沈凛、雪怪a、雪怪b。”
“赵小茵和赵容不进战斗轮？”
kp避开问题，说：“晏修一，你决定怎么行动？”
晏修一看向沈凛：“有安排吗？”
沈凛确实还没想好，他没想明白，给予晏修一的“取而代之”的启示究竟应该怎么做。
他琢磨了一会儿，说：“先打打看，摸摸这俩雪怪的战斗力。”
晏修一：“好。”
晏修一选择斗殴，雪怪选择反击。
两人对抗结果是晏修一胜利，因为手持扫帚，有武器伤害加成1d3，共1d4+1d3点伤害拉满，7点伤害。
雪怪被打得抖落一地的皮毛，但没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晏修一沉默片刻，说：“有护甲，目测护甲防御力在7点左右，可能下一次攻击就能生效。”
“ok。”沈凛点了点头，他关注着背后赵小茵和赵荣的动态，猜测着他们没有参与战斗可能的原因。
而且赵容那个状态算怎么回事？
他和一哥都觉得，现实里碰见的谢妮身边跟着的那个雪怪就是哥哥金容，随之而来的问题是他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取而代之……
kp的提醒打断了沈凛的思考：“沈凛，你回合，要怎么行动？”
沈凛看向赵容，微微眯起了眼。

第180章 选择
现在场面对他来说非常被动。
沈凛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但都被他一一否认。
kp提醒一下：“你们现在的hp，沈凛10点，晏修一8点。”
沈凛：“行了，别施压了，约等于纸片人。”
kp：“还是比纸片人硬一点的。”
这俩雪怪怎么看怎么强壮，一爪子抓下来伤害没个1d10也得有个1d6。
沈凛没有战斗相关的技能，他深吸一口气，说：“我要去拿金容的胸牌。”
kp：“……”
沈凛：“过什么检定。”
kp：“你现在还不能冲破雪怪的战线，无法突破到金容那里。”
沈凛点了点头，说：“ok，我不战斗，我语言干扰，我要继续对赵容灌输混乱的意识。”
kp：“……你来。”
沈凛毫不客气地对赵容说：“赵容，你想过吗，神明给予你启示所建立的世界真的是你想要的世界吗？你追求的平等和公正只是推翻了所有的基础重新建立的新规则。而那个新规则之所以让你向往，是你并不了解表皮之下的东西。”
“我曾经在梦境里看到了你渴望的新世界。兰&#183;提戈斯降临之后，世界葬于一片冰雪，所有人类，不，所有有机生物都变成了狰狞的雪怪，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追逐奔跑，遵从本能厮杀搏斗，没有理智，只有完全的兽性。这就是你追求的公平和公正吗？”
kp：“过话术。”
沈凛话术检定：55/20，成功。
金容皮肤溃烂得更加严重，崩塌的半边脸庞里面那呼之欲出的东西冒出了黑色的浓烟，夹杂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kp：“他受到了你的干扰。”
到雪怪a的回合。
赵小茵冷笑着听沈凛说完那番话，反驳道：“你又知道什么？看见一个片段就以为那是全部，哥哥所幻想的世界哪里只是你看到的那样浅薄和庸俗。你所能触摸到的片段不过是伟大神明恩赐给你的一点所能窥见的天光，愚蠢的人却以为那就是全部。”
“杀了他。”她纤长的手指指向沈凛，冷冷下令。
其中一只拥有强壮身子的雪怪咆哮着向沈凛扑了过来，另外一只虎视眈眈地在外围睨着沈凛和晏修一的一举一动，但凡两人有任何动作，它都会亮出獠牙随时准备上前突袭。
不容沈凛和晏修一多想，那只雪怪已经冲至眼前，他健硕的后脚站地蹬起，亮出锋利的爪子，向沈凛扑挠下来。
kp：“雪怪a，攻击目标沈凛，投格斗。”
雪怪a格斗：45/97，大失败。
kp；“…………”
沈凛：“……？”
沈凛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那只雪怪忽然一个趔趄向一旁栽倒，庞大的身躯及时稳住，但牺牲的代价是锋利的爪子抓到了肚皮上，登时刮开一道口子。
kp投掷伤害1d6+1d6的伤害加成，共3+4=7点。
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哀鸣，肚皮上鲜血滚烫得翻涌出来，浓郁且恶臭的味道在冰天雪地里散布开。
沈凛：“……你在玩什么？”
kp：“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
虽说大失败让沈凛躲过了雪怪a的攻击，但这伤害还是让他们打了个哆嗦。
如果实打实吃这么一下，1d6+1d6可不是开玩笑的。
kp：“这只雪怪是意识投影，已经削弱了数值，如果是在现实世界遇到了本体，一回合可以攻击5次，每回合可以有一次特殊攻击，普通攻击1d6伤害加成3d6，特殊攻击1d10伤害加成3d6，神仙都得灰飞烟灭，尾王级别。”
沈凛：“非常漂亮的下马威，然而它依然没法解释你的迷惑行为。”
kp咬牙道：“区区大失败而已，雪怪b的回合，攻击目标依然是沈凛。”
在旁警惕地观察着战局的第二只雪怪，因为第一只雪怪挠破了自己的肚而愤怒不已，它的怒意被同伴的鲜血所唤醒，六足并用地奔袭过来，准备用头顶尖锐的角刺穿沈凛的胸口。
kp：“雪怪b使用了角突，角突检定65/47，普通成功，沈凛你怎么行动？”
沈凛没格斗技能，面对一个对抗检定，选择反击就是白给，他说：“过闪避。”
沈凛闪避检定40/27，普通成功，因为雪怪角突技能点数更高，算作雪怪胜利。
kp说：“晏修一临时疯狂的症状人际依赖发作，替沈凛挡下这一攻击，你先投个闪避，困难成功算作成功。”
晏修一投掷闪避：65/79。
沈凛：“……”
kp投掷角突伤害1d10加成伤害1d6是3+3=6点。
晏修一挡在沈凛面前，到底还是人类的躯体有限，他直接被雪怪挑飞起来，尖锐的长角刺穿了胸口。
kp：“一次性掉落血上限的一半，过体质。”
晏修一进行体质检定80/30，成功。
雪怪用力甩动头部，把穿在自己角上的晏修一甩在地上，它粗大的鼻孔喷出污浊的气体，耀武扬威似的舞动前爪。
晏修一闷咳一声，胸口很快被鲜血染红。
沈凛按住他的肩膀，给他按压止血，他们都没点医学相关的，只能勉强物理止血，改变不了实质上的hp。
“晏修一的回合，你怎么行动？”kp几乎不给他们喘息和多余的思考时间，推进下一回合。
晏修一：“斗殴，目标雪怪a。”
晏修一被沈凛搀扶着站了起来，脱下外套紧紧绑在手臂上，用另外一只完好的手臂挥动扫帚，袭向正捂着肚皮哀鸣的雪怪a。
斗殴检定普通成功，雪怪a投反击失败，晏修一再次赢下这轮战斗对抗，他投掷伤害1d4加成1d3=6点。
晏修一反手握住扫帚的肘部，狠狠地插入雪怪把自己挠破的那层伤口里，坚硬的钝器开膛破肚，随着晏修一的一声厉喝，深深地没入雪怪的肚皮。
雪怪向后趔趄了一下，倒在地上，但还未完全死亡，冲着晏修一发出仇视的愤怒吼声。
沈凛眯了眯眼，说：“过斗殴。”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美工刀，说：“我要对晏修一造成的伤口追加伤害。”
kp：“可以，先过斗殴。”
雪怪选择反击。
沈凛斗殴只有20点，是属于正常人的战斗水平，他投掷斗殴检定1点大成功！
雪怪反击无效，要硬吃沈凛的伤害。
kp：“过幸运，看你能不能追加伤害。”
沈凛过幸运检定，又是一个大成功！
kp：“……………………”
沈凛手持美工刀精准无比得刺入了怪物伤口最深的地方，那里是它的要害，失去皮毛保护的内脏异常脆弱，尤其是被晏修一二次伤害过后，即便这种美工刀都能造成显著伤害。
沈凛伤害1d3+1d3，大成功奖励翻倍伤害，共10点！
kp：“……这踏马是一把屠龙美工刀吗？！”
“刀能不能屠龙我不知道，人是能的。”
吃了这十点击中弱点的伤害后，雪怪a轰然倒地。
但情况也并不乐观，接下来雪怪b的回合，晏修一如果能安然度过才有可能继续之后的东西。
沈凛拉住晏修一的手，两人十指交握彼此收紧。
雪怪b愤怒至极，继续攻向杀死了自己同伴的沈凛。
晏修一上前替沈凛抵挡伤害。
两人过战斗检定。
雪怪b困难成功，晏修一普通成功。
晏修一横起扫帚抵在雪怪b的齿间，它咬合力太大，直接把扫帚咬断，借着阻挡，晏修一避开致命的攻击，只被咬掉了胳膊上的一小块血肉。
“一哥！”沈凛触目惊心地惊喊道。
“我没事。”晏修一挡在沈凛身前，深眸冷凝，死死地盯着雪怪。
他如今只剩下2点血，随便一个磕碰可能就告别这个游戏了。
如果他死了……他死了也好，也许这样沈凛就能顺利出去。凛一向聪明又有主见，他一定可以顺利离开。
晏修一抓着沈凛的手腕，青筋在手背上淡淡隆起：“答应我，这次离开就别再回来了。”
“不……”沈凛摇头，“还没到最后呢，一哥。”
“晏修一的回合，”kp打断他们，催促道，“你要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沈凛压住晏修一的手掌，指节扣在他的手背上，“你不能再攻击了，这个雪怪几乎不会闪避，一直选择反击，一旦反击成功，你就要被撕卡了。所以，什么都不做。”
晏修一点头，他在沈凛额头轻轻一吻：“我很高能和你相遇，却很遗憾是在这种地方相遇。我没有放弃，但是凛，答应我，如果最后只有你能离开，你一定不要回头，也不要再来找我，你要活在真实的世界，忘了这里，也忘了我。”
沈凛神色恍然。
他看到了曾经的画面。
上一次晏修一选择自己留在这里，让他回去现实世界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他吻着自己的额头，诉说着许多遗憾的情话，然后身体在他的怀抱里一点点变得冰冷。
这种感觉刻骨铭心，他根本忘不掉，一旦想起就如附骨之疽，让他冷彻心髓。
他知道，如果他们赢下战斗轮，到最后破除诅咒梦境的时候，他们彼此也会成全对方。
在场包括赵容和赵小茵兄妹二人，一共就只有四个人，要献祭三人，他们之中势必有一人要被当做祭品献祭出去。
“别想太多，忘了我，”晏修一的呼吸拂在沈凛鼻尖，“别再回来，你知道我爱你，这就够了。”
沈凛呼吸一滞，他垂首抵在晏修一肩膀上，他知道如今的情况的非常艰难，无论是战斗轮还是后面的献祭都让人寸步难行。
他又在下意识得逃避，不想直面这个问题。
而晏修一总是特别想得开的那个，他总是能很快得面对现实，做出自己的选择。
当初不也是被他这样的果断和决绝所吸引的吗？
他在从一而终得贯彻。
“滚蛋……”沈凛拿头撞着晏修一的肩膀，“我不想面对这个困局，你还一直逼着我做选择。管他妈的谁出去谁出不去，先搞定这疯子兄妹才是第一选择！”
沈凛推开晏修一，他对kp说：“我要再次试着去拿赵容的胸章。”
kp轻笑着说：“死了一个雪怪是吧？那就可以了，你需要先过一个敏捷冲到他们兄妹两人的身边。但是你要想好，过这个敏捷后，你的回合就结束了，你浪费了宝贵的攻击的回合，你给了雪怪顺利攻击的机会，接下来，无论雪怪攻击谁，承受伤害的都会是晏修一。”
“想清楚你的选择哦。”

第181章 诅咒
操场上，虽然风雪暂歇，天地依然一片冰雪茫茫。
彻骨的冷意贯穿沈凛和晏修一的身体，晏修一胸前被锐角穿刺而成的孔洞在过于寒冷的环境下被冻出一层血染的冰霜。
他只有残存的一点hp，危在旦夕，如果雪怪b的攻击成功了，那晏修一必死无疑。
这些沈凛都知道，而且知道得非常清楚。
“你不用再怂恿我了，”沈凛冷着脸，过于寒冷的环境让他的眼角眉梢蒙上了一层冰霜，“我讨厌别人干涉和动摇我的决定。”
kp：“只是提议而已，那你是要放弃晏修一，继续行动？”
沈凛冷笑一声：“不是放弃，是相信。”
他的眼前浮现出两枚黑白相间的骰子，在虚空的世界，那两个小小的决定了他的未来和人生的骰子正缓缓地沉浮。
同样也决定着晏修一的未来。
“我相信他，”沈凛沉声说，“因为在战斗轮里，他是所向披靡的战神。他也同样相信着我。”
“我要过敏捷。”
沈凛手指点在骰子上，两枚骰子在无尽浩瀚的世界转动，最终停下来。
检定结果：60/43，成功。
沈凛趁着雪怪b毫无防备的时候，快速移动到赵小茵兄妹身边，近距离之下，赵容诡异的状态尽收眼底，他像是一段过去凝聚而成的影像，只留部分意志站在沈凛面前，崩塌的身体内藏着无尽的污垢和流淌的黑泥，阴暗而令人浑身战栗。
kp：“你的回合结束了，现在是雪怪b的回合，它选择攻击晏修一，晏修一怎么回应？”
晏修一说：“反击。”
“迎难而上，我欣赏这种精神，祝你好运。”kp带着嬉笑的语气说。
晏修一的面前也出现了那两枚骰子，他看了沈凛一眼，原本躁动而忐忑的情绪因沈凛那一句话而安定下来。
就仿佛山峦崩摧、海浪翻涌的前一刻，一根定海神针牢牢地撞了进来。
他所畏惧的、胆怯的、所有的一切都再也不能掀起任何的浪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常强烈的渴望。
在那之前，他想放弃自己，让沈凛离开这儿，而现在，他想要和沈凛一起离开。
无论前面阻拦他们的是什么，山峦也好、绝境也罢，他都要通通击溃。
因为凛说了，我是他的战神。
晏修一触碰那两枚骰子，黑白相间的命运如齿轮一样飞快转动，最终停留下来。
斗殴检定：70/1，大成功！
kp：“………………”
晏修一翻身滚到倒地不起的雪怪a旁边，背靠着它庞大的身体挡住了雪怪b的攻击，同时高高跃起，在雪怪b冲向雪怪a的同时，翻身爬上雪怪b的身体，双腿架在他的脖颈之上，然后接着冲击力重重下压！
雪怪b躲闪不及，被晏修一双腿绞住脖子，少有凌乱绒毛覆盖的胸口在身体强迫性前倾下，笔直地撞击在雪怪a的锐角上，登时刺穿了皮肉。
kp：“晏修一的回合。”
晏修一眉眼清俊冰冷，他拔出雪怪a肚皮上的美工刀，带着万夫莫开的气势说：“追加攻击。”
kp：“……”
晏修一再次投掷斗殴检定。
70/3，大成功！
kp：“………？？？”
沈凛：“漂亮！”
kp：“不是，这合理吗？！”
晏修一快步奔过去，趁着雪怪b吃痛拔出锐角的档口，用美工刀刺入锐角造成的伤口。
他投掷伤害1d4+1d3=5点。
雪怪b咆哮退后，涎水从牙缝间流淌下来，大片大片地滴落在雪地上，烫出一层层白雾。
kp咬牙切齿地说：“沈凛的回合。”
沈凛：“我要拿走胸章。”
“你没妙手。”
沈凛：“强抢。”
kp：“…………土匪吗你还强抢？！”
沈凛：“赵小茵只有单独相处时才有战斗力吧？现在这个赵容是梦境的主人，他在这个世界里是一团不能动的意识，你可以干扰梦境，但他却不能。所以我可以强抢，过力量，这非常合理。”
kp咬牙沉默片刻，他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能妥协：“你过，但是需要先过个意志，因为你直面了梦境的主人，你将被把他困在梦境里的阴暗和不可名状的诡异力量所吸引，你需要过这个意志。”
“可以。”
kp又补了一句：“困难意志。”
沈凛挑了挑眉。
kp死皮赖脸地说：“你骚操作太多，我来不及编。”
沈凛懒得和他讨价还价。
他投掷意志检定：65/2，大成功！！
kp：“！！！！”
kp：“卧槽？！”
kp：“卧槽，不是，你们俩有毒吧？”
kp：“………………这还让人怎么玩？你俩也太离谱了，不是啊，这大成功不要钱的吗？为什么一个接着一个啊？！”
沈凛：“你太玩不起了。”
kp：“……是你们玩不起啊呸！”
沈凛轻笑着反问：“所以现在？”
kp：“我得编一编。”
沈凛：“不着急，慢慢编。”
kp：“……别太放肆了！我可是这个世界的审判者，是最至高无上的守密人！我是见过世面的！不要以为几个大成功就可以吓到我！”
“哦，”沈凛冷淡地问：“编好了吗？别这么急着跳脚，还没过力量呢，万一我力量大失败了？”
在靠近赵容的同时，沈凛感觉到一股侵皮入骨的冷意，他看到一片茫茫无际的冰原，众生埋葬在厚厚的积雪，他站在冻结成冰的河面上，冰层之下是一张张惨白的脸，那些脸并不陌生，是他之前在墓碑上看到的那些白面学生。
有些脸皮熟悉到他甚至能叫上名字。
这奇异的画面入侵了沈凛的意识，让他为之恐惧而战栗，尤其是他在冰层之下看到了自己和晏修一的脸。
在兰&#183;提格斯降临的终极末日，没有人能够逃脱得了死亡，他们的肉体被冰雪埋葬，灵魂被提取出来，植入神圣，继续侍奉着永恒冰封的兰&#183;提戈斯。
然而，冰雪之下的沈凛忽然睁开眼睛，那双瞳孔之中漫出诡谲的波光，仿佛交缠着的颜色混杂的花朵，顷刻间破冰而出，成为苍白世界的第一抹异彩。
它实在太过绚烂，又极具侵略性，花盘在冰面上晃动时，迷离的光编如极光一样浮现在阴沉的天空。
凡是被光芒照耀的地方都长出璀璨的花卉，修长的藤蔓变成蛇的样子，扭曲的身体宛如触手轻抚整个冰原。
眼前，金容枯坐着的破裂身躯之中，陡然冒出一簇藤蔓，全身披戴着暗沉彩光的毒蛇缠绕上金容的脖子。
赵小茵因此而战栗，她的意识也被牢牢地控制，胆颤地跪了下来。
kp：“现在过你的力量。”
他心里补了一句：我把骰子换了一对，可不能再大成功了，再大成功我心态就真崩了。
黑白相间的骰子变成了有触手环抱的彩色骰子，沈凛不以为意地弹了弹指尖，骰子转动，最终停下——
1点！
又一个大成功！
kp：“……”
千言万语汇成一个字：草。
沈凛伸手去夺金容别在校服前襟的胸牌，赵小茵抓住沈凛的手腕，皮肤接触的地方一片冰冷，沈凛睨了赵小茵一眼，赵小茵眼瞳猛然一缩，她害怕得颤抖起来，放松手掌，任由沈凛不费吹灰之力地取走胸牌。
沈凛把胸牌攥在手里的瞬间，已经溃烂了一半的金容迅速崩溃瓦解，化成一团齑粉消散。
赵小茵崩溃地看着沈凛，她惊叫一声，伸手去抓住那些飞散的沙尘，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从指缝中被风吹散。
她绝望地喊道：“不要——”
她扑倒在一团落在雪面的细沙上，哀鸣道：“我要保护哥哥！只有我才能保护哥哥——”
她猛地抬头看向沈凛，怨毒地说：“是你们毁了这一切，这么多年来，一直是哥哥在保护我，我明明发誓也要保护哥哥——可我没能做到——我依然没能做到——”
她的身体扭曲，淡色的嘴唇变成深暗的颜色，狂风吹送起她凌乱的长发。
赵小茵开口低吟：“我献祭自己碎裂这个梦境，我诅咒你们将陷入永恒的冰原，梦境世界即将被吞噬，而你们将感受在寒冬中逐渐失去呼吸的痛苦。”
“我以伊德海拉的名义宣誓，我将奉献我的一切，你们会失去彼此最爱的人，梦境世界会崩毁，而你们将永远沉没于这个世界。”
她的皮肤碎裂，长出狰狞的疮疤，流淌出令人作呕的脓血。
先是从手指尖开始溃烂，然后蔓延至全身，她的右眼眼球坠落，从中生长出一朵曼妙的花，在转瞬间绽放和凋零。
随之而来的是骤然掀起的狂风和暴雪。
暂停的时间重新开始计时。
一股冷意贯穿两人。
kp：“你们都临时疯狂了，san-check对你们来说没有意义，那就来个刺激的体质吧！小心点，晏修一，你所剩下的hp可不多了。”
晏修一嘴唇发白，面色冷淡地看着茫茫雪原。
这一幕如同梦魇，扎根在两人内心最不愿意回想起来的地点。
而此刻，呼啸的风和遮天蔽日的大雪让他们把过去两次在这个房间所经历的一切都想了起来。
包括那个，无从改变的抉择。

第182章 祈愿
赵小茵的身体被绚丽的花卉所吞噬，消失于眼前，她的胸牌掉落在地上，陷入雪里。
所属学校的场景统统消失不见，世界变成一片茫茫雪原，只有那一栋栋雕刻着死人脸面的石碑还伫立在皑皑白雪之中，那些从属于他们的胸章铺平在雪面，浅浅地塌陷进去。
凌乱散落一地的胸牌让沈凛顿时有一种“群星归位”的感觉。
回归的记忆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个世界即将崩塌，他们之中必须有一个人要成为主宰仪式的人，去完成这未完的仪式，并将原本金容祈求神明降临的愿望改为送他们离开。
沈凛曾经试着偷玩过文字的概念，想要用“所有人都能平安离开”这样的愿望来让他和一哥都能圆满地完成最后房间的考验，但失败了。
祭品就是祭品，一旦献祭出去，不仅包括此间坠入梦境的精神力，还包括外在的肉体和在这世间的关系，绝无“平安离开”的可能。
而此时此刻，他们又走到了同样的困境中。
赵小茵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发出的诅咒将让他们无法撕裂梦境，永远坠落在痛苦的寒冷深渊，沈凛深知这一次他们不能再重复走前面的老路，他们必须另辟蹊径，才能顺利离开。
“行啦行啦，别想着找离开的门路了，先过体质。”
沈凛和晏修一分别进行体质检定。
连番大成功之下，沈凛投出一个失败，损失1d3=3点hp，好在晏修一成功，暂时保住了他微薄的血量。
kp：“由于气温骤降，从现在开始，你们每进行一次检定，都需要过一个体质，而且三次检定过后，寒冷累积，你们将需要过困难体质，再两次之后，将过极难体质。”
沈凛：“……”
晏修一：“……”
kp：“检定没有上限，随便你们，我也不用时间逼迫你们，直到你们两人的hp都清空为止，祝你们好运。”
这个检定有个明显的漏洞是一旦他们不做任何检定，就不会有随之而来的体质检定，可kp根本不可能放任他们在这个世界苟延残喘，不做任何行动。
沈凛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一时之间无从下手。
他依循上两轮的记忆，将过往的每一个细节都理了一遍，可惜，kp敢在这个节骨眼把他们所有的记忆都归还，就对他们无法从过往经验找到正确的出路有绝对的把握。
怪恶心人的。
沈凛心想。
冰天雪地，他被冻得嘴唇发白，睫毛上垂挂着一层冰霜，这让他眼前被蒙上了一小片薄雾。
晏修一把他抱进怀里，抓着沈凛的手插进口袋，沈凛指尖碰触到了什么，愣了一下，他勾了勾指尖，把那东西从晏修一口袋里扯出来。
“这挂坠……”沈凛疑惑地问，“哪儿来的？”他只恢复了前两次房间的记忆，这个房间的临时疯狂检定依然在持续，所以之前的事情都记不大得了。
晏修一想了下，说道：“从赵小茵身上搜来的。”
沈凛眼前一亮：“红月——这是月之女巫的信物！取而代之，我们可以用这个信物做媒介，然后将这里献祭给月之女巫！”
他越说思路越是畅通，沈凛说：“我们上两次只做到了单方面的取而代之，只是取代了赵容，成了祈祷者，这次，我们完全取而代之，不仅成为祈祷者，也改变祈祷的对象！我们要将这一切献祭给梦之女巫！”
可这样依然没能改变一个事实。
他们还需要一个祭品。
沈凛咬了咬牙，说：“试试。”
kp见缝插针：“你们打算怎么做？”
沈凛：“我们要用这个祭品向梦之女巫祈祷。”
“可以，过灵感。”
“等等，”晏修一打断kp，“谁来过这个灵感谁就是祈祷者？”
kp：“当然，你们可以有两个祈祷者，只是只有一个可以达成祈愿。”
沈凛：“一哥，你hp不多，不要冒这个险。”
晏修一沉着目光看他：“如果过了，你打算怎么做？”
“还没想好，”沈凛避开他的目光，“但是，我想和你一起回去。”
晏修一：“……”
他眼角的凛冽淡化，晏修一眼神柔软地看着沈凛，他亲吻沈凛的额头，虔诚地犹如亲吻自己的神明。
“我也想和你一起回去，你要记住这一点，凛。”
沈凛笑着点头：“我先过这个灵感，如果我失败了再由你来。”
晏修一看了一眼自己的hp，妥协地点了点头。
沈凛先过灵感，然而差点大失败。
沈凛：“……”
kp哼了一声，说：“你现在过体质。”
沈凛体质检定50/28，成功，免于一次hp损失。
本该到晏修一过灵感检定，沈凛斟酌片刻，问道：“如果我想再过一次灵感要怎么办？”
“孤注一骰，失败即视为大失败，”kp说，“或者等时间流逝，当然，因为现在没有时间这个概念，你需要进行一次别的检定之后再重新过灵感检定，伴随的体质检定不能少。”
晏修一问他：“你打算孤注一骰吗？”
沈凛说：“得盘算一下，如果孤注一骰失败的话，这个线索可能就毁了。但是如果让你来过的话，你现在的hp太危险，可能不过这种随着检定的体质都会被撕卡。”
“我想想，如果不孤注一骰的话，还需要再过一个回合，第三个回合仍旧只是普通的体质检定，暂时没有进阶的危险。”
“可这只是暂时的，我们没法保证灵感之后不过任何检定，确切来说，灵感之后肯定还有别的检定。”
晏修一听得有些糊涂，但他直觉认为这个孤注一掷很有必要。
机会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浪费一回合的检定也许会导致他们最终的覆灭。
而他也从沈凛的眼中读出了同样的意思。
晏修一说：“孤注一骰吧。”
沈凛正色点头。
在灰雾弥漫，一片渺茫的前路上，总有人要当那个吞云破雾的领航者。
他可以畏惧失败，但绝不能畏惧前进。
沈凛往被冻僵的手里哈了一口气，让僵硬的关节有了稍许活动的机会，晏修一握住他的手搓热了。
沈凛羡慕地说：“你体质真好，这么冷的天掌心还是暖和的。”
沈凛突然生出坏心思，他撩起晏修一的上衣，摸着他劲瘦的腰线环拢住晏修一的腰，掌心紧贴在晏修一后腰的肌肉上，冰冷的手掌清楚地感受到他肌肉的轮廓。
“好了。”过了片刻，沈凛收回手，他对kp说，“我要孤注一骰。”
“可以。”
沈凛拨动骰子，直等那灵性世界被触手所环抱的黑白两色的骰子转动最后平定下来，开花结果——
80/37，成功！
成功的孤注一骰让沈凛重新拥有了进入灵性世界的机会。
手中，来自赵小茵的绯红之月绽放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kp：“你先过附带的体质检定。”
沈凛投掷体质50/45，成功。
kp丝毫不慌：“这是你们的第二次检定。”
红月带来极强的压制力，那是沈凛从未感受到的，就好像微小生灵匍匐在神灵面前，除了祈求宽恕与恩赐之外不敢再有多余的想法。
他仿佛能看到坐在遥远王座之上的神秘神明，介于男女之间的绝对美丽妖娆，森冷的目光穿透黑暗，刺入他的灵魂。
“吾乃万物生灵之始，梦之裁定者，伊德海拉。于此回应吾忠诚信徒的祈求，”那声音也非性别所能界定，她声音沉沉，带着令人迷醉的温柔，“告诉吾，孩子，你有何愿望？吾皆能为你实现。只要你向吾献祭足够的祭品。”
沈凛说：“我想和我的爱人离开这里，伟大的伊德海拉，我们需要向您献祭什么祭品？”
伊德海拉发出轻柔的笑声，仿佛从空谷回荡上来的山岚。
猝然从脖颈后缠绕上来的黑蛇用蛇信子轻舔沈凛的下颌，披戴着阴冷鳞片的头颅挑起沈凛的下巴，坚硬的鳞片缓缓摩擦沈凛的皮肤。
“你们都想离开，是吗？”
沈凛的下颌被沾染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渍，他斜睨了一眼那个怪物，说道：“是的，伟大的伊德海拉，我们难分彼此，缺一不可。”
“你是个坦诚的孩子，吾喜欢毫无遮掩的信徒，过去遇到的信徒总是遮遮掩掩，不愿向吾展现自己的欲求，但人之所以能绵延至今，全是欲求在作祟。因为想要，才去争取，才会获得。”
沈凛恭敬地说：“赞美伊德海拉的慷慨。”
自另外一边又缠绕上一只白色的蛇，黑白两色的蛇交织着脑袋，尾巴缠绕在一起，诡异的气味散开，沈凛皱了皱眉头。
伊德海拉：“吾可以实现你的祈求，只要你将那个愚蠢的信徒献祭给兰&#183;提戈斯的祭品全都献祭给吾。吾知道你对最后一个祭品有所疑问，不必怀疑，吾已经为你想到了万全之策。”
“你二人将拆分灵魂，一人给予吾一半的献祭，凑足那一百人的精神力。”
那两条蛇狠狠地缠绕住沈凛的喉咙，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在逐渐缺氧的情况下，他眼前开出了巨大的艳绝的花。
“这容不得你拒绝——”伊德海拉断言，“成为吾之祭品。”
两蛇完成交尾的瞬间，同时将獠牙刺入沈凛的皮肤，而眼前那夺巨大的花也在瞬间饱绽到极致，颜色深沉却又流淌着靡丽的花粉将沈凛包围，沈凛的意识一片模糊，随即听到kp充满遗憾的声音。
“也许这次真的让你成功离开了，沈凛。”
“不，我不该觉得遗憾，这是对聪明人的奖赏。”
“回去你的世界，别再想起这里。”

第183章 爱与死亡
天色垂幕，一片阴沉，漆黑的雨云堆积在头顶，连串的雨水打在绷起的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晏修一执伞站在雨帘中，骨节分明的大手稳稳地将宽大的伞面撑过眼前的墓碑。
墓碑上的照片是个笑容慈祥的老太太，她头发花白在脑后挽成发髻，戴着一副文雅的金边眼镜，脸上皱纹堆叠，却写满了人世间的万种柔情。
“奶奶……”晏修一嗓音低哑地开口，“我有了爱的人，我想带他来看你。”
雨水沿着伞骨滴落在墓碑后方的石板上，溅起一小片水花。
“可是我不太记得了，”晏修一抿唇，茫然而失落地说，“我忘了他叫什么，也忘了他长什么样子，但我记得，我们经历过风雨，我很爱他，很爱很爱他。”
世界陷落于暴雨，晏修一的眼前被冰冷的雨水打湿，渐渐变得一片朦胧。
等再恢复意识时，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他耳边响起絮絮叨叨的声音。
“知道了，你跟我啰嗦没用，一哥又醒不过来，我还不着急？我他吗快急死了。”
“你要真天天没事干在那胡思乱想，不如拿这个时间去做几套数学题，还能考个985。”
“实在不行就找个操场跑几圈，嘿，爷爷我操场三十圈跑完都不带喘气。”
“爬吧你，烦死个人。”
晏修一皱了皱眉头。
那声音停了，惊诧地吸了口凉气：“我操，不是被念叨活了吧？我刚才看见一哥眉毛动了，诶诶诶，他眼皮子在动弹，又动了，又动了！”
“一哥？”那声音由远到近，几乎贴着晏修一的耳朵在喊。
晏修一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看见个皮肤黝黑的青年趴在自己脸边，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皮几乎近在咫尺，剃得只剩一片青紫色的脑门抢占了大部分的视野。
“……于亮？”晏修一疑惑地问。
“一哥！”那人蹦跶起来，高兴坏了，“你醒了！你总算醒了！”
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年轻人激动的声音：“让我跟一哥说说话！电话给一哥！你外放！外放啊你妈的！”
声音戛然而止，于亮根本没管那边的破颅嚎叫，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激动又紧张地问：“有哪里不舒服吗？伤口还疼吗？能看得清东西不？饿不饿？渴不渴？”
晏修一：“……”
晏修一想坐起来，被于亮一把按住：“躺会儿，你刚醒先别乱动，我去喊医生。”
晏修一抓住他的手，问道：“伤员怎么样？”
于亮顿时沉默下来，他看着晏修一，半晌没说话，最后移开目光，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太大的伤亡……”
“那小孩呢？”晏修一追问。
“唔，”于亮搓了搓后颈，站起来说，“你先别想那么多，休息，你现在得多休息。我去喊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你躺着别乱动，也别乱想。”
晏修一：“……”
这话说到这份上，晏修一怎么都知道结果。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于亮，于亮“害”了一声，又重新坐下来，他叹了口气，正色说：“那天发生了什么已经没人能说清楚了，我们估计，你被倒下来的建筑物砸到了后脑，昏迷过去，被你保护救下的小孩看你昏迷就自己从你的掩护下逃了出去，可半路遇到二次爆炸……”他声音变得低哑，难受地看着晏修一，“他……没能活下去，找到的时候尸体被烧毁了大半。”
晏修一：“……”
于亮安慰道：“那么大的火，当时所有人都拦着你不让你冲进去，死亡率太高了，换成超人过来都不一定能救活，一哥，这不怪你。”
晏修一“嗯”了一声，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有支零破碎的画面闪过，一瞬间又仿佛回到某种绝境，越是在意的人就越是难以把握，越是想救的人就越是救不回来。
他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段时间，于亮把医生叫来给晏修一做了个检查，身体指标良好，伤口也在正常恢复，等复原是时间问题。
于亮把这事情往他们部队群里一嚎，当天下午登时来了一堆人，被他们首长拦在外头，全都赶了回去，只留了几个跟晏修一平时关系特别亲近的，没让这么多人吵着晏修一休息。
他和战友们说了会儿话，身体还虚着，没多久就累得昏昏欲睡，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他又做梦梦见自己站在奶奶的墓碑前，叙述着某人的事情。
那叫不出名字的人在那个梦境里几乎是他人生的全部意义。
但已经无迹可寻。
而他坠入梦境，从一个噩梦辗转来到另一个噩梦。
他看着奶奶的墓碑，梦见那个不敢回头想起、填满了他整个悔恨人生的午后。
他站在斑驳的走廊上，鼻尖塞满消毒水的味道，他听见路人在阴暗的角落里小声讨论。
“哎呀，放着家里的老人不管，自己出去玩啦。”
“要是早点回家早点送进医院，也许人还能活呢。”
“造孽呀，等我老了可不敢这样，家里一定要有个人看着。”
“谁说不是呢，现在的小孩都自私着呢。”
晏修一茫然地听着那些话，眼前被漆黑的纱帐填满，他觉得该去死的人是他自己。
如果他能回家，如果他不去参加什么那个额外的培训，如果他能时时刻刻陪在奶奶身边……
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了？
奶奶曾经骄傲地说他当了兵，是守护大家的英雄。
可他什么都守护不了，什么都救不了。
晏修一睁开眼睛，才发现不知不觉在梦里哭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爬起来上厕所，病房门没关严，他听见于亮刻意压低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你回头跟大家说一下，那件事谁都不能提。”
“废什么话！我没有瞒着一哥的意思！但是现在他的伤才是最重要的！晚点再告诉他！”
“到底是谁他妈把他醒了的事情透露出去的？那个女记者就是个疯子！”
“是她儿子自己乱跑！一哥都差点死了，怪谁？怪谁？还在那写那么多的不实报道！”
“就是因为谁都说不清楚才由着她乱写！谁知道那小孩怎么就回头往里跑了？怎么就叫一哥不管他了？！”
“呼……我的问题，行了行了，死者为大，可也不能任由别人糟蹋活着的人。”
“反正这事就先这样，一哥养病期间谁都不许提起这事，谁提我跟谁急。”
一门之隔间，晏修一把他的话全都听了进去。
他从这段话里已经摸到了现实的边角，而当第二天，那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如一把手术刀一样冰冷地站在他面前时，晏修一感受到了铺天盖地的恶意。
“你好，”女人眼底藏不住憎恶，“我是xx报社的记者，一直在追寻当年那场火灾营救的真相。当年在大火里你进去救一个小男孩，请问是什么让你选择放弃？”
晏修一冷冰冰地说：“我没有放弃。”
“你们出事的位置间隔不到十米，小孩子的尸体是在更远离出口的位置发现的，你怎么解释这件事情？”
晏修一无法解释，他只能沉默。
女人嗤笑一声，调整了录音笔的位置，继续问道：“你冲进去救他，这是非常伟大的牺牲精神，可你却没有贯彻到底，你放弃了他，也许同一时刻，也有其他的战士想要冲进去救人，可见到你进去他们选择了保守接应。你有没有想过，因为你自私的放弃，那个孩子会落于没人营救的境地。你就没有想要解释的话吗？”
晏修一依然沉默。
面对晏修一的沉默，女人渐渐沉不住气，她积压的情绪在一日日发酵变得不可阻拦。
“你不会愧对你入伍时的宣誓吗？你拿着纳税人的血汗钱，却做着贪生怕死的事情，他还是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地选择了自己？如果不想救他，一开始就不要去救他！为什么要中途放弃！？该死的人是你——是你——”
她突然站起来，将手里的笔记本砸在晏修一脸上，晏修一抓住笔记本，眼神冷冷地看着女人。
门外，于亮冲进来，见到女人呼吸一紧：“谁准你进来的？”
“正常的探视。”女人红着眼眶斜睨着他。
“你——”于亮咬牙切齿地说，“这里不欢迎你，麻烦不要打扰病人休息！”
“抓紧时间休息，等你出院，脱下了弱者的□□，有你偿罪的时候，”女人站起来，将鬓角的碎发拢在耳后，“我会再来的。”
“疯子——！”
晏修一垂下眼睫。
奶奶的死让他对救更多的人存在强烈的渴望，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证明自己仍有活着的意义，他所渴望的未来就是在援救某人的时候，壮烈地死去。
也许这样，在地下再见到奶奶的时候，他能抬头挺胸地说自己真的成了英雄，也能直视老人慈祥的眼睛，向她说一声对不起。
他部队的书记曾说过他，他所信奉的人生信条是成全和牺牲，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以他人的性命为第一选择，自己死了也不要紧。
可是……
似乎不是这样的。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在这样告诉他。
他好像在一个诡秘的世界经历了什么，在一开始，他也是不顾自己的危险去解决一切潜藏的灾祸，不管可能面临着的是什么。
他从不畏惧死亡，但为了什么，是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他开始渴求着活着的温暖，甚至渐渐会因为躲在某人的羽翼之下而感到安全和幸福。
因为无论何时，他都坚信那人能带他走向最终的出口。
他可以毫不掩饰地展露着自己的弱小，哪怕他做错了事情，犯了错误，那人也是用戏谑和无奈的眼神看着他。
——“真不愧是你啊，一哥。”
他聪明，偶尔还有些皮，身上有富家少爷的矜贵和少许的傲慢。
那是他想带给奶奶看，告诉奶奶这是他如今最爱的人。
如果能再见到他，如果他还在自己的身边。
如果是他面临如今这种状况。
……会怎么样？
于亮担忧地看着情绪低沉的晏修一，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怕自己嘴笨哪壶不开提哪壶，只能僵硬地扯开话题：“哎呀，一哥，我……”
“等等——”晏修一忽然开口，他叫住刚要走离病房的女人。
女人回头，依然是那种毫不掩饰的憎恶目光。
晏修一眼神平静地看着她：“我没有放弃他，从来没有。”
女人眼眸颤动，眼眶又渐渐泛红。
晏修一说：“我尽了全力去救他，请你相信我。”
“没能救下他，我很抱歉，对不起。”
女人怔愣地看着晏修一，她把对晏修一的仇恨视为活着的支撑，她也知道自己的不理智和无理取闹，但如今，那一句对不起撕裂了她麻痹自己的假象，女人崩溃地尖叫一声，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晏修一抿紧唇角，他移开目光看向窗外。
天空明媚晴朗，他没把心里想的这句话告诉女人，这对她太残忍。
他由衷的觉得，自己能活下来，真好。
就在这时，四周围的世界猝然凋零崩塌，原本认定为现实的世界渐渐暴露虚构的假象，碎片如飞灰四散在眼前。
晏修一看到，蒙在一片极致灰雾之下的王座上坐着一个端庄的人影，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和视线朦胧，晏修一依然感受到王座之上有着令人屏息的美艳。
伊德海拉艳红的舌尖在唇角舔了一圈，她餍足地轻笑：“真是一段美味的梦，吾喜欢看人类挣扎的样子，也喜欢看人类把挣扎永远留在梦里的解脱样子，阴暗的影子将常伴吾的身边。现在，你是吾认定的忠诚信徒了。”
晏修一很快反应过来，他环顾四周，没发现沈凛。
“怎么回事？”晏修一问。
“你是想问那个孩子吗？”伊德海拉斜靠在王座上，轻打了个响指，黑白两条蛇将昏迷不醒的沈凛架了起来。
“你们的召唤让吾的意志降临此处，但并非所有人都有资格向吾献祭并祈求，所谓摘取你们二人灵魂只是一个欺诈的谎言，吾只是对你们在梦魇里挣扎的样子而感到愉悦。”
“你醒了，他仍被缚在梦境，所以现在，你将得到吾的恩赐。”
晏修一眯了眯眼，在判断伊德海拉所说的真实性。
“还差最后一个名字。”
晏修一的面前浮现出一个空白的胸章，另外漂浮着一个覆盖着蛇类花纹的羽毛笔。
“在他醒来之前，你可以写上这个最后的名字。”
“你的，或是他的。”

第184章 爱与面对
选择权交在晏修一手中，他一时沉默，眼前普通的胸章变得极为神秘和富有吸引力。
如果是从前的他，也许会在一番思考之后写上自己的名字，他惯于牺牲自己去成全他人。
而如今的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走向不由他人定义的道路，就像是沈凛的离经叛道。
“不着急，”晏修一把旁边的笔推到一旁，“我相信凛很快就会从那个世界出来，等他来了，我们一起写上最后的名字。”
——
沈凛梦见自己浸泡在福尔马林里，宛如一堆器官组织而成的生物，两个熟悉的面孔站在瓶罐的对立两面，正冷着脸看向他。
“这是我培育出来的，应该由我来继承，我花费了这么大的代价，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
“难道我就没有付出吗，你前期的确付出很多，可是后期他的成长全是我在一手促成。”
声音隔着玻璃瓶罐穿透进来，沈凛在液体中咕噜咕噜吐出气泡。
他忽然感觉难以呼吸，似乎快走到了死亡的起点。
在那种压抑的窒息感快要令他崩溃的时候，沈凛猛得睁开眼睛，从噩梦中回过神。
笔尖闻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四周围一片安静，睡在床尾的护工醒了，高兴地说：“哎呀，沈同学你醒了，我得赶紧给沈先生打电话。”
她一边拿电话，一边按了护士的铃，在沈凛还有些发怔的时候，进来了几个医生和护士，年纪有些大了的医生给沈凛做了些检查，又询问了些情况，这才展露笑容。
“没事了，身体恢复得很好，意识也比较清醒，好事情啊。”
此时，护工进来照顾沈凛，准备了些沈凛能吃的东西。
沈凛吃了两口，觉得味道还可以，就是没什么味道，他现在还有些没实感，好像发生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脑子里混乱的碎片交织让他搞不清楚那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把粥咽下去，问道：“我爸呢？你刚才给他打电话，他什么时候来？”
“啊……这个……”护工为难地说，“你能醒沈先生很高兴，但是他，他现在有个重要的项目，一时走不开，所以得过段时间再回来看你。”
沈凛睨了她一眼，没有任何意外地说：“你不如告诉我，你没打通他的电话。我妈呢？”
“没、没打通太太的电话。”
沈凛：“……”
“是真的，”护工急忙把手机通话记录给沈凛看，“你看，她没接。”
说话时，护工的电话响了起来，她表情一僵，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
沈凛用眼神询问，护工便把手机给他。
沈凛接通电话，那边传来女性的声音：“怎么了，张阿姨？是小凛出了什么事情吗？”
“妈妈，”沈凛唤道，“我醒了，但还有些晕，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边沉默片刻，声音陡然变得哽咽：“宝贝，小凛，你醒了，天……现在感觉怎么样？妈妈这就去医院看你，你等妈妈过去，电话别挂断，妈妈想听你的声音。”
沈凛“嗯”了一声，那边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通话一直保持，女人告诉沈凛，他乘坐的火车发生意外，很多人当场死亡，他被救回来的时候也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苏醒的可能微乎其微，可奇迹还是出现了。
女人惊喜地来到医院，把沈凛牢牢地抱进怀里，她的泪水淌湿了沈凛领口。
等沈凛身体好点，已经考上本地大学的二骚来医院看他。
二骚夸张地描述着他出事后班级里的反应，最后又声情并茂地描述大学的女生有多好看。
沈凛突然问道：“你认识叫一哥的人吗？”
“一哥？”二骚疑惑地问，“哪个一哥？怎么写？”
这问题把沈凛问住了，他只知道这个人似乎对他很重要，却又说不清他是谁，长什么样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沈凛沉默片刻，说：“没事，当我没问。”
这天晚上，沈凛起床上厕所，听见病房门外响起争吵声。
“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个。”
“可现在是个好机会，我不想他因为我们离婚的事情恨我。沈教授，你高抬贵手，他是我十月怀胎从肚子里生出来的孩子，他应该和我生活在一起。”
“可他后来的事情你管过吗？你天天忙着你的项目和科研，你有关心过他的生活吗？你连他读几年级都能记错，哪一次家长会不是我去的，哦对，吴女士，你是去过一次，在家长会上，沈凛读他写的我的爸妈的作文时，你听都没听，接了通电话就离开了。”
“我为什么会这样？！还不是因为怀孕占据了我太多时间！你怪我吗？！沈晟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把青春都给你了，我事业最关键的一年退下来给你生孩子，你却这么说我？！”
“所以沈凛不能给你，他要跟着我，我已经帮他联系好了学校，他会有光明的未来。”
“我就不替他着想了吗？小凛醒来的时候你在哪儿？我都听张阿姨说过了，她给你打电话，你说在开会，做项目回不来，小凛昏迷这么久了，你却因为项目不愿意回来？！”
“你不要扯这件事情！你就没有吗？！他出事那天我给你打电话，你又在做什么？！你挂了我十个电话！你在忙着你的宣讲会！”
两人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沈凛面无表情地听着。
他嗓子很疼很痒，想咳嗽，而他也没有忍耐，咳嗽了几声。
争吵的声音戛然而止，眼前半掩的房门打开，男人女人那两张精英脸上露出难堪的惊愕。
男人长叹口气：“既然你都听见了，沈凛，你应该好好思考这个问题，爸爸和妈妈，你选哪一个？”
女人没有反对，应和着说：“不着急做决定，但你得好好想，想清楚。妈妈想和你一起生活，好吗？”
沈凛没说话，黢黑的眼睛看着他们。
“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做出选择？”
“因为……因为我们都想和你生活。”女人说。
男人目光沉沉，他妥协地叹了口气，说：“每个人都会非常重视凝聚了他们心血的东西，会在上面打上象征着所属权的标签，签名也好，印象也罢，都是在告知着别人这个伟大的产物是我的杰作。婚姻家庭和子女也是一样，只是人伦方面的东西不应该被这么物质和机械地定义，可沈凛，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他们的本质是一样的。”
“我会给你更好的生活和更优秀的教育，会让你成为更出色的人。”
沈凛在他面前甩上了房门。
第二天，二骚带了几个同学过来看望沈凛，二骚无奈地说：“班长让我带路来看你，我可不敢不带。”
“沈凛，你好点了吗？”
“好点了，谢谢。”
一旁女生说：“哎呀，知道你出事后我们都吓坏了，饭饭当时眼泪就下来了。”
“喂！”女生红着耳尖拉住同伴的衣袖。
“你可是咱们班的尖子生，好几个大学抢着要你，听说学校准备了好几个采访稿，等你结果出来了要可劲宣扬学校的师资力量，结果这事一出，教导主任脸都绿了！”
“我们当初真的都吓坏了，幸亏你没事。”
“有同学来啦？”沈凛的妈妈走进来，给沈凛带了午餐，几个同学见状往旁边挪了两步。
其中一个女生小声说：“沈凛的妈妈真好看，真羡慕。”
“他爸爸也很帅！”二骚骄傲地说，“我还去他家里玩过，地方又大还有好多好玩的，别看叔叔阿姨是搞科研和工程师，一点也不觉得他们闷！羡慕死我了，我要是能生在这种家庭就好了。”
女人笑了笑，说：“以后常来玩，小凛朋友不多，你们多和他一起玩。”
“哎！好的阿姨！叔叔今天没来吗？”
“他工作忙，晚上下班了就来。”女人依然笑着说。
“一提起叔叔，阿姨就笑得这么甜，你们真恩爱！我爸妈就不行……”二骚撇了撇嘴。
沈凛冷眼看着，只觉得这一幕非常刺眼。
无论男人还是女人都是非常要面子的人，哪怕离婚也会在尘埃落定的时候再公开，那些不堪的撕破脸皮的事情绝不可能有机会被摊开在其他人面前。
分开以后，如果再有往来也会表现得慷慨大度，好像彼此都没过错，只是单纯的不合适。
这不是失败的婚姻，这只是一次结果不太理想的磨合。
而且这次磨合并非毫无收获，沈凛是令他们骄傲的教育成果。
自己又何尝不是一直在伪装和逃避。
不愧是他们的孩子，不愿意展露自己任何软弱的一面。
他是沈凛，是天之骄子，可以感受羡慕和追捧，但绝不接受同情和怜悯。
但真是这样吗……
羡慕和追捧是他想要的吗？同情和怜悯真的这么难以接受吗？
他一直在逃避面对，麻木自己这个假象就是真实，他不想父母真的离婚那一刻到来，他不知道自己适合戴上什么样的面具，无论什么面具，掩藏的都是丑陋和狰狞。
可他不想摘下来。
“二骚。”沈凛叫住二骚，想把这些事情分享给他，到头来也只是闲扯几句，没能说出口。
沈凛梦到自己被黑泥吞噬，所有人都冷漠地站在岸边看着，认识的，不认识的，几乎都露出“不可能吧？他可是沈凛啊！他有什么做不到的？幸福美满，人生赢家！”
在高处站得太久，一直陷落淤泥，就会格外痛苦。
沈凛挣扎不出来，他难过得不能呼吸，直到一团声音突然在世界里响起。
“——我等他。”
“我相信他很快就会出来。”
变得普通会怎么样？变得泯然众人又如何？变成弱者就不配呼吸了吗？被那些同情的目光注释着真的那么难以接受吗？
沈凛从淤泥中仰头去看。
这些原本压在心头的沉重想法突然变得像是羽毛一样轻盈，飘荡起来。
不……也不会怎么样……
因为沈凛知道，在某人眼里，自己是全天下最好的，独一无二的沈凛。
无论他是什么样子，在他眼里，他都在发光。
他很想他，想到胸口发烫。
“小凛，你选谁？”
“沈凛，跟我走。”
男人女人又出现在沈凛面前，沈凛看着他们，眼底漆黑清澈。
他大声对他们说：“你们真烦人啊！我谁都不想选！”
他声音渐渐低沉。
“我想选你，”少年轻声说：“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去啊，一哥……”
梦境破碎，世界崩溃成粉末。
沈凛怔忡地看着高坐在王座上的伊德海拉和面前悬空浮着胸章和羽毛笔的晏修一。
几乎一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凛咬着牙说：“挖掘别人内心的阴暗面真的这么好玩吗？”
kp莞尔道：“不太好玩，但很令人愉悦。”
沈凛：“……变态嗜好。”
kp说：“怎么样？现在是决定继续探索，还是直接写名字？你们接下来是第三次检定，还可以享受普通成功带来的喜悦。”
沈凛有些烦他了。
kp察觉沈凛的情绪，委屈地说：“开个玩笑。”
“你为什么要搞这个游戏出来？”沈凛问他。
kp说：“因为无聊吧……神明长眠于拉莱耶，而我自他的呼吸中诞生，生来便感受荒芜。我游荡过很多地方，曾经混入人群，果然还是人类最有意思。”
“人心有填不满的欲望和执着，总是在逃避和惧怕一些事情，但有时候却有着超乎寻常的智慧和意志。看他们玩这样的游戏不好玩吗？无论成功与失败都是一种享受。”
沈凛问道：“你会消失吗？”
“应该不会……理论上，”kp说，“除非神明从拉莱耶苏醒，我会回归他的躯体，在那之前我可以一直跟你们玩下去！只要你们能撑住。”
“假如呢？”沈凛说，“我很好奇，如果你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这里会怎么样？会消失吗？意识被困在这个世界的其他人呢？”
kp说：“唔，只是一个我而已，这里的秩序仍旧存在，早就以全知全能的阿撒托斯的意识为源点定好了谁都无法违背的铁律。和你们说个有意思的事情吧，主持最后房间的kp不只有我一个，审判者，你可以理解为是无数个天眼，我们互通有无，能看到彼此，都是最后的kp，都是审判者。”
“是么？”沈凛像是轻松了不少，他一把抓住胸章，另一只手抓住羽毛笔，说道，“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我接下来的所作所为会让这个世界的崩塌，这里还有无数我担负不起和无法替他们做出选择的生命。”
“嗯？”kp不太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亮出这样的态度。
“我已经想好最后献祭那人的名字。”
“又打算写上你自己吗？”kp问。
沈凛挑了下眉：“你可以期待一下。”
他让晏修一帮自己按住胸章，提笔在上面落下清隽文字。
“提亚萨&#183;卡尔基维斯。”
kp：“……………………”
世界陡然扭曲，kp的意识强烈地干扰着这个世界。
“不——不，等等，你怎么会——”kp震惊地咆哮着。
沈凛抬头看向伊德海拉：“这是我向您献祭的，存在于这一梦境空间的最后的祭品。”
“审判者提亚萨&#183;卡尔基维斯会代替我们去深渊祭坛成为您可口的祭品。”
伊德海拉露出轻快的笑声。
“不错的祭品。”

第185章 完结
瑰丽的花在毒蛇的缠绕下开满了每一个角落。
眼前再次被异彩环绕最后趋于现实的时候，世界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睛，眼前是微亮的天光，酒店窗户外，朝阳初升，明光即将普照大地。
他略略抬头，看到晏修一的下颌，忍不住更紧地搂住他的腰，往他怀里贴了贴。
晏修一下巴被毛绒绒的短发挠了挠，从浅眠中醒过来，他笑着低头在沈凛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醒了？”沈凛问。
晏修一“嗯”了一声，他呼吸灼热，轻拂着沈凛额头，沈凛双腿和他纠缠在一起，拿膝盖蹭了蹭他的大腿，笑着问：“我厉不厉害？”
“厉害，”晏修一还没想明白，“你怎么知道审判者叫那个名字？”
“我爸给我的灵感，”沈凛不太情愿，却还是这么说了，“他说，人会渴望在杰作上留下自己的记号，印象也好，签名也好。kp虽然是诡秘的外神，但他一直在观察和研究人类，肯定不会放过这一大多数人类都会有的做法。所以我想，他的名字应该会留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亮着眼睛看晏修一：“一哥，你猜猜看，哪里留有他的名字？”
晏修一：“……”
晏修一逐渐皱起眉头，将能想到的线索过了一遍，最后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那个名字。
体育馆的捐赠者。
沈凛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到了。
“是的，那个体育馆的捐赠者，幸亏我当时觉得这人名字长得离谱就看了一眼，否则可能真记不住。”
晏修一回想起他们之前收集胸牌的时候曾经去的那个体育馆。
作为捐赠者，男人的名字连带照片被摆在进门右手边的位置，照片上是个卷曲棕色短发的中年男人，相框质朴，蒙了不少灰尘，灰扑扑得一小块完美融入到小型体育馆的环境中，让人很难一眼挑出来。
尤其是当时，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收集胸章上，很难抓到这么微小的线索，可沈凛抓到了，并用在了令他们都意想不到的地方。
就在这时，走廊上突然响起烟雾报警器，急躁的声音催促他们逃生，满员的酒店客房接连传出开门的声音，大多数还沉在睡梦中的人都被惊醒，慌乱地在走廊里瞪着眼问道：“怎么回事？”“哪儿起火了？”“发生什么了？”
晏修一扯开床单，塞进浴室的浴缸里，用水湿透了之后递给沈凛：“先离开。”
沈凛刚接过就听见楼上一阵巨响，人群发出频繁尖叫，顿时慌乱成一片。
“抓紧我的手。”晏修一扣住沈凛的手，护着他从消防通道离开。
因为雪怪的事情，酒店驻扎了不少部队的人，在井然有序的调派下，损失被降低到了最小。
天彻底亮起，他们站在酒店外，仰头看正窗户里冒出的滚滚浓烟。
沈凛神色复杂地问：“那个位置，是不是谢妮的房间？”
晏修一没吭声，他搂住沈凛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沈凛紧握晏修一的手，回想起房间发生的事情，他们兄妹两个互为彼此的救赎，但仍是没能成为对方的救世主。
滑雪场一事在未来一段时间内热度极高，诡异的雪怪、奇异的天象、突发的大火都让这个滑雪场和周遭的酒店陷入舆论。
更令人惊异的是，他们在被大火吞没的酒店里发现了一具结构奇怪的尸体。
它骨架高大，宛如站起来的成年棕熊，却没有熊的骨骼结构，也无法和当下基因库里的所有生物所匹配。
它身上多处烧伤，死因是窒息，肺管结构与寻常生物也不太一样，导致生物学家没办法进一步分析。
此外，它的器官和组织构成也是一个令人费解的谜题。
就像是多个生物的部件拼装在一起，最后融合成谁也没有办法进一步解剖的奇特生物。
所有人都在猜测它是不是徘徊在滑雪场外围森林里的雪怪。生物学家遗憾于它的死亡，因为它似乎具有超高的智商和高级别的社会行为。
在他的死亡现场，它正牢牢地护住一个相貌美丽的年轻女性，有人在女性的尸体里，发现了一张合影。
那是两人的学生时代。
青涩的女孩和同样青涩的男孩展露着毫不保留的笑容。
泛黄的相片背后写着一小段认真的文字：
“无论他们怎么说哥哥，我都会陪着哥哥，我要保护哥哥，我要帮他实现他所有的愿望。”
“只有我才能保护哥哥，就像是哥哥保护我那样。”
梦境之外发生的事情是沈凛他们难以触及边角的故事，但从梦境里发现的蛛丝马迹，让他们可以有一个大概的猜想和推测。
当年，身为学生的赵容没办法完成体量如此庞大的仪式，只好退而求其次，保住祭坛，继续累积祭品，直到满足百人献祭的要求。
是赵小茵用梦之女巫的力量将祭坛存储在赵容的梦境世界，这样一来，每一个祭品都必须被她拉入梦境，在梦境之中剥夺精神力。
而持续献祭仪式让两人都付出了不少代价，赵容为了保持和梦境中的祭坛的联系，脱离了人类的样子，赵小茵也在奔波中改头换面。
这一路上两人发生了什么已经没法追查，但沈凛知道，癫狂而偏执的欲求让他们两个都走进了一个没有出口的房间，神明的呓语日日干扰他们，让他们压抑而又崩溃地活着，最终追逐信念的尽头是更深邃的深渊，只有那最初碰触到的一点微光还在勉强支撑着他们的世界，也成了他们毕生的追求。
诡秘力量的尽头必然是一片无序和混沌，神明恩赐的福祉是一时的，不可名状的恐惧是永恒的，等待他们的只有灾祸。
至于以另外一种形式完成了仪式并祈愿破除一切诅咒的沈凛和晏修一他们在这个房间的未来……
沈凛站在游戏结束后，空荡荡的房间里，心想：
kp都没了，没人给他们编了。
下一秒，他被强行驱离这个房间，闭合的大门仿佛一左一右写着“快滚”。
厚重的大门在眼前沉沉关上，门顶缝隙流淌下来的黑泥冲刷着凹凸不平、宛如爬满藻类和微小生物的门板。
他站在空寂的无尽长廊，四周围一片寂静。
而原本通往王座的路变得清晰起来，尽头浮着绚丽的光。
沈凛抬起脚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无尽长廊里只有他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他站在光芒的入口，回头看整处空间。
这里对他来说意义非凡，伴随他走过了一大段斑斓的光阴。
他在这里收获良多，见识过许多喜怒哀乐和求而不得。
这里的人日复一日辗转着人生，在一个个莫比乌斯环上不知疲倦地奔驰着，他们有着被人主宰的命运和写在剧本上的人生，但如果走得近了就会发现，他们亦是鲜活，眉目清晰。
太阳从魔鬼城的东方升起，降落在山里不知名的小小村落，马戏团动人的歌声被一路传唱到红月照耀的地方，优雅而美丽的少女戴着昂贵的珠宝将绽放着的百合花送给病床上苍白的少年，陡然间听到一声清脆的自行车铃声，阳光漫过了林荫路的树梢。
沈凛看到那绚丽光芒的尽头，有拂过的风和翻滚的海浪，璀璨的幻想和诡秘的不可名状。
而他的梦就做到这里。
每一寸时光剥落的风景都在诉说着——这里曾经真实存在，却也到此为止。
这场意外让沈凛昏迷了将近半年的时光，他醒来的时刻，脑海内意识还未完全恢复，只觉得做了一场复杂而又无法想象的梦，梦里很多细节说不上历历在目，倒也一时能想起些清晰的画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们最后干掉了kp，还没能来得及对他们的记忆做出修改。
他记得晏修一的模样。
在他睁开眼睛时，沈凛害怕现实会和游戏房间里的试炼一样，他爸妈仍旧不分日夜的争吵，想到那个画面，他心里非常难受，却也觉得似乎没有那么不能坦然面对。
好在幸运的是，那对冠以社会精英头衔的夫妻依然肩负着他们对子女的责任，没有像房间里那么离谱，知道他醒了还不愿放下工作。
沈凛几乎是一睁眼就看到激动万分的男人女人想冲上来抱住他，却又害怕影响到他恢复的模样。
他睫毛轻轻颤抖，看着那两张疲惫又欢欣的脸庞，声音虚弱低哑，却非常坚定：“爸，妈，我回来了，你们……辛苦了。”
两人怔愣了片刻，女人捂住嘴抽泣起来，她不顾已经僵化的关系，靠在男人肩膀上低声恸哭。
男人也热泪盈眶，他带着压抑的哭腔，慈爱地点了点头：“嗯，欢迎回家。”
住院康复期间，沈凛很多同学都过来看他，二骚和房间里的试炼一样，考上了本地大学，谈了个挺漂亮的女朋友，来得最勤快，期间聊了些同学的八卦，见沈凛安静听着，偶尔还会露出微笑的模样，愣了好一会儿神。
沈凛疑惑地看他，二骚扑在沈凛被子上面，哀鸣道：“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弯了……凛妹你也太好看了！”
沈凛沉着脸看他，二骚呜呜两声，说：“而且你现在好温柔，没以前那么……”他搔了搔脸，一直找不到一个好的措辞，最后还是敞开心扉，如实说道，“没以前那么不近人情。以前都是我在热脸贴你冷屁股，但现在，你认真听我说话的样子太好看了，你还会笑了，妈妈，我不对劲。”
沈凛：“……”
沈凛拿靠枕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你还是直着吧，你弯了我也看不上了。”
二骚：“………………你说得对。”
一个多月后，他出院回家，又休养了一段时间，在半夜起来找水喝的时候再次听见了爸妈的争吵。
沈凛的病情虽然拉近了他们的距离，却没能让他们破碎的关系彻底修复，夫妻二人彼此的鸿沟太深，只能选择各自离开。
沈凛也从未对他们的和好抱有太多期待。
他在门后听了一会儿，在听到他们又谈起沈凛归谁后，忍不住叹了口气。
沈凛推开房门，两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凛挑了下眉头，浑不在意地说：“没事，你们继续，我来拿杯水。”
他打开冰箱准备开瓶矿泉水，手伸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想到某人看到这画面肯定要唠叨他，便把冰箱门关了，去厨房倒热水。
夫妻二人陷入沉默，都担忧地看着沈凛，怕他不知道怎么面对破碎的家庭和他们这对难堪的父母。
沈凛端着杯子坐在餐桌上，对他们说：“既然聊起这件事情，我就跟你们一块儿谈谈，有关我的未来，应该是我最有话语权。”
两人怔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各自拉开椅子，坐在对面的位置。
“首先，我快成年了，在法律上不再需要监护人，你们不必再为了这个而争执，如果是想和我一起生活，我相信我们可以商量出一个都能接受的安排；其次，有关我大学的去向我已经想好了，我想考a大，学数学。这不是在和你们赌气，我想过了，我喜欢数学，严谨的思维和逻辑，a大的数学首屈一指，你们的安排很好，但都不适合我。”
“最后一点，我很高兴能成为你们的孩子，你们给了我漂亮的长相，聪明的头脑，出色的家庭教育，让我变成了现在优秀的样子。而你们的离婚……对我也不会是一种伤害，人生总是在不断选择，你们选择了适合你们的，而我也会去选择适合我的。”
“我长大了，我想成为我想成为的人。”
学习对沈凛来说从来不是一件难事，他因病休学一年，并入下一年级一起高考，这一年宛如没有空白，沈凛入学第一次考试就拿下年级第一的成绩。
后来高考，他如愿考上a大，二骚一边抱怨他没跟自己一起上学，一边眼泪汪汪地送沈凛乘上前往a市的火车。
路遥遥隔山海。
一年多过去，他还没能找到晏修一，只好去往晏修一可能在的城市。
入学手续办完，就是军训。
他舍友有个性格开朗的，跟二骚很像，说话也是胡天海地，漫无边际。
他们正在操场上集训，沈凛一向不爱运动，养病那年更是温室里的娇花，太阳晒得他昏昏欲睡，脑子里闪过一万个请假的理由。
那舍友一声“卧槽”把他南天门外的游魂给唤了回来。
“那教官也太帅了！妈呀，我头一会儿见到这么帅的男人！那身板，我得吃多少蛋白粉才能练出来？！”
沈凛不太感兴趣，随意将目光一瞥，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穿着迷彩军装，笔挺地站在教官堆里，目光直勾勾地锁定在自己身上。
他几乎克制不住地想奔向他，而在自己的身体有所动作之前，男人已经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地向他走了过来。
晏修一站在沈凛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沈凛能清楚地看到他鼻尖上悬着的汗珠。
英俊的男人站姿挺拔，双脚一并，向他敬礼。
“你好，同学，我是你的教官，晏修一。”
晏修一微微一笑，他木然刻板的棱角化开，漆黑的眸底盛着温柔的光：“很高兴能再见到你。”
那张脸是他在现实世界第一次看见，却感觉和游戏世界里的一模一样。
他们凝望彼此，听风拂过耳边。
这年盛夏，阳光灼人。
我过了一个幸运检定。
大成功。

第186章 黄房子（一）
能在学校里碰见晏修一，沈凛又惊喜，又觉得这人简直神通广大，能找到他，还跑来给他当教官了！
两人没敢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来一段鹊桥相会，只低调地打了个招呼，彼此眼底心照不宣。
他们团的教官是个顶级酷哥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其他团的同学都偷着往这儿瞥，还引来了好些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一到休息时间，晏修一身边几乎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从头到尾他都冷着一张脸，不太爱说话，也没什么表情，成了夏日消暑必备，学生偏就爱看他冷冷淡淡的模样，不仅没觉得他不近人情，还给他了个“冰块脸教官”的雅称。
“他性子跟你还有点像，”沈凛惯会漫天胡吹的同学把胳膊肘搭在他肩膀上，用掌心扇着风说，“你俩看人的眼神都有一股冷淡劲儿，可你是闷骚，眼神冷，心里热乎，这教官可了不得，面冷心也冷，我估计搁古代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将军。”
于是乎，修罗将军这称号也有了声音。
等一天军训结束后，一听那声“低沉”的解散，沈凛就赶紧奔去和晏修一约定的地方。
“一哥！”沈凛飞奔过去。
晏修一接住扑进怀里的沈凛，笑得冷冽全散，冰块脸化没了，修罗将军不修罗了，他几乎把沈凛离地抱了起来，按在胸口。
沈凛双腿架在他腰间，缠了上去，两人紧紧相拥了好一会儿仍觉得胸膛里的躁动还没消散。
他们面对面望着彼此，晏修一低声问道：“我可以吻你吗？”
沈凛红着耳尖，上去轻啄了下他的唇，晏修一才反客为主地吻上去，浅淡的月色下，在无人的校园林荫路上，两人拥抱接吻。
晏修一让沈凛坐在长椅上，自己单膝抵住长椅，俯下身和他接吻，沈凛仰头接受他细密的亲吻，只觉得这炎炎夏日变得更加燥热，他浑身上下都淌满了淋漓的汗水。
两人气喘吁吁地停下，彼此都有些难以克制。
沈凛抿唇笑着，问他：“怎么找着我的？”
晏修一沉默片刻，说：“动用了点关系。”
沈凛一怔，之前在梦境里，他猜到晏修一家庭不太一般，这么一看，可能比想象中的还不一般。这人不显山不露水，藏着掖着还挺深。
晏修一主动坦白：“我一个星期前刚出院。”
“一个星期前？”沈凛震惊地看着晏修一，担心地问，“你跟我是同期醒的吗？我大概是xx年x月，你怎么这么严重？”
“要晚半年左右，”晏修一说，“我伤势比较严重，脑组织受损，其实意识醒了，但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有点类似于植物人的状态。大概是三个多月前刚醒，休养了一段时间才让我出院。”
“我醒过来就想联系你了，但那会儿……身上还有大面积烧伤，没来得及做皮肤移植手术，我怕吓到你就暂时缓了缓，正好你要准备高考，不想耽误你。”
沈凛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晏修一一向是这样，越是轻描淡写地讲述一件事情，藏于背后被他扛下来的情况就越为严重。
他想说自己不在意晏修一的烧伤是什么样子，只是想早点见到他，他甚至担心会见不到晏修一，可一旦把这些话说出口，就等于否认了晏修一独自承担的所有一切。
他们都能彼此互相理解，这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所以他不会说这种话。
晏修一说：“但还好，你都还记得。我站在那里看了你很久，你一直低着头不看过来，我很着急，所以当你看向我的时候，我克制不住去找你。”
沈凛嘴角扬了扬，又被他压下去，他说：“你怎么也不提前来找我？还要混进教官群里，我就该一直不看你，让你急死。”
“想给你一个惊喜，”晏修一说，“也因为我有一点……害怕。”
“害怕我会忘了你？”沈凛抿了抿唇，说，“我也害怕，害怕我还记得你，但你已经忘了我。失去记忆的感觉太难受了。”
“嗯，”晏修一亲吻他的额头，和他十指交握，“但是我早就下定决心，如果你忘了我，那我们重新认识，重新开始，我会重新追求你，所以希望我们能有一个好的开始，现实世界里的开始，这是一种……嗯，仪式感。”
沈凛听完，后悔地看着晏修一：“啊，早知道我就装作不认识你了，你打算怎么追求我？”
晏修一说：“带你去约会，定好你想吃的餐厅，看电影的时候可以牵你的手，然后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吻你。”
沈凛被他说得身体有些发热，他咳了咳，纳闷地问：“谁教给你的？这不是你的风格。”
晏修一沉默片刻，别过头：“我不知道怎么谈恋爱，但我想给你恋爱的感觉。”
沈凛：“…………”
他在心里大叫了一声“要命”，竟然觉得眼前这个人高马大，还一身悍利军装的男人非常可爱。
两人之间陷入沉默，但夏夜晚间的风太过舒爽，轻抚发间的感觉让他们都不愿唤醒此刻柔软的梦，沈凛收紧手指，抬眸看他：“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约会？”
少年黑眸如星，比夜色还要璀璨，晏修一如饮醇酒，像是泡进糖罐，满心满眼全是此间的少年，他笑了笑，说：“随时。”
晏修一在沈凛学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和沈凛一块搬进去同居。
他起的不算晚，但晏修一起得更早，每当沈凛洗漱完就能看到晏修一为自己准备好的早餐。
晨练回来的男人洗完澡换上一身轻便的家居服，系着的浅色围裙，更衬得腰细腿长，能隐约窥见薄薄一层柔软棉衣下肌肉的轮廓，浑身都带着令人着迷的气息，比早餐还要令人食指大动。
两人在一起一年多，彼此宽慰过需要，但从未走到最后一步。
晏修一身上有飒爽的正气，即便情浓的时候眉眼上也有一层冷淡，箭在弦上也能收弓回防，完美地展现了他的训练有素，反倒几次让沈凛不上不下，不知道该如何继续。
沈凛脸皮薄，也有傲气，晏修一不主动他便拗着，等晏修一先憋不住。
他不信自己的自制力真不如一哥，也不信自己就只能当下面那个。
这是一场非常关键的博弈。
可博弈没进行多久，晏修一身体养得差不多，部队就召集他回去恢复训练，两人从此聚少离多。
沈凛课业也很繁忙，平日里要准备紧凑的专业课，间或参加几个数模大赛，不知不觉就在忙碌中过去两年时光。
这天早上，沈凛洗漱完，去厨房准备早餐。
冰箱门上还贴着晏修一走之前写的便签，第一条就是禁止沈凛喝冷水，他轻笑一声，打开冰箱拿出一罐牛奶，倒进碗里，刚放进微波炉加热便听到弹出视频的声音。
晏修一刚晨训完，脖子上和额前还沾着汗水和没擦干净的水珠，今天那边的天气很好，光线把视频里的男人打得像是希腊的英伟神祇。
沈凛扫了一眼他背后几个搀扶着的战士，那些人脱了衣服，浑身是汗，跟被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愣了一下，问道：“今早跑了几公里？”
“五公里负重，”晏修一把视频调整了下，让沈凛只能看到自己，“别看他们，没我好看。”
沈凛：“……”
叮的一声，微波炉转好，沈凛把牛奶拿出来。
晏修一听见声音，说道：“很乖，现在喝热牛奶了，记得把面包在面包机走一下再吃。”
“你回房间了吗？”沈凛把手机放在一个位置固定住，回头去准备早餐。
晏修一也在同时把手机放好。
他职位不低，有自己的房间，沈凛瞥向屏幕的时候正好看到晏修一在脱上衣，眼前全是美好肉体。
他低声骂了一句，别开目光又忍不住去看。
晏修一解开腰带，说：“我得去洗个澡，等下还有事，想见你就先跟你视频。”
“唔，”沈凛看着他壁垒分明的肌肉块，羡慕地说，“真好，我也想要。”
晏修一笑了笑：“回去带你训练。”
“算了，我讨厌出汗。”
“我的就是你的，”晏修一从衣柜里拿出换洗衣服，问道，“今天周末，要去哪儿玩吗？还是要准备比赛？”
“去给人当场kp。”
“你那网站？”晏修一问。
“嗯。”
沈凛蹭计软院的课学了些代码——他准备本科读完数学之后，研究生转计算机方向——做了一个承载着游戏房间玩法的网站。
游戏房间所经历的事情对他有很大影响。
刚从房间出来一段时间里，沈凛反反复复地做梦，梦见房间里发生的事情，梦见那些曾经相处过的npc和如今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的其他玩家。
想起莱莎，想起韩千秋，想起刘小淘，想起奥黛莉娜，想起花生……有时候从梦里醒来都分不清楚什么是梦什么是现实，也分不清楚自己现在仍然在房间里还是在现实里。
为了转移这方面的压力，他开始研究如何让梦境里发生的事情在现实里呈现，偶然接触了一个名为跑团的桌游，才知道，房间里所有的游戏模式其实是基于跑团的基础。
而那个世界的宏大背景是一个名为克苏鲁神话的体系。
这个体系庞杂，拥有众多知名的创作家，世界观并未完全统一，但已经构成了成熟且广为人知的世界。
而应用到跑团上则是有一个更为规范化的体系——callcthulhu，克苏鲁的呼唤，简称coc。
以此为基础，沈凛制作了一个专供跑coc团的爱好者们游戏的网上平台，这个网站不仅能够满足kp开房间的需求，也能满足pl找房间的需求，稳定的服务器和便捷的快速开始功能让许多玩家都找到了一个更为舒适的跑网团的环境。
此外，沈凛制作的网站还是一个模组交流平台，让喜欢写模组的玩家也能有所发挥，这些模组可以直接应用到房间里，让整个游戏过程都变成更智能的一体化。
房间里的基础功能也非常到位，偶尔还会有kp精心制作的小地图和配有的bgm，检定所用的骰子也是点击即出，甚至贴心得安排了“更换”骰子的按键。
在制作完这个网站之后，沈凛先是把自己写的模组放在网站里，本来只是打算试运营，却没想到在同好圈子里引起了轰动，每天注册开房间来玩这个模组的人数不胜数，差点挤爆了他临时租来的小破服务器。
后来一步步迭代、优化，直到现在，一年过去，他的网站已经成了国内最知名的跑团交流平台，馋哭了隔壁跑dnd（龙与地下城）团的玩家。
学业压力太大，沈凛便将这个网站的运营交给了如今就读媒体专业的高中同学，只负责网站的日常维护，偶尔上传一些模组，基本都成了大热门模组。
而这次，是他网站建立一周年纪念日，运营的同学搞了个线下团的活动，让他带着新模组去线下当kp，参与的pl是抽选，共4个名额。
这次线下团将会被制作成视频传到网上，用卡通形象和合成电子音代表玩家和kp。
去当kp这事儿沈凛没跟晏修一说，所以晏修一不太清楚，以为今天周六，沈凛会在家休息。
沈凛应和完，晏修一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好，你注意安全。”
沈凛：“人不多，没事。”
晏修一问：“几个人？”
“就几个人，撑死了6个，只有玩家和kp，没其他围观的，我们花钱租了个挺高端的茶歇，没我们的邀请函，天王老子都进不来。”沈凛说。
“好，”晏修一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要去洗个澡，再耽搁下去就来不及了。”
“哎……”沈凛话没说完，视频屏幕便黑了下去。
他“啧”了一声，拿起桌面上的邀请函，索然无味地翻开。
上面写着：
诚邀调查员晏修一参与本次游戏，请于xx月xx日，前往位于xx街xx号的xx茶歇的游戏地点，逾期将永久关闭游戏房间。
底下是一串做了彩染的扭曲小字：那永久沉睡的并非死者，在漫长而奇异的时光中，死亡亦有其终结。由你来终结。
这是他当年离开房间又执意回去之后所收到的邀请函，晏修一曾经也有一张一模一样的。
那是他们彼此都没有放弃对方的证明，也是他们斑斓时光里最令人难忘，也最让人酸涩的回忆。
他想和晏修一一起度过这重要的今天和更重要的明天。
可他没能来得及送出去，也没能来得及问出口。
沈凛把邀请函随手夹进打印装帧好的模组里，吃过早饭后便前往约定的地点。

第187章 黄房子（二）
茶歇在一家深巷里，从巷子口到茶歇门口，一路栽满香樟，散发着淡淡的沁人心脾的香味，阳光从树顶垂落，一地斑驳影子在颇为窄小的巷子里像是张牙舞爪的触手。
沈凛跟着导航走到茶歇门口，看到帮他运营网站的同学——杨明正等在门口。
杨明要准备的事情比较多，来得更早，他一见到沈凛，笑得不见眼睛，招呼道：“凛妹你来了，我兴奋得一晚上没睡，太期待这次活动了。”
“看不出来一晚上没睡，”沈凛打趣道，“精神得很。”
“感谢当年发明了咖啡的人，多少人的救世主啊，不说这些了，我们先进去准备准备，你说的道具我都带好了。”
“东西不多，为了宣传，这个模组不是很难，入门门槛低。”沈凛宽慰道，“怎么着也不会玩崩，放心，时间还早，你不用去休息会儿？”
“不用，”他揉了揉右眼，说道，“你要是累就去喝点饮料，我再去检查检查，今早上右眼皮就一直跳，总觉得放心不下。”
“这我相信你是没睡好了，抓紧时间休息，跑一次团时间可不短。”沈凛笑了笑，和他一起进去。
屋子挺大，被特意搞了些克苏鲁风格的装饰，浓绿色的地毯上有深蓝色的不规则的花纹，像是混杂着触手流淌着绿泥，而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是一个章鱼制型的桌椅，脑袋顶起做桌子，几个向外延伸拱起来的触手则是椅子，四面墙壁非常干净，反倒让人有种藏于背后的未知的恐惧。
沈凛一打开门看到这一幕登时有种别有洞天的惊喜感。
不得不说这装修精准地抓到了克苏鲁爱好者的性癖。
他帮着杨明做好招待玩家的准备，又在脑内预演了下模组。
时间快到了，杨明出去接那些玩家，沈凛穿着中世纪欧洲的西装三件套，披着黑色的斗篷，手边放着一个绘有螺旋触手的面具，看起来中二又神秘。
他翻开模组，又看到那张准备给晏修一的邀请函，面具下的唇线绷了绷，他轻哼一声，把邀请函塞进模组的最后一页。
玩家陆陆续续赶到，这次模组是个四人模组，前来参与游戏的都是网站的活跃用户，前三个玩家来得都早，一报id互相认识，寒暄得热火朝天，等到时间快到了还没等到第四个玩家。
杨明出去联系第四个玩家，得知了被临时放鸽子的噩耗，他苦着脸回来，在沈凛耳边小声问：“三个人能玩吗？”
沈凛想了想，说：“能玩，会比较难。”
“那节目效果……”杨明皱了皱眉头，这次线下跑团还是想宣传网站的，他期望过程能非常愉快，且能玩出梗来，结局嘛……肯定还是成功结团最好。
“咱们临时叫一个？群里那么多玩家，本地的也不少，万一正好碰上在附近的，或者稍微推迟一点时间也行……就是直播效果会没那么好。”
沈凛琢磨了下，说：“先问问，稍微推迟一点，十几分钟内如果有人能来就四个人玩，没有就三个，也不是不能玩。”
“行。”杨明立马掏出手机。
沈凛又想起那张邀请函，他特意给晏修一准备的，本来是个五人团，晏修一不来，四个人勉强能玩，再少一个，难度就上来了，所幸来的几个都是有资历的老玩家。
杨明抬头说：“最近的也要半个小时，怎么办？”
沈凛说：“你拿主意。”
杨明看了一眼直播间，里面已经开始疯狂催促，群里都是玩家，能理解他们的情况，在不断安慰，两边人他都不能辜负。
咬了咬牙，杨明说：“那就这么开始吧。”
“等等，”沈凛打断杨明，摸出手机说，“我接个电话，我男朋友的。”
杨明“嗯嗯”点头，说道：“我先去安抚一下那几个先来的玩家，你等下打完电话就进来哈。”
沈凛挥挥手，接通电话：“喂，一哥？”
晏修一说：“巷子窄，司机说进不来，香樟树太密集，我迷了眼睛，你愿不愿意出来接我？”
沈凛：“……”
他呼吸一屏，问道：“你过来了？”
“先前有事不确定一定能来，怕你失望就没提起，现在尘埃落定才敢开口，巧合的是，手机没电，刚能开机，我来迟了吗？”
“差点就迟了，下次提前告诉我，我不怕失望。我现在去接你，你沿着巷子往里走。”沈凛站起来，路过游戏房间时，对里面的人说道，“我去接第四个玩家，你们稍等。”
他快步走出去，听见电话那边的人带着笑意问道：“可还有一个问题，听说没有邀请函就没法参与你的游戏，我给你带来了一个先前不久才确定的好消息来申请参加你的游戏怎么样？”
沈凛隐约意识到是什么，提着呼吸问道：“什么好消息？”
“我因为表现优异，提前结束了特训，顺便提了一点军衔，可以不强制住在营里，每天回家陪你。”
沈凛：“…………”
他曾经和晏修一的战友聊过，知晓晏修一部队的特殊性和艰难性，所以从不在这方面对晏修一提出任何要求，哪怕是他们在约会途中，晏修一接到电话离开他也能理解。
所以当晏修一说出这些话时，他深知背后晏修一可能付出的代价。
在过去那些，他没看到的、不知道的日日夜夜，晏修一经历了多少磨砺才能换来这样的奖励和权利。
沈凛一时沉默，胸口一阵阵发胀，又听晏修一说：“如果不够，那能不能让我面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沈凛笑了笑，说：“我不太清楚凭借这些能不能让你加入游戏，但可以从我这里获得一张绝无仅有的专属邀请函，你要不要？”
“求之不得。”
两人在街头碰面，相视一笑，沈凛把手里的邀请函递过去，说：“还好没把它放在家里。”
“还好我还赶得及。”晏修一抿唇一笑。
两人嘴唇轻碰，晏修一似乎在沈凛的唇瓣上吃到淡淡的花香。
“走吧。”晏修一牵住他的手，带他走进茶歇。
两人的恋情一直很低调，彼此都不是爱秀恩爱的性格，但从来不遮遮掩掩，走进游戏房间时，里头的人都心照不宣地发出暧昧呼声。
“老板好！老板娘好啊！”一年轻男孩打趣道。
晏修一：“……”
沈凛在网站里被称呼是老板，晏修一自然就是老板娘。
沈凛从来没在网站上露过脸，很多人都对他的长相非常好奇，甚至有不少人给他画了各种形象的人设图，每一张都画不出他本人的好看，还有些人说沈凛声音好听，一般声音和颜值是反比，结果啪啪打脸。
三个玩家从看到沈凛和晏修一开始就疯狂在群里通消息，大呼颜值天花板。
沈凛把面具戴上，说道：“行了，收收心，准备开始。”
“老板你就别戴面具了，露脸多好，我看着你过检定能把把大成功。”女孩紧盯着沈凛的脸，眼巴巴地说。
“别说还真有可能，老板可是咱们触手娘里有名的欧皇。”
几人说说笑笑，彼此都很熟悉，宛如小型网友见面现场。
沈凛也没磨蹭，等几人准备好了立马开始今天的游戏。
几人围坐在巨大章鱼桌椅周围，沈凛坐在正首位置，房间灯光亮了起来，一旁的投影仪上出现了一栋黄色屋顶的欧式花园洋房。
沈凛介绍道：“现在是维多利亚时期的欧洲，贝尔克林街是位于英国首都伦敦的一条贵族街，这条街道造价昂贵，从建设初期就以皇家的标准为建设标准，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然而，时至今日，这里却成了伦敦有名的亡灵街，越来越多的人宣称在这里看到了幽灵和恶魔，日夜梦魇幻听的房主们频繁将房屋出售转让，或者低价租赁出去。其中，闹得最厉害的就是眼前这栋房子，它因为特殊的设计被称为黄房子。”
“如今，黄房子被一个来自其他城市的暴发户买下，暴发户在低价买下房子后才知道幽灵街的传闻，可他不信那些怪力乱神，决定挖掘闹鬼背后的真相。而你们是他邀请来的调查员或者和这次事件有关的角色。”
沈凛介绍完背景后说道：“现在开始车卡，roll点制，故事背景要符合时代，不能有超自然能力，同时满足背景要求，身份或者职业可以是被邀请来的，或者和事件相关的。”
几人都是熟练工，车卡车得飞快，十分钟后就有玩家举手让沈凛审核角色卡。沈凛一张张给他们审完，不得不说下火锅的还是老油条才好吃。
这群刁民车出来的角色角度清奇刁钻，偏偏还真正自圆其说，一个个笑得志得意满，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未来和kp斗智斗勇还能站上胜利浪尖的模样。
沈凛没理会他们眉飞色舞的神色，淡淡一笑，说道：“再最后确认一下你们的角色卡，没什么问题就进导入剧情了，确认不会再修改了吧？”
四人都确认之后，四周围墙壁上映出奢华的欧风画面，房门被推开，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戴着绅士高帽，身穿绅士西服的矮胖男人走了进来，他大腹便便，腰腹处的马甲扣子紧紧绷着，持有镶嵌着黄金和黄宝石的手杖站在众人面前。
“诸位先生小姐，下午好，在下安德尔，很荣幸能聘用和邀请各位来帮我解决眼下这个难题，”他仪态大方，穿着体面，只是身上缺少一些贵族的气质，吊着呼吸，维持着体面的形象，“各位都知道亡灵街的传闻，也知道我请诸位来这里是为了揭穿弄虚作假的亡灵，但各位一定不知道，藏在亡灵背后的，巨大的商业价值。”
杨明在旁听着，扫了一眼直播屏幕上的一片好评如潮，都没想到房间内会做场景变化还特意聘用npc这么精巧的设定，一个普通的桌游被玩出了高大上的氛围。
“这座寸土寸金的著名街道因为一些莫须有的传闻而变得落魄，而扫荡这些落魄的我们将是这里最伟大的清洁工！我们会恢复这里的荣光，让它变得更往常一样富有！你，我，在座的诸位都将拥有这里的一份财富。”
他捋了下胡须，说道：“如果诸位这次能顺利侦破这里的事件，除了一开始我允诺给各位的十万英镑，我还会额外再给诸位这里任意一套房产10%的所有权，你们平等地拥有这笔额外奖励。”
“任意一套？”
“是的。”安德尔得意地说。
“卧槽？这胖子这么有钱？直接买下一整条街了？”
“这位先生，”安德尔不悦地瞪着他，“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不欢迎粗俗的客人。”
“……”
沈凛说：“由于你在安德尔这里好感度急降，在好感度升上来之前，你和安德尔有关的所有检定都需要追加一个1d6的惩罚骰。”
玩家：“………………”
沈凛提醒道：“注意代入。”
这个小插曲让几个玩家都抖擞起来，沉浸感瞬间冲脑，都变得跃跃欲试。

第188章 黄房子（三）
安德尔瞥了那人一眼，傲娇地轻哼一声，说道：“请原谅这个无礼的小插曲。”
“那请问安德尔先生，”另外一个玩家恭敬地问道，“您许诺我们任意房屋的10%的所有权是可以在完成任务之后立刻兑现的吗？”
安德尔轻咳一声：“这个额外奖励有一个附加条件，如果你们挖掘出了这里的秘密，需要与我签订保密协议，直到我低价买下了这条街的房产权为止，届时，如果你们完美做到了保密，我就会兑现我的承诺。”
众人：“…………”
傻子都听明白了，这是在画饼。
安德尔老奸巨猾，此刻毫不掩饰的暴露着自己商人的本质，说道：“之后你们四人将组建一个团队，互相认识是必不可少的，你们可以先简单地做个自我介绍。哦，如果需要我提供什么信息，可以来旁边问我。”
他说完，拄着手杖坐进一旁华丽的椅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女仆站在他身后，给他递去精致的茶杯。
某玩家：“这女仆漂亮，app（外貌）得有80。”
“确实漂亮，您这打扮跟我们都不太一样，请问您是？”另外一个玩家主动担当起导入的角色，向先前说话的玩家寒暄道。
“我叫张道别，来自遥远的、海那边的大青帝国。”
“可以啊，历史学得不错，能把时代对应上。”
“kp帮忙改的，我没过脑子，直接写的天朝，他告诉我那个时代还不叫天朝，是青朝。”
“别出戏，继续。”
张道别憋了憋笑，说:“我是留学的大学生，但因为自小被丢弃在天龙山，被天师观收留，所以师承张天师，学了一些微薄的天师技，能制符炼丹，驱鬼除妖，这里简直是我发光发热的大舞台。”
“真能？”有玩家看向沈凛。
沈凛张了张嘴，冷漠地说：“你猜。”
众人瞬间了然。
张道别干笑两声，说：“我擅长的是化学、恐吓和攀爬。”
“不是，你这技能有哪个跟天师能沾上边的吗？”
沈凛冷笑一声。
张道别脊背发毛，网站里混过的人都知道，沈凛当kp是出了名的严苛，不是说不肯放水，而是要讲究逻辑，他这张卡勉强蒙混过关，深怕其他玩家细挖，把他给埋坑里了，赶紧神神秘秘地说：“天机不可泄露，下一个。”
“那我来吧，”说话的是在场唯一一个女玩家，她笑了笑，说道，“我叫艾琳娜，这张卡灵感特别高，有90，所以车了一个灵媒师。”
其他人：“…………”
“我们之中有正常的职业吗？”
“我还有个副职业是占卜家，我给大家发放我的名片。”她临时手写了几张名片递给周围人，抬头是个妙妙妙占卜俱乐部，她是首席占卜师。
“字不错。”
“本职呢？”
“护士。”
“哇靠可以，上班拯救肉体，下班拯救灵魂。”
艾琳娜冲他抛了一个wink：“有空来找我，我给你占个卜，我塔罗牌占很准，特长是心理学，医学和急救。”
“这张医生卡只要别因为灵感太高提前疯了就很稳定，医学和急救的点都不低，救死扶伤。”张道别点评道。
“老板娘呢？”他们最感兴趣的还是晏修一的卡，直接抛出介绍的邀请。
“老板娘还是老分点吗，战斗卡？”艾琳娜好奇地问。
沈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不是，”晏修一摇头，说道，“这张卡力量太低，不适合作战斗卡，我和阿熊商量了下，他车战斗卡。”
其他人把目光投向最后一个青年，他在网站上注册的账号昵称就是“阿熊”，是个元老级别的玩家，战斗轮交给他问题不大。
晏修一介绍道：“我车了个退休雇佣兵，在伦敦街头经营一家万事屋，基本干着包打听的活，东家找猫西家抓小偷，偶尔帮忙疏通下水道和送送快递，因而技能点在了侦查、聆听和锁匠上。”
其他人同时做了个挑眉的动作，直播前的观众也几乎在同一时刻发出怀疑的声音：哦？
熟悉他们几个玩家的观众都在心里默默说道：完了，这车铁聋哑人。
沈凛：“……”
艾琳娜崩溃地瞪圆了眼睛：“我的妈呀，老板你就不拦着点？”
沈凛没有感情：“我尊重玩家的一切选择。”
其他人：“……你也尊重尊重我们。”
张道别说：“没事，御三家技能我都点了一点。”
艾琳娜说：“其实我也有点，就是不高，到时候赌一赌。”
沈凛：“……你们这语气怎么像是不准备带他玩了？”
晏修一：“可以玩。”
其他人：“…………”
老板娘还是挺厉害的，虽然全身都在散发着非酋的气息，却有一种谜之从容的气度。
吾辈楷模。
最后轮到阿熊。
阿熊说道：“我叫布莱克，职业是警官，但是这次委托是我私下里接受的，跟警方没有任何关系，我女儿生了一场重病，需要一大笔治疗费用，安德尔先生，我跟您确认一下，如果我们成功了，你会即可发放给我们酬劳吗？”
“当然，”安德尔先生坐直了身子板，“我以安德尔家的荣誉发誓。”
“感谢您的慷慨。”阿熊不愧是老玩家，非常入戏，这唯一一张正常人的角色卡，也让其他观众找到了游戏的代入感。
“你这卡什么属性？”艾琳娜问道，“力量和体质多少？战斗轮靠谱吗，我们几个都是弱鸡。”
“力量80，体质85。”
其他人：“………………”
这他妈。
一猛男大哥带着几个矮萝卜鬼屋探险。
真刺激。
张道别：“这体格，每次进门是不是还得过个幸运，看会不会撞头。”
布莱克：“？”
晏修一：“？”
艾琳娜：“？”
沈凛：“好主意。”
张道别：“……”
艾琳娜：“建议布莱克对张道别过个斗殴，先试试自己的骰运。”
张道别：“痛击我的队友。”
沈凛：“你们现在已经互相认识了，可以自行决定下一步行动计划。”
布莱克：“我想找安德尔详细询问一下房子的情况。”
张道别：“过恐吓。”
布莱克瞪他一眼：“我真想过个斗殴。”
艾琳娜笑得前仰后合：“那我意思意思拦个架，我说，警官大人，他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张道别疯狂点头：“我山里来的孩子，家里都是清修的道士，一个人没劲就在山里抬杠玩。”
众人大笑。
布莱克站起来走向安德尔，他做了个摘下帽子鞠躬的礼仪，恭敬地问道：“尊敬的安德尔先生，有关这栋房子的情况我希望能得到更多详细的线索，所以我能问你一些问题吗？”
“当然，不过我时间有限，警察先生，我只能回答你们三个问题。”
“好的，请稍等，我和我的伙伴们商量一下。”
布莱克退了回去，问其他人：“怎么样？我们要问什么？”
几人争执了一会儿，晏修一提议道：“我们在纸上写下自己想问的问题，统计三个出来。”
“行。”全票通过后，晏修一写在纸上的三个问题都被采纳。
布莱克说道：“我们的第一问题是，您搬过来这儿多久了，都遇到了些什么情况？”
安德尔沉吟片刻，说道：“我搬过来大概两个星期，的确和传闻中那样遇到了一些特殊的情况。这栋房子里似乎有些老鼠，睡觉的时候在墙壁里穿梭，总是让人没法安眠。我跟保障协会那边反应过，他们再三保证没有问题，哼，一群无用的饭桶。”
这段话让他们得到一个线索，安德尔卧室的墙壁里可能有什么东西。
“第二个问题，”布莱克问道，“我们想要这栋房子的历任房主的资料，可否麻烦您帮我准备一下？”
“这个嘛……”安德尔面露犹豫，说道，“在接手这栋房子之后我才知道被频繁转手，到我这儿可能转了不下十手，每一任主人都是有头有脸的富豪或贵族，你们也知道，这些贵族都很好面子，绝不愿承认曾经被这种荒唐的事情吓得不敢继续住下去，所以我只能给你们提供前任房主的一些信息。”
他轻轻击掌，房门被推开，一个样貌清秀的穿着执事服的少年走了进来，他戴着雪白的手套，恭敬地问候：“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去书房把桌子上那份资料拿过来，摆在正中间那份。”
“是，请您稍等。”
安德尔挥挥手，让他退下，和几人说道：“他拿资料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可以问第三个问题。”
布莱克刚要开口被晏修一拦下，晏修一目光扫了一眼离开的那个少年，又看向站在安德尔背后，面容美好恬静的女仆，向其他玩家征询道：“我想改一下第三个问题，我想问下这个女仆和执事是什么来头。”
“怎么了？”张道别问道，“他俩有什么问题吗？”
晏修一皱了下眉：“还不清楚，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艾琳娜：“老板吹过，老板娘直觉很准，要不试试？”
“那第三个问题怎么办？”
“再从线索里挖。”
“行吧，”张道别说，“那就改一下第三个问题。”
布莱克也没什么异议，他问向安德尔最后一个问题：“我想知道，您身边这位美丽的女仆和体贴的执事是什么出身。”
“他们吗？”安德尔轻笑起来，作为主人，他笑得格外骄傲和得意，“他们是我最骄傲的仆从，她名叫珍珠，是约翰森公爵亲手调教出来的女仆，而那位是玛瑙，也是约翰森公爵门下的仆从。他们生来就与一般的仆从与众不同，带着令人骄傲和心仪的气质。”
珍珠微微低头，显露出这个年龄少有的不骄不躁：“您过誉了，先生。”
沈凛提醒道：“过个知识。”
四个人分别投掷知识检定，只有张道别过了这个检定。
他想起来约翰森公爵是非常有名的贵族，但名声不太好。他享受一切富庶华美的生活，衣食住行都要顶尖的，即便是跟女王和王子出行，都毫不掩饰他过于骄奢淫逸的生活作风。
所以，他是时尚圈子里最有名的人物，也是顶级奢华的代言人，经过他鉴赏或者调教过的，都必然是最优异，最拔尖的。
这两个仆人想必也不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