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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恋爱综艺直播先婚后爱
作者：南书百城
内容简介
 机缘巧合，鹿溪以千万粉丝KOL的身份，参加了一档恋爱真人秀。 全娱乐圈都知道节目组用心险恶，因为嘉宾里有她两个熟人： 1.分手多年的前男友，三金影帝老干部景宴其实她不熟。 2.家族联姻的老公，粉丝无数资本家薄光年其实也不熟。 粉丝们在屏幕前苍蝇搓手期待修罗场，屏幕后的鹿溪已经偷偷做好了决定： 咸鱼躺平，混几个镜头就走。 然而综艺播出第一期，就血洗热搜。 因为当晚，一行人围着篝火谈人生，景宴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如果前任知错了，你会原谅他吗？ 鹿溪正想开口，被薄光年一把拽住按进怀里。 男人气息凛冽，低沉清越的嗓音在头顶响起：原谅个屁，我夫人说了，每次唢呐响，她都觉得死的是前任。谁让你提？晦气的东西。 鹿溪： 【豪门千金小撩精 x 心机霸总偏执狂】 作为A城金融圈公认的新贵，薄光年清冷自律，感情史一片空白。 结婚两年，鹿溪连这协议老公的面都没见过几次。她的想法跟黑粉一致：我俩塑料夫妻，没感情的。 直到综艺间隙，快问快答。 粉丝：光神是薄家继承人，高傲又有钱。鹿溪：说得对。 粉丝：光神做过滑雪运动员，体力超好。鹿溪：说得对。 粉丝：豪门联姻有名有实，同人文小剧场都是真的。鹿溪：说得 嗯嗯？这个不对！ 恰巧进门的薄光年，身形微顿，迈动长腿走过来。男人居高临下，声线低沉：你在质疑小剧场？ 他俯身，按掉她的麦，把刚刚直播时说过的话，再跟我说一遍？ 粉丝：！！！ 鹿溪：！！！ 粉丝：嗑到了，你们果然是真的！！ 鹿溪：搞什么，难道今晚玩真的？！ -暗恋一个人太久，既无法开口，又不能回头。 -花栗鼠属性科普博主 vs 恶犬属性前世界冠军 -先婚后爱丨青梅竹马丨娱乐圈丨协议梗丨可能也算男二上位 ps，1v1sc，男主情感障碍，女主软萌甜，婚后躁动日常，非大女主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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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已婚
“邀请我上恋爱综艺，你们认真的？”
“是啊鹿老师，目前短视频领域流量最大的科普类博主就是您，而且您男朋友景宴已经答应了，他是影帝，你们俩流量都……”
早高峰有点堵，鹿溪难得亲自开车，缓慢爬上北二环，心头浮起无奈。
电话里小制片嘚啵嘚啵说个没完，她轻笑打断：“我已经跟影帝分手两年，也已经跟别人结婚两年了。上你们的节目，跟前男友谈恋爱？”
制片是个新人，被她一质问，立马哑了火。
“不好意思啊鹿老师……”那头仓促道，“我再确认一下。”
阳光照进驾驶座，前排车辆纹丝不动。
鹿溪捡起手机扫了一眼小制片发来的信息，节目叫《请与我热恋》。
这综艺未播先火，她也有所耳闻。制作团队专做综艺的，擅长亲密关系实景观察，之前联合网站卫视做的综艺都大爆了，一直以流程有新意、自由度高出名。
因此新节目还没播，讨论度就大得惊人。
大概以前没遇见过这种case，特助拿捏不定，还真把电话接到了她这里。
那头静默几秒，小制片抱歉道：“实在抱歉鹿老师，我请我的领导来跟您沟通吧。”
鹿溪刚应了声“好”，付司晨爽朗的笑声就传过来：“既然前男友下线了，那就叫你的亲亲老公亲自上场呀，他从不营业都有人天天在微博评论区喊爸爸叫哥哥，流量不比影帝大吗？”
“付司晨。”鹿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资料，“这节目你做的？”
“是我负责。”付司晨大笑，“我的锅，实习生不懂事，拿错资料了，以为你和影帝还没分手。但我是很正经地想邀请你和你先生的，你现在的老公可是薄家继承人，北城多少名媛想见都见不到的心尖尖，要是能叫得动他，谁还搭理影帝。”
鹿溪被好友逗笑：“没什么差别，我跟她们的心尖尖结婚这么久，一样见不到他。”
“但你总需要跟老公相处吧，我把机会都送到你面前了。”付司晨做作地替她发愁，学着她的语气道，“下个月家族聚会，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再催生小孩可怎么办呢，连跟薄总见面的机会都没有呢。”
鹿溪：“……”
鹿溪：“一个月不见，你愈发恶毒。”
“我有没有时间是其次，薄光年肯定没空。”高架上交通阻滞，鹿溪停顿一下，“更不可能配合我上这种过家家的综艺。”
“这么肯定？”
“虽然我跟他不熟，但我知道他很忙。”更重要的是，对她没什么感情。不然也不会结婚两年，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鹿溪面无表情：“他只有在完成双月上床OKR的时候，才会准时出现。”
付司晨叹息：“好可怜，你起诉他形婚——噢算了歇歇吧，法院也站在他那头。”
鹿溪：“……”
微默一下，手机震动，时钟跳到九点整。
早间金融新闻准时弹出，鹿溪眼皮一撩 ：“你等会儿，我看个新闻。”
这闹钟是薄光年强行给她装上的，要求她无论如何每天必须了解财经动向。
一开始设置的时间是六点半，结果发现六点半她根本醒不过来，大发慈悲往后给调了半小时。后来他出差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都没回来，鹿溪大胆地将新闻播报时间推迟到了九点，现在每天都能快乐睡到自然醒。
真奇妙。
今天的头条竟然是她老公。
他去银座附近开会，记者蹲在会议中心门口抢拍小视频，镜头内镁光灯闪烁，低调的黑车不疾不徐停在红毯尽头，侍应上前打开车门。
光线明灭处，男人在相机的喀嚓声里迈动长腿走下车。他穿深色西装，轮廓修长，笔直的双腿衬得身材异常挺拔，气场矜贵而疏离。
哪怕站在人群聚焦点，仍然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眼中的黑如同斩不开的夜。
视频并不长，他从头到尾没看镜头的缘故，记者只拍到侧脸。
可男人大步进会场，身上的气场强大冷淡，又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鹿溪潦草地往下翻看，老生常谈，文中再一次详尽介绍了他的背景资料。
这些东西她看过很多次，鹿薄两家是世交，小时候她就知道薄家有钱，实体产业涉及国内过半的酒店和餐饮。那会儿她陪他出去参加比赛，薄光年的日常就是告诉她，你看：这家酒店是我们家的；你看，那家酒店也是我们家的。
只不过鹿家也很有钱，所以她一直没什么感觉。
如果抽离出她的视角去看，薄家的实力的确非常惊人。
薄家的祖辈就很厉害，薄光年从父亲手中接过家族产业之后，短短几年手中资产又翻了几倍。他太年轻，行事风格独树一帜，没什么能让人拿捏到的套路章法，投资遍布各个行业，明里暗里的，也没人能猜到他身价究竟是多少。
大家肉眼都能看见的是，薄家的酒店业务，确实始终占据市场第一。
鹿溪将新闻翻到底，眨眨眼，认出薄光年系的那条领带。
她去年夏天在冰岛买的，他不喜欢那个花色，一直放在衣帽间抽屉里。
是什么时候带走的？
付司晨好奇：“这个点儿，你看什么新闻？”
鹿溪收回注意力：“老公要求的。”
付司晨：“？”
鹿溪慢吞吞：“当初写在结婚协议里的，要求我们了解对方的工作领域，必须有固定频次的夫妻生活，每天轮流给对方发消息联络感情……啊，说起来，今天我还没问候他。”
付司晨：“？”
付司晨：“八卦小号逼逼了那么久我一直以为是他们酸你，现在我信了，你们是真的没有感情。”
鹿溪捡起副驾驶上的手机，东八区和东九区时差一小时，这会儿日本十点。
薄光年这人作息习惯极佳，一向起得早，这会儿应该至少醒了三小时了。
手指划开锁屏，裂痕状的特效闪着波光，在两个人结婚照里亲密挽着的小臂间落下，将神态生疏的一男一女分隔在两侧。
鹿溪数着日子，往前翻聊天记录。
昨天是他主动给她发消息的，按照协议，今天确实也该轮到她主动给他发了。
她想了想，鬼使神差：【亲亲老公。】
薄光年秒回：【？】
一个问号道尽困惑，鹿溪觉得他真正想表达的很可能是：突然这么叫我，你有什么病？
鹿溪：【我们一起去参加恋爱综艺吧，付司晨那边的新节目，想邀请一对圈外的已婚夫妻。】
薄光年：【？】
妈的就不会说点儿别的吗？
鹿溪：【去不去嘛，说说话呀。】
那头没声了。
半晌，薄光年：【刚刚在开早餐会。你从短视频博主转型创业做CEO快两年了吧，开公司是不是很无聊？】
话题转换太快，鹿溪被问得一蒙：【没有啊，怎么？】
薄光年：【如果实在无聊，就不要上班了，去跟太太们打麻将逛街喝下午茶吧。早上十点都没事做，公司应该也离关门不远了。】
鹿溪：……
草。
-
可能是被求婚时自己的处境有点狼狈，这段有名有实但没什么感情的婚姻里，鹿溪总莫名觉得气短一截。
被薄光年内涵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怼回去。
她踩着小高跟离开地下车库，升上一楼大厅。
一路走过来，风吹裙角，墨绿色的裙子水波般在小腿处荡漾开。
鹿溪皮肤很白，剪水瞳，唇形漂亮，身形流畅，骨肉均停。
穿细吊带长裙时，锁骨会被衬得十分平直，高腰封掐出纤细腰肢，一双腿细而有形，连指尖都泛出精致的冷白色。
一路上总有人流露出惊艳的神色，遇到的人都齐刷刷给她打招呼：“鹿总好。”
清晨阳光透过公司调高的大堂直射而入，鹿溪这才感到精神舒适一些。
从联合创立“universe”到如今，它已经成长成了新兴互联网公司里最大的一匹黑马。
短短几年以破竹之势劈开了三足鼎立的互联网公司三巨头，旗下十六款产品构成媒体矩阵，其中“U视”作为短视频赛道的领头羊，是鹿溪一手带起来的。
果然男人是无情的。
工作永远是可爱的。
助理大乔在电梯口等她，一边走一边交代：“上季度绩效考核已经开始了，有几位经理的绩效情况需要您面谈，替您预约了上午的会议室；新版的‘U视’内测已经结束，作者扶持计划会在本周内上线；‘U阅读’的负责人希望能联合‘U视’进行短剧的UG增长和IP孵化，想约您明天的午餐，看您中午有没有空。”
鹿溪逐一确认日程，到最后一项，思考了一下：“明天是周末？把午餐改成晚餐吧。”
中午她起不来。
趁着薄光年大魔王不在家，她要打半宿游戏，睡到下午再起。
不知内情的大乔：“好的。”
鹿溪推门进会议室，两排经理已经正襟危坐在等她。
大乔犹豫一下，说：“另外有个事情，还想再跟您沟通一下。”
“嗯？”
“半月前我们跟北城电视台合作，邀请她们那儿的几个明星和主持人来公司拍综艺。其中一位叫简竹真的女明星脱离节目组的预定路线，在工区违规做直播，拍到了员工的电脑信息。”大乔说，“我们本来只是口头警告，要求她删除视频和照片，但她在微博卖惨，我们只好发了律师函……您要看看吗？”
这名字有点耳熟，鹿溪想了半天没想起来：“不用。”
互联网公司格外注重信息保密，叫到公司来拍摄的必然是重点项目，会跟受邀者签合约，禁止他们拍摄电脑屏幕。
于情于法都说得通，鹿溪：“不用知会我，你直接走流程吧。”
大乔：“但她粉丝基数还挺大的，预估能给公司带来两千万收益……”
鹿溪：“才两千万啊我以为多少呢，我们广告收益一分钟就八百万了，让她付违约金滚蛋。”
“好、好的……！”
助理阖上文件夹，鹿溪笑眯眯坐下来：“早上好呀几位叔叔。”
几位叔叔脸色都不太好。
“不要都板着脸嘛，我也就晚来了十分钟，比你们迟到早退差远啦。”鹿溪笑吟吟，“都收到上个季度的绩效考评结果了吧，满意吗？如果不满意，打开文件再大声朗读一下你们各自为‘U视’贡献的用户时长，看看对比上一个半年，有没有出现巨大下滑。”
会议室里静默半晌，一位经理语气不太好地道：“仅仅‘U视’一个APP，用户日活跃数就已经突破了3亿，你走在大街上，每五个人里就有一个在刷‘U视’。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你还不满意？”
话音一落，会议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是啊”“没错”“说得对”。
她甚至听到有人嘀咕“鹿总都结婚两年了不考虑一下退出职场生个孩子吗”。
鹿溪脸上表情未变，等着他们叹息够了，才不紧不慢道：“‘U视’DAU破1亿的时候，你们这么说；破2亿的时候，你们这么说；破3亿的时候，你们还是这么说。
“叔叔们，我必须提醒你们一下，虽然universe已经是一个能养活五万员工的企业，但我们仍然是创业公司，平台流量增长空间还很大，远远没有饱和。如果你们长期脱离一线，工作都给手下做，遇到问题就甩锅，有事没事逛会所——
她一顿，“可能‘U视’的用户增长没到头，你们的职业生涯就先到头了。”
被她点艹的几个人脸色一变：“你——”
别的就算了，逛会所的事情是怎么被她知道的？
“另外。”鹿溪抬眼，挑衅地笑道，“不管我继续混职场，还是回家谈恋爱，都跟你们没关系。出门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我的位子轮不到你坐。”
死寂的会议室和一片惨淡的评级“C”里，鹿溪起身，清冷的声音落下来：“散会。”
-
【救命，鹿总好A，开绩效面谈会议的时候，我强忍着才没跳起来给她鼓掌。】
【那个小明星也很讨厌，我一开始还以为鹿总要犹豫一下呢，结果她想也不想就让人滚了。嚯，我的老板就是牛逼，我早想让那小明星上天了。】
【不过你有没有觉得，鹿总跟薄总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像了。】
【那还是薄总更凶一点，我想想就要流泪了。】
【让他凶吧，不凶我们家鹿总就行，鹿总这么可爱，被凶的话会哭吧。】
……
鹿溪回到总裁办，一头扎进舆情数据分析的文件里。
文件密密麻麻看得她眼花，完全没注意到，两个助理一直在当着她的面互相发消息。
小乔给大乔使眼色：【你说。】
大乔：【你怎么不说？】
鹿溪头也不抬：“你俩偷偷在心里聊什么呢这么热闹，还互相抛媚眼？”
大小乔：“……”
“鹿总。”大乔轻咳一声，“今晚您有空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剧本杀？”
小乔忐忑接话：“不会太久的，只占用您一点点时间。”
“剧本杀？”鹿溪眼睛一亮，“硬核还是恐怖，火锅还是喝酒？”
大乔：“……”
大乔张了张嘴：“您要是想喝酒，我们也可以去玩喝酒本……”
“那我当然要去！”
日子可以不过，剧本杀不能不玩。鹿溪说着关上电脑就开始收东西，“距离下班只有一个小时了，等会儿肯定很堵，我们提前走吧。”
小乔：“？”
鹿溪检查了一下日程表，确认老公不在家，感到十分兴奋：“我去洗个手，回来一起走。大乔走的时候记得叫我。”
大乔：“好、好的……”
看着快乐离去的鹿溪，小乔犹豫：“那个，鹿总的日程是不是写错了，我怎么记得薄总这个月就会回来？我们要提醒她一下吗？”
“不用了吧。”大乔不忍心浇鹿溪冷水，“鹿总肯定记在心里呢。”
“……她会吗？”
“肯定的。”
“……”
-
北城七月，夜色深重，空气中泛出清晰的燥热。
飞机降落大兴国际机场，城市夜晚灯火阑珊，天幕群星璀璨，霓虹灯渐次亮起。
薄光年从VIP通道离开，身后跟着两位助理。
男人西装长裤，气宇轩昂，侧脸轮廓透着矜贵，眉间有淡淡的倦意。
走出机场时，接他的车已经停在门口。
只有一辆车。
没有别的人。
薄光年面色冷淡地停下脚步。
助理毫无所觉，拉开车门，向他示意：“薄总，我们回水郡华庭？”
车内暖色调的灯光落到鼻梁间，映出硬朗清隽的眉型。
薄光年撩起眼皮：“嗯。”
水郡华庭是鹿溪现在落脚的地方，她喜欢东三环，就把住处定在了那。换言之，他的婚房。
返回朝阳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车子飞快驶离大兴，一路上都没什么声音。
手机信号恢复，信息一条条加载出来。
薄光年漫不经心地顺着扫一遍，感到一丝微妙的不对劲。
没有鹿溪的未读信息。
今天一整天，她都安静得异常。就算不来给他接机，往常这会儿，她也该洗完澡躺在床上给他发消息跟他说晚安了。
今天轮到她主动发消息啊，这人怎么回事？
薄光年指骨扣在扶手上，忍了忍，忍不住：【鹿溪。】
那头没动静。
薄光年：【睡了？】
车子从南五环一路北上，穿过南四环南三环，到了广渠门，那头还是没动静。
薄光年：？
助理开车驶入水郡华庭，警卫检查完证件之后放车通行，他不明白，车内温度怎么突然就降低了。
祖宗性子阴晴不定，想法他一向揣测不出来，忙不迭把老板行李拎下来，脚底抹油就撤。
薄光年停在宅子门前，神情莫测。
现在是日本时间凌晨两点，北京时间夜里一点，家里没开灯，倒也合理。
指纹解锁大门，“嗡”一声轻响。
薄光年打开大灯，立在门口，就那么个瞬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家里没人。
嚯。
他老婆呢？
薄光年面无表情。
他老婆没了。
-
喝酒本，顾名思义，就是可以喝酒的剧本。
六个小时下来，已经没有人记得剧情。
因为一直在喝酒。
第一个认输的人是DM，然后是桌上的男生玩家，接着是大小乔：“鹿总……”
鹿总：“我还能喝，而且我知道凶手是谁。”
大小乔：“……”
大乔：“鹿总，清醒一点，游戏已经结束了。小乔下去叫车了，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鹿溪记忆有点断片，从一堆线索卡里抬起头，才发现周遭已经没人了。
几个男生先行离开，DM没收桌面，正在桌游馆客厅里醒酒。
她环顾四周，记忆缓慢倒流回来。
“没事，你跟小乔回去吧，我可以自己走。”
鹿溪说着站起身，随手拎起包包，喃喃走向门口，“我没喝多少，我还能走直线，不信你……”
看。
她话音刚落，就被门口的地毯绊住，猝不及防失去重心——
然后脸朝下，稳稳当当地栽进一个怀抱。
她听见大乔的抽气声。
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鹿溪鼻梁砸在男人胸口，嗅到清淡的须后水的味道。
冷淡，疏离，又有一点说不上来的欲。
“……薄光年？”她瓮声皱眉，挣扎着想看看，两手揪着男人的西装，一只手往上伸啊伸，“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薄光年不说话，抿唇垂眼，见她一只爪子胡乱挥舞着，无意识地扯开了他的领口。
壁灯柔光下，男人沉默着，侧脸线条漂亮得过分。
鹿溪稳住身形：“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不是说还要过一段时间吗……啊，我知道了。”
薄光年手掌落在她腰上，有力地撑住她。
他看着她，只发出一个微微上扬的鼻音：“嗯？”
鹿溪垫脚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你回来完成你的双月OKR，对不对？”
薄光年：“？”
“来吧。”她眼睛明亮，嘟囔着拉开长裙腰带上的蝴蝶结，小声道，“你认真点，我给你绩效考核打A+。”
薄光年：“……”
作者有话说：
南书百城完结文：那就死在我怀里丨那就不要离开我丨别老惦记我丨为我称臣丨彩虹星球，戳专栏可直达……另外顺手收藏一下作者专栏吧老爷们！！你不收我不收小南何时能出头！！
文案“每次唢呐响我都觉得死的是前任”是网络梗，侵删。
【高亮1】本文全文架空，架得很空，无任何现实原型。全都是虚构的，假的，是假的！
【高亮1】这书前三章重写过，如果遇见接不上的剧情，一定一定要清缓存，或者从目录重进一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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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R：Objectives and Key Results，“目标和关键成果”，企业进行目标管理的系统。源自英特尔，被谷歌发扬光大，目前广泛用于各互联网及风投公司。可以直接理解成KPI，是个差不多的东西。
DAU：Daily Active User，日活跃用户数量，一般用于反应网站、互联网应用等运营情况。
绩效：一个管理学概念，用于评定员工工作完成情况。
DM：Dungeon Maste，剧本杀主持人。

第2章 戒指（二合一）
桌游馆光线暧昧，薄光年向大乔递一个冷淡的眼神。
大乔后知后觉，连忙拎包逃跑：“那我先走了，鹿总薄总，我们下周见！”
她一走，周围瞬间安静得只剩鹿溪的呼吸声。
薄光年垂眼看她。
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无袖长裙，细吊带是系带状的设计，胸部蓬松着往里收，高腰的系带将腰线收得不盈一握，露出锁骨处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整个人半趴在他身上，像一件等待解开的小礼物。
他真切地感受到某种分量，眼神微暗，问：“你喝了多少酒？”
她说话还很利索，他直觉应当不算多。
鹿溪眨眨眼，老老实实：“没多少，同行的小哥不让我喝太多。”
薄光年冷笑：“哦，同行的小哥。”
“是公司同事，我们一起玩剧本杀的……”
“哦，公司同事。”薄光年冷淡地复读，“同事让你别喝太多，你听他的；我让你早点回家，你不听我的。”
鹿溪愣了一会儿，在暧昧的光影中睁大眼：“我没有，我这人诚实守信，很尊重结婚协议合约条款的，今天是个意外。”
“你还记得协议？我们的协议里写，必须在十一点之前回……”
薄光年话没说完。
她借这三分酒劲儿，已经垫脚吻了上来。
鹿溪唇釉花了，唇齿相撞，透出清淡的玫瑰气息。
她整个人扑在他怀里，薄光年扣住她的腰，深不见底的眼中燃起火星。
事不过三，他没有再推开的道理。
不过鹿溪太主动的结果就是……
起不来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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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宿格外漫长，鹿溪的记忆时断时续。
身体不太听使唤，可被人折腾着亲吻的时候，又觉得意识很清醒。
再醒过来，天光已经大亮。
她没什么力气，睁眼望着屋顶的吊灯思考人生。
昨天大乔订的桌游馆在银泰，楼上就是柏悦酒店，薄光年常年居住的另一个老巢。他半抱着她，电梯直达六十层。
而现在，身边如她所料空空如也，双人床另外半边没有温度，她的塑料老公果然非常无情，回来就只是为了上床。
结束就立刻消失。
“唉。”鹿溪叹息着爬起来，艰难地伸手去摸床头的电话，“辛苦送杯水来卧室好吗？”
酒店管家应了声好，鹿溪慢吞吞地捏住被角，又缩回去。
就……
是因为太久没有运动吗。
浑身难受，小腿无力，腰也很酸。
她好柔弱。
掐着时间数了二十秒，卧室门准时响起“叩叩”三声。
鹿溪小声：“进来。”
门被推开，窗下碎金的阳光流动着滚到脚边，身形修长的男人长腿迈入。
高大的影子沉默地将玻璃水杯放在床头，用遥控器拉开窗帘。
大片光芒涌进，鹿溪盯着窗外醒目的中国尊，皱了皱眉，一抬眼，就看见逆着光立在床边的薄光年。
他换了家居服，整个人会沐在曦光之中。亚麻色的长裤卷起裤脚，米色的衬衫开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的肌肤——和锁骨下方的草莓印。
昨晚被她咬的。
鹿溪眨眨眼，再眨眨眼：“你没走啊？”
薄光年在床边坐下，不冷不热地看她一眼：“希望我走？”
“没，就是有点意外。”男人就是这么无情，上头的时候抱着她低吼鹿鹿，隔天起身就换一副脸孔朝她冷笑。
她舔舔唇，声音有点哑，“感觉平时见你一面，还挺不容易的。”
“是吗？可我看你很高兴的样子。”薄光年思考半秒，眯眼回忆，“老公不在家，夜夜剧本杀？”
鹿溪蹭地睁大眼：“你怎么知道的！”
薄光年语气冷淡：“昨天晚上你喝多了，抱着我，自己说的。”
那可真是大意了，鹿溪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我玩的都是正经游戏。”
薄光年盯着她看了两秒，没什么表情地移开目光，收回注意力。
鹿溪看出来了，他不信。
她坐起来喝水：“我知道我们在协议里约定了，要十一点之前回家。但既然你也没有完全严格遵守协议，那我们偶尔给对方放放水也没关系吧？”
薄光年撩起眼皮：“我哪条没做到？”
鹿溪谨慎指出：“协议要求我们每个双月至少要有一次夫妻生活，可你已经三个月没回家了。”
“哦，可我昨晚补齐了。”薄光年视线落在她胸口，语气平静，停顿一下，“三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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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溪尴尬得不想跟他说话。
虽然两个人是莫得感情的塑料夫妻，但在这件事情上确实称得上和谐，薄光年也足够认真，她没什么可指摘的。
但每一次他当她面把窗户纸戳破，她还是觉得……迷之羞耻。
薄光年只觉得夫人娇气又害羞，他内心毫无波澜地当着她的面换完衣服，问：“你下午要不要去公司？”
鹿溪藏在被子里露出脑袋顶，瞄见男人赤/裸的上半身。
他身材很好，肌肉线条分明，人鱼线被裤子挡住了一部分，看起来十分诱人。
主卧落地窗正对着国贸CBD，一眼望去晴空万里，他长身立在床边，她一抬头，就看见他肩膀上昨晚留下的浅粉色指甲抓痕，和一道年头久远、盘踞在右肩后侧的旧疤。
想到昨夜，鹿溪柔弱可怜无助：“我不去，我好累，我歇会儿。”
薄光年也没多说什么，换下材质柔软的家居服，拿起衬衣。
鹿溪见他要出门：“你工作上的事情还没处理完？”
“嗯。”男人系扣子的手微停一下，突然想到什么，又强调道，“短时间内，我应该暂时不出差了。”
所以老公晚上都会在家。
麻烦你取消一下之后的剧本杀。
鹿溪没听出他真正的意思，探着头问：“那，付司晨那个综艺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薄光年：……
他别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一言不发伸长手臂穿好衬衣，转身下楼去了。
最后这个眼神鹿溪看懂了。
是在说她是傻子。
鹿溪：……
鹿溪：【薄光年骂我！】
付司晨：【哟你老公回家啦？怎么骂的，‘小笨蛋放松点，三个月不见怎么更勾人了’？】
鹿溪：【……】
鹿溪：【你倒倒脑子里的废料。】
付司晨：【这哪倒得干净，你俩CP感这么强，旧的前脚倒了，新的立马又来。】
鹿溪：【你真敢说，他连跟我上综艺都不愿意，哪里来的CP感。】
付司晨：【你劝劝他呀，劝不动可以给他看看你们的同人文——你不会没看过吧？很带劲的，保证你看一眼就忘不掉。】
鹿溪：【我……】
虽然不想承认。
但她还真看过。
父亲是美国人的缘故，薄光年是在旧金山出生的。
严格说起来，他其实是美籍华裔，只不过他初中就转学回来改了国籍，在国内生活的时间更长，久了大家都不记得这茬事儿。
他父亲那时候喜欢滑雪，从小带着他一起滑。
他学什么东西都快，两地往返，私人教练团拿着高额的薪水，配合薄光年的时间指导他训练，滑着滑着，还没成年，就把他滑成了世界冠军。
听说薄光年父母后来在教育他这事儿上有些小分歧，但在鹿溪的记忆里，他其实接过一些大牌的代言，也有过一大波粉丝。
不知道是因为他长得实在太好看，还是因为家世智商都开挂开太得厉害，他那波粉丝粘性奇高。
鹿溪跟他结婚时，他已经停赛好几年了，在网上搜他的信息，还能看到巨量的同人文。
嗯……就……
鹿溪面无表情：【我宁愿自己从没看过。】
欧美的尺度大得惊人，她明明还是一个少女，婚前就在另一个次元里解锁了跟薄&#183;体力惊人&#183;准霸总&#183;光年的八十一种姿势，以至于她一度对结婚这件事都产生恐惧。
确切说是恐惧男人。
于是新婚之夜，她小心翼翼地问薄光年：“我们还能改协议吗？”
能取消夫妻生活那条吗？
薄光年解领带的手微顿，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为什么？”
鹿溪惶恐：“我不想死。”
薄光年：“……”
薄光年面色古怪，手指停顿一下，一言不发地脱了衣服。
后续的一切都并没有因为鹿溪的惶恐而发生一丝丝改变，只是那晚他俯身亲吻她的时候，她听见一句很低的叹息：“如果哪里不舒服，可以叫停。”
过了很久，鹿溪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应该是从那个时候起吧。
薄光年就老用那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她。
因为她确实，非常，愚昧。
付司晨笑到崩溃：【谢谢你的分享，又提供了新素材。】
鹿溪黏黏糊糊在床上到处拱：【不，这只能说明他没有心，喜欢用怜爱的目光注视我，还爱嘲笑我。】
付司晨：【但他娶的是你。】
鹿溪：【他内心另有所爱。】
鹿溪到现在都认为，跟薄光年结婚是个意外。
因为直到现在她也没懂，薄光年为什么娶她。
她是大院儿小公主，从小到大被父母爷爷奶奶保护得太好，没什么男生能接近她。
一直到出社会开始工作，才真正开始谈第一段恋爱。
对方是影帝，幽默风趣又温柔，鹿溪恋爱脑上头，满心满眼都是他。可这段惊天动地的恋爱只存活了五个月，就由一条爆炸的热搜草草结尾——
“初恋女友回国，‘universe’年度娱乐夜影帝景宴抛下众人追车离去。”
那时候鹿溪跟景宴恋爱的事情，圈儿里知道的人并不算多。
俩人有工作关系，平时也没藏着掖着，粉丝们就一直在猜。
直到热搜爆炸，景宴抛下鹿溪头也不回地追着初恋就走了，也没发文澄清。粉丝们觉得这是板上钉钉了，初恋CP多香啊，反过来骂鹿溪倒贴。
鹿溪怕爸妈担心，不敢回家哭，硬拽着薄光年在建国门大街走了一宿。
薄光年初中时中文不好，积年累月连话都不爱讲了，鹿溪一直哭，他就一直沉默地跟着，一句话也不说。
等到鹿溪哭得差不多，红着眼问他：“你谈过恋爱吗？”
薄光年才开口：“没有。”
她的声音带水汽：“你有喜欢的人吗？”
薄光年迟疑一下：“也许有。”
鹿溪一本正经：“我也很喜欢景宴，可是现在我好难过。你还是不要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谈恋爱是一件令人伤心的事。”
薄光年狐疑：“是吗？”
鹿溪：“你信我。”
薄光年：“好的，不谈。”
两个人并肩走尽了这个没有星星的夜，天亮之前，长街尽头，在天/安门驻足。
清晨天光熹微，薄光年听完了她和景宴从相知相爱到分手的全过程。
鹿溪还浸泡在缠绵的情绪里不能自拔，他停顿一下，突然转过来：“既然跟别人谈恋爱那么不高兴，不如跟我结婚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退后半步，单膝跪下了。
鹿溪：“？”
天色开始转亮，已经有来看升国旗的人渐渐聚集在周围。
鹿溪措手不及，被他吓醒：“你认真的？”
薄光年眉头微皱一下，不知从哪掏出一枚戒指：“我们喜欢的人都不喜欢我们，过去，现在，未来。”
他抬眼望她，浅褐色的眼瞳中，倒映出天际波澜不惊的流云。
他平静地说：“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做伴侣。”
-
鹿溪当时没细想，后来回过神，才发觉……
很仓促。
她说：【整个求婚都很仓促。】
她躺在床上，摘下戒指，迎着室内柔和的光线，看到印在铂金内环两个小小的名字：
LX&BGN。
薄光年后来一直跟她说，求婚是临时起意，是听她说了那些话，才觉得跟她联姻也不错的。
所以……
【他原本想要娶的人，应该不是我。】
是另一个名字缩写叫“LX”的人。
付司晨头一次听说这茬事儿，安慰：【也许你们走的是日久生情剧本。】
鹿溪在床上拱够了，慢悠悠爬起来：【随便吧毁灭吧，瞎过吧。】
虽然同人文很扯，但有一件事其实没说错。
薄光年的体力确实不是正常人的体力，非常消耗伴侣。
鹿溪本来想躺一天，可晚餐约了“U阅读”的负责人，只能不情不愿地起来化妆。洗脸时站了两分钟就觉得腿软，她把预约的造型师叫来楼上：“我走不动了，到我面前来化好吗？”
造型师带着给她换的裙子：“好、好的。”
有人帮忙搞定妆面，鹿溪聚精会神，耸着眉毛看镜子里蔫儿巴巴的自己。
可能是为了报复她咬他那一下，薄光年在她锁骨周围留下很多痕迹，从今天起到接下来一段时间，她都只能穿不露锁骨不露肩的裙子。
“狗男人……”
鹿溪嘀嘀咕咕嘟嘟囔囔，造型师低笑：“鹿总，你的皮肤状态比上周好很多。”
鹿溪眼睛一亮：“嗯？”
“怎么形容呢？肤质很通透，就桃花满面那种感觉。”
鹿溪：“……”
快闭嘴吧不要再提昨夜了好吗！
梳妆台上的手机一阵震动。
鹿溪划开绿键，大乔急急忙忙道：“鹿总！你有没有看热搜呀！”
鹿溪：“没看，鹿总从不看热搜。”
大乔：“那我转述给您吧！您还记得昨天那个小明星简竹真吗，她把我们的律师函也发到微博上了，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们事儿多！”
奇了怪了，鹿溪：“我们就是事儿多，而且任性。告诉简竹真，作多大的妖我都不在乎，律师函没用就直接发传票，法庭见。”
大乔：“……”
鹿溪：“挂了。”
嘟嘟嘟……
大乔：“……？”
“您往上看。”造型师帮鹿溪调了个稍深的眼影色提高眼角，她眼睛大而且亮，标标准准的剪水瞳，“哎，对。”
缺一点点攻气，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帮鹿总化出来。
“神经病。”鹿总挂断电话，眼睛往上看，白眼就顺势翻了出来，“一个个儿想流量想疯了吧，什么热度都瞎蹭。今天我就给他们的人生上一课，universe的流量我说了算，踏进我的公司，就必须遵守我的公司规定。”
造型师笑起来：“您说简竹真？她的热搜我也看见了。”
懂事儿的人是会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不过转瞬也会被粉丝们的控评压下去。
鹿溪嘴唇微撇：“这人什么来历啊？”
这么烦人。
“您不知道她？”造型师有些意外，“她原先是芭蕾舞演员，两年前毕业本来能进圣彼得堡基洛夫芭蕾舞团的，国内一个公司给她开了薪资特别优越的offer让她回来做演员，她就回国了。”
鹿溪意外：“她没继续跳芭蕾？”
内娱这么卷，怎么都是圣彼得堡基洛夫听起来更厉害吧？
“应该是没有。”造型师思考一阵，“她后来作品也不多，出圈是因为她跟很出名的那个影帝，叫什么……景宴？对，景宴，是男女朋友。两个人初恋分手又复合，是景宴把她的热度带起来的。”
鹿溪一惊，差点把粉底液瓶子打翻。
娱乐圈姓景的本来就少，影帝更少，能同时姓景且是影帝并与初恋复合，这只能是她那见鬼的前男友了吧！
难怪，难怪她听简竹真这名字耳熟呢。
这他妈是她前男友的前女友啊！
真是邪了大门，鹿溪颤抖着问：“景宴竟然还活着吗？”
造型师：“？”
鹿溪真诚语气真诚：“那种蠢货，不应该早早化成灰吗？”
造型师：“……”
-
鹿溪此时存在的疑问，薄光年也有。
他回公司处理工作，解决了几个不听话的高层之后，发现自己的晚餐也预订出去了。
今天轮到他主动给小娇妻发消息，他想跟她说一声晚饭别等了他在外面吃，手指落到对话框上，又突然想起今天出门时，她问的问题。
——“付司晨那个综艺，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薄光年沉吟半晌，问助理：“最近有什么恋爱综艺要上吗？总制片叫付司晨。”
他有六个助理，只有生活助理脑子比较灵光，知道夫人是搞互联网的，跟娱乐圈也沾边。
薄光年经常问些有的没的的问题，他被培养出一种天然的八卦嗅觉，思索半秒，就想起来：“有一个，但还没播，叫《请与我热恋》。制作班底很厉害，之前出过好几个大爆的网综，所以大家都很期待。不过目前对外已公布的信息还不多，只知道有一对娱乐圈情侣要去。”
薄光年挑眉：“哪一对？”
他问话时没什么情绪，但就是散发出无形的气场。
“您可能没听过。”助理说，“男明星叫景宴，女明星叫简竹真。”
薄光年陷入沉默。看更多好文关注vx工种号：小 绵 推 文
高楼大厦，天边流云攒动。他直视着前方，目光淡淡。
许久，神情莫辨地，回了句：“嗯。”
-
鹿溪抵达国贸三期楼下，已经是夕阳漫天。
“U阅读”的负责人三十出头，刚从上海调过来，对北城路况不熟悉，一路都在跟她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这里堵得厉害，要辛苦你多等一会儿了。”
鹿溪笑呵呵：“没关系没关系，你慢慢来。”
她在大堂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戴白手套的侍应端上红茶和小茶点，鹿溪打开iPad，想再看看负责人发给她的资料。
“U阅读”成立时间不长，成长速度极其迅猛，跟早期的“U视”很像。
但任何APP过了成长初期，新用户增长速度都一定会放缓，DAU瓶颈是负责人现在头疼的事，他想把尚不成熟的版权开发线打通，尝试新路径拉新。
所以他在文档内罗列了目前存在的问题和他能想到的解决方案，鹿溪一条条看下来，快到末尾时，背后忽然卷过一阵冷风。
她不自觉地回头。
大厅内壁灯金碧辉煌，金色的光芒一层层落下来。
身骨挺拔的男人身穿黑色西装，发型整洁，长腿笔直，在一众西装男的簇拥下走进来。
他目不斜视往电梯间的方向走，气场咄咄逼人，莫名具有侵略感。
鹿溪眨眨眼，忽然开口：“光光？”
她声音不大，本来以为他听不见的。
可薄光年身形微顿，还是遥遥地，往这儿投来一瞥。
本来是淡漠寻常的一眼，视线扫过来，忽而定住。
“真的是你。”鹿溪两眼弯弯，收起iPad，小跑过去，“没想到在儿也能遇见，你来吃晚饭吗？”
薄光年默不作声地打量她。
她今天没法再露肩膀了，米色的连衣裙领口的扣子扣得妥妥帖帖，裙子不规则的下摆又出挑可爱。
她海藻般的卷发被挽成蓬松的发髻团在脑后，露出纤细白嫩的脖颈，眼里笑意星星点点，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元气。
他唇角微动：“是啊，我约了人。”
几位新经理是从日本回来的，没见过鹿溪，忍不住交头接耳。
薄光年上前半步握住鹿溪的手，介绍道：“这是我的夫人，也是universe的联合创始人、目前‘U视’的CEO，鹿溪。”
几位经理连忙问好，鹿溪笑着朝他们挥手示意。
薄光年看着她礼节性地打完招呼，握着她的左手，一直没松开。
两个人并肩走进电梯，薄光年看着她毛茸茸的发顶，忽然低声问：“你很想去付司晨那个综艺吗？”
鹿溪没多想：“也还好。”
薄光年沉默了一下，电梯内明亮的灯光落在他眼底，照不出半点情绪。
“那我们一起去吧。”
半晌，他摩挲着她的手，波澜不惊地说，“但你先把戒指戴上。”
作者有话说：
很多年之后。
鹿溪：所以到底为什么是在天/安门求的婚？？
光光：感觉比较庄重，肃穆，较真。
鹿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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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亮】这书前三章重写过，如果遇见接不上的剧情，一定一定要清缓存，或者从目录重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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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卷：可简单理解成无意义的过度竞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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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礼物（二合一）
鹿溪愣了一下：“我没戴吗……啊，洗脸的时候摘下来就忘记了。”
薄光年目视前方，下颌微绷，没有接话。
这人的脾气性格仿佛从没变过，寡言，清冷，遗世独立。
鹿溪忽然好奇：“你现在是在不高兴吗？……你为什么不高兴，因为戒指？”
薄光年低声：“我没有。”
电梯“叮咚”一声轻响，抵达七十层楼。
两个人分道扬镳要往两个方向走，鹿溪在外人面前一向表现得跟他很亲密，分别之际，她眉眼弯弯地朝他挥手：“我先走啦，我们晚点见，你不要喝太多酒呀。”
薄光年垂眼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发出一个清淡的鼻音：“嗯。”
他看着她离开，下属们纷纷感慨：“薄总跟夫人关系真好。”
薄光年沉默了一会儿，不知怎么，脑海中浮现出景宴的名字。
他唇角微动，转过身：“也许吧。”
-
“U阅读”的新负责人叫方寸，来universe之前，在一家很大的影视公司做内容总监。
据说背后关系网错综复杂，手里资源堆得满满当当，甭管一线二线，是个明星见到了，都要叫他一声“方老师”。
以前开线上大会，鹿溪曾见过他几面，第一次线下会晤，发现他本人比屏幕中看起来更加面善。
戴着眼镜，个头不高，斯文精明，又没有坏心眼的长相。
鹿溪笑吟吟：“敬您一杯。”
高楼之上，灯光亮如白昼，国贸楼下车水马龙，手边是北城流动的夜色。
“该我敬你。”方寸跟她碰杯，笑道，“小鹿总真是年少有为，一个人能把‘U视’做到现在的规模，后生可畏。”
“哪里是一个人。”鹿溪有些不好意思，赶紧拉出恩爱人设来草一草，“我爸爸和我先生都帮了我很多。”
主要是钱。
她创业初期，这两个人都大把大把给她打钱。
“那也得自己有能力才行。”方寸笑意飞扬，“不过说到你先生，我上个月去日本玩，还见过他一面。”
“嗯？”
“我本来想去拜访初山遥，他是个陶瓷界大拿，在全日本都很出名。”方寸笑笑，“结果去了才知道，他今年整年的约都约满了。我没见着人，但出来的时候，偶遇了你先生。”
方寸还记得那一瞥。
青年穿一件黑色衬衣，面色沉静，走路时目不斜视，背后是寺庙葱郁的竹林。
他被初山遥送到门口，助理紧随其后，手里小心地抱着木盒装的礼物。
谷中风声和缓，薄光年整个人气场内敛，像是从山中云雾里一步步踏出。
天之骄子，不外乎此。
——方寸想。
“见到了，就想约个饭，没想到薄总也很忙，我也没约上。”方寸遗憾，“等‘U阅读’这边的工作交接得差不多，我不这么忙了，一定再约你们夫妇出来吃饭。”
鹿溪眨眨眼：“好呀，等您这边IP业务流程差不多跑通了，我们来约您。”
几轮客套话说下来，正事儿没说多少，鹿溪已经把酒喝了三分饱。
酒劲儿一上头，她的思维就变得迟钝。
方寸没察觉到，还在感慨：“电视剧市场真是在走下坡路，连影帝都转行来拍网剧了，想想也挺不可思议的。”
鹿溪：“谁让我们流量大呢。”
方寸：“那倒确实是，你知道景宴吗？他经纪人前两天才刚找过我，说想跟universe合作。我估摸着，他们也是想借着流量再爆一把。”
鹿溪：“让他去死。”
方寸：“？”
鹿溪一时嘴快，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没想到连景宴那种咖位，都要来找我们。”
看来这几年混得很差嘛。
“是啊，他刚出道时那叫一个如日中天，什么好资源都紧着他来。”方寸想了想，又说，“不过他这两年也确实没什么代表作，时代变了嘛。”
景宴当初是拍文艺片出圈的，拍那片子时他还很年轻，演技生涩，笑容明朗。
悬疑正剧的题材，他在电影里演悲惨男主的少年时代。一袭玄衣，一杆银枪，一匹枣红小马，笑起来阳光又无辜，是城破之前，被养在权力中心的不谙世事小太子。
片子难得叫好又叫座，一路冲出国外。
哪怕片中不日城破，主角背负着血海深仇在国与国之间斡旋，起起伏伏又失败，银枪染血被埋进尸山再不见天日，观众们始终无法忘记最初对着镜头露出笑容的玄衣小太子，他被永远地留在了影史上。
后来影视市场飞速变革，流量向下转移，像他一样青涩又帅气的面孔被巨量地发掘，只有他还一直停在原地。
鹿溪于是就想明白了。
在娱乐圈里，最不缺的就是年轻好看的面孔，男女都一样。
流水似的来，再流水似的去，大浪淘沙，谁也留不下来。
眼前光影晃动，方寸再说什么，鹿溪都有点听不清了。
她应和着笑笑：“说得对。”
-
回去的路上，鹿溪有些昏昏欲睡。
水郡华庭离国贸不远，但这段路交通情况不佳，一步一停。
停到第三次，她脑子忽然就清醒了。
车内光线昏暗，她靠在薄光年身上，起身时毯子下滑，余光外是流动的灯火。
男人半张脸隐没在光影的另一端，伸手将毯子捡起来放回她膝盖上，声音波澜不惊：“你去见同公司同级的负责人，也要喝酒吗？”
“没……”鹿溪揉着眼睛摇头，“我们今晚喝的是玫瑰酒，连二十度都不到，我没有醉，是昨天睡得太晚了。”
她把前后解释得清清楚楚，薄光年一只手落在她肩膀上，停顿一下，还是问：“没有吗？”
“没有。”鹿溪知道他想问什么，“他们不敢灌我酒，也不敢在我面前讲黄段子的。”
薄光年睨她一眼。
“而且酒局饭桌的黄段子嘛。”鹿溪靠在他身上，鼻尖嗅到清淡的铃兰香气。她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划开手机锁屏，“他们会讲，难道我不会讲吗，我保证我讲得比他们都黄。”
薄光年：“……”
这事儿在企业文化里强调一百遍也没用，就是有人非要这么干。
鹿溪很理解薄光年这种爹式担忧，但是，“既然你两年前支持我创业，就应该对鹿总放心。你夫人现在很厉害，没人敢招惹我。”
薄光年微扯了扯唇角，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半晌，还是只发出一道鼻音：“嗯。”
下一秒，车内陡然响起凄厉做作的男声：“总裁，夫人一个月前就死了！她签了遗体捐献书，您的眼角/膜是她给的，您初恋的肾也是她给的！小少爷和小小姐都没能保住，她怀的是龙凤胎！”
鹿溪：“……”
鹿溪尴尬地调小声音：“我按错了，这是方寸发给我的短剧资料。”
车窗外路灯闪过，薄光年只扫一眼她的手机屏幕，就看到资料的主角。
——景宴。
“方寸说，最近联系他想拍短剧的明星特别多。”鹿溪嘀咕，“让我帮忙看看，有没有谁的长相，是一看就能在‘U视’大爆的。”
薄光年：“哦。”
“所以他把明星们的资料都整合了一下，刚刚那就是一个小投放的示例。”
薄光年：“哦。”
妈的就不能说点儿别的！
他都从“嗯”变成“哦”了，鹿溪莫名紧张，妄图转移话题：“不过，你为什么突然想通了？不是说不喜欢被关注吗，为什么又突然同意去参加付司晨的综艺？”
薄光年脸上的敷衍终于消散一点。
他沉默一阵，紧了紧袖口，平静地说：“我们的合约里本来就有这条，如果有需要带伴侣出席的场合，另一半得配合出现。”
一秒钟，两秒钟。
没有再开口。
所以这就是理由。
鹿溪慢吞吞：“这样。”
合理，毕竟她也陪他去过达沃斯论坛。
大概在薄光年看来，他陪她去参加综艺，跟她陪他去参加经济论坛，是差不多的事情。
鹿溪想着想着，忽然就睡不着了。
等回到家卸完妆换好衣服，已经彻底丧失了睡意。
她睁着眼躺了一会儿，见薄光年也没睡，坐在床头看书，于是她又爬起来：“既然你现在不睡——”
薄光年手指微顿，映着卧室暖黄的气氛灯灯光，撩起眼皮。
鹿溪掀开被子，元气满满地跳下床：“我去剪个视频吧，不会吵到你的。”
薄光年：“……”
他不在家的这段时间，鹿溪无法无天，将工作台也搬到了卧室。
卧室的温度比书房高一些，她像怕冷的小动物，一直缩在温暖的角落。
但薄光年其实很见不得这种混乱的空间使用方式，他觉得书房就应该是书房，卧室就应该是卧室。
他摘下眼镜，阖上书：“鹿溪。”
鹿溪很警惕：“嗯？”
怎么突然叫全名。
薄光年声线有些哑：“你过来。”
鹿溪迟疑一下，放下刚刚启动起来的电脑，小动物似的拱过来：“怎么了？”
也太听话了，薄光年哑然。
他扣住她的手，直起身凑近她。热气落在她耳边，卷起一阵暧昧的暖意：“你没什么要向我交代的？”
鹿溪一个激灵，脑袋里红色警报乌拉乌拉响，瞬间在心里把八十一条婚前协议都过了一遍。
她睁大眼：“没、没有吧？”
薄光年眼风扫她：“真没有？”
靠近床榻的地方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不算好，半明半灭的，男人的气势压下来，格外有压迫感。
鹿溪无助茫然可怜：“我没干什么不该干的事儿吧……”
至于景宴，她早就不跟他联系了。
这次也是纯粹的工作需要，才多看了他一眼。
“那。”薄光年一只手臂压在枕头上，故意拖了个长音，莫名透出点儿性感，“阳台茶几抽屉里的坚果和零食，都是怎么来的啊？”
“都……”鹿溪停住。
鹿溪：“……”
他妈的你就是想问这？
鹿溪面无表情：“是我放进去的，我现在就去把它们全都扔出去。”
薄光年忽然觉得她有点好玩。
他叹息：“能不能不在卧室吃东西，你是仓鼠吗？”
鹿溪不想搭理他了，起身就要走。
站起来的前一秒，又被他攥住手腕拽了回去：“别急着走，我话还没说完。”
鹿溪完全没有反抗，他稍一用力，她就重新掉到了他身边，像一团小棉花糖。
薄光年垂眼看她，问：“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事情？”
有啊，你为什么这么龟毛啊。
鹿溪摇头：“没有。”
她眼睛太亮了，他掐住她的脸：“你撒谎，重说。”
鹿溪：“……”
他这人不仅眼神好，对人的情绪变化也很非常敏感。
鹿溪心里一点儿东西都藏不住，一定会被他看出来。
她不服，嘴硬：“我晚饭时想问来着，一拖就忘了。”
一边说着一边爬起来面对他，一本正经道：“你从日本回来，没有给我带礼物吗？”
对上她的目光，薄光年轻“嗯”了一声，一点也不意外：“想要项链还是想要铂金包？”
“竟然是二选一！”这是人话？鹿溪蹭地瞪大眼，难以置信，“如果我选包包，项链你打算送给谁！”
她表情好认真。
薄光年心下一动。
暧昧的光线下，男人撩起眼皮盯她许久，半晌，声线低哑慵懒：“当然是我自己留着戴。”
“……”
薄光年整理完行李，把项链装在包里给了她。
鹿溪最想问的其实不是这个，但收到礼物，她还是很快乐：“谢谢你。”
她抱了抱薄光年。
……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但是——
耳鬓厮磨时，鹿溪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忍不住想。
他从初山遥那儿带回来的陶瓷摆件……
又给了谁呢？
-
夜幕之下，客厅灯火通明，传来一阵陶瓷茶杯碎裂的声音。
景宴走到玄关，隔着玻璃屏风，正听到简竹真在对着电话尖叫：“我不管！这件事情必须给我解决掉！当初去universe又不是我的主意，公司那么多人都去了，凭什么只有我要收法院传票！”
景宴微皱了一下眉，换好鞋，带着扫帚走进客厅，一言不发将地上的陶瓷碎片收拾起来。
简竹真回头见到他，气顿时消了一半：“不说了，烦人。”
她掐断电话，转头换了一副笑脸，赤脚走过来：“阿宴你回来啦。”
景宴赶紧叫停：“别动别动，你就站那儿，这杯子碎片没收拾完，你先把鞋穿上。”
简竹真在家里一向穿着随意，闻言撇撇嘴：“知道啦，你越来越凶。”
景宴没说话，收拾完残片，套了两层报纸，才放进垃圾桶里。
“阿宴。”简竹真叫他，“我今天好累啊，电视台的合同暂时中止了，有人在我微博下说我不对，我用小号跟她们battle了一下午，才把那些评论压下去。”
景宴问：“universe的事情解决了吗？”
“没有呢，在等经纪人处理。”
景宴想说你不用等经纪人，旋即脑海里响起她那句“你越来越凶”，又将话咽了回去：“也许在微博，你可以适当示示弱。”
简竹真不愿意：“是让我道歉的意思么？我不，我没做错凭什么要道歉，有问题的是鹿溪。”
景宴一顿：“跟她有什么关系？”
简竹真将抱枕一扔：“拜托，是个人都知道鹿溪是universe的联合创始人，而且我去网上查了，‘U视’现在也是她在管。她至于吗？她干嘛这样？她分明是在针对我！”
景宴张张嘴，欲言又止。
他内心：你想太多了，就这么个破事，根本惊动不到鹿溪那个职级。
他嘴上：“你说得对。”
走到沙发前坐下，景宴提议：“不工作的话就休息一段时间吧，或者出国散散心，你不是早就想要初山遥的瓷器，家里杯子摔碎了，正好去日本玩的时候再买一些。”
简竹真抱住他的胳膊：“可是初山遥的日程好难约啊，听说有人排队排一年都排不上。”
“没事。”景宴说，“我陪你等。”
简竹真靠在他身上，忍不住想。
等又能等多久呢？她抛下景宴出国读书的时候，也以为他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站在原地等她。
可是她才离开半年，他就跟另一个女孩在一起了。
虽然最后景宴还是又回到了他身边，可破镜重圆的关系到底比不上原装。她明显感觉现在的景宴跟过去不一样，只不过不同在哪儿，她又说不上来。
简竹真故作不经意地问：“可我现在心里又着急，你说，我会不会因为universe被封杀呀？”
景宴：“不会的。”
但是很有可能被限制流量。
现在所有的剧集宣发、明星直播都绕不开U视，得罪流量跟得罪资本方一样，肉眼可见的没有好处。
但这话他不打算跟简竹真说：“别想了，早点休息吧。”
“阿宴。”
他刚起身，又被简竹真拽住。
她仰着头，无辜地看着他，问：“你能不能去找找鹿溪？不管怎么说，她也跟你谈了那么久的恋爱，无论如何，总是会给你这个面子的吧？”
景宴想也不想：“不可能。”
简竹真放开他，笑笑：“我知道，你余情未了。”
景宴皱眉：“你在说什么？”
他不喜欢这种反复推拉的纠缠和试探，哪怕对方是简竹真。
简竹真见好就收：“开个玩笑嘛，我知道你喜欢的人是我。你跟她总共才认识几个月，都不及我们谈恋爱的时间长。”
景宴站着，没说话。
现在去回忆有关鹿溪的事，他会觉得有点茫然。
universe娱乐夜，不告而别分手两年的前女友忽然回国，说要见他。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鹿溪解释，只能先去见简竹真。
等回过神的时候，热搜已经爆炸过好几轮。
距离他跟鹿溪分手已经过去两年了，他仍然难以回想。
因为他直到现在都不明白，当初出国学芭蕾发誓不再回来的简竹真为什么突然回到了他身边，他与初恋的事情为什么会被鹿溪知道，鹿溪又为什么突然跟别人结了婚。
他看了简竹真一会儿，哑然：“早点睡，晚安。”
简竹真仰着小脸：“晚安阿宴。”
卧室门一声轻响，客厅重新恢复安静。
简竹真抱起电脑，嘀嘀好友：【我就知道是鹿溪在搞鬼，烦死了，两年了还不放过景宴。】
好友：【你跟景宴聊过啦？】
简竹真：【探了探口风，他还是那副样子，每次提到鹿溪，就完全没情绪。】
好友：【那不挺好的嘛，他要是表现出生气或者留恋，你不是更不高兴。】
简竹真：【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又是怎样？
简竹真说不上来，但她很肯定，以前景宴不会这样迟疑犹豫，长时间地发呆。
她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好友：【说不定是你想多了，景宴他压根儿没把别人放心里。倒是你俩，好久没休息了吧，趁着这次录综艺，正好放松一下。】
简竹真喜滋滋：【我也是这么想的。】
虽然嘉宾名单还没完全定下来，但是当下最有热度的娱乐圈情侣就是她和景宴了，炒CP秀恩爱对两个人都有好处，也能放松心情。
跟好友又聊了几句，简竹真得到全方位的安慰，情绪平和不少。
做完面部清洁，她敷上面膜，将毛绒发箍推高，对着手机闭眼自拍。
@简竹真真：后天就要启程去参加#请与我热恋#啦，不知道会遇到哪些小伙伴，期待跟@景宴在一起的每一段旅程[爱心]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深夜营业！我的宝贝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女鹅女婿冲冲冲，快接偶像剧快接偶像剧！】
【老天爷我的CP发糖了，你要什么妈妈都给你买！快跟他结婚！】
深夜微博，她不知道景宴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半晌没有动静。
简竹真翻了会儿评论区，挑着眼熟的ID回复了一下，很快感到厌倦。
不多时，也沉睡过去。
再醒过来，好友连发三条消息提醒她：【快去看看热搜，你那个综艺爆了。】
简竹真笑笑，不紧不慢地起床洗漱：【挺正常的呀，这综艺本来就热度大，我粉丝又多。】
朋友没再说话。
她慢条斯理地煎好鸡蛋、做好早餐三明治，敲了景宴的门提醒他起床，才回到餐桌前。
打开微博。
热搜前三：
#请与我热恋#
#鹿溪  薄光年#
#恋爱综艺需要准备什么吗  有脑子就行#
简竹真：“？”
她蹊跷地点开第一个标题。
进入话题界面，热度最高的一条微博高高挂在前面。
@一无所知鹿小白：帮老公收拾东西，问他，上综艺都需要准备些什么。@薄光年说，只要带脑子就好了，因为我每次出门都不带脑子，这次万一在野外遇到僵尸，不要再让它们失望地走掉了。[疑惑][疑惑][疑惑]  #请与我热恋#
薄光年秒转，点评：了不起。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女鹅快让妈妈亲亲！好久不营业了，还记得你有个U视账号吗！】
【一个科普博主天天说自己一无所知，老公知道吗？哦老公不仅知道还向你扔了一只狗[嘻嘻]】
【老子丘比特今天就要替天/行……哦是指鹿为光啊那没事了，大家散了吧你们嗑的CP都结婚两周年了[狗头]】
【卧槽卧槽我睡醒了吗？指鹿为光CP又杀回来了！快冲快冲，你们就是娱乐圈第一CP！】
【我嗑的CP天下第一吊！快去综艺里使劲发糖，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嗑的是形婚！】
简竹真：“……”
简竹真：？
作者有话说：
景宴：得罪谁都不能得罪流量和资本方。
鹿溪：好巧我是流量。
光光：好巧我是资本方。
景宴：再见：）
-
Ps，景宴往前往后都跟女主没啥感情戏，女主唯一的cp是光光，年轻不懂事才跟影帝谈了一段并误以为那是感天动地的爱情。给我们光！光！该有的！男主！牌！面！
速度正常的话应该下章就能进综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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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开拍
此时此刻，鹿溪正像只海星一样仰面瘫在沙发上。
她一边在空中蹬小腿，一边刷评论区。
看到好笑的，还会给薄光年转播一下。
当初薄光年结婚结得很突然，有粉丝质疑这段婚姻的目的并由此引申出“担心光神婚后不快乐”，被薄光年一句语气冷淡的“不结婚也不见得会幸福”给堵回去了。
大多数粉丝是祝福的态度，加上鹿溪本人长得好看、也在短视频博主领域有知名度，两家粉丝拧巴一段时间后默契地自动划分了阵营，划出巨大一片CP粉。
就很神奇。
哪怕婚后鹿溪从不营业老公，也有人嗑。
鹿溪边看边鹅鹅鹅地笑，薄光年有时候回应，有时候不回应。
他安排好假期，简单交代了一下自己不在公司时的工作安排，抬眼问她：“你请好假了吗？”
鹿溪哼唧：“CEO不上班就不上班了，我不请假又能把我怎么样，难道会被开除吗？”
薄光年懒得废话，站起身拍她：“去请假，顺路把后续工作也交代一下。”
鹿溪恹恹坐起身，眼贴也跟着掉下来：“你怎么工作时间压榨员工，休息时间压榨老婆，谁教你的，你伟大的工人阶级爸爸吗？”
薄光年停顿一下，转过来看她，尾音别有深意地一挑：“压榨？”
鹿溪：“……”
鹿溪飞快地认怂：“我这就去请假。”
她之前年假病假几乎没请过，这次办理休假格外通常迅速。
CEO做到全年满勤的份儿上，也确实十分不容易。
鹿溪：“我应该给自己发个劳模奖章。”
后天就要出发，薄光年在加急处理公司的事情。
她剪完视频之后百无聊赖，又点开昨天方寸给她发的资料。
看着看着，开始感到不对劲。
薄光年就坐在旁边，他近年有些近视，配了副眼镜工作看书时戴，神情一旦严肃起来，配着这张清隽的脸，就很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鹿溪看一会儿手机屏幕，抬头看看他；看一会儿手机屏幕，抬头看看他。
薄光年头也不抬，声线毫无波澜：“我就在你面前，你不能稍微克制一下对我的倾慕与思念？”
鹿溪古怪地看了他一会儿，还真一言不发地收回了视线。
她狐疑地给付司晨发消息：【我突然有个问题。】
付司晨：【嗯？】
鹿溪：【男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是不是没什么关系？就算心里根本不喜欢面前的人，甚至是厌恶她，也能无障碍地跟对方发生身体关系？】
付司晨：【你一个结婚两年的少妇，天天问我这种问题，我还是个小女孩呢，你像话吗？】
付司晨：【本质上来说，人也是动物，有欲望是正常的，男人在这方面，会更明显一些。】
鹿溪显然不关心推理过程：【所以你的结论是？】
付司晨：【可以。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毫无障碍。】
鹿溪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付司晨：【但你干嘛突然问我这个？】
鹿溪抬起头：“薄光年。”
薄光年：“嗯？”
“我今天一整个上午都在看方寸发给我的资料。”大多数是目前投放效果好的短剧和书，“很多男主一上来就跟女主发生关系，但嘴上又表现得很讨厌她们，只是图她们的眼角/膜和肾才跟她们上床。”
薄光年：“嗯。”
鹿溪：“你觉得……”
薄光年声音平静：“我觉得，我俩□□和眼角/膜应该都不匹配，我没法图你这个。”
鹿溪：“……”
鹿溪想问的是你讨不讨厌我。
但是她问不出口。
显得自己很脑残。
“还有。”停顿一下，薄光年抬起头，望向她，“同人文也少看点吧，昨天晚上你神志不清，叫的好像是——”
书房里光线明亮，阳光透过百叶窗一寸寸照进来，落在他肩头的米白色衬衣上。
他声线平稳，面无表情地道：“伯爵大人，轻一点。”
鹿溪：“……”
-
哪怕已经认识薄光年很多年了。
鹿溪还是觉得。
他残忍且恶毒。
中学初识时，他中文不好不爱说话，凭借出色的长相和成绩引来大波女生青睐，搞得同班生物课代表看他不顺眼，在背后小声叫他“消音ABC”。
鹿溪很不高兴，但凡她听见的，都冲过去教训课代表了。
可这些话久而久之传进了薄光年的耳朵，当事人反而没什么反应。
鹿溪一开始以为是他脾气好，后来慢慢发现，怎么薄光年打篮球的时候，是在刻意吊打课代表；跑步的时候，是在刻意吊打课代表；考试的时候，也是在刻意吊打课代表……
薄光年甚至跟课代表一起参加了校内竞选，结果毫无悬念地，以压倒性的投票胜出。
上台领奖时，他从课代表身边经过，脚步停顿一下，似笑非笑地用所有同学都能听到的声音，还不急不缓地补了一刀：“你这么能说，我以为有多厉害。”
杀人诛心，鹿溪现在对生物课代表的遭遇感同身受。
同样都是公开处刑，以及人身攻击。
她坐在始作俑者的车上，悔恨地闭上眼。
“一天没跟我说话了，你渴不渴？”
《请与我热恋》第一期的拍摄地点在山脚，景区里北城不算远，司机开车送他们出城，也就两三个小时的时间。
今天日头很大，万里无云。
车内开着冷气，上高架后速度明显快了起来，薄光年收回视线，戳戳身边假睡的生物：“喝水还是喝汽水。”
鹿溪：“……”
薄光年：“说话。”
屈服的鹿溪：“……水。”
薄光年点点头，给她倒了半杯水。
车载冰箱里有冻好的冰块，他在水里放了几个带有薄荷气息的冰球。
鹿溪接过来一饮而尽，觉得脑子都清醒了很多。
薄光年主动找台阶，她哪有不下的道理。
环顾四周，问：“我们到哪了？”
司机笑道：“再有半小时就到了。”
鹿溪说了声谢谢，又纳闷：“奇怪，综艺下午开拍的话，晚上之前大家肯定都陆续会到。可是直到现在，我也没见任何一个负责人帮我们拉群。”
薄光年：“也许节目组不想让嘉宾们提前联系。”
鹿溪捧哏：“有道理。”
半小时后，两个人在一栋三层的小别墅前下车。
这地方压在北城边边上，位于景区边缘。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依山傍水，景色倒很漂亮。
节目组已经在别墅内等候。
鹿溪看了一圈，付司晨没在。
制作组里有见过的人也有完全陌生的面孔，她跟大家打过招呼，探头问：“我们要先挑房间吗？”
导演：“也行，不过我们就只在这儿住一晚，随意点吧不用太较真。”
鹿溪：“我看你们这个节目就挺随意的。”
【导演：草】
【宝贝这么可爱说什么都对】
【镜头转过去让妈妈看看女婿】
【鹿鹿：管它呢能跟光光在一起睡门口也行】
别墅外面看起来不大，进门才发现地下还有两层，空间非常宽阔。
她和薄光年来得早，另外两对CP最近正好都没在北城，赶过来花费的时间会长一些，晚点才能到。
导演带着两个人转了一圈：“我们上两个版本，直播和录播，录播版会在第一季节目完全结束之后，重新进行剪辑。”
鹿溪：“直播啊？”
导演：“制片没跟你讲？”
鹿溪：“象征性感慨一下，真刺激。”
导演：“……”
三个人走回门口，薄光年在沙发前停住脚步：“你想住楼上还是住地下？”
楼上楼下每层高都有两个隔开的套间，很大很空很干净。
鹿溪纳闷：“你为什么会想住地下呢？鼹鼠的故事？”
薄光年撩起眼皮：“要自己搬行李箱和水，我感觉你搬不动。”
鹿溪：“所以？”
薄光年：“住地下的话，你就可以把水桶滚下去，省事。”
鹿溪：“……”
【哈哈哈哈哈鹿鹿这个表情仿佛在问你有事？】
【鹿鹿：怎么了我没有老公吗，老公不跟我一起搬东西吗，哦我老公是薄光年啊那没关系了】
【就，只有我觉得，他俩真的不熟吗】
【不熟有什么关系，在一起多睡几觉就熟啦】
鹿溪叹息：“既然你也不想爬楼，我们就住二层吧。”
她挑了朝南的房间，还好来时没拿太多东西，行李箱并不算重。
每个房间配了两桶矿泉水要自己拎上去，鹿溪试了试，沉倒是没有很沉，但是不好拿。
鹿溪小声试探：“亲亲老公？”
薄光年正在帮她拿行李箱，他的夫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十分柔弱，他也就嘴上说说，没法真把重物交到她手里。
听见她叫他，他头也不抬地伸出手：“在别墅里还能走丢？来我牵着。”
【我的妈这是他俩的暗号吗？？有嗑到谢谢？】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亲亲老公是什么人间小甜心】
【啊不是说这对CP是形婚吗？家族联姻没感情那种？】
【笑死了，光神左手拎行李箱右手拎老婆，满脸写着我能怎么办我只能这样啊】
【光神体力果然好呜呜呜，不愧雪地大魔王】
【两桶水也不重，等我们时域弟弟来了，他肯定也能[gkd]】
薄光年跑了两趟，把老婆所有东西搬好码整齐，日头已经开始偏西。
进入五月，北城开始入夏，夜晚逐渐变短，黄昏的时间也被拉长。
鹿溪在厨房翻了一圈，遗憾地告诉薄光年：“好像只有紫薯土豆和鸡蛋，还很少。”
按人头分的。
这地方没法采买食物，薄光年跟鹿溪的饮食习惯很像，晚上本来就不怎么吃东西。
想起导演说他们只在这里住一晚，他问：“你饿吗？”
鹿溪摇头。
他说：“那我们烤两个紫薯吧。”
“啊，可是你真的OK吗？”鹿溪仿佛第一天知道他晚上不吃饭一样，露出纠结的表情，“我看了，虽然没有别的食物，但是这里有很多调料。”
她小心地问，“你想不想干吃调料？”
薄光年：“……”
两个人决定烤紫薯和土豆。
厨房有烤炉，鹿溪将土豆切成薄片撒上孜然，裹好锡纸，跟紫薯一起放进烤箱。
刚放进去，别墅门铃就响了。
第二组CP在天色完全黑下来之前赶到了别墅，鹿溪开门才发现外面竟然飘起了小雨，山中天气果然无常。
“你们好。”
门口一男一女，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小，女孩娃娃脸，男生个子瘦高，俩人笑起来时都毫无攻击性，透着点学生的傻气。
“我叫时域，她是阮知知。”鹿溪接过行李箱，男生礼貌道了声谢，介绍道，“我俩今年大四，中戏的，还没毕业。”
他这么一提，鹿溪想起来了。
出发之前她在网上搜资料，确实有看到一对年轻恋人的综艺官宣。
她对人名过脑就忘，但看过的资料多多少少有些印象，阮知知和时域虽然年轻，但名气并不小。
两个人最初是拍实验话剧出名的，前两年跟着先锋学派一个大佬混剧团，后来偶然被大佬推荐去拍了部文艺片，瞬间以演技和灵气红遍大江南北。
对于这两个人，网上评价最多的是：
未来可期。
“我看过你们的电影。”鹿溪想起方寸之前对自己说过的话，由衷感慨，“后生可畏。”
薄光年睨她一眼，没有说话。
时域和阮知知迅速挑定了二楼靠北的房间，放好行李之后下楼，鹿溪的紫薯正好出炉。
阮知知在楼梯上就嗅到空气中的香气，眼睛一亮，蹬蹬跑下来：“你们在烤红薯吗？好香。”
“是紫薯。”鹿溪笑笑，“冰箱里还有，按人头分的，如果你们要吃，就先把烤好的给你们。”
阮知知将头摇成拨浪鼓：“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来，谢谢小鹿姐。”
她跑过去翻冰箱，时域试着提了提料理台旁的桶装水。
这俩小孩都很瘦，虽然符合鹿溪心里对话剧演员的身材认知，但又怀疑他们营养不良。
她探头，忧心忡忡：“你搬得动吗，要不要姐姐帮帮你？”
【打脸了，域域是不是真的搬不动，他好像一只无措的狗子】
【哈哈哈哈鹿鹿现在开始自称姐了，刚刚还在喊老公】
【开屏就是弟弟的美颜暴击，希望他下一秒就把知知按在这里亲，亲得滋滋作响[gkd][gkd]】
时域闻声回头，笑意飞扬，露出一排小白牙：“没事小鹿姐，我搬得动。”
鹿溪扒在料理台上，垫脚：“真的吗？可是那个桶不好拿，你看起来很费劲的样子。”
薄光年朝这儿看了一眼，正想搭手。
阮知知狂奔过来：“我来我来，我来帮他。”
可时域不想让她接重物，没到阮知知手里，他飞快抱着桶跑了。
薄光年站都站起来了，索性过来拿餐具。
从鹿溪身边经过，脚步一顿，他低声问：“你看时域费劲，刚刚看我不费劲？”
鹿溪：“啊？”
“怎么不帮帮我。”他半靠在料理台上，小臂衬衣卷到一半，露出线条流畅的肌肉。眼睛漆黑，声音没有波澜，“小鹿姐？”
【他来了他来了，他带着冷酷的质问走来了】
【哈哈哈哈哈老婆怎么肥四，鹿鹿你摸摸良心疼不疼】
【光神：我都支使不动我夫人，世界上怎么能有人让她干活？】
【光神：我要闹了！放开我那柔弱不能自理的夫人！】
作者有话说：
谢谢熠熠给我取的CP名！！！我现学现卖！！！！
好神奇，这章有点长我昨天晚上写了一半睡着了，就想今天早上起来写。然后我起来了，但是昨晚想开的车我今天早上就不想开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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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山乱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辞035、熠熠呀、小白乖不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白乖不乖 18瓶；stuki 15瓶；熠熠呀、云山乱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做作（二合一）
“可你看起来力气很大的样子，应该不需要我帮忙……而且，你是做过国家运动员的人。”
阮知知跟着时域上楼了，鹿溪帮他们把紫薯推进烤箱，一本正经道，“这俩小孩还小呢，你不能多关照一下弟弟吗？”
薄光年靠在料理台旁，语气不紧不慢，莫名就沾上威压：“你现在说话，都不看着别人说了？”
鹿溪戴着两只大手套，直起身：“现在我看着你了，你说吧。”
薄光年冷淡地撇开目光：“不说了。”
鹿溪：“……”
【光光：不高兴，算了】
【光光：老婆都不安慰我嘤嘤嘤】
【最后这个眼神是“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的意思吗，我好期待，我不对劲】
薄光年在壁橱找到勺子，听到楼上的人下楼的声音。
“谢谢小鹿姐。”阮知知指的是烤箱里的紫薯。她齐刘海，笑起来时两颊露出两个小小的梨涡，“可惜冰箱里没有别的食材，不然就可以炒一些菜了。”
“等明天换地方，应该就有了。”制作组没有对外公开明确的路线，但鹿溪猜测，明天大概是要上山，“到时候，我们去你那儿蹭饭。”
“好呀好呀。”
时域高高瘦瘦立在一旁，换了衣服，家居服柔软的材质衬得男生整个人都柔和了三个度。
他不死心地打开冰箱想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探头问：“这儿还留了两个紫薯？”
“因为人没齐。”鹿溪说，“有一对CP还在路上。”
待不待见是一回事，吃的总得给他们留吧。
薄光年闻言又看了她一眼。
鹿溪没接住这个眼神。
“没来的那两个人是景宴和简竹真？”时域给四个人一人递了罐汽水，心直口快道，“我好像看见简竹真昨晚发了条微博，但热度不高，很快就被压下去了。”
他“啪嗒”打开汽水，笑道：“让我们为脑子干杯！”
【鹿鹿还想着给前任留食物呢，看看我们人美心善鹿鹿子】
【无语了，为什么我感觉鹿溪在蹭我们阿宴的热度……】
【你们阿宴都糊成什么样了，他有啥热度可蹭啊你告诉我】
【姐妹们，姐妹们，不要跑题，嗑CP才是人生第一要紧事啊！而且这个紫薯看起来好好吃，你们不多看两眼吗！】
尽管晚饭非常简陋，但烤土豆和孜然椒盐的气息飘散开，还是塞满了空气的每一个缝隙。
导演不明白为什么鹿溪能把平平无奇的小土豆做得这么香，暗暗发誓，拍摄结束，一定要去烧烤摊大吃一斤。
“好满足。”阮知知抱着烫手的烤紫薯舍不得放下，感觉精神都得到熨帖，“我已经好久没有吃这么甜的食物了。”
鹿溪好奇：“因为含糖高？”
“对呀。”阮知知说，“大家身材管理都好严格，竹真姐也是过午不食的。”
鹿溪一边吃一边点头：“哦。”
她想了想，还是提醒：“你知道吗，你们这种行为，在我们那儿，叫‘内卷’。意思就是，过度竞争，无意义内耗。”
阮知知：“但是大家都这样啊。”
鹿溪：“我懂，我们公司不止工作卷，健身房也卷，我昨天还看到有程序员在跑步机上睡着了。”
阮知知：“……”
“可这样没有尽头。”薄光年坐在鹿溪旁边，她毫无征兆突然捉住他，捋开他半截袖子向大家展示，“你们看薄……我老公，他身材多好，他经常运动，但从不刻意减肥。”
薄光年靠在沙发上，睨她一眼，欲言又止。
好像想说什么，想了想又放弃了，姿态慵懒地稍稍握紧拳头，强化出小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
【光光：老婆能不能不要随便脱我衣服……算了老婆，看看我的肌肉】
【救命，光神有点可爱？】
【光光一副求表扬的样子，仿佛自己纹个大花臂写着老婆的名字】
【我死了光神也太配合了吧，以前还有人说他在滑雪队不听教练的话，这么配合老婆的人怎么可能不听话呢！体育新闻天天造谣，鹿鹿快亲亲他！】
但鹿溪没看见他的表情。
阮知知求知若渴，她科普博主上身，详尽地解释了“内卷”。
时域从头到尾听完，叹息：“小鹿姐好厉害，我之前只知道你是科普博主，没想到你自己还有公司。”
阮知知也面露羡慕：“是啊，而且跟老公的关系也很好的样子，人生赢家。”
鹿溪乐了：“你俩关系不是也很好吗？”
她视线向下扫，落到两人紧扣的手上，连吃饭都不愿意放开。
阮知知笑了笑，没往下接话。
时域帮大家收拾掉厨余，提议：“时间还早，我们找部电影来看吧。”
客厅就有投影，鹿溪表示赞同。
时域按灭大灯，挑了个卓别林的老片子。
放片头时，分神过来问：“可是小鹿姐和光年哥的公司规模都那么大，两个人应该都很忙吧，怎么会想到要来参加综艺？”
鹿溪佯作害羞：“就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没有时间跟老公相处嘛，想跟老公好好过一下二人世界。”
薄光年微勾了勾唇以示认同，声音颇有磁性地问：“你们呢？”
阮知知：“因为听说这个综艺没有剧本，我太久没休息了，想带薪休息一会儿。”
时域附和：“我也是。”
电影片头结束，进入正片，导演的摄像机从四人身上移开。
几乎是同一时刻，鹿溪看到，阮知知和时域松开了一直紧握着的手。
她微怔，眨眨眼，捏捏薄光年的大拇指。
——快看快看，这个节目里，除了我俩之外，竟然还有一对莫得感情的塑料情侣！
《摩登时代》是黑白电影，投影幕布发出的光芒很微弱。
薄光年转眼望她，眼中透出一个问号。
鹿溪凑近，超级小声：“手。”
薄光年微怔，目光旋即转到阮知知和时域那里，立即会意。
在鹿溪“你终于关注到了重点”的赞许目光之中，他点点头，张开五指，将鹿溪的爪子以十指相扣的姿态，握进掌中。
鹿溪：“？”
薄光年：“高兴了，满意了？”
鹿溪：“？？”
薄光年：“看电影吧。”
鹿溪：“……”
-
电影放到三分之一，门外小雨忽然转变成大雨。
山中天气变化大，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窗玻璃上，真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时域调大电影音量都压不下去。
鹿溪赤脚坐在沙发边缘，往薄光年身边缩缩，再缩缩。
薄光年看她一眼：“冷？”
鹿溪：“不是，就是打雷下雨了，我觉得我挨你近点，会显得我比较柔弱。”
薄光年：“……”
他上楼拿了别墅的毯子和自己的厚外套，毯子给阮知知，厚外套给鹿溪。
薄光年比鹿溪高一个头，他的外套一落下来，将她小小一只都笼了进去。
鹿溪：“你给我留个喘气的口。”
薄光年把她的脑袋挖出来：“你愈发四体不勤。”
别墅门铃叮咚叮咚响，阮知知跳起来开门：“来啦！”
开门的瞬间，夏日夜晚沁人心脾的凉意顺着风和水汽直冲进来，一男一女两道身影在门口站定，客厅内响起轻快柔美的女声：“大家都在吗？怎么不开灯呀？”
薄光年手一顿，明显感觉到，鹿溪整个人都僵了一僵。
像一只发现敌情的小动物，瞬间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他抖抖衣服把她的脑袋抖出来，一言不发地抿住唇。
“我开灯了？”景宴将长柄雨伞放在门边，滴滴答答地，很快在木地板上留下一圈水渍。
他在玄关摸到大灯，啪嗒打开。
一室亮堂，吊灯灯光流水般倾斜，阮知知几人眼睛都有些不适应，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简竹真的穿着日常而充满夏天气息，白T短裙，斜跨链条小方包，长发梳了两个小辫子在脑袋后面挽出小发髻。
她平底鞋湿透了，赤脚踩在地板上，一双腿修长白皙。
“不好意思来晚了，航班延迟起飞，下了雨山路又不好走。”她挥手笑道，“大家好，我是简竹真，这是我未婚夫景宴，初次见面多多指教。”
“你好你好。”
时域和阮知知忙不迭也做了自我介绍，景宴面上和煦地笑着，目光落在简竹真身上，注意力却一直在游移。
时不时就落到鹿溪那儿去。
从刚一进门，他就注意到她了。
鹿溪没怎么变样子，眼睛明亮，微卷的长发落在肩上，小小一只毛茸茸的，皮肤比过去更白，但好像也更瘦一些。
还跟过去一样好看。
她坐在沙发上，没看他也没说话，被男人外套罩着。
而站在她旁边，身形高大、神情莫测的男人，是资本市场让人闻风丧胆的新秀薄光年。
景宴有两年没见过这位太子爷，上一次关注他俩的消息，还是当初他们那场规模宏大、震动金融圈的世纪婚礼。
跟婚礼直播画面比起来，薄光年面部线条比他记忆中更硬朗，他认为这是资本家的必经之路，他们本来就高傲刻薄。
薄光年尤甚。
倨傲，冷漠，让人讨厌。
“你们一路过来饿了吧？”阮知知并不了解四个人之间的恩怨情仇，她热情地帮简竹真拿东西，“厨房料理台上还有小鹿姐给你们留的紫薯和土豆，如果你们要吃，直接放进烤箱里铐就好，不用再等它解冻了。”
谁要吃你们剩下的东西。
简竹真笑笑：“谢谢你，不过不用啦，我减肥，晚上不吃东西的。”
同行女明星都没进食，阮知知心里浮现一丝罪恶。
她想劳动一下消耗一些卡路里，试了试，却发现还是提不动水。
“……你们自己来吧，这个我也提不动。”阮知知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能到，我和小鹿姐就先选了房间。二楼的房间满了，但三楼一整层都空着，朝南的卧室也还在，你们可以上三楼看看。”
简竹真道了声谢，放下包：“阿宴，辛苦你拿一下行李箱好吗？”
景宴没动。
简竹真心里的火气一下子蹿起来，又不好在脸上表现。
她耐着性子：“阿宴，过来一下好吗？”
景宴回过神：“你放下吧，让我来。”
刚刚是在看什么呢？简竹真气得想拧他。
她挽住景宴的胳膊，软声：“我们上楼去好不好？”
景宴的思绪还停在鹿溪身上，思维慢了半拍，停顿一下，才说：“好。”
鹿溪小小地笑了一声，突然歪着脑袋开口：“竹真，你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在生什么气呢？”
简竹真像被踩了尾巴：“我没有。”
“我听说人如果断糖断碳水太久，会老得更快，脾气也变坏。”鹿溪低头抠指甲，“你这么不高兴，是饿傻了吗？”
简竹真莫名感到一丝淡淡的茶气，但偏偏又觉得鹿溪话里话外挑不出错。
尤其她语气还天真可爱，充满无辜，好像凶她一下，她就会哭。
简竹真只能：“我没有，谢谢你关心哦。”
【这俩人气氛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简竹真跳舞的吧，身材真好】
【u1s1她的妆被雨淋花了，她来这儿之前还发微博说今天定妆用的是自己代言的喷雾，救命[裂开]】
【鹿溪特意给他们留了食物，简竹真怎么阴阳怪气的】
【竹真是今天/行程奔波太累啦，不是脾气不好哦，她平时人很好哒，可以多关注下作品】
景宴走到简竹真身旁，欲盖弥彰：“我刚刚在想，我们好像没有带厚外套，不知道山上会不会冷。”
所以是你的前女友提醒了你？你只是在看外套，不是在看她？
简竹真气急败坏，面上笑容和善：“没关系，现在是夏天，不会太冷的。”
“山间五月，气温低的时候，甚至不到十度。”一直没说话的薄光年突然慵懒开口，眼神胶着地落在鹿溪身上，侧面看去，深情款款。
他摸摸鹿溪的脑袋，声音低而有磁性地，缓缓道：“多亏夫人提醒，在我行李里加了厚外套。”
鹿溪猝不及防被他摸一下，抬眼，正正与他四目相对。
两个人出发的行李是家里阿姨收拾的，他少年时常年在外，冬日滑雪，夏季徒步，运动员的感知比常人敏锐，他对气温变化的感知，远远超过鹿溪。
而此时此刻，男人垂着眼，背对光源的缘故，浅褐色眼瞳被映成黑色，深不见底。
就交换眼神的那么一个瞬间，鹿溪内心警铃大作，这就开始演了吗？
“都是一家人，本来就应该互相照顾呀。”她接上了这段戏，眼神柔软如同小兽，温柔道，“你生病的话，我会很难过很难过的，就像你同样不希望我被冻病一样，不是吗？”
【都别拦着今晚我就要嗑死在这里】
【我已经嗑晕了，掐人中也掐不醒的】
【来人啊，把我杀了给他们助助兴！】
【呜呜呜妈妈我嗑到真的了！我为指鹿为光流的泪，已经把荞麦枕头都哭发芽了】
弹幕爆炸，阮知知和时域两手捧心，脸上写满羡慕。
景宴神情恍惚，简竹真被他气得脸色都变了。
在这种混乱的气氛里，鹿溪和薄光年目光相接，默契地默不作声。
因为几乎是同时，他们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四个大字：
——你好做作。
-
当晚，热搜连爆了五个。
#薄光年  夫人  苏神#
#指鹿为光是真的#
#我的CP这么恩爱你敢说他们是形婚#
#薄光年  鹿溪  世纪婚礼#
#我们是一家人#
鹿溪没有登微博，简竹真后半夜被饿醒，越想越气，越气越饿，只能爬起来刷手机。
三楼朝南的房间空调坏了，她和景宴选了朝北的房间。
本以为节目组准备的房子，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可这边的空调也不太好用，房间有些湿冷，入夜之后她浑身难受，冷意顺着小腿往上爬。
景宴睡在另一边，背对着她。
她很想推醒他，问问他冷不冷，或者：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会不会冷？
这些细小的问题像落在眼睛里的灰尘，不会致命，但永远让人坐立难安。
简竹真蜷缩在黑暗里刷微博，一夜下来把所有跟鹿溪相关的发言都看了个遍，天色熹微时，她彻底失去困意，转战八卦论坛。
看到一个关于景宴和鹿溪的讨论帖。
“扒扒最近那个很火的恋综里，前男友前女友的恩恩怨怨。
“这个应该很多人都知道吧，JY初恋是JZZ，JY对这姐们还挺好的，那时候刚入圈都不算富裕，他的钱全用来给她买首饰和包了，那叫一个有求必应，穷谁也不穷女朋友。
“后来这姐们拿了offer出国学芭蕾就想甩了JY，JY还不是影帝呢，家里不算特别有钱吧但也还行，JZZ看不上他了，是想分手来着，话也没说清楚直接就出国了。”
“JZZ走了之后，JY精神状态特别不好，息影做了半年心理咨询才重新开始工作。但他回来之后接不到戏，这时候LX就出现了。
“你们可能都不了解LX，她不算圈内人，家里搞传统工业的，单看资产绝对当得起富可敌国。这种白富美一般都是傻子，就邪门，栽在JY身上了，什么资源都可劲儿往他身上砸，硬生生把他名气流量给砸回来了。JY那阵子也争气，确实有灵气有作品，后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行了。”
“我合理推测JY扑街跟他分手有关，他分手这事儿说起来也邪得很，JZZ提前结束学业本来说要留在国外不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回来了，还要跟JY复合。JY那时候都跟LX谈了小半年了，一看这事儿不行啊不能让现女友知道，立马小跑着去见前女友，结果，嚯，不止LX知道，全网都知道了。
“LX是恋爱脑，哪受得了这种东西，立马就跟JY分手，转头联姻去了。
“LX现在那个老公也很有意思，家里贼有钱，金融神枪.手，LX创业的钱有一半都是他出的，这人以前做过滑雪运动员，给国家队拿了不少金牌。他停赛的时候，国际上所有赛事主办方都统一口径对外宣称他是自己退役，但他其实是被禁赛的，就很神奇。”
……
23L：不会吧，景宴和鹿溪的事情不是没锤？后来鹿溪结婚，景宴的粉丝还跟她道过歉啊，说当初不该骂她倒贴她们哥哥。
24L：综艺里能看出来一点，鹿溪、景宴和简竹真的关系确实有点微妙。简竹真进门的时候，鹿溪都没跟她打招呼，后来说话语气也怪怪的。
25L：楼上，鹿溪没跟她打招呼，那不是因为人家正忙着跟老公秀恩爱吗？
……
188L：这也太狗血了，所以就都是简竹真的错呗？
189L：道理我都懂了，请问哪里可以领取傻子白富美？
190L：景宴亏大了啊！要是进豪门做赘婿，下一个一遇风云便化龙的人就是他了！
……
282L：运动员的事情不好在这种八卦贴里瞎扯吧，也没有证据。
283L：工作相关，我在三次元接触过鹿溪跟她老公，两个人都挺不错的但能感觉得出真的不太熟，据说他俩结婚两年都没怎么见过面，不知真假，但确实像形婚。
……
简竹真一直看到天亮。
她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未动，景宴也是。
天光熹微时，困意逐渐上涌，简竹真闭上眼的同时，景宴醒过来。
这些年他作息很固定，保留着跟鹿溪在一起时的习惯，她喜欢北城胡同里的糖油饼，早餐只吃得掉最小号，他会早起排队去帮她买。
很奇怪，明明只在一起了五个月。
他轻手轻脚穿衣起身下楼，挂钟刚刚指向八，大家都还没起床，客厅里静悄悄。
他走到厨房想倒杯水喝，见到一个人影突然从料理台后站了起来。
景宴：！
目光聚焦，竟然是鹿溪。
她穿一条简单的米黄格子无袖连衣裙，裙摆做出了小小的波浪边，长卷发随意系了高马尾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青春活力，元气满满。
景宴愣了一下：“你起这么早？”
鹿溪眨眨眼：“是你啊，这么巧，我正想问你们，紫薯和土豆还要吃吗？”
集合时间是十点，中午应该会有别的午餐，而且简竹真对这两种食物一点兴趣也没有。
景宴摇头：“不吃了。”
鹿溪：“那我能拿走吗？”
景宴：“拿走吧。”
鹿溪快快乐乐道了声谢，转身打开豆浆机，飞快将紫薯切成丁，和洗好的大米一起放进豆浆机，倒入半壶饮用水。
景宴走到饮水机前接好水，发现她拿着平底锅开始倒橄榄油，突然反应过来：“你要做早餐？”
鹿溪：“对呀。”
她以前不会做饭的。
为什么现在动作这么熟练。
景宴张了张嘴，压低声音，还是问出来：“小鹿，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油锅滋滋的，鹿溪听得一清二楚，假装没听见。
我怎么样，关你屁事。
景宴见她不说话，想再问一遍，却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八点了，你老公还没起床吗？”他上前半步，问，“你结婚之后，每天都起这么早，给家里人做早餐吗？”
“她不给家里人做，她只给自己做。”
鹿溪没开口，身后传来一道清冷的男声。
景宴转过身，见薄光年不疾不徐走了过来，他今天穿一件黑色衬衣，整个人透出漫不经心的疏离。
“你开完早会啦。”鹿溪朝他笑，“别这么说嘛，如果食材充足并且恰逢我心情不错，我偶尔也会顺路帮你做的呀——比如今天。”
她站得离锅太近，薄光年帮她把火调小，微动一下唇角：“土豆丝卷饼？看来我今天不用吃你不喜欢的披萨边和你吃不完的糖油饼了，你对我真好亲爱的。”
有人在旁边观摩，鹿溪演戏都更兴奋了，一本正经地wink：“应该的。”
景宴愣着，还有点回不过神。
薄光年走过来关掉嗡嗡叫的豆浆机，将紫薯米浆倒在大玻璃杯里，打开冰糖罐子，用小夹子夹了几颗放进去。
重新拧上罐子，才不紧不慢地问：“你也在这儿呢，景宴先生。昨晚没跟你打招呼，你不会在心里偷偷骂我是冷酷的资本家吧？”
语气极尽傲慢，极尽张狂。
景宴抿唇：“我不会的。”
但我确实不应该在这里。
我应该在车底。
作者有话说：
他一定很爱你~也把我比下去~分手也只用了一分钟而已~【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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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春山
两枚紫薯两枚土豆，鹿溪打出一壶紫薯米浆和一小筐炸紫薯丸子。
她动作干脆利落，把冰箱里剩下的鸡蛋摊开煎成透明薄饼，将细细的土豆丝卷进去，切开，放上银色小叉子。
景宴没戴麦，导演组根本不知道早餐时间他们错过了什么惊天大八卦。
阮知知下楼嗅到香气，可怜巴巴地问：“时域不吃早饭，我可以加入你们一起吃吗？我食量很小的。”
鹿溪笑起来：“好啊。”
薄光年坐在鹿溪旁边，景宴就默不作声端着水杯，站在那儿看。
他站了很久，站到海枯石烂，导演来招呼大家集合。
【呜呜我们哥哥看起来好孤独】
【景宴综艺感是不是有点差……脸上写着我是谁我在哪】
【但这综艺本来就不需要跟别人有太多互动啊，他跟女朋友互动就行了[gkd]】
【实锤景宴鹿溪不熟了，弹幕别再cue】
【那个紫薯球球看起来好好吃啊，鹿溪这么会做饭的？？】
导演：“一二三……还有一个人呢？”
景宴回过神：“竹真在楼上，我去叫她。”
导演：“你们都上去收收东西吧，我们徒步上山，半小时后下来挑选装备，然后出发。”
今天天气有些阴，山中有风，体感温度不高。
鹿溪吃饱喝足，问薄光年：“我们需要额外准备什么吗？”
看看这儿有没有什么是路上用得到的，顺手带走。
“不用。”停顿一下，他突然想起什么，“不过，我准备了一些小东西，给大家做见面礼。”
鹿溪：“你还带了礼物？”
过会儿行李箱要交给节目组集体带走，薄光年：“嗯，我上去拿。”
鹿溪擦擦手站起来：“我跟你一起。”
他刚想说不用，鹿溪抬头一本正经道：“三对couple只有我们结婚了，我们是新婚夫妇，我们应该给他们做表率，不是吗？”
薄光年：“……”
薄光年：“行。”
两个人前脚上楼，简竹真后脚就跟景宴拎着行李箱，并肩走了下来。
简竹真一边下楼一边碎碎念：“今天总算能换房间了，昨晚那个卧室背阴，我睡着有点冷。”
景宴：“嗯。”
简竹真：“你不冷吗？”
景宴：“冷。”
简竹真：“……”
她默了默，眼皮忽然一跳：“那是什么？”
景宴放下行李箱，她走过去，看到客厅沙发和茶几上摆满各式各样的徒步装备，分门别类，摆得整整齐齐。
周围没人，简竹真问：“这是我们今天的装备吗？”
导演：“对，每人能拿三个。”
简竹真匆匆扫一眼，发现这里头东西全都不重样。
她立马又问：“我可以先挑吗？”
景宴皱眉：“不好吧，另外几个人都还没下来，不如等他们……”
导演：“你们随便吧，自己商量着办就行。”
“今天气温低。”简竹真眼疾手快，立刻抱起冲锋衣、防风衣和速干衣，“山上下雨，会冷的。”
景宴没说话，她仰起头：“我们肯定是两人组队，我帮你把你的东西也挑了，好不好？”
景宴沉思半秒，摇头：“不用，你坐着，我来吧。”
说着他挽起袖子，表情认真，将每个装备都拿起来看了看，又放回原位。
拿到雨衣时，他停顿一下，云淡风轻地将它放到角落，跟头灯换了位置。
然后拿着防水袋、手套和对讲机，直起身：“我选好了。”
【他们这样会不会有点不太好啊……】
【导演都没说不能提前挑】
【景宴为什么把雨衣拿起来了又换个地方放回去，是想把它藏起来吗】
景宴刚抱着装备坐回沙发，就见另外四个人一起走了下来。
鹿溪换了浅色的长衣长裤，面料看起来防晒又轻薄，卷发重新梳过，整个人轻盈又活力四射。
薄光年跟在她身后，将行李箱放在地上。
鹿溪看见茶几上的东西，惊喜探头：“这么快就把东西全放好啦，怎么少了几样？”
简竹真笑着仰起脸：“导演说每个人拿三样，我们就先挑了，给大家节省一些时间，也能早点上山。”
阮知知有点不太高兴，小声：“可是都没跟我们商量啊……”
时域安慰她：“没事，恋爱综艺又不是野外求生，不会太难为我们的。你挑你看着顺眼的东西就行别想太多，出了问题我来解决。”
鹿溪飞快扫了一眼。
节目组准备的东西非常杂，大到冲锋衣、速干裤、压缩羽绒服，小到唇膏、指南针、打火石。
皮肤衣和速干衣的使用用途很像，在某些场合能相互替代，可简竹真一次性全拿走了。
鹿溪：“……”
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故意不想让别人用。
薄光年在沙发上坐下，长腿微屈，修长的手指落在行李箱密码锁上，啪嗒啪嗒地滚着玩，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鹿溪转过来问他：“老公，我挑还是你挑？”
薄光年声线低哑：“你来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鹿溪：“我挑错了怎么办？到时候把你也带沟里。”
薄光年慢条斯理：“那我们从此就是患难夫妻。”
【神他妈患难夫妻，敬你是条汉子】
【光光好信任鹿鹿喔】
【讲一百次了指鹿为光就是最吊的，我的CP必！须！甜！】
【弟弟啥时候亲亲小知呀，妈妈等不及了】
鹿溪翻了翻，把阮知知看上的东西让出来，然后就……
好像没什么可挑的了。
景宴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突然开口：“还有一件雨衣。”
鹿溪看他一眼，转过去交代道：“我拿渔夫帽、保温杯和登山杖，老公你拿鸭舌帽、移动电源和水壶吧。”
薄光年点头：“好。”
景宴：“……”
完全没搭理他。
他们两个人的世界，好像已经亲密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了。
【养生二人组vs雪地探险队】
【不带点遮雨的东西吗宝贝！景宴特地给你留的！】
【光神都不问为什么】
【这个组把所有最没用的东西都捡走了，我好替他们心慌[裂开]】
阮知知提醒：“小鹿姐，你是不是拿重了，你跟光年哥两个人，拿两个杯子？”
鹿溪：“嗯，我俩其实用不了那么多东西，这不是看别人拿得多，我们也硬凑一下嘛，意思意思。”
阮知知：“……”
薄光年接过水壶，起身去接饮用水。
鹿溪跟在他身后拉开冰箱，哗啦啦往保温杯里倒冰块，倒到塞不下为止。
起身时看到调料盒里还有盐，又找了张干净的纸，薅了一把盐叠成纸包放在口袋里。
导演左右看看：“收拾好了？那把行李箱都交给我吧，然后我们出发上山。”
“稍等一下。”薄光年上前半步，打开箱子，“我和小鹿给大家准备了见面礼，比较仓促，但也是一份心意，希望你们能收下。”
阮知知兴奋地探头探脑：“是喜糖吗？”
鹿溪没说话，因为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她没检查行李箱，连薄光年来时带了什么都不知道，现在眼睁睁看着他从箱子中拿出四个巴掌大小的礼盒，她感到十分神奇。
阮知知接过来，快乐地道谢：“谢谢光年哥！”
鹿溪忍不住也凑过去看，礼物盒是木质的，拿在手中很有分量，原木色的壳子上镂着一个风格复古的圆形logo，低调又漂亮。
——春山。
是薄光年名下新系列的温泉酒店的名字。
“我现在就打开看看，可以吗？”阮知知一边说着一边小心地启开别扣，打开盖子，正方形的木盒中正正放着一个半透明的月白小瓷杯，卡扣设计异常精巧，盒子里的空间一点儿也没浪费。
瓷杯并不是纯色，重见天日，被自然光照射，藏在陶瓷里的冰裂纹显露出优雅的纹路，像凝固住的雪花。
杯子不过丁点儿大，精致的黄金锔子贵气地扣在瓷杯边缘，锔钉上小小地镂着“LX&BGN”，将两个名字依偎在一起。
锔钉造价不低，大多用于修补瓷器，阮知知很少见这种直接跟瓷杯设计成一体的，今天见到了，又发觉它浑然天成，竟然没一点儿违和感。
连英文字母都镂得像天然的花纹，好像本来就该在上面。
“这……”阮知知愣了一会儿，由衷感叹，“这也太好看了。”
“你喜欢就好。”薄光年露出资本家本色，语气平静地介绍道，“这是我名下新酒店‘春山’的定制礼物，作为我和夫人的见面礼，我让人把第一套瓷器的名字换成了我和夫人。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心意，虽然比较微薄，但今后欢迎你们来‘春山’度假。”
【卧槽‘春山’竟然是光光家的吗？那个酒店好贵啊】
【别看光神话不多但人家有钱啊】
【这个杯杯真好看，养生二人组即刻更名凡尔赛夫妇】
【我也想去春山度假，呜呜呜光光看看我】
导演：“哟，薄总是上我们综艺推销东西来了。”
玩笑话一出，众人哄笑开来。
只有简竹真立在一旁想笑笑不出来，强颜欢笑，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才能压住心里的滔天巨浪。
在座的都是傻子，只有她认出来了。
——那是初山遥的作品。
别人见一面都难的人，到了薄光年这儿，立马变了样。
尽管简竹真很不想承认。
但鹿溪一直是这样。
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她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鹿鹿：我看过天气预报啦今天大晴天，30度呢！
光光：真了不起我老婆还会看天气预报了呢！
——
我的大小宝贝们，说一下更新问题，本文日更，但我白天要做勤劳小社畜（？）只能晚上写，更新时间不出意外是在凌晨。
如果晚上太困/写睡着了，会延迟到清晨□□点，泥萌可以晚上睡前来刷刷，如果没更的话就第二天早上再来刷刷。请假我会在文案和评论区都标一下的！啵唧你们！！
最后走流程敲碗大声：给南南一点营养液好吗！！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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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协议
没人注意到简竹真满腹心事。
上山的路有很多条，刚走出去没几步就遇见岔路口，阮知知问：“我们走哪一边？”
一直沉默的简竹真忽然开口：“我们分开走吧。”
阮知知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在一起的话，会更安全一点呀，也不容易迷路。”
简竹真提前下载了上山的地图和线路，存在手机里，并不打算分享给其他几个人。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想跟阿宴待在一起。”
阮知知懂了：“我明白了。”
导演组表示没问题，她又转头问鹿溪：“小鹿姐，你要跟光年哥过一下二人世界吗？”
鹿溪不假思索：“我们都结婚两年了又不是昨天才领证，过什么二人世界。”
薄光年：“？”
阮知知：“那我们还是一起走？”
“好。”鹿溪转头，“时域你觉得呢？”
时域笑得阳光乖巧：“我听知知的。”
六个人兵分两路。
走出去几步，阮知知忍不住多问一嘴：“小鹿姐不跟光年哥商量一下吗？”
万一他只想跟你在一起。
鹿溪：“没关系，他是听我话的工具人。”
薄光年：“？”
【鹿鹿：不假思索】
【光神都给她说愣了】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表情，虽然我拿你没办法但你再这样我就亲死你哦.jpg】
【切过去康康箴言CP，希望他们背着大家在野外搂搂抱抱】
阮知知很久没有徒步，一路上都很兴奋。
时域笑她：“你好像出来郊游的小学生。”
阮知知：“我小学时也没出来郊游过。”
时域好奇：“学校不组织吗？”
她摇头：“不是，要练琴，家里人就不让我去。”
鹿溪和薄光年走在后面，跟简竹真他们刚分开没多久，头顶的云层逐渐散开，飘下大片大片阳光。
尽管山上树木繁盛，日头还是渐渐剧烈起来。
坡度不算陡，鹿溪走了一段路发现登山杖可有可无，就戳戳薄光年：“光光。”
薄光年侧过半个身子：“嗯？”
鹿溪：“你累不累。”
薄光年迟疑一下，微微皱眉：“你又困了？”
鹿溪：“……”
薄光年：“我找个地方让你睡会儿？”
鹿溪：“……不是，我是想问你，你要不要登山杖。”
她殷勤地仰着脑袋：“我们一人一支。”
薄光年目光向下落到她手上，不知怎么眼神变得有些嫌弃：“你不要了才给我，我不要。”
鹿溪：“……”
怎么会有这么龟毛的人。
阮知知在前面听到对话，笑意飞扬：“小鹿姐，你们感情好好。”
鹿溪：“啊？”
这都能看出感情好，你们怎么看什么感情都好？
阮知知：“我爸爸妈妈也是这样的，爸爸嘴上嫌弃嘴上不在乎，但还是什么都紧着妈妈来。”
鹿溪：“这样吗？”
她没体会过。
她和薄光年的父母都是莫得感情的家族联姻，说不上是好是坏，一旦涉及巨大的财产分割，婚姻就不再是两个人的事。
这事儿在圈子里也不算稀奇，两方父母在婚前签了结婚协议，婚后生完孩子就都各玩各的去了，这么多年感情说不上深，但也都相安无事。
所以当初结婚的时候，薄光年问鹿溪：“要签协议吗？”
鹿溪很笃定：“要。”
父母都有，她也得有。
然后两个人拟了八十多条协议，包括但不限于“两个月至少一次”以及“每天轮流给对方发消息，今天甲方主动了，明天乙方必须主动”。
当时鹿溪看着那摞协议条款，还有点迟疑：“为什么我总觉得，我们父母的协议，应该不是这种内容？”
薄光年：“那不然我们去问问他们？”
鹿溪：“算了，写都写好了，你按手印吧。”
薄光年：“……”
山间阳光摇晃着下落，时域问：“光年哥，你跟小鹿姐是怎么认识的啊？”
薄光年：“初中同学。”
时域：“啊，青梅竹马。”
薄光年“嗯”了一声，转身朝鹿溪伸手：“给我。”
鹿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然后睁大眼，小心地将手放上去：“这样？”
薄光年：“……”
薄光年：“我说登山杖。”
【救命鹿鹿好可爱，快跟光光恩恩爱爱下崽崽】
【光光：嚯，捡到一个老婆】
【这对夫妇怎么肥四，每次递东西都会把自己递过去，哪位姐妹有502来把他们的手黏在一起地老天荒不分离】
鹿溪：“你不是不要。”
薄光年凝视她：“人家家恩爱父母都口嫌体正了，我跟你关系这么好，能不要吗。”
鹿溪：“……”
鹿溪：“喔。”
她把登山杖递过去，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可薄光年没再放开她。
山中气温逐渐升高，他步伐不快，手掌宽大干燥，鹿溪静默了一会儿，眨眨眼，忍不住想。
就这样给他牵着……好像，也不错？
回去就把“牵手”写进协议附加条款里。
-
简竹真第三次走回同一个地方，决定放弃：“我找不到方向了。”
日头完全升起来时，进入山中一天里气温最高的时候。
哪怕有山林掩映，她仍感到口干舌燥：“你联系一下导演组，让他们过来找找我们吧。”
景宴环顾四周，觉得不合理：“虽然我们走的是小路，但也还在景区内，没道理走不上去。”
简竹真：“你有水吗？”
景宴打开背包：“还剩半瓶，你先拿着吧。”
“我知道你不想麻烦别人。”简竹真拧开水瓶，按掉麦，“因为所有人都在说，景宴是靠女朋友的资源起飞的。”
景宴皱眉：“你收敛一点。”
跟拍还在，他不好发脾气，移开目光：“我们换一个方向试试吧。”
简竹真的确在手机里下载了离线登山路线，但有一件事她没有预料到。
她的手机没电了。
刚上山时信号还很好，助理没有跟进综艺，急匆匆地打电话问她：“竹真姐，你回来了吗，universe的传票到了，让您半月后出庭。”
北城的法庭这么满，往常至少得排小半年的队。
到了简竹真这儿，连队都不用排了，半个月就要出庭。
她头疼：“你们找律师了吧，律师怎么说？”
助理：“律师说universe的是霸王条款，当初就不该签，签了之后，很难脱身。”
简竹真：“可是这种情况，我就算回去，好像也没什么用？”
助理：“我们可以当面商量商量，或者看看要不要再换个律师呀！”
简竹真抬头看一眼景宴，他已经有些不耐烦：“要不你们先决定，我在录节目呢，阿宴还在我身边。”
助理：“……”
助理不死心，前前后后又断断续续给简竹真打了好几个电话。
她有时候接，有时候不接，最后一次，简竹真说：“再打下去，我手机就没电了。”
助理终于作罢。
最后一次按掉麦再重开，弹幕开始出现不和谐的声音。
因为大家听不见她的声音，也看不出她的口型。
【不想戴麦不如别戴了……】
【服了，直播都听不见声音，我去看隔壁组】
【口型是在骂人吗，看她不太有耐心的样子，在问‘怎么说’？】
【是山上信号不好加上天气太热了，竹真才这样的，呜呜呜抱抱真真】
景宴于是提醒她：“你不要再关麦了好不好？”
简竹真点点头：“好。不过你有帽子吗？”
景宴摇头：“没有。”
两个人都错判了天气状况，没有带遮阳的装备。
景宴：“我们走背阴的地方。”
简竹真拉拉背包：“你会不会觉得很烦？我拿了很多没用的东西。”
景宴：“不会。”
简竹真：“薄光年是滑雪运动员，一定很有户外经验，鹿溪也不会差吧，他们带的东西肯定都派上了用场。”
景宴：“嗯。”
简竹真：“不过阿宴，你知不知道薄光年是因为什么退役的啊？”
景宴：“我不知道。”
【没&#183;话&#183;找&#183;话】
【阿宴肯定是状态不好！】
【状态不好我都看腻了，说点别的给爷听听】
简竹真：“那你会生我的气吗？”
景宴：“生什么气？”
简竹真：“如果没跟他们分开，我们可能就不会迷路。”
景宴：“没关系。”
他根本就不在乎。
跟谁在一起、跟谁结婚都没关系，景宴看着斑驳的树影，平静地想。
跟鹿溪分手之后……
这些事情，早就都不重要了。
-
快到山顶时，时域面色开始有些不对劲。
鹿溪跟在他身侧，发现他面色苍白，但耳朵红得异常。
鹿溪：“你中暑了。”
时域：“啊？”
鹿溪：“我们找个背阴的地方先坐下来。”
北城已经入夏，七月正是最热的时候，往上爬升，很多地方没有树木遮盖，时域总是游移在曝晒区域附近。
阮知知往他太阳穴上涂抹清凉油：“我觉得你今天有点傻。”
时域：“我是追光少年。”
阮知知：“你耳朵后面有没有涂防晒？”
时域：“没有，我忘了。”
阮知知土拨鼠叫：“啊！”
鹿溪找了块有树影的空地，摊开野餐布，将保温杯和水壶都拿出来。
水壶里的水是常温的，带了一路微微有些发热，她倒进水杯，往里面加了一小搓盐。
鹿溪：“调开给他。”
阮知知接过来，终于知道那些冰块有什么用途了：“不往里面加冰吗？”
保温杯里装了一路都没有化，也很神奇。
薄光年低声：“中暑的人不能喝冰水，但淡盐水可以保证水盐平衡。”
阮知知：“那……”
鹿溪：“但我们可以喝。”
这种天气，还是冰块最让人舒适。
四人份的矿泉水水量充足，她给三个人都分了冰块。
阮知知身上燥热的因子被抚平，忽然有些幸灾乐祸：“落单的那两位，拿了很多没用的东西吧。”
鹿溪摇头：“不，她拿的也是有用的东西。户外运动最可怕的不是中暑，是失温，所以衣物要防风、防水，还要透气耐刮。她拿走的所有东西，在常理上都是有用的。”
停顿一下，鹿溪嘴角微勾：“不过今天没用。这座山不高，我们不需要长途越野。”
【来了来了，就是这个小恶魔的表情，坏兮兮的好可爱】
【懂得多就是好啊，知识就是力量姐妹们唱起来】
【我的鹿鹿不愧是科普博主，抱住亲一大口】
【我刚进直播间，这是到哪儿了，指鹿为光孩子生了吗】
阮知知吹彩虹屁：“小鹿姐懂得真多。”
鹿溪：“不。”
阮知知：“？”
阮知知：“你不是因为懂这些，才不跟简竹真抢东西的嘛？”
鹿溪：“当然不是。”
鹿溪：“相信科学是好的，但我今天不跟别人抢东西，只是因为我看了天气预报。今天大晴天，三十度。”
阮知知：“……”
鹿溪：“你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带登山杖。”
阮知知：“是啊是啊。”
虽然她不知道有什么用，但看起来就好厉害。
鹿溪：“是因为好看。别看我老公性情冷漠，但他喜欢装逼，我喜欢看他装逼。”
阮知知：“……”
-
时域休息了一会儿，体力迅速恢复。
大家收好东西打算继续走，直播间屏幕突然弹出红色的warning提示：
你们的同伴走丢了，你们要去找他们吗？
选项：
去找他们。
见死不救。
四个人同时在手机上操作，投票结束，2：2平。
鹿溪：“……”
阮知知不好意思道：“有一票反对票是我投的，我想让时域休息了。”
时域傻笑：“我没关系的呀。”
鹿溪踩着落叶，走到薄光年身边，探头：“你按了‘见死不救’？”
“嗯。”他微顿，撩眼皮看她，“你是不是觉得，我非常没有人性。”
但他真的不想管景宴和简竹真的事情。
想一想都烦。
“那倒没有。”鹿溪叹息，“我本来也想选‘见死不救’的。”
薄光年：“但是？”
鹿溪：“但是那就不符合我人美心善鹿鹿子的人设了，我是天使在人间，再做作也要装一装。”
薄光年：“……”
【光神：我老婆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笑死，光光露出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你是人间清醒鹿鹿子，没有人设鹿鹿子，思维耿直鹿鹿子！搞快点搞快点！】
山林间阳光繁盛，薄光年垂眼看她，她的头顶毛茸茸，被染上金色的光泽。
半晌，他唇角微动一下：“哦。”
然后冷漠地握着登山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鹿溪赶紧快两步追上他：“我没说完呢你怎么就跑了，你要去哪？”
“我正帮你开路呢，你觉得走哪边比较好？”薄光年脚步一顿，面无表情地转过来。
薄唇微动，不紧不慢，呢喃道：“嗯？人间天使鹿鹿子？”
作者有话说：
“跟光光恩恩爱爱下崽崽”是昨天读者@东城酒和的评论，太可爱了哈哈哈哈哈借我用一下好吗！！如果不想的话我可以删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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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晚了，我昨晚凌晨三点才到家，写了一段睡着了（……）
表演一个脸滚键盘.jpg
然后我今天晚上也会回来比较晚，所以不用等我辽大家明天上午见 QAQ
说起来，我以前写连载的时候每次延迟更新的理由都是睡着了/睡过了/没睡醒……预感这本书仍然如此毫无长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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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宝藏
人间天使鹿鹿子本来以为，距离不会太远的。
到底是在景区内，路线再偏又能偏到哪里去？
——她天真地想。
但当她真的带着三个人开始找景宴和简竹真，才发现两队人的定位点只是看着近，实际离得非常远。
“有点离谱。”鹿溪费解，“他们是怎么走到那么远的？”
薄光年撩起眼皮：“后悔吗？”
鹿溪的表情认真又凝重：“后悔。”
【卧槽好果断】
【笑死我了都不装一下的，鹿鹿好耿直】
【她开玩笑的吧，你们如果代入真真，你们还笑得出来吗？】
【开始了开始了，你们关心真真吗你们不关心，你们只关心自己[狗头]】
薄光年将登山杖递回去给她：“拿着这个。”
鹿溪跟阮知知说自己喜欢看老公装逼才带这个，但真实原因当然不是这样。
登山杖实打实地能够减轻登山时的腿部负担，不仅可以保持身体平衡，还能降低近30%的体能消耗。
鹿溪迟疑：“你不需要吗？”
薄光年平静反问：“我体力好不好，你是第一天知道吗？”
鹿溪：“……”
鹿溪屈辱地接过登山杖。
找到景宴他们的时候，简竹真已经热得快要昏过去了。
她没有吃早餐，包里又带了太多用不上的东西，偏偏是这些东西挤占空间，必要的水没有带够。
阳光下行走几小时，头晕目眩，脖颈通红。
这么热的天气确实不适合户外运动，鹿溪看看日头，说：“这里离山顶也不远了，我们是走慢点现在上去，还是在这儿休息一下，等气温稍低一些？”
阮知知低声问时域：“你还好吗？”
时域笑笑：“我没事了。”
两个人非常默契，都没提清凉油的事。
景宴想了想，开口：“你们过来之前，我们已经在原地等待很久了。”
一旦停下来，倦怠感就席卷全身。
简竹真也是停下来时中暑的，于是他说：“我们走慢一点，现在上去吧。”
鹿溪没意见，阮知知又听她的，六个人迅速统一意见。
问题是，简竹真根本就走不动。
景宴低头，轻声问：“我扶着你，我们走慢点好吗？”
简竹真摇头，唇角发白，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鹿溪的登山杖上。
薄光年皱皱眉，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涌起一股火气。
他正想开口，就听鹿溪柔柔弱弱道：“真真需要登山杖吗？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让给你的。真真好厉害，在娱乐圈混久了就是不一样，我太内向了又害羞，都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薄光年：“……”
【我笑吐了你们有没有看到光神转头看了鹿鹿一眼，愕然.jpg】
【光神看老婆之前还皱眉了，光神：怎么肥四有人惦记我老婆的东西？】
【啊可是，鹿溪这不是绿茶行为嘛？】
【搞清楚点谁才是绿茶，装备是你们主子自己挑的，她不要登山杖也不拿水那能怪谁？鹿溪拿的装备哪样不是你们主子剩下的不要的，她也是走不动路了才说要用登山杖，而且她也说了如果不能走就歇会儿，是你们主子自己既要这又要那，她是巨婴吗人人是她妈？】
【鹿溪什么都没做也能被嘴，可真行】
【JZZ的粉丝闭麦吧骂又骂不过，何况也不占理】
简竹真：“……”
简竹真咬牙切齿：“谢谢你，不用了，我跟景宴走慢点。”
鹿溪：“行，那我去前面开路，你们别再跟丢了。”
说完看也不看，转头就走。
薄光年跟上她，现在有点相信了。
可能在日常工作里，真的没人能欺负到她。
他忍不住：“哪儿学来的这一套。”
鹿溪battle完简竹真，觉得体力又恢复了一些，杵着登山杖在山林间快乐奔跑：“走别人的路，就能让别人无路可走。”
薄光年“嗯”了一声，嘴角微动，点评：“小聪明。”
鹿溪以为这又是什么新的爱称，想了想，正经道：“我们是夫妻，要用同一套名字。我是小聪明，那你就是大傻子。”
薄光年：“……”
鹿溪小小声地叫他：“大傻子。”
薄光年：“……”
-
须臾，一行人抵达山巅。
登顶之后，气温反而没那么高了。
节目组订的住处仍然在景区内，三座小木屋被围在同一个院落里，各自独立互不干扰，又有木篱笆圈起来的公共区域，放着秋千和烧烤架，院中种满薰衣草。
山巅流云四散，草木葱茏，宛如行走在云中。
凉爽山风迎面扑来，阮知知的双马尾被风吹开。
她亢奋不已：“这里有三个小木屋，我们自己挑吗？”
导演：“对的，你们随便。”
阮知知：“那你们先来吧。”
简竹真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我先来”。
但话到嘴边，她突然想到什么，又咽回去。
之前挑装备，她先挑了，也没讨到什么好。但鹿溪显然对户外很熟悉，她怎么早没想到，只要跟着鹿溪选就好了。
三间小木屋分别朝东朝西朝南，鹿溪环顾一圈，发现只有西边的屋子背后，露出郁郁葱葱的竹林。
她直白道：“我想要那个。”
看起来生机勃勃，非常可爱。
简竹真立马跟着开口，虚弱道：“我也想要西边的。”
阮知知忍了忍，忍不住：“你刚才怎么不说？”
非要等人家说完了才跟票。
搞得要抢一样。
简竹真撇撇唇：“我这不是中暑，思维慢了一步嘛。不过没关系，如果小鹿很想要住那边，我住其他房间也没关系的。”
有什么呢，不就是阴阳怪气嘤嘤嘤，她也可以现学现卖。
全场静默半秒，鹿溪突然转过去。
她委屈巴巴地拽住薄光年的衬衣下摆，嗫嚅着小声：“我们就住别的地方，不要跟人争了好不好？我真的不想争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好，我好没用。”
薄光年无缝接戏，一只手轻轻捏捏她的脸，做出拇指擦泪的动作，声线低沉道：“怎么会呢，我们小鹿最棒了。”
【我死了我死了光神好宠啊！！】
【那谁，可以不要再往我女鹅面前凑了，让指鹿为光安安静静谈个恋爱吧QAQ】
【鹿鹿是吃可爱长大的吗！】
【他捏脸了他捏脸了，我也想捏捏，女鹅快来让妈妈摸摸】
简竹真：“……”
她还想开口，被景宴抢了个先：“既然房间定下来了，那我先带真真回去休息一下，她状态不太好，大家也都休息休息吧。”
说完，没什么表情地带着简竹真走了。
时域：“他们走得好急。”
阮知知：“景宴前辈大概是觉得丢人。”
鹿溪没工夫管他们，她又饿了。
她环顾四周，问导演：“有吃的吗？”
导演：“厨房里有各种蔬菜水果，还有串好的肉串，你们可以现在先找点吃的垫垫，晚上出来在院子里烤烧烤。”
阮知知：“好呀好呀，我好久没吃过烧烤了。”
时域笑道：“你现在不担心体重了。”
阮知知一张脸又皱起来。
鹿溪探头：“你男朋友烦死了，别听他的，吃，吃大块的肉。我等不到晚上了，我们收拾完东西就拿肉出来烤吧。”
现在已经三点多了，收拾完房间，差不多也接近黄昏。
阮知知笑：“好。”
商定好后续活动安排，大家分头行动。
鹿溪走出去两步，突然想到：“有硫磺粉吗？”
周围植物好密集，她刚刚就注意到了。
导演有些意外，但还是说：“有，你等等我给你拿。”
节目组做的毕竟是恋综不是求生综艺，各种装备都管够。
导演拿了几小包硫磺，递给鹿溪：“你不提醒我都忘了，等会儿我去给景宴他们也送一包。”
全世界只有阮知知不知道这玩意儿的用处，她好奇：“这怎么用？”
鹿溪多分了几包给她：“回去之后撒在门窗底下，能驱鬼辟邪。”
阮知知：“……”
虽然将信将疑，但阮知知还是照做了。
鹿溪最后选了朝东的木屋，说是木屋，但其实是一个两层的loft小洋房。
进屋之后，发现内里空间比想象中要大很多，门口挂着一个可以写名字的木牌子，鹿溪退后几步，助跑一段路，跳起来把它摘下来。
她碎碎念：“好不容易有休假，我们要有仪式感一点，给我们的爱巢取个名字吧。”
薄光年看了看周围，房子里家具床品都是现成的，厨房料理台和冰箱被装得满满当当，蔬菜水果都十分新鲜。条件果然比恶劣的山下要优越很多，他不想再给鹿溪吃紫薯了。
薄光年听见她的提问，头也未回，接话：“叫‘薄府’。”
鹿溪不满：“为什么？”
薄光年：“‘鹿苑’听起来像动物园。”
鹿溪：“……”
她还在纠结名字，薄光年突然叫她：“小鹿。”
鹿溪抬头：“嗯？”
薄光年隔着几个房间，语气平静地叫她：“你过来一下。”
他在厨房，鹿溪放下木牌，小跑过去：“怎么了？”
刚一推开厨房的门，就有剧烈的、繁盛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流动着从巨大的落地窗外滚落进来。
鹿溪被刺得眯起了眼，抬手挡光：“好刺眼，这里面藏着阿里巴巴的宝藏吗？”
薄光年没说话，朝她走几步，影子刚好将她的脑袋笼进去。
鹿溪的眼睛得到解脱，下一秒便看清了厨房内的景象。
她微怔，眼睛冒出绿光：“向日葵！”
厨房是个玻璃房，三面巨大落地窗，正正对着东边的方向。
落地窗外是另一个小花园，蓬勃旺盛的阳光下，是大片大片的向日葵田。
刚刚站在外面的小院子里，一行人的视线都被挡住了。
从外面看，只能看到长得高的竹林。如果植物恰巧长得很矮，根本看不见里面有什么。
鹿溪惊叹：“好漂亮，这房子背后竟然还有一片向日葵田！”
她没有拉开玻璃门，只隔着一道玻璃观察这些脸盘逐渐转西的花朵。
阳光太过明亮，薄光年站在她身边，垂眼时，感觉连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被太阳晒得有些透明。
明眸皓齿，干净得像一团云朵。
薄光年移开目光：“觉得你会喜欢，所以叫你来看看。”
鹿溪两眼发亮：“我确实喜欢，它们好好看！”
薄光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不紧不慢地说：“嗯，很好看。”
-
刚一进门，简竹真就放开景宴的手：“你干嘛那么急着带我走？”
景宴问：“不然呢，你要跟鹿溪吵一架吗？”
简竹真：“本来就是她做得不对。”
景宴笑了：“她哪里做得不对？竹真，她对你没有恶意，你也不要针对她。”
麦克风没关，房间里也有摄像头，他把话说得非常委婉。
两个人上节目之前就早有约定，无论是景宴还是简竹真，都不许过度关注鹿溪。
景宴觉得他做到了，但简竹真没有。
“我针对她？”简竹真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关注过她，我关注的人一直都是你。”
这话景宴听懂了，她是在说，你是不是对她还余情未了？
景宴走过来，抱抱她：“我不是那个意思，竹真，我也很喜欢你。”
简竹真心里的怒气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脸上佯作不高兴：“你是不是在心里偷偷想，我一点都不好？”
景宴摇头：“我没有。”
他只是感到无奈。
为无可阻挡逝去的岁月，也为无法回头的、跟简竹真或鹿溪一起度过的青春。
景宴说：“竹真最好了。”
他语调温柔，说话的语气像十八岁初见，也像他第一次向她告白。
简竹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给小木屋取个名字，把木牌挂上吧。”
景宴点点头，语气还是那样：“好。”
他说，“我去给你拿凳子。”
-
鹿溪最终给小木屋取名叫“鹿&薄”。
薄总点评：“平平无奇。”
鹿溪坐在他臂弯里，指挥道：“再往左一点……哎左过了，再右一点，你又不是看不见钉子在哪，挂个牌子有这么费劲吗？”
【你挂上去他就没法抱你了啊，笨蛋小宝贝】
【光光好心机】
【光神臂力惊人，竟然能用手臂就把鹿鹿托起来，我已经气得在殴打没用的男朋友了】
【结了婚的就是不一样，够不着就把你抱起来，看看隔壁组，还在用凳子】
薄光年轻点点头：“那我松手了。”
鹿溪坐在他肩膀边缘，被他的手臂撑着，闻言立马抱他脑袋：“别别，我错了。”
薄光年嘴上那样说着，手上一点儿没松。
抱紧她，看着她把木牌子挂上去。
鹿溪：“好了。”
他轻“嗯”一声，将她放下来，等她站稳脚跟，才完全放开手。
鹿溪抬头看看，很满意：“我们出去烤肉吧。”
薄光年提醒：“你刚刚才吃了半个西瓜。”
鹿溪不服：“小孩子长身体呢，要吃要吃。”
这边话音刚落，一道尖叫声划破院落的宁静。
是从简竹真那里传来的。
鹿溪微怔一下，拽住薄光年想出去看看，刚迈开步子，被他拎着后颈拎回来。
薄光年面色冷淡：“瞎凑什么热闹，把厨房里串好的肉串整理一下搬出去。”
鹿溪“喔”了声乖乖照做，忍不住：“可是你不好奇吗？她叫得好大声。”
薄光年停住脚步，一言不发地盯着她看了几秒，说：“你数三个数。”
目光碰撞，鹿溪突然悟了。移花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
三，二，一——
简竹真的尖叫声从房间跑到院子里：“我房间里有蛇！”
鹿溪：“……”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
薄光年端着装烤串的盘子，转过来看着她，平静地开了口，“现在不用出去了，这个热闹，在屋里坐着也能看。”
“……”
作者有话说：
我突然发现我把前面的一个词全打错了，我晚上修一下文，看见前面的章节更新不用管，一般都是在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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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红线
这个热闹其实没有鹿溪想象中那么热闹。
简竹真在房间里发现一条小蛇，景宴伸手去抓没抓住，她就被吓哭了。
导演让人帮忙清理她的卧室，找到一挺小的绿蛇。
都没拇指长，就盘在她梳妆台顶上。
“这小蛇没毒的，我们这里生态环境太好了嘛。”导演打圆场，“你捡到一条小青，这何尝不是你跟她的缘分。”
简竹真：“……”
她惊甫未定，稍稍冷静下来一些，没再说话。
导演把蛇放了，问：“我刚刚给你的硫磺呢？”
简竹真：“我忘了……等等。”
她突然抓住一个信息点：“所以你们早知道这里有蛇，特意准备了硫磺？”
难怪鹿溪把那个房间让给她。
她暗暗后悔：人心险恶不得不防啊，可是又不敢正面跟鹿溪刚，好气。
阮知知闻声走出来，解释：“不是的，我们准备硫磺，一开始只是为了驱虫，没想到那么多。”
导演笑了：“你现在知道硫磺是拿来干嘛的了？”
阮知知两眼弯弯：“是时域告诉我的。”
她的生活常识，一半来自时域，一半来自一位不愿再见她的故人。
简竹真站在原地，心思百转。
所以她们都拿了硫磺，也知道用途，只有自己没放在心上。
但是，为什么没人提醒她一下？
“我觉得……”简竹真微皱一下眉头，还想再开口，被景宴一把拽走。
“不是说饿了？”他拉住她，“我们烤一些食物来吃吧。”
北城的夏天已经到来，白昼长得过分。
现在下午五点多，日头还高高挂着，绿水青山，暑气浓郁。
鹿溪和薄光年把食材准备好了，才用小竹筐分装整齐，搬出来。
阮知知将房间抽屉里的彩灯拽出来，在院子里挂满：“等天黑了，我们就可以点灯。”
食材准备充分，烧烤架也已经清理干净。
时域坐在架子前刷第一层油，阮知知对院子里的秋千爱不释手：“我刚刚听助理说，这里还有跑马场。小鹿姐，明天我们一起去骑马吧。”
鹿溪应了一声，转头问薄光年：“光光你想吃什么？”
薄光年将她手中的小肉串接过来：“我来。”
鹿溪没有推辞，转身去拿凳子。
简竹真不想让景宴太靠近鹿溪，拉着他，遥遥坐到指鹿为光夫妇的正对面。
导演在烤架旁边占了个位：“你们六个人应该都简单做过自我介绍了，知道你们为什么会被聚在这个节目里吗？”
阮知知：“来拍综艺顺路度假？”
导演：“……你尤其实诚。”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装满小卡片的纸盒：“因为现在大家都不恋爱啦，不相信爱情啦，想让你们帮大家重温一下初恋的感觉呀。”
“你们三对情侣，一对刚结婚两年，新婚燕尔；一对还没出学校，青春懵懂；一对爱情长跑七八年了，婚期将至。”导演将盒子放在一旁小桌上，把小桌拖到大家身旁：“我们一边吃一边玩个小游戏吧，抽卡问答。”
阮知知不服气：“我哪里懵懂，我懂得可多了。”
导演：“那就从你开始，来，抽。”
阮知知：“……”
她从众多卡片里捞出一张，低头看，上面写着一个问题：
你认为爱情是什么？
【草，一上来就死亡问题】
【困扰人类千百年的难题，堪比哲学三大死亡提问：你是谁哪儿来的到哪儿去？】
【小知开始纠结了，小知：我现在就是后悔.jpg】
【让域域亲亲你，亲亲你你就知道了】
阮知知迟疑一下，说：“我认为爱情是，我想每天都能看到他，他不会抛下我，我能一直待在他身边。”
朝朝暮暮，岁月长情。她要求这样低，只要能一直看着那个人就好了。
鹿溪忍不住：“你现在想每天看到时域吗？”
阮知知眉眼弯弯：“我想呀。”
【我死了又活了被击中了，女鹅笑起来好甜！】
【你怎么可以只是想见他呢！你要亲他！要把他推倒在地！】
【我们知知还小呢可听不得虎狼之词，所以什么时候跟时域生个孩子？】
阮知知将盒子往旁边递，时域低笑接话：“我不会抛下你的。”
她仰着脸朝他笑，面部轮廓的边缘在阳光中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角度的问题，鹿溪总觉得阮知知的笑意，并没有触达眼底。
景宴抽到的是：“你们怎么在一起的？”
他笑笑，陷入回忆：“我跟她是大学同学，刚进学校就认识了。新生前两年不让接戏，那时候我没什么钱，竹真陪我吃了很多苦。有一天接她下课，她逆着人流朝我走过来，我突然觉得……对，就是这个人了。”
十八岁的年纪，好像什么都明白，又似乎什么都不懂。
抓住一个瞬间，就想让它抵达永恒。
烤炉滋滋响，薄光年低声：“吃玉米吗？熟了。”
鹿溪小小声：“吃。”
导演撑着下巴点头：“所以你觉得，你遇到了一个，‘可以为她做点儿什么的人’。”
“是啊。”景宴停顿一下，忽然有些出神，目光穿过烧烤架，落在一抹米白的裙摆上。
他喃喃，“我觉得，她是我可以给她幸福的人。所以从她离开起，我就一直在等她回来。”
米白色裙摆坐在秋千架旁，低着头，正小心地尝试着咬玉米：“烫。”
“那你先吃别的。”薄光年声音仍然压得很低，“羊肉串要不要，趁他们现在不注意，你可以把第一波全吃掉。”
鹿溪一本正经：“好。”
【笑死了根本没在听】
【光神：他妈的烦死了谁要听你们的爱情故事，我老婆饿了】
【鹿鹿：饿饿，要吃，不听.jpg】
导演视线一转，瞬间乐了：“你俩这就吃上了？也好，大家都开始吃吧，一边吃一边说。”
鹿溪拿起烤土豆，听导演又问：“你俩呢，你俩怎么在一起的，总裁夫妇？”
鹿溪“唔”了一声：“平平无奇，青梅竹马。”
想了想，又觉得的确太平淡，她重说：“光年以前是滑雪运动员嘛，他滑雪的样子太好看了，那是最初引起我注意的地方。”
事实当然不是，最初引起她注意的是他纯正好听的美音，以及听说读写都不流畅的中文。
初一的学生们也并没有懂事到哪儿去，加上班上那群公子家庭条件太好，个个儿都被家里人宠成了爷，薄光年刚转学回来那阵子，鹿溪总是怕别人欺负他。
因此对他格外关照。
“后来我们初中高中一直在一个学校，还很巧合地同班，我偶尔会陪他去参加比赛，慢慢就变得很熟。所以哪怕后来大学分开了，我们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鹿溪叼着烤土豆片，想挑个事儿说。
可一旦回忆就发现，一路走来共同的回忆实在太多了，根本挑不出哪一段更特别。
“我这人从小磕磕碰碰，不长记性，长大之后也没有好多少。光年回国的时候，我刚好不小心划伤了手，他来看我，我随口说了句‘病好之后一定要去雍和宫求平安符’。”
这是鹿溪长久的心愿，跟景宴在一起时，她就想去。
可景宴那时候太忙了，他又没法光明正大带着鹿溪到处跑，万一被人拍到了，无论求的是什么，都会被人说成是在求姻缘。
于是这事儿就无限期地搁置了下来。
一直搁置到他们分手，鹿溪也没能将景宴带佛祖面前。
“结果我出院的时候，光光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平安符，跟我说，他把符求来了。”
鹿溪至今还记得他面无表情的臭屁脸，站在医院走廊上，让她伸手，说有神秘礼物要送她。
她担心是整蛊道具，不敢接。
是薄光年不高兴地将她的手硬拽过来，塞给她，留下一句——
“‘除了平安符，我还求了姻缘’。”鹿溪微顿一下，耳根适时浮现一抹害羞的红，“后来没多久他就向我求婚了，我才知道，原来他求的姻缘是我。”
啪——
景宴起身拿烤面筋，不知怎么，突然冒失地碰翻了酒杯。
简竹真看他一眼，别有深意，却没有开口。
【我作证，我是月老本人，我在他们的小拇指上打了死结】
【前面姐妹说的是真的，我就是那根红线】
【我死了我死了，竟然是光光主动求的婚！我以为他生活里话也特别少呢！对待老婆果然不一样！】
【他生活里话确实不说话，连教练都不理的。不知道他的教练如果来看这档节目，会不会一边哭一边大呼医学奇迹哑巴开口】
“而且。”鹿溪还没说完，她一开闸就停不住，温柔地看了薄光年一眼，羞涩道，“光光他戴滑雪镜的样子真的很好看，他还送过我一副拿了金牌的滑雪镜。结婚之后，他也教了我很多东西，包括但不限于像是滑雪越野，骑马潜水，还有投资方面的……”
导演：“好了好了，秀恩爱这种事情，适可而止，见好就收。”
导演问：“小盒子里的问题是不是挺没意思的，我们来看看直播间的粉丝们都想问点儿什么。”
阮知知：“！”
弹幕霎时一片沸腾，导演眯着眼，挑出一句：“想问问‘箴言CP’，今年有结婚计划吗？”
他将问题读出来，弹幕一下子爆炸了。
日头渐渐开始下落，太阳挂在树梢，大片霞光在天空中晕染开，织构出一个粉色的黄昏。
短短几分钟内直播间又涌入几十万人，景宴说：“暂时没有。”
看着满屏“为什么”，简竹真撩开长发，柔和地看了景宴一眼。
他缓声道：“因为竹真事业心比较强，最近两年事业还在上升期，但如果结婚的话，我更希望妻子全职。之前跟竹真讨论过，不想她太辛苦，她也赞成，所以我们决定将婚期暂时延后。”
薄光年拿起剪刀，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莫名透出嘲讽。
景宴皱眉，语气冷淡：“薄先生好像有话要说？”
“没。”薄光年正在帮鹿溪切小羊排，七分熟的小羊，火上烤过，油全都冒了出来，滋滋作响。
他不紧不慢，分神道：“我就是在想，我这么有钱却从没想过让夫人全职，怪对不起她的。”
【降&#183;维&#183;打&#183;击】
【光神这么快就学会了老婆的茶里茶气，这一波输出绝了，资本家嘲讽.jpg】
【给弹幕姐妹科普，光神不让鹿鹿全职是因为他投资鹿鹿建了个她自己的公司，他之前在采访里说过夫人干什么他都支持，创业破产欠债也没关系，然后现在universe市值过千亿了】
【接住了！这是总裁的糖！】
【箴言CP也好甜啊我哭了，爱她不是就要保护她吗】
【是被气哭的吗，不是吧不是吧这大男子主义都有人嗑？】
【恋爱长跑七八年，这婚是入土也结不了了吧】
鹿溪撑着下巴，看薄光年的眼神都在发光。
景宴想回怼，话到嘴边，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弹幕的问题七嘴八舌，暮色四合，小院内的气氛逐渐欢乐起来。
弹幕：知遇CP拍戏接吻是真亲吗？
阮知知：“是借位。”
时域：“是真亲。”
阮知知：“在时域眼里是真亲，但实际上是借位。”
时域：“……”
弹幕：指鹿为光能当着我们的面亲亲吗？
鹿溪：“想得美。”
薄光年：“不行。”
鹿溪：“但充钱的话就可以，虽然我们有原则，但钱多也不是不能考虑。”
薄光年：“……”
弹幕：箴言CP分开的那段时间里，异国会常联系吗？
景宴：“会。”
简竹真：“会，不过不常联系。”
薄光年转头看景宴一眼，意味不明地动动唇角，什么也没说。
就是这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景宴莫名感到狼狈。
因为跟简竹真分开的那段时间里，他有大半年的时间在做心理咨询，另外几个月，跟鹿溪在一起。
直播间里的人越来越多，导演趁乱叹息：“你们觉得恋爱的意义是什么？”
阮知知抢答：“为了学习进步。”
时域：“你在答政/治题吗？”
“恋爱的目的，是为了让你们找到‘自己’。”导演喝了点酒，叹着气开始讲述自己的心路历程。
薄光年摸摸鹿溪，示意：“这环节比较没意思，你在这里听会儿鸡汤，我去接个电话。”
导演：“……”
鹿溪仰着脑袋点点头：“那边没灯，你小心点。”
薄光年轻“嗯”了一声，暂时离席。
简竹真坐在烧烤架前跟弹幕互动，手指不小心沾上架子的油渍，她试着擦了擦，发现擦不掉。
“我去清理一下。”她站起来，“顺路洗洗手。”
景宴：“别撞到了。”
小院被葱茏草木包围，水管在房子的另一侧。
简竹真走得小心翼翼，生怕再遇见蛇虫鼠蚁。
她步行到水管前，刚要拧水龙头，就听见一个低沉有磁性的男声：“……我最近感觉感觉还不错……对，Edward，你不用太担心我。”
简竹真心里一惊，旋即认出，这是薄光年的声音。
他什么时候离席的，怎么会在这儿？
林中实在太安静，两个人就只隔着一个小拐角，她连听筒里的声音都能依稀听见。
“……今年的检查……没做……还跟以前一样想把她……吗？”
薄光年摇头：“其实我这两年很少见她，但是很奇怪，在她身边的时候，伪装成一个正常人，好像会更容易一些。我也……不想再对她做违法的事情了。”
话筒那头又说了一段话，简竹真没听清。
只见薄光年微微抿起了唇：“我不知道。”
他说，“我不知道我对鹿溪的情感到底是什么，但我觉得，那应该不是喜欢。”
作者有话说：
我：……你清醒点，那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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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六一节快乐呀！！！我会努力多写点不让你们老是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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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秘密
简竹真心里一突，下意识掐了麦，屏住呼吸。
他说他不喜欢鹿溪？
虽然早就知道豪门没有爱情，他俩肯定是联姻。但是头一次这么直观地从薄光年嘴里听见，她莫名其妙地，还是有点爽。
忍不住偷偷靠近了一点，扒在墙角听。
电话那头是一道清澈温柔的男声：“你觉得什么是喜欢呢？”
薄光年摇头：“我不知道，Edward。”
他在这件事情上天生迟钝，有很多人前赴后继地说过喜欢他，在学校里，在雪山上，在领奖台下。
可他感受不到爱。
别人的情绪影响不到他，从来如此，总是如此。
简竹真记下了Edward这个名字，又听听筒道：“没关系，你们来日方长，你可以慢慢寻找。但心理评估还是要做，夏天结束之前，你要来找我一趟……说到这个，你有跟你的妻子，提过你的感受吗？”
薄光年仍然摇头：“我没有。”
Edward：“为什么？”
薄光年：“你告诉任何一个正常人，你有共情障碍，别人都会觉得你有病。”
Edward笑了：“你可以跟她聊一聊，你跟我提过她很多次，我想，也许她比你想象中宽容。也比你想象中……更在意你的感受。”
薄光年陷入沉默。
许久，他轻“嗯”一声：“日程随后再定，她还在等我，我要回去了。”
电话挂断，薄光年没有立刻离开，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简竹真屏住呼吸，退后半步，正想走。
听见男人清淡冷漠的声音：“听够了吗？”
简竹真心里一惊，捂住嘴，差点惊叫出声。
薄光年转过来，林中月色如水，银白色的光芒清淡地倾泻在他脖颈之间，半明半暗的光芒刻画出男人线条流畅的侧脸。
他安静地望着她，浅褐色的眼瞳玻璃珠似的，目光毫无波澜。
就这么一个眼神，简竹真忽觉林中起了凉意。
如霜的月光落在枝头，风吹得树叶沙沙响。
惊悚的感觉顺着小腿一点点往上爬，将背后寒毛都炸开。
不一样。
他的眼神跟白天不一样。
哪怕同样平静，同样冷漠。
白天，在鹿溪身边的时候，他是有情绪的。
可剥离掉那层伪装之后，现在男人眼中只剩无边无际的冷漠，简竹真甚至觉得，他看她的眼神，并不是在看待一个人，或者一个物件。
不止是情绪，他眼中没有边界，这种冷漠跨越人性，无视道德和法律。
“我……”简竹真一个激灵僵在原地，下意识道，“我不是故意听你说话的！”
“是故意的也没关系。”薄光年只看了她一眼就移开目光，对她全无兴趣的样子。他收起手机迈动长腿往回走，路过她身边，脚步微停了停，嘲讽般的轻声说，“反正你也不敢告诉别人。”
过电一样，简竹真身体传来的警告比脑子更快，她察觉到危险的气息，下意识后退半步。
薄光年优哉半步跟上前，唇角忽然微动：“如果鹿溪知道了——”
这表情似笑非笑，看得她心里直发毛。
半晌。
男人不急不缓地，低声说：“我就弄死你。”
-
薄光年回到小院时，鹿溪刚刚烤好生蚝。
她单独支了个小架子，放了满满一排，正在快乐地往上面浇蒜蓉。
见他折返，她赶紧招呼他坐下：“光光你回来得正好，生蚝熟了，我刚刚已经吃掉了两个，如果你再不回来，我就把它全吃完了。”
薄光年接过蒜蓉小罐子：“全吃掉也没关系。”
停顿一下，又补充：“还是算了，高嘌呤，适可而止。”
鹿溪不在乎：“你看我烤生蚝的技术多么高超，每个生蚝宝宝都被我照顾得妥妥帖帖。”
薄光年：“嗯。”
鹿溪膨胀：“万一将来失业了，我可以去universe门口推个小车卖烤生蚝。”
薄光年平静提醒：“你们公司门口严令禁止推车摆摊，等你被保安连人带车扔出中关村南大街的时候，拍个照给我看看好吗？”
鹿溪：“……”
【哈哈哈鹿鹿：我畅想自己未来关你什么事，气死了回去我就放开这条禁令，把universe门前一条路做成小吃街】
【光光好养生喔，老&#183;干&#183;部&#183;发&#183;言】
【是因为之前做过运动员吧，所以比较注意饮食】
【生蚝宝宝都妥妥帖帖了，指鹿为光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宝！宝！】
刷完最后一枚生蚝的蒜蓉酱，薄光年坐回鹿溪身边，擦着手，故作不经意地道：“我刚刚在小树林里打电话，遇见了简竹真，她找我搭话。”
鹿溪：“啊？”
鹿溪忍不住：“她跟你说什么了？”
薄光年张张嘴，欲言又止，却摇头：“晚上回去跟你说。”
鹿溪一下子就抓心挠肝起来。
薄光年一向是有话就说的性子，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也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当初中学的课代表被他当众嘲讽之后，青春期的男生自尊心受挫，闹着要薄光年道歉。
班主任非常为难，想让他们握手言和，最后只换回薄光年淡漠的一瞥：“所以呢？他高不高兴，跟我有什么关系。”
从那个时候起，鹿溪就知道。
薄光年的世界里只有两件事：
“薄光年的事”，以及，“关薄光年屁事”。
他竟然也有欲言又止的一天，这太异常了。
鹿溪坐立难安，想找借口溜达回房间。
同样如坐针毡的还有简竹真。
她就坐在鹿溪和薄光年的对面，虽然阮知知在周围挂了一圈小彩灯，可入夜之后院子里的光线也并不是多亮。她正对着他，男人偶尔一个眼神，一个浸没在阴影中的侧脸，都能让她胆战心惊好一阵。
太可怕了。
他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这个男人的眼神，让她觉得，他的确什么都做得出来。
这一整晚一惊一乍，薄光年无意间一个慵懒抬手，都能吓她一大跳。
第三次受到惊吓时，简竹真终于忍不住：“阿宴，我有点不舒服，我们先回去休息吧，好不好？”
弹幕正刷得火热，晚上七八点，是观看直播的人最多的时候。
景宴思考了一下：“要不你先回去？粉丝们不希望我们走，我们至少留一个人下来。”
简竹真强颜欢笑：“可，可是我怕蛇。”
景宴安慰她：“我跟导演一起检查过，房间里已经没有蛇了。”
简竹真咬着唇，想了一会儿，又坐回来：“那，那我还是暂时先不走了，我在这里陪你吧。”
可是好难受啊。
她笑不出来。
【真真是不是累了，表情不太好看】
【醒醒，她从开拍起脸色就没好过，可能天然丧脸叭】
【这是被迫营业吗……要不这钱咱不要了，好姐姐，回家歇歇吧】
【别再说真真肯定累了，全世界就她累，一边敷衍粉丝一边疯狂敛财，有本事别收通告费】
鹿溪吃掉最后一枚生蚝，揉揉肚子：“我被蚊子咬了。”
薄光年看过来：“嗯？咬哪儿了？”
鹿溪伸出左手给他看，手腕上两个小小的蚊子包：“我按个十字吧，听说用指甲按个十字就会好。”
薄光年面无表情，把她的手打掉：“回去涂清凉油。”
【我笑死了这啪地一声可真响，鹿鹿眼神一下子变了，你不爱我.jpg】
【鹿鹿：嘤嘤嘤凶凶坏坏哭哭】
【太真实了我也喜欢按十字，每次都被我爸说】
两个人站起身，阮知知惊讶：“咦，小鹿姐和光年哥就打算走了吗？”
“嗯。”薄光年帮鹿溪把落在木凳子上的外套捡起来，递到她手里，“这里有你们够了，我跟夫人要休息了。”
简竹真：“……”
所以为什么，她就不能，休息呢：）
鹿溪松松挽着薄光年的手，走出去两步，听到景宴在背后喊：“我们面对面建个群吧！以后有什么事情，也好在群里沟通。”
薄光年看向鹿溪：“嗯？”
意下如何？
鹿溪：“建一个吧。”
虽然她觉得这综艺是个不容易出事儿的综艺，但她没加导演微信，的确是有个大群会方便点。
她掏出自己众多工作号中的一个，敷衍地进了群。
“好了。”加完群之后鹿溪一眼也没看，将手机放回口袋，“大家明天见。”
几个人异口同声：“明天见。”
回到房间，鹿溪先狂奔到玻璃房前面看了一眼：“好神奇，晚上向日葵真的会低头哎。”
“嗯。”走进卧室，薄光年就摘麦关了摄像头。
他一边走一边脱衬衫，对衣服一向没什么耐心，连拽带扯，“我换个衣服。”
鹿溪没回避，撑着下巴看他肩颈漂亮的线条。
这人生得实在好看，人生也顺风顺水，好像神也偏爱他。
薄光年换完衬衫，回头就看到鹿溪一动不动盯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他心下微动，迈动长腿走过来：“你是不是特别好奇，简竹真跟我说了什么。”
鹿溪：“是啊。”
薄光年面不改色地撒谎：“她问我，能不能来求求你，不要再追究保密协议的事情。”
鹿溪本来是没打算追究的，是简竹真后来一系列操作把她给弄蒙了。
她微怔，一股火气冲上来：“为什么不来找我，找你算什么啊，是觉得我没有话语权吗？”
这么轻易就信了。
薄光年：“嗯，我也是这么个意思，但她很坚持。所以我来跟你商量一下，要不要换我手下的人，去处理她？”
落在薄光年手里的下场，绝对比落在鹿溪手里惨。
鹿溪烦透了：“随便吧，我本来就没想管这件事。”
她放下手机站起身：“我去洗澡。”
薄光年云淡风轻地提醒：“地滑，你小心一点。”
鹿溪应了一声，转身进浴室。
房间里安安静静，灯光温柔，薄光年坐在原地没有动，心情忽然有些好。
她好像，从来不怀疑他。
下一秒，她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
薄光年面无表情地拿起来，用大拇指按开她的锁屏——
这也是协议里约定过的内容，两个人在彼此面前从来就没有秘密。或者，是鹿溪在他面前没有？
【好友申请：景宴】
【验证信息：你还记得雍和宫的平安符吗】
薄光年扯扯唇角，似笑非笑地，站起身，走到浴室前。
手指微屈，敲敲玻璃：“小鹿。”
鹿溪关小水流：“怎么了？”
“有人给你发消息。”他不紧不慢地，低声问，“你要现在看看吗？”
“不用了。”
鹿溪自然而然地，扬声道，“你帮我回复一下吧，辛苦啦！”
作者有话说：
我的宝贝们，我下章入v辽，万更不知道能不能写完我努努力……凌晨会先更新一部分，大家要记得来看呀！！！
下本书不出意外开《几点睡》，也是综艺+先婚后爱，来收藏一下我的预收+作者专栏吧好不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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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夫妻
果然。
薄光年忍不住想嘲笑一下景宴, “我记得个屁”都打出来了，他想了想，又逐字删掉。
“这个消息, 我可能不太方便替你回。”薄光年将手机放回去，说，“你要是不着急，等会儿自己出来看吧。”
工作和生活的事情，但凡她会的, 就没什么是他不会的。
鹿溪一听就知道是他的盲区问题, 以为付司晨又偷偷给她发了见不得人的东西。
她赶紧：“那你放着吧，我马上好了！”
木屋浴室的浴缸放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装的是单向玻璃，正对着院子里的向日葵花田。
鹿溪小时候曾经梦想过在家里种向日葵, 只不过一直没什么机会，父母陪伴她的时间也少, 久而久之就抛之脑后。
这次见到了, 忍不住又动心思。
所以这个澡她洗得格外久。
出来的时候, 耳根透红，整个人都在冒热气。
鹿溪系好浴袍腰带, 走过来：“你要洗澡吗，光光？”
薄光年换了家居服就戴着眼镜坐在卧室里回消息, 鹿溪看出他在办公，可是又记得他不喜欢用手机打字，忍不住问：“为什么不去书房，你在等我吗？”
浴袍是V字领, 没有完全阖上, 薄光年一抬头, 就看见她被热气熏得泛红的脖颈和耳垂。
这袍子长度只到膝盖，她站在他面前，肤色浓白，两颊洇着一点粉，露出的一截小腿也白皙笔直。
不知道为什么。
可他觉得，现在她看起来分外可口。
像一只漂亮的小棉花糖。
薄光年推推眼镜：“嗯。”
鹿溪一乐，拿起手机：“什么消息非得你……卧槽。”
她赶紧撇清关系：“我没跟景宴联系。”
薄光年：“看出来了。”
鹿溪：“我连加群用的都是工作号。”
薄光年没说话。
他觉得鹿溪非常信任自己，与此同时，他其实也很信任她。
鹿溪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人，从小到大骄纵惯了，把什么都写在脸上。而且按照她的性格，本来也不可能在分手之后还藕断丝连。
这些事情他都知道。
但他忍不住：“如果景宴再朝你伸手，你会回到他身边吗？”
鹿溪大惊失色：“怎么可能！我疯了吗！”
薄光年：“可你跟我说，你非常喜欢他。”
鹿溪微怔，回忆被唤醒。
两年前，长/安街那一晚，她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我好喜欢好喜欢他，但是跟他在一起我好痛苦，光年，我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这样喜欢一个人了。
少年时的一生一世真短啊，现在去回想，竟然已经像是隔世的事情。
鹿溪眨眨眼，在床前坐下来：“你有想过吗，人在每个阶段最需要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
小时候想要热烈的独一无二的爱情，长大之后，每一秒都在权衡利弊。
薄光年懂了：“他是你的真爱，我是性价比高的选择。”
又有什么呢，预设不就是这样吗，他俩是联姻，没感情的。
鹿溪：“我是这个意思吗？”
她怎么觉得好像不是？
薄光年冷笑：“你是。”
他站起身：“谢谢你的解答，睡吧，我去书房处理没会完的邮件。”
“不是……”傻子也觉出他不对劲了，鹿溪眼疾手快拽住他，“我已经不喜欢景宴了啊。”
薄光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
鹿溪想不出该怎么解释：“他……我跟景宴恋爱的时候，他跟现在很不一样的。那时候他温柔幽默又大方，你看他现在，气场怪得像一个被没感情的婚姻折磨了三十年的中年男人。”
薄光年“嗯”了一声：“我懂，如果他像过去一样，你还是会喜欢他。”
鹿溪：？
鹿溪蒙了：“我是这个意思吗？”
薄光年很肯定：“你是。”
鹿溪洗澡洗得有点久，脑子本来就缺氧。
又被薄光年带进了他的逻辑怪圈里，她觉得自己思维更迟钝了。
眼见他面无表情地拿了电脑就要走，鹿溪赶紧：“你，你等等我，我换个衣服跟你一起去。”
薄光年：“不需要。”
鹿溪：“我也有邮件没处理完。”
这是真的，方寸还给她发了U阅读的ROI投放表，她到现在都没顾上看。
薄光年冷淡：“哦，那你来。”
走出去两步，他又回头：“对了，你刚刚让我帮忙回消息，我就通过了你前男友的好友验证。你不介意吧？”
他把“前男友”三个字踩得特别重，鹿溪：“……”
鹿溪生气地点开景宴空空如也的对话框：【烦死了滚啊！】
景宴：？
晚上加了好友他也一直没顾上给她发消息，犹豫纠结踌躇着不知该说什么，她竟然主动开了口。景宴迟疑一下，问：【怎么了？】
屏幕上弹出：您还不是他（她的好友）……
景宴：……
-
景宴感觉自己的生活有些水深火热。
卧室里没有摄像头，简竹真一进门就摘了麦，迫不及待冲到电脑前：“别发火别发火别发火……”
然后才敢点进会议室。
她迟到二十分钟，高层们已经纷纷下线，只剩经纪人在线等她。
接进去了，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出息了啊简竹真！我说多少遍了，做事情收敛着点别总想要镜头要镜头，要热度要热度！你现在热度是有了，有个屁用，想被封杀吗！助理劝你你不听，我帮你约高层开会你不来，现在要怎样，你要上天吗！”
对方吼得太有穿透力，惊动了在浴室洗漱的景宴。
他顿了顿，忍不住微皱着眉走出来：“钟老师？”
屏幕内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钟怡认出这是景宴，立马露出个笑来：“景宴你也在呀。”
是个人都能看出她笑得不走心。
这行看人下菜，红的时候走到哪都是“老师”，一旦显露出糊相，称呼立马就变回去。
不过景宴并不怎么往心里去。
他走到电脑前，抬眼问：“怎么了？”
钟怡不紧不慢：“也没什么事，就是竹真她之前跟universe那个事儿有后续了，半月后开庭审理。作为本案被告的经纪人，我得提醒她，去法院出席。”
景宴有些茫然：“这件事情不是结束了吗？”
钟怡：“哪有那么快呢。”
景宴：“竹真是无心之失，虽然之前对外言论欠妥，但她并不是故意的。直播视频已经全都下架了，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钟怡翻了个白眼。
“早就不是下架道歉的事情了，你知道‘U视’现在市值多少？一千亿，占整个universe的三分之二。”钟怡说，“也是她倒霉，拍到工位的那个员工，恰巧是个‘U视’算法工程师。虽然只扫到了一个镜头，但说严重点，她是在盗窃商业代码，外漏别人的核心数据。”
景宴皱眉不语，简竹真忍不住扯扯他的袖子：“阿宴……”
景宴问：“公司现在是什么态度？”
钟怡：“高层们本来想开个会跟竹真对接一下，大家商量讨论一下对策的，结果竹真一直没出现，高层们就都散了。”
简竹真辩驳：“那是因为我们刚刚在做直播，而且我手机没电了……”
钟怡：“去跟高层说。”
简竹真立马哑火。
钟怡透过屏幕抱手盯着两个人看，一言不发，表情严肃，想吓吓她。
简竹真像做错事的小学生，脑袋越埋越低，越埋越低……直到被景宴撑住。
最后是他开口：“辛苦钟老师了，如果你那边不行，我来想想办法吧。”
钟怡笑了。
她内心：我可没说过自己不行。
她嘴上：“那感情好。”
好歹是自己一手带过来的人，钟怡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本来想再劝劝简竹真，看这情形，也没必要了。
她很了解简竹真，这女孩学了十几年芭蕾，样貌出挑，性子要强，还确实跳出了些名堂。
能吃苦是真的能吃苦，好看也是真的好看，就是脑子不太灵光，眼界太浅。
她跳舞久了，腰细得不得了，身形又漂亮，骨肉均停，气质比娱乐圈一众小花都要特别。
多好的苗子，虽然她最初是被资方塞过来的，但也是钟怡的重点培养对象。钟怡本来想让她闭上嘴沉下心接点儿有质量的东西，结果这姑娘一上来就什么都奔着流量和钱去，冷板凳一天也坐不得。
包括这档恋爱综艺，钟怡一开始也不想让她接。
炒CP怎么也得是有点儿名气有点儿作品的人下场才有用，这种带素人玩的恋综对简竹真提升知名度没什么好处，她就是为了看住景宴，才跟着一起来的。
钟怡在心里叹气。
脸上笑意却一点儿没变：“好的呀。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多余的话一句也没说，她退出了网络会议室。
简竹真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刚刚好紧张，我其实觉得钟姐人不坏。”
景宴：“她把你骂成那样了，你还觉得她对你很好？”
简竹真：“怎么说呢，可她会实打实地帮我考虑很多东西。资源，人脉，钱……”
景宴：“你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谁能给你解决问题。”
简竹真想了想，说：“也对。”
景宴停顿一下，又说：“而且，资源人脉和钱，我也能给你。”
他不是当年一无所有的景宴了，退一万步说——
就算解决不了，也没什么关系。
他思考了一会儿，说：“我可以养你。”
-
“我养你啊！”
屏幕里，周星驰的特写面庞占据大半个屏幕，风将柳飘飘的满头长发吹起来，她一个回眸，众生倾倒。
投影前，阮知知和时域坐在家庭影院的幕布前，脸庞被屏幕光芒照亮。
阮知知小心缓慢地，往嘴里塞进一片小小的薯片：“这已经是我四刷这电影了，果然每一次看，观后感都不一样。”
时域附和着点头：“我猜你第一次看这电影的时候，自己还没演过戏。”
“是啊。”阮知知说，“我家人可严格了，就我小时候，他们连这种片子都不让我看，说会带坏我。”
时域：“我小时也是，电视剧一放到接吻环节，我妈立刻换台。”
阮知知：“幸好我当年叛逆，偷偷看了不少。不然现在话剧界，就少了一位天才少女。”
时域笑道：“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别的零食？”
“拿什么零食！”阮知知恼羞成怒，“没看我半包薯片就吃了两个小时，这都几点了，谁还敢吃东西。”
时域好笑，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你真可爱。”
【呜呜呜用力点，发糖再用力点，今晚我必须要得糖尿病】
【我已经在打着胰岛素看了】
【少年少女的感情太美好了，崽崽你吃啊！儿子不嫌弃的！他嫌弃妈妈打死他】
【域域夸大声点！你老婆就是世界第一超级可爱美少女！】
电影接近尾声，时域问：“困不困，要休息吗？”
阮知知揉揉眼睛，点头：“嗯。”
她发鼻音时，声音有点奶。
时域将她从大抱枕坐垫上拉起来：“爬那么久的山，你肯定也累了，我们一起上楼吧。”
阮知知没放开他，仰着脑袋笑：“好呀。”
两个人手牵手上楼，弹幕炸裂一波小爱心。
关上卧室门，切断直播和麦，阮知知小心地放开时域的手。
“你先去洗澡吧。”时域拉开行李箱，整理衣服，“我把床分一下，你想睡哪边？”
阮知知看了一眼，有些为难。
楼上的房间虽然是双人床，但其实两个人躺在一起并不会太宽敞。
尤其……是两个不太熟的人。
她尴尬：“你选吧，我哪边都行。”
时域笑了：“这里没有摄像头，如果有想说的话，可以跟我直说，不用担心被人听到。”
停顿一下，他又有些意味不明地补了句：“你可以放松点，不用照顾我，不用牵我的手，也不用时刻关注我的情绪，还可以给你喜欢的人打电话，我保证不偷听。”
阮知知压根儿没听见他后面那段话，她只能单线思考，思绪还停留在他上一个问题。
她想了想，说：“营业CP，其实挺累的。”
时域：“嗯。”
阮知知：“景宴前辈跟她女朋友的关系有点奇怪，我怀疑他们也是协议情侣。”
时域收好了衣服，挑出睡衣：“确实，不过景宴那种咖位，炒CP的意义已经不大了吧。”
阮知知摇头：“我觉得比起CP，他主要是还是想草个深情人设吧，一直强调学生时代、初恋什么的……听起来非常专一。”
时域笑道：“也对，他的人设万年不倒，他是‘深情老干部’。”
阮知知思考一阵，又说：“但我觉得小鹿姐和光年哥一定是真的，他俩实在是太甜，互动太自然了。”
她说着说着，茅塞顿开：“我懂了，真夫妻不管在哪个方面，CP感都会吊打假情侣。真的，你只要观察一下就会发现，他们那种默契，那种配合度，演都演不出来。”
时域：“有吗？”
阮知知：“当然有！下次见面你看仔细点呀！”
她又炸毛了。
时域垂眼望着她，笑笑，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将她刘海揉乱：“知道了，下次我仔细看。”
-
模范夫妻指鹿为光，今晚的气氛有些微妙。
鹿溪抱着电脑追到书房，发现他不是说气话，他真的是来工作的。
薄光年专注工作时，眉头会无意识地悄悄皱起来一点，格外沉浸格外认真，怎么看都是在攻克难题。
鹿溪小小地叫了他几声，他不搭理。
她只好在他身旁坐下来，处理自己的ROI文件。
ROI文件是个长长的表格，对应一系列数据。
她本来不想在晚上看这种东西的，因为很容易犯困，困着困着她就会往薄光年身上倒，然后……
“醒醒。”薄光年面无表情地掐住她的脸，“你数据填错了。”
鹿溪不高兴。
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他就不能心疼地将她抱起来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亲亲她的脸颊并轻声说一句“晚安我美丽的老婆”？
鹿溪揉眼睛：“明天再改吧。”
薄光年冷酷无情：“明天就忘了，现在，赶紧。”
鹿溪不情不愿地将脑袋从他肩上移开：“好嘛，改过来啦。”
撒娇似的，薄光年立马就又不说话了。
鹿溪其实困了，但她又不想自己回房间，就坐在他旁边犯困。
薄光年伸出一只手撑住她的下巴：“醒醒。”
鹿溪没有反应。
薄光年：“……”
两个人忘了书房里有摄像头，都没想起戴麦。
预知CP和箴言CP齐齐下线了，指鹿为光直播间的人数成倍疯狂涌入，只有两位当事人遗世独立，毫不知情。
【拍拍我的破手机，怎么成默片了！】
【吓死我，刚刚还以为手机坏了，看你们都不正常我就放心了。也不是非得有声音啊，他们没声儿，我们可以给他们配啊！】
【我先来，鹿鹿眼睛都快闭上了还让她陪加班，这是什么铁石心肠的男人！光光肯定在说，“女人，我不睡你也不能睡！”鹿鹿就：“嘤嘤嘤。”】
【太没想象力了，为什么不是光光说，“老婆，让我摸摸你的下巴。”鹿鹿说，“给钱，给钱一切好说。”】
【这都不像这对夫妇的风格啊，应该是光光说，“夫人，快看看产检的医院。”鹿鹿：“不行，睡觉比较重要，一切都明天再说。”】
……
看直播的人太多，造句大赛一发不可收拾，转眼带着三个tag冲上了热搜：
#指鹿为光夫妇  配音造句大赛#
#你给CP配过对白吗#
#希望神仙剪刀手们也来嗑嗑我的CP#
热搜带动，越来越多的人涌进直播间。
疯狂刷过的弹幕里，有一条尤其醒目：
【我会唇语，让我来，这段我看懂了】
【光光没有逼小鹿陪他工作，没有想摸她下巴，也没有要去产检】
【他说的是：你怎么傻乎乎的，回去记得再报个金融课】
【小鹿说：亲亲老公，为什么你不能给我上课呢】
几条弹幕说完，转头，立马又爆了一堆话题：
#别人深夜都在讨论工作，而我只会讨论吃的#
#你配读金融吗你不配#
#当面说老婆是傻子的人，终将无家可归#
镜头外热火朝天，镜头内，薄光年和鹿溪毫无所觉。
薄光年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不紧不慢道：“你真敢想，我给你上课？”
男人声线低哑，手掌撑着她的下巴，别有深意的摩挲着，轻声道：“就你这个脑子，肯定每一节课都被我骂哭，你信不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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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夸你
鹿溪：“……”
她半个身子靠在薄光年身上, 下巴压在他的手心，脸颊被他揉得悄悄鼓起来一点，眼睛明亮还带点儿水汽, 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
竟然有点可爱。
薄光年眯起眼。
“好吧。”她跟他对峙几秒，认输叹息，“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让大乔帮我报个班的。”
薄光年放开她：“嗯。”
鹿溪下巴落空, 脑子一瞬清醒不少。
她盯着面无表情专心致志的薄光年, 张张嘴，想说什么, 又咽回去。
察觉到她欲言又止，薄光年主动道：“拍完前两期, 我要出趟差。”
鹿溪睁圆眼：“嗯？去哪？”
“杭州。”薄光年说，“不出国。”
鹿溪：“喔。”
可是不管出不出国, 你都不会带我去啊。
她坐在旁边盯着电脑里的ROI表发了会儿呆, 拉拉薄光年的小拇指：“你不高兴吗？”
薄光年：“没有。”
鹿溪：“你每次不高兴, 都这么说。”
薄光年冷笑一声推推眼镜：“我高兴得很。”
鹿溪指出：“你已经不想跟我待在一起了。”
、薄光年面不改色：“上综艺之前我就跟你说过，我不会全程都在。”
他太忙了, 现在很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硬抽时间出来, 陪她上这个综艺。
就因为她没戴戒指。
那天在国贸三期遇见她，他知道她是约了同事，要去吃饭。
但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无名指，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竟然是：
她的同事们, 知道她结婚了吗？
他不在国内的时候, 她有事没事就在玩剧本杀。跟她同局的男生们, 知道她已婚吗？
知道她……
是有先生的人吗。
鹿溪嘀咕：“但你也没说过，这么快就要走。”
薄光年语气平静：“我知道了，你舍不得我。”
鹿溪：“我没有。”
薄光年：“你有。为什么要反驳我，你心虚吗？”
鹿溪：“？”
她洗完澡没有束头发，长发海藻般垂在肩头，整个人像漂亮娇气的洋娃娃，脸上写满茫然。
【说啥了说啥了，快快快哪个姐妹给我翻译一下】
【光神说他拍完前两期要出差一段时间，问鹿鹿想不想他】
【鹿鹿说特别想，一想到他要走，就愁得睡不着了，所以希望今天趁他在，两个人赶紧好好睡一下】
【卧槽！卧槽！那你们赶紧去睡觉啊，夜这么短，在书房里杵着干嘛呢等待爱情吗！】
鹿溪扯住他：“你为什么一直怼我。”
“那你呢？”薄光年微皱一下眉头，不懂她今天为什么一直动手动脚的。
不□□分的样子。
“你今天……”他话没说完，眼风朝上一扫，终于看见了放在书柜旁边、摇头晃脑的摄像头。
他忽然了然：“喔，难怪。”
难怪对他这么亲昵。
他反手挽住她，低声问：“想不想睡觉？”
鹿溪：“？”
她背对着摄像头，有点疑惑：“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温柔。”
薄光年笑笑：“我不是一直这样吗，小笨蛋。”
鹿溪：“……？”
薄光年关上电脑，与她十指相扣：“走吧小鹿，我们去休息。”
啊，不是。
刚刚她都困成那样了，在他脸上连一点同情都没见到。
这怎么突然就要带她去休息。
难道他其实是有良心的？
这念头只短暂地存在了三秒。
因为三秒之后，两个人就按灭房间里的灯，手牵手并肩走了出去。
一进卧室，薄光年立刻放开：“房间里有摄像头。”
鹿溪有些迟钝：“啊？”
薄光年：“现在这里没摄像头了，你可以再把你前男友加回来。”
鹿溪：“……”
还有完没完，鹿溪觉得要跟他解释解释：“你很在意前任吗？可是我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别说接吻上床，我们连手都很少牵。”
她记得，以前曾经跟一个同事聊过这个问题。
鹿溪年纪不大，但身边多的是年纪比她稍大的HR或高管，差旅的总监跟她关系很好，之前两人一起吃饭，对方就曾告诉她：“我今天在网上看见一特有意思的问题，说，‘如果有一天我出轨了一个女孩子，你会生气吗’，我问我老公，你猜他怎么说。”
鹿溪：“嗯？”
对方：“我老公说，女孩子没关系，女孩子没法跟你上床。只要身体没有出轨，就不算出轨。”
鹿溪被搞蒙了：“这，这样吗？”
对方十分笃定：“是的，男人都是这样想的，男人不在乎你喜欢谁。”
然而薄光年看她一眼，何止冷淡，脸上最后一点情绪都彻底没了：“哦。”
哦，哦？
不该是这个反应吧，鹿溪追问：“我这么说，你不是应该高兴点？”
薄光年冷淡地撩起眼皮：“我为什么要高兴？”
鹿溪：“我跟景宴没有更进一步啊。”
薄光年提醒：“你喜欢他。”
鹿溪纳闷，这不符合逻辑：“我喜欢谁，不是不重要吗？”
“确实。”薄光年面无表情地脱掉衣服，比刚才换衣服更暴躁，“我们只是结婚而已，本来就不该多管别的。”
鹿溪总觉得这话茬也不太对劲，可她还没想明白，就又听他冷声道：“脱衣服。”
鹿溪：“……”
她小心地走过去，咽咽嗓子：“你现在，是打算要惩罚我了吗？”
薄光年：“……嗯？”
“那，那你惩罚我的时候，会告诉我你不高兴的理由吗？”鹿溪觉得按照走向，腰封应该是他来解才对，所以她谨慎地站在原地没有动，一副做作的楚楚可怜的样子，“……我真挺好奇的，主要是你以前从没这样过啊，光光。”
薄光年：“……”
卧室里灯光温柔，男人身形高大，眉峰微聚着一点，用一种带点儿匪夷所思，好气又好笑的眼神看着她。
突然就生不起气来了。
见他半天不动弹，鹿溪思考一阵，抬起小脸，主动问：“还不解吗？那，我自己来？”
薄光年：“……”
-
薄光年本来没往那个方向想的。
时间太晚了，两个人爬山折腾了大半天，她刚才就昏昏欲睡的，回卧室之后提到景宴反而精神了，他就很不爽。
本意只是想让她早点睡。
可是既然她主动提到了，他就又……
又情难自禁。
木屋的床不算大，但是很软，好像陷在棉花里。
鹿溪一觉睡到下午一点半，醒来时还感到身心俱疲，她揪着床单，非常肯定：
薄光年昨天就是在生气。
这家伙好讨厌。
问他生什么气他又不说，有什么情绪就全都付之行动。
一觉醒来老公又不见了，她蜷在被窝里顾影自怜，打电话问阮知知：“知知，你们现在在哪里呀？”
阮知知惊喜：“咦，小鹿姐你醒啦，我跟时域在马厩，正在挑马。光年哥上午跟我们在一起，半个小时前回去了，说你差不多该醒了，他掐时间掐得好准喔你们可真不愧是夫妻——对了，他今天早上说你病了，要多休息一会儿，你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
鹿溪：“……”
鹿溪温温柔柔：“我好多啦，谢谢你。”
【鹿鹿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嘛，怎么跟光光睡一觉就病啦[狗头]】
【新婚夫妻真好，我现在看到指鹿为光这个名字都感觉浑身上下充满激情】
【鹿鹿快起来！光光给你挑了一匹特别好看的小马！！】
【鹿鹿不起来也没事，多睡会儿吧我可怜的崽，我鹅子怎的如此不知节制，我这就去骂他QAQ】
鹿溪不用看都能猜到弹幕现在是什么反应。
她跟阮知知简单聊了几句，挂断电话，把这次的锅全都扣在薄光年身上。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薄光年敲门而入。
鹿溪缩在被窝里瞄他，男人身形高大，一双腿笔直修长，踏着一地午后落在地板上的浮光走进来。
他没看她，目不斜视地朝着衣柜走过去，显然早已识破了她的偷窥套路，嘴上云淡风轻地问：“中午想吃点儿什么？”
鹿溪耳朵一动：“你做吗？”
薄光年拿出她的衣服，摘下衣架，扔到她床头：“穿衣服。”
鹿溪探头看了一眼，是休闲式的浅橘色长袖衬衣，和背带牛仔长裤。
真行。
又是长袖长裤。
这大夏天，生怕别人看不出什么似的。
鹿溪不满：“我带了那么多衣服，你就不能挑几件稍微婉约点儿的？”
薄光年头也不回：“还有能露出锁骨吻痕的白T，能露出肩膀吻痕的吊带，能露出胸口吻痕的V领衬衫，要穿哪件？我现在给你拿出来。”
鹿溪：“……”
屈辱的鹿溪：“算了，就这个吧，这个真好，稍微委屈我一点也没事的，谢谢老公。”
薄光年：“……”
-
今天的午饭是薄光年做的。
鹿溪想不起来他是什么时候学的做菜了，这人明明中学时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身边人已经开始疯狂夸赞他做饭好吃。
她尤其喜欢炸茄盒，夹起来咬一口，外焦里嫩：“你真厉害。”
薄光年：“嗯。”
鹿溪眨眨眼：“我在夸你呢老公。”
薄光年：“嗯。”
“……”
【哈哈哈哈光神：吃就吃吧，哪那么多屁话】
【老公不想看你并向你扔了一条狗】
【救命，光光不是说他不会做饭吗！这是什么，是老婆用爱解锁的技能吗！】
【光光之前在采访里说过，在北城生活一段时间之后，再参加比赛时就吃不惯北欧的菜，于是才开始自己学着做的】
【我们光光真是十项全能小天才！做饭就只做给老婆吃！】
鹿溪：“你如果可以天天做饭就好了。”
薄光年放下筷子：“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
鹿溪正襟危坐：“因为太少见了，我们结婚两年，这是我第二次吃你做的菜。”
薄光年微顿，想不起来了：“是吗？”
“是啊。”鹿溪星星眼，“但我没忘记你的口味，一直记得你吃姜不吃葱，所以我每天都提醒家里的厨师，做饭不要放葱。”
这话太过刻意，很有夸大之嫌。
别说他平时压根儿不在家，就算是鹿溪自己，平时也都是在公司吃饭，不常动用家里的厨师。
薄光年冷笑：“你提醒我了，私厨记性这么差，我回去就把他开了，换一个。”
鹿溪：“……”
结束这一餐温馨的午饭，薄光年将盘子和碗放进洗碗机，转身坐下来，又掏出电脑。
鹿溪好奇：“我们不去骑马吗？”
薄光年：“骑什么马马，好好说话。”
鹿溪：“……”
【我笑死了，光神：老婆做什么我都觉得她是在卖萌，好苦恼喔】
【心里把老婆想得可可爱爱，嘴上还喊着不要不要，鹅子你不能这样，妈妈怎么教你的？做人要诚实，快把她扑倒】
【骑大马骑大马！鹿鹿跟光光骑一匹马吗！】
薄光年看一眼日头，又收回目光：“现在太阳太毒了，等下午。”
刚刚折返的时候，他看到简竹真跟景宴在马场里。
两个人一个人牵着缰绳，一个人坐在马上，举止亲昵，互动频频。
他眯着眼，就忍不住想。
这太阳烈得都快烧起来了，两个傻子顶着烈日，也不知道是在演给谁看。
鹿溪点点头，抱着抱枕在他身边坐下：“那我休息一会儿。”
小棉花糖缓缓靠近，停在薄光年身边。
她最近用的是玫瑰味的身体乳，一凑过来，整个人身上都有股清淡的香气，热乎乎的。
薄光年手指微顿。
鹿溪最近好像特别喜欢挨着他坐，也不知道是真的不讨厌他所以想靠近，还是只是为了营业。
他面不改色地揣着疑问 ，盯着电脑看了会儿，发现看不进脑子。
忍不住，还是低声：“小鹿。”
“……”
小鹿没反应。
他低头，发现她垫着抱枕，已经枕在他腿旁睡着了。
薄光年抿着唇，目光向下，一动不动。
这个角度格外讨巧，她皮肤好白，耳朵也可爱，卷翘的睫毛在眼下留出小小的阴影，像栖着两片蝉翼。
许久。
他伸出手，将她的脑袋和抱枕稍稍往上挪一挪。
挪到自己腿上。
-
简竹真从炎炎烈日下离开，好容易回到房间的时候，感觉自己又有些中暑。
她完全能猜到景宴在想什么。
不就是希望剪辑的时候，让两个人出现的时长都长一些。
但是——
“营业好难。”回到卧室，简竹真摘掉麦克风，叹息，“我们需要这么努力吗？”
景宴笑着拍拍她的手：“我之前认识一个挺有人脉的投资人，托了几个人去问，你这事儿怎么解决。他拿乔，拖到现在才告诉我——你想不想听？”
简竹真扯扯他的衣摆：“快说。”
景宴：“他说他的前领导离职不久，才刚低调跳槽进universe，现在universe半数的影视业务都在他手上。如果不方便直接跟鹿溪开口，去求求这个人，或许也是有用的。”
简竹真：“他名字叫什么？”
景宴：“我还没问到。”
互联网行业神奇极了，一大票人为了逃避竞业协议追责，从不在职场上留真名。
越是职级高的人就越神秘，很多人入职名字就是假的，一直到离职，同事们都不知道人家身份证真名。
景宴：“不过也正常，那位投资人跟我说，他前领导很忙，我们可能很难跟他本人见面。所以我现在在想，如果能联系上他助理，或许也是好的。”
简竹真知道他会把这件事处理好，却还是忍不住叹气：“好麻烦。”
为什么universe的高层，偏偏是她男朋友的前女友呢。
如果鹿溪是个她不认识的人，她早就公开道歉了，哪里还有后面这些事。
不过想到鹿溪，简竹真忽然又想到另一个人。
她坐起来：“阿宴，我们这个综艺，一期有多长啊？”
景宴想了想：“我们在这里拍的素材，剪出来应该能剪成两期。等到拍下一期的时候，估计会换地方……怎么突然问这个？”
简竹真犹豫一下：“我们如果提前退组回家，是不是要交违约金？”
景宴不太名表：“你不想参加这个综艺了吗？可当时上这个综艺也是你要求的，如果现在离开，肯定要付违约金。”
简竹真：“不是不是，就是我……我……”
我看见薄光年的时候。
心里慌得很。
总觉得要出什么事，想连夜扛着火车离开北城，再也不见他。
简竹真强笑：“我太累了，随便想想。”
景宴点点头：“那你歇一会儿吧。正好我再帮你问问，看看那位前领导，究竟叫什么名字。”
-
日头开始偏西时，薄光年挪开发麻的腿，捏捏鹿溪的脸：“醒醒。”
鹿溪揉着眼睛坐起来：“几点了……啊，我睡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叫我？”
昨晚就没怎么睡。
他想。
午觉多睡会儿，好像也没什么。
薄光年捡起掉在地上的抱枕，起身拿外衣：“喷一下防晒，我们出门吧。”
两个人并肩出门，日头已经渐渐西斜，夏日白昼很长，距离天黑还有很久。
山庄里除了拍摄组，还住着别的游客。
薄光年清早起来就给她预选好了性格温顺的红色小马驹，他看上的那匹马，并没有被人牵走。
鹿溪立在马厩前，眼睛亮晶晶：“这匹马好像你以前的那匹喔。”
十五岁的时候，薄光年生日，曾经收到过一匹来自母亲的小马驹。
那匹马一直被养在国外，薄光年很宝贝，只给鹿溪看过。
“喜欢吗？”薄光年也觉得这马品相还行，“喜欢的话，可以买回家。”
他这次选的是匹小马，很适合女孩子骑。
鹿溪摸摸它的鬃毛，迟疑：“但是我记得，你的马不太听话。”
薄光年：“有吗？”
鹿溪：“有，它的脾气像你一样。”
薄光年：“……”
他那匹马，大概是从小就养在身边的缘故，小时候连蹄子清理都是薄光年亲手做，千娇万宠的，被惯得不成样子。
每一次给马套马嚼，都不是很顺遂。
他连哄带骗，它不情不愿。
鹿溪：“你对马，比对我有耐心多了。”
薄光年：“……要不要买。”
停顿一下，好像是觉得语气太硬了，又补充：“反正家里有场地，可以让它在后院跑。”
【反正，家里有场地，可以跑……好家伙我是不是被凡尔赛了？】
【谢谢有闪到我，光神家里还缺宠物小马吗，不睡马厩不会跑，但很安静吃得少】
【鹿鹿太可爱了，光神对待你还是比对待马有耐心的，女鹅相信我！！】
“看你吧，我都行。”鹿溪黏黏糊糊地替他戴好手套，温柔道，“我听你的，老公。”
薄光年面无表情，接住她的戏：“行，老婆。”
他帮她把马牵出去，停住脚步：“你还记得怎么骑马吗？”
鹿溪：“记得。”
她的骑马也是她教的。
她非常有信心。
薄光年点点头：“那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他将缰绳递给鹿溪，走到马厩另一头，牵出一匹白马：“我骑这个。”
山庄的马场是一片广阔的草地，傍晚晚霞铺满天际，淡蓝的天空被熏染出粉紫的色泽。
鹿溪其实很久没骑过马，但她踩着脚蹬骑上来，脚下绿草如茵，晚间凉风扑面，她忽然觉得血液里那些躁动的因子，又纷纷重活了过来。
鹿溪往前走了两步，高马尾尾端被风吹开，整个人英姿飒爽：“我走前面好不好？”
薄光年：“好。”
他并未完全跟在她正后方，两个人稍稍错着一点点，仍然是并肩。
一红一白两道影子，不疾不徐地往夕阳落下的地方走去。
【我死了，这叫什么，神&#183;仙&#183;伴&#183;侣】
【导演构图绝了，这背影好有浪迹天涯的感觉啊，指鹿为光不是演员，不能搭CP演古装剧，将成为我一辈子的遗憾】
【他俩如果生在古代，一定是沉默寡言心机美强惨将军x身娇体软美艳小白花公主，先婚后爱彼此真香那种】
【明明是最受宠小公主x京城第一富二代！】
鹿溪慢悠悠地走了一会儿，发现马场比她想象中大很多。
这会儿大家估计都玩儿累了，周遭也没什么人。
她心下一动：“光光，我们比比谁跑得快好不好。”
薄光年眼神一紧，皱眉：“不行，你想都不要想。”
鹿溪：“你是觉得太危险了吗？”
薄光年：“知道还问，我不想英年丧妻。”
鹿溪：“……”
鹿溪负气，还是偷偷加了点速，跟他错开一匹马的距离。
她将马尾辫束高，马靴和长裤包裹出修长的双腿和腰身，从背面看去，整个人虽然小小的，但背脊挺直。
气质很好，气场也在。
薄光年忽而慢了她半步，天高草莽，夕光将眼前平阔的土地和她的身影合二为一，凝成一幅画卷。
他微微眯眼看着，突然想起来了。
他这种分不清稗子和稻子的人，到底是为什么，突然去学了做饭。
因为有一年，他外出参加比赛，鹿溪恰巧放暑假，拎着行李箱追在后面跟他一起去，遭遇了一个小小的意外。
出国之前，薄光年父亲和母亲大吵一架——具体的原因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他的父母是真正没有感情，领证之前连面都没怎么见过，两个人三观不合，接受的教育不同，各方面理念也不太一样。
除了坐下来谈钱，其他事情，没有一件能谈到一起。
吵过架后，母亲就换掉了他身边的助理，给他安插了个新的。
新来这位脑子很灵光，独独记不住薄光年不吃冷餐，开赛前两个小时，端上来的仍然是冷盘。
薄光年看着带血丝的牛肉，面无表情：“换掉。”
助理为难：“现在重做，赛前也来不及了。”
薄光年冷淡地擦擦手指：“你可以回国了，记得跟陈女士结一下工资。”
说完之后，不管助理瞬间苍白的面色，起身拉住鹿溪就走。
鹿溪乖乖的，被他拽着走出去一段路，走到酒店附近，才问：“你想吃什么？”
薄光年表情古怪：“你不会觉得很奇怪？”
鹿溪：“什么？”
薄光年：“我因为一件小事，就把助理解雇了。”
鹿溪耸耸鼻子：“这不是小事，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
她停顿一下，又问了一遍：“你想吃什么？”
薄光年沉默一下：“鸡肉。”
倒不是想吃。
主要是需要。
而且这东西，做起来比较省事。
后来过去很多年，薄光年都忘不了那个身在北欧的夏天。
鹿溪用蹩脚的英语跟酒店厨师长沟通，借他们的后厨，给他煎鸡胸肉。她穿一件浅褐色的背带裙，背上印着巨大的棕色小熊，整个人蓬松得像一只花栗鼠。
然后——
薄光年就在赛前，吃到了，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鸡肉。
虽然教练说过很多次不准他空腹，但空腹从不会影响薄光年的赛中发挥。
所以本来，就赛前进食这事儿，他吃不吃都是无所谓的。
结果鹿溪说要做饭，他就忍不住期待了一下。
因为他没吃过别人亲手做的东西，他的父母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为彼此亲手做羹汤，厨师们的菜谱一向冷酷，他吃不出亲人的感情。
然后，鹿溪亲手捏炸了他的期待泡泡。
她把那块鸡肉，煎得超级无敌难吃。
还一脸期待地问他：“好吃吗？”
薄光年：“难吃死了。”
鹿溪非常失望：“啊。”
十五岁的薄光年语气平静，实话实说：“你以后不要再做饭了。”
鹿溪内心嘤嘤嘤：“嗯。”
结果薄光年面不改色，下一句说：“我来做。”
鹿溪微怔，脑袋上弹出一个问号。
薄光年冷静分析：“我们同龄，厨艺水平半斤八两，但现阶段我做的鸡胸肉比你好吃，说明我入门比你早，或，我在这件事情上，比你更有天赋。”
“所以假如我们两个都投入同等的时间精力去学习做饭，理论上来说，我的提升速度会比你快。”
他得出结论：“所以你不应该花费时间在这件事情上，这件事我来做。”
鹿溪完全被他绕了进去：“这件事你做，那我做什么呢？”
薄光年沉思一下，说：“如果你未来学习金融，可以打理我们共同的财产；如果你未来学习计算机，可以做互联网创业；如果你未来跟我结婚，可以管理我。”
鹿溪眼睛一眯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怎么那么肯定，我会学金融或者互联网？”
薄光年：“除了刚需必要的教育医疗，未来十年，金融和互联网的红利只增不减，你只会在这两个里面做选择。”
鹿溪不信：“我也不可能嫁给你的。”
薄光年云淡风轻：“哦。那我们再聊聊地产和酒店吧，如果刚才那几个选项你都不喜欢，这方面的产业你也可以多做了解。”
反正我家就主营这个。
鹿溪想了想：“也行。”
虽然十四岁的鹿溪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一步步带进了薄光年的怪圈。
但是，很多年之后，她迟迟想起——
两个人好像的确是，在十五岁的时候，就已经认真讨论过，婚后的事了：D
作者有话说：
“我要告诉你稻子和稗子的区别，告诉你一颗稗子提心吊胆的春天。”——余秀华《我爱你》
ROI：指投资回报率，指通过投资而应返回的价值。
竞业：竞业禁止，是针对公司高级管理人员离职后而言的，一种公司对商业秘密进行保护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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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白乖不乖、民政局本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明媚 3瓶；今天也是小可爱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爱我
夕阳漫天, 鹿溪跑得并不算快，薄光年骑着马快几步，就追上她。
他语气冷静：“我没有骂你。”
鹿溪：“我知道。”
薄光年：“那你生什么气, 真是娇气。”
鹿溪：“？”
不是，这人怎么回事，明明就自己措辞有问题，还要倒打一耙。
“你讲不讲道理？”
鹿溪想好好跟他理论一下，背后传来“哒哒”一阵轻快的马蹄声。
“小鹿姐！”阮知知勒住缰绳, 在她身旁停下, “我隔老远就看到你们了，一整天都没见到你们, 你们一直在屋子里吗？”
“对。”鹿溪见时域跟在她后面，朝两人打招呼, “白天天气有点热，我们就想等太阳下山了再出来。”
“我喷了三倍的防晒喷雾。”阮知知精神亢奋, “骑马好好玩, 我不想回去了, 我想住在这儿。”
鹿溪被逗笑：“你第一次骑马吗？一点也看不出来。”
她上马下马，控缰的动作, 熟练得不像新人。
阮知知摇头：“我会骑的，只是家里人看得太死了, 什么都不让我做。”
四个人控制住速度，不紧不慢地朝前走。
鹿溪有些小羡慕：“我跟光年的家庭情况和你完全相反，我们的父母太忙了，完全不管我们, 我们做什么他们都不管。”
当年婚讯传回鹿家, 鹿溪爸妈只惊讶了三秒, 就飞快而顺遂地接受了现实。
鹿妈妈甚至当即掏出备忘录，问她：“你想去哪里办婚礼？如果不想邀请太多人，你爷爷在南太平洋还有一座岛，想不想去岛上办婚礼，顺路度个假？”
薄家没什么不好的，如果要挑个家族联姻，他们也会把薄光年放在top1来考虑。
两家的小孩儿自己在一起了，不知省了大人多少事。
阮知知叹口气，摸摸小马：“不知道哪个更好一点……对了小鹿姐，要不要跟我比比谁跑得快？”
鹿溪已经很多年没跟人赛过马，也不跟人赛车了。
结婚之前没人管她，结婚之后，枕边人成了管她的人。
握紧缰绳，她眼睛一亮：“好啊。”
薄光年没说话，夕阳在天边卷起大片橘色云层，将整片天空的晕染得变了色。
光芒之下，鹿溪高马尾的头发尾端在夕光与风中散开，她身形匀称，整个人都在发光。
他微微屏住呼吸。
下一秒，鹿溪笑道：“但是我要跟我老公商量一下。”
说着，她转过来：“光光，我去前面看一看好不好，不会骑太快的，我有数，我慢一点。”
她眼睛是纯正的黑色，此时映着光，好像有星星坠入。
她朝他笑，额前碎发逆着光招摇，脑袋看起来有点毛。
薄光年短暂地沉默一下，流露出难得的宽容：“去吧，但是注意安全。”
鹿溪惊喜地应了声“好”，脸上笑意灿烂，转头拍马就飞奔了出去。
平摊宽阔的跑马场上，远处是山与林，近处是光与风。
时域没有去追阮知知，骑马静立在薄光年身边，傻笑：“她们真有活力。”
半晌，薄光年迟迟道：“嗯。”
岂止有活力。
放飞在马场上的鹿溪，跟那年拽着他在长安街上哭的女孩，简直判若两人。
可见恋爱真的是很坏的东西，
——薄光年默不作声地想。
幸好他跟鹿溪不谈恋爱。
那样的话，她跟他在一起。
无论如何，都一定不会伤心成那个样子。
-
两个人折返时，日头已经完全落下去。
阮知知邀请：“去我的小木屋做客吧，在山下的时候你就说要来我这儿蹭饭，结果一直没顾上来。”
鹿溪连连答应：“好呀。”
还马的时候，她恋恋不舍：“我们不是还要去买食材，可以骑马代步吗？”
【好家伙，地主家的驴都拉不动磨了】
【马：如果我会写字，我一定要问问你是不是有事】
【看出来鹿鹿真的喜欢这匹马了，光光快把它买走让你老婆高兴高兴！】
薄光年有点匪夷所思：“你骑马去买菜？”
鹿溪：“你如果实在觉得奇怪，我可以跟你共乘一匹马。”
薄光年：“你以为这是自行车？下来。”
鹿溪：“……”
她踩着脚蹬扶着薄光年的手，乖乖下马，将它还给马厩。
薄光年没放开她，捏着她的爪子去洗了手，才低声道：“我买下来了。”
鹿溪语气一提：“嗯？”
薄光年淡淡道：“你回家之后，还能见到那匹小马。”
所以不用摆出那么不舍的表情。
我出差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难分难舍。
鹿溪眨眨眼，用沾了泡沫的手指在他手心画圈：“谢谢你，老公你真好。”
薄光年：“……”又开始了。
他没接茬，四个人走到山庄的集市前时，手机屏幕弹出信息提示：
相信大家经过在山庄小木屋的一昼夜，对周围环境已经很熟悉啦。明天将有一位你们共同的好友到访，记得为他准备一些东西哦。
鹿溪没想到：“这综艺竟然还会派发任务的？”
时域嘴快：“可能是我们的行进路线太单一无趣了，制作组不得不给我们找个别的活儿来制造冲突。”
【人间真实小时域】
【时域真的没参加过综艺吗，他综艺感好好，阳光开朗大男孩】
【我都快忘了这节目是有嘉宾的】
四个人分开往两个方向走，阮知知和时域步行到生鲜区，提议：“我们买一些羊肉吧。”
时域低头帮她挑羊肉，嘀咕：“你不是不喜欢吃羊肉吗？”
阮知知不知道听见还是没听见：“还想买一些能做酒酿圆子的糯米和酒酿。”
时域：“行。”
阮知知低头在备忘录里记：“还有虾仁，豆腐，和鳜鱼。”
【知知的菜单已经出来了】
【她是苏州人吗这单子好像不是北方的口味】
【域域：你这么快就把明天要做什么菜想好了吗老婆，好的老婆，我这就跑起来老婆】
时域听到这儿也明白了：“我刚刚问过集市的人，这儿没有鳜鱼，但是有小银鱼。”
可以用来煲汤。
阮知知应了一声谢，一边走一边往购物车里放东西。
时域开了开口想说话，想起自己还戴着麦。
他掏出手机飞快地给她打字。
时域：你老师哪有那么挑剔，随便做点什么给他吃吃拉倒了。
停顿一下，又把这句话删掉。
算了。
反正阮知知的菜也不是做给他吃的，他又能怎么样 TAT
-
结完账，鹿溪和薄光年在集市门口等另外两个小朋友。
她看见有小孩子坐在手推车上被推走，叹息：“大意了，刚刚应该坐这个。”
薄光年眼神蹊跷：“你几岁？”
鹿溪：“我青春永驻。你明天走？”
薄光年：“本来是那么打算的，但现在反悔了，打算多待两天。”
鹿溪：“嗯？”
薄光年云淡风轻：“我们青春永驻鹿鹿子现在出门还要找人用车推着，我得看看嘉宾是男是女。”
鹿溪：“……”
回到小木屋，鹿溪帮忙整理食材，阮知知跑到隔壁叫简竹真，没一会儿又跑回来。
阮知知：“她说她不吃晚饭，所以不过来了。我刚刚在路上遇到了导演，他说今晚会先上线第一期的剪辑版，让我们如果没事也可以去看看。”
鹿溪：“嚯，你出一趟门遇见好几个NPC。”
时域笑着开玩笑：“看出来了，影帝夫妇的确丝毫不想营业。”
“这样也好，今晚我们吃完饭，就可以早点回去休息。”
鹿溪话音刚落，时域那边“嘶”地倒抽一口凉气。
阮知知赶紧跑过来：“你又切到手了？”
时域给她看看：“这次在拇指上，伤口不大，别担心。”
阮知知土拨鼠叫：“啊！”
“你看着点他，我去拿医药箱吧。”鹿溪擦擦手，放下娃娃菜，“在哪，在客厅吗？”
阮知知指指楼梯：“谢谢小鹿姐，在楼上，在卧室的小茶几下面。”
鹿溪应了一声，拽着薄光年上楼。
两个人刚走到卧室门口，阮知知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蹬蹬跑过来：“等一下小鹿姐！还是我去拿吧！”
但已经来不及了。
鹿溪一进卧室，就看到了床上堆着的书。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一排书将双人床分得清清楚楚，左右互不相干。
鹿溪：“……”
鹿溪：我上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还是在《梁祝》里。
阮知知追上来，尴尬地挠脸：“那个……”
她结巴了一会儿，也“那个”不出个所以然来。
鹿溪叹息着摇头：“我懂，我懂，情侣间的小情趣——你把医药箱放哪了？”
薄光年扫她一眼，意味不明。
阮知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不提。埋着脑袋冲进来翻茶几，将箱子抱出来。
三个人不约而同，后来都再也没提过这件事。
时域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傻乐：“我就切个手，竟然惊动三个人一起帮我拿创可贴。”
阮知知暴躁：“闭嘴吧你！”
这事儿说起来是个意外。
本来也不至于非得这样的。
但是昨晚，半夜，阮知知被热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因为太累而睡得神志不清的时域抱在怀里。
就……抱一抱，本来也没什么的。
但是……
被惊醒的阮知知忍了忍，没忍住。
轻轻戳戳他，小声叫：“时域，你醒醒。”
时域确实年轻，平时睡眠质量好得不得了，可就是对阮知知的声音尤其敏感，往常在剧场里，他隔着房间都能听见她叫他。
所以他瞬间醒了：“嗯……嗯？怎么了，要喝水吗？”
阮知知：“你脑子清醒了吗？”
时域有点犯迷糊：“可能吧。”
阮知知：“那你能不能把它挪开一点。”
时域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阮知知：“它顶住我了。”
时域：“……”
时域愣了一会儿，一剂清醒直冲大脑。
太尴尬了，他直抽凉气：“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就把它收起来。”
为了表明自己对她真的没有非分之想，是身体自己不听话。
他将书柜里的书都拿出来，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条分界线。
个中缘由阮知知没打算跟鹿溪说，圈儿里的人嘴巴都严，不至于到处乱讲。
至于时域……
桌上火锅白气袅袅，她隔着水汽，纠结地看看坐在对面的傻少爷。
算了，就这样吧：）
-
鹿溪的确不会往外说。
但既然薄光年看到了，她就会疯狂跟老公进行爱的讨论。
“你说，他俩拿的这是什么剧本啊。”饭后回到小木屋，鹿溪洗完澡，安详地躺在卧室床上，用手机搜这对年轻情侣的消息，“我看他们认识得还挺早，高中就在一起演话剧了，也算家世相当、少年相识。”
可能是跟青梅竹马结了婚的缘故，她总对少年人的情感有情怀滤镜。
如果讲究先来后到，早点认识，的确比什么都重要。
薄光年在收拾衣物：“认识得早有什么用，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鹿溪手一顿：“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你能不能不要把讨厌表现得这么明显？”
薄光年不是这个意思，但鹿溪这么问了，他又感到蹊跷：“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不喜欢你？”
鹿溪：“刚刚。”
两个人对视几秒，鹿溪先认怂：“行，那我重问：亲亲老公，你爱我吗？”
薄光年不假思索：“不爱。”
鹿溪：“你都不想想的！”狗男人！
这是需要想的吗？薄光年觉得，这是最不需要想的事情。
他皱眉：“我可能不爱你，但我确定我不讨厌你。”
Edward曾经问他，鹿溪有什么不同吗？
他想了半天，告诉对方：似乎没有。
Edward又问：你曾告诉我，你极度讨厌靠近别人的身体——那她呢？
薄光年悟了：那她的确不同，我不讨厌她。
他甚至想亲近她。
想拥抱，亲吻，上床。
所以他对鹿溪的定位，从始至终都是，“不讨厌”。
可鹿溪觉得这个评价太低了，她瞬间失去兴趣：“哦。”
哦，就哦？
薄光年奇怪：“你为什么这个反应。”
鹿溪：“那不然我要感恩戴德吗？谢谢老爷不讨厌我。”
薄光年下意识感到逻辑不对，还想说什么，鹿溪眼睛一亮：“综艺上线了。”
后期刚剪完第一期，看剪辑版的人比看直播要多得多，她点进去时，已经满屏都是旋转七彩弹幕。
鹿溪随手揭掉面膜，划拉着视频，挑自己的片段看了看：“我真美。”
薄光年冷笑：“现在你不关心我爱不爱你了。”
鹿溪：“无所谓，让我独美。”
剪辑除去加花字，还适当模糊了时间线，简竹真和鹿溪正面冲突的片段全被剪掉了，整个综艺的画风显得非常love&peace。
于是评论区的重点就放在了别的事情上。
【总裁夫妇全程好默契，谁也不跟谁客气，我现在怀疑影帝夫妇才是同婚】
【鹿鹿好可爱，烧烤的时候一直在盯着光神的肉串看，忧心忡忡别给我烤糊了.jpg】
【啊这也不至于吧，不是非得有同婚吧，我们看影帝夫妇也觉得甜呢，拉踩是哪家的出来走两步】
【预知这一对简直了，像极了我和我傻子男朋友的日常，看得我拳头梆硬】
【谢谢，已经把男朋友拖出来打了，域域傻里傻气的但人家好歹可爱，我男朋友沾啥啊他啥也不沾】
……
【但是就神奇哦，没人发现吗鹿溪一直占据食物链顶端？事事都能预料到？是提前看过剧本吗，好事全让她一个人占了，我不信有人能想得这么周到】
【啊这，人家本来就是科普博主，全网唯一粉丝过千万的扫盲博了解一下？而且人家实打实P大毕业的，这都不知道就别开腔了嗷】
【我们真真学历也不低好嘛，差点就进圣彼得堡基洛夫了】
【笑死了那不就是没进，可真好意思拿出来说】
【何况鹿溪说得就一定对吗？在这种节目里误导别人，还不如不说话吧？】
……
鹿溪刷微博，刷着刷着没声儿了。
薄光年观察她的表情，眉峰微聚：“有人骂你？”
鹿溪的科普片段被剪了一个合集放在超话里，标题叫“鹿小白的小课堂”。
她的粉丝和流量高度集中在短视频平台，微博粉丝虽然也上了千万，但粘性跟简竹真和景宴比起来还差得远，评论区大多数是路人，她看到很多路人在替她说话，扫盲，科普户外常识。
她觉得很有意思，就盯着多看了一会儿：“没有，我看到很多人在battle简竹真的粉丝，用知识的力量。”
薄光年：“？”
这么吵着很快就上了热搜，她转回去看几眼阮知知资料的空档，热搜前几就变成了：
#鹿小白的小课堂#
#户外运动注意事项#
#失温和中暑哪个更可怕#
鹿溪叹息：“可真给我排面，我以前做科普博主的时候，鹿小白这号从没上过热搜。”
热度最高的一次，还是绑着薄光年起来的。
【鹿小白这名字好耳熟，是科普水猴子的那个吗】
【小亮说了一万遍了世界上没有水猴子，这不是小亮，鹿小白的世界里没有水猴子，带着你的水猴子离开这里】
【我想起她是谁了，之前筹办冬奥会，她是不是科普过滑雪和冰上运动，那时候举的例子是薄光年，薄光年还点赞了？】
【是的，不过薄光年现在是她老公了】
【卧槽！卧槽！所以做科普博主就能发家致富嫁给偶像？！她这是什么运气啊，再瞧瞧我这破命！】
鹿溪指骨抵住下巴，突然有点纠结。
要不要出面说点儿什么？
这么大的流量，不能转换成粉丝，是不是有点浪费。
下一秒，超话里一条新微博浮出来：
@靳楠在路上：看到热搜，想多说几句。很高兴大家能从一个与此无关的综艺，聊到户外运动乃至是极限运动，虽然近年走出门的人越来越多、这些运动都得到了或多或少的关注，但徒步越野、滑雪翼飞仍然属于小众爱好，行业管理并不规范，也不是所有人在日常生活中都能经常接触到。自然固然美好，但大家在热爱生命拥抱世界的同时，也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忘记带装备，更别忘记看天气预报。
【大佬大佬，好久不见你了，你最近在哪飞，什么时候更新视频啊！】
【科普：靳楠是玩翼装飞行的，国内最大的户外运动俱乐部组织者，在国际航空展和挪威的世界跳伞杯都拿过大奖，创造了很多世界纪录，算是国内翼飞第一人。他有个很出名的体育品牌，现在市面上质量好的叫的上名字的户外装备，百分之六十是从他手里出来的。】
【笑死了，我给大家翻译一下：别吵了，鹿溪是对的，你们就听她的吧，球球了】
【翻译plus：你们不搞户外，没实地经验，但鹿溪有；你们不读书，没看过理论，但鹿溪看过。所以就别吵了好吗，你们不听她也要听前辈的，不要撕逼，保命要紧】
鹿溪没想到靳楠会下场替她说话，有点震惊，又觉得开心。
靳楠发完这条微博，她的粉丝涨速明显翻了好几倍，一晚小百万。
她给靳楠点了赞按了转发，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薄光年走到床前，问：“你看见我外套了吗？”
昨天还看见了，但鹿溪想了想，摇头：“没有呀。”
薄光年：“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鹿溪拉住他：“你别走，我是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薄光年：“嗯？”
鹿溪：“我刚刚看了阮知知的资料，推测出，她跟时域应该是协议情侣。只谈工作和合作，但没什么感情的那种。”
薄光年撩起眼皮：“这还要看？”都已经那么明显了。
“所以呀，我就在想。”鹿溪说，“我俩是不是搞错了，他们那样的才叫协议，按照他们的标准，我们根本就不该睡在一起。”
薄光年手一顿，警惕：“所以？”
鹿溪一本正经：“所以我们也在双人床中间堆一些书吧，考验一下你作为男人的自制力。”
薄光年停顿一下，视线向下。
她刚洗过澡，没有穿睡衣，随手抢了他一件干净的黑色衬衣。
领口没有系扣子，领子呈V字敞着，露出锁骨未消的吻痕。衬衣只能遮到大腿一半，她躺在那儿，露出修长洁白的双腿，和细瘦的脚踝。
长发散在洁白的被面上，肌肤柔软，凌乱中透出奇异的美感。
薄光年目光微沉，又想起Edward。
——爱一个人，会想要保护她，你想保护她吗？
——我不想。
时隔两年，薄光年的答案依然是：
——我想破坏她。
鹿溪躺在床上支着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还在等他回复。
半晌，薄光年冷笑一声，毫无征兆地俯身，握住她的脚踝。
鹿溪：“？”
她感觉自己被拖行，茫然地支棱起脑袋：“你干什么……”
“认识我这么久了，你还不了解我吗？”薄光年将她拖着脚踝拽到面前，另一只手落在自己的领口上。
他垂眼，哑声低笑：“有什么好考验的，我从来就没有自制力。”

第14章 妖孽
鹿溪妄图制止他：“你不能这样, 上了年纪会肾虚。”
薄光年：“你未免太小看我的身体状况，担心担心你自己。”
鹿溪挣扎：“协议里不是说两个月最低……”
薄光年握住她的脚踝：“协议里没有设置上限。”
经过这晚，鹿溪觉得。
还不如在卧室里装个摄像头呢：）
清晨时, 她感觉身边床铺一轻，下意识迷迷糊糊拽住他：“薄光年。”
薄光年身形微顿：“嗯？”
鹿溪并没有醒，眼睛都没睁，下意识地往他身上靠，瓮气地小声：“不要走了, 我不想醒过来看不见你。”
薄光年沉默好一会儿, 低声：“嗯，我不走, 我在这儿看着你。”
所以鹿溪醒过来的时候，塑料老公难得地没有走。
他穿着质地柔软的家居服, 靠着枕头坐在她身边，膝盖上放着轻薄的电脑。
鹿溪揉揉眼, 皱着眉偷窥了一眼他的电脑屏幕, 又缩回去。
她问：“几点了？”
薄光年扶住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一如往常波澜不惊：“快中午了。”
鹿溪睁着眼发了会儿呆，突然觉得这种生活也不错。结婚两年了, 这是头一次，她的老公不是上完床就走。
她舔舔唇：“我们就住在这儿吧, 隐居是不是也挺好的。”
薄光年语气冷静：“你又在做梦。”
“……”
鹿溪迟缓地爬起来，环顾四周，发现薄光年已经在床头给她放好了新的裙子：“昨天不是说今天会有飞行嘉宾，那人什么时候来？”
薄光年：“已经来了。”
鹿溪：“喔, 去找另外那两对CP了吗？”
她刚刚翻了翻手机, 好像也没看到什么相关信息。
薄光年盯着屏幕, 冷静道：“不是，来找我们了，他刚刚在楼下敲门，我让他等会儿。”
鹿溪：“？”
鹿溪大受震撼：“我们直播呢，你就让他等着？”
薄光年奇了怪了：“不是你让我不要走？”
鹿溪：“……”
就邪门，她还真记得自己说过这话。
不知道是不是男生体温天然都偏低，夏天抱着他睡觉舒服极了，而且鹿溪小时候父母陪伴少，她格外眷恋这种有人在旁边陪着入睡的感觉。
所以遇到了就不想撒手。
鹿溪失语：“那，他现在人呢？”
薄光年思索一阵，皱眉：“应该还在门口等着吧，我跟他说，等我夫人醒了，我就下去见他。在我夫人睡醒之前，我要陪着我夫人。”
鹿溪：“……”
鹿溪用光速换好衣服化好妆，喷好防晒喷雾。
出卧室走到客厅，新的录制已经开始，弹幕的狂热程度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来了来了，光神的夫人终于出现了，这邪门的爱情啊】
【这是什么神仙CP，光神：谁都不能打扰我老婆睡觉，为了飞行嘉宾早起，我看是节目组在做梦】
【噢噢噢鹿鹿终于来了，快出门看看，你的飞行嘉宾已经等得花儿都谢了】
鹿溪拉开门，炽烈的阳光流水般倾泻。
门口树着紫藤花架，光芒并不会直射大门，但她还是下意识抬手挡了挡。
然后就看到了背对着大门的方向，骑着黑色行李箱坐在花影里的男青年。
他很瘦，短发修得漂亮利落，露出白皙到有些病态的后颈。
手腕上戴了一串佛珠，白T外面叠穿着件淡青色的衬衫，短裤下是修长的双腿。
背后看去有点难以辨别年纪，但鹿溪莫名觉得，这人正脸应该也很好看。
他似乎等了很久，但并没有透出不耐烦的情绪，正用黑色自拍杆举着手机做直播。
屏幕里哗啦啦地爆烟花和游艇，她听见男生低沉带笑的声音：“谢谢小妹妹的游艇，未成年的礼物我就不收了，等会儿给你退回去，好好学习不要被我的美色迷惑啊。”
鹿溪停顿一下，上前试探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好？”
男生转过来。
如瀑的阳光下，她眼前撞入一副好得过分的皮相，白净，眼皮很深，瞳仁比寻常人更幽邃，眼尾斜斜往上，冰肌玉骨的，透出澄澈的风流。
虽然薄光年也非常好看，但眼前这张脸美得太有冲击性，她还是忍不住屏住呼吸了一秒。
妖孽。
倾倒众生。
下意识地，她脑海中浮现出这样两个词。
男生见到她，主动站起来，殷切地打招呼：“你好你好，你是光年的夫人吧？嫂子你长得真好看，我叫苏怀，是光年的朋友。之前一直说要请你跟光年吃个饭呢，但我实在是太忙了，前两年一直在国外巡演，一刻都停不下来。饭局上光年老跟我们提你，说你俩那叫一个举案齐眉伉俪情深，今儿可算见着真人了。”
鹿溪：“……”
您这腹稿打得挺长。
薄光年那种锯嘴葫芦，是怎么交到这种花蝴蝶一样的话痨朋友的？
鹿溪也只能应和：“你好你好，我叫鹿溪。你热不热，在这儿坐多久了？快进来吧。”
一边说着，一边帮他拿着行李箱，将他往室内引。
苏怀没跟她客套，迈动长腿走进来，环顾四周：“也没多久，一两个小时，也就从晨光熹微坐到大中午吧。这个点儿了，嫂子是不是做了满桌好吃的想给我个惊喜？”
鹿溪：“……”
开口跪。
她舔舔唇：“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
苏怀朝着厨房探头：“嫂子没准备吃的？”
鹿溪平静：“嗯，等会儿我们去隔壁蹭饭吃，虽然我没有做饭，但我相信隔壁一定做了。”
苏怀心里并没有多遗憾，但脸上十足十地表现出十二分：“哎呀我以为能吃到嫂子做的东西呢！”
“你哪儿那么多废话？”他话音刚落，头顶传来薄光年冷酷的质问，“有得吃就不错了，不吃滚。”
【鹿鹿：表面镇静实则内心慌得一批】
【这是谁的错呢，这都是楼上这个男人的错】
【光神：走开莫挨我老婆，烦死了给你嘚瑟的】
【哈哈哈光神跟苏老师关系可好了！之前互相给对方送过珍藏级红酒的！去年苏老师在维也纳开钢琴独奏会，光神还去捧过场，苏老师给他留了第一排的位置！】
【牛逼啊这节目能请到苏怀，他这手的价格飙到八位数了吧，上综艺得给多少钱】
苏怀看看鹿溪，再看看正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薄光年：“你好凶啊，你看看你夫人，你夫人多温柔，你像一条凶里凶气的大狗子。”
薄光年走到冰箱前，从鹿溪手中接过水壶和冰碗：“给我吧，我来。”
冰碗里装着她前夜切好的柠檬片，放在梅子酒里冰镇了一宿，本来打算今天给客人做气泡水用的。
薄光年将冰块、柠檬片和玻璃水壶一起放在苏怀面前，从茶几下给他拿出小水杯：“不要劳我夫人动手了，你自己兑一兑吧。”
苏怀：“……”
薄光年波澜不惊：“喝完了就走，去隔壁蹭饭。”
苏怀：“……”
-
鹿溪是真的没打算做饭，除了她今天起床晚之外，还因为昨天，她看到了阮知知买的食材。
那很明显就是给飞行嘉宾准备的。
收拾好家里的东西，三个人一起出发。
她好奇：“今天早上，苏老师为什么不去敲敲别人的房门？在别人客厅里先坐会儿，也好过在外面晒着啊。”
苏怀：“因为来参加这个综艺的夫妻和情侣里，我只认识光年，对其他人都不熟，我怕生。”
鹿溪：“……”
苏怀抬起头：“不要叫我苏老师了，叫我苏怀吧，嫂子。”
鹿溪：“好、好的。”
三个人在“预知”的小木屋前驻足，鹿溪敲敲门：“知知，时域，你们在吗？”
半晌，听见时域小跑过来的声音：“来了来了！”
门从内打开，爆炒食物的香气从厨房内遥遥飘来。
鹿溪嗅到河蟹的气息，苍蝇搓手：“你看我就说吧，这里肯定有吃的。”
时域跟苏怀互相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将一行人往屋内引：“大家都先坐一下吧，知知说你们肯定要过来，菜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估计等会儿就能开饭。”
桌上有切好的西瓜哈密瓜和洗好的蓝莓草莓，苏怀视线往下一扫，瞄到洛神花茶，水壶外沿滚着一圈水珠，是冰镇的。
时域笑起来：“这也是给你们准备的。”
鹿溪感动：“小情侣就是不一样，准备得好周到喔。”
时域擦擦手：“那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帮知知清洗一下蔬菜，等会儿差不多了，叫景宴老师他们也过来。”
鹿溪“嗯”了一声，起身：“我跟你一起过去吧。”
时域：“不用不用，厨房地方不大，人多了转不过来身。”
鹿溪于是又坐回去。
苏怀一直没说话，往嘴里捏了两颗樱桃，吐出核。
他慢条斯理地将樱桃肉嚼碎了，转头瞥一眼半开放的厨房，隐约看到两个忙碌的年轻人。
然后才转回来，云淡风轻地问：“我看了你们剪辑的第一期，这两个人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妈的，苏怀像极了我嗑CP的样子】
【这两个人真的非常多的人希望他们结婚】
【我预感苏苏的惊人之语还在后头，他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真就娱乐圈泥石流】
薄光年觉得他简直离谱：“你能不能先管好你自己？老大不小的人了，总不至于要我一个同龄人来催你的婚。”
苏怀笑了：“那是我想不想结的事儿吗，我没有你这么好的命。”
薄光年冷淡地撩起眼皮：“你指哪个方面？”
苏怀：“在长安街上随便走走，就能捡到一个老婆。”
鹿溪：“……”
鹿溪：？？
不是，等一下，难道薄光年跟他的朋友们都说，她这个老婆，是长安街上散步，捡来的吗？：）
作者有话说：
@月亮警察：这两个人也要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说是协议婚姻结果一个包容照顾吃醋吃的飞起另一个撒娇卖萌哄人不成还发脾气 笑死了【指鹿为光szd！小声.jpg
@主泽：上课！不仅可以上上金融课  还可以上上其他的课呀~害羞【你不对劲，你不对劲
@Serein ：就，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突然难过了，呜呜呜南总宝贝不要虐啊！不然我就把你动物园的小可爱们鲨了！（不是）【嗯……嗯？？
@月亮警察：救命  她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  要和好的人谈恋爱呀！【这条好戳我，是的！是啊大家都是啊！！嘶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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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下夹子啦，之后的日更时间基本固定在零点后喔，如果社畜南加班或者因为其他事情没能写完，会推迟到清晨，你们睡前或者睡醒来刷刷更新就行~
这章我写得好开心，我喜欢苏苏，乌乌乌乌（域域：是我不配？那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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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熠熠呀、君寒、岚、koniKCer 10瓶；玖鹤 5瓶；bubu 4瓶；墨迹 3瓶；倪月、胖头鱼丸、薇雨辰尘、起名废、38051915、山言、顾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十次
她正想开口, 薄光年皱眉：“我老婆不是捡来的，你注意下措辞。”
苏怀见好就收：“对不起嫂子，我错了, 我给你和光哥剥个橘子。”
鹿溪：“……那，那倒也不必吧。”
虽然薄光年没有把他的社交圈介绍给她认识，但她其实知道苏怀这个人，因为他实在是太出名了。
这人出身音乐世家，少年成名, 十七岁就刷新了中国在国际钢琴比赛的历史成绩, 拿到了此前空缺六十年的金奖。
深造回国之后，人气也是一路飙涨, 前些年曾经因为手伤休息过一阵子，复出以后音乐会的门票更是被炒到天价, 上架半秒立即售罄。
被古典音乐圈称为“八位数的神之手”。
U视曾经做过苏怀的专访，鹿溪并不跟进一线业务, 只在路过演播室时, 遥遥瞥见过他一面。
那时他跟现在有点不一样, 更白也更瘦，头发全都剃短了, 显出一些病态。
但不管是那时还是现在，这人看起来都又浪又拽。
在薄光年面前这么乖巧, 她有点意外。
苏怀拿着橘子，修长手指轻车熟路地破开皮：“别跟我客气，嫂子。”
“没跟你客气。”鹿溪忐忑，“我怕八位数的手给我剥橘子, 播出之后他们说我不尊敬你。”
【笑他妈死, 尊敬这词用得绝了, 超有文化鹿鹿子】
【自信点鹿总，你的手比他贵，你的手上有公司流水一千亿呢】
【苏老师也太萌了，他剥橘子的样子好像鼹鼠，被他剥完之后，这个橘子身价都要暴涨】
苏怀撕掉橘子的丝丝：“怎么会呢，来，嫂子。”
薄光年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说了不要。”
苏怀睁圆眼，立即掰开一瓣放进自己嘴里：“了不起，有老婆的人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比以前硬气。行，我的你不要，那你给嫂子剥，我就坐旁边看着，来，剥。”
鹿溪静默半秒，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发现苏怀非常擅长制造怪圈，把人诱导进去，再在坑里将人殴打一顿。
薄光年从头到尾就没说要剥橘子。
现在搞得好像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剥了。
薄光年面色沉静，静默着，一动不动盯着苏怀。
苏怀看懂了，这眼神意思是：你要死吗？
然后他面不改色地跟薄总对视着，吃完了一整枚橘子。
鹿溪听见门铃响，站起身：“我去开门。”
苏怀抽了张纸蹦起来：“嫂子你坐着，我去开，我去开。”
鹿溪坐回去，小声问：“他真的跟你同岁啊？”
薄光年面无表情地盯着橘子：“真的。”
鹿溪啧啧感慨：“一点都看不出来，他看起来至少比你小五岁，没毕业似的。”
薄光年：“？”
薄光年不懂：“是在变相说我老吗？”
鹿溪：“啊？我没有。”
薄光年：“就因为我没给你剥橘子？”
鹿溪：“你怎么还在想橘子？”
简竹真和景宴敲门进来，跟苏怀互相做自我介绍。
苏怀混古典音乐圈，跟娱乐圈大多数人都只有交集没有交情，他不认识简竹真，多问了一句：“景宴老师，这是你新女朋友？长得真漂亮。”
死寂。
就是死寂。
简竹真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裂了。
景宴干笑：“我不是从头到尾就这一个女朋友吗？”
苏怀皱眉：“是吗？”
接收到他质疑的眼神，景宴心里有点打突。
按理说当初他跟鹿溪谈恋爱的事情，苏怀应该不知道才对。那段地下恋情本身知道的人就不多，没道理传得那么远。
苏怀思考一阵，点点头：“可能确实是吧，主要我女朋友太多了我老分不清谁是谁，景宴老师跟简老师分开两年多竟然都没公开找新的，真厉害，是我我就做不到。”
景宴：“……”
是错觉吗，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人话里有话？是不是在骂他？
鹿溪：“你这朋友段位不错。”
薄光年：“过奖。”
人到齐了，阮知知最后一道菜也刚好出锅。
大家在饭桌前坐下，时域垫着厨房手套，帮她把碧螺虾仁放在桌子正中央。
鹿溪苍蝇搓手：“辛苦知知啦。”
阮知知一拍脑袋：“还有一道莼菜银鱼汤在料理台上，我给忘了。”
时域起身：“我帮你拿吧。”
苏怀就坐在他旁边，闻言轻飘飘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
【在苏老师眼里看到了羡慕】
【苏老师：全场唯一单身狗】
【你们不用替苏老师担心，他的前女友大军应该已经从海淀排到通州了，这人没一天是闲着的，人生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谈恋爱分手找新女友】
【怎么说呢，苏老师有才华是真的有才华，没有心也是真的没有心】
薄光年也想搭手，阮知知笑着摇头：“不用，光年哥就坐这儿，阿域把饮料拿过来吧。”
两个人分两头行动，阮知知从料理台上拿起银鱼汤，巨大的盘子挡住她的视线，她一路走过来一路小心翼翼：“我要放下来啦，小心烫喔。”
她看不见路，鹿溪帮她将桌面腾出一小块空地，她一点点往下放盘子，脱手时，还是滑了一下：“哎……”
时域不在饭桌上，苏怀眼疾手快，赤手托了一下，飞快将它放下。
盘子太烫，短短几秒，手指碰过的地方已经一片红。
鹿溪赶紧：“烫到没有？”
阮知知被吓了一跳，转头看见苏怀，第一反应却不是问烫伤。
她微怔一下，下意识退后了半步。
表情很微妙，神色间的犹豫一闪而过。
【笑死了知知这一脸怕被讹上的表情】
【碰瓷！这是碰瓷！】
【小知：求你离我远点，八位数的手烫到了我赔不起】
几个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苏怀的手上，没人注意到阮知知脸上迅速浮现又消失的复杂情绪。
苏怀嫌烦：“都围着干什么，我说了没事，我自己的手我自己能没数吗？人好不容易做了一桌子菜你们就在这儿围着我看，像话吗？”
薄光年踢他：“那大家也是关心你，你不能好好说话？”
苏怀：“谢谢大家，吃饭吧好吗？”
时域去而又返，给每个人倒冰镇柚子酒。
到苏怀的时候，阮知知下意识拦住他：“换成水吧，他喝不了酒。”
苏怀奇了，抬头看时域，从始至终目光就是不往阮知知身上落：“你怎么知道我喝不了酒？我能喝，帮我满上，谢谢。”
薄光年朝时域伸手：“给我吧，他确实不能喝，前两年做过手术，医生不让。”
时域看看苏怀，再看看薄光年，纠结半天，把酒递给后者。
苏怀威胁：“你听他的不听我的，我记住你了。”
薄光年踢踢他：“别欺负小孩儿，保命要紧。”
【苏怀奶凶奶凶的】
【知知之前是认识苏怀吗，为什么第一反应就是他不能喝酒啊】
【也可能是网上查的资料啦，大家都知道苏怀前几年做过大手术，烟酒不能沾】
【女鹅好细心喔来让妈妈用力亲亲】
鹿溪给阮知知递筷子：“知知刚刚一直在厨房忙，是不是没有跟苏怀打招呼？他叫苏怀，是今天的飞行嘉宾。”
她说着又转头看苏怀，“这是阮知知，你刚刚应该见过她。”
“谢谢小鹿姐。”阮知知接过筷子，有些紧张地揉揉鼻梁， “我知道苏老师的。”
苏怀往她这边看了一眼。
眼神别有深意，阮知知垂着视线，没有对上。
“他太出名了嘛，而且以前初中的时候，来我们学校做过讲座。”阮知知笑道，“就，很多年了，没想到还有机会再见到他。”
苏怀看她的眼神更微妙了。
【笑死了苏老师这个眼神，是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小迷妹吗】
【知知像极了我遇见偶像的样子】
【苏老师：你真的是我的迷妹吗，我不信.jpg】
哪里是偶像和迷妹，初中……或者说，更早一些时候，苏怀曾经是阮知知的钢琴老师。
全场唯一知悉全部内情的时域，只想赶紧结束这个环节：“大家吃饭吧。”
众人纷纷动筷子，苏怀尝了口酒酿圆子，感叹：“这个真好吃，等综艺结束，我一定要回苏州一趟。”
他老家在苏州。
薄光年：“我也要走，我带你一起走。”
苏怀往嘴里塞虾仁：“真好，往返来回吃喝住行一条龙你们都给我包圆了，我今晚睡哪儿？”
席间霎时一片安静。
鹿溪奇了：“节目组没给你安排住处？”
苏怀：“没有啊，他们说，我有什么要求直接向你们提就行，你们会满足我，这就是你们今天的任务。”
阮知知闻言，忍不住探头：“那你想住哪儿？”
苏怀看她一眼：“这儿——”
阮知知：“？”
阮知知：警惕.jpg
“肯定不行。”苏怀话锋一转，“地方太小了，而且我不喜欢跟别人挤在一起，我想住山上。”
薄光年冷酷提醒：“我们已经在山上了。”
“这不行。”苏怀畅想，“我想住那种露营的星空泡泡屋，透明帐篷，深夜抬头就能看到天空的。”
【草他妈的你可真有少女心】
【老男人的情趣】
【苏怀你都奔三了你清醒点！你是要被写进音乐史教科书的，拿出点大师的样子来！】
薄光年冷漠：“我们帮你搭帐篷？你不如现在闭上眼做个梦。”
苏怀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你让我用八位数的手掘地基吗？你对我这么冷酷无情，对嫂子也这样吗？”
鹿溪“噗嗤”笑出声。
薄光年转头扫她一眼，眼里写满蹊跷：
这好笑？我对你不好吗，这哪里好笑！
“当然也不是让你们白干活，我还给你们带了道具呢。”
苏怀打开随身的背包，掏出一沓卡片，正面印着“请与我热恋”的logo，背面画了一个空心框，右下角留着用于盖章的留白，“这是指令卡，你们可以互相指令任何人为你做任何事，但与之相对的，如果对方做到了，你也得答应为对方做一件事。”
“比如，嫂子。”他两指夹着一张卡片，看向鹿溪，朝她笑道，“你现在就可以跟光哥说，‘综艺期间不要离开了，好好陪我一段时间吧亲亲老公’。”
他说完这话，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被集中过来。
鹿溪两眼弯弯，笑意飞扬：“杀鸡焉用牛刀，这东西用在这儿，会不会太浪费了。”
薄光年跟她交换一个眼神，慢条斯理道：“我想也是。”
两个人异常默契，都以为懂了对方的意思，心里想的却是南辕北辙两个方向。
——今晚停战。
——今晚十次。
作者有话说：
当夜。
鹿鹿：今晚不要了。
光光：好的。我做到了，你也要为我做一件事。
鹿鹿：嗯？
光光：明晚十次。
鹿鹿：嗯……嗯？？？？？
——
@喔耶耶喔啦啦：哈哈哈哈哈原来是捡来的吗等等啊我这就出发看能不能也捡一个人回来【我们组团去捡，让光光捡无可捡
@浅夏不过冬：散步就能捡到老婆？？？刚下游戏，屁也捡不着呜呜呜求光光分享秘诀，让我捡个帅哥【我也要我也要QAQ
@无敌六六六六一：作者的注释可谓是保姆级的了哈哈哈哈哈哈【那当然那当然doge
@格格：看到“我想破坏她”的时候感到恐惧，大家在日常生活中遇到心里状态不是很稳定的人，尽量不要以身试险【这个我也选出来高亮一下，现实里千万不要妄想拯救谁，遇见就是赶紧跑
——
对了，你们捉的虫我都看到了，谢谢你们乌乌乌乌，我今晚就回去捉。把这个文拎起来看看能抖落多少虫虫.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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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甜味（二合一）
鹿溪和薄光年彼此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但两个人在误以为自己确认了对方的想法之后, 都感到非常高兴。
午饭后，鹿溪帮阮知知收拾厨房，景宴在自己的小木屋仓库里找到了泡泡屋的原材料。
他不太能分辨清户外运动的道具, 但这材料摸起来很像帐篷的防水布，只不过是半透明的，一样可以进行拆卸组合，组起来之后应该是一个半球状。
他将它们拉出来放到院子里，问：“苏老师想在哪儿安营扎寨？”
苏怀眯眼看看太阳：“我想去山尖尖上。”
这里虽然已经在山顶, 但离山尖尖还有一段距离。
薄光年看眼材料, 转身就走：“这么多要求，你自己把它扛到山尖尖上去。”
苏怀赶紧追上他：“我是你们的客人！”
薄光年：“我们家一向如此待客。”
他微顿一下, 转头看鹿溪：“你说是不是，夫人？”
鹿溪刚刚洗好一筐车厘子, 招呼大家先进屋坐下。
亲亲老公都这么说了，她只能顺着话茬往下应和：“是的, 我们家对待客人一向比较散漫。现在太热了, 大家休息一会儿吧。”
简竹真这几天已经极力避免跟指鹿为光夫妇起正面冲突, 听到这句，还是忍不住问：“那我们什么时候去搭帐篷？”
鹿溪：“等太阳下山。”
简竹真不放心：“可是万一节目组还有后续别的活动安排——”
鹿溪：“那就推迟到明天。”
【鹿鹿：导演都说了这个综艺很随意, 你也随意一点别太紧张】
【好喜欢指鹿为光的家庭氛围啊，这对夫妇都是休息的时候不考虑工作, 但做起事来效率又很高】
【因为鹿鹿也说过不想卷了吧，不过认真努力也没什么错啦】
景宴在院子里直起身，扬声：“竹真，你来一下, 我给你看看这个帐篷架子。”
简竹真应了一声, 戴上渔夫帽, 转身走出去。
鹿溪没管他们，室内空调开到了二十四度，她原路返回，坐在沙发上抱起小毯子，跑到薄光年身边挤啊挤。
她像一只毛绒小动物，薄光年转头看她一眼，往旁边稍微挪挪
五个人在沙发上围成一小圈，苏怀放下酸奶：“问个事儿啊，他俩大热天的这么鸡血，在外面干什么？”
鹿溪：“八成是在教女朋友如何使用帐篷架子。”
苏怀：“这都能猜到？”
鹿溪：“景宴前辈格外好为人师。”
第一期剪辑出来之后，大概是“箴言CP”的素材太多了怎么都用不完，节目组给他们剪了很多小剧场放在后面。
鹿溪看她和薄光年的小剧场也剪出来不少，时长是箴言的三分之一，点击是他们的三倍。
她没多关注，但景宴好像发现了另一个曝光密码，想尽一切方法提升互动增加素材，为小剧场添砖加瓦。
苏怀感慨：“他们一直这样？”
阮知知谨慎接话：“景宴前辈比较热爱事业吧。”
苏怀点头：“挺好，也算一种活法，把日子过得认真点儿，没什么不对的。”
他说：“不像某些夫妻，早上咸鱼，中午咸鱼，下午继续咸鱼。”
被内涵到的某夫妇：“……”
薄光年冷笑一声，把最后一点橘子皮剥干净，递给鹿溪：“我原本打算多跟你聊一会儿，但是现在看来，你并没有这个意思。”
苏怀：“嗯？”
薄光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带我夫人去睡午觉了，失陪。”
苏怀：“……”
苏怀：？？
他不懂：“你们拍综艺这么随意的？”
鹿溪将橘子掰开，自己嘴里塞一瓣，薄光年嘴里塞一瓣。
她鼓着腮帮子小声说：“刚刚景宴把帐篷拿出来，我远远地看了一眼，那个很好搭的，交给光光，他十分钟就能给你扎好，保证五级以内的风刮不走。”
苏怀：“你刚才不说？”
鹿溪：“我说了呀，我跟简竹真说，让她休息一会儿呀。”
【虽然我们鹿鹿说得比较委婉，但她确实说了嗷，就不要再在评论区阴阳怪气cue她了，她跟你们真真不熟】
【没关系，我看箴言CP乐在其中，他们快乐就好】
【今天北城这天气得有四十度了吧，我看竹真也不是很想待在外面的样子，给影帝送一面劳模锦旗让他放我们真真进门休息会儿】
这个季节的橘子少有特别甜的，但薄光年觉得，他可能恰巧吃到了这枚橘子里最甜的一小瓣。
他拉着鹿溪站起身：“那我们先失陪了，黄昏时见。”
苏怀：“？”
他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顺遂且厚脸皮地就这么当着摄像头的面离开了，等他再回过神，客厅里已经只剩下俩小孩。
两颗土豆似的，一脸茫然，盯着他看。
苏怀：“……”
阮知知望着他看了一会儿，咽咽嗓子，做出非常崇拜的样子：“苏老师，又见面了，你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了。”苏怀欲盖弥彰，潦草地撇开视线，“不好意思啊，我做过的讲座太多了。”
“没关系的。”阮知知温温柔柔，递过来一张指令卡，“老师，您介意接个指令吗？”
行走江湖必须得玩得起，苏怀咬牙接过：“不介意。”
他翻过来，见卡片背后写着一排大字：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底下还有一排特别小小小的字：你心虚吗？
苏怀：“……”
草。
-
鹿溪被薄光年牵着，穿过院落中的云雾与葡萄藤。
途径中庭，看到景宴和简竹真还在认真地研究帐篷，影帝前辈已经从户外运动的起源科普到了帐篷的演变史。
两对夫妇互相潦草地打了招呼，往两个方向走。
鹿溪奇怪：“我们的综艺游戏又不是记分制，他们至于这么上头？”
橘子的回甘游荡在口腔内，薄光年迟缓地，察觉到一丝酸意。
他问：“你不了解？”
鹿溪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嗯？”
两个人进屋换了衣服，一起上楼。
进卧室锁了门，薄光年才再一次开口：“你不了解景宴吗？以前没遇到过类似的情况？”
鹿溪松了衣服，跳上床：“我觉得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挺没事业心的。”
薄光年平静质问：“那他拿什么养你，拿鹿家的资源还是拿你的钱？”
鹿溪不懂这个转折：“什么……怎么突然……”
薄光年看着她，一双眼深邃澄净：“他上次说，希望伴侣能做全职太太，他养得起——他一定也对你说过一样的话。”
“我不太记得了，可能吧。”鹿溪想不起来，“他那时候很红，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红。”
薄光年冷笑。
“光光。”鹿溪在床上跪坐下来，捧住他的脸，“我给你一张指令卡，你以后不要主动提景宴了。”
“为什么？”薄光年与她对视，“我听人说，女生不想提前任，是因为前缘未了。”
鹿溪：“但是你每次提起他，你都会不高兴。”
薄光年：“也对。”
他平静地接过指令卡：“从现在起，你欠我一个愿望了。”
鹿溪：“……”
鹿溪歪倒在床上：“行，我们都要遵守这个幼稚的游戏规则。”
长发散落在被褥上，她眨眨眼：“光光，你跟苏怀关系很好吗？”
薄光年“嗯”了一声：“怎么？”
她小声：“没听你提起过。”
薄光年屏住呼吸，忍不住也将声音放轻：“你想听吗？”
鹿溪犹豫一瞬，进入对方的社交圈，并不在他们的协议内，因为没有必要，也因为一旦圈子交融，就难以脱身。
她说：“等我醒过来吧。”
薄光年捏捏她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好。”
来参加这个综艺之后，他觉得她的睡眠质量都比过去稳定很多。
只是躺在这儿，不说话，须臾呼吸便平稳下来。
薄光年垂眼，一动不动看着她。
窗台下阳光游移，夏日午后安静极了，她的脸颊白皙柔软，与空气相接的地方，能看到细小的绒毛。
他忽然觉得，味蕾辨别出的第一直觉是最准确的。
橘子是甜的。
橘子是鹿溪给他的。
所以鹿溪是甜的。
-
夕阳西下时，薄光年帮苏怀扎好了帐篷。
在此之前，景宴研究了很久，只得出一个结论：“圆形帐篷比普通帐篷难组装。”
阮知知安慰他：“术业有专攻，说不定光年哥恰巧擅长这个。”
薄光年听见了，轻笑：“我最大的专攻是赚钱。”
景宴：“……”
是他想太多了吗，为什么现在就这么平平无奇一句话，他都觉得是在内涵他？：）
林中不让点明火，阮知知把家用烤架和烤炉一并带了过来，挂在架子上烤兔腿和小羊排。
香气在林中散开，时域给每个人都开了瓶啤酒。
鹿溪在野餐垫上坐下，忍不住叹息：“你俩真的像是在过日子。”
【说什么像呢这就是在过日子，美食二人组，做他们的孩子一定很幸福，每天都能吃好吃的】
【那我投胎到指鹿为光家里好了，虽然没有好吃的，但是有用不完的钱】
【啊这，那如果投胎到箴言家，是不是会被报很多很多补习班】
苏怀接过啤酒仰头就要喝，被薄光年一把夺过：“你还要不要命？”
苏怀不服气：“我的病早好了，我这眼神，现在能看到十公里以外的飞鸟。”
薄光年：“你拉倒。”
他将苏怀的啤酒放回去，鹿溪起身想看看兔腿，景宴从身边擦肩而过。
就几个人身形交错的瞬间，她手中突然多出一张卡片。
鹿溪微怔，认出来，那是一张指令卡。
她转身叫薄光年：“光光。”
薄光年回头：“嗯？”
鹿溪：“你过来一下。”
他没有犹豫，迈动长腿走过来。
苏怀立即鼓掌起哄：“冷酷无情的薄老师从来没有这么听话，嫂子，珍惜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薄光年嫌弃地睨他一眼，收回视线，低声问她：“怎么了？”
这里离小木屋太远，两个人也没办法跑回卧室偷偷看卡片，鹿溪想了想，踮起脚尖，拽住他的肩膀：“你稍稍低下来一点。”
薄光年不明所以，听话地微微俯下首。
鹿溪在他耳边小声：“景宴刚刚塞给我一张指令卡。”
薄光年身形微顿，眼中浅褐色的光芒倏地深了一个度，他声音微哑：“然后呢？”
鹿溪毫无所觉，咬耳朵：“我怕被拍到，就只偷瞄了一眼，卡片上说今晚录制结束之后见一面，他有话要跟我说。我觉得我跟他没必要见面了，但有些话确实说清楚比较好，你跟我一起去好不好？”
薄光年没有动，被她半抱着，她温热的呼吸亲密地落在他耳畔。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眼神逐渐恢复清明，最后只低声答了一句：“好。”
【啊啊啊他们又在悄悄说什么我们听不得的内容！】
【我付了钱的！这是我不能听的吗！我再刷十个游艇，求求了让我听听吧！】
【指鹿为光嗑死我了，这两个人黏黏糊糊的走到哪里哪里的空气就变味儿啊！[柠檬][柠檬]】
鹿溪一口气说完，放平脚跟，松开他的肩膀。
薄光年顺势牵住她的手：“可以回去再说的，不急在这一会儿。”
“啊。”鹿溪揉揉鼻子，“可是这种事情如果不立刻告诉你，我怕你会误会。”
薄光年微顿一下，仍然没有说话。
高大的男人一言不发地沉默着，牵着她，往苏怀泡泡屋帐篷的方向走。
鹿溪碎碎念：“我看了很多方寸用来做投放的小说，十个女主得了胃癌，十个都会瞒着男主，然后这十个男主一定会在下一章发现女主的癌症诊断书，再怀疑女主是不是伪造诊断书来骗取他们的同情。”
薄光年：“……”
鹿溪停下来：“所以如果你有什么事，也不可以瞒着我。”
天边夕光绵延，薄光年沉默一阵，说：“我尽量。”
鹿溪：“……？”
尽量，尽量？
她突然有点沮丧：“算了，商业机密确实可以不告诉我。”
薄光年还想说什么，她已经放开他的手，奔向烤兔腿。
苏怀坐在小马扎上给兔兔撒孜然，一边撒一边叹息：“活着真好，能看见太阳真好，能跟爱人在一起真好——噢，好可惜，我没有爱人。”
薄光年居高临下：“你少说点废话，下个季度就会有了。”
刚烤好的肉很烫，他戴着手套将它撕成小块，放在鹿溪的碟子里。
苏怀撑着下巴，流露出做作的艳羡：“你们好亲密，我好羡慕。”
薄光年：“……”
苏怀：“你们六个人都谈恋爱谈很久了吧？光年跟嫂子青梅竹马，已经结婚两年了；景宴前辈跟简老师恋爱长跑近十年，也快结婚了；就这俩小孩儿认识的时间稍微短点儿，但也有两三年了。”
他好奇：“你们是怎么就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不腻吗？各自都只谈过这一段恋爱吗？真没找过别的啊？”
他这问题一出口，兔兔和羊排还在滋滋地烤，面前六个人不约而同陷入奇怪的死寂。
【我草也就苏怀敢问这种问题，真够可以的，他是真的得罪谁都没在怕的】
【但是他问出了我一直想问的问题，我可太好奇了，LX跟JY到底谈没谈过啊？】
【没谈过，别cue我们小鹿，小鹿跟薄总关系可好了人家青梅竹马家族联姻，般配写在基因里，你们还非要拉郎JY】
【我们还觉得是鹿溪碰瓷呢，别一天到晚什么锅都往我们哥哥身上推，景宴背着这么多奖已经够累了好吗不想再顶着这么大口锅了谢谢】
阮知知最先打破沉寂：“那苏老师呢？”
苏怀笑笑：“我就算了吧，我的初恋女友多得数都数不清，我不配出现在这个问题底下，你们来，你们来。”
“那我先来吧。”阮知知两眼弯弯，“学生时代我曾经喜欢过一个男生，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他那人表面看起来漫不经心的对什么都不在乎，但其实人特别好，可他不喜欢我。”
鹿溪忍不住：“你说的‘不喜欢’是指，高三你找他借中性笔，他也没笔了所以不愿意借你——那种喜欢吗？”
【太真实了，鹿鹿：不好意思打断一下，你看起来少不更事很单纯的样子】
【鹿鹿：妹妹，你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恋爱吗？】
【好想捏捏小知啊，小知被问蒙了哈哈哈】
【知知竟然有过暗恋！震惊！看到域域立刻竖起耳朵哈哈哈】
阮知知微怔，摇头：“不是，是他非常明确地告诉我，他一点都不爱我，永远也不可能跟我在一起。”
确切说是，没有男女之情。
鹿溪“啊”了一声：“这样。”
她思考一阵，很认真地转过来望着她，说：“不过也没什么好遗憾的，有些人能遇见就很美好了，就算真的在一起，也未必有好的后续。”
“也对。”阮知知想了想，笑道，“我当时那种喜欢，持续时间很短，现在想想，也许不是喜欢，是‘crush’。”
鹿溪朝她wink：“我懂，你真正喜欢的人是域域。”
话题被她牵引回来，阮知知忽然感到放松：“是呀。”
苏怀拿起气泡水喝了一口，没有说话。
“知知还小，可能是cursh。”一直沉默的景宴突然开口，“但就我们的恋爱而言，大多数时候，的确是情窦初开那种青涩懵懂感情，最真诚、勇敢，也最奋不顾身。”
人类的世界就是存在这种悖论，一旦开始懂事，将再也无法陷入爱情。
苏怀立马接茬：“我懂，你跟简老师就是。”
简竹真有些害羞地笑笑：“我们的确是彼此的初恋，大学就在一起了，后来一直没有分开过。”
苏怀探头：“但中间不是还分过两年手吗？就简老师出国的时候？”
他掏出百科，妄图求证，“我应该没记错吧，你俩是破镜重圆，人家指鹿为光那才叫校服到婚纱，跟你们不一样的。”
景宴一时哽住：“……”
太恶毒了。
在苏怀之前，他参加过那么多综艺，那么多选秀，那么多真人访谈。
从没见过这么恶毒，这么不加掩饰，这么赤.裸.裸的人。
偏偏他还不能生气。
简竹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多么直白多么绿茶的拉踩。
她脑袋上弹出巨大的问号，压着火气，故意转头问鹿溪：“小鹿，你呢？”
她问：“你跟薄老师，是初恋吗？”
五双眼睛都盯着她，只有薄光年慢条斯理地在撕剩下半条兔腿，没有看她。
鹿溪张张嘴：“我……”
薄光年云淡风轻：“你随便说吧。”
【救命，为什么就这么短这么没意义的对话我都觉得光神好宠】
【因为他的意思其实是，“没关系你说什么都行，天塌下来有我给你撑着，不用怕大胆点。”】
【可能也没那么复杂，就是很单纯的不想饿着老婆，喂饱老婆比什么都重要.jpg】
“在我结婚之前，我曾经自己运营过一个视频号，叫做‘一无所知鹿小白’，这个号给我吸了不少粉，很多人都是通过它认识我的。也是因为这个号，我进了一家影视公司实习，做运营。”鹿溪斟酌了一下，一边思考一边说，“然后，认识了我的初恋。”
她说，“——我的初恋不是我现在的先生，我有一个前男友。”
【卧槽！卧槽！她在说什么！一线大瓜！】
【我他妈的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看见，鹿溪竟然有亲口承认自己初恋的一天！！】
【所以她跟景宴真的有故事！天呐这是直播啊，之后这段会不会被剪掉！】
直播间的人数突然开始上涨，翻倍。
短短几分钟，又涌入几十万人。
景宴心头一跳，一颗心悬到嗓子眼，连简竹真的小动作和威胁的眼神都一并忽略掉了。
然而下一秒，鹿溪说：“很巧的是，那段时间景宴前辈也在那家公司工作，就导致很多人误以为，我的前男友是他。但其实不是的，我跟景宴前辈真的只是那段时间合作比较多，我被派在了他的工作组，所以看起来交往很密切。”
这么一通话，给苏怀都说蒙了。
他明明知道所有内情，可她说到这儿了，他鬼使神差地，竟然接了一句：“那你的前男友，人现在在哪？”
鹿溪勾唇，粲然一笑：“我知道很多人好奇，我以前从没提过这件事，就是因为，他已经死了。”
景宴：“？”
景宴突然清醒过来。
鹿溪望着烤架，白皙的脸庞被火光照亮，流露出怀念的神情。
但薄光年坐在她旁边，清清楚楚地看到，她眼中是没有情绪的。
她说：“我结婚前就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可我没赶上。他蒙着白色的布躺在那儿，好像不太愿意见我。明明是他道德败坏劈腿绿我，没想到他年纪轻轻就遭此横祸——足见我与他，不过是平平无奇一段孽缘。”
景宴：“……”
景宴觉得心有一些痛。
恋爱的时候，她说他是全世界最好的景宴先生；分手两年，他已经成了“一段无名的孽缘”。
“我前任是一个完全没有道德负担的人，他年少有为，在公司里职级很高，但又冷漠自私，绝大多数时候脑子都很不清醒，完全拎不清，让人云里雾里不知道他在干嘛。”半真半假地，鹿溪趁机夹带私货，“据说他后来的女朋友在他的指引下，做出了很多不明智的选择。我看他过得实在不如我，就不想再看了。”
缘分尽了，连见一面都嫌多余。
薄光年将最后一块兔腿放进她的碟子。
闪烁的小彩灯布满枝头，夕阳余晖的粉紫将天空染成温柔的颜色。
鹿溪看着兔兔，不知想到什么，突然低声说：“所以我现在特别感谢我先生，是他让我知道了，什么样的人值得，什么样的人不值得。我可以不谈恋爱，但是我的生活不可以没有薄光年。”
她轻声：“他是现在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1、配角们马上就下线了，指鹿为光到杭州之后会有很长一段独处时间，只有他俩，就他俩，咦嘻嘻嘻。
2、副CP不会放在正文里写der，阮知知跟苏怀的关系定位也不是师生恋（……？我觉得应该不是）。这本书的主题是“选择”，这关乎我最近一年观察人间得出的新结论：选择比努力重要多了，尤其在恋爱这件事上。
-
@乔乔乔呀乔：这么勤奋的南总我也想抖落抖落看能不能抖出万把字来（疯狂抖落）【南总：一滴也没有了.jpg
@小白乖不乖：今晚十次……？！难道是我想的那样嘛，那鹿鹿担心他肾虚是有道理的了，鹿鹿也真是坚强，每次都能坚持下来？【他嘴上说说罢辽，薄总不行的，推眼镜.jpg
@熠熠呀：今天好勤快耶！照光光的逻辑，做到今晚停战，那明晚就可以十次了【光光：我不行的，连连摆手
@人面狮身：十次该进医院了吧【医生：请交代一下病情，以及总裁社死的始末
@蔡徐坤新专了解一下 ：啊啊啊啥时候他俩能敞开心扉啊，现在真的好心疼光光啊，可能是原生家庭的原因让光光没感受都爱，所以光光对爱的定义是很模糊的，他不清楚自己爱不爱小鹿，但他的本能反应又在证明他爱小鹿，啊啊啊啊他好像一个把自己封闭起来的小孩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意伸手去触碰光，因为伸出手只会给他带来太多的不确定性，他俩啥时候才能敞开心扉啊，小鹿什么时候才能爱光光啊啊啊啊啊啊啊小鹿什么时候才能知道光光爱他啊，小鹿小可怜，光光大可怜，两个可怜鬼敞开心扉吧。看那个对话，我觉得我理解的应该还不错，我的感受不代表每个人的感受，peace&love【所以蔡老师的新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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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跟我复读：你不评我不评，今晚薄总准不行；你不搞我不搞，小鹿明晚扛车跑；你勤奋我勤奋，苏怀不再招人恨；你努力我努力，这书就能出奇迹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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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彼此
【我已经嗑晕了姐妹们扶扶我, 给我打点胰岛素】
【霸总夫妇竟然是真的，天呐到头来这个综艺三对CP，他俩竟然是最真情实意的？？】
【爱情不就是跟正确的人在一起吗！什么叫没有恋爱, 这就是恋爱啊！鹿溪也太谦虚了，他俩这不叫爱情那什么叫爱情！连这都要凡尔赛我！】
【只有我注意到前男友？鹿鹿应该是在说气话，但那男的也太恶心了我要去扒扒】
苏怀愣了两秒神：“我觉得我确实应该给你和光年的神仙爱情鼓鼓掌，但既然聊都聊到了，我能不能多问一嘴, 你初恋男友是这么个人, 你当初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薄光年冷淡打断：“你适可而止。”
苏怀：“让我问完嘛。”
倒也不是他好奇。
是他知道，薄光年一定非常好奇。
但他这位朋友极其闷骚, 一定不会主动问。
鹿溪挠挠脸：“因为……皮相。”
苏怀：“啊？”
苏怀想确认一下：“你这意思是，身边其他男生长得不够好看？”比如我们光神？
鹿溪纠结：“那倒也不是。”
虽然说出来就显得非常随意, 但她的确觉得，当初的景宴非常好看。
那种“好看”跟薄光年和苏怀都不一样, 薄光年气场太强常常让人有压迫感, 苏怀又过于明艳让人感觉难以靠近, 但景宴的“好看”，有很大一部分, 恰恰来自他性格的谦逊与平和。
鹿溪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男人的一切都是可以伪装的。
真实的他可能更像在黑暗中蛰伏了很久的动物, 为了达到目的，营造出这样的人设。
时间长了，连他自己也记不起最初的面貌。
“人在特别年轻的时候，很容易被一些表面的东西……困住。”鹿溪斟酌了一下, 希望自己的措辞能准确一些, “你们都看过画皮吧, 有些人很擅长伪装，你必须得跟他相处一段时间，才能辨别出他是人是鬼，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苏怀点点头：“比如呢？”
“比如，我跟我前任说，我不喜欢吃螃蟹，但并不是不喜欢螃蟹的味道，而是不喜欢剥螃蟹。我前任就会跟我说，‘好的宝宝，我们以后不吃螃蟹，我们吃别的海鲜’。”鹿溪停顿一下，被自己逗笑，“然后过段时间，我问他在家干什么，他会很乖很诚实地告诉我，‘我在吃螃蟹’。”
“诸如此类的小事情，非常多。”她说，“再比如元旦当天我跟他说，‘好想去海南啊，看到好多同事都在朋友圈晒照片，心动’，他会跟我说，‘怎么不早几天说呢，如果你前天晚上告诉我，我们昨晚就能直接订票走了’。”
【草，那不就是遇见了渣男吗我们鹿鹿好委婉喔，是我我就在综艺骂脏话了】
【直播啦鹿鹿还是很斯文的，而且前男友都不在人世了，入土为安死者为大，如果他泉下有知也会冥冥之中保佑指鹿为光长长久久百年好合的叭，他最好是，不然我掘了他的坟】
【盲猜鹿溪这前任应该比她大挺多的，老男人这点小花招也就骗骗小女孩，骗不到我这种在大润发杀了十年鱼的老司机】
【+1，应该差不多就是景宴那个年纪，没有cue你们哥哥的意思】
苏怀懂了：“在你和前任的语境里，‘如果’永远不会发生，‘以后’永远不会到来。”
鹿溪点头：“但如果我不谈这段恋爱，很可能一直都意识不到这个问题。”
“不愧是苏老师。”简竹真赶紧插话，妄图扳回一局，“渣男的套路，你一看就明白。”
苏怀：“可别，这弱智套路我早几百年就不用了，伤人品。也不知道鹿溪前任是谁，傻子一样，也就她好骗，遇到个段位高的这男的得被玩儿死。而且，我很有原则的好不好，对于我不喜欢的人，我一点机会都不会给她，要谈恋爱就专心致志一对一地谈，哪像鹿溪前任，明显还在找下家。”
【草，好真实，心疼女鹅呜呜呜，不过没关系，光光特别好，光光格外香】
【苏老师不愧是情感大师，我把情感问题打在弹幕上，你能不能给我解答一下】
【鹿溪的前任要么是还在找下家，要么是有旧情未了，反正没把她完全放心上，这个人设跟你们哥哥也有点像呢，没有内涵他的意思哦】
景宴：“……？”
他是被骂了吧，他是又被骂了吧？
他忍不住：“也不一定是在找下家……”
简竹真瞪他：“那不然呢？”
景宴：“……”
太难了。
他安静地闭上嘴。
苏怀怼完人，将脑袋转回去：“嫂子对上一段感情不满意，那这一段呢？”
鹿溪看看坐在自己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亲亲老公，往他那儿亲密地蹭蹭：“没有人逼我结婚，跟光光在一起，我觉得特别幸福。”
苏怀：“你听见没？”
薄光年声音淡淡：“听见了。”
苏怀：“你不激动吗？嫂子在夸你。”
薄光年：“有什么好激动的，这是生活常态。”
他停顿一下，转头看鹿溪，握着她的手，轻声道：“婚礼上，我就曾经说过，让夫人幸福，将是我一生的学问。”
盈盈夜色下，一行人都不约而同地顿了一顿，屏住呼吸。
男人表情认真，眼神专注深邃，映着火光，眼中只有她一个人的倒影。
连鹿溪都不由自主晃了一下神。
她愣了愣，才赶紧接上这段戏，感动道：“光光，我也会努力让你快乐的。”
【嗑疯了，连聊前任这么死亡的话题也能发出糖来，指鹿为光了不起】
【呜呜呜最爱的人一直在身边呀，我替鹿鹿谢谢这狗前任的不娶之恩】
弹幕暴涨几倍，鹿溪和薄光年安静地对视着，她心跳突突地，有一个瞬间，竟然生发出错觉。
——一秒钟，哪怕只有一秒钟。
——是有真心的吧。
气氛太好，山林间静悄悄，一轮弯月挂在树梢，大家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景宴思考了很久，也犹豫了很久，半晌，趁着这个空档，试探着开了口：“听起来，你的前任做了不少错事。那如果前任知错了，你会原谅他吗？”
其他人：“……”
不顾简竹真警告的眼神，景宴勇敢抬头，朝着鹿溪的方向看去。
但她没接上。
她刚抬眼，身旁突然传来一股大力，攥着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按在了怀里。
男人身上清新的气息铺天盖地，这香水带一点点柠檬和海盐的后调，闻起来像海风与少年，是她喷在他外套上的。
她猝不及防掉进他怀中，耳畔落着他平稳的心跳声。
下一秒，男人清冷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问题真是脏耳朵。”
薄光年面无表情，声线冷淡，一动不动盯住景宴：“我夫人说了，每次唢呐响，她都觉得死的是前任。”
他撩起眼皮：“谁让你提？晦气的东西！”
他气场太强，话一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弹幕瞬间爆炸。
【薄总好A啊啊啊啊啊】
【仿佛看到霸总骂人！我老板要是长成光神这样，天天骂我我也心甘情愿给他996加班不要钱！！】
【这综艺好有伪装性，看久了差点忘记薄总是冷酷无情资本家，资&#183;本&#183;爸&#183;爸&#183;发&#183;出&#183;警&#183;告】
【不要挡镜头啊，我要看鹿鹿的表情！鹿鹿耳朵都红了！】
【鹿鹿好乖啊，趴在光神怀里一动不动，是一只听话的崽崽】
景宴张了张嘴想反驳，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薄光年说什么都不重要，他有些执拗地望着鹿溪，期待她的答复。
跟她恋爱时不能公开说的话，他现在可以公开说了，只是不知道，她还想不想听。
可鹿溪根本就连头都没有回。
薄光年的拥抱好温暖，男生的身体真是神奇，可冷可热，忽冷忽热。
她叹息：“你的衬衣蹭起来好舒服，这件还是我给买的呢，我眼光真好。”
薄光年：“？”
他刚露出小小的困惑表情，直播停了。
《请与我热恋》第一阶段的录制正式结束，最后一个镜头，停在了夜晚山林中紧紧相拥的“指鹿为光”夫妇身上。
空中悬月如钩，两个人安静地对视，眼神中映着对方，也永远只有彼此。
【怎么就没了！剪辑什么时候上线，我现在就想看小剧场！快让他们秀恩爱秀死我！】
【是我充的钱不够多吗！是我不够强吗！怎么这么快就没了，你们拍了点啥啊！】
【救命，我一个绝症朋友想知道指鹿为光后来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在现场的，快给我讲讲】
鹿溪抱了会儿，觉得有些闷，放开他：“结束了，你饿不饿，我给你也切一点小羊排吃吧？”
一收起摄像头，立马就不抱他了。
薄光年面上不显，心里飞快地闪过这么个念头。
“不用了。”他镇定地说，“既然直播结束了，今日营业也结束了，不如先回去休息一下。”
鹿溪意外：“现在就睡觉？”会不会有点太早。
薄光年：“不是你自己跟我说的，晚上还约了人？”
不等她回复，他自言自语：“现在不休息一下，等会儿可能就没办法陪前男友畅聊一整夜了——我是不是特别贴心，小鹿？”
鹿溪：“……”
明明昨天才哄好。
今天怎么又回去了。
鹿溪百思不得其解，纠正他：“我没说过要跟他畅聊一整夜。”
薄光年：“嗯。”
鹿溪：“而且你不是要跟我一起去？”
薄光年正气凛然：“我还在思考。”
鹿溪：“一起去吧，我们去做个了结。”
薄光年：“嗯？”
鹿溪云淡风轻：“我们带一支枪，但凡景宴哪句话说得不对了你听着不爽了，我们就一枪.毙了他，让他把命交代在这儿，永绝后患。你看怎么样？”
薄光年：“……”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真的抖出很多虫虫，我觉得是输入法的错，就打了输入法一顿，然后它一直在哭，把我都哭短了。
ps，“每次吹唢呐，都觉得死的是前任。”网络梗，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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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分评抽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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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属于
她好真诚, 眼睛亮晶晶，一副在认真发问的样子。
薄光年望着她，一句“也可以”差点就脱口而出。
话到嘴边, 他扶她坐稳：“我没有这个意思。”
鹿溪指出：“不是吗？你真的好在意他。”
薄光年冷笑：“你未免想太多。”
“我不明白，是男性对妻子都会有这样的占有欲吗？就，自己的东西被别人抢走的那种感觉？”鹿溪重新拿起盘子，将刚刚没吃完的兔腿吹凉，诚恳发问, “是不是因为你没谈过恋爱, 所以总觉得自己很亏？”
薄光年皱眉：“你怎么还在吃兔腿。”
鹿溪倏地睁圆眼：“我没吃饱，我不能吃吗？就因为指令卡, 你连肉都不让我吃了吗？”
薄光年本来想问，兔腿会不会已经凉了, 要不要烤新的。
但看她小心翼翼地用门牙咬着吹，又觉得, 应该还没凉。
算了。
吃吧。
他一言不发, 移开目光。
肉是阮知知烤的, 外焦里嫩还流油，薄光年切的大小刚刚好, 她飞快地消灭了一整只。
不过在座也只有她还有心思吃兔兔。
其余几个人各怀心思，关了直播, 一时间都感到失语。
简竹真觉得她跟景宴的事儿不能拿到面上来说，可今晚景宴未免太明显也太过分，她一分钟也待不下去：“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既然没有别的活动, 那我和阿宴就先离开了。”
景宴没动, 也没说话。
他被薄光年刚刚说那句话时的气场震了一下, 还没回过神。
愣了一会儿之后反应过来，明知对方在玩梗，可还是实打实的心里不舒服。
因为鹿溪没有反驳。
这么多天相处下来，鹿溪从没正面表达过对他的态度，可是现在他知道了。
当初满心满眼只有他的人，现在连看他一眼都嫌多余。
简竹真耐心告罄，又叫了一声：“阿宴？”
景宴迟迟起身：“好。我们走吧。”
阮知知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兴趣，敷衍潦草地挥手说了再见，转头问时域：“你想再坐会儿吗？”
时域：“嗯，我们等会儿吧。”
他说：“苏老师要在这儿露营，我们走的时候，得把没吃完的食材和用过的烧烤架收拾干净，不能留在这儿。”
苏怀闻言，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阮知知应了时域一声“好”，转过来：“苏老师。”
少女声音清亮，今晚月色格外动人，简简单单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也格外柔美。
苏怀移开目光：“嗯。”
阮知知：“看着我说话。”
苏怀：“……”
苏怀心里有点儿气急败坏，咬牙切齿地望向她，与她对视：“我不是不敢看你，我是想多看看时域。多好的小伙子，又阳光又有礼貌，做事勤快还想得周到，抓紧点儿别错过了，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时域直觉自己不该开口，但忍了忍，没忍住，小声：“谢谢苏老师，过奖了。”
苏怀也学他小声：“不客气，应该的。”
阮知知好笑，看着他：“今晚你一个人在这儿休息，会无聊吗？”
苏怀不假思索，摇头：“有群星作伴。”
阮知知“嗯”了一声：“那就好，那我们就放心走了。对了，我把你藏在背包里的烟拿出来扔掉了，还有你在泡泡屋睡袋底下压着的两瓶酒，我也收起来了。”
苏怀：“？”
苏怀喃喃：“那我今夜的确就很难入眠了。”
夜色黑沉，月光如同流水倾泻在林间。
简竹真和景宴已经先行离开，周遭只剩鹿溪吃兔腿的声音。
阮知知犹豫一下，还是问：“苏怀，如果……”
“阮知知。”苏怀打断她，难得地正经道，“鹿溪今晚上的这一堂教育课，已经把道理讲得很清楚，在男人的世界里，根本没有‘如果’。倘若一件事他现在会做，那他当年必然也会做；倘若当年没有做，那么以后也必然不会做。”
所以根本没有想不想。
只有喜不喜欢，够不够喜欢，以及……
爱不爱。
所以他根本不好奇她的“如果”是想问什么。
无论内容是什么，都必然会得到否定的结果。
阮知知沉默片刻，点头：“我明白了。”
鹿溪没听清他们前后在聊什么，只听到苏怀突然cue了句自己的名字，连忙竖起耳朵：“什么什么？你们在叫我？”
苏怀收回目光：“是的，我们在夸鹿老师今晚感情课讲得好。”
鹿溪：“过奖过奖。”
薄光年接茬：“鹿老师感情方面的经验真是丰富。”
鹿溪放下兔腿，擦擦手指：“你闹吧，这次我绝对不会再哄你了。”
薄光年都被气笑了：“谁要你哄。”
其他三个人：“……”
阮知知小声问：“他俩这是……？”
苏怀闲闲点评：“综艺后遗症吧，可能是节目里恩爱夫妻装久了，回归到现实里，就要反弹一下。”
阮知知震惊：“你在瞎说什么？小鹿姐跟光年哥怎么可能是装的恩爱夫妻，他们是真恩爱好不好，明明闹别扭也闹得很甜啊，等会儿肯定就又亲上了，不信你等着。”
苏怀：“……”
他大概知道鹿溪和薄光年是个什么情况，虽然薄光年对外表现得无可指摘，但他挺清楚的也就那么回事儿。
倒也不是他信不信，实在是他在这圈儿里就没见过真恩爱的夫妻，利益比爱情重要多了，小孩儿才谈情。
苏怀沉默一下：“时域你觉得呢？”
时域沉思半晌，郑重道：“我也觉得指鹿为光是真的，两个人经常为小事争吵，但意见又总能达成统一，同心同德，从没想过要分开——这不就是夫妻之情吗？不，或者，我觉得这就是爱情，是那种，平淡日常的，真的会发生在现实里的，不会被宇宙风吹散的爱情。”
阮知知：“就是就是。”
苏怀：“……”
他明明比这俩小孩儿多活五六年，可是在这一刻，他真实地感受到来自小朋友的蔑视。
苏怀不甘心地掏出手机，给薄光年发消息。
苏怀：【哥们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阮知知跟时域特笃定，说你跟嫂子的这就是爱情。】
苏怀：【没有说你俩感情不好的意思，但是太离谱了，从我进了青春期，就没再听过这俩字儿。也就是他们年纪小不懂事还迷信这种根本不存在的东西，你要是你告诉我你找到爱情了，下回世界巡演，我去维也纳摇花手：）】
-
薄光年回到小木屋，才看见这条留言。
他不太明白苏怀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就像不明白，为什么今晚鹿溪会因为他随意的一句话，不高兴这么久。
他也很久没听到过“爱情”这个词，最近一次，已经两年前，牧师问：“你会永远爱她吗？”
他在所有亲朋好友的目光下，望着穿婚纱的鹿溪，平静地说：“我会。”
但谁都知道，“诺言”二字底下只有两个口，是可以不走心的。
薄光年换了衣服，坐下，回他：【我不懂。】
苏怀：【你谦虚，但真诚。】
薄光年盯着手机，没再说话。
能跟苏怀做朋友，是因为两个人家境圈子都相似。
一旦这两样东西差不多，三观就很难不合。
他们这样的人，从小到大衣食无忧，身边能接触到的所有人都冷漠算计，成年之后，会迅速分成两种类型。
一种是苏怀这样的，只谈恋爱不结婚，因为结婚无意义；一种是薄光年这样的，只谈利益不谈别的，因为婚姻本质是一场合作。
可能青春期的时候，会短暂地对“爱”产生疑问，但这种情绪来得快去得快，他们会迅速想明白：
人的感情有很多种，没有爱情，并不会死。
所以无需追问，不必追问。
薄光年自己都没意识到，他竟然在很认真地思考这种无聊的命题。
他沉思着，眼前突然投下一片阴影。
鹿溪将沾了烤肉气息的外搭脱下来，换了一件能挡风的薄针织披肩，松松垮垮挂在连衣裙外面，挡住细瘦的肩胛，卷发落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柔软。
她问：“走不走？”
薄光年冷淡：“不去。”
鹿溪停顿一下，坐到他旁边，抱着他的胳膊撒娇娇：“走嘛走嘛，大半夜的天这么黑，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个人出门。”
薄光年：“那你别去。”
鹿溪：“不行，我得去见他一面把话说清楚，不然我还得加他微信……我不想再跟他有别的交集了。”
薄光年冷酷指出：“你食言了，你两个小时前才说过，再也不理我。”
鹿溪眨眼：“我没说过不理你，我说的是不会再哄你了。但我现在也没在哄你，我在撒娇。”
薄光年：“区别在于？”
这破问题要怎么跟直男解释，鹿溪从口袋里掏出指令卡：“我命令你跟我一起去。”
薄光年立刻站起身：“好，走。”
鹿溪：“……”
她突然有点怀疑，这人矫情半天，究竟是不是就为了诈她一张卡？：）
-
景宴给鹿溪留的地点，在篱笆外的小树林。
这地方离木屋很近，鹿溪觉得蹊跷：“他这个点儿出门，女朋友难道都不问的吗？”
薄光年牵着她的手，跳过一个小土包：“你这个点儿出门，我也不会问的。”
鹿溪：“我不信。”
薄光年：“我会直接打断你的腿、”
鹿溪：“……”
他停住脚步：“我看见景宴了，我就站这儿，你过去吧。”
鹿溪跟薄光年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受不到时间流逝。
她一抬头，发现还真走到了。
背对着她站在林子里仰头邀明月的人，不是景宴又能是谁。
鹿溪：“你别走远了。”
薄光年清淡地“嗯”一声：“我不走，我看着你。”
鹿溪：“那就好，不然你下次又要拿这次的事情做把柄发疯。”
薄光年：“……”
难怪非要叫他来。
原来是因为这个。
鹿溪说完松开他的手，走出去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又小跑回来：“有清凉油吗？”
薄光年皱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你又被咬了？咬哪儿了？”
鹿溪：“是啊，我胳膊好痒你帮我看看。”
今晚月光格外清亮，薄光年眉峰微聚，见她小臂上又浮现两个小红包。
“下次晚上出门，不要穿短袖了。”几天下来他已经有了经验，拧开小盖子，将清凉油滴在拇指上，用指腹揉开，“你招蚊子。”
鹿溪嘿嘿笑：“说明我比较甜，蚊子喜欢甜的血。”
薄光年面无表情：“说明你血糖高，回去戒糖。”
景宴站在树林里，反反复复地看表。
就很邪门。
他刚刚明明都听见脚步声了，结果回头却没人。
闹鬼似的。
好半天，鹿溪才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啊景前辈。”鹿溪婷婷袅袅的，停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我来晚了。”
月光下，她的脸庞白皙温润，连衣裙将腰肢掐得极细，披风上垂下的流苏带一点小小的贵气，像大户人家的小姐，娟秀又明丽。
她比第一次见面时还要漂亮。
景宴微微屏住呼吸：“小鹿，你今天的衣服很好看。”
鹿溪快乐了：“真的吗？披风是我老公挑的，很好看对不对？我也觉得，他好会挑。”
景宴：“？”
当头暴击。
鹿溪高高兴兴低着头看了半天披风，才想起来问：“你特意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景宴抿唇：“嗯。”
他低声：“跟你分开之后，我过得不太好。”
鹿溪迅速接话：“这样啊，你好可怜。”
景宴：“……”
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原本准备了长长的腹稿，想跟她慢慢聊一聊这些年发生的事。分手之后，他的日子过得十分混沌，少有清醒的时刻。
鹿溪见他沉默半天，好奇：“说完了？”
景宴摇头：“你呢，你过得好吗？”
鹿溪：“显而易见我过得特别好啊，你有什么问题？”
景宴：“……”
景宴语气沉静：“我以为你嫁给了你不喜欢的人，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了。”
鹿溪：“你都知道是误会了，还说出来干嘛。”
景宴：“……”
景宴第三次语塞。
他没想到这段对话会推进得这么困难，只能说：“他不喜欢你。”
鹿溪笑了。
“我不知道你是站在什么立场说这种话，但是景宴，首先，我跟我先生关系怎么样，与你无关，不是你有资格点评的。”
她说，“其次，你凭什么觉得他不喜欢我？我们住在一起，朝夕相对，吃饭散步形影不离，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会手把手从零教我分析股市大盘，他需要舆论引导的时候我也会用流量为他助力——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是不相爱的？”
景宴：“就因为他支持、帮助你建立自己的公司，所以你认为他爱你？可是如果跟我在一起，你根本不需要这么辛苦，亲力亲为地做这些事。”
鹿溪：“我高兴，你管不着。你特意叫我出来，就为了说这些疯话？”
景宴：“？”
疯话？
“你好像对我很有敌意。”景宴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还有别的选择，也有退路。”
鹿溪纳闷：“你好奇怪，我为什么要做别的选择，我觉得跟你分手、跟薄光年结婚，是我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景宴抿唇：“我们当年分手分得太匆忙，也许你做决定很仓促，很多事情都像我一样，没有想清楚。”
“你想太多了，脑子不清醒的只有你，我不是。”鹿溪笑了一声，“你出来见我，是不是因为简竹真休息了？女朋友休息了所以你偷偷跑出来见另一个女孩子，告诉她‘我仍然可以做你的港湾’，你不觉得你又婊又下作？”
景宴皱眉：“小鹿。”
鹿溪打断他：“你跟简竹真要怎么样，跟我没关系，我没兴趣知道也不打算管。但是景宴，哪怕是跟你恋爱的时候，我也仍然是‘鹿溪’，我不属于任何人，也不想被任何人养——这些话我两年前就想跟你说，但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必要，你听不懂；不过既然今天你提到了，那我再说一遍。”
景宴沉默。
他安静地望着她，许久，问：“你喜欢过我吗？”
鹿溪叹息：“景宴，你已经不是十七八岁了。人都会有脑子不清醒的时候，但如果一直糊里糊涂，会遭遇厄运的。”
薄光年站在两个人的视觉盲区，一言不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
听见这句，身形微顿，脑海中突然闪过一点点灵光。
他有点明白，鹿溪为什么不高兴了。
人只有在面对自己的私人财产时，才会特别在意它的所属。在这件事情里，她短暂地将他认作了景宴的同类，认为他是由于感到危机，才反反复复地闹别扭。
但是……
薄光年忍不住想。
不是这样的。
虽然并不明确自己为什么突然开始反反复复地闹别扭，但他很清楚，他跟景宴不一样。他从来没把鹿溪看成自己的所属物，他想将她留在身边，但她始终是自由的。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不是鹿家的女儿、不是薄光年的妻子、不是未来孩子的母亲，她仅仅是鹿溪，她只属于自己。
景宴沉吟很久，说：“我知道了。”
他问：“我以后还可以跟你见面吗？”
鹿溪不假思索：“不可以，我不想再见你。”
景宴：“为什么呢？”
“你是听不懂人话？”
薄光年心里陡然生出烦躁，他微微眯眼，迈动长腿走过来。
男人身形高大，月色下脸庞俊美，声音低沉有磁性，带着莫名的压力。
“我夫人说了，不想见你，这需要什么理由？”
他在鹿溪身旁驻足，冷淡地撩起眼皮，“你如果实在听不懂，我可以把这句话，刻在你的碑上。”
作者有话说：
一年后，维也纳。
苏怀：“大家好，给大家带来一首自弹自唱自演的歌曲：《社会很单纯，复杂的是人》。等会儿如果我摇花手摇着摇着就飞出了金.色.大厅，请拉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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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们，你们都是自由的，你们都只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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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警察：两位是否想过离不开、很重要不能失去其实就是因为爱ta？已经在谈恋爱惹但自己还不知道可真让我抓心挠肝呐如果一晚十次，薄光年可能第二天都下不了床？毕竟只有累死的老牛，没有犁坏的…【薄总：嚯？
@谨一：选择确实很重要，就像你的人生不只有爱情，还有友情，亲情，你有自己的工作生活。我朋友前几天问过我一个问题，我愿意为了我男朋友到他的城市生活吗？我说不愿意，但是如果不用工作并且有钱的话我可以【薄总：宝，工作还是要有的
@soft亲爹：高考学子不请自来，为指鹿为光的爱情添砖加瓦，感到非常荣幸！【是不是有些地方要考三天！迟来的高考加油！！
@话好多：双更。好感人路过的蚂蚁都要停下来鼓掌的程度了可以多点点吗嘤嘤嘤【我不信，你让蚂蚁来我面前表演一下
@意蔓蔓：时间证明合适的人一直都在身边
@柒筒仔：这对是真的太配了一个我不知道什么是爱但是你是我唯一软肋 另一个我以为你最重要不用恋爱但是其实就是在谈恋爱啊
@南辞035：哈哈哈哈女儿：我老公怎么这么难哄
@乔乔乔呀乔：今天的小鹿依然在哄老公的路上
@噼里啪啦：薄光年真的好难哄哦【就是就是，再作不哄了.jpg
@主泽：输入法:呜呜呜 怎么这样qvq   作者太太真可爱【好啦好啦你比较可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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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返程
今晚月色极其明亮, 流水一般流泻在枝头，从林木间跳跃着滚落。
薄光年在鹿溪身边驻足，冷淡地将目光投向景宴。
三人间霎时一片寂静, 景宴安静地回以注视。
他不喜欢薄光年。
他很难说清自己的世界里是什么时候突然出现了“薄光年”这三个字，但他非常确定，这位太子爷身上，有一切他不喜欢的特质。
在景宴记忆中，那似乎是某个周末。
鹿溪邀请他回家吃饭, 他开心之余又有些紧张, 提前半月就挑好了礼物，将他父母的喜好和忌口打听得一清二楚。
本以为准备周全, 可鹿家父母态度冷淡，他拿来的东西, 他们看也不看。
鹿溪安慰他：“我爸妈对谁都这样，他们很慢热。等以后你们熟了, 他们肯定也会对你很好的。”
景宴勉勉强强信以为真, 那会儿鹿溪还没搬出来, 她住在鹿家老宅，他要进门找她, 得通过三层警卫放行。本以为进门已经够难，没想到鹿家父母全然不买账。
一顿午饭在鹿溪的单口相声里平稳进行至一半, 管家敲门带进来一个人。
是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青年，身形高大，面色冷峻，明明穿着日常, 身上偏偏有着强大的气场。
他将手中提着的樱桃递给管家, 轻车熟路走进餐厅, 自然而然地跟鹿家父母打了招呼，才移开视线看旁边：“有客人？”
声音低沉，沉静如水。
鹿妈妈说：“是呀，有客人，但如果光年还没吃饭，也坐下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是啊，有客人，但是不熟；
虽然有客人，但如果你想吃饭，也可以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景宴读懂了这句话的意思，就再也不能释怀。
后来过去很久，他才知道，那个人是传说中的薄光年。
是鹿溪的发小，也是金融街的神枪.手投资人，薄光年。
“景宴。”
下一秒，薄光年的声音将他陡然拉回现实。
“你大半夜把我老婆叫过来，就为了跟她说一句，‘你可以回我身边’。”薄光年微顿，夜风吹动鬓角碎发，他唇角勾起冷漠的笑，“且先不论她有没有这个打算，你当我是死的？”
长期居于上位的缘故，他说话很有压迫感。
景宴不想跟他正面冲突：“你误会了，我只是以朋友的身份，跟她叙叙旧。”
鹿溪蹭地睁圆眼：“你刚刚还说要带我走！你这么没担当没责任感，胆小怕事又绿茶，我就算离婚也不敢跟你走啊！”
听到“离婚”二字，薄光年身形微顿，捏捏她的手。
鹿溪难得看懂了他的电波：
可以了，差不多行了。
景宴抿唇：“我知道了。”
他沉默一下，转头对着鹿溪道：“对不起，大半夜把你叫出来。”
鹿溪嘀咕：“你确实对不起我。”
她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蚊子咬了。
薄光年斜眼扫她一眼，离开之前，提醒景宴：“虽然该说的话小鹿已经说得差不多了，但是景宴，脑子放清醒一点。”
他微顿，不紧不慢地沉声，“不要做不该做的事。”
就那么一个瞬间，景宴身形微顿，在他的语气中体会到浓烈的、山雨欲来的威胁。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
他真正想说的应该是——
“不然我就弄死你。”
-
今晚非常安静。
另一边无事发生，没人知道三个人私下见过面。
除了简竹真。
她半夜醒过来，发现屋内没人。
稍微等了一会儿，景宴才推门回来。
他披着一身月色，像是在外面站了很久。
简竹真沉默一会儿，问：“你出去了吗？”
景宴点头：“我在外面站了一会儿。”
简竹真其实并不信：“院子里就你一个人吗？”
景宴肯定：“就我一个人。”
于是简竹真不再问。
自从她离开过又回来之后，两个人的关系变得很微妙，景宴没说要走，可心思也不知道飘在哪里，他好像始终在游移。
“景宴。”好一会儿，简竹真问，“你今天晚上对鹿溪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景宴想了想，想起来，她要问的应该是那句“如果前任知错了”。
“字面意思，我觉得我做错了事。”他平静地解释，“当初跟鹿溪在一起的时候，我骗她，跟她说我没谈过恋爱。不该这样的，我不该骗她。”
也许从一开始就坦诚地将什么都告诉鹿溪，universe娱乐夜，简竹真回来找他的时候，他就不会那样慌张，下意识用一个谎言弥补另一个谎。
也许他不用做后来的选择，他也可以像今晚鹿溪和薄光年一样，两个人一起走到前任面前，告诉对方：我们很早就结束了，我现在只想跟身边的人在一起。
可现在已经没办法重新做选择了。
因为一个又一个的选择，人和人的人生差之千里，他只能站在这里。
简竹真很怀疑，她在景宴的语气中听不出挽留和遗憾的意思，但他那话又哪儿哪儿都不太对劲。
她问：“就只有这个？”
景宴：“就只有这个，我想向她道歉，但私下约她又不太方便，就顺水推舟说一句。”
简竹真沉默半晌，说：“景宴，你说过，你最喜欢的人是我。”
人不能变吗，人不会变吗？
景宴帮她掖好被子，笑笑：“是。”
他说，“我最喜欢的人是你。”
-
翌日清晨，鹿溪的小雷达察觉到薄光年不在床上，就也跟着醒了过来。
她蜷在被子里，揉着眼，盯着他收拾东西。
“我要先回一趟北城，处理完北城的事情之后，再转道去杭州。”他“啪嗒”扣上行李箱，向她交代行程，“前后可能要将近两周，下一期综艺下周就开拍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鹿溪缓慢地眨眨眼：“你安排出差的时候，怎么不问我，一个人可不可以？”
“这是上季度就定好的行程。”虽然这问题问得很作，但他还是平静地解释，“我进组之前就通知过导演，他说我俩情况比较特殊，偶尔不在一段时间也没关系。”
鹿溪：“他们就是想拍豪门弃妇日常。”
薄光年：“嗯。”
怎么就这反应，鹿溪不满：“故事里的霸总，为了他们的小娇妻，分分钟都会放弃上亿的case。”
薄光年对着镜子整理袖口，头也不回地冷笑：“他们的case才刚刚上亿吗？作者未免太没有想象力。”
鹿溪：“……”
鹿溪迟缓地爬起来，不情不愿地换衣服：“那我要一个人待好久。”
薄光年：“你可以跟阮知知他们待在一起。”
她嘀咕：“我不能跟你一起走吗？”
薄光年的手微顿一下，转过来看她，认真打量：“你怎么想的？”
鹿溪跳下床：“虽然跟你待在一起，很没有意思，你还老是怼我。但是……”
跟剩下几个人待在一起，更没有意思啊。
薄光年冷淡：“说这么多，你就是想找个由头骂我？”
他问：“为什么要走，你上这个综艺，不就是为了看你的前男友？”
“前男友的使命在昨晚就已经结束了，我哪有骂你，我在说事实啊，你看你又在怼我。”鹿溪突然想到，“对了，薄光年，我们来握握手吧。”
现在连光光都不叫了，直接带大名。
他狐疑：“怎么？”
鹿溪两手捧心：“我最近一直在想，我俩为什么总在小事上有分歧，你这人阴阳怪气又喜欢生闷气，我也猜不到你在想什么。你刚刚说到前任，我就突然想起，以前我跟他还没分手时，他总说我没有仪式感。”
她舔舔唇， “所以我想男生是不是都需要这个来平复情绪，不如这样，以后我俩每天都牵牵手，你不要怼我了。”
薄光年盯着她看半天：“有病。”
鹿溪：“……”
薄光年：“我说你前男友。”
两个人牵着手下楼。
苏怀懒洋洋的，阮知知和时域已经乖巧坐成一排在院子里等她。
“光年哥是不是要离开一段时间？”早上听导演说了，她特意来送他们，“小鹿姐跟我们一起去下一站吗？听说下一站很好玩，我们可以多玩一阵子。”
“不，我跟他一起走。”鹿溪低头看看自己和薄光年扣在一起的手，觉得非常满意，离形影不离黏黏糊糊“预知CP”二人组的目标又靠近了一步，“正好我也有一些事情，要回北城处理一下。”
“那我们直接下周目的地见了。”阮知知点点头，东张西望，“你们怎么下山？跟我们一起坐车，还是自己的车过来接？”
鹿溪神秘地笑笑：“屏住呼吸，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阮知知皱眉，感受到空气中的气流：“螺旋桨……？”
她话音刚落，一架直升机由远而近，飘飘悠悠地降落在树林另一头的空地。
鹿溪指指天，说：“我们坐这个走。”
-
直升机很快攀升至高空。
鹿溪耳机没戴好，薄光年坐在她旁边，帮她调整耳机。
苏怀就纳闷：“你天天逗阮知知干嘛？”
鹿溪乐了：“我哪儿逗她了，人小姑娘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耳机戴好。”薄光年低声提醒了一句，抬头冷淡地看苏怀一眼，“我夫人问话呢，你急什么？”
苏怀：“……”日子还过不过了？
虽说这里离北城不远，很快就会降落。
但是一路上要看着两个人秀恩爱，他还是感到非常不爽。
苏怀：“你俩那手是沾了502吗，至于这么难舍难分？”
其实鹿溪本意只是，握握手。
但薄光年一直没放开她，她也就没提醒。
反正到北城之后，他忙工作，两个人应该又有一小段时间见不到面了，让他多握一握吧。
结婚这么多年了，他跟她从未如此亲密，鹿溪觉得，大概是综艺后遗症。
薄光年很可能是还没从恩爱人设里走出来。
所以她愿意配合他：“怎么了，你羡慕我们？”
苏怀：“？”
苏怀：“羡慕你们什么，羡慕你们英年早婚，夜里去工体喝个酒都有人催回家吗？”
薄光年捕捉到重点，皱眉：“你又去工体喝酒，你命还要不要了？”
苏怀懒洋洋：“三里屯我的家，活那么久干嘛，怎么这么想不开？”
“苏怀。”鹿溪突然好奇，“我方便问吗，他们老说你生病生病，你生了什么病呀？”
以前好像没听说过。
她一开始以为是手伤，但这几天相处下来，又感觉似乎不是。
“脑子里长了东西，会致盲。”薄光年平静道，“已经做过手术了，但现在看来，脑子里的水还没清干净。”
鹿溪真情实意：“那你确实要注意身体呀苏老师，我们业内好多年轻人猝死了。”
苏老师觉得那都是危言耸听：“我不会的，我健康极了。”
直升机降落在国贸三期楼顶，今日风和日丽，天空一望无际。
三个人三个方向，鹿溪要回海淀，薄光年终于放开她的手：“你助理到哪儿了？”
“堵在北二环。”鹿溪看看手机，“估计还得一会儿。”
薄光年点点头：“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儿东西。”
鹿溪思考了一下：“吃吧。”
其实她不怎么饿，但是一起吃饭的话，可以多待一会儿。
他今天晚上肯定又不回家了，下次见面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哎哎，嫂子，光年哥。”
薄光年应了声“好”，给助理发消息定位置，苏怀快两步追上来，“你们有看我们的大群吗？”
鹿溪用着好几个微信号，综艺群的消息被她设置了免打扰，一直没怎么看。
她问：“怎么啦？”
“导演说他给你俩发消息，你俩一直没回，就让我问问你们。”苏怀看着手机又确认了一下，复述道，“他说他们的另一个跟拍小组在北城，如果你们不介意，下一期录制可以跟另外两对CP分开。他们拍他们的，你们拍你们的，剪辑的时候再放到一起。”
那不就是彻彻底底，纯纯粹粹，没有第三四五六个人，只有她和薄光年的，独处时间。
——鹿溪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
“可是。”她下意识想答应，犹豫一下，矜持道，“光光应该很忙，我俩回来都是来处理工作的，可能没有太多时间配合节目组做任务。”
苏怀：“导演说，任务机制可以商量，一切按照你们的安排来。”
这也是之前说好的，全世界都知道这两个人时间紧。
鹿溪眨眨眼，转头看自己的塑料老公：“光光？”
薄光年沉默着思考了一下，斟酌道：“我现在做不了决定，最快也要等到今天下午，或者明天。”
他得重新定行程，鹿溪倒也没有意外。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点失落，“喔”了一声：“那我们先去吃饭吧。”
薄光年：“好。”
他订的午饭就在国贸大楼内，三个人一起下楼，鹿溪提醒他：“我们上次在东三环买的那套平层已经装修好了，你助理手里有钥匙，如果今晚不回家，你可以住那儿。”
离公司近。
薄光年想了想，想不起来：“哪一套？”
鹿溪语气随意：“名字我也忘了，你问问你助理。”
再一次被他们闪到的苏怀：“……”
名下房子真的有多到记不住名字的程度吗？而且还是自己住的房子？
薄光年思索片刻，抿唇：“我今晚回水郡华庭。”
“喔。”鹿溪应完了，才反应过来，“你回家住啊？”
电梯“叮咚”一声轻响抵达楼层，薄光年点头：“你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鹿溪眼睛一亮：“咦，我们今天晚上还会见面吗？”
薄光年：“？”
薄光年有点匪夷所思：“你问的这是什么问题？”
鹿溪很想提醒他一下，综艺拍摄已经结束了，现在没有跟拍，不用表现得这么黏糊。
结果开口，成了一句：“可是来海淀要绕路，你绕路来接我？”
薄光年不假思索：“嗯，我绕路去接你。”
作者有话说：
我昨晚睡着了……端午要离京开一个学术会议，我整理行李到凌晨三点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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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狠话
北城实在太大了, 对于朝阳来说，海淀是宇宙的尽头。
薄光年竟然说要绕路去接她。
苏怀发出惊叹：“我靠，你们是真爱, 我不会未来有朝一日真的要在维也纳摇花手吧？”
鹿溪并不知道这两个男生打的赌，薄光年闻言，皱眉：“跟这个有什么关系？”
他今日返程，很多人约他见面，包括universe的方寸。
他没打算特意去见方寸, 但下午有个投资人的约恰巧也在海淀, 他思考了一下，觉得顺路把这几个人一起见了也未尝不可。
而且他们约的地方就在鹿溪公司附近, 他结束了，可以接她一起回家。
苏怀啧啧称奇：“我就是感慨一下, 你对嫂子也太好了。”
薄光年面无表情：“我们一直如此。”
苏怀转头看鹿溪：“嫂子，光年哥从来不绕路去找人, 你是头一个, 你好了不起。”
今天的午饭是中国菜, 拔丝南瓜热气腾腾，鹿溪用筷子夹着糖稀卷啊卷：“他肯定不是特地来找我的。”
苏怀：“啊？”
门牙触碰到酥脆的糖稀, 糖浆从外甜到里。
鹿溪精神得到熨帖，一副早就习惯了的语气：“你跟他做那么久朋友了, 怎么还不如我了解他。他这人一向讲究效率，肯定同时约了很多人，顺路接我而已。”
苏怀怀疑：“不会吧？”
薄光年平静：“确实是。”
他抬头望着苏怀：“你不如小鹿了解我。”
苏怀：“……”
“鹅掌。”薄光年给她夹菜，“尝一尝。”
鹿溪接过来含糊地道了声谢, 没有多看就开始啃。
苏怀觉得这俩人也太不讲究了：“你们真的才结婚两年吗？”
鹿溪：“不然呢？”
薄光年冷静地提醒他：“我给你寄过喜糖。”
只是那时候苏怀身体不方便, 没来参加婚礼。
苏怀：“……”
苏怀：“我不懂, 可能是我没结过婚。”
但是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
这俩人明明更像结婚十几年的样子啊：）
-
吃完午饭，苏怀回住处休息，鹿溪换了衣服之后，跟着大乔回公司。
“鹿总有看最近的新批文吗？”返程路上，大乔提醒鹿溪，“我们的线上教育业务可能要缩减。”
鹿溪是公司的初创合伙人，也是“U视”现在的CEO，但universe旗下产品众多，很多新业务刚上线没多久，存在时间很短，并不由她直接经手。
“看了。”鹿溪问，“这条业务线现在是谁在负责？”
大乔报了个名字，鹿溪思索半天，终于跟人脸对上号。
“这人，上次开会的时候，问我。”鹿溪停顿一下，“结婚两年了，不退出职场生个孩子吗？”
大乔：“？”
大乔：“他有什么疾病？”
“国家管控教育，线上教育肯定会受很大限制，但我们不是专做线上教育的平台，受波及应该不大。”
而且这条业务线其实也并没有很快跑起来，现在还在前期，叫停也来得及，不会有什么损失。
鹿溪一向公事公办，没有多说，将话题又绕了回来，“让总裁办的几位先吵吧，吵完了再来知会我。”
大乔：“好。”
窗外景物飞快地过，不知怎么，鹿溪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薄光年的那句话。
——除了教育和医疗。
他从一开始就把这两个行业排除在外了，现在想想，不知道能不能说他是高瞻远瞩。
大乔望着鹿总，见她撑着下巴盯着窗外发呆，好一会儿，不知怎么，突然就笑起来。
想到了什么开心事似的。
-
阮知知和时域一行人下了山，直奔海边。
大家跟着制作组的车去，路上要走一个白天，信号不太好，阮知知也没法做直播。
时域手机里的小游戏她都玩儿遍了，有一搭没一搭地给鹿溪发消息，她还不回。
阮知知：“也不知道鹿溪姐在做什么，她好忙喔。”
时域提醒她：“快期末考了，等我们考试，我们也会忙起来的。”
阮知知：“快别提，我听不得考试这两个字。”
后座的简竹真闻言笑起来：“真好，还在苦恼考试的年纪。”
阮知知莫名就有点不高兴：“我也不是只苦恼考试。”
她生活的烦恼也很多的好不好。
要苦恼跟谁恋爱，要苦恼有没有好好营业，还要苦恼接谁的本演谁的剧。
不过……阮知知探头：“竹真姐最近怎么了吗？”
时域接话：“失眠。”
阮知知睁圆眼：“你怎么知道？”
时域失笑：“前几天说过，我的话你左耳进右耳出就算了，怎么对别人也这样。”
简竹真笑着打了个圆场，景宴转头问她：“universe的案子是不是快开庭了。”
简竹真：“嗯。”
景宴：“我联系到了也许能帮你忙的人，他刚入职universe没多久，是‘U阅读’的新负责人。”
他说，“他现在的名字，叫方寸。”
-
忙碌的鹿溪一回到公司，就听说教育业务线的负责人要走。
鹿溪眨眨眼：“这么快。”
总裁办的几位副总裁已经吵得差不多，得出结论要么暂停业务线，要么换掉负责人。
据说负责人羞愤交加，当场摘了工牌。
鹿溪没赶上跟这几个人正面交锋，她踏进universe大楼就看到大堂里竖着大大的牌子和气球，在庆祝“U阅读”成立两周年。
企划为他们做了一个茶歇会，她进门刚好赶上切蛋糕，四层的蛋糕上打着大大的“U阅读”logo，香槟塔和小茶点堆成小山。
鹿溪环顾四周：“方寸没在吗？”
大乔：“他去见合作方了，您找他有事？”
鹿溪顺手拿了瓶波子汽水：“没，我看等会儿有个会议，他也要参会。”
大乔：“那个改期了，我给您重新同步一下今天的会议信息。”
鹿溪应了声好，刷新日程界面，屏幕上蹭蹭弹出四个会议。
鹿溪：“……？”
鹿总震惊：“原本不是只有一个吗！我怎么会有这么多会要开！”
大乔：“您走了一个星期，很多部门负责人都有事要跟您当面谈。”
鹿溪微默，放下波子汽水，给薄光年发消息：【要不你晚点再来。】
鹿溪：【我的会得开到八点半了。】
等了一会儿，薄光年没回。
鹿溪转身上楼，感觉周身都弥漫着橙子的气息。
一转过楼梯口，就看到抱着纸箱、正打算下楼的教育线负责人。
鹿溪朝他抱拳：“如果有缘，江湖再会。”
对方打量她，并不买账：“别假惺惺地再会了，我倒要看看你没了你老公，‘U视’还能蹦跶几天。”
鹿溪奇了：“怎么，你离开universe之后，要去抢我老公？”
对方：“？”
男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脖子瞬间涨红：“你！”
“怎么了呀，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就激动成这样。”鹿溪现在才开始觉得，这人真的不适合做负责人，“我在很正经地祝福你呢，你不领情也没事，但是你去了下家公司之后，情绪稍微稳定一点好不好呀。”
对方羞恼：“你在说我情绪不稳定吗？你等着，等薄光年他……”
这又不是什么骂人的话，鹿溪：“你好凶。”
她当面发语音给薄光年：“老公，有人放狠话让我等着，还说要看看我没了你之后能蹦跶几天。”
对方：“？”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他抱着箱子转身进电梯，临走只留下一个字：“哼。”
鹿溪神清气爽，转头去开会。
会议开到一半，突然发现薄光年回了她消息。
挺简短，就几个字：
【什么？】
【谁？】
鹿溪：【玩笑话，玩笑话。】
那头沉寂下去，没再回复。
四个会议实打实地开了一下午，等鹿溪再回过神，外面天都已经黑了。
她饥肠辘辘，给自己沉默寡言的老公发消息：【你还来接我吗？】
薄光年：【你开完会了？】
薄光年：【我在你们公司大堂休息区。】
鹿溪微怔，忽然觉得浑身上下又充满力量：【那你等等我！我现在就下来！】
薄光年：【嗯。】
鹿溪收好电脑，一路跑下去。
公司大堂下午的茶歇桌子还没收起来，U阅读的牌子嚣张地竖在进门处，一地都是粉色气球。
她远远看到星巴克门口坐着一个跟周围画风明显不一样的人，身形高大，一丝不苟的灰色西装，背对着这边，桌下长腿微屈。
薄光年正对面坐着的人是方寸。
鹿溪从背后拍拍他：“光光。”
然后给他对面的人打招呼：“方寸。”
方寸应了声“小鹿总”，薄光年就着她拍他这一下，顺势扶住她：“站稳。”
鹿溪站稳。
方寸看到两个人的小动作，笑起来：“我还说呢，薄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言下之意，原来是来找你的。
鹿溪也没戳破，两个人对外的恩爱夫妻人设屹立不倒，她笑笑，听薄光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方寸笑呵呵地跟两个人告别：“好，有机会的话，下次请你们夫妇吃饭。”
一踏出公司，热气就扑面而来。
鹿溪今天穿的是短裙，走出去几步，转头问薄光年：“你热不热？”
薄光年：“？”
他脸上流露出费解的神色：“怎么？”
鹿溪：“你坐在公司里的时候，有觉得自己很显眼吗……就是，路过的人都会多看你一眼？”
薄光年面无表情：“因为我好看。”
他这么一本正经地讲自己好看，竟然有点萌。
鹿溪：“不是呀，是因为没有人会夏天穿西装外套啊。”
薄光年思考半秒，想到程序员穿拖鞋上班的传说。
他破天荒地点了点头：“也对。”
互联网公司跟金融公司是两种画风。
他强调：“但我要穿。”
鹿溪：“我懂，这是你的第二层皮。”
薄光年：“？”
十五分钟后，薄总后知后觉地发现，北城的东城和西城，也是两种画风。
两个人走没几步就走到了五道口，自然而然地想在附近觅食。鹿溪看见什么都觉得可以可以能吃能吃，但一连问了三家店都准备打烊了。
“现在才晚上九点。”薄光年觉得有些离谱，“你们这地方不是自称宇宙中心？”
鹿溪喃喃叹息：“是哦，这里是海淀区中关村，欢迎来到宇宙内卷中心，我娇贵的资本家。”
薄光年：“……”
两个人十分勉强地在味千坐了下来。
鹿溪不喜欢这家拉面，嘀咕：“如果你下班早一点，我们就可以回家吃。”
薄光年平静地指出：“今天好像是你下班比较晚。”
鹿溪眼巴巴：“你应该比我更忙吧薄总？”
薄光年没说话。
味千上菜速度不快，他帮她把筷子拆开放好，感觉鹿溪黏黏糊糊地靠了过来。
她好像很想往他身上凑，但是又不太敢。
薄光年身体没动，问：“你现在不嫌热了？”
鹿溪没力气：“他们上菜好慢，我已经开始困了。”
已经到了小动物睡觉时间了。
鹿溪盯着他的肩膀看了一会儿，问：“可以靠一下吗？”
薄光年：“嗯。”
鹿溪快乐地靠上来。
脑袋一旦有了支点，困意立刻疯狂把她吞噬。
薄光年给服务员打手势想让他们快点上菜，前后十几秒的时间，他感觉鹿溪突然就没气了。
薄光年一顿，叫她：“……小鹿。”
鹿溪没出声。
他皱眉：“鹿溪？”
半晌，趴在他肩膀上的柔软生物，迟缓地发出一小串意味不明的嘀咕。
薄光年：“我听说互联网行业经常有人猝死。”
他语气平静：“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鹿溪：“……”
作者有话说：
鹿鹿：这不太像赞美。：）
-
我前任是某产品的算法，有段时间换服务器迁移数据，就疯狂加班，然后。
他：让我靠一下。
我：嗯？
他：我好累，我能不能睡一会儿。
一分钟之后我感觉他没气息了。
我：……你猝死了吗？【谨慎试探.jpg
他：？
-
这几天更新时间可能有点飘忽，但是我会日更的！！看到之前有崽问关于竞业的问题，企业入职真的可以不用真名，你们网上搜一下，我觉得特别有意思hhhh
话说为什么这书才20章我就觉得他俩已经结婚十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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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暗恋
鹿溪沉默一下 ：“你在夸我？”
薄光年：“不然呢？”
鹿溪：“有人会夸自己的老婆, ‘幸好你没猝死’吗？”
薄光年竟然还正经地思考了一下：“有什么问题？我希望你不要死。”
微顿，他低声说：“我也希望苏怀不要死。”
他朋友很少，也没什么关系尚可的亲人, 生命中跟他产生“联系”的人少之又少，他想留住他们。
鹿溪表情古怪，将脑袋从他肩膀上离开：“好像也没说错。”
但就是显得很不对劲。
服务员缓慢地上菜，她拿起勺子喝了口汤，将豚骨汤里的玉米一粒粒捡出来吃掉。
薄光年观察她三秒, 得出结论：“你不高兴。”
鹿溪：“我没有。”
薄光年：“为什么？”
鹿溪放下勺子：“因为今晚的晚饭太难吃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下班。”
下班晚的人明明是她。
薄光年眉头微皱，很想指责她, 无理取闹。
但是……
他转头对上鹿溪的眼睛，不知怎么, 突然就开不了口了。
她长着一双剪水瞳，眼尾总是微微泛着一点清淡的红, 看人时透出清澈的无辜感, 让人对她发不起火。
好像她说什么, 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知道了。”
薄光年望着她, 沉默一阵，突然伸出手, 握住她的爪子。
他手掌很大，干燥温暖，将她整只手都包进去，放在桌下, 是牵小朋友过马路的姿态。
鹿溪：“？”
薄光年转过来, 语气平静：“如果不高兴的话, 牵牵手吧。”
他说，“好像能让你稍微高兴点儿。”
-
鹿溪有些失语。
回家路上，全程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自己很高兴，显得她很好哄；说自己不高兴，她又确实不生气了。
想来想去，还是薄光太讨厌了。
全都是他的错。
回到住处，落地钟敲十二下，声响沉闷，已经过了零点。
住家保姆提前给主卧浴室放好了水，薄光年试试水温，问：“洗澡？”
鹿溪困得一秒钟都不想等：“我去隔壁卸妆顺路洗澡，你在这儿洗吧。”
薄光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疲惫的鹿总拖着不听使唤的双腿走到隔壁房间，脱掉衣服踏进浴缸，将小鸭子放进水池。
浴室内水汽蒸腾，她坐在浴缸内，垂着脑袋刷信息。
付司晨：【有没有看你和薄总的微博超话】
付司晨：【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
鹿溪捏捏小鸭子，打开超话，看到最前面飘着条热门微博：
@一只鸽子嘟噜噜噜：跟男朋友在五道口吃饭，听到背后情侣对话，女生靠在男生肩膀上哼唧困，男生说，肩膀给你靠一下。我本来觉得小情侣好烦哦怎么大晚上的在拉面馆黏黏糊糊，结果一回头就看见了薄总。卧槽，卧槽，直男我不可以，但是指鹿为光我可以！！谁敢说他们是炒CP，人家明明在现实里也很甜好吗！这是什么运气，我现场嗑到了CP！！
配图是一张糊到几乎看不出是谁的背影照。
女生软唧唧地靠着男生肩膀，两手亲昵地挂在他小臂上，男生坐得笔直，不知道是紧张还是一直这样，看起来正气凛然。
【这图好糊，博主会不会认错人啦，这么温情不像是薄总的风格啊他好像有点毒舌的】
【不不不，我敢肯定这就是指鹿为光，我太爱这对了他们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是哪一堆，而且你们忘了吗，鹿鹿就在中关村工作啊，光神肯定是去找她的！接老婆下班，路上顺路就亲亲抱抱举高高！！】
【酸哭了，明天我也要去五道口围观，明天他们还在五道口吗！我是不是在中关村的大街上随便走一走就能捕获可爱鹿鹿！】
【啊啊啊女鹅女婿发糖了，明明《请与我热恋》也才刚停直播两天，怎么就感觉过去了好久！导演就不能跟拍都市吗，都市日常我们也可以看的啊！我们可以只看他们俩！】
【导演问过了，光神还没答应，呜呜，霸总的日程总是很满】
……
微博是半小时前发的，转发量和点赞数都在蹭蹭上升，评论区热火朝天，没讨论几句就迅速盖了章。
气场这么满，还在夏天穿西装，绝对是薄总无误了。
鹿溪掐指一算，觉得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会儿，就会蹿上热搜。1---话
她想了想，转发：
@一无所知鹿小白：然而事实上，我们的对话其实是，我：靠一靠好不好？他：你没有猝死，真是太好了。：）
她点完转发，放下手机，将自己浸入水中。
洗完这个澡，鹿溪头重脚轻，吹干头发回到卧室，发现薄光年在床上等她。
她意外：“你还没睡？”
薄光年一言不发放下书，摘掉眼镜，将夜灯的光芒调暗，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
鹿溪探头，她转发过那条微博之后，超话里又爆炸了一轮。
【直&#183;男&#183;发&#183;言警告】
【笑死，好歹还给靠了，我以为薄总这么冷酷的人会说“不能”然后平静地将鹿鹿推开】
【老婆都到怀里了竟然不抱抱摸摸亲亲！薄总你怎么肥四，老婆不想要就直说！给我！】
【好像说得也没错，看出来光光确实想让鹿鹿一直活着】
薄光年给最后那条评论点了个赞。
鹿溪：“……”
鹿溪脱掉浴袍，加速小跑冲进被窝：“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么多遍。”
她一来没有生气，二来——
“我跟你不一样，我不记仇。”
薄光年：“……”
这话听起来就挺记仇的。
鹿溪拱了拱，转过来：“我们什么时候去杭州？”
薄光年：“明天下午。”
鹿溪：“那我明天上午可以不去上班吗？”
薄光年失笑：“这种事情，不需要征求我的意见。”
鹿溪小声：“我的意思是，你明早能不能小声点，别把我吵醒。”
薄光年：“……”
薄光年提醒她：“你已经把财经新闻的推送时间往后推迟了两个小时。”
鹿溪秒怂：“你发现了？”
薄光年平静：“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打你。”
鹿溪没说话，飞机耳偷偷动一动。
她蜷在被窝里，给付司晨发消息：【我的塑料老公今天好温柔，他会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付司晨秒回：【他平时也没有多凶，他还翻你微博评论区点赞。】
鹿溪：【那一定是因为我今天比较凶，我觉得我以后都要对他凶一点】
付司晨：【？】
鹿溪还想说话，腰间传来重量，薄光年翻身，抱住她。
鹿溪一愣，下意识屏住呼吸。
黑暗中，身后传来平稳的心跳声。
薄光年温热的呼吸打在她颈肩，声线低哑：“睡觉。”
鹿溪：“……好，好的。”
鹿溪有点紧张。
从来没有用这个姿势……入睡过。
薄光年体温比她低，夏天她总喜欢粘着他，但他很少主动抱她。
她一紧张，就会做噩梦。
梦里回到两个人结婚当日，礼堂是按照她梦想中的样子布置的，阳光明媚，海边浪花拍岸，随处可见鹿元素的锦绣花团。
宾客往来，香槟堆成小山，她踩着虚浮的光影捏着裙摆，小心地走向花路尽头白色西装的男人。
薄光年身形颀长，脸色看不出喜怒。
牧师按部就班，问：“鹿溪女士，你爱他吗？”
鹿溪咽咽嗓子，哪怕跟面前的人根本不熟，她还是肯定地说：“爱。”
牧师又转头看向薄光年：“薄光年先生，你爱鹿溪女士吗？”
面容英俊的男人沉默半秒，眉头微微皱起，半晌，脸上浮现轻微的嘲讽：“我爱不爱她，她心里没数么？”
他靠近鹿溪，嘲笑班一般地，低声道：“那天我为什么能突然掏出一枚戒指，你不奇怪么？我一早就把求婚戒指给准备好了，一直带在身上，你总不会自作多情到，认为戒指内环的LX指的是你吧？”
鹿溪从梦中惊醒。
天色刚刚熹微，北城现在天亮得很早，天空泛出一点点鱼肚白。
她下意识看了眼手机，才刚刚五点多。
连薄光年都还没醒。
他的半条手臂还落在她腰上，她突然觉得很委屈，扔开他的手臂，转过去，一动不动地盯住他。
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六点的时候，薄光年的生物钟准时醒过来。
他想轻一点别吵醒鹿溪，可一睁眼，就看到死死盯着自己的小娇妻。
薄光年：“……”
他哑声：“我没吵你。”
你怎么就醒了？
鹿溪：“我知道你昨天为什么脾气突然那么好了。”
薄光年：“？”
薄光年纳闷：“你睡不着，就是一直在想这个？”
能有什么原因，不就是看她太累了，想让她稍微高兴点？她好像很喜欢抱着他睡，对他又没什么损耗，那就让她抱着啊。
鹿溪神情严肃：“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一个替身，对不对。”
薄光年：“……”
他不太想接茬：“今天又换剧本了？”
鹿溪推理：“你有喜欢的人，但你没能跟她在一起，她的名字缩写也是LX。”
薄光年面无表情：“哦，LX托梦告诉你的？”
鹿溪：“不然呢，不然你为什么会带着刻我名字的戒指，难道你一直喜欢我，暗恋我很多年吗？”
作者有话说：
我开着会摸鱼写更新，看到一位教授带了个一米□□的研究生。
他好好看啊我的天，帅到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来刚刚要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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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替身
薄光年微皱一下眉头, 问：“暗恋是指？”
鹿溪：“羞于启齿，没有说出来的喜欢和爱……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替身。”
薄光年起身穿衣, 面无表情地扣扣子：“哦，那没有喜欢。”
他微顿，强调：“也不是替身，我没有喜欢的人。”
鹿溪露出一双眼睛，狐疑地盯着他看。
“既然醒了, 来打个领带。”
薄光年打了个领带, 皱皱眉又松开，真是令人不高兴的清晨。
鹿溪爬起来坐在床边, 仰头看见他的喉结，忍不住摸摸：“你学生时代, 有暗恋的女生吗？”
薄光年：“说了没有暗恋，你快一点。”
鹿溪踢他小腿：“你怎么这么躁。”
她穿吊带, 大片白皙的肌肤裸.露在外, 睡裙裙摆只能遮到大腿一半, 露出笔直的小腿和细瘦的脚踝。
薄光年冷笑一声，握住她的脚踝：“你今天不打算去公司是不是？我也可以不上班, 我们在家待一整天。”
鹿溪微怔，猛然反应过来, 红晕瞬间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她两只手撑在他胸膛上，推他：“领带系好了系好了，你赶紧走赶紧走！”
薄光年眼神微暗，颇有暗示性地拖着她的脚踝往自己的方向拽了拽, 声线低哑, “既然玩儿不起, 就不要大清早招惹别人。”
鹿溪怂出飞机耳，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他松开手，越过她，拿起床上的手机。
薄光年直起身：“下午四点，机场见。”
鹿溪不说话。
薄光年身形微顿：“听见了？”
鹿溪：“嗯。”
这家伙张相明艳，又总在自己面前怂乖怂乖乖的。
薄光年心下微动，盯着这只小动物头顶的呆毛，很想摸摸她。
手伸出去停在半空，突然想到，她好像很见不得自己脾气好的样子。
——还是算了。
薄总冷酷地想。
-
鹿溪没去公司，在家办公。
刚打开电脑，就收到好友的语音消息。
付司晨：“醒了么小鹿宝宝？”
付司晨：“昨天你发消息发到一半突然消失，我本来还想问问，但转念一想你是有夫之妇，又觉得，你肯定是被薄总抓走办了。快给我讲一点充钱才能看的详情，不然我要闹了！”
鹿溪闲闲回复：“薄光年昨晚跟我说，他不爱我，我只是一个替身。”
付司晨：“？？？”
付司晨：“在你的梦里？”
鹿溪平静：“是的。”
付司晨：“……”
付司晨：“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上过综艺，你就有点无理取闹？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你不是妈妈的乖崽了。”
女孩子无理取闹是希望自己有存在感，鹿溪沉默了一下，说：“我不知道。”
她低头：“我太容易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了，无论他跟我说什么，哪怕知道是假的，我也会忍不住在心里想，万一有一点点是真的呢。”
就算亲密的互动是演出来的，镜头下说喜欢她是提前想好的，但是，但是亲吻和拥抱，会不会有一秒是真的？
付司晨友情提醒：“你当年就是这样被景宴骗到的。”
鹿溪沮丧：“我知道。”
付司晨：“你为什么把自己搞得这么可怜，你不能直接问他吗？”
鹿溪：“我问过了，他说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任何人。”
付司晨：“……”
付司晨：“这男人好冷酷好果断好无情，他不愧是搞金融的。”
鹿溪突然难过起来。
想找个地方嘤嘤嘤。
她才刚刚跟薄光年分开，就又想见他了。虽然告诉他自己不高兴，他也不一定会哄她，但是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她心情总是好一些。
也没有好太多。
就是一点点。
付司晨像是猜到她的想法：“不过你也别不开心，你记得高中时，薄光年那小同桌吗？”
鹿溪：“嗯？不记得，他哪有同桌。”
他这孤狼，不是一直一个人吗。
“就我们文艺委员呀，叫什么我忘了，长得很娇的那个。”付司晨咯咯笑，“就是雨天下楼梯不小心把膝盖磕破了，之后接连一个星期都杵拐来上课，被薄光年吐槽的那个。”
鹿溪微默，想起来了。
她并不是对这个女生没印象，确切说她是对“薄光年小同桌”这个标签没印象，因为那时候薄总就很冷酷，全班同学相亲相爱，只有他没同桌。
高二的时候，班主任觉得这小孩太乖僻了，这不行，得合群，于是给他换位置，安排了班上最活跃的女生做同桌。
——那姑娘叫黎湘。
鹿溪记不清这人具体长什么样了，但记得对方很好看，什么文艺活动黑板报评选都冲在第一线，一到校花班花之争，争论备选人里一定有她。
但这并不足以让冷漠了十几年的薄光年突然变热情，他跟新同桌相安无事，一句话也不多说，黎湘说十句，他轻飘飘回一句：“你不学习？”
黎湘就只能闭嘴。
这种情况持续了两个多星期。
第二周，暴雨袭城，黎湘摔了腿，杵拐来上课。
大家一窝蜂冲上来问她伤势，薄光年依旧毫无反应。
黎湘坐不住了：“我摔了腿。”
薄光年头也不抬：“断了？”
黎湘咬唇：“没，皮肉伤，但是很疼。”
薄光年：“哦。”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半晌不说话。
黎湘忍不住：“我放学后下楼可能不太方便，你方便帮我拿书包吗？”
薄光年在写题，手下一点儿没停：“你没朋友？”
黎湘：“？”
他的语气平静而费解，透出平和的真诚，令黎湘一时间分不清是在怼她还是认真的。
黎湘：“我们是同桌啊。”
薄光年：“所以呢？”
黎湘蒙了：“你，你不该帮帮我吗？”
薄光年冷笑：“我只给女朋友拎包，下次你真把腿摔断了，我可以给你推轮椅。”
复述完，付司晨狂笑：“哈哈哈哈他妈的，我到现在还记得这段对话，你老公好拽。”
鹿溪哭笑不得：“你不说我都忘了，还有这茬。”
当初薄光年换位置之后，就搬到了教室的另外一边，这段对话鹿溪本人没有听见，是后来别的同学传给她听的。
因为据说他说话时，语气平和，神情随意，音量丝毫未加以控制。
所以周围的人全听见了。
黎湘从小被人追捧到大，没吃过这种瘪，气得大病一场。
一周后返回学校，同桌位置空空，薄光年已经不在那儿了。
他搬回到了鹿溪前座，还是一个人坐。
班主任问起，他说：“新同桌心眼不太大，我怕哪天说错话气到她，她就死了。”
黎湘听到，气得大哭。
班主任好笑又无奈，问薄光年：“你觉不觉得你这样说同学，哪里不太妥？”
薄光年认真思索一阵，说：“哪里不妥？我也经常这样说鹿溪。”
鹿溪呵呵：“我已经被气死很多回了，但是又有什么办法，他是一个傻子。”
班主任没再说什么，也没再动谁的位置。
回去之后，非常委婉地告诉黎湘：“也许你跟他，不是一路人。”
多年之后，鹿溪被提醒，又回忆起这段。
鹿溪：“谢谢你逗我笑，虽然不好笑。”
付司晨：“我没想逗你笑，我是想跟你说，薄光年对谁都一样冷淡，一视同仁没有例外。”
鹿溪：“……”
付司晨：“你好歹还能从他那儿骗到点甜言蜜语，不管是真是假，有就可以了，不是吗？”
鹿溪：“谢谢你安慰我，你安慰完之后，我更不高兴了。”
付司晨：“……”
两人聊了几轮，鹿溪挂断通话，收到工作软件的消息。
大乔问：【鹿总，您今天下午去杭州，明天在杭有个圆桌会议，要顺路去参加一下吗？】
鹿溪：【好。】
大乔帮她改订后面的行程，鹿溪想了想，戳开U视产品经理的对话框：【来定一下七八月的OKR。】
对方震惊：【现在不是才六月初？】
鹿溪：【有新功能上线的话，设计要两个星期，后端要两个星期，测试要两个星期，运营要两个星期，你算算，也不早了。】
对方：【？】
对方：【您跟谁吵架了吗，为什么突然来折磨我？】
鹿溪正要回复，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对方：【好的，我这就去预订会议室。】
鹿溪：……
午饭时间，家里阿姨上楼敲门：“夫人想吃什么？”
鹿溪什么也不想吃，躺在椅子上转圈圈，发语音问薄光年：“你吃饭了吗？”
发完突然想起来，他不喜欢听语音，也不喜欢发语音，因为浪费时间，又不能加速。
鹿溪手指停顿一下，刚想重新给他打字，那头竟然回过来一段语音：“还没。”
鹿溪意外：“你不是不喜欢用语音吗，嫌信息密度低，废话太多？”
薄光年：“嗯，你现在就在说废话。”
鹿溪：“……”
薄光年低头看文件，翻了页纸，声线冷淡：“怎么了，又有新剧本？”
鹿溪迟疑一下：“我今天早上跟付司晨聊天，她提到老同学，还有你的同桌。”
薄光年皱眉：“我哪有同桌？我一直一个人坐。”
鹿溪：“……黎湘啊你不记得了？”
薄光年不假思索：“不记得。”
鹿溪：“不重要，端午快到了，我们要回学校看看老师吗？”
薄光年沉默一会儿，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黎湘的名字，首字母缩写是LX。”
鹿溪：“啊？”
薄光年声线平直：“你是不是觉得，我把你当黎湘的替身。”
鹿溪费解：“我没那么想啊，她哪里配？”
薄光年：“？”
鹿溪：“高中时你后座就是我，有我在你身边，你怎么可能还看得上她？”
作者有话说：
班主任：让他们在一起吧，他俩比较配耶。
光光对黎湘：你死了怎么办（=关老子屁事，别讹上我）
光光对鹿鹿：你死了怎么办（=不行！！！！我老婆不能死！！！！！我老婆得活着让我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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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温泉
薄光年：“……”
大意了, 他夫人的脑回路，一向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薄总：“没有最好。”
停顿一下，他说：“不回学校了, 我没空。端午节我让助理给老师们都送了东西，以夫妇的名义。”
鹿溪就随口一说：“喔，我也没说非要去，只是提到黎湘了，就突然想到。”
薄光年：“嗯。”
“还有就是……今天很多人问我, 能不能拍日常。”导演和制作组不敢催, 也就付司晨敢多问几句，可这事儿鹿溪一个人决定不了, 只能跟塑料老公商量。
她一觉醒来微博私信就炸了，昨晚那条微博凌晨热搜半日游, 到了清晨才掉下去，她没看见。
现在整个超话都在讨论：
指鹿为光私下到底有多甜？
她潦草地扫了一眼, 大家已经把她和薄光年很多年前参加慈善晚会、生疏地挽着手从红毯前闪过的几秒, 都抠出来嗑糖了。
的确非常辛苦的样子。
她简直想下场放糖。
薄光年眉头微皱：“你在杭州, 应该也会有工作行程。”
他太忙了，猜想她必然也非常忙碌, 哪有时间去考虑镜头。
鹿溪试探：“那我去拒绝导演？”
薄光年：“你这语气，不就是不想拒绝。”
鹿溪想了想, 小声解释：“有镜头的时候，你好像会对我好一点。”
薄光年面无表情：“没镜头时我对你也不坏，你总是把我想象得很坏。”
然而事实上他做过最坏的事情，也只是在她喊停的时候他不停而已。
鹿溪小小声：“我觉得你不喜欢我。”
薄光年没听清：“什么？”
鹿溪：“我在想, 是不是合同里没写的事情, 你都不会做。”
薄光年不太明白：“你想加什么条款吗？我们可以商讨之后, 写在附加协议里。”
要加什么条款呢，坐下来协商“你怎么才能爱上我”，还是，“就算未来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我们也不会离婚”？
鹿溪觉得戒指上的LX是谁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从她的枕边人这儿得到一个信息。
——他不爱她。
她从过去的一段相处中，窥见一种他爱她的可能，可是回到现实世界，他给出的仍然是否定的答案。
时间的跨度从过去，到现在，乃至未来。
鹿溪：“算了，我先去回复一下导演。”
她沉默的时间太长，薄光年拦住她：“我没说不去。”
鹿溪意外：“你改变主意了？”
薄光年“嗯”了一声：“我来处理，你去吃午饭。”
鹿溪应了句“好”，结束对话。
但薄光年并没有。
他看着对话框，思索一下，退出来，给苏怀打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响起男生轻快清澈的声音：“中午好啊薄总，我们昨天才分开，今天你又想我了？”
薄光年：“问你个事儿。”
苏怀支棱起来：“怎么，你要投资娱乐公司，还是要买岛？”
反正每次找他也没别的事儿，苏怀习惯了，猜他后半句话肯定离不开工作。
薄光年：“你昨天下飞机的时候，有没有觉得你嫂子不太高兴？”
苏怀摸摸下巴：“没有吧，就是你说《请与我热恋》要再想想时，她看起来有点失望，但也只有一点点，不明显的，你看不出来也没事，真的。”
薄光年冷漠：“你在安慰我？”
苏怀：“啊那不然呢？”
活到这个年纪了，看不出人脸色，还要被反安慰。
薄光年一点都没有被安慰到：“还有呢？”
苏怀想不起来了：“就没别的了吧，嫂子脾气那么好，不像是会乱生气的人……怎么，你惹她不高兴了？”
薄光年：“没有。”
鹿溪什么也没说，但他捕捉到了她身上流动的情绪。
他的小动物情绪低落，搞得他心里也很烦。
苏怀：“哦，那就是有。没关系，你好好想想，嫂子不会怪你的，你认个错就行了。”
薄光年：“……”
从来没做过这种事情，薄光年不高兴：“从哪里开始想？”
苏怀循循善诱：“她有没有提过什么要求？”
薄总努力回忆：“她说我对她不好，她说她没见过你——”
等等，没见过苏怀。
薄光年突然懂了：“好了，我很忙，挂电话了。”
苏怀：“？”
苏怀：“你特地打电话过来就只是为了问这个？也太无情了，我是工具人吗你用完就丢？你有没有一点人类的温情，你都不问问我吃了没，你不会对嫂子也这样吧？”
薄总不假思索：“不会。”
薄总冷酷：“但你又不是我夫人。”
苏怀：“……”
哦，好的叭：）
-
下午三点，薄光年准时出现在首都国际。
鹿溪比他早到一刻钟，他进VIP休息室时，他的夫人正坐在巨大的落地窗边看书，外面静默地立着几架客机。
阳光给她镀了层金边，她垂着眼，睫毛也沾染上蜂蜜一样温柔的色泽。
薄光年迈动长腿，在她身边坐下：“导演的拍摄组会比我们早一些到杭州，他们已经在酒店下榻了。”
鹿溪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咦，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薄光年：“刚刚。”
鹿溪慢吞吞：“喔，好的呀。”
就这点反应？
薄光年短暂地皱皱眉。
还以为她会更兴奋点。
应完他那一声，鹿溪翻过一页纸，将注意力落回小说。
有什么书能比他更好看？薄光年探头：“你在看科幻？”
鹿溪把书合起来放进他手里：“闲书。”
薄光年没动：“嗯，讲什么的？”
鹿溪：“讲一个傻子。”
薄光年：“……”
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书呢。
他把它放到一边，捉住鹿溪的手捏捏：“我听大乔说，你明天要去参加圆桌会议，那今晚呢，今晚有安排吗？”
他从来没问过这种问题。
鹿溪眨眨眼，来了点儿兴趣：“你要约我吗？”
薄光年思索一下：“算是吧，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鹿溪：“……”
瞬间就没兴趣了：“喔，行，我有空。”
为什么还是不高兴。
薄光年想不通，上一次看到她亢奋，还是两个人第一次正正经经地牵手。
可是他已经主动握住她了，难道要两个人二十四小时两只手一直黏在一起吗？
薄光年沉思半天，叫她：“小鹿。”
航班快起飞了，鹿溪有点漫不经心：“嗯？”
薄光年指出：“我们不可能一直待在一起的，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做。”
鹿溪蒙了：“啊？”
薄光年：“但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可以多牵牵手。”
鹿溪诚惶诚恐：“怎么了，你要跟我离婚了吗？”
薄光年：“？”
薄光年：“你怎么会这么想。”
鹿溪：“不是你说我们不会一直在一起……”
薄光年失语：“……”
算了，他想太多了。
他的小动物根本就是一只单细胞生物，可能压根儿没想那么多。
薄总恢复平静：“忘记我刚才说的所有话，牵着我的手就够了，嗯？”
鹿溪：“好、好的。”
-
两个人各怀心思，牵着手上了飞机，又十指紧扣地下飞机。
机场出口处有粉丝举着牌子接机，鹿溪不知道，跟着薄光年走了VIP通道。
出门上车刷微博，才看到热搜。
#指鹿为光十指相扣#
#总裁和他的小娇妻#
#指鹿为光  杭州接机#
她点进去。
图是抓拍的，有三四张，没拍到两个人下飞机，但拍到了他们下车的样子。
身材高大的男人大步流星走在前面，一只手紧紧牵着鹿溪，她好像走得有点累，走出去几步，揪着他的手往回拉了拉。男人回头看她一眼，也没多说什么，主动将她肩上的小包接过来，背到自己身上。
【好甜啊啊啊啊嗑疯了！薄总想都没想就直接接过来了！为什么帮夫人拎包这么小的动作也能这么苏啊！】
【脑子里自动播放鹿鹿撒娇娇的声音，她肯定跟薄总嘤嘤嘤了！快来妈妈怀里撒娇娇，妈妈不仅给你拎包还给你亲亲抱抱举高高！】
【薄总的西装跟爱马仕好搭，他俩连衣服都是配好的吧！啊啊啊打开超话随时随地发现新的糖！】
【光光话那么少，肯定是鹿鹿一个人一直一直在说，救命我好吃这种话痨x高冷设定，而且他的表情好宠啊！那种“真拿你没办法算了还是给我吧”的感觉！我嗑到了薄总夫人果然柔弱不能自理！】
鹿溪往下浏览，看到大家狂刷段子，捂着脸咯咯笑。
薄光年给几个朋友回了消息确认要去参加晚上的饭局，群里消息叮咚叮咚狂响：
【卧槽光年要来！你想吃什么玩儿什么啊来跟群里地头蛇说说，杭州有的我们都满足你】
【不是啊，我看见热搜了，光年带着夫人来的】
【那不是什么都玩不了了！光光你夫人看得这么紧啊，杭州出差都跟着你来！】
【放屁吧人家那是跟嫂子关系好，你以为人人跟我们似的连个正经女朋友都没有】
【唷，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今晚必须得带个女朋友给你看看了】
薄光年脸上没什么表情，迅速往下滑，挑着“人家跟嫂子关系好”那条，回复了一个字：
【嗯。】
虽然说是要带鹿溪去见朋友，但老实说，他真的没什么朋友。
也就一个苏怀，真的能走进他生活圈。
剩下的就都是各地各圈儿的富二代，大家在一起，利益总是大于情感。跟这个群里这票男生能偶尔玩到一起，还是因为大学时，他跟他们一起打过篮球。
但其实也没有特别熟。
薄光年盯着群里一片“唷，现场撒狗粮来了”，看了两眼，按灭手机。
转头，去偷窥鹿溪的手机屏幕。
她从下飞机起就一直在偷笑，看什么呢乐成这样。
漫不经心地转过去，他视线朝下一瞥，就看到：
【……她面颊绯红，被薄光年抱起来，腰间传来凉意。房间内水汽氤氲，背后是水流温热，鹿溪害羞地嗫嚅着，小声问：“我们真的要在这里吗？”】
薄光年解袖口的手一顿。
他问：“你喜欢这个？”
鹿溪唇畔笑意未消，没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啊？”
薄光年平静指出：“春山就有室内温泉，如果你想，我们今晚就可以试一试。”
作者有话说：
鹿鹿：真的吗，我不信。
鹿鹿：真……的……吗……我……不……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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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戒指
鹿溪愣了一下, 脖子迅速涨红，立刻按掉手机屏幕：“你干嘛偷窥我！”
薄光年面不改色：“又不是第一次看。”
微顿，他强调：“我说你。”
她说的是看手机屏幕, 他说的是看她。
鹿溪捧着自己有点发烫的脸，指出：“你有点下流。”
薄光年唇角微动：“再下流能有你看小剧场下流？你看自己的小剧场，不觉得尴尬吗？”
鹿溪：“我不小心刷到的而已。”
薄光年举一反三：“我也是不小心看到的。”
鹿溪：“……”
两个人一路相顾无言。
薄光年兄弟们给他订了家西湖边上的杭州菜，小楼装修得古色古香。
上楼的时候，他脚步微停, 转过来牵她的手：“小心脚下。”
鹿溪：“喔。”
她的手好软。
他顺势捏了捏, 走到平地，也没有再放开。
两个人跟着侍应穿过亭台假山, 在包厢门口停下时，正听见屋内传出哄笑声。
不知是聊到什么, 有人拍案叫绝。
薄光年微、一顿：“我的朋友有点吵。”
鹿溪：“没关系，苏怀话也不少。”
他轻“嗯”了一声, 示意侍应开门。包厢内灯光繁盛, 一瞬涌出。
鹿溪眼睛聚焦有点艰难, 一眼望去这桌男生形形色色，穿着风格迥异, 看起来是什么行业的都有。
……薄光年的朋友可真是八仙过海。
“呀呀光年来了，我们就等你呢。”
“快坐下快坐下, 靠窗位置专门给你们留的，看看吃什么让他们给你们加。”
“这是嫂子吧，你们感情也太好了连上楼都十指相扣！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老婆！”
男生们七嘴八舌，薄光年紧了紧鹿溪的手, 将她飘远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牵着她往里走, 把她的包挂在靠里的衣架, 声线低沉：“不用搭理他们。”
他声音不大，但是低而有磁性，透着威严的正经。
男生们霎时又笑开：
“怎么就不用搭理我们了，来都来了，对地头蛇好点儿行不行？”
“好几年不见面了你怎么还是这么拽，嫂子怎么受得了你这破脾气？”
“嫂子你别搭理光年才是真的，你渴不渴，喝点儿什么？”
最后发问的这个男生就坐在她旁边，白T长裤，头发修得很短，胸前挂着一串金属项链，下面坠了一个镶满小钻石的字母吊坠“Y”，整个人精气神很好，干净利落。
鹿溪笑笑：“谢谢你。”
她转头扯扯薄光年：“光光你喝什么？”
男孩子们又叫起来：
“点个喝的都要问问，你们俩也太过分了！”
“太不像话了，今晚光年必须横着出去！”
“嫂子不用问他，他喝白的！”
鹿溪：“……”
鹿溪小声：“你的朋友里，只有你结婚了吗？”
她仿佛误入了大型嗑CP现场。
“嗯。”薄光年坐下来，给大家做介绍，“这是我夫人鹿溪，也是‘U视’的CEO。他们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不太熟，但他们喜欢做出一副跟我很熟的样子。”
其他人：“？”
薄总面色平静，旁若无人：“你喝什么？我跟你喝一样的。”
鹿溪右手边的男生冷笑：“就你还想跟嫂子喝一样的，你做什么春秋大梦。”
鹿溪：“……”
她突然觉得，他这群朋友，其实跟他挺像的：）
-
鹿溪点了一壶洛神花茶。
等上菜的时间里，薄光年顺着她右手，将人介绍了一遍。
她被这群男生吵得脑子疼，只记住了身边那个男生的名字，叫邹扬，薄总的大学室友，家里做红酒产业的，在法国有大片葡萄庄园。
鹿溪好奇：“薄光年大学不是在国外读的吗？他住公寓，竟然还跟人合租？”
邹扬手里把玩着一个Zippo打火机，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他走夜路害怕，求我跟他一起住。”
薄光年冷笑：“你放屁。”
他默了默，朝鹿溪解释：“我爸不放心，要求我至少跟一个人合租。”
国外的治安确实不如国内，鹿溪想了想：“也能理解。”
“哎不是，所以这事儿你没跟嫂子说过？”邹扬突然捕捉到重点，乐坏了，“那我得好好跟嫂子说说，嫂子你知不知道光年他爸为什么突然提这种要求？因为他跟人打架，把人开瓢了，差点被遣返。”
鹿溪眨眨眼，没有说话。
邹扬：“他爸带着律师团空降，帮他解决完事情之后，觉得儿子这么暴力，得找个知根知底的人看着他。然后，这个使命就不幸地落到了——”
他食指一转，指向自己，“我身上。”
鹿溪小声问：“后来呢，后来他连你也一起打？”
席间静默半秒，男生们发出爆笑。
邹扬：“……不是。嫂子你不好奇，光年他为什么要打人？”
鹿溪摇头：“他发疯哪里需要理由。”
男生们笑成一团。
“草，嫂子有点可爱。”
“说得也没错啊！嫂子真了解光年，他就是只大疯狗子！”
“哈哈哈哈薄光年你从哪里捡到的老婆，能不能给我也捡一个！”
薄光年凉凉撩起眼皮，回复最后一句：“滚蛋。”
邹扬捂着脸笑够了，说：“不是，他是为了一枚戒指。”
鹿溪耳朵一动：“戒指？”
薄光年没说话，唇微微抿着，神色莫辨。
洛神花茶端上来，他先给她倒了一杯，袅娜的热气顺着杯沿攀爬上来。
鹿溪小声道谢，接过来抿一口，听邹扬道：“我们公寓那一带治安不太好，走夜路遇见了醉汉，有人抢他东西，他反应特别大，冲上去就给人开瓢。那戒指，就……”
他目光一扫，扫到鹿溪的无名指，随口道，“就跟嫂子手上这个很像。”
“嗯。”薄光年凉凉开口，云淡风轻地打断他，“本来就是同一个。”
邹扬：“然后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等等，卧槽？”
他惊了：“你当时带在身上的戒指，跟现在嫂子手上的戒指是同一个？怎么可能，你二十来岁就把婚戒带在身上，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鹿溪看看邹扬，又转头看看薄光年。
前者难以置信，后者面不改色。
她冷静地端着洛神，又喝了一口。
薄光年唇角微动，露出没有恶意的嘲笑：“我一早就知道我要娶谁，你有什么问题？”
邹扬：“……”
啊，不是，那他预想中的“你当时的戒指是准备给谁的”“你为了别的女孩子跟人打架”“你根本就不爱我吧”……等等一系列后续，岂不是都不会上演？
邹扬不服气：“他说的话，嫂子你真的都信？”
鹿溪迟疑一下，点点头。
邹扬：“他跟人打架打到进局子，只是为了戒指，不是为了别的女生，你信？”
鹿溪：“我信啊。”他确实就是这么个疯批人。
邹扬：“那你刚刚迟疑什么？”
鹿溪：“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保全你的脸面和自尊。”
邹扬：“……”
男孩子们的爆笑声里。
邹扬怀疑：“小丑竟是我自己？”
薄光年皱眉：“那不然呢？”
邹扬：“……”
邹扬心累地坐下来。
鹿溪想了想，解释：“我们很早就认识了。”
所以对我们的关系有误会，那倒也不是你的错。
虽然她也很困惑戒指内环的“LX”，但薄光年说“一早就知道要娶谁”，她相信是真的。现在去想，是她太幼稚了以为能跟景宴在一起，退一万步说，就算景宴真的爱她爱到难舍难分，家里父母也未必会同意。
薄光年比她更早看清这段关系的本质，他们最终挑选出来放在结婚证里的，是对彼此都最合适的人。
邹扬喃喃：“我懂，你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从校服到婚纱，家世相当情投意合，门当户对天生般配。”
旁边男生：“邹扬你竟然会这么多成语，怎么就不是用在自己身上呢？”
又是一阵爆笑。
哄闹声里，薄光年低头靠近鹿溪：“你会不会觉得他们很吵。”
鹿溪睁圆眼：“他们很热闹啊。”
多好。
薄光年竟然有这么能闹腾的朋友，那他一个人的那些年里，应该也不是很孤单。
薄光年“嗯”了一声：“你不用管他们，如果嫌吵，我们可以先走。”
然后两个人。
去吃点别的。
鹿溪余光一扫，看到门口开始上菜的服务员：“可是我饿了，我想吃。”
薄光年：“……”
食物一向比自己重要，薄总平静：“好的。”
这头话音刚落，邹扬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慵懒地拿起来，看了一眼，接通：“到哪儿了？快点儿，不等你了啊。”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邹扬眉头微皱一下，很快又松开：“这么多人呢，我怎么去接你，就这么点儿路，你走几步也到了。楼下有服务员，到了之后你让他带你上来，我们这地儿也不难找，乖啊。”
鹿溪眨眨眼，手边微凉，薄光年推过来一小碟茶点。
她没有吃，听见邹扬又说了句：“哪有那么多事儿呢，听话，嗯？”
他打着电话，桌上另外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对视着笑，其中一个转过来朝薄光年示意：“本季度第六个。”
薄光年习以为常：“同时，还是先后？”
男生笑嘻嘻：“当然是先后。同时谈六个女朋友，邹扬命还要不要了。”
薄光年抬头，轻飘飘地看了对方一眼，男生立刻噤声：“对不住，我的错，嫂子还在这儿呢，我闭嘴。”
眼前闪过一辆幽灵车，太隐晦了，鹿溪没注意到。
她默不作声地盯着邹扬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想，这哥们可真敷衍啊。
她的亲亲老公从来没这么敷衍过她。
一定是因为她已经够乖够听话了。
她转回来，小声：“你是不是从来没跟我说过‘听话’和‘乖’？”
薄光年撩起眼皮：“我没有吗？”
他突然凑过来，贴着她的耳朵，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热气一卷，问：“‘宝贝听话’和‘今晚真乖’，算不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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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听你的
鹿溪“噫”了一声, 小小声：“你怎么回事。”
薄光年：“嗯？”
鹿溪指出：“你不让你朋友当我的面开黄腔，结果自己握着方向盘就往城市的边缘跑。”
薄光年面不改色：“我跟他们怎么会一样。”
鹿溪警惕地盯着他。
薄光年云淡风轻：“跟自己夫人开玩笑，算不上玩笑。”
那头邹扬结束了通话, 不甚在意地将手机往桌上一放：“你们先吃，不用等。”
鹿溪刚想开口，有男生故意问：“邹少什么时候又交了新女友？”
邹扬笑骂：“什么新女友，就一小记者，让她别过来了她非要来。你们不吃的话, 我先动筷子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真动了筷子, 其他人也不跟他客气，很快把这小插曲抛之脑后。
鹿溪之前没来过杭州, 期待西湖醋鱼期待了一路，吃到了发现也就那样, 没有她想象中惊艳。
她咬了一小口，转头小声问薄光年：“我可不可以把鱼鱼夹回去给你。”
薄光年眉峰微聚, 平静地问：“我帮你把这块肉的刺给挑了, 夹到你碗里, 你咬了一口，又说不要。”
鹿溪飞快地眨眼睛。
薄光年晓之以理：“你觉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
鹿溪：“有什么关系, 你也说了我们是夫妻，不能浪费粮食啊。”
薄光年：“卖萌没用, 我不吃。”
鹿溪脑袋上无形的飞机耳又出现了：“喔。”
薄光年的手微顿一下，忍不住微眯起眼。
这种情境，如果是在家……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应该已经扑上来撒娇了。
她真的好擅长撒娇，他完全招架不住。
薄光年沉思着, 视线向下, 目光落到她碟子里的鱼肉上。
邹扬插话：“光光你不要老是对嫂子这么凶, 女孩子要靠哄，不然很容易被吓跑的。”
薄光年冷淡反问：“怎么着，我也学你一样，‘宝贝乖啊么么哒’，嘴上一套一套的但就是什么事情都不做？”
邹扬：“……”
男生们发出爆笑：“几百年没见过邹扬吃瘪了，果然只有直球才能治得住浪子！”
一群人笑着闹着，包厢门口传来轻响，人影投在纸屏风上。
鹿溪忍不住抬头往那儿看，下一秒，视野内走进一个面容清秀的女孩子。
她白T短裙高马尾，跟高中时一样身形偏瘦，斜跨个挺大的相机包，被侍应生领着进来，双手合十，笑得娇柔腼腆：“实在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邹扬没多看她，“嗯”了一声：“找个地儿坐吧。”
没位置了，女生笑笑：“这么不讲究呀。”
邹扬没搭腔，又拿起了那个打火机，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
侍应生给她加了把椅子：“您坐这儿可以吗？”
这里靠近门口，女生看了看邹扬的眼色，他没什么反应，她只好坐下：“可以的，谢谢你。”
人坐下来了，邹扬也没有做介绍的意思，女生让侍应生加份餐具，后者答了句：“好。”
桌上其他男生司空见惯，最先开口的人竟然是薄光年：“这位是？”
男人声线低沉清冽，平静中带着点儿探寻的意味，不急不缓，良好的教养显露无遗。
黎湘身形微顿，有点难以置信，抬头望过去。
包厢内灯光流水般倾泻，男人沉静地坐在窗边，穿着熨帖的衬衣，身材修长挺拔，五官俊美得让人忍不住想屏住呼吸。
跟过去很多年一样，也和记忆里一样，他背后是黄昏时分漫卷残阳的天和大片大片静默的云，他寡言而疏离，永远有距离感，但又莫名有气场。
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
青年才俊，天之骄子。
黎湘被短短三个字问住，没想过再重逢会是在这里，唇角微动，正要开口——
邹扬打火机往空中一抛，笑嘻嘻道：“这位是晚报的小黎同志，我们伟大的新闻工作者。”
她不喜欢这个介绍，短暂地皱了一下眉，又听一个温柔的女声，试探着问道：“黎湘？”
声音来自薄光年身侧，她微讶，立刻抬头转过去。
猝不及防地，就这么跟鹿溪四目相对。
鹿溪今天赶航班，穿了及膝的连衣裙，米白色一字肩，露出漂亮流畅的肩颈线条。
她的妆容很简单，一眼看去像是只涂了口红，可肤色又白得过分，与唇色相映，灵动自然。
她好像也没变过，这么多年过去了，始终没有烦恼。
眼睛黑白分明，干净得像一团棉花糖。
就眼神交集，这么个短暂的瞬间。
鹿溪在黎湘眼中捕捉到愣神的错愕，然后是困惑，接着是不甘。
……真是好复杂。
她忍不住：“真的是你，我刚刚还担心自己认错。”
黎湘有点不大能笑出来，邹扬收起手机，探头：“咦嫂子，你们认识？”
鹿溪解释：“我们高中同学，她是薄光年的同桌。”
薄光年冷淡：“别胡说。”
男生们立刻起哄：“这么巧啊！光年的高中同桌现在是邹少的小女朋友？”
“这可得展开好好跟我说说。”邹扬一下子来了兴趣，“这什么邪门缘分，嫂子胡说什么了？”
薄光年下颌微绷，有点不高兴：“不是同桌。”
黎湘笑着接话：“高中都过去多少年啦，光年不记得也是正常的。”
薄光年：“不，我记得很清楚。”
他像是跟她杠上：“我们没有交集，也没怎么说过话。只在一起坐了半个月，我就把位置换回去了。而且这半个月里，你有一半的时间都不在学校。”
邹扬以为薄光年是因为自己，才这么急着跟黎湘撇清关系。
他笑了笑，打圆场：“没事没事，亲上加亲嘛，来黎黎给倒个酒。”
黎湘：“好。”
她笑着起身，去拿分酒器。
鹿溪在大家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拽拽薄光年：“你怎么了？”
薄光年：“嗯？”
鹿溪：“你怎么突然不高兴？”
只有她看出他的不悦，薄光年微默：“我不知道今晚黎湘会来。”
鹿溪：“这没关系呀，你是怕我误会吗？”
薄光年不太想承认：“嗯。”
鹿溪非常大度：“我不会误会你的。”我知道你谁都不爱。
得到想要的答案，薄光年还是不高兴：“这么果断，你连思考都不思考一下？”
鹿溪想了想，有点犹豫：“我误会你你不高兴，不误会你你也不高兴。那要不，我们回家之后，我大闹一场？”
薄光年：“……我不是这个意思。”
鹿溪：“好的！我回去就大闹一场！”
薄光年：“……”
-
一顿饭觥筹交错，邹扬开了头，薄光年就也跟着喝了点儿酒。
桌上没人敢灌他，他喝得很随意，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还要腾出手，帮鹿溪解决一下她吃不完的鱼圆和鱼羹。
他拿着汤匙，一边吃一边皱眉：“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不帮你吃东西。”
鹿溪小声：“可是这些菜都是你夹给我的啊。”
薄光年：“……”
邹扬听人说话也听不全，没头没尾的听了个“帮你吃东西”，撑着脑袋感慨：“你们感情也太好了，来，光年，为了你和嫂子的爱情，走一个。”
薄光年看都不看他：“不喝。”
一旁男生嘲笑邹扬：“人忙着给嫂子剥螃蟹呢，你看看你。”
“草。”邹扬笑骂一声，杯子一转，碰上黎湘的杯沿，“来，黎黎跟我走一个。”
黎湘面颊微醺，抬手时动作有些慢：“好。”
五六十度的白酒，她喝起来有点上头。
这一整晚，邹扬想喝的酒是她来接，邹扬不想喝的酒也是她来挡，她的酒量并没有那么好，邹扬只是想看她喝醉。
到后来她就有点恍惚。
明明同一张桌子，但对面跟自己这边，好像是两个世界。
薄光年卷起袖口，戴着手套开了只螃蟹，修长的手指将蟹从中掰开，流出饱满的蟹黄。
“哇。”鹿溪没在当地吃过蛋黄青蟹，摩拳擦掌，眼睛亮晶晶，“我们两个一人半只好不好？我把你给我剥的这半只送给你，你就当是我给你剥的。”
薄光年面无表情：“你挺聪明？”
侍应生本来要帮他们剥，见薄总自己动手了，有点无措。
邹扬朝他挥手：“人夫妻情趣，没你的事儿，不用管。”
侍应这才走开。
见吃得差不多了，黎湘主动问：“等会儿要不要找个地方续局？”
邹扬在桌子底下踢踢薄光年：“你说呢？”
薄光年面色沉静，擦干净手指：“太晚了，你们继续玩，我跟小鹿先走。”
邹扬回头看黎湘：“我后半夜没事儿，咱们几个约一波？”
黎湘立马改口：“时间确实不早了，我也先回去吧。”
邹扬无声地笑笑，后半场都没再接茬。
-
夜色浓郁，邹扬喝了酒，没法开车。
他叫司机开车送薄光年和鹿溪，黎湘站在一旁，隐约听见“春山”二字。
她眼睛一亮：“你们回春山？我也住在春山酒店附近。”
邹扬没说话，鹿溪下意识道：“那跟我们一起走吧，副驾还有一个位置。”
话脱了口，才想起自己跟人家根本不熟。
她赶紧又转过去问薄光年：“要一起走吗？”
夏日里晚风骀荡，她仰头望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透着一点点微醉的水汽，身后十里长街，灯火在余光之外模糊成一片。
薄光年垂眼，哑声：“听你的。在外面，夫人说了算。”
“我说你俩差不多点儿得了。”邹扬抽了根烟，打趣薄光年，“结婚两年了，这黏糊劲儿不嫌烦啊？”
薄光年：“乐在其中。你有能耐，你也去娶一个。”
两个人打了会儿嘴炮，邹扬上车跟他告别：“行了，赶紧走吧，回头见。”
他携着一缕烟消失在风里，鹿溪感慨：“你朋友们真有意思，个个儿都比你话多。”
薄光年撩起眼皮：“这听着不像是夸我？”
鹿溪跟他讲道理：“你也经常说一些貌似在夸我，但其实是损我的话。”
司机帮他们拉车门，薄光年抬手挡了一下她的额头：“你是不是喝多了。”
鹿溪：“我没有。”
薄光年绕到另一边上车，帮她扣安全带：“你看也不看，就往车门上撞。”
鹿溪小小地哼唧了一声，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靠到他身上。
黎湘默不作声地跟着他们上了车，从后视镜看，鹿溪昏昏欲睡，很快闭上了眼。
她心下微动，忍不住低声：“薄光年？”
薄光年没说话。
“真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你。”黎湘语气轻松，音色柔美，“听邹扬说，你跟鹿溪都结婚两年啦。跟你俩做了那么多年同学，以前也没听说过你俩有什么，怎么结婚结得这么突然……是家族联姻吗？”
薄光年还是没说话。
他的小动物好像累了，趴在他肩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他觉得自己哪怕只是轻咳一声，都会把她吓醒。
“我现在在一家媒体工作，做娱乐新闻，经常采访明星。”黎湘自说自话，故作不经意道，“前两年我在北城实习的时候，还见过鹿溪呢。那时候她跟一个明星在一起，两个人举动特别亲密，我们都以为他们是男女朋友，原来不是啊。”
黎湘微顿，“不过他俩当时也就是牵牵手，举动没有你和她亲密，鹿溪应该还是喜欢你的，毕竟你们结婚了嘛。”
薄光年突然开口：“停车。”
男人声线低沉而冷淡，没有一丝情绪。
黎湘回头，还以为鹿溪出了什么事：“怎么了？”
薄光年撩起眼皮，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下车。”
黎湘：“？”
黎湘猛然反应过来是自己话太多了，面色一阵青一阵红，脸上又有些挂不住：“我，我是不是吵到鹿溪休息了？”
薄光年烦躁：“你也知道？”
他移开目光，一半脸庞浸没入阴影，男人鼻梁高挺，薄唇不悦地抿紧，压迫感在狭小的空间内迅速蔓延开来。
“我再说一遍。”他沉声，“下车。”
作者有话说：
光：在外面，夫人说了算；在家里……在家里，我说了不算。
-
我会虐光光的，我连怎么虐他都想好了【兴奋，兴奋到模糊.jpg】
这书竟然就十多万字了，我记得我写《彩虹星球》的时候，说想开个婚后俩人什么也不干就每天甜甜甜的日常文，然后写起来发现真是……上头，上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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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冒牌货
黎湘面色迅速涨红,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她伸手拉开车门, 熏热的晚风席卷而入。
“……怎么了。”鹿溪没睡着，脑子沉沉的，睁眼支棱起来，“要下车吗？”
薄光年扣住她的手，语气冷淡：“不用管。”
黎湘没说话, 手停在安全带上, 磨磨蹭蹭没有动。
“不是还没下高架……”鹿溪环顾四周，有点茫然, “黎湘你要去哪？”
“不是……”黎湘放开安全带，难为情, “我刚刚光顾着跟光年说话，都没注意到你睡着了……真是不好意思, 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还是在这儿下车吧。”
“没关系。”鹿溪摇头, “你没吵到我, 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说，“你把车门关上, 让司机继续走吧。”
黎湘又推辞了几句，顺势留下来：“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鹿溪没再说话。
车内光线昏暗, 暖色的路灯光影时不时从车内掠过，空调口噗噗往外吐冷气。
薄光年屈指，见她按灭了手机屏幕，敲敲她的手背：“怎么？”
鹿溪回过神：“我妈刚才给我发了条消息, 问我是不是在杭州。”
薄光年：“然后？”
鹿溪低声：“她说她最近恰巧也在杭州, 让我去见她。”
鹿溪家的产业遍布全国, 父母长期分居，一直不在一起。
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产业和追求，搞事业的搞事业，世界旅行的世界旅行，生完孩子之后就各干各的去了，一年到头也未必见到一面。
都不怎么亲近鹿溪，但又都想把鹿溪教育成自己的样子。
鹿溪垂眼，无声地叹口气：“好发愁。”
每次见亲妈。
她都觉得心理压力好大。
飞机耳小动物丧唧唧的。
有点可爱。
薄光年唇角微动，捏捏她的手，刚想开口，前座黎湘笑道：“小鹿跟妈妈关系不好吗？”
鹿溪垂眼，回捏住薄光年的手指：“那倒也没有。”
就是比较陌生，但对方又很爱给自己的人生提建议。
“你们一年到头那么忙，跟家里联系少，关系生疏也正常。”黎湘笑着探头道，“你跟光年平时是不是也很少见面？来杭州之后，正好可以多相处一下。如果找不到朋友陪玩，可以叫上我或者邹扬。”
薄光年眼底浮现浅淡的嘲讽。
鹿溪轻攥着他的手指，慵懒道：“没有呀，我们相处时间挺多的，恨不得一直黏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你没看见吗？”
一句话把她堵了回来。
黎湘有些尴尬：“看见了。”
她停顿一下，“我们老同学很久没见面了嘛，我这不是也想多陪你们玩一玩。而且小鹿性格这么好，我也想跟你们多叙叙旧。”
鹿溪笑笑：“谢谢你的好意。”
然后就没下文了。
车内安安静静，黎湘绞尽脑汁还想再找找话题，司机已经减速停了下来：“到酒店了。”
酒店金碧辉煌，适应生上前开车门。
鹿溪问：“你家住哪？我让司机送你到家门口。”
黎湘赶紧摆手，“啪嗒”一声解开安全带：“我家就在附近，走几步就能到。不麻烦你们再送我了，我们留一下联系方式吧。”
鹿溪没有推辞，把微信号报给她。
黎湘加完，又转头看薄光年。
男人立在夜风中，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点，气场清冷，面容英俊一如当年。
他走上前来牵鹿溪的手，声线低沉有磁性：“加小鹿就够了，加了她就能找到我。”
黎湘咬唇：“好吧。”
三个人告了别，她站在门口，看着这对夫妇携手走进酒店。
黎湘呆立一阵，抬头看见酒店巨大的名字。
“春山”二字龙飞凤舞，周遭灯光奢华亮如白昼，想到刚刚与自己擦肩而过的薄光年，她心跳如鼓。
不可阻挡地，产生不切实际的幻觉。
她犹豫一下，点开邹扬的对话框。
那里有一条留言，发自十分钟前：【该到家了吧，跟老同学也续完旧了吧，续局，来不来？】
黎湘纠结一会儿，回复：【我累了，想早点休息。】
邹扬好一阵子没说话。
夜色浓稠，她走了一段路，走出酒店庄园，来到大街上，挥手打车回家。
车灯明灭，快到家门口时，才收到邹扬的回复：【随你。】
永远是这种语气。
黎湘垂下眼。
看热闹的语气，无所谓的语气。
在这群公子哥眼里，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东西。
真以为她不知道邹扬朋友们在背后怎么议论她么？
有几分姿色，性格也还行，学历家世上不了台面，玩玩儿可以，带出去就算了。
她抬头，看到后视镜里有些狼狈的自己。
明明是在青春期时，也被男生们追捧、被他们评为校花的长相。可是成年之后，没有人再为这样单纯的美色买单。
她深呼吸，点开闺蜜的对话框。
【我今天见到鹿溪和薄光年了，他们俩确实很亲密，但更像是演出来的，特别刻意。】
【等下一期综艺他们进组，你可以再观察一下。而且我感觉薄光年也不是很关心鹿溪，鹿溪跟父母的关系好像不太好，她说不想见妈妈，但薄光年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头静默。
黎湘继续道：【不过我也是瞎猜的啦，你如果联系不上他们俩，以后可以问我，毕竟我跟他们是高中同学，关系总归要好一点。唉，就是今天真的太匆忙了，我都没顾上问薄光年要联系方式。】
她写完留言，好一阵，那头终于有了动静。
简竹真：【我快忙死了，好烦。】
简竹真：【阿宴联系了方寸，但他好高冷，让我们走法院流程。下周就要开庭了，赔那么多钱不如让我去死，早知道事情闹这么大我当初何必跟她置那一口气，惹不起惹不起：）】
黎湘：【鹿溪这人就是这样，从高中起就记仇，心眼小，我们一票人都烦她烦得不行。她就是长得可爱，景宴当初肯定也是被她外表迷惑了，不然不会分手分得那么痛快。】
简竹真：【有道理。】
黎湘：【不过你还好啦，就算以后真的没法混圈子了，也能跟景宴结婚，做他的后盾。他那么喜欢你，你肯定过得比鹿溪幸福。】
简竹真：【嘻嘻。】
简竹真：【说到这个，你有查到吗，当初是哪位大佬给我开了高价offer？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谢谢他呢，万一这次universe的事情，他愿意帮我。】
黎湘为难：【还没呢，我今天饭局上问了薄光年，他说他可以问问……可惜我忘了留他的联系方式。】
简竹真想了想，突然想到：【我们群里有，等等我发给你哈。】
黎湘：【真的吗？那太好啦。】
她说：【谢谢你呀，竹真。】
-
“叮咚”一声轻响。
薄光年躺在沙发上，眼皮一撩，看到信息栏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ID名叫“禾勿水相”。
名字好怪，他看都没看就点了拒绝。
“我说了呀新的数据后台还没搭好，不能直接跑的……你听后端的还是听我的，他每次做出来的东西都是能跑就行也不管有多少BUG，你们总不能出了线上事故之后再等我回去处理吧！”
鹿溪敷着面膜从盥洗室蹿到卧室，一路跑一路朝着电话叫，“我的诉求？我的诉求就是先恢复旧版本，内测没结束怎么能上线呢，下次再被我抓到，我把你们的绩效全打五折哦？”
薄光年平静地看了会儿，觉得她暴躁起来，有点奶。
像被抢了糖。
只能跺脚脚。
鹿溪挂断电话，揭了面膜，将脸清洗干净。
“太离谱了，新版本内测都没结束他们就直接上线了。”鹿溪放下手机，还是觉得迷惑，“如果不是我多看一眼，他们就打算这样糊弄过去，等出了问题再修。这合理吗？”
薄光年观察了她一会儿，眼底难得染上点笑意：“你们互联网行业，不是有个传说？如果程序能跑，别管跑成什么样，能跑就别再改，不然bug越改越多，一个改成一百个。”
鹿溪在他身边坐下：“你不安慰我？”
她刚洗过澡，身上热气腾腾。
新鲜出炉的棉花糖。
薄光年神情慵懒，修长手指卷起她的长发，哑声：“你需要我安慰？我看你今晚，很高兴。”
鹿溪一秒get到他的意思：“我知道你不想让黎湘上车，可是在高架上把她丢下，很奇怪啊。”
薄光年：“我不喜欢她。”
鹿溪喃喃：“但是你又要在外人面前听我的，所以没法拒绝，委屈你了，下次我不这么做了。”
薄光年：“……”
这逻辑链不太对，他想了想，也没纠正。
薄光年沉默一会儿，问：“明天想去哪玩吗？”
鹿溪头也不抬：“明天要工作，得去开今年的互联网+圆桌会，而且你不是也约了人？”
薄光年跟合作方约的是午饭，其实下午就没事了，但鹿溪的行程要占用一整天。
夫人比她忙碌。
——他默不作声，得出结论。
“我明天约的合作方，已经结婚很多年了，跟太太关系很不错。”薄光年沉默着思考一阵，突然冒出一句，“不是苏怀或者邹扬那样的人。”
鹿溪没懂：“他俩怎么了？”
薄光年：“交际花。”
鹿溪：“所以为什么要跟我解释，你的合作方……”
薄光年：“所以我不会跟合作方出去喝酒到深夜，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娱乐活动。”
鹿溪愣了一会儿，明白了：“你在向我解释，你非常洁身自好。”
薄光年思考一阵：“倒也不是要跟苏怀和邹扬割席，他们人很好，只是我对异性的兴致，没有他们那么高。”
“虽然没懂你为什么突然跟我解释这些。”鹿溪深受感动，“但你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我要好好报答你。”
薄光年的目光一下子警惕起来。
她说完，兴奋地甩掉拖鞋，迫不及待扑上来，坐到他身上。
居高临下，没用什么力气，象征性地，攥住他的领口。
一瞬间就变了张脸，泪眼盈盈，如泣如诉：“不是说要带我见你的朋友么？为什么来的却是黎湘？你喜欢的人是她对不对？你不过是打着见老朋友的幌子，来见她一面！”
面无表情的薄光年：“……”
算了算了。
这么多年。
他早该习惯了不是吗：）
“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了？你被我问住了是不是？”鹿溪入戏十分迅速，“晚饭的时候，你还叫我不要大闹，回家再跟我解释。现在回来了，你怎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话音刚落，世界天旋地转。
薄光年攥住她的肩膀，将她按在沙发上，膝盖抵住她，两个人瞬间掉了个儿。
鹿溪呼吸一滞，暧昧的光影流水般倾泻，她一抬眼，看到男人滚动的喉结。
噗通，噗通。
她的心跳突然快起来。
“哭什么？不过是个冒牌货罢了。”
他凑近她，声线低沉，微微带点儿哑。
热气在她耳畔打个卷，空气都燥起来。
他轻声说：
“你知道么？你在床上的时候，跟她最像了。”
作者有话说：
光光：？
光光：算了算了，是我老婆。
光光：算了算了，谁让她可爱……
-
我身边有一个黎湘这样的人，然后我现在写到黎湘的戏份，都会想起她的眼神和语气……我觉得我学得真的是太像了：）
惟妙惟肖，活灵活现，我，奥斯卡，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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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很在意
这晚鹿溪的记忆断断续续。
到一半, 薄光年抱着她想靠近温泉，被她一个激灵，紧张兮兮地拦住：“不、不要出卧室……外面有摄像头。”
节目组住在酒店, 照旧将摄像头放在了他们套间的书房和客厅，避开了卧室。
如果去温泉，要穿过走廊。
屋内灯光暧昧，薄光年鬼迷心窍，哑声：“求我。”
鹿溪眼底水汽荡漾, 脸色涨红, 皮肤透粉。
她攀在他肩上，挣扎了一下, 发现动不了。半晌，她手指扣紧他的肩胛线, 红着耳根小声嗫嚅：“拜托你……”
话没说完，他垂眼低头, 吻住了她。
这个吻很强势, 但又温柔绵长, 鹿溪微怔，脑子里有很多东西炸开, 她有些喘不上气。
意识不大清醒，有一个瞬间, 余光之外全都是破碎的光影。
再醒过来，天色已经大亮。
窗帘拉了一大半，室内半明半暗。
她趴在薄光年胸前，薄总衣衫半敞, 看了她一会儿, 撑着脑袋低声问：“醒了？”
“嗯……”鹿溪迟缓地爬起来, 困倦地揉眼睛，“几点了？”
“刚刚七点半。”薄光年放下手机，扶她起来，尾音慵懒低沉，“你今天醒得挺早？”
鹿溪浑身没力气，两手撑在床上，坐在他面前，脑子有些转不动。
睡过一觉，她长而卷的头发散在肩上，呆毛高高竖着，一动不动盯着他看。
棉质睡衣让整个人从头到脚透着柔软，像一只热乎乎的小动物。
有点萌。
想摸摸。
薄光年思考半秒，刚要伸手。
小动物舔舔唇，小声开了口：“你觉不觉得，我们俩不太对劲。”
薄光年语气一挑：“嗯？”
鹿溪：“我们合同上，没写要……做这么多次。”
薄光年：“嗯。”
薄光年平静地注视她，良久，点评：“你是不是有点虚。”
鹿溪：“……”
这很难看出来？何止是虚，她现在都有点不想去参加今天的圆桌会了。
她好累。
这狗男人怎么回事，每次轮到她要出席公开场合的前夜，他就格外卖力。
“还有。”她舔舔唇，又指出，“你昨晚是不是亲了我？”
薄光年思考一阵：“有吗？”
鹿溪：“有。”
而且吻得很认真，很用力。
像是亲吻恋人一样。
“我们的合同里也没有这条。”她想了一下，揪住枕头，低着脑袋说，“要不要在协议附加条款里加一条，规范一下。”
她是不是不高兴？
薄光年敏感地察觉到她的情绪，有点难以判断，到底是因为没睡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他微微眯眼：“你起床气？”
话题转换突如其来，鹿溪被他问蒙了：“没有啊。”
薄光年嗤笑：“真是娇气。”
他拉开被子，拽着她硬将她塞回去，把藏在被窝里的抱枕小恐龙拖出来塞进她怀里，“不要去参加圆桌会了，我等会儿通知大乔，叫她替你去。”
鹿溪抱着恐龙，一脸茫然地露出一双眼：“为什么？”
薄光年：“你不是困，没睡醒？”
鹿溪：“什么……”
薄光年按住她的脑袋：“继续睡，我在这儿陪着你。”
鹿溪没说话，一抬眼，就看到他的喉结。
他皮肤很白，但跟苏怀又不太一样，苏怀有时候显出病态，可薄光年看起来很健康。
贴着他的胸口，鹿溪看到自己昨晚在他胸前留下的痕迹，忍不住抱着恐龙，偷瞄他一眼，再偷瞄他一眼。
“一直看我干什么。”薄光年哑声，一只手落在她脑袋上，“我给大乔发个消息，发完就陪你睡。”
鹿溪：“……不是。”
鹿溪攥住恐龙，小小声：“我真的，在床上……跟某人，很像吗？”
这问题太傻气了，她实在是不想问。
可是……
薄光年以前都没有亲过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难过。
薄光年发消息的手顿在半空。
他停了一会儿，哑然：“那不是你的小剧场？”
鹿溪沉默不语。
蜷在被子里盯着他，偷偷眨眼睛。
她竟然是认真发问。
不是在开玩笑。
薄光年顿时被气笑：“我连女朋友都没交过，去哪儿跟别人上床？你白做我这么多年的发小，连我有没有谈过恋爱都不知道？”
鹿溪：“我知道。”
薄光年下颌不悦地绷紧：“知道你还问？”
他生气了。
鹿溪解释：“但是，又不是非得女朋友才行。”
薄光年：“……”
所以在她眼中，他也有可能是跟别的陌生的女生建立了肉.体关系，然后把她当替身。
他深吸一口气，太阳穴突突跳。
鹿溪躲在被子里，脑袋上无形的小雷达探来探去，探知到危险的气息，室内气压一低再低。
她抱着恐龙立刻就不动了。
下一秒，被.干燥温暖的手掌捧着脸，一整只地捞出来。
“你看着我。”
男人一本正经，鹿溪微怔，被迫抬起头，正对上他的脸。
他眼型偏长，嘴唇又很薄，浅褐色的瞳仁从来就没什么情绪，冷淡矜贵，高高在上。
从学生时代起就这样，一副谁也不放在眼里，谁也靠近不了的样子。
“鹿溪。”
然而现在，他与她对视，声线低沉，语气染上几分郑重，“没有替身，也没有别的LX，以后不许乱开这种玩笑，也不许再叫我配合你容易引起误会的小剧场。”
他的眼神好认真。
这样看着别人，任何人都会相信他说的话。
鹿溪怔怔地，没有出声。
微顿，又听他喃喃着，低声重复：“没有别人。”
我们两个之间，从来没有别人。
只有你和我。
只是你和我。
-
一整天，鹿溪的思维都有些迟钝。
她睡不着，在薄光年身边躺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决定爬起来参加圆桌会议。
走出卧室想起有摄像头，她还跳到镜头前，跟镜头打了个招呼。
连网友都得到了她的“早安”。
可她出门之前，连看都不看自己。
薄光年心里这团火烧到嗓子眼，在嘴里变成哑炮，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这么看着她离开。
会议分了几个部分，鹿溪坐在会场里，不断有人凑上来跟她打招呼。
【我们鹿崽果然受欢迎，这么漂亮的小姐姐谁不想加一加】
【今天是鹿总高光，小裙子好好看喔，让我来为鹿鹿吹一百个彩虹屁】
【早上都没怎么看到薄总，他早餐闪现一下就消失了，今天还有没有同屏呀！求指鹿为光同屏，就算不在一起工作，也可以互相发发消息嘛QAQ】
【薄总去做自己的工作了，今天是认真工作二人组，让我们来为这对夫妻颁发劳模奖章】
【‘预知’和‘箴言’在海边玩得好开心，指鹿为光什么时候回组里啊！不过职场夫妇这边好多大佬，空气里都是金钱流动的味道[柠檬]】
早上九点，第一阶段的会议正式开始。
会议开始，鹿溪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些，不用再跟陌生人social，她拿出手机摸鱼。
妈妈：【你开完会是下午四点，来我这儿吃个晚饭？叫上光年。】
妈妈：【我刚回国，这几天没事，看了你们俩那综艺。诶，是怎么突然想到要一起上综艺的？这个虽然浪费时间，但用来艹人设确实很不错，听说你们还有CP粉？演得跟真的一样，我都快要信了。】
鹿溪看眼留言时间，是半小时前。
她心里那种惴惴不安的不悦感，更强烈了。
她抿唇回复：【我问一下光年，看他今晚有没有时间。】
妈妈：【不用问他啊，你直接跟他留言说自己要来，然后你来就行了。他看到了，知道你在哪，不就可以了吗？】
鹿溪沉吟：【或者……你等一会儿，我跟他商量商量。】
妈妈不能理解：【管他那么多做什么？你连自己的事情都做不了主吗？你们是联姻，你又不是把自己卖给他了。】
来了来了，就是这种语气。
这种，“你怎么那么在意老公啊，你在乎他做什么啊”的语气。
但是……
鹿溪：【我怕他不高兴。】
他今天早上就已经不太高兴了。
她不想再给两个人增添矛盾。
妈妈冷笑：【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事情？小鹿，妈妈怎么教你的，你是你他是他，你们就算结婚了，也没有任何关系，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决定，不用考虑伴侣。你散会之后来见我，他来不来都无所谓，知道了？】
鹿溪沉吟一会儿，问：【妈妈是不是完全，一点儿，也不喜欢爸爸？】
她父母虽然家世相当，但兴趣爱好差异很大，母亲接受西方教育，热爱冒险；父亲却性格温和，钟爱诗书。
妈妈：【怎么了？】
鹿溪：【所以妈妈做任何决定的时候，从来不跟爸爸商量。】
所以不在乎他高不高兴，他有什么安排，不在乎他怎么想，怎么做。
不就是为了生孩子以及维系家族合作嘛，事情结束了，使命也完成了。
久而久之，父亲也变成这样。
鹿溪思考良久，说：【但是我觉得，我好像，没办法忽视薄光年的感受。】
他开心我也跟着开心，他不高兴我也跟着难过。
想知道他心里的人是谁，在乎他有没有爱过谁，在乎他有没有吻过谁。
鹿溪斟酌半晌，打字道：
【我可能有点儿喜欢他。】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他，有没有察觉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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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初吻
妈妈那头沉默一阵。
妈妈：【哎唷。】
妈妈：【崽崽, 妈妈提醒你一下哦，之前遇到景宴，你也觉得自己遇见了真爱, 说喜欢他喜欢得不得了，要一生一世跟他在一起，可最后你还是跟他分手了。你跟景宴恋爱，想分开也就分开了；但如果你喜欢上光年，未来跟他感情破裂了, 是没法轻轻松松就离婚的哦。】
鹿溪坐在会场内, 耳边听着大佬们分享前沿研发技术，内心突然被巨大的沮丧感包裹。
就是因为清楚这一点, 她才感到无措。
薄光年认真郑重地对她说“没有别人”时，她一边心跳如鼓, 一边又悲伤地想，不知道这话是真是假。或许像付司晨说的那样, 他惯常糊弄别人, 偶尔认真地骗她一次, 她就轻易上钩，信以为真。
尤其, 以前她不觉得她喜欢他，她可以不在乎真假；但是现在……
鹿溪犹豫半晌, 说：【他和景宴不一样。】
景宴从来不会反驳她，也不会拒绝她，他永远顺着她。
但薄光年总是要求她早起，要求吃她不喜欢的胡萝卜, 逼她上她听不懂的金融课, 要求她看她完全不熟悉的金融大盘。
要求这要求那, 生活里到处是他设置的障碍。但是……
妈妈问：【哪里不一样？】
鹿溪踌躇着说：【跟景宴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很快乐；跟薄光年在一起时，我生活里多出很多烦恼……可是只要跟他站在一起，这些烦恼，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
妈妈笑意飞扬：【你脑子里想的是他这个人，但他脑子里想的，说不定只有钱哦。】
鹿溪：【不用说不定，事实确实是这样，我曾经问过他。】
妈妈：【他怎么说？】
鹿溪默然：【他说，他不喜欢我，也不喜欢任何人。】
他可能只是会照顾自己的妻子，但他的“妻子”是谁都没关系。
他愿意为之负责的，是一个身份，而不是一个人。
更不是鹿溪。
鹿溪不高兴，蔫儿唧唧地给薄光年发消息：【妈妈想约我们吃晚饭，你今晚有空吗？】
等了几分钟，他没回。
明明以前都是秒回的。
鹿溪突然有点小小的生气，又不喜欢她，又不秒回她，那为什么要亲她。
从来没有人亲吻她。
父母没有，景宴没有，昨晚之前的薄光年也没有。
他是一个渣男。
开会时，鹿溪盯着手机发呆，午饭时，鹿溪盯着盘子里的沙拉发呆。
【鹿鹿午饭好素哦，光光的餐盘里好歹还有一点点肉沫】
【崽，你就吃这么点，妈妈好担心你长不高】
【虽然不在一起，但是这对夫妻好默契！隔壁薄总也开始吃饭了，真的不同框一下嘛，真的不同框嘛！CP粉那么久没见指鹿为光，一上来你们俩就分头行动连电话也不打，心都要碎了.jpg】
宴会厅内人来人往，鹿溪坐的地方并不算显眼，仍然有各种公司的商务和老板过来跟她搭话。
一转头，面前就坐了一票人。
她默不作声地一边吃一边听，偶尔应上一两句，心不在焉地，听到一位背后路过的商务说：“……universe教育线出去的那个负责人，好狂啊，来我们公司面试，说自己手上还拿着六个offer，让我们多考虑考虑薪资——不是，真以为HR跟HR之间都互相不聊天么，这家伙压根儿没人敢要，当我们不知道？”
他说完，身边又有个男声应和着，轻蔑地笑道：“都千年的狐狸了玩儿什么聊斋，一早有人在圈儿内放话了要他滚出北城，他以为他还能蹦跶几天？”
“不过这瓜我还真是吃得没头没脑的，也没吃全，是什么人啊怎么点名道姓要他走，他惹谁了？”
“北城，圈儿里惹不起的大佬就那么几个，你掰着手指头数数，也能数出个大概……”
“啊，不会是他前老板吧？可我记得U视的CEO是个挺年轻的女孩子呀，圈儿里都说她人好脾气也好，没道理把人后路堵死的。”
友人又是一声嗤笑：“他前老板未必动手，但前老板背后的人，未必忍得住。”
两个人渐行渐远，声音也慢慢远了。
鹿溪眉头微皱又松开，放下餐叉，低声问大乔：“我们教育线出去的那个负责人，还没找到工作吗？”
大乔：“我不清楚，我去帮您问问？”
universe出去的，又是业务线负责人，哪怕业务做劈叉了，也有大把猎头抢着来挖。
鹿溪有点困惑，但还是摇头：“算了，没事，不用问了。”
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吃完这盆草，大乔带着她在会场花园内散步，两个人返程时，她终于收到薄光年的回复。
挺简单的一句话：【晚上约了别人。】
鹿溪手指微顿，打出一个字：【喔。】
想起妈妈的话，她故作不在意：【那我自己去了。】
薄光年没说话。
这是默认的意思，以往他也这么干，他不喜欢打字，鹿溪一直都知道。
但她今天就是觉得很烦。
鹿溪找茬：【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好烦，你违背合约，你昨天没有给我发消息，今天也没有发。】
薄光年：【？】
薄光年：【可是昨天我们一直在一起。或者，你要不要回忆一下，昨天的第一句‘早安’，是谁说的？】
鹿溪坐在花园秋千上，今日阳光澄明，室外有些热，藤蔓顺着秋千向上攀爬，背后大树繁茂，枝叶撑出一片阴影。
道理她都懂，但她不想听：【是你的错啊，你怎么不讲道理。】
薄光年：【我不是一直在跟你讲道理？】
鹿溪：【你只会讲道理，我不想听道理。】
薄光年：……
正午日头暴烈，助理的伞突然打偏了一点，手机一角暴露在烈日下。
薄光年微皱了一下眉，助理赶紧凑近：“不好意思薄总，我手抖了一下。”
薄总没说话，收起手机，抬起头。
前方队伍简直长得看不见尽头，这店开在犄角旮旯里，路上连棵树都没有，两个人西装革履站在这里，旁边还跟着一个跟拍。
很傻。
特别傻。
“今天天气也太好了。”助理拿出小风扇，朝着他身上呜呜吹，“您热不热？”
薄光年抿唇：“还好，我就是不明白。”
助理：“？”
薄光年面无表情：“为什么会有这种需要排队排这么久，还必须得亲自排的店。”
“哎呀。”助理解释，“就是营销手段，像朝拜一样，您得足够虔诚，才能买到网红小蛋糕。”
薄光年冷淡地“嗯”了一声：“你认识苏怀吗？”
助理：“认识啊，我还知道他跟您关系特别好，他上一次在工体的演出我还去看了，苏老师真是一年比一年……”
薄光年：“他是个没有感情的骗子，下次他再来公司找我，让他滚。”
助理：“？”
薄光年觉得自己好像上当了。
上一次问苏怀，怎么才能让鹿溪开心点，他让他带她去见朋友，结果见到了黎湘；
这一次问苏怀，怎么才能让鹿溪开心点，他说：“你俩不是在杭州？那儿有个特出名的网红小蛋糕店，我在女生们身上百试百灵。嫂子还是少女，她肯定也会喜欢的。”
结果，他就跟着助理和跟拍，在烈日下暴晒了半个小时。
像三个蠢东西。
【我死了我死了，薄总穿西装的样子也太帅了，不知道晚上会不会用领带绑鹿鹿的手啊啊啊！】
【今天杭州快四十度了吧，就这气温还站在室外给鹿鹿买小蛋糕，这不是真爱谁是真爱？】
【我草我也想回到家就有一米八八的霸总给我亲亲抱抱小蛋糕！怎么还有人说指鹿为光是形婚啊，你形一个这样的给我看看？】
【鹿鹿崽崽好像不知道光光在给她排队买小蛋糕！她今天工作好认真哦必须奖励奖励！我们都别告诉她好吗，给她一个惊喜！】
助理：“也不能这么说苏老师吧，万一夫人很喜欢呢，夫人喜欢，就是值得的，不是吗？”
薄光年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最后一条消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就回了三个句号。
是无语的意思。
鹿溪的对话框上面显示了三次“对方正在输入”，可他这边一条消息也没收到。
半晌，没动静了。
薄光年：“……”
好吧，好吧。
鹿溪最好是喜欢今天的小蛋糕。
不然他只能杀掉苏怀证道了：）
-
鹿溪一段话打打删删，到最后，觉得算了。
反正他也不在乎。
他是只会打省略号和“嗯”“哦”的机器人。
虽然理智上也很清楚自己是在无理取闹，但是……
为什么薄光年不能哄哄自己呢。
就因为他们是形婚吗。
越想越委屈，圆桌会议一结束，鹿溪立马坐车去妈妈的住处。
妈妈在苏杭都有园子，是早年姥姥姥爷给置办的私产，鹿溪记忆中，她还小的时候，冬天夏天有事没事，妈妈也会来这边住上一段时间。
一路穿花拂柳经过小石桥，竟然是园子里的阿姨先迎上来。
鹿溪好奇：“妈妈不在吗？”
阿姨：“夫人吩咐过让我们招待小姐，但她下午出去了，这会儿不在家。”
提前约好的还能闯空门，鹿溪穿过假山，在园内凉亭石桌旁坐下。
她打电话给鹿女士：“妈妈。”
鹿女士那头有些嘈杂，明朗的笑声传过来：“怎么啦崽？你等妈妈一下哦，妈妈很快就回来了。”
夕阳西下，池塘水面上铺开粼粼波光，锦鲤成群结队游来游去，时不时飘到水面上来换换呼吸。
保姆阿姨给了她一把鱼食，鹿溪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水里捏着喂点儿东西，语气恹恹：“我好难过，你快回来，快抱抱你的崽。”
鹿女士大笑：“为什么难过，因为男人吗？崽崽，为男人难过是不值得的，就算你结婚了，也还是可以拥有很多男人的。”
可是。
鹿溪想。
她现在不想要更多男人了，她只想要薄光年。
但具体要薄光年做什么，她又说不上来。
鹿溪喃喃：“是啊，他让我很不高兴，他是个渣男。”
鹿女士：“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说他人品端方？”
鹿溪：“人是会变的呀。”
反正薄光年也不在，她满嘴跑火车，小声嘟囔：“他对我不好，结婚之后，就一直晾着我。”
“我什么时候晾着你。”
没等那头鹿女士说话，身后头顶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
鹿溪一个激灵一回头，正对上亲亲老公面无表情的脸。
他脱下铁灰色西装拿在手里，立在她身后，声音清冷，说：“你在背后，一直这样说我，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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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喜欢你
【笑死, 当&#183;场&#183;抓&#183;包】
【噢噢噢同框了同框了！快抱着小蛋糕冲上去邀功，拉着鹿鹿的手跟她说你看老婆这是我排了一中午的队给你买的小点心！然后让她使劲亲亲你！】
【我死了，鹿鹿怎么这么会撒娇啊, 她真是小撒娇精呜呜呜，告黑状的样子也这么可爱，我好双标】
【光神：他妈的我就只是今天白天忙着工作没怎么给你发消息而已，怎么就晾着你了……不是，老婆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婆, 老婆你看看我！】
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居高临下, 气场十足。
身后的阿姨靠近他时很小心，双手接过他手中小蛋糕的包装盒, 帮他将衣服也拿走挂起来。
空气静默，小亭子内转眼又只剩两个人。
夏天的缘故, 他西装里面没穿太多, 只穿了件衬衣, 扣子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领带也打得很规矩, 衬得肤色格外冷白。
鹿溪眨眨眼：“你不是说不来了？”
薄光年长腿一迈，走到她身旁坐下：“晚上的约, 改了时间。”
他一靠近，逼人的气场也跟着靠近。
鹿溪忍不住往旁边挪挪：“喔。”
手里电话还在接通中，她跟妈妈简单聊了几句，挂断。
然后才转过来, 认真指出：“我没在背后骂你, 我就跟妈妈说说……你懂的, 女孩子跟妈妈，总是有很多悄悄话要说。”
薄光年冷笑：“你不是跟她不熟？”
鹿溪心想，那也比跟你熟吧。
鹿女士做了她二十多年的妈妈，虽然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已经少到了“小学某日从土耳其旅行回来的鹿女士偶然突发奇想去接鹿溪放学，鹿溪呆立在校门口认不出这是自己亲妈”的程度，但薄光年这种结婚两年都没出现过的老公，又比她好到哪儿去。
薄光年嘴角浮起嘲讽：“我知道，你在想，那又怎样，你跟老公也不熟。”
鹿溪：“……”
淦。
“你热不热？”她欲盖弥彰地扯开话题，“对合作方放鸽子，没关系吗？”
他这种地位，放眼圈儿里，放谁鸽子都没人敢吭声。
就算当场落了别人的脸面，转头也还是一群人前赴后继地扑上来。
“没有约合作方。”薄光年解开袖口，停顿一下，冷淡道，“杭州老宅的产权有一些变更，律师当面找我想让我看看文件。”
鹿溪不太确定：“你是在跟我解释你的行程吗？”
薄光年撩起眼皮：“不然呢？”
他冷笑：“哦对，你不关心这个，你从来也不问。”
鹿溪下意识脱口：“不是啊。”
她想问的。
今天中午他说约了别人的时候，她就想开口，你约了谁，几点钟在哪里，什么时候回酒店，我要等你睡觉吗——
但她最近对薄光年的小心思变多了，反而不像往常那样坦率。
万一问了之后，他觉得很烦，该怎么办。
鹿溪解释：“我妈妈说，婚后如果天天缠着老公问问题，老公会烦。所以就别问啊，如果对方想说，会主动告诉你的，就像我今天主动跟你说我的行程一样。”
薄光年眉峰微聚：“是这样吗？”
鹿溪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微顿，又摇摇头：“算了，等会儿等妈妈回来，你问问她。”
薄光年：“……”
【笑死，薄总白天工作时不是很杀伐果决逻辑清晰吗，怎么现在连逻辑都开始混乱了，鹿鹿无理取闹，薄总竟然还认真沉思】
【光神：我老婆说得都对，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的亚子……不，老婆说得都对！】
【鹿鹿好会一本正经地强词夺理啊哈哈哈，薄总还次次上钩，今天也是可爱鹿鹿子】
【看出来了这个麻麻不是很靠谱，小鹿别听亲妈的了，听听你网络母亲们的意见！按着光光亲亲抱抱生崽崽就对了，别想那么多！】
两个人探讨到一半，丈母娘终于姗姗来迟。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鹿溪正歪着脑袋悄悄打量薄光年的喉结，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温柔明朗的女声：
“这四十度的天，怎么两个人一排在外面坐着，你们都不嫌热么？”
薄光年起身抿唇，高大的影子映在地上，低声应了一声：“妈。”
鹿溪跟着他站起来，一回头，鹿女士的墨镜小短裙映入眼帘。
今天天气很热，她进院子时摘下墨镜挂在了胸前，黑色一字肩背心衬托出漂亮的肩颈线条，腰腹裸.露在外，同色的高定小短裙将腰线拉得很高，底下是笔直纤细的大长腿。
鹿溪小声：“妈妈。”
妈妈比她大二十多岁，但比她高小半个头。
半年没见了，鹿女士的身材仍然好得让女儿自惭形秽。
鹿女士捏捏女儿的脸，璀璨一笑：“你好。”
转头看看面无表情的女婿，也朝他笑笑：“你也好。”
鹿溪：“……”
电话里的通话内容，直播不会收录，录播会剪掉不适合播放的，因此鹿溪不担心电话内容。
但她有点担心妈妈会不会当场说出什么不该讲的话。
鹿女士看出她这种小小的不安。
她转头对着跟拍的镜头打了个招呼，笑起来倾倒众生，故意问：“我忘了你们还在录节目，我穿成这样，会不会不够端庄？”
鹿溪还没开口，弹幕先炸了。
【不会的不会的！仙女穿麻袋都可以！请保持！就这样穿！】
【我的天她也太好看了，这竟然是鹿溪亲妈，我震惊了，她真的比鹿溪大二十多岁吗？】
【看看这说的是什么话，什么叫端庄，漂亮就叫端庄，美丽就叫体面，没有什么不OKD的，一切都非常完美】
【果然仙女的长相都是遗传的，是我不配[裂开]】
鹿女士wink：“谢谢你们哦，那我就不换衣服了。”
鹿溪：“……”
她觉得，她爸妈，才是最该上这个综艺的：）
三个人一起往屋里走，鹿女士随口问：“小鹿今天是不是去参加‘互联网+’的圆桌会议啦？我也没闲着，我今天出去逛街，给你买了一套房子哦。”
鹿溪：“？”
鹿溪眼皮一跳：“怎么突然买房子？”
“是一套小小的园林别墅，我听说光年有，就给你也买了个同款。”鹿女士掰着指头数了数，“应该不贵吧，好像没到九位数，”
“您说的是十年前，宋先生设计的那套园林。”虽然是老房子了，但园林景观设计一绝，设计师去世之后，更是被炒到天价。薄光年语气平静，“小鹿名下有一套。”
鹿女士困惑：“有吗？”
她转过来看女儿：“你自己买的？”
“我买什么啊我就买？”鹿溪比亲妈还震惊，转过去看自己的塑料老公，“我什么时候有这个了？”
“今天。”薄光年波澜不惊，“就三个小时前，做的产权变更。”
他觉得，苏怀的小花招太虚了，邹扬又只会嘴上说。
嘘寒问暖不如打笔巨款，有什么能比给钱和给房子来得更实在的呢。
鹿溪：“？？”
【谢谢妈妈让我体会到世界的参差，我不要这么贵的，我有个二环四室就行了】
【二环四室你想什么屁，这是我妈。我也不图别的就叫声妈，我比较虔诚，妈妈给我买一个吧，我三室就够了】
【从天而降两套园林别墅，这是月薪三千的我该看的综艺吗？】
【别卷了别卷了，这是咱们的妈！妈妈看看我，我也可以的，虽然我没有鹿鹿好看，但是我比鹿鹿能吃！我肯定比她长得高长得壮！】
鹿女士没看弹幕。
她领着两只崽进饭厅，看到阿姨放在桌上粉色的蛋糕盒子，挺大一个，上面画满独角兽和云朵棉花糖。
鹿女士眼睛一亮：“小鹿买的呀？”
鹿溪摇头：“光年买的。”
鹿女士“喔”了一声，转头看薄光年：“我本来以为你没空呢，想不到你还是跟着小鹿一起过来了。”
“嗯。”薄光年微抿着唇，平静道，“我不想让她一个人。”
男人嗓音低沉，鹿溪心头蓦地重重一跳。
鹿女士没注意到。
阿姨给他们洗了水果放在桌上，鹿女士忙着给两个小孩分果果：“正好你们先吃点儿餐前，晚饭估计得一会儿才能做好，你们有什么想吃的菜吗？可以点菜，家里的食材很全。”
鹿女士十指不沾阳春水，连最简单的阳春面都不会做。
苏杭宅子里的厨师都擅长淮扬菜系，鹿溪好这口，但也吃不出什么惊喜来了：“看着做吧，我俩都不挑。”
“行。”鹿女士没跟他们客气，“我来把蛋糕切了，这家的小西点很好吃的，就是不好排队。”
芝士流心酥皮外壳，如果是刚刚做出来的，味道就更奇妙，每一口牛奶的甜香都在舌尖炸开。
鹿女士边下刀子边叹息：“我之前为了吃这家的蛋糕，还找过黄牛。”
薄光年微顿，问：“找过什么？”
鹿女士随意：“黄牛啊，就帮人排队买东西那种——你怎么这个表情，不会吧，难道你是自己排队买的？”
薄光年：“……”
薄总脸上冷酷的面具，偷偷裂开一丝缝隙。
【不行了，朋友没得做了，苏怀必须死于今晚，不能看到明日黎明】
【笑死，苏怀跟光神说了小蛋糕，没告诉他有黄牛能帮忙排队】
【薄总：我做错了什么要有苏怀这种朋友！】
【光光想开点，自己排的队，才显得比较虔诚！鹿鹿会高兴的！】
鹿女士没再追问，但鹿溪注意到薄光年的表情，还是好奇地探出了头。
她小声问：“所以，你确实是自己排队买的？”
薄光年绷着下巴，不说话。
鹿溪小声哼唧：“你可以告诉我的呀，我不会骂你傻子的。”
鹿女士接话：“但是我会哦。”
鹿溪：“……”
薄光年：“嗯。”
她都这么问了。
说出来也没什么吧。
鹿溪忍不住，在桌子下，拉拉他的小拇指：“谢谢你。”
薄光年看着她：“谢我什么？”
“谢谢你特地带蛋糕给我。”鹿溪小小声，“我很喜欢。”
——也很喜欢你。
她默不作声，想。
现在可能不止一点点了。
比喜欢小蛋糕，还要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就，可能是因为我身边机器人比较多（………？）大家都被同化了，很多精英以及才俊……觉得无产出的事情就没意义，比如情绪，比如愉悦，比如接吻拥抱。上床可以造小孩，但快乐太虚无缥缈了也没法给人制造财富，他们就觉得这个无所谓不重要。
光年情感缺失的设定也是我自己的私心，可能因为我比较感性，想给机器注入灵魂。
so~
其实崽跟妈妈也只是不亲密，但关系不是普世意义上的“坏”。
崽不缺吃穿不缺人照顾，就是很少被人亲亲抱抱。乌乌，不过没事，让我来把她亲得滋滋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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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委屈屈
她的手指很软。
她整个人都很软。
鹿女士看不到, 但薄光年突然有些小小的不自在，他轻捏了一下鹿溪的手指，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我来切吧。”
芝士蛋糕上方站着两只翻糖小兔子, 他一刚一从鹿女士手中接过刀，就碰翻了两只坐在一起的兔兔。
【薄总：突然紧张】
【笑死了光光是不是不好意思，他耳根好像都红了一点点，好可爱救命啊】
【兔：淦，好好谈你的恋爱莫挨老子！】
【我就是那个兔子, 我在现场, 我是被甜翻的，不是被他碰倒的谢谢】
鹿溪微微歪着脑袋, 看薄光年切蛋糕的手。
他的手生得像他人一样漂亮，十指修长白皙, 一看就没吃过苦。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到景宴。
景宴知道她喜欢淮扬菜系的口味, 知道她喜欢吃什么, 甚至可能比薄光年更确定她的喜好。
但是跟他在一起的时间里, 他们好像从来没有一起吃过淮扬菜。
或是其他任何，鹿溪喜欢的食物。
鹿女士接过蛋糕, 拿起金属餐叉：“我不要兔子，给崽。”
薄光年轻“嗯”了一声, 将兔子放进鹿溪盘中。
鹿溪没有多想，一勺将翻糖敲碎，分开两只兔子，用叉子叉一只给薄光年。
【光神一愣：什么, 老婆这时候竟然还想着我】
【兔：我做错什么了吗就要这样对待我！算了, 碎都碎了不如杀了我给他们助助兴[快乐]】
【好喜欢这种你来我往的小互动！光光往鹿鹿的盘子里放了小兔子, 鹿鹿就要敲开再给他一半，而且鹿鹿的动作好自然，在家里肯定也经常分吃的给光光！】
【这场面也太少女了，我所有食物都有你一半呜呜呜，我的CP天下第一甜！】
薄光年看一眼兔子，看一眼鹿溪，语气平静：“你吃不完？”
鹿溪：“……”
薄光年眉头短暂地皱皱，又松开：“好的，这次就算了，但不要再有下一次了，自己的东西自己吃。”
鹿溪：“……”
你以后都没得吃了死直男：）
-
晚饭过后，鹿女士拉着两只崽，要求他们放综艺来看。
鹿溪奇怪：“你不是看过了吗？”
鹿女士：“我自己一个人看，和跟你们一起看，怎么能一样。一起看的话，就可以公开处刑你们了。”
鹿溪：“……”
鹿女士的女儿不是一个听话的女儿，但女婿的确是一个很乖的女婿。
薄光年帮忙调整好了家庭影院的投影，直接快进到指鹿为光出场。
鹿女士看了一会儿，点评：“你们下雨天在别墅里时，还有点拘谨。”
意思是：恩爱夫妻演得不够好。
“但现在吧，就自然多了。”
戏瘾上来了，就演得还不错。
鹿溪眨眨眼：“光年本来就不是演员，他太自然才奇怪吧。”
这话藏着个双关，弹幕纷纷：是呀是呀光神又不经常面对镜头，不自在是正常的。
鹿女士听出深意，笑道：“你爸演技就特别好，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演得那叫一个炉火纯青。”
【妈你好有文化，我爸知道您这么说他吗？】
【鹿鹿爸妈也是联姻啦，鹿鹿爸爸虽然经商但学识超渊博的，在P大做过客座教授，我们鹿鹿的智商肯定是来自爸爸[doge]】
【怎么肥四，这综艺里的一对对夫妻都怎么肥四】
【卧槽P大的客座鹿教授是鹿溪爸爸？梦幻联动，这一家子拿的什么剧本，这是我配看的综艺吗！】
鹿溪张张嘴想说什么，手机一震，她扫了一眼，惊奇：“咦，我爸突然跟我说，他今晚回国。”
鹿女士不在意：“回来就回来吧，反正也撞不见，我明天就去新西兰了。”
鹿溪有点困惑，还有点茫然。
她挠头：“但是爸爸还说，他航班经停杭州，要在这儿待一夜，明天下午再走。”
鹿女士：“……”
鹿女士平静地放下手里的红酒杯，波澜不惊地站起身：“虽然杭州风景好，但这里的空气是不是有点太燥了，要不我改签一个今晚的航班，现在就去新西兰吧。”
鹿溪：“……”
鹿溪不懂：“您不想见我爸吗？我还想见见他呢。”
她好久没见爸爸了。
爸爸也不爱抱她。
就离谱，她这么可爱，为什么没人抱抱她。
鹿女士：“没有不想见，只是纯粹觉得杭州太燥，而且我俩见面也没什么意义。”
鹿溪“喔”了一声：“那我跟光光先走吧，您自己待一会儿，看要不要今晚离杭。”
鹿女士神情严肃：“好的。”
薄光年长腿微屈坐在沙发上，鹿溪伸手拉他，反被他握紧。
两个人一起起身，出门时，鹿女士突然拉住她：“崽，妈妈给你一个忠告。”
跟拍跟着薄光年先出去了，鹿溪回过头：“嗯？”
“如果自己踏入的是一段没办法离婚的婚姻，不如干脆就放弃谈恋爱的念头。”鹿女士说，“人一旦有了感情，就很难再冷静地谈利益。越复杂的关系，越容易让人觉得委屈。”
鹿溪似懂非懂。
一直到跟着薄光年坐上车，她脑子里还在回荡这句话。
冷不冷静的……她没听懂。
但是恋爱让人感到委屈，她最近也有所体会。
车子平稳地行驶出去一段路，路灯烘托出一个暗香浮动的夏夜。
薄光年见她一直沉思，问：“妈妈跟你说了什么？”
鹿溪：“回去告诉你。”
这里有跟拍。
“嗯。”薄光年又问，“你爸爸妈妈，是什么情况？”
虽然他搬家回国、认识鹿家父母的时候，已经上中学，开始记事了。
但哪怕两家是邻居，交往甚密，几年下来，他也只见过鹿家父母寥寥几面。
婚后偶然跟鹿溪聊起，他主动告诉她：“我跟父母关系很一般，不熟。”
鹿溪沉思一会儿，跟他说：“我跟父母也是。”
他就信以为真，并且认为，之前的种种，都说得通了。
但现在看来——
薄光年指出：“你父母不像是不熟。”
鹿溪纠结：“但他们真的对我不亲密。”
不亲不抱，不举高高。
薄光年沉吟一下：“他们的关系，看起来，更像是……”
鹿溪喃喃接话：“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薄光年：“……”
【哈哈哈他妈的，鹿鹿总能无缝衔接到光光的脑电波】
【这夫妻俩是有什么特殊的信息传送信号吗，为什么每次都能接上梗！】
【别啊光光，万一鹿鹿只是为了应和你，才跟你说她父母也不亲密呢！她只是想成为你的同类，她有什么错，这是爱啊！用力抠糖.jpg】
所以果然还是不一样的。
两个人手挽手下了车，薄光年沉默着，忍不住想——
他的父亲很严格，母亲也很严格。
教不出像鹿溪这么活泼的小孩。
只能生出沉闷又无趣的自己。
鹿溪没注意到他的小情绪。
她又困又累，满脑子都是今天临走时，妈妈那句她消化不了的话。
回到酒店房间，鹿溪脱离了跟拍镜头，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她飞快地洗完澡，吹干头发冲出浴室，以炮弹的速度将自己投掷到床上：“来睡觉觉吧薄先生！”
想不通，她决定先休息。
套间里有两个浴室，薄光年洗澡比她快，已经换了清爽干净的衣服，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
他推推眼镜，转头看过来，目光沉静：“想在杭州再玩两天吗？如果不想，我们可以后天就走。”
去海边，去找阮知知他们。
鹿溪打了个滚，抱住小恐龙抱枕，睁圆眼：“你不是说要到下周？”
薄光年眼镜后的瞳仁一片平静：“不用，已经结束了。”
“为什么……”她突然反应过来，“你的工作根本不需要那么长的出差时间，你一直在外面待着，只是因为不想返京。”
薄光年表情有些古怪，错开她的视线，抿唇不语。
鹿溪揪住恐龙尾巴，妈妈那句刚刚消散在脑海中的话，现在又飘了回来。
她有点心碎：“为什么呢，你很讨厌跟我待在一起吗？”
薄光年不假思索：“没有。但是以前待在一起的时候……”
破坏欲会很强。
他说不清楚为什么，Edward也解释不了。
他对什么都没什么感情，在医学意义上也是“情感冷淡”的。独独面对鹿溪的时候，他控制不了力道。
在床上也许还好，他担心一直待在她身边，久了会出事。
薄光年思索着，解释：“我觉得很不习惯。我从小就一个人，很少跟别人长时间地待在一起。”
鹿溪抱着恐龙，望着他，缓慢地眨眼。
她跪坐在柔软的床铺上，长发散开，棉质睡裙的裙摆只遮到大腿，肩膀细瘦，伶仃的脚踝裸.露在外，整个人气息里都透着柔软无辜。
薄光年很想捏捏她。
于是他声线低沉，不急不缓地说：“但是最近发觉……婚后生活，好像也没那么，难以适应。”
他藏在骨头里的，那些小小的恶劣的情绪因子，找到了释放的地方。
无论情绪还是身体，待在鹿溪身边时，他似乎永远是被接受的。
虽然他也不知道，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情绪，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但是，今晚见过鹿女士之后，那几句对方以为他没听懂的话，反而启发了他。
既然她愿意演，那是真是假，其实也不是很重要。
“所以对于你来说，这段婚姻是需要适应的，妻子也是需要花时间去习惯的。”但鹿溪显然不喜欢他这个解释，抬眼与他对视，瞳仁黑白分明，“那我呢？我不需要适应不需要习惯吗？”
薄光年不太明白：“但我求婚时，你答应了。”
他在脑子里迅速地过了一遍逻辑，还是觉得没问题：“而且，签婚前协议之前，我也跟你确认过很多次，你对每一条条款都没有异议……何况，我不回家，不是也在给你创造个人空间，来适应婚后生活吗？”
他说得也太有道理了。
面对这种逻辑怪，鹿溪根本反驳不了。
她无能狂怒，掐着恐龙威胁：“就是你的错，道歉。”
薄光年：“……”
他眉峰微聚，摘下眼镜，迈动长腿走过来，在床边坐下。
想好好再跟她撸一撸逻辑。
鹿溪见他靠近，立马竖着飞机耳往后缩。
她可怜弱小无助：“我打也打不过你，说也说不过你，你突然过来干什么，你要干……”
她话没说完，薄光年单手扣住她的下巴，将她一整只抱走，吻了下来。
男人气场太强，吻也吻得攻城略池，舌尖挑开唇齿，强硬地向里。
鹿溪微怔，立刻伸出两只手按在他胸前，把他往外推：“你……你跟谁学的这一招，以后未经我允许不准亲我！”
薄光年眉峰微聚，下唇被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示威似的。
他稍稍离开她的唇瓣，但并没有立刻放开托着她后脑的手。
她好柔软，在床上时尤其。
每一个表情，每一声呼吸，每一寸都是活的。
以至于，薄光年不止一次地，想——
假如未来有一天，他对世界都失去感知，鹿溪应该是他跟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而眼下，她两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呼吸微有些急促，熏红着耳根，盯着他道：“你，你以后如果想亲我，必须，必须叫我全名。”
薄光年声线泛哑：“鹿溪？”
“不是。”鹿溪像一只膨胀又心虚的小动物，鼓足勇气，颐指气使道，“我的全名是，‘因为太美丽所以身上每一克尘埃都在发光的尊贵的鹿鹿子小姐’。”
她说：“以后亲我，你要叫全名，然后问我，‘请问我可以亲你吗’？”
“哦。”
薄光年轻笑一声，两指伸入领口，扯开自己的衬衫。
他眼中一片暗色，燃气小小的火团，聚集成星星点点的欲望，朝着鹿溪看过来。
“鹿鹿子小姐。”
他轻声说，“我想干你，可不可以？”
作者有话说：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网络梗，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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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破坏性
鹿溪想说不可以也来不及了。
薄光年这人, 表面看着讲礼貌，但背地里根本不是的。
上头的时候，他也不怎么跟人商量。
一直到这个漫长夜晚结束、鹿溪疲惫地, 迟缓地，清醒过来，她还在咬牙切齿地想——
迟早有一天。
她要当众撕开这个人的伪装。
醒过来时，薄光年正坐在她身边看书。
他没有抱她，鹿溪轻咳一声, 从被窝里捞出那个恐龙抱枕抱住：“我能不能把它带走？”
这抱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塞进来的, 好像一直在床上。
恐龙眼睛很大，绿油油的, 非常毛，手感极佳, 让她想一直摸。
“可以，你很喜欢这个抱枕吗？”薄光年把书签夹进书页, 顺手摘下眼镜, “下午五点的航班, 去跟阮知知他们会合。”
鹿溪嘀咕：“也不是，它有点丑。”
但是。
她想到昨晚, 以及之前完成任务的每一晚。
他都不抱她。
就觉得……
“有个东西抱在怀里，还挺好的。”
薄光年点点头, 若有所思：“这样。这是酒店送的，当时设计师做了一个动物系列，这次碰巧，我们住的这个房间, 是恐龙抱枕。”
鹿溪一双眼睁得滚圆：“咦, 全系列的话, 有一个动物园吗？”
薄光年“嗯”了一声：“是给夫妻和情侣准备的，亲子礼物。”
鹿溪坐起身，微卷的长发顺着肩膀落下来。
她将恐龙抱起来，看到尾巴上缀着个小小的标签，上面果不其然写着：春山。
底下还有一个更小的花体英文：LX&BGN。
她突然想起：“这个logo，跟之前那套杯子上面的一样。”
薄光年点头：“嗯。”
搞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是夫妻店。
老板结婚了，老板有老婆，老板不是一个人，老板夫人的名字叫“LX”。
鹿溪起床洗漱，再看这个抱枕，觉得恐龙绿油油的脑壳都眉清目秀了起来。
因为上面有她和薄光年的名字。
将同样印着老板以及老板娘名字的牙具和洗脸巾放回盥洗室壁橱，鹿溪探头，小心地问：“你为了夫妻恩爱的人设真是煞费苦心，还有别的彩蛋吗？我收集起来，一起带到综艺里去，给大家观瞻一下。”
薄总微默，擦拭手指的手顿了顿，平静道：“没有了，但是如果你想要，床单上，浴缸里，地板上，地毯上，都可以有。”
鹿溪：“……”
为什么总觉得他话里有话，跟她说的不是一回事儿呢：）
两个人吃完午饭，在附近散步。
春山名叫酒店，其实是一个温泉山庄，鹿溪太久没有用鹿小白的账户做过直播，借着拍综艺的机会，蹲在露天池子的水边给大家科普温泉里的石头。
薄光年默不作声撑着伞，立在她身边，长手长脚，静默地站成一棵树。
【不要看石头了鹿鹿，看看你的老公吧，石头哪有老公好看呢】
【又来了又来了，每次就是薄总这个眼神，真的上头，眼里写满了“你做什么都可以，我就站在旁边守着你”】
【隔壁预知CP都已经泡在海里玩儿水了，指鹿为光还在这里看石头！看什么石头啊搞快点搞快点崽啊妈妈想看温泉play】
这几天鹿溪忙东忙西，一直没顾上跟阮知知对线，也不知道他们在海边做什么。
饭后散步时间，导演短暂地用视频通话让两个人对了下线，鹿溪才知道，原来简竹真跟景宴，最近也不在组里。
那这一期综艺就会完全分成三部分了，鹿溪奇怪：“她和景宴，也没跟你们在一起吗？”
阮知知咬着吸管摇头：“他们前几天走的，离开得很匆忙，我们这几天也没联联系。不知道他们具体在做什么，好像是有点儿工作上的东西要处理。”
鹿溪粗略地在心里掐指一算。
能在做什么呢。
是开庭了吧，所以这对苦命又可怜的情侣双双离组，要回去赔偿一大笔钱给鹿溪。
不过这样一来……
鹿溪突然靠近屏幕，盯住屏幕下方举着椰子、只露出半个指甲的手，严肃指出：“所以这段海边的旅程，成了你跟时域两个人的度假，这只手也是时域的！时域现在就在你旁边，他帮你拿着椰子？”
【妈耶鹿鹿能不能不要突然凑近，这么好看一张脸突然贴上来，妈妈会连手机屏幕都想蹭蹭】
【卧槽我刚刚就一直在说，那肯定是域域的手！他化成灰我都能认出是哪一堆！是域域在帮女鹅拿椰子！】
【酸了，我也想要域域帮我拿椰子】
【笑死，知知心想事成，第一期就说是想来带薪休假的，现在美梦成真真的在跟男朋友带薪休假了】
【指鹿为光参加总裁会议时，预知在海上；箴言CP亲亲我我离组时，预知在海上；两对CP打算返程回组时，预知还在海上。恭喜本综艺唯二两个老实人解锁[漫长的海滩度假]成就】
阮知知有点不太好意思，将椰子又往下压了压，把听见了自己名字就妄图出镜的时域推开。
她耳根泛红，伸出另一只手，露出裹成木乃伊的手掌：“我的手受伤了。”
这一期的任务有很多乱七八糟奇奇怪怪的体力活儿，她昨天做木工时没控制好力道，剪刀从手背上滑过去，当场见了血。
皮肉伤，伤口并不算深，时域用房间里的急救药箱帮她包扎好，上了药。
她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这期综艺录制马上也要结束，她在海边玩够了，短期内能不能再下海、能不能再见水都没关系。
鹿溪忧心忡忡：“严重吗？没有感染吧？会不会留下疤痕啊？”
阮知知被逗笑：“皮肉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不用这么担心的。”
节目直播的缘故，昨天#阮知知  手伤#还在热搜上飘了小半宿。
粉丝们再三确认综艺是安全的，阮知知的伤不严重，这是一个小意外，才骂骂咧咧地散去——
然而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时域拉着阮知知絮叨了半宿。
她实在是听碎碎念够了，这双手哪有那么金贵。
鹿溪显然跟时域一样，也仍然不放心：“可你的手还要弹钢琴啊。”
阮知知笑道：“不影响的啦，何况我现在演话剧比较多呀。”
不弹也没关系的。
十二三岁的时候，她弹错了音，苏怀会坐在旁边拿小竹板打她手背，一点儿都不留情面；二十三四岁的时候，他不在意，她也不在意了。
结束这段对话，两个人相约今晚见。
鹿溪挽着薄光年的手往回走，天气炎热，山庄内花木扶疏，一路走来光影摇曳步步是景，她突然想到：“不知道知知小时候学钢琴，会不会被老师打。我听说有些老师很严格，可小朋友的手掌小，就是跨不了八个键呀。”
薄光年思索了一会儿，坦诚：“不知道。”
苏怀这人一年一个样儿，十年前他还不认识他，不知道他是什么行事作风。
他认识这家伙的时候，这家伙就已经是现在这副不正经的样子了。
“我没有学过乐器。”鹿溪伸出手，张开五指，看着自己葱白的手指，回忆，“小时候我爸妈工作巨忙，没时间陪我，也给我找过很多乐器老师，但最后都落荒而逃。”
薄光年撩起眼皮：“怎么，你打老师？”
鹿溪：“没有呀，他们觉得我太难教了。”
不能打不能骂，多说一句就掉眼泪，偏偏又实在是长得太可爱了，也不淘气，就坐在那儿扁着嘴泛泪花，让人束手无策。
薄光年平静指出：“你是真的娇气。”
没吃过苦，也吃不了苦。
“那倒也没有吧。”鹿溪想了想，反驳他，“我还帮你赶走过骂你的同学。”
薄光年：“谁？”
鹿溪：“就，那时候嘲笑你中文说得不好的那个人。”
薄光年微眯着眼，回忆了一下。
初中时嘲笑他说不好中文的人很多，嘴上嘀咕得最频繁的是一个男生，被薄光年小小地羞辱过之后也没有完全死心，鹿溪看不下去，最后一遍警告他：“不要再来烦薄光年了！实在没事做，去找个牢来坐一坐吧！”
之后很神奇，这男生再也没来打扰过他俩。
鹿溪一直觉得是自己的功劳：“你想起来了？快夸夸我。”
薄光年牵着她的手回到房间门口，平静道：“夸你。”
刷开门卡，鹿溪不满意：“你夸得也太小声了，忘记那个前缀了吗？要叫美丽的鹿鹿子小姐。”
薄光年唇角微动，唇畔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美丽的鹿鹿子小姐。”
“嗯。”鹿溪等了半天，没等到“谢谢”，她仰头问，“后半句呢？”
薄光年抿唇不语，跟她一起进屋。
她转过身，踏进客厅的刹那，瞬间怔住。
在原地短暂地呆了一下，鹿溪立刻甩开薄光年，小跑上前：“哇，这些都是给我的吗？”
——沙发上茶几上放满各种造型的动物抱枕，每一个都毛茸茸，每一个都写着两个人的名字。空气里好像都流动着毛团柔软的气息。
【卧槽薄总大手笔！我其实是在看一支春山酒店的广告吧，对吧！】
【你看的是一对有钱夫妻的婚后人间纪实】
【我查了下春山酒店官网，这玩偶299刀一个，不用谢姐妹们，反正我也买不起[裂开]】
【欢迎来到指鹿为光……哦不，豪门生活直播间】
薄光年看她兴奋地捏捏这个捏捏那个，轻应了一声：“嗯。”
鹿溪是单线生物，一旦被打断，立刻就会忘记刚刚在追问什么。
他没说后半句“谢谢你”。
因为那男生不来打扰他们了，本来也跟鹿溪关系不大。
他不来找他们了，是因为薄光年背地里把对方打了一顿。
他从小在国外长大，回来之后也没觉得口语不好对生活的有什么影响，所以在他的概念里，中文好不好都没关系，无所谓，不重要。
但是那天离开大礼堂，他听见男生对鹿溪说了句：“干嘛一直护着他，你好舔他啊，以后要嫁给他吗？”
这就不太行了。
薄光年在小巷子里没有监控的地方，取走了那男生一颗门牙。
然后问他：“你怕死吗？”
男生话都说不出来了，本能的惊恐以及口齿间黏腻的血液触感让他没办法开口，薄光年看着他那颗牙，不太喜欢，有些嫌弃，但眼神又很平静。
他说：“我不怕。”
而且。
十年之后，薄光年看着抱着兔子抱枕不撒手的鹿溪，忍不住想……
嫁给他，有什么不好的呢。
虽然他有很多阴暗的，有破坏性的情绪和没法儿见光的想法——
但是，他现在伪装得很好啊。
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就差两句话，我发出来三分钟就补全了！（然后发现评论区怎么一串人在等补全，你们这些小傻子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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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随便挑
鹿溪高兴极了。
她突然拥有了一整个动物园。
兔子抱枕的耳朵比她想象中长很多, 她爱不释手，想一直抱在怀里捏：“我能把它们全都带走吗？”
薄光年拨开沙发上的玩偶抱枕，坐到她身边：“我让助理多准备了两个行李箱, 刚好能把所有抱枕全都装进去。”
他说，“我们可以一直带着它们。”
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鹿溪兴奋起来两眼亮晶晶，眼睛弯成小小的桥：“好呀好呀。”
虽然这种行为有点幼稚……
但是从小到大，也没什么人送她玩偶或者抱枕。
从小到大，爸爸喜欢送她珍藏的典籍和绝版书, 妈妈喜欢送她昂贵的首饰和漂亮裙子。
她其实最想要一只能抱在怀里的大毛熊。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鹿鹿的高兴, 她一兴奋起来智商都变低了的亚子】
【女鹅真好哄呜呜呜，这样子很容易被骗的我的崽, 高冷起来你是鹿总，怎么能被这种小女孩喜欢的东西迷住双眼！】
【怎么了谁还不能是个小女孩嘛QAQ 跟薄总结婚就可以被宠成小女孩呀】
助理帮忙拎箱子, 鹿溪收拾好这些抱枕，登机之前, 跟着薄光年回了一趟杭州的宅子。
虽说在各地都有房产, 但也并不是所有房子都拿来住。
鹿溪不常来杭州出差, 薄光年平时过来，经常住的是一套平层。靠近西湖, 站在阳台，日光下彻, 能看到万顷波光粼粼的水面。
鹿溪远眺：“这楼好高哦。”
薄光年在衣帽间将泳镜找出来，漫不经心道：“这房子，当初还是你挑的。”
鹿溪：“是啊，我那时候的想法跟现在的一样, 白素贞如果再水漫金山, 一定淹不到这里。”
薄光年：“……”
他站起身：“你的眼镜我也找出来了, 走吧。”
这一站目的地在海边，虽然不一定下水，但装备总要准备齐全。
节目组准备了泳衣泳镜，其他的他都能凑合，但眼镜不行。
鹿溪小跑过来，站在衣物间门口探头：“你没在换衣服吧，我能进来吗？”
她话音刚落，被黑影笼罩，天上掉下来一个柔软的环状物。
等回过神，自己的泳镜已经被挂在脖子里。
薄光年用“你突然矫情什么”的眼神瞥她一眼，目光微抬：“还要带什么，赶紧来挑。”
鹿溪指出：“你是不是对我有点不耐烦，为什么呢，是因为我们最近一直待在一起，你终于腻了吗？”
夫人非常擅长给自己加戏，薄光年早在十几年前就知悉并且习惯了。
他面无表情：“亲爱的鹿鹿子小姐，来挑衣服好吗？”
【笑吐了这是什么称呼】
【鹿鹿真是个小撒娇精，她是不是一天能问一百遍你爱不爱人家】
【爱爱爱，妈妈最爱你了，妈妈还很爱女婿，每天都等着你们下崽崽】
【光神真的只在老婆面前是这样吧，之前也有记者问过他为什么对大家都很冷漠，他说是天生的hhhh】
鹿溪在衣橱前停下脚步。
她仰头：“这个季节可以游泳吧？我是不是能多带点裙子走。”
她有小半年没来过这边的住处了，最近一次还是半年前来上海看秀，顺道来了一趟。
那时候还是冬天，她手里拿的东西太多，就放了一些夏天的衣服在这里。
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她拉开衣橱。
弹幕一瞬间爆炸了。
【卧槽卧槽？这是今年上半年的成衣吗！C牌最新款的夏装！我的鹿是货真价实小富婆！那条白裙子，之前不是有小明星说排队排了半年都没排到吗！】
【妈耶这个衣柜是真实存在的吗，之前某明星不是还拍过高定vlog，那时候一群人吹她不差钱，跳舞和进娱乐圈都是爱好都是梦想……她的团队也是没见识过世界的参差啊】
【非黑免鉴定，但是那个vlog好像就是简竹真做的，她团队之前想让她走有钱大小姐的人设……？？不是，这种人设是靠装就能装出来的吗[裂开]】
【指鹿为光住酒店果然只是情趣，之前还有人讽刺人家怎么在杭没有房产，这是没有吗，是怕拍到真实生活环境之后刺痛他们脆弱的自尊心吧=-= 春山真是小打小闹，果然大！的！在！后！头！】
鹿溪微怔，忽然有点不确定：“好像多了些衣服……这些夏装，不是我放进去的。”
怎么，难道衣服像钱一样，放着不动也会自己变多吗？
“嗯。”薄光年重新叠了叠自己的泳裤放进行李箱，毫不意外，头也未抬，“是品牌方送过来的。”
他之前来杭出差，看到衣橱里多了些衣服，拿不准鹿溪的喜好，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还会再过来。
但是，既然是她自己看秀买的衣服，应该，还挺喜欢这几个牌子的吧。
于是让品牌方把后续的新品，都送到了这里。
鹿溪没有多想：“这样呀。”
她挑了几条裙子，问：“你觉得，我穿什么样的泳衣比较好？”
【光光：那当然是喜欢你光光】
【笑死了这也能双关，姐妹牛逼】
【我还在看鹿总的小衣橱，好想拥有鹿鹿，如果拥有她，是不是就能合理拥有她的漂亮裙子】
【梦里想想吧，抢薄总老婆，等会儿他就过来鲨了你】
薄光年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语气平静：“都可以。”
鹿溪嘻嘻：“也是，我穿什么都好看。”
薄光年扫了一眼她拿在手里的衣服，没有说话。
默不作声地，在心里想。
确实没什么差别。
“鹿溪”这个词，就是至高的美学。
-
助理帮忙托运了行李，两个人准时登机。
飞机起飞前，鹿溪突然收到一条消息。
禾勿水相：【鹿鹿，明天就周末啦，我请你跟你老公吃饭好不好呀？你们想吃什么，我们在附近逛一逛~】
鹿溪有点困了，正想戴眼罩，看见这条，又把毛茸茸的屁桃小羊眼罩摘下来。
她：【请问你是？】
禾勿水相：……
禾勿水相：【我是黎湘呀，我们前几天才刚见过的。】
鹿溪“啊”了一声：【不好意思，忘记给你写备注了。】
鹿溪：【我跟光年行程有一些小变动，谢谢你的邀请，就先不去啦。】
不去了？怎么能不去。
黎湘接下来的话都准备好了，她查了附近什么地方适合组团出行，不会太热、人又不能多，不能晒到鹿溪，又要方便她跟薄光年说话。
黎湘有点急：【你们才来杭州几天呀，互联网+的会议不是已经结束了吗，剩下的时间也不能好好玩一玩吗？还是说已经约了别人啦？】
鹿溪没懂她为什么这么急。
能有什么原因呢，因为薄光年说了他不待见你呀。
鹿溪：【我们工作提前结束了，回组把综艺拍完。】
黎湘：【噢噢噢，《请与我热恋》是吗？那个综艺我也在追呢，你们的日常好甜。】
鹿溪没说话。
空姐过来调遮光板，她长按关机键打算关机。
黎湘：【你们今天就回组啦，那下一站是在哪呀？】
前脚说自己在追综艺，后脚又说不知道下一站去哪。
虽然鹿溪和薄光年不在组里，但阮知知和时域在啊。
鹿溪退回来，礼貌回道：【飞机要起飞了】
黎湘：【我刚刚查了下……】
黎湘：【啊，好的，你先去吧，我给你留言！你们一路顺风哦！】
黎湘：【你们是要去三亚吗？我看到阮知知微博发啦，她现在在海边，看起来还挺好玩的。】
黎湘：【特别巧，我过几天也要去一趟三亚，去采访一个话剧导演，不知道会不会遇见你们呢。】
那头半晌没回复。
黎湘知道，是鹿溪把手机关机了。
再往前倒推几年，她的消息怎么也回不完，永远有男生将礼物堆在她抽屉里，往缝隙中塞情书。
万人瞩目，只有她不回别人消息的份儿。
黎湘按了按太阳穴。
她深呼吸，点开报社组长的对话框：
【组长，前段时间您说自费去三亚做采访的那个项目，能不能……】
-
鹿溪在飞机上睡了一觉。
大概有人陪在身边的缘故，她最近睡眠质量一直很好，梦里飘飘忽忽的不知道是梦见什么，醒过来后还觉得心跳加速，像是一头撞在玫瑰色的云朵里。
走出机场，已经有薄光年助理安排的车等在VIP通道口。
鹿溪探头，觉得奇怪：“节目组没叫人来接我们吗？”
他俩跟导演联系都很少，薄光年换上工作号，翻了翻群，也没找到相关信息。
七八月正是南方海边最热的时候，薄光年一抬眼，看到鹿溪额角的薄汗。
她背着云朵形状的背包，像第一次出来春游的小朋友，浑然不觉得热，也不觉得旅途辛苦。
薄光年按灭手机屏幕，轻捏了捏她的脸颊，言简意赅：“上车。”
鹿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他拽着手腕放进了车里。坐进车内，立刻被开足的空调冷气包裹，整个人精神都得到舒展。
他迈动长腿紧随其后跟着坐进来，报了个海边的地名：“开车。”
鹿溪坐直：“不用跟导演说一声吗？万一他们也叫了人？”
薄光年没看她，修长的手指扣在手机上，语气平缓：“我来跟他说。”
鹿溪眨眨眼：“好。”
她扣紧安全带，乖乖抱紧自己的云朵包包。
车子飞速向前，黄昏的高架上，暖色的云层一团团散开，夕阳西下，光芒在余光之外化成漂亮的云霞。
几乎是同一时间，景宴和简竹真也下飞机，乘车抵达了海边。
他们的航班比鹿溪和薄光年早一小时，车子开到海边的社区门口，却进不去了。这次节目组录节目的地方是沿海挺出名的一个网红度假区，进门出门门禁都很严格，但最初跟着阮知知时域他们过来的时候，门口的安保和管家并没有阻拦。
刚打输官司被判赔了巨款，景宴心情不太好，问：“这不就是个度假区，为什么不让我们进？”
戴白色手套的管家耐心地向他们解释：“我们这里一直是这样规定的，为了保证度假区内游客们的安全和控制客流。先生，您耐心等等，等节目组的人来接你们吧。”
这一等就是两个小时。
哪怕车上有空调，就这么干坐着，景宴也越来越心烦。
尤其这会儿来海边的人很少，显得他跟简竹真像两个傻子。
简竹真百无聊赖地玩了会儿手机，不经意间一个转头，眼前突然一亮：“阿宴你看那辆车，那是不是鹿溪和薄光年？”
景宴转头看了一眼，微怔，想叫他们，他们的车“嗖”地一声，从眼前过去了。
景宴：“？”
景宴不满：“同样是外来车辆，为什么他们能进，我们不能进？”
管家彬彬有礼，客气地解释：“您好先生，因为他们是业主，业主不受这个规定的限制，可以自由进出。”
景宴：“……”
车内的鹿溪转来转去，最终放弃：“刚刚门口停着的那辆车，里面坐的好像是简竹真。”
薄光年冷笑：“你眼神可真好。”
鹿溪：“她坐在副驾驶，很显眼啊！不过也可能是我看错了。”
她转回来：“我们直接去找阮知知她们吗？我看到她和时域在海边住沙滩巴士，我们也可以睡在海的边边上吗？”
薄光年满脑子都是“是长了双什么透视眼啊这也能看见景宴”，就没听清她在问什么。
落到耳朵里，问题变成了：我们今晚住哪？
“住哪都可以。”
薄总面无表情，语气平静：“我们有很多栋楼，你可以随便挑。”
作者有话说：
景宴：格局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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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吻痕
进入社区之后, 车速减缓下来。
六月中下旬还没到七月，学生们都没放假，社区内人和车都不多。再过一段时间, 就会迎来整个东部沿海的旅行旺季。
这会儿社区内北城前缀的车牌很少，摆渡车来来去去，鹿溪觉得他们的车有点显眼。
她降下车窗，看见夕阳在天边烧成一片，云朵散成鱼鳞状。靠近海边, 晚风也透出凉意, 迎面吹来，带起她微卷的长发。
“我好久没来海边了。”她舒服地眯起眼, “我们放下行李，去海边散步吧。”
薄光年有些冷淡：“嗯。”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脸上没什么表情，挑了房子报了门牌, 让司机带他们过去。
须臾, 车在靠近海岸的小别墅前停下。
【这房子离海真的好近, 说个价格让我死心，我上次住别墅后面的瞰海公寓, 一晚两千四[裂开]】
【我的人生毫无追求，如果有一套这样的房子, 让我死在这里：）】
【小别墅好漂亮，后院有游泳池喔，那鹿鹿今晚就可以跟光光在水里诶嘿嘿】
【？你清醒点，没有游泳池也不妨碍他们嘿嘿嘿】
管家帮忙搬行李, 鹿溪一下车, 就收到阮知知的消息。
阮知知：“你们到啦？导演没去接你们吗？我去催催他！”
鹿溪笑起来：“不用, 我们已经进社区了，晚上见呀。”
阮知知兴奋起来：“你们住哪呀？我正跟域域在一起玩沙子，如果你们现在过来，还能跟我一起堆沙子城堡！”
她没进门，薄光年就也没动，长身玉立站在旁边，听见了这条外放的语音。
他身形微顿，有点费解地看了鹿溪一眼。
鹿溪接住这个眼神，看懂了，是“你俩有事吗？”的意思。
鹿溪：“好呀好呀，我也想玩沙子！我好多年没玩沙子了！等我们放下行李收拾好东西，叫我老公一起去！”
薄光年：“……”
他老婆，是不是有点，叛逆？
【哈哈哈光光一副“你俩玩就你俩玩，别带我”的嫌弃表情】
【但是鹿鹿如果真的不带他，他又会在背地里偷偷哭哭】
【光光哭哭的话，不还是鹿鹿使劲哄嘛，然后他们就可以顺势那个那个，为了那个，你俩搞快点！】
跟阮知知约定好时间，鹿溪收起手机，投来期待的目光：“光……”
薄光年平静地打断：“想都别想，我不玩。你多大了，幼不幼稚。”
鹿溪搭了把手，跟他一起将最后一个行李箱搬进屋。
她一边走，一边认真指出：“结婚那次你也这么说——可也没有很幼稚吧？难道你从小到大从来不玩沙子的？”
她一凑过来，身上清新的香气也跟着靠近。
薄光年身形微顿，没有说话。
他一直不大能形容这种气息，起初觉得像橙子的后调，像她洒在衣角的昂贵香水，后来在某些地方更亲密一些的时候，又觉得她整个人透出说不清的水汽，连身上的味道都好像有质感，吸附着他让他不愿退出。
也许跟嗅觉无关，她像一团云朵。
见他不接茬，鹿溪又乖乖替他挽尊：“好吧，就是很幼稚，婚礼那次也是。”
他们在爷爷的海岛上办婚礼，私密性很好，请的客人不算太多。
那会儿付司晨正跟未婚夫冷战，看到闺蜜发请柬，她大哭一场；看到闺蜜确认婚礼现场，她大哭一场；看到闺蜜马上要跟别的男人步入婚礼殿堂，她又大哭一场。
鹿溪哭笑不得，婚礼前夕，牵着她在海滩上散步，跟她一起捉藏在沙子里的小螃蟹和贝壳。
两个人玩到太阳落山，遇到带着外套来找老婆的薄光年。
薄光年看着两个人满手的沙子，平静地问：“你们今年几岁？”
想到第二天就要跟一个这么严肃冷酷的人成为夫妻，鹿溪心虚又叛逆：“可是我们捉住好多小螃蟹啊，是你的话，一只也捉不到。”
薄光年冷笑，一句话也没说。
激将法对他没用。
只不过后来后来，鹿溪始终保有一个小疑问：
虽然那天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但薄光年这种心眼比针小的人，真的没有把报复心，放在新婚夜某些别的地方吗？
正常人，新婚夜，真的都那么……上头吗？
“咔哒”一声轻响，别墅门在面前打开。
鹿溪的注意力被拽回来，见薄光年抽出钥匙，声线清冷：“既然已经答应阮知知了，那就算了。这是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他每次都说下不为例。
但鹿溪永远都下次还敢。
面对着镜头，她隔空奖励薄光年一个wink：“你最好啦亲亲老公，喜欢你呀。”
弹幕一片沸腾，薄光年唇角微动，想说什么，抬眼就见她已经蹦跶进了屋子。
这别墅离海很近，跟海滩就隔着一条窄窄的骑行马路，后院是波光粼粼的露天泳池，被围在一个郁郁葱葱的小花园里。
房子内部是个小跃层，平时没人住，但家具床具早在他们抵达之前就已经清理干净，后院的泳池也已经换过水，所有安保和灯光都处于可使用的状态。
他看鹿溪已经兴奋地蹦远，想应一应她上句话，张了张嘴，又咽回去。
算了。
他移开目光。
她说这些话，估计也没往心里去。
本就不必当真的。
-
鹿溪将行李和房间收拾好，换好衣服补好妆，夕阳的残光已经将海面染成了大片大片的玫瑰色。
阮知知给他们发定位，鹿溪走出门才发现，他们距离他们很近，就在隔壁的隔壁。
鹿溪牵着薄光年的手，推开白色的篱笆门：“太巧了吧，你们也住这儿？”
时域给他们开门，将他们迎到后院，笑吟吟地解释：“这套房子是节目组准备的，导演应该也没想到，竟然恰巧租在了鹿溪姐的别墅附近。”
导演探头插话：“我是真没想到他们在这儿也有房子，早知道我直接租薄总的了，我对他夫人这么好，他没道理不给我打折，对吧？”
【笑他妈死，导演：是我格局小了】
【所以导演的意思是，讨好鹿鹿就能得到光光。那我抱起鹿鹿就跑，岂不是能同时得到指鹿为光！】
【光光：怎么，买一送一我不配做那个被买的吗？是的，我不配，老婆在哪我在哪，有她在，我永远是那个被送的】
薄光年唇角微动，竟然还不紧不慢地回了一句：“找我不顶用，家里的事儿，我夫人说了算。”
导演：“那我问她一个人就行了呗？”
薄光年一本正经又郑重地，轻点点头：“嗯。”
【哈哈哈哈导演愣住了，拍了这么多期了你还没习惯吗！冷酷无情杀伐果决的薄总是个老婆控恋爱脑啊！】
【光光：都听老婆的，老婆把我卖了也没事，哎等等……老婆真的要卖掉我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嘛QAQ】
【笑死了光神就这个样子，表面硬气背地嘤嘤，一边很坚定地说老婆最爱自己，一边每天都在怀疑老婆到底爱不爱自己，老婆不爱自己他还要跟人急】
鹿溪牵着薄光年来到后院。
这房子的户型跟他们那套是一样的，后院是小花园围出的泳池，还有一片供孩子玩的、小小的沙地。
而此时，阮知知正坐在沙地旁边的秋千上，百无聊赖地晃来晃去。沙坑里四散着各种小玩具，还有一个没有搭完的城堡。
鹿溪走过去跟她打招呼，笑意飞扬：“你说玩沙子，我还以为你们在海边玩。”
阮知知表情古怪，挠挠脸：“一开始确实想在外面玩的。”
鹿溪：“但是？”
阮知知：“但是时域不放心，怕我碰到海水，手的受伤程度会更重。”
鹿溪：“……”
【知知：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这么娇弱的】
【预知CP太可爱了呜呜呜什么时候结婚，学学指鹿为光啊！看看人家！弟弟能不能搞快点，快把妹妹推倒】
【哈哈哈时域好傻啊！但是为什么人家能傻得可爱，我男朋友傻就是真蠢货=-=】
鹿溪探头，觉得这沙子就太勉强了，薄总肯定不愿意玩。
于是她机智地略过了这个话题，问：“我们这一期的任务，是什么呀？”
“帮一位导演布置他的话剧会场。”阮知知说，“海边的戏剧节很快要来了，他是第一个过来预热的。但他人还没来，可能今晚或者明早到。”
说到没来，鹿溪突然想起：“景宴和简竹真是不是也还没回来？”
阮知知：“是啊，不知道他们怎么拖了这么久。”
鹿溪忍不住想，所以刚才没看错，她在门口见到的，就是那对情侣。
那可能来不了了，估计现在还被拦在外头呢。
两个人聊了几句，站在泳池边跟薄光年聊天的时域，突然“哎唷”一声。
刚刚鹿溪走过来时，时域顺势就把她的亲亲老公给拉走了，两个人在泳池边也不知道在说什么，鹿溪隔得有一段距离，没听清。
眼下小朋友发出低呼，两个女孩起身走过去：“怎么了？”
时域表情有些古怪，不太自然：“没……没什么，你们不用过来。”
薄光年立在他身旁，低头朝泳池看了眼，不急不缓地伸出手，开始解袖口：“他项链上的挂坠掉水里了。”
阮知知没多想：“我这就去叫工作人员过来。”
时域赶紧：“不用，不用，我——”
薄光年低声打断：“我下去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修长的手指扣上衬衫领，解释道，“水不深，他的挂坠是我不小心碰掉的。”
“别，光年哥……”时域一边不想让阮知知她们靠近过来，一边又犹豫要不要阻拦薄光年，“那个……你们能不能都先静止不动，我……”
没一个人听他的。
鹿溪上前一步，接过薄光年脱下来的手表，问他：“会冷吗？”
薄光年头也没回：“多大点事儿。”
他动作很利落，三五下就解开了领口的几颗扣子，然后双手向下拽住衣角，从头顶将衬衫脱下来。
鹿溪脑海中电光火石噼里啪啦，就那么个瞬间，她突然反应过来：“等一下薄光年！”
但也来不及了。
赤色的阳光下，男人将衬衫拿在手中，上半身肌肤光裸，露出结实的胸膛和漂亮的肩胛线。他腹部精瘦坚韧，肌肉轮廓分明，线条流畅。
俊美到极致，又天然蕴含男性躯体的力量。
跟拍站在他身后。
他冷白的皮肤上，后肩每一寸由指甲难耐地划蹭出的、跟肤色有细微差别的的浅色痕迹，都一览无余。
——新鲜的，大量而细碎的，昨晚留下的。
荷尔蒙喷薄叫嚣，充满暧昧，又引人遐想。
阮知知愣在原地，半秒过后：“……卧槽。”
弹幕瞬间和热搜一起爆了。
作者有话说：
此时，仍然等在社区门口的景宴：？
景宴：……………………
景宴：非得给我看这个吗？
景宴：我没有心吗，我不会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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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心酸
【卧槽卧槽, 光神肩膀上的这是什么！指甲印！！鹿鹿的指甲印！】
【什么指甲印啊那是爱的痕迹！鹿鹿的肩膀上肯定也有光神的吻痕！我就知道小剧场里的内容全是真的！我的CP天下第一，我追的同人文是永远的神！】
【截图干什啊愣着啊姐妹们！！】
【天呐看我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这是鹿鹿爱光神的证据！】
【妈耶这么清晰的痕迹，鹿鹿得是用了多大的劲儿！！不对, 我们鹿鹿柔弱不能自理，一定是光光太用力了！呜呜呜都是这个男人的错！】
【光神的身材也太好了吧！鹿鹿每天过的是什么生活啊！啊不对，应该说光光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能拥有我女鹅这么可爱的老婆还可以天天亲亲嗯嗯啊啊！】
鹿溪没敢去看直播间的屏幕，热气从脖颈开始蔓延，一寸寸迅速袭击到脸上。
她晕晕乎乎的, 整个人都脑子发烫。
没拦住薄光年。
下一秒, 他已经将脱下来的衬衣就近递给时域，然后头也不回地跳进了泳池。
水花溅到岸边, 他屏息沉至水底。
鹿溪被钉在原地，说点儿什么不太好, 不说什么，也不太好。
阮知知“卧槽”完那一声之后, 先她一步回过神, 谨慎地问：“光年哥, 最近，是不是健身比较激烈？”
鹿溪：“……”
【哈哈哈哈, 知知：努力找点别的话题把这件事情掩盖过去，假装刚刚的尴尬没有发生过】
【宝贝你越是这样越欲盖弥彰你懂嘛？】
【也不是什么大事, 鹿鹿换个星球生活吧】
【知知快把眼睛耳朵都捂上，这不是你一个小孩子可以听的内容！】
鹿溪舔舔唇：“可能是吧。”
她不知道他最近有没有健身。
但她知道，他最近确实比较激烈。
水面一声轻响，薄光年重新浮出水面。
赤色夕阳下, 男人单手将浸湿的黑发一起捋上去, 露出额头和高挺的鼻梁, 整个人英俊得不像话。
他游到岸边，手掌向下将吊坠放回时域手心，声线微有点哑：“我找到了，你以后小心点。”
“谢谢光年哥。”时域忙不迭接过来，看也没看就放裤子口袋里，双手去扶他，“我拉你上来。”
“不用。”他撑着岸边从水中起身，低头的时候，发梢水珠“啪嗒”顺着发尾落下来，滴在胸膛肌肉上。
还没完全回过神，从天而降一张浴巾，将他死死裹进去。
他短暂地蒙了一下，一转头，正对上死死拽着浴巾下摆的鹿溪。
——她比他矮将近一个头，想要将他卷进浴巾，得努力踮起脚尖。放在泳池边椅子上的浴巾并不是很大，她想将他完全遮住，整个人都扑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低下头，她小小一只死抱着他，鬓角碎发被夕阳最后一点余光映照得毛茸茸，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好可爱。
薄光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呼吸微滞了一秒，想起之前无意间瞥到的一些弹幕。
想亲亲她。
那天晚上……在杭州。
情动时，好像也是这样的想法。
想把她捧起来，抱着她，什么也不做，只是碰一碰额头，轻轻吻一吻。
【鹿鹿：只有我能看我老公！你们！一眼都不行！】
【知道鹿鹿跟老公感情深，但我们不是想看光光的胸大肌啦，我们就只是想看看前面有没有吻痕呀】
【看鹿鹿这么激动那就肯定是有，今晚再安排十个小剧场，前几天预告的浴室和泳池都可以安排上了吧！[doge]】
【鹿鹿好小只啊，以前没觉得，现在她跟光神抱在一起，感觉她整个人都很吃力。咦，所以说这样的话，晚上岂不是……】
【岂不是完全没有还手之力！光光想怎样就怎样！我们身娇体软鹿鹿子跟一米八八冷酷薄总真是绝配！开！给我往城市的边缘开！[gkd][gkd]】
薄光年见她半晌不动，低声：“小鹿？”
鹿溪抬起头，下巴压在他胸膛上，恶狠狠道：“不准在镜头前脱衣服！”
奶里奶气的。
好像一只愤怒的小鸟。
可她力气实在太小了，完全钳制不住他。
薄光年微抬了抬手指，就感觉她用力垫脚抱他的动作有松动。
犹豫半秒，他又将手指收了回去：“我知道了。”
【知道了，老公听你的，呜呜呜，以后光光只光光给你看，发誓不让外人占便宜啦】
【鹿鹿好护光光啊！我也想有一个小甜妹来护护我 QAQ】
【鹿总：要脱也只能脱给我一个人看，嗯？懂吗男人？你是我一个人的！】
薄光年轻抬了一下手，明显感觉她的身体有松动。
他顺势攥住她的手指：“不脱。”
撒娇似的小动作一个接一个，跟拍连一秒钟的互动都没有放过。
弹幕啊啊啊地叫成尖叫鸡，景宴沉默地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微博热搜现在也是这个。
#薄光年  腹肌#
#指鹿为光  肩膀指甲印#
#鹿小白  夫妻感情太好是什么体验#
这么个小事儿，热搜连爆了五个。
简竹真不服气，嘀咕：“他们好会啊。”
人设互动一套接一套，她才不信脱衣服不是提前安排好的。而且……
“鹿溪和薄光年的热搜评论区可真干净。”
混圈子做明星，不管走的是什么路线什么风格，都难免收到乱七八糟的留言，和不干净的玩笑与评论。
可鹿溪微博没有，指鹿为光的超话和热搜话题里也没有。
到处都干干净净，一片祥和景象，只有夸他俩感情好的。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评论区呢。
除非弹幕和粉丝全都是假的。
简竹真无声地笑笑，转头看景宴，软声道：“今晚我们也去游泳吧？”
景宴怎么都是影帝，虽然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见过，但他的身材一定也很好。
景宴没接茬。
他撑着下巴看窗外，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熏热的晚风迎面吹拂在脸上，他沉默一阵，才说：“我累了，明天吧。”
匆匆从组内离开，在北城开庭打完官司，又匆匆赶回来，铁人也该感到疲惫。
简竹真很能理解：“这些天辛苦你了，是该好好休息一下。”
这官司到头来该赔的钱一点儿没少赔，甚至比经纪人第一次告诉她的价位，还要多出两千万。
——她也不知道universe的律师是从什么犄角旮旯里抠出来的合同细则，对方好像卯了劲儿就是要她多赔钱，一切可算可不算的条款，全都事无巨细地给她算进去了。
两千万不算多，可是加上信息泄露的违约金，已经能把她本就不算厚的家底掏空。
景宴的律师团前前后后商量了很多遍，也只能减下来几十万。
杯水车薪，跟没减一样。
想到这个，简竹真突然叹气，抱住景宴的胳膊：“我以后只能靠你了。”
她本以为景宴当初说得那么信誓旦旦，就算到头来不能完全帮她解决问题，怎么也得帮她多减点儿赔款，或是站在未婚夫的角度，帮她赔付一部分。
然而他没有。
就像前几天在法庭门口，两个人刚走出来一样——
景宴闻言转过身，拍拍她的手背，说：“没关系，如果以后没有钱可以花了，那就花我的钱。”
类似“我养你”“花我的钱”这样的话，简竹真总觉得，她最近听了很多。
虽然没什么实感，可也由不得她信不信，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笑着抱住他，仰头，故意问：“你喜欢我吗？”
景宴将她额前碎发整理清爽：“那当然，我是一个长情的人。”
夕阳最后一抹余光消失在天边，姗姗来迟的导演终于拿着通行证来接他们。
车子重新启动时，景宴握着简竹真的手，脑子迟缓地转动着，还在想刚刚的热搜——
当年他跟鹿溪没有做的事情，如今鹿溪跟另一个人做了，可是薄光年身上不仅有指甲的痕迹，还有一道旧疤。
薄光年做过运动员，如果跟鹿溪起什么争执，鹿溪一定争不过他。
而且，薄光年跟鹿溪在一起的时间那么短，连她最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她是不是……在骗自己呢。
她真的……幸福吗？
-
鹿溪也不知道自己幸不幸福。
但她觉得自己有点冷。
帮阮知知和时域捡完东西之后，鹿溪半搂半抱地强制薄光年回屋，快速地洗了个澡并换了衣服。
出门之后她还想去阮知知那儿，被薄光年拦住：“你没觉得，待在他们两个中间，我俩显得很多余？”
鹿溪想了想，也是。
于是跟着他，在海边散起了步。
入夜之后海上就没有灯光了，一眼望去只有沙滩上三角形的白色小教堂安静地发出幽幽光芒，像一座伫立在海边的白色钢琴。
两个人在海边摸黑散步，借着清亮的月光和沙滩岸边另一侧海景公寓们的光芒辨别方向。
鹿溪被他那么一提，突然想起：“时域那是什么宝贝吊坠，有这么要紧吗，连看都不让我们看？”
薄光年思索片刻，说：“他挂在脖子里，特意将项链放得很长，就是怕掉出来，不想让我们看到。”
鹿溪更好奇了：“所以是什么？”
薄光年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牵着她一只手，拇指落在她无名指上，轻捏住那个光滑的小圆环，来回摩挲。
他拇指内侧有些硬，落在鹿溪柔软的手指上，她莫名有一种被撩的感觉。
还有一种……似有若无的，色气。
鹿溪：“喂，你……”
脑海中灵光一现。
她突然反应过来：“是戒指？时域做成项链戴在胸口的，是戒指？”
薄光年仍然沉默着。
他想。
——这可不是我说的啊。
这可太邪门了，鹿溪可爱的眉毛纠结地皱起，小声说：“可他俩不也是……”
不也是协议吗！难道假戏真做吗！
微顿一下意识到这话没法当着屏幕说，话到嘴边她话锋一转：“还是说，就像我们一样？”
她心酸地想。
——你假戏，我真做。
作者有话说：
光光：确实是，真&#183;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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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独处
薄光年get到了她的意思, 轻“嗯”一声：“不知道。”
微停，又故意问：“就像我们一样，我们是怎样？”
我们是对外看起来好像很亲密, 但实际上你在床上连亲都很少亲我的关系呀。
想到这个又有点不高兴，鹿溪顺势摇一摇他的手指，小声嘀咕：“虽然偶尔会互相怼一怼，会闹小别扭，但我们是最亲密的恋人和夫妻的关系。”
薄光年觉得, 她好像又在撒娇。
好奇怪, 为什么现在她无论做什么，他都觉得在撒娇。
他思考半秒, 平静地点评：“对。”
【光神：虽然我什么都知道但就是老婆你说出来会比较好听，嘻嘻嘻嘻说嘛说嘛好的你说了！偷偷高兴.jpg】
【时域的项链从他出道起就一直戴着, 之前直播粉丝问过好几次能不能拉出来看看吊坠，他都拒绝……所以他一直放在胸口位置的是一枚准备给知知的戒指！妈耶有嗑到预知！少年组也太甜了吧！这是什么神仙！】
【那域域是在偷偷策划求婚吗, 他们才大三耶, 我女鹅到可以结婚的年纪了吗！域域不可以！我女鹅还小！但你们可以先订婚诶嘿嘿嘿】
【有被鹿鹿的形容戳到, 平平无奇人间夫妻呜呜呜】
夜色下的海水一片漆黑，白色的海浪像推土机一样, 一波一波往岸上涌，仍然能看出海水起伏的形态。
鹿溪被薄光年牵着,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地里走，海岸边每隔几十米就会放置一把救生员的椅子，但深夜并没有救生员值班，一眼望去空空荡荡整整齐齐。
鹿溪在其中一把椅子前停下, 抬头：“我们坐一会儿吧。”
椅子被固定在沙地里, 离海很近, 比沙地地面高一米。
靠得近了才发现上面很宽敞，刚好能容纳两个人并肩而坐，只是上去要爬垂直梯。
薄光年目测了一下高度，完全没觉得哪里有问题：“好。”
跟拍：“？”
是觉得我也上得去吗？
【这视角我寻思跟拍都蒙了吧】
【导演：啊这，你们在海边也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是我没想到的】
【光神注目思考的两秒钟里在想什么：救生员的椅子可以随便坐吗……可以的，我老婆想坐，那就必然可以！没问题的，老婆，老婆我来了！】
鹿溪以前学过攀岩，但她太久没运动了，觉得自己四肢不太灵活。
薄光年背着她的包，两步并作一步地爬上去，搭手将她拉上来。
两个人手掌相接的热气一触即离。
鹿溪坐稳了，往薄光年的方向凑凑，低头看看站在底下的跟拍：“老师，你不上来吗？”
跟拍：“……”
跟拍：“不了吧，再说上面也没有多余的空位了。”
他多卑微啊。
这椅子的角度和高度都如此刁钻，哪里还能再多容下一个人。
无人机都容不下。
鹿溪笑眯眯：“好的老师，辛苦你了，那你在底下休息一会儿吧。”
【啊啊啊这个女人！这个笑！她绝对是故意的！】
【笑死了，她是不是要跟光光说悄悄话】
【鹿鹿：除了卧室只有天上是最清净的，可以跟老公安静谈恋爱……不对，卧室也没法清静，卧室要陪老公锻炼身体做运动，嘤嘤 QAQ】
【没事，看不见了我们也可以听……卧槽，光光摸鹿鹿的脸了！别只拍背后啊绕到前面给我们看看正脸！】
【姐妹，正脸拍不着了，正脸是汪洋大海】
薄光年突然伸手，碰到鹿溪的脸颊，她微怔一下睁圆眼：“怎么了？”
薄总言简意赅：“头发。”
两个人正面深夜的大海，她耳后的长发北风吹乱，鬓角毛茸茸的。
他看到了，几乎忍不住伸手，想帮她拨开。
鹿溪眉眼一弯：“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安静说话了。”
薄光年提醒她：“有麦。”
声音还听得见。
鹿溪：“我们比手语吧。”
薄光年：“……”
鹿溪其实并不太介意别人能不能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她只是想单独跟薄光年在一起坐一会儿。
什么也不做，就……坐着。
这个事情在卧室里的确很难达成，每次两个人回住处时间都很晚了，交流的话题永远都是：
你今天的工作处理完了吗？
洗澡了吗？
做吗？
这么一想，鹿溪觉得薄光年还是有进步的。
毕竟以前，他俩每次见面，他问的都只有：
做吗？
海风迎面来，海滩的另一侧灯火绵延，酒店和酒吧们都营业到深夜，在她背后模糊成一片缠绵的光影。
薄光年见她掰着指头思考不说话，伸手捏住她的脸：“在想什么？”
鹿溪小声：“噫。”
他最近好像养成了新习惯，每次想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去，都会轻捏一捏她的脸颊。
就……
亲昵又，色气。
因为每次他伸手将她的脑袋转过去，她都会忍不住生发出一种错觉，就是他要吻他。
可他又每次都不亲，距离这样近，呼吸交融，他仍然目光冷静、瞳仁清明，就只是看着。
鹿溪忍不住叹口气：“在想，要感谢付司晨，如果不是她，我没机会跟你说这么多话。”
薄光年：“嗯。”
鹿溪：“……”
【哈哈哈哈他嗯，他还嗯！听不出你老婆在骂你吗臭东西！】
【所以传闻八九不离十，指鹿为光结婚之后陪在对方的时间真的很少？我们鹿鹿崽崽好可怜QUQ】
【鹿鹿才不可怜呢我们鹿鹿是鹿总，这个男人太讨厌了他都不会讨女孩子欢心，鹿总看看我，妹妹也可以的！妹妹还会给你说相声！】
薄光年放开她的脸，问：“你今天的工作处理完了吗？”
鹿溪：“……”
让工作去死吧，就不能聊点别的吗。
比如我们以后除了牵手，要不要每天抱抱，或者亲亲？
鹿溪低头抠手机壳：“应该吧。新版本上线之后，我看到U视新做了很多特效，而且……”
等等，特效。
她突然想到什么，按亮手机屏幕：“你有玩过U视的相机特效吗？”
薄光年当然没有，且他已经预知了她下一步打算：“不玩。”
两句话的功夫她已经调成了相机模式，这地方避无可避，除非跳下去。
鹿溪赶紧拽住他：“你今天都没陪我玩沙子！”
薄光年奇了怪了：“你没有成年人的爱好吗？”
鹿溪沉默一下，表情古怪：“你比较喜欢我逛会所吗？”
薄光年：“……”
鹿溪纠结：“也可以吧，下次我们可以一起去。到时候你点一个，我点十个……”
她话没说完，被人捏住命运的后颈皮。
“你在做梦。”薄光年一只手落在她颈后，面无表情地拖着她的脑袋转向手机屏幕，“看镜头。”
鹿溪被他揪住，无辜地眨眨眼。
手机屏幕里的自己也跟着眨眨眼。
两个人面前是夜色下黑漆漆的海面，相机找不到光源，补光将两人身后路灯酒店散发出的光芒补成了一片模糊的灯海。
繁盛的灯海里，鹿溪一双眼睁得滚圆，薄光年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起看向镜头的瞬间，屏幕上突然冒出两只卡通小动物。
白色小兔子探头探脑从鹿溪脑袋后面冒出来，偷偷看一眼同时从薄光年脑袋顶上钻出来的小熊，两只动物四目相对，小熊将兔兔捉过来吧唧一口，又从两个人的脑袋上消失了。
薄光年：“……”
薄总不懂：“你们公司现在就在研发这种东西？”
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
鹿溪捧腹大笑：“当然不是啊，我们做很多东西，只是碰巧这次你看到的是这个而已……你不喜欢吗？可这个很受欢迎的，大家都觉得很有意思啊！”
薄总客观点评：“无聊。”
鹿溪按了截图，快乐道：“那是你的审美品位跟时代脱节了，要反思一下你自己啦。”
【救命，我好想看看他们在上面拍了什么！自拍而已，我们尊贵的VIP用户连这个都不能看吗！充了钱的！】
【鹿鹿：是你的审美有问题，就不要怪我们的产品啦】
【鹿总跟光神在一起的时候好小女生啊，前几天圆桌会议，记者问她玩不玩自己的U视里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她还说不玩，转眼就真香[doge]】
“而且。”鹿溪存好了照片见老公还板着脸，忍不住，“你不觉得你很像这个特效里的熊吗？”
薄光年睨了一眼照片，第一眼没注意到熊，只注意到自己的老婆。
她笑得好高兴，是因为什么呢，她一提到会所，他又想起之前的“夜夜剧本杀”。
薄光年问：“哪里像？”
鹿溪指出：“现在的你跟他一样，神情都非常冷漠。”
薄光年脸色稍稍松动，平静讨论：“我一直如此。但你不像兔子。”
鹿溪：“嗯？”
薄光年：“你更像花栗鼠。”
鬼鬼祟祟，思维跳脱，已经吃不下了还要往嘴里塞。
鹿溪：“……”
她藏在舌头底下那句，憋了一整晚的“你要不要抱抱我”，不知怎么突然就，说不出口了呢：）
作者有话说：
鹿鹿：？你才是耗子你是大耗子。
鹿鹿：我好卑微，要个抱抱也这么费劲 QAQ
光光：？抱啊，怎么能不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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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哄她
鹿溪不懂：“是什么给了你这种错觉, 觉得我像一只吃不饱的大耗子？”
薄光年微微皱眉：“不是大耗子。”
鹿溪：“那不重要，差别不大，重点是吃不饱。”
花栗鼠跟大耗子, 还是挺不一样的。
薄光年小时候看过一部动漫电影，讲三只花栗鼠的故事。
父亲陪伴他的童年时光并不算多，电影内容他不大记得清了，但他记得里面的主角，机灵活泼, 又很可爱的样子。
但鹿溪好像不关心这个。
他想了想, 解释：“你刚刚说，我们在海边再吹会儿风就走, 然后呢，然后去干什么？”
鹿溪下意识：“回去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外卖可以……”
她突然停住。
她讲道理：“都这个时间了, 我们又没有吃晚饭，吃点儿宵夜不是很合理吗？”
虽然没吃晚饭, 但两个人午饭吃得很晚, 助理也准备了三明治和三文鱼饭团。
薄光年盯着她看了半秒, 语气平和：“我们现在就去吃吧。”
鹿溪：“好呀好呀。”
【哈哈哈哈哈鹿鹿：记吃不记打】
【崽！怎么一点小恩小惠你就跟着人跑了！妈妈这里也有吃的！妈妈这里还有不同颜色的麻袋，你喜欢什么颜色！来, 自己挑！】
【妈耶难怪说鹿鹿是单细胞生物，根本不记得自己上一秒说过什么话吧哈哈哈, 看见食物就当场失忆.jpg】
【救命这个反差萌也太可爱了，想把鹿鹿偷走，我也想要这么可爱的老婆！】
入夜之后海边风有些大，薄光年扶着鹿溪从高椅上跳下来, 她察觉到一丝冷意。
今天出门, 他穿的是套头短袖, 倒是鹿溪多长一个心眼，在连衣裙外加了件针织披肩。
但这披肩并不挡风。
她指尖发凉，没牵薄光年的手，时不时盯着他的手指也看一会儿，不知道他冷不冷。
“那个。”男人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形在沙滩上投出长长的影子，将她一整只地包裹进去。
他黑色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走出去一段路，突然停住脚步，“你看这样怎么样。”
猝不及防被叫住，鹿溪：“？”
薄光年转过来，语气平静：“我把我的套头短袖，脱下来，给你穿。”
鹿溪：“……”
薄光年面无表情地绘声绘色：“就像你看的那些小剧场一样，两手提着，披在你身上。”
鹿溪：“……不必，你正常点。”
“哦。”薄光年望着她，目光沉静，眼珠黑的静，白的冷，“那你不会之后又在心里暗搓搓地想，‘我这么冷，他都不把衣服脱给我穿，他真是个渣男’吧？”
鹿溪：“……”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直男也会读人心吗？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鹿溪咬牙切齿：“我不会。”
薄光年移开目光：“那就好。”
……这个人到底是不是在嘲笑自己的小剧场？
鹿溪转头就走。
薄光年慢她半步，她再回过神，他已经换了个地方，站在她左手边。
鹿溪心脏忽而漏跳一拍。
——那是海风吹来的方向。
不等她完全回过神，薄光年有些慵懒地抬起胳膊，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握住：“拽着吧，不容易丢。”
他的手掌很大，干燥而温暖，握上来时，清冷随意，又显得不容置喙。
弹幕疯狂土拨鼠叫，鹿溪毫无准备，心脏狂跳。
两个人靠得这么近……
她屏住呼吸。
忍不住想。
如果是他站在身边，如果是两个人并肩。
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
夜色完全包裹海岸时，简竹真终于收拾好了房间。
景宴今天有些心不在焉，两个人从度假区门口进来，导演一直在发消息向他们道歉：“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以为有其他人去接你们了，结果他们以为我去接你们了，就都没去。”
一句话就能确认的事儿，哪里有那么多误会。
景宴没多说什么：“没关系，反正我们也已经进来了。”
节目组准备房间之前已经清理过屋子，准备了新的床单和被罩，但清洁做得不够彻底，简竹真见不得家里落灰，忍不住又打扫了一遍。
她做完清洁洗完澡，一边涂护肤一边走过来：“如果你能陪我一起打扫卫生，我会很高兴的。”
景宴下意识按灭了手机屏幕：“下次吧，今天我累了。”
他有哪天不累呢？
简竹真不想争辩：“你在看什么？我一过来，你就锁屏。”
“没什么，随便刷刷微博。”
鹿溪现在混群、加工作人员，用的都是工作号，他还记得她以前的私人号号码，可是他没法加她。
他忍不住，想看看她的朋友圈。可点开也是徒劳，他什么都找不到。
很奇怪，明明恋爱的时间很短，但分手之后，反而想起更多跟她相处的细节。
想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百年难遇的大雨淹没半个北城，她白T高马尾，整个人身上透着清澈的水汽。
她在自动售货机里买了两瓶水和一本便利贴，将水递给他，贴纸撕下来贴在他胳膊上：“这是我的微信号，老师以后有什么事情找我，可以直接留言。”
也才过去两年多。
现在她是鹿总了。
停顿一下，景宴意识到自己欲盖弥彰：“在看关于《请与我热恋》的帖子，你要看吗？”
这综艺最近讨论度很高，指鹿为光归队之后，剪辑的第三期特辑也上线了，真正在度假的其实只有阮知知和时域，少年组的热度直线攀升。
他在看也不奇怪。
他这么问，简竹真反而不会查他手机。
她凑过去在他身旁坐下：“这么巧，刚刚我也在看。”
她看的是匿名论坛。
主题叫“踢一踢，看看凡尔赛夫妇有多少黑料”。
景宴眉心微皱，她已经点了进去。
主题帖：“挺神奇的，你们有发现吗，我们的凡尔赛夫妇，从头到尾就没什么黑料，连争论他们感情和人品怎么样的帖子都很少见呢。这两个人是活在真空里吗，少年组和长跑组多多少少怎么也有点小历史，他们俩一点都没有呢[狗头]”
1L：何止帖子没有，微博评论区干干净净，U视弹幕里也岁月静好一片祥和，夸夸夸就完了呗，彩虹屁一条龙给老板安排上[微笑]
2L：最离谱的是bgn都在镜头前脱衣服了，弹幕里竟然连一个荤段子都没有？也不知道雇这些水军花了多少钱，无语。
3L：笑死，难道不是因为U视是lx开的？直播间里放老板黑料，质量安全部门还干不干了。
4L：那个，荤段子都在超话里，那不是他老婆看见了不太好么……咳[推眼镜]
……
189L：你们刷帖子刷得这么快是怕这个帖子也被删掉吗？之前封了好多号，你们还敢在这儿聊他们。
190L：手有这么长吗？universe系的软件还能管到我们头上？
191L：顶个锅，可我是真的觉得这对挺甜的，而且能看出俩人很熟……我身边一起追综艺的朋友也都觉得他俩很自然啊，搞不懂楼主。
192L：我也是觉得这对甜，看标题还以为真有什么黑料给我吓一跳，原来只是你们讨论啊，哦那你们随便讨论，我们家不怕讨论[微笑]
……
256L：“你们吵这么半天竟然就只是在吵那对夫妇是不是真爱？格局小了，没瓜的话我给你们放一个。U视向jzz起诉要求她赔偿巨款，涉案金额比较巨大，lx是以公司名义起诉的，已经飞速胜诉了。虽然这事儿最开始是jzz做得不太对，但明眼人都能看出lx是公报私仇，毕竟前男友被抢走了，over~”
257L：？？卧槽！这么大事儿竟然没见人提！
258L：是真的，jzz超话有人说了，只是这姐太糊，没热度，没上热搜。
259L：不是，等一下，既然是公司名义起诉的，那这事儿跟lx关系不大啊，肯定是公事，我怀疑楼主这个补刀夹带私货[狗头]
260L：这事儿确实闹得不小，jzz也太糊了吧我看了半天才解码出她。层主怎么不说她干了什么事儿啊，她自己违约在人家公司拍摄，还拍到了研发的电脑屏幕，才被追责的。这怎么就成lx的错了？
……
344L：jzz的粉丝是不是学生比较多，无语了，知道泄露公司核心信息严重了是可以判刑的吗？
345L：jzz好可怜啊，就因为这个事儿，她跟北城电视台和us所有的合作都取消了，加上赔的几千万，说不定现在还欠债。lx就不一样了，lx有钱啊。
346L：神经病逻辑，lx有钱是她活该有钱？jzz粉丝集体下场了吧，看不惯可以学着lx去创业啊！哦对不起我忘了，你们jzz根本没那个脑子可以从五道口计算机系毕业，不要再跟我提圣彼得堡基洛夫芭蕾舞团了，人家进去之后还要选拔的，她也未必能通过选拔。
347L：有什么呢，jzz没钱了让她老公养她啊，她不是最爱艹这种“老公养我”的人设吗？我看jy也挺享受这种控制女朋友的感觉吧，赶紧两个一对消消乐别让他们为祸人间，yue。
……
简竹真本来是想给景宴看看指鹿为光的黑料。
结果黑料没看到，底下粉丝就这赔偿的事情吵起来了。
她忍不住皱眉，收起手机：“给我一下，我发条消息。”
景宴移开目光，没说什么。
简竹真：【怎么回事？】
黎湘：【嗯？】
简竹真：【你不是说要挖鹿溪和薄光年的黑料，现在帖子里吵起来了。】
黎湘：【稍等，我去看看哦。】
黎湘这一看，就看了半个多小时。
虽说是匿名论坛，简竹真不用担心这些内容上热搜，但是……但是她怕有人截图，传到微博。
煎熬地等啊等，主题帖终于又有了动静。
668L：“再放个料啊，bgn脱衣服的时候，他肩膀上有一道疤。那是道旧疤，他以前参加比赛跟别的选手打架，给人打断了一条腿，差点儿没法恢复，才被禁赛的。而且他这人学生时代就很不安分，到处寻衅滋事，还打掉过同学的门牙，明明人家也没惹他。他真的好会转移人注意力，所有人都看他的指甲痕去了。”
669L：卧槽，他是嗑了药还有暴力倾向？
670L：是暴力倾向吧，好多霸总都精神变态。
671L：……这瓜保真吗，越说越离谱了，bgn自己公开说过，退役是身体原因啊。
672L：不管真假，lx能跟jzz在这个综艺里相安无事，都可以称得上是21世纪的第九大世界奇迹……
景宴愣了一下，皱起眉头：“薄光年这个……是，真的吗？”
简竹真：“哪个？”
景宴：“暴力。”
那鹿溪岂不是很危险。
他思索了一下。
重逢之后，好像确实很少见她穿露锁骨的衣服。
所以……
简竹真故作不经意道：“我也不知道，但我有个朋友，是薄光年的高中同学，还做过同桌。她很了解薄光年，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就应该是真的吧。”
景宴脸色不太好看，沉默着，将帖子往下拉了拉。
拖动刷新，下一秒，屏幕显示一排红字：“帖子不存在！”
景宴：“……”
删得这么快。
他更加不放心了。
先不论鹿溪幸不幸福，她现在……安全吗？
-
鹿溪岂止是安全。
鹿溪非常快活，因为她吃了七分饱，四舍五入就是很饱了。
她是没有睡眠障碍的人，吃饱就困。
在这一点上，薄光年甚至有些羡慕她。
黑暗里，他睁着一双眼，睡不着。
室内空调温度开得很低，有时候他脑子里会闪现很多碎片状的东西，一会儿是濒死的窒息感，一会儿是回过神才发现两手沾满别人的血。
他拉了拉空调被，鹿溪一翻身，爪子顺势拍到他腰上。
她迷迷糊糊，小声嘀咕：“不睡吗薄总？”
薄光年失笑：“这么黑你也能看见。”
能看见我睁着眼睛。
“你的眼睛太亮了。”鹿溪碎碎念，“看得到。”
睡着也看得到。
因为知道他在那里。
手机屏幕亮了亮，薄光年拿起来看一眼，放回去。
拍拍鹿溪的脑袋，低声：“嗯，我也睡了。”
鹿溪往他身边蹭蹭：“让你助理不要在半夜给你发消息了。”
“他只是……”跟我说一声黎湘的事。
薄光年微顿一下，看到怀里这颗毛茸茸的脑袋：“好。”
鹿溪重新闭上眼，小小声：“睡吧，下一次再给你讲睡前故事。”
薄光年：“好。”
鹿溪呢喃：“跟我睡。”
薄光年：“好。”
他低声说：“跟你睡。”
夜色寂静，远处海水拍岸，他的声音轻而缓，融进无边黑夜中。
在哄她似的。
作者有话说：
光光：好的，好的，跟你睡，不跟别人睡。
ps，这章建议清缓存或者从目录重进一下，怕你们看到的是未补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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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旧梦
大概白天在飞机上坐了很久的缘故, 鹿溪有些疲惫，这一夜睡得很沉。
她做了个梦。
一片白光的虚空里，她见到少年时的薄光年。
那时候他个子就已经比她高了, 衣着考究，穿着背带短裤和整洁的白色衬衫，裤脚仔细地挽起，被人精心打扮过，领口系着昂贵妥帖的领结。
站在那儿, 像一株清规挺拔的植物。
他被关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 站在玻璃前，妄图找到出口。不知道已经被关了多久, 两手指甲外翻，挠得玻璃上全是血痕。
鹿溪心里一突, 跑过去问他：“你怎么在这里面？”
薄光年没看她，脸上没表情, 也没有反应。
鹿溪凑近了才发现, 正方体的透明玻璃屋是封死的, 里面的声音传不出来，没有入口也没有出口。
她尝试着拍拍玻璃, 他始终没有反应。
鹿溪只好大叫：“我带着锤子来的！你等等喔！我马上就能帮你把墙敲碎了！”
她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拎着一把巨大的锤子，但她好像就是有。
她跃跃欲试：“你躲开一点, 别被我砸到喔！”
可屋里的少年好像根本看不见她在说什么，他低着头，像是感知不到疼痛，还在挠玻璃。
鹿溪倒数三二一, 抡起锤子的瞬间, 猝然惊醒过来。
“……！”
屋内阳光一寸寸游移, 鹿溪抬眼就看到卧室后窗波光粼粼的海面。
今天又是一个大晴天。
她从薄光年胸前爬起来，问：“你什么时候把我放到你胸口上的？”
半靠在床上的薄光年：“……”
他几乎无语：“是你自己半夜爬过来的。”
鹿溪：“……喔。”
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呆毛竖着，想了想，低头看他的手指：“光光。”
薄光年：“嗯？”
男人声线性感，尾音微微上扬了一下，顺势放下枕头边的书。
——那其实是鹿溪最近的读物，一本科幻小说，他断断续续地看了几章，一直找不出时间可以完整地看完，只有每天等她醒来的这段时间，是安静而又平和的。
鹿溪看看他修长的手指，又捏捏他平直的指甲，问：“你的手指受过伤吗？”
薄光年微转了转头：“为什么这么问？”
他比过去有耐心。
但两个人都没意识到。
鹿溪直白地向他讲述：“我昨晚做了个梦，梦到你十指指甲都掉了，你好惨。”
薄光年：“……”
薄总冷酷地将手从她爪子里抽出来：“你的梦，从来就不盼别人好。”
“不是呀。”鹿溪急急解释，“我看到了，就立马冲过去救你了。”
薄总“嗯”了一声：“谢谢你啊。”
鹿溪嘀咕：“只不过，好像没有救成功……”
而且。
她没有说的是。
她还想冲过去亲亲他来着。
梦里的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我好惨快来关爱我”的气息，一副就算被摁着亲也不会反抗的样子。
……果然梦跟现实都是反的。
鹿溪怀着满腹疑惑，跳下床，洗漱之后，被薄光年牵着去饭厅。
她还是想不通：“可是好端端的，我昨晚为什么会做那种梦？”
薄光年云淡风轻：“梦哪有逻辑。”
鹿溪：“那我为什么没有做一个‘我骑到你身上，翻身把歌唱’的梦？”
走出卧室之前，薄光年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
他转过来，投来古怪的一瞥：“你想在上面？”
鹿溪：“……？”
薄光年语气平静：“就这点志气。行，今晚就让你在上面。”
鹿溪：“……”
-
吃过早饭之后，手机收到节目组的任务指令：[请带好你们各自的伴侣，到海边剧场集合。]
出门之前，薄光年从别墅抽屉里顺了把遮阳伞。
鹿溪看见跟拍的镜头，突然想起：“你们没忘记昨天我们的约定吧？”
【记得呢！不会告诉知知崽崽的！】
【这是我们跟指鹿为光的秘密！不会让知知知道戒指的事情的！】
【我们可乖了，昨天知知在微博问，时域脖子上挂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他宝贝成那样，我们一个也没说！扬起头求表扬.jpg】
鹿溪满意了：“你们都是乖宝宝。不要说穿这件事呀，我们给年轻人留一点自由发展的空间。”
还没到旅游旺季，这段时间来海边游玩的旅客并不算多。
鹿溪跟薄光年并肩走在海边，日头已经升起来一些了，阳光的触感软绵绵的，像一层薄薄的蜂蜜。
她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昨天管家给我发消息提醒我们，说现在四点半日出，最佳日出观看点在礼堂附近。”
她看了消息，当即就在心里嘲笑自己。
四点半？做什么梦呢，她怎么可能四点半起床，这辈子都做不到。
薄光年微点了一下头：“嗯。”
鹿溪不满意：“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没什么感想吗？”
薄光年可真是纳闷：“起不来床的又不是我。”
【鹿鹿的意思是让你反思一下自己夜间的禽兽行为呀狗东西！】
【哎呀鹿鹿起不来床难道不是因为你吗？】
【开始了开始了，这个又帅又有钱的男人作死的一天从清晨不让老婆起床看日出开始[狗头]】
鹿溪：“……”
她突然觉得，就因为一个破梦，一整个早上都在担心他的手是不是真的受过伤，可真是太瞎操心了：）
-
两个人磨磨蹭蹭抵达海边剧场时，另两对CP都还没来。
鹿溪环顾四周，啧啧感慨：“就他们四个这起床速度，别说日出，日落都不一定能赶上。”
薄光年微动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
其实他觉得，简竹真可能也有一些原因，是不太敢来见他。
这人以为披个匿名皮他就不知道皮下是谁了，跟小闺蜜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幼稚又愚蠢。
导演给他们递任务卡：“既然这样，要不你们就先进去吧。”
鹿溪探头：“不用等他们过来一起抽吗？”
导演：“任务是独立的，谁做什么，没什么差别。”
鹿溪欣然：“好。”
任务卡上每一条每一框都写得细致分明，鹿溪拽着薄光年一路跑进剧院，推门开灯，一排排静默的座位出现在眼前。
已经有人提前清洁过，剧场内并不算灰，但座位椅套都乱七八糟的，连幕布都没有挂上去。
鹿溪环顾四周，跟他一起顺着台阶往舞台上走：“不知道导演要布置一个什么样的会场……我们先把幕布给他挂上去吧。”
这是目前所有任务里最简单的一条。
薄光年将她的背包放在舞台上，转身去推放置在后台的楼梯车：“嗯。”
鹿溪顺手将长卷发松松束成高马尾，转身时目光一扫，就看到弹幕一排排的尖叫“啊啊啊夫妻二人好默契”。
她突然起了叛逆心，仰头问薄光年：“光光，你还记得我们当时是怎么装修新房的吗？”
薄光年把楼梯车推过来，被她这么一问，忽然有些犹豫：“怎么？”
他们的新房是父母以及一大票人一手包办的。
老实说，入住之前，他们都没怎么去看过房子。
那时候两个人的心思都不在结婚上，都对“结婚”这个形式，没什么兴趣。
鹿溪迎着舞台的柔光，一本正经地叹息：“我俩刚领完证的第二天，你就去曼彻斯特谈合作了，整整半个月都没回来。我也是第一次结婚，没装修过新房，怕被装修团队骗，每天半夜都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哭，又怕影响你，从来不敢跟你说……我好可怜，是不是？”
薄光年：“……”
当时新房装修，仅仅两边父母派来的核心设计师就不少于五个人，这还没算他们各自团队里的助理。
一票人乌泱泱十几号，鹿溪走到哪被簇拥着跟到哪，提什么要求设计师都说好，再离谱的要求，别人抠破头皮也要满足她。
现在她说她形单影只手不能提，夜夜偷偷哭。
薄光年两只手从楼梯车的扶手上离开，平静地望着她：“你好可怜。”
“没关系的，谁让我喜欢你呢。”鹿溪十分做作，“早就原谅你了啦。”
薄光年冷静：“我懂，所以你歇着，这次的幕布我来装。”
鹿溪睁圆眼：“这怎么可以呢，我的意思是我比较有经验，所以你来给我打下手就行呀。”
薄光年：“……”
薄总现在懂了，他老婆真的非常想压他一头。
他迈动长腿走上楼梯车：“不必了，夫人，你歇着吧。”
鹿溪跟着走上来：“不不，还是我来装，你歇……嗷！”
她话都没说完。
脚尖勾着幕布被楼梯绊住，整个人就朝着薄光年扑过来。
薄光年眼神一紧，下意识伸手把她往怀里捞，想要环抱住她。
可她像一枚小小的炮弹，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方向，就这么直直朝着他撞过来——
“咚”地一声轻响。
借着这股惯性，两个人一起从楼梯车另一端摔下来，砸在铺着软垫的木质舞台上。
飞扬的尘埃里。
白色聚光灯开到了最大。
光晕的中心，鹿溪身披厚重的红色幕布，跪坐在舞台上，两只手死死握着薄光年的肩膀。
而他被她压在身下，视网膜遭到巨大的追光冲击，晃了一下神，有一个瞬间，像是回到遥远的青春期。
蝉鸣不止的炎热夏天，他和鹿溪一起推着车去还篮球，被粗心大意的体委锁在器材室。
鹿溪是天生乐观派，安慰他：“没关系呀，下堂课肯定有人发现我们不在，然后他们就会来找我们啦，我们会离开这里的。”
那时候薄光年尚且年少，并不能完全脱离童年被关密室的阴影。
他沉默着，面无表情地，额头逐渐浸出薄汗，无意识地握拳。
然后，好像也是这样。
鹿溪问他：“你是不是很难受？我去把窗户打开吧，确实太热了。”
薄光年没说话，体委粗心离去，同样忘了关空调和风扇。
器材室里并不热，可他眼前发黑，已经不太能看清鹿溪的影子。
他听她说：“见鬼，窗户是锁死的。你等等我喔，我记得器材室里有大铁锤，可以把玻璃敲碎。”
十六岁的薄光年完全没想过鹿溪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
器材室里怎么可能有大铁锤。
他满心满眼都只是不想被对方发现自己不对劲，起身想要制止她：“没关系的，你不用……”
他话没说完，头脑发昏，也不知脚下是被什么绊到，整个人往前倾。
鹿溪急匆匆地跑过来想撑住他，被他连带着，摔倒在软垫上。
两个人撞了一个满怀。
薄光年后来想不起少女的怀抱软不软，也不太记得究竟是被什么绊住。
但他知道自己跟她离得很近，她被他圈在怀里，两个人呼吸交融，她整个人被笼罩在一团暖光里，黑白分明的眼睛近在咫尺，耳垂莹润，像是玉器的质地。
他的心跳忽然快了半秒。
青春岁月，夏日蝉鸣，狭小的器材室里。
那应该是他人生，第一次，想要亲吻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鹿鹿：哦？【眼睛一眯发现事情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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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我今天会拥有很多营养液的，毕竟有营养液苏怀才有摇花手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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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抱抱
薄光年晃了一下神。
鹿溪被厚重巨大的幕布罩住, 像是披着一件花嫁。
她被软垫震得晕了晕，鼻梁惯性地砸在薄光年肩膀上，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痛……”
【卧槽怎么黑屏了, 摔下去了吗摔下去了吗，听见咚的一声！】
【这么大声肯定把妈妈的崽崽砸傻了！鹿鹿快起来让妈妈看看！】
【光神刚刚好像拉住鹿鹿了……诶诶有声音了有声音了】
跟拍扶稳镜头，薄光年迟迟回过神，两只手臂撑住鹿溪将她扶起来，肌肉绷紧, 声线低沉：“撞到哪了？”
鹿溪从他胸前抬起头, 眼泪汪汪：“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映着醒目的灯光，她眼底一片潋滟水色。
声音也被水洗过, 软绵绵的。
好似刚刚哭过一样。
薄光年喉结滚动，抿唇：“我没事。”
他又问一遍：“你撞到哪了？”
鹿溪被他扶着坐起来, 扒掉披在外面的幕布，刚刚冲击太大, 鼻梁的酸意久久不散：“鼻子……我的鼻子被撞歪了！”
薄光年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的爪子拿开, 盯着看了几秒, 一本正经地哑声：“没歪。”
【光光好正经哦，妈的这个男人正经的样子该死的可爱迷人】
【我死了我死了, 光光摔下来第一反应是去扶老婆！我要在他耳朵旁边大声循环播放这就是爱！】
【啊！崽崽真的从上面摔下来了！还好楼梯车不高，底下又恰巧又垫子……快起来跑跑跳跳看有没有事！】
薄光年也是这么个想法。
夏天两个人都穿得很薄, 他是背面着地，身后又有软垫缓冲，但鹿溪的膝盖关节是直冲冲砸下来的，比他受到的冲击还要大。
他脸上表情不大好看, 揪着她的手腕, 拎小鸡一样把她拽起来：“起来走走看。”
鹿溪刚刚的注意力全在鼻子上, 被他提醒才反应过来。
低头看看膝盖，一边被砸出了一小块青紫，另一边竟然真的擦破了一点皮。
她皮肤很白，今天为方便行动才穿了牛仔背带短裤，两条白皙细长的腿都露在外面，稍有磕碰就格外显眼。
鹿溪稍稍活动一下：“好像破了一点点皮，但是没觉得疼。”
她傻乎乎地仰头：“没关系，我没有受伤。”
薄光年微抿着唇，没有说话。
他站在聚光灯的光束交界处，脸被光线映得一般明一半暗，格外立体，又格外冷峻。
【跟拍的构图也挺绝的，为什么就这个角度看过去我就莫名有一种色气感……】
【因为鹿鹿这个膝盖确实……咳，就很像霸总太用力了，小娇妻受不了了就撒娇娇，霸总说哦那女人你以后都别上我的床，小娇妻急了又赶紧去哄他[推眼镜]】
【不行不行，鹿鹿，鹿鹿稳住，你不可以总是哄他！小娇妻会撒娇娇就够了！】
然而鹿溪没看见弹幕。
她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在生气。
就又眼巴巴地凑上前，乖巧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跟你抢幕布的。”
薄光年像是终于回过了神，脸上仍然没什么表情，但这一次回复很快：“没有怪你。”
鹿溪眨眨眼：“那我把幕布放回去，等其他人来装。”
她话音刚落，剧场的门“咯吱”一声轻响，一道柔软的声音探出头：“有人吗……咦，你们已经在啦？”
阮知知惊喜地推开门，往下跑了几步，被时域叫住：“你慢一点。”
“知道啦。”她放慢步伐，“小鹿姐光年哥，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也不叫我们一声。”
那不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起床嘛。
鹿溪想。
她昨天已经忍住了没去打扰少年组，今天也要忍住。
“因为想早起看日出。”鹿溪随口扯谎，“结果我俩都起晚了，没看到。”
阮知知没有多想，两眼弯弯：“看不到比较正常，夏天天亮得这么早，想看日出那得前夜一宿不睡。”
鹿溪：“是呀是呀，我也是这么想的。”
时域：“大家的作息这么统一？我不信，光年哥肯定起得早。”
一直沉默不语没说话的薄光年，面不改色道：“我跟你们嫂子一起起床。”
“啊，真的吗？”时域觉得这不科学，“可是我看电视剧，霸总们不是早上就都在开早会或者处理邮件了吗，都起得很早呀。”
薄光年云淡风轻：“因为他们效率低，必须早起，但我不用。”
时域：“……”
【哈哈哈啊妈的，光神：我一个小时的工作时间抵得上别人三个小时！】
【妈耶，有什么事情能比陪香香软软的老婆睡觉觉更重要？】
【看出已婚和未婚的差别没，这就是差别，域域小可怜现在肯定没法抱着知知睡吧，你睡一睡就知道啦你也会不想起床哒[狗头]】
“而且。”微顿一下，薄光年看向鹿溪，平静又认真地道，“要陪她。”
她说，希望睡醒的时候，能看见他。
他答应过她的，就不可以食言。
四下静寂，空旷安静的剧场内，周围尘埃飞扬。
他像一株笔挺的植物，追光打在他的领口，将男人小臂每一寸线条流畅的肌肉，都映得充满男性荷尔蒙。
时域跟阮知知不自觉微屏了一下呼吸，不约而同地发出暧昧的低呼：“哇哦。”
弹幕雪花般堆积的“磕死我了”里，鹿溪猝不及防与他对视，撞入他的眼底。
她心头猛跳。
与他对视的短短几秒，简直快要不能呼吸。
生怕被看出端倪，她紧张地移开目光，不太能控制心跳。
怎么办。
她好像……比昨天，更喜欢薄光年了。
可是。
这个狗男人——不！喜！欢！她！啊！
-
鹿溪有点惆怅。
她努力不表现出来。
几个人简单打过招呼，时域跟薄光年一起将幕布挂了回去。
鹿溪问：“我们要布置一个什么样的舞台？”
阮知知思考一阵：“小鹿姐以前有看过章莱导演的话剧吗？他是新锐，这次参加话剧节，在这儿演的剧目是孟京辉的《关于爱情归宿的最新观念》。这个剧不用对会场做特殊布置，但是吧……”
“但是什么？”这剧本连带着它的原作者都很出名，鹿溪提起点儿兴趣，“我听过这个剧本，没听过这位导演。”
“没事，导演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剧本里，有个道具假人。”阮知知看过最早原版的话剧，凭着回忆，比划道，“应该跟真人差不多大，被透明胶或者白纱布之类的东西裹着……”
“嗯。”鹿溪点头，又奇怪，“不过为什么要强调这个？”
“因为。”阮知知从手中的任务卡中抽出一张，“因为我们有一个任务，是找到藏在剧院里的假人。”
鹿溪：“……”
鹿溪：表情开始扭曲。
【画风突然诡异了起来，放个鬼屋BGM】
【笑死，鹿鹿的表情一下子就变了，鹿总：逐渐惊恐.JPG】
【没事的！光神抱着鹿鹿，域域抱着知知，你们两对CP自己消化一下抱在一起就不恐怖啦！安排得妥妥帖帖！[gkd][gkd]】
鹿溪天不怕地不怕，但是怕鬼又怕黑：“……这，这不是个爱情剧？”
阮知知习以为常：“爱情本来就是鬼故事呀。”
鹿溪：“……”
她紧张地舔唇：“那接下来，我们要分头找尸体……不是，找假人吗？”
阮知知：“小鹿姐你很紧张？”
鹿溪矢口否认：“不是，我只是有点热，所以小小地出一出汗。”
“空调都开到十八度了，还热吗？”阮知知一脸无辜，故意道，“害怕也没关系，你们可以两人一组，你牵着光年哥的手，我跟时域分头行动。我们分成三拨，应该很快就能找到假人。”
这剧院邪门地大，上三层下三层，鹿溪光是想想就要腿软了。
但是她不服气：“你单独行动，那我也要单独行动。”
阮知知想了想，竟然顺遂地答应了：“好呀，那我们现在就分开吧。”
鹿溪：“？”
她怎么就答应了？
都不再推辞一下吗？
她小心地问：“知知，你觉不觉得，剧院这么大，你一个人很不安全呀。如果你害怕的话，我可以跟你结伴喔。”
阮知知头也不回：“我不害怕，比这个更大更恐怖的剧院我也去过。跟时域一起排练的时候，还半夜凌晨两点拎着假人在舞台上跳过舞。”
鹿溪：“……”
怎么现在话剧演员也这么卷了吗！
加班加到凌晨两点不会撞鬼吗！
时域跟阮知知圈定了方向，先后离开了剧院演播厅。
薄光年一直站在那没说话，鹿溪沉默一会儿，尝试着跟他商量：“我们……分两头走？”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喉结滚动，又咽回去。
薄光年：“嗯。”
【我赌一个游艇吧光神绝对暗搓搓跟着老婆】
【要被鹿鹿笑死了，又怂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她】
【鹿鹿之前不是还说自己很爱玩剧本杀吗，她这丁点儿大的胆子，要是玩个恐怖本，不得被吓死hhh】
薄光年应完那一声，往旁边走了几步，问：“那我走东门？我先出去？”
鹿溪咬牙：“……好。”
然后薄光年真走了。
迈动长腿，头也不回，连一丝留恋都没有。
鹿溪：“……”
这男人未免太无情。
都不多问一句吗。
她颓然地望着空荡荡的坐席，周遭人气一散，这么大的场地，静得连根针都听得到。
要不就在这儿坐着安静等待算了，阮知知肯定能找到假人的，她那么熟悉道具。
但是……
鹿溪又很不想在直播里显得太怂。
内心天人交战一阵，她精神紧绷，顶着飞机耳，慢吞吞地往南门的方向挪动，挪动……
下一秒，静默的南门突然豁然大开。
这片儿没亮灯，门口黑漆漆的，风从门口疯狂涌入。
鹿溪眼神一晃只瞥见个高大的黑影，门开了也站在那儿没动，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有半个人那么高，像是一个巨大的武器。
——电锯。
这是鹿溪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东西。
警铃大作，她什么也没看清，立马转身就朝东门狂奔：“薄光年！剧场有鬼！啊啊啊我就说吧这里闹鬼啊薄光年！！”
站在门口，拿着道具拐杖的景宴：“……”
真的不懂。
就几天没见，他已经丑到能把人吓哭的程度了吗？
鹿溪一路疯跑没敢回头，跑到东门门口想要往外冲，还没伸手，门在她面前猛地大开，光芒流入。
好像潜意识就认为东门是安全的。
她看也没看，一整只地扑上去。
“啊！”像只树袋熊，死死缠住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不管不顾地大叫，“剧场闹鬼啊薄光年！”
薄光年猝不及防被她抱住，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刚刚鹿溪就站在南门旁边，他猜，她肯定会从南门出去。
他本来想着，东门离南门最近，剧场又恰巧是环形结构，他从东边出去了，跟着鹿溪，也不会被她发现。
结果等了半天，没见她出来。
然后就听见她的尖叫声。
他收回思绪。
鹿溪像只小动物，死死扒在他身上，两条腿盘着他的腰。
她实在太过柔软，薄光年微顿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尝试着将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上，轻拍一拍。
然后低声：“嗯，我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PS，《关于爱情归宿的最新观念》这个剧本是孟京辉的，他不止是编剧，也是这个本的导演。
我文中的导演跟他没啥关系，章莱是个路人，没有原型，大家可以看完这章就把他忘记……
感恩孟京辉的每一个故事，爱情和人生一样，充满喧哗和骚动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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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辞035 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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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姿势
【我的天呐鹿鹿也太可爱了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生物！】
【薄光年你对你老婆好点！不然我就半夜把她偷走！[超凶]】
【笑死这都吓破音了到底是多怕鬼, 怕鬼你还敢跟着人家找尸体玩恐怖本】
【救命，尝试代入了一下光神视角，我也想有个这么可爱的老婆一边尖叫一边飞扑过来把我抱住, 呜呜呜】
【光神早就准备好了吧，有没有人截屏，刚刚我看见他伸手了！他肯定是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要接住老婆，因为知道老婆怕鬼吧！】
【光神OS：为了老婆飞扑向我的这个瞬间，已经在佛前苦苦求了五百年[狗头]】
鹿溪攀在薄光年身上, 一路尖叫, 身后也没什么声响。
没有鬼追上来。
也没有电锯狂魔。
鹿溪：“……”
她稍稍冷静了一些。
理智一旦回流，羞耻感就后知后觉地顺着脖颈攀爬上来。
她章鱼似的一整只趴在薄光年身上, 四肢都紧紧抱着他，紧贴着他的胸膛。
……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鹿溪忍不住咽了咽嗓子。
半晌, 她抬起头，小声问：“你这是在安慰我吗？”
薄光年神情有些小小的不自然, 一只手落在她背上, 不知道为什么, 显得有一点点犹豫不决。
好像不太肯定，要不要撸, 要不要安慰。
鹿溪一眼就看出来了，她心都碎了：“你不想安慰我。”
薄光年立刻否认：“没有。”
鹿溪：“那你为什么不摸我。”
薄光年：“……”
【草, 老婆这么可爱，你竟然不摸她！】
【你不摸放着让我来！我一定把鹿鹿撸秃！】
【哈哈哈哈鹿鹿怎么这么萌啊，被鬼追了半天跑过来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不安慰我】
【合理怀疑鹿鹿故意跑回来要抱抱，薄光年我命令你亲她！】
薄光年喉结滚动, 垂眼看她。
她很轻, 骨架小又整个人都长得秀气, 四肢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两条腿短暂地在他身上盘了一下，很快就因为支撑不住而掉下去。
他下意识伸出手撑了一下，两条小臂落在她腿下，刚好能把她抱稳。这姿势在床上也很少用，鲜少几次，她很快就承受不住，哭着求他放下。
他一直不敢完全放纵，总有理智死死压着，偶尔也会听一听她的话。
现在这样，她眼中清清明明澄澈干净，没有欲望，他倒像是捧着一株生长在温室里的、娇贵明艳的植物。
且这植物，还很会撒娇。
他哑声：“我已经在安慰你了，现在腾不出手摸你。”
鹿溪：“喔。”
她无辜地眨眨眼。
他声音有些低，又问：“鬼在哪里？”
两个人交谈的这几分钟， “鬼”已经从南门走了过来。
薄光年没有放下鹿溪，就着这个姿势，往她肩膀后面看了一眼。
景宴还是没懂鹿溪为什么会被他吓到，两个人过去明明那么熟悉。他手中拿着道具拐杖，身后是亦步亦趋的简竹真。
薄光年没放手，鹿溪就也没有吵着要下来，脑袋往他颈窝拱。
“有的。”她声音不大不小，颇有几分恃宠而骄的意思，“是长得很不好看的鬼。”
景宴：“……”
他脚步一顿。
也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吧。
怎么一见她就这么说。
心塞。
鹿溪没回头，一副完全不在意来人是谁，也不想看他的样子。
薄光年抱着她，也没显出半分吃力的样子。
从旁人的角度这样去看，两个人确实非常般配。
但是……
景宴又想起网上的传言。
哪怕已经被鹿溪明明白白地拒绝过了，可他还是会忍不住想，上次见面，薄光年也是在场的。
她会不会是被迫的，或，言不由衷？
景宴踌躇半秒，尝试着开口道：“鹿……”
刚起了个头，薄光年腾出一手轻摁住鹿溪的脑袋不让她动，表情突然冷下去：“别回头看。”
他冷漠地抱起鹿溪，头也不回地撤出南门：“这里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
景宴：“……”
-
最后将假人找回来的人，还是阮知知。
“我们都已经在剧场里绕了两圈了，你们怎么还在演播厅呀。”
阮知知是南方女孩子，个头骨架都娇小，笑起来时甜甜的，力气大得出奇，抱着比她还高一个头的假人跑来跑去，丝毫不费劲的样子。
她说：“你们看，我把道具人找回来啦。”
鹿溪快速地扫了一眼，道具人的长相比她想象中还要吓人一些。
剧本中的剧情涉及一个车祸死去的人，假人被裹成了木乃伊，依稀能看出死状不太好看。
鹿溪试探：“你在哪找到的？”
阮知知自豪地拍怕小胸脯：“我把外面找遍啦，后台和地下储藏室里也没有，我灵机一动，那只能是藏在墙里面啦。”
鹿溪：“？”
阮知知：“所以我把墙抠开了！你猜怎么着！嚯！这么老大个假人，跟尸体似的被封在墙里！”
鹿溪：“……”
打扰了。
【知知崽崽也好可爱哦，你把假人扔掉，过来妈妈亲亲你】
【域域：能怎么办呢！到底是自己老婆，除了宠着，又能怎么办呢！】
【哈哈哈哈鹿鹿的表情：我他吗？我他吗？你有事还是我有事？】
【知知是不是还没毕业啊，鹿鹿应该比她大吧，笑死了，鹿鹿的表情：胆子这么大，以后我喊你姐好不好】
鹿溪平静地转过身，不看假人：“我觉得我以后少听这种内容比较好。”
她胆子实在是小，只是听听，也会觉得自己睡不着觉。
有薄光年在的时候，她胆子会大一点。但之后综艺结束了，他俩又分开了怎么办。
她会一个人在床上辗转反侧，细思极恐，夜不能寐。
薄光年闻言，转头看了她一眼。
意味不明。
“来搭把手。”时域从后台推出道具病床，将假人抬起来放到床上，“我们把它放这儿应该就没事了吧，我刚刚问过导演，他说我们午饭结束之后，章莱才会来。在此之前，我们可以先把别的简单的任务做了。”
鹿溪凑到薄光年身边，握住他的手，将剩下的任务卡从他手中抽出来。
“剩下的任务里，最简单的就是打扫卫生了吧。”
剧场内座位上的椅套都还没有装，鹿溪想了想，分工：“我们可以每个人装一部分。”
简竹真小声：“不想做这个。”
昨天起就一直在打扫卫生。
景宴不擅长做家务，也帮不上忙，如果分组行动，最后大半工作还是会落回她手上。
阮知知无所谓：“没关系呀，如果你们不介意，也可以去做别的任务。”
景宴微皱了一下眉头，其实不太想让简竹真再折腾。
综艺里如果出现了什么任务，是需要大家在同一个场景内一起完成的，那就最好不要落单。因为假如他们被分出去了，在最终的剪辑版里，也未必能分到什么镜头。
他张了张嘴想要阻拦，简竹真快他一步：“比如呢？”
阮知知翻翻卡片：“大多数任务都跟章莱导演有关，得等他来了以后才能派发……其余的任务里，最简单的就是开摆渡车，去社区门口接章莱。”
她思考了一下，挺认真地问：“没记错的话，景前辈是会开车的吧？”
他的确会开车，但今天室外温度很高，摆渡车又没有空调，他们得在室外等人。
何况章莱这人，圈子里出了名的有才华，但也是出了名的不守时，是个重度拖延症患者。
如果在门口等他，可能会等到海枯石烂。
景宴想了想：“我觉得……”
简竹真抢话：“我觉得挺好的，可以，就这么安排吧。”
景宴：“……”
【真真是想跟影帝过二人世界吧！她好像从综艺开始就一直想单独跟男朋友在一起，诶嘿嘿嘿】
【但是你们影帝哥哥好像不太愿意的亚子，这是为什么呢难道他不想跟真真在一起吗[狗头]】
【建议箴言CP报个情侣二人游的旅行团，就不用跟其他人在一起了，自自在在快快乐乐谈一辈子恋爱……顶锅，我不是黑，我只是一个观点比较客观的路人[狗头]】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景宴别无他法。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放下道具拐杖，朝着鹿溪和薄光年的方向道：“这拐杖是……”
“我知道我知道！”阮知知赶紧跑过来接住，笑吟吟道，“这是女主的拐杖对不对！等午饭过后剧团的人都来了，我会把这个交到女主的演员手里的！景前辈放心吧，我做事情可靠谱了！一定不会弄丢的！”
景宴：“……”
景宴千言万语都找不到由头发挥，他只能：“好的。”铱誮
薄光年若有所思，突然抬起头，别有深意地，朝着阮知知的方向看了一眼。
刚才找假人的时候，是她最早说要四个人分四个方向的。从她说那句话起，他就觉得，这姑娘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现在终于觉出来了。
这是故意想给他和鹿溪制造独处机会，也是故意想把景宴弄走啊。
不愧是苏怀的徒弟。
——他忍不住想。
很会看眼色，也很有前途。
-
剧场不算小，两个男生顺着收拾座椅，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剧场的另一边。
阮知知跟鹿溪隔着几排座位，想了想，小跑过来。
她用手肘碰碰她，小声：“小鹿姐，我刚刚看到啦。”
鹿溪困惑：“看到什么？”
阮知知一脸憧憬：“你跟光年哥拥抱呀。”
她本来以为指鹿为光两个人独处，会说一些悄悄话。
没想到一回头就让她看到更刺激的拥抱，还是那样的姿势。
鹿溪摸摸耳朵：“你故意的。”
阮知知笑笑：“我就是很羡慕你们呀。”
所以就格外想打苏怀的脸。
鹿溪：“羡慕我们吵架吵不散？”
“不是呀。”阮知知说，“我羡慕你跟光年哥互相喜欢，而且光年哥每次看你的时候，眼里都只有你。”
鹿溪被逗笑：“你觉得他很喜欢我？”
别逗了，薄光年本人前段时间才刚亲口说过不喜欢她。
阮知知疯狂点头：“是啊，不信你现在看他，他肯定在看你。”
鹿溪不信：“我数三二一，我俩一起抬头。”
阮知知：“三，二，一——”
鹿溪跟阮知知一起抬起头。
穿过空旷静默的室内剧场，她正正地对上薄光年朝她投来的、安静的眼神。
不偏不倚。
仿佛他一直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薄光年：她为什么要主动做助攻。
阮知知：当然是为了让苏怀早点摇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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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记得清缓存/从目录重进！
ps2，看到一个宝子说为什么每天赶在零点前急刹车DDL先发待补全，写不完的话零点后发也行。但是我不设DDL就会拖到清晨七&#183;八点……我jio得不行，还是先发比较好。而且补全之后增加的内容是不收费的，我想送你们点字数 >o< ……我如此煞费苦心地在给你们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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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找茬
鹿溪心头猛跳。
薄光年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高中时, 两个人坐前后桌，他在盛夏午睡睡醒，将放在桌角的作业本顺着传给后座的她时, 阳光照进去，就会显出现在这样的光泽。
——往深了看，是浅褐色的，看人时非常专注，仿佛全世界都装在他眼中。
但大多数时候不会显出这么浅的颜色, 那种温柔, 好像错觉。
鹿溪微屏了一下呼吸，弹幕刷屏的“啊啊啊啊”里, 她突然反应过来：“可是时域也在看你，你有发现吗？”
阮知知看看时域, 再转头看看鹿溪：“他看的是我吗？他看的应该是我身后吧。”
鹿溪：“……”
鹿溪突然意识到什么。
她舔舔唇，攥住阮知知的手, 缓慢地回过头。
剧场角落插着一面大大的道具红旗, 竹竿有些老化了, 正垂在她们头顶，摇摇欲坠。
鹿溪莫名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我刚刚还以为转头会看见一只鬼。”
时域站起身，穿过剧场, 大跨步走过来：“后面的旗杆是不是快断了？总感觉一直在晃。”
他从阮知知身边走过，扶了她一把，热气一触即离，很快从她身边走过去。
“我跟光年哥看半天了。”他把旗杆摆正, “别站这儿了, 万一等会儿倒了再砸着你们。”
【咦, 域域刚刚是不是偷偷摸了老婆一把】
【域域崽崽放下你的手！不要偷摸我女鹅！】
【可是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一直想亲亲她摸摸她呀，我也想亲亲鹿鹿诶嘿嘿嘿[快乐]】
薄光年跟在时域身后，小朋友摆正旗杆的下一秒，他脚步停在鹿溪身边。
他的气息一靠近，鹿溪突然有点紧张。
嘴一快，她问：“你刚刚是在看我，还是在看旗子？”
薄光年微皱了一下眉：“为什么这么问？”
这问题很奇怪而且显得没什么意义，他最先注意到快要倒下来的旗子，担心砸到她，所以才往这边看。
并没有单独看谁。
鹿溪：“就，好奇。”
薄光年：“看旗子。”
鹿溪：“……”
她稍稍放下点儿心，这才符合薄光年的行为逻辑。
但与此同时，又有一点小小的失落。
这种感觉非常熟悉，还没开始跟景宴恋爱的时候，他每一次靠近她，她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到紧张，脑子里噼里啪啦地过弹幕。
一会儿是“他离这么近会不会看清我的毛孔”，一会儿是“我今天的妆化得好看吗他会不会觉得丑”。
她有一千一百种心思，清楚这是心动的信号。
原本以为自己跟薄光年已经够熟悉了，两个人在身体上已经足够坦诚相见，她没什么是他没见过的，她就不会紧张。
但是……
鹿溪小心地往后撤了一点，离他的气息稍远一些，才觉得自己可以重新开始思考：“哦……这样。”
【妈耶鹿鹿不高兴了，你就不能哄哄她吗，跟她说老婆我是在看你啊！[嘶吼]】
【光光，妈妈是怎么教你的，这么直男很容易失去老婆的】
【薄光年，我看你是真的不想要老婆！那我宣布以后鹿鹿是我的了！抱起来就是一个百米冲刺！】
剧场内的东西看起来乱，但真正整理起来其实非常快，尤其四个人动作利落，效率也高。
一直到午饭时间，景宴和简竹真还没有回来。
阮知知早就猜到了他们在午饭之前没法将导演接过来，确认过箴言CP的状态之后，手指在手机壳上画个圈：“我们先去吃午饭吧，竹真姐说她跟景宴已经吃过了。”
这对夫妇一直背着他们行动，鹿溪本来也不怎么待见景宴，没有意见。
她拉着阮知知往外走，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声音：“也在看你。”
这么老半天，不知道是他偷窥了弹幕，还是时域跟他说了什么。
鹿溪微怔一下：“什么？”
薄光年脸上仍没什么表情，盛夏阳光炽烈，将他的眼瞳照出温柔的浅褐色光泽。
他说：“不止在看旗子，我也在看你。”
-
鹿溪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最近都有些不听劝。
她好像揣着一只兔子，七上八下的，又一只跳啊跳。
可是想想又觉得可爱，一边快乐，一边心酸。
鹿溪：【我完蛋了。】
付司晨秒回：【怎？】
鹿溪：【我喜欢上薄光年了。】
付司晨：【？？？】
社区内的小食堂建在海边，薄光年去前台点单了，鹿溪坐在窗边等他。
今天天气很好，海面平静，波光一碧万顷，看不到尽头的蔚蓝色让人心旷神怡。
鹿溪有些惆怅，将在杭州时没跟妈妈说完的话对着小闺蜜说了一遍，像泄气的皮球，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虽然当时合约里没有明确规定，但像我妈妈说的那样……薄光年他应该也是不希望这段婚姻夹杂太多感情的。】
妈妈说得没有错，一旦牵涉到感情，某些利益就变得难以切割。
她赞成，但现在才发现，完全做不到。
她仍然是感性的生物，哪怕学的是数学专业，整日跟数字和数据打交道，身边的人也都不相信爱情……但她还是忍不住。
只要薄光年看她一眼，她就想放下手中所有的东西，小跑飞扑进他怀里。
以至于，她特别莫名地……
有一种，违约感。
付司晨：【你别这么想呀，万一他也喜欢你呢。】
鹿溪：【你在安慰我对不对，我俩做了那么多年朋友都没产生感情，现在来说喜欢我，你觉得可能性很大？】
付司晨：【嗨呀你也能看出我在安慰你？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他如果想装，可以装得特别像。】
鹿溪：【……】
付司晨挠挠头：【我不是泼你冷水，但薄光年他那么聪明的人，如果想骗谁，一定能骗过去的。如果他不说喜欢你，那只能说明他不想骗你。】
鹿溪长叹一口气：【可是有时候，我又觉得，他可能喜欢我。】
付司晨：【看吧，也不是不可能，比如呢？】
鹿溪掰着指头回忆：【比如在床上，他很尊重协议，我说不想做，他就停了。比如他会在我睡着的时候给我盖毯子，给我买玩偶，出差回来给我带礼物，送我小蛋糕，还……还看我。】
付司晨：【……】
付司晨不太懂：【虽然我希望你们夫妻关系和睦，两个人互相喜欢……但是，你对‘对我好’的标准，会不会有点太低？】
鹿溪沉默一下，反思自己：【这个标准，已经比景宴高很多了。】
现在去想，她跟景宴恋爱的时候，他展现魅力，带她去片场，给她看自己出演的电影和剧，五花八门的共同经历，到了最后，仅仅是在嘴上说爱她。
他从不为她做什么。
甚至，哪怕，仅仅是手写一封情书，他也没有做过。
鹿溪在很久之后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女生的思维跟男生完全不一样，如果他非常喜欢她，会将自己的稀缺资源双手奉上。
可这个逻辑的吊诡之处偏偏在于，每个人的“稀缺资源”，都不一样。
景宴曾经缺钱，做演员就是为了赚钱，那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愿意为她花钱；
付司晨的老公很忙，没有时间照顾家里人，那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愿意为她付出时间。
鹿溪找不到统一的尺度和标准来做区分，谁喜欢我，谁不喜欢我。
或者说，可能在感情里，这个尺度，本身就不存在。
“好难。”她嘀咕，“如果算法可以计算人心该多好。”
话音落下没几秒，身边的椅子被人拉开，薄光年在她身边坐下，将装满冰块的梅子果汁放在她面前。
时域跟阮知知像两个乖小孩，一人一瓶牛奶，乖乎乎地坐在他们对面。
屋内开着空调，天气仍然很热。
果汁塑料杯外很快凝结起一串串小水珠，鹿溪用指尖碰了碰，问：“你们平时用‘U视’吗？”
阮知知喝到冷饮，整个人精神都重新振作起来：“用呀，我们经常在上面刷小段子。”
服务员适时端上他们点的炸鸡意面和披萨，食物热气腾腾，香气很快四散开来。
鹿溪戴上手套，捡起一只洋葱圈：“挺好，从我们这一代人起，就不止聊天记录是隐私了，短视频首页，网购软件首页，知乎首页，百度搜索记录，都是隐私。因为大家全都‘被算法’了，这些软件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薄光年将海鲜意面放到鹿溪面前，将叉子递给她。
时域低头打开“U视”，往下划拉几下，一本正经地接话：“小鹿姐说得对，我的首页推送全是知知。”
她前几年还没毕业时，在学校晚会上弹钢琴的小视频；她后来拍电影时，电影里的小花絮；乃至现在她上综艺后，综艺里的小剪辑。
阮知知：“？”
阮知知放下手里的鸡腿：“……看着我的眼睛，那是因为我俩是联系人，它自动推送了联系人的创作内容吧，对吧？”
弹幕一片尖叫声，时域擦擦手指：“可能是叭。”
绕了这么大个圈子。
鹿溪偷瞄薄光年。
发现他正在一本正经地垂着眼挑自己意面中切成小片的洋葱，眉间透点儿小嫌弃，一副貌似压根儿没听他们聊天的样子。
她舔舔唇：“光光。”
薄光年头也未抬：“嗯？”
鹿溪：“你用U视吗？”
薄光年微顿，撩起眼皮：“你第一天认识我？”
鹿溪：“……”
薄光年语气平静：“我不用。不仅不用U视，我不用universe旗下任何产品。”
【哈哈哈哈哈鹿鹿：你根本不爱我.jpg】
【崽：笑容凝固】
【没关系，虽然不用，但是光光投了很多钱！男人的钱在哪里，心就在哪里！】
薄光年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他实在是太忙了，人之所以有时间奶.头乐，是因为工作还不够饱和。
站在冷酷无情资本家的视角，他根本分不出多余的时间去刷微博，或者刷小视频。
而且为了省事，当初他在合同里就写明了，彼此的手机里有什么，夫妻双方随时是可以互相查阅的。
鹿溪不可能不知道，他根本没装U视。
现在来问这种问题，多少透着点找茬的意味。
所以他面无表情，回望了过去。
鹿溪没有说话，捏着餐叉，好像有一点委屈，他又看见了她头顶的飞机耳，非常招摇，虽然可爱，但令他烦躁。
许久，她说：“喔。”
薄光年不太懂为什么。
也不知道她内心正天人交战，“他到底喜不喜欢我”。
停了一会儿，他问：“你是不是也不吃洋葱。”
鹿溪：“？”
薄光年微绷着下巴，声线低沉平直：“给我，我帮你也挑出来。”
作者有话说：
知知的CP不是苏怀，我感觉我是不是在很多章之前就说过……咦，我好像一个复读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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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白乖不乖、啦啦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不是仙女kk 10瓶；Aiya 5瓶；长棉 2瓶；起名废、S.S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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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陪玩
【光光你是不是搞错了重点】
【该死的为什么这样我也觉得好甜, 乌乌】
【这个直男是怎么娶到鹿鹿这么可爱的老婆的！你亲亲她，亲亲她就好了！】
鹿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面前装意面的盘子已经被他拿走了。
薄光年这人做事一向认真, 挑食的样子也严禁得一丝不苟。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将切成小片的洋葱一片一片翻找着挑出来，坚决不留一块在面里。
阮知知双手撑住下巴，眼睛都变成心形：“小鹿姐, 光年哥对你好好哦。”
鹿溪：“？”
鹿溪提醒她：“他刚刚还在说, 他不用我们旗下的任何产品。”
阮知知逻辑清晰：“有什么问题呢，你们公司DAU那么高, 又不缺他这一个用户。但作为老公的话就不一样啦，有几个老公会给老婆挑洋葱。”
鹿溪：“……”
为什么, 她想了想，竟然觉得, 还挺有道理的？
“不对。”思考半晌, 她还是觉得重点错了, “可我一开始提‘U视’，并不是想问他‘你是不是我们的客户’。”
阮知知：“那你？”
鹿溪转头看薄光年, 有点忐忑，努力鼓起勇气：“我是想问他, 平时有没有关注我。”
已经挑完了第一轮洋葱，薄光年目前正在仔细翻找第二拨，企图寻找到漏网之鱼。
闻言他停顿一下，撩起眼皮, 波澜不惊道：“有。”
鹿溪接住这个眼神, 明白了他的意思。
——合约里写过的, 要求我们关注对方的方面和领域，每一条我都有做到。
但鹿溪想要的也不是这个。
她突然又陷入了初恋时那种思维迟钝、没办法直白表达自己的状态，如果这是一种病，这次的病情比上一次还要猛烈。
势不可挡，无可救药。
鹿溪无力地扶住额头，一转身，看到服务员端上另一个托盘。
刚刚时域他们还点了炸鸡和鱿鱼圈，肉类是单独炸的，并没有跟披萨意面一起端上来。
鹿溪突然想到：“光光有没有玩过之前U视上很火的撕炸鸡小游戏？”
薄光年垂着眼，确认盘子里真的没有洋葱了，抽出纸不紧不慢地擦拭手指，道：“我不用U视。”
【光光你真的不用强调这个，妈妈没教过你这个】
【从今天起光光就不是妈妈的乖女婿了，你走吧，妈妈不要你了】
【光神还是很可爱的！看那个盘子，洋葱挑得多干净啊！运动员眼神就是好！】
【好想伸手进屏幕按着指鹿为光让他们亲亲，光光你倒是抱着你老婆哄一哄啊！告诉她！虽然我之前没有装U视，但是老婆的产品我怎么能不支持呢！我现在就装！让整个薄氏的员工跟着我一起装！】
眼见鹿溪的飞机耳又要出现，阮知知连忙举手：“我看过我看过！小鹿姐要玩吗？”
鹿溪以为她下一句要说，“我跟小鹿姐一起玩”。
她正要应“好”，阮知知雀跃道：“我跟域域演示给光年哥看吧，他那么聪明肯定一看就会，然后就可以让他陪你玩啦！”
鹿溪：“……”
虽然她后知后觉。
但是她也感觉到了。
阮知知今天，好像一直非常尽职尽责地，想要担当一个助攻的角色。
这么感人的妹子怎么能辜负人家好意，鹿溪顺水推舟：“好呀。”
撕炸鸡小游戏，顾名思义，就是买一整只小炸鸡，两个人一人一只手攥住鸡腿，往不同的方向扯。
扯下来多少，吃多少。
阮知知戴好手套，跟时域倒数“三二一”，两个人一起缓慢地朝不同方向用力。
店里卖的炸鸡不大，两个人稍稍用力，鸡身上很快就裂开小小的缝隙，随着两人距离逐渐拉远，裂缝也在缓慢均匀地变宽。
鹿溪发现这俩小孩每次玩游戏都特别认真投入，两个人聚精会神地睁大眼盯着炸鸡一动不动，都一副“我一定要扯下来巨大一块，一点也不给对方留”的样子。
而薄光年面无表情背脊笔直，一直坐在那儿看，半点反应都没有。
阮知知和时域掌控者炸鸡的平衡，两个人都没太用力，均匀地投注力量，以至于过去很久，炸鸡身上的裂缝也只增大了一点点。
薄光年等了半天，忍不住：“你先吃面，再不吃就凉了。”
鹿溪拿起餐叉叉了块小番茄，放进口中咬了一下，汁水四溅。
她还没顾上往下吞咽，就听薄光年又无语又词穷地，叹息道：“你们公司，就一直在做这个？”
【资本爸爸发出惆怅的叹息】
【对啊！就是在做这个！你有什么不满的吗！冲着你老婆来啊！】
【鹿鹿：嘤嘤，凶凶，不玩了.jpg】
鹿溪眨眨眼，偷瞄他：“你不觉得很好玩吗？”
薄光年：“……”
他转过来，不轻不重地看她一眼，目光中充满探寻与小小的迷惑。
鹿溪很懂。
每次露出这个表情，就是他在问：你是小傻子吗？
鹿溪放下餐叉：“那，你要不要试试？”
发出邀请也显得傻乎乎的。
她干巴巴地发问，问完突然想起，刚跟景宴在一起的时候，她似乎也是这样，常常无所适从。
所以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她不敢再说太多话、问太多问题，比起满足自己的好奇心，被他讨厌是更可怕的事。
薄光年：“我没觉得有趣。”
鹿溪：“喔……”
猜到了。
他微顿，转过来：“但可以试试。”
他话音落下，阮知知和时域刚好撕开了炸鸡的最后一点粘连。
由于两个人都非常小心，这只炸鸡妥妥帖帖，两边几乎一样大。
阮知知兴奋极了，跟时域击掌：“从没撕过这么完美的炸鸡！”
突然被她攥住一只手，时域微怔了一下：“嗯。”
阮知知：“我一定要拍下来炫耀一下！”
时域想了想：“那我去偷你的图吧，我以前没玩过这个游戏，新鲜。”
弹幕一片“啊啊啊啊”，薄光年十分斯文地挽起袖口，将另一只炸鸡放到鹿溪和自己中间。
鹿溪伸出一只手，缓慢凑近他，谨慎地捏住炸鸡的一条腿：“我们开始了？”
薄光年“嗯。”了一声，戴好手套，握住炸鸡另一条腿。
他话音刚落，鹿溪“咔擦”把鸡腿掰了下来。
薄光年：“……”
鹿溪：“……”
薄光年还没有用力，鸡肉受力不均，鹿溪一紧张，就掰了个腿下来。
其余的翅膀以及其他部位，都在薄光年那一侧。
鹿溪舔舔唇：“我们的游戏竟然这么快就结束了，你果然是一个不擅长游戏的人。”
薄光年：“……？”
是他的错？
愿赌服输，她大方地将盘子推过去：“除了这个腿，都是你的了。”
【哈哈哈哈鹿鹿：我只有一个腿但我要坚强我要笑着说QAQ】
【崽崽来妈妈这里，妈妈带你去吃大鸡腿，不跟这个气人的男人在一起了】
【光光：我好像什么都没做，就白得了一整只鸡？是这样吗？】
薄光年低头看了下餐盘，思考半秒，将盘子又推了回去。
在鹿溪摘手套的前一秒，他戴着手套，将她手中的鸡腿拿过来：“盘子里的才是你的。”
鹿溪：“嗯？”
薄光年语气平静：“我是替你撕的。”
肉多的这一半是你的。
不管游戏结果是什么。
只要你想要，肉多的这一半给你。
-
鹿溪深受感动，但还是没能吃完那只炸鸡。
按照国际惯例，她将自己没吃完的部分，放在了薄光年的盘子里。
薄光年不是很乐意。
但还是照旧帮她解决完了。
午饭结束，四个人在室内的美术馆散了一圈步。
再回到海边剧场时，正好撞上简竹真和景宴一行人。
景宴将摆渡车停在剧场门口，引导章莱跟大家互相做自我介绍。
“北戴河有点热。”章莱是个挺年轻的男生，牛仔裤白T，衣服上挂满各种颜色的金属链子，白色的帽子倒扣在头顶，发短而硬，透出一丝丝朋克气质，“在这么炎热的天气里，真高兴认识你们，我的朋友们。”
鹿溪被逗笑：“你好，章莱导演。”
几个人闲聊几句 ，章莱一拍脑袋：“看我这记性，在这个快乐的日子里，我还额外带了个人过来。是报社的记者小姐姐，来北戴河给我做个访谈，让我们一起欢迎她。”
这人讲话劲儿劲儿的，鹿溪觉得有点好玩，探头：“是你身后那个吗？”
女生慢了章莱几步，渔夫帽米色长裙，从摆渡车上跳下来，隔着老远就笑着摆手打招呼：“小鹿！”
竟然还认识她，鹿溪眯着眼盯着看了一会儿，看清楚了。
是黎湘。
她迎面走过来，笑道：“之前说要来北戴河做采访，还想着会不会遇见你们，没想到真遇见了，好巧。”
鹿溪：“是呀。”
但是薄光年不待见黎湘。
鹿溪忍不住想。
不知道今天晚上，他会不会又偷偷生闷气。
黎湘这姑娘走哪都自来熟，笑吟吟地迎上来，跟谁都能搭上话。
鹿溪跟她聊了几句，阮知知岔开话题，引导章莱：“我们进剧场说吧。”
今天室外高温，黎湘一路走来半点儿狼狈也没有显现，连妆都没花。
【这是空降嘉宾吗，哪家公司塞进来的呀】
【介绍里说是个记者，素人，但我不信，这人出场好刻意，看起来别有用心】
【害，现在小网红不都喜欢伪装成素人嘛，可能下节目就开始带货了呢】
薄光年跟在鹿溪身旁，一直没什么表情，也一直没说话。
黎湘粘着鹿溪和阮知知聊得差不多了，故作不经意的转头，问他：“光年，你热吗？”
薄光年目不斜视，没看她：“不热，但我觉得很吵。”
黎湘：“啊？”
薄光年嘴角微动，意有所指地，说道：“做记者，还是少说话比较好。嘴上有把门，命会长一些。”
【哈哈哈哈哈他是在骂人吧，他就是在骂人吧？】
【光光：莫挨老子，除了我老婆】
【他咋回事，是刚刚别人拉着老婆的手讲话讲太久，他吃醋了吗？那还不赶紧回去摸摸老婆！拿出点吃醋的样子来！】
【呃，是因为她叫他光年，他不高兴了吧。这女生谁啊，以前认识鹿鹿吗，一上来就跟大家都很熟的样子？】
黎湘：“……”
本来以为有摄像在，他多多少少会客气一些。
结果完全没有。
薄光年根本不care这些。
昨晚发的帖子很快就被删了，她换了IP，薄光年应该追查不到是她……吧？
他这么云淡风轻的冷静样子，黎湘不知怎么，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她追上去，亲昵地问鹿溪：“小鹿，光年为什么那么说啊？”
鹿溪刚刚没听到他们对话：“说什么？”
黎湘故作为难：“说什么，嘴上把门什么的……说我少说话比较好。”
是因为他不喜欢你吧。
鹿溪怜爱地想。
但是他不喜欢的人好多哦，他看谁都不太顺眼。
她思考一阵，企图给出一个合理解释：“他这人讲究可多了，不高兴可能是因为，你叫他叫得太亲切了。”
黎湘：“？”
她本来只是想打探一下薄光年的消息，没想到鹿溪真回答了这个问题，而且给出的还是个这么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她不懂：“那我该叫他什么？”
“叫全名。”鹿溪十分自信，“我演示给你看。”
她说完，将手掌从黎湘手中抽出来，转身，理直气壮的伸向他：“薄光年。”
突然被叫全名，薄光年：“？”
鹿溪两眼弯成桥，撒娇似的，软声：“牵牵手好不好呀。”
剧场内光线一束束，她一笑起来，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薄光年身形微顿，没有犹豫，上前半步，自然而然地扣住她的手。
他说：“好啊。”
作者有话说：
鹿鹿课堂：《如何驯服一只野生薄光年》
鹿鹿：首先你要假装自己很凶！叫他全名！然后状似撒娇状地引诱他！问他好不好呀！必要的时候还要使用一下飞机耳，做出一副他不答应你你就会很伤心的样子！
鹿鹿：然后！就可以把他收进精灵球了！
鹿鹿：是不是很简单！！！！！
黎湘：……
黎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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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羞耻
【啊啊啊鹿鹿太会了！就这样！保持！不要不好意思, 每天都亲亲抱抱举高高好吗！我们不会烦的！我们看不腻的！】
【妈耶鹿鹿崽崽真是人间小甜心，谁不想要这样的老婆！薄光年你还不快把她按在这里使劲亲亲！】
【笑死，绝不给其他嘉宾任何可乘之机, 是城墙级别的亲密关系[竖起大拇指]】
黎湘：“……”
黎湘莫名感到一丝丝卑微。
鹿溪这叫什么，这叫恃宠而骄。
不管对方有没有这样的自觉，但她非常清楚，自己没有资格做这种事。
薄光年牵住鹿溪的手就没再放开，两个人并肩一起进剧场, 她想像刚才那样挽住鹿溪的手臂, 也找不到可以插进去的空间。
“你们……”你们感情还真是好，她跟在旁边, 想这样感慨一下，起了个头, 又觉得实在是太尴尬。
黎湘舔舔唇：“这样哦。”
【救命，新嘉宾好尴尬我好快乐】
【可是看到她这么尴尬, 不知为何我竟感到一丝丝舒适】
【因为她表现得跟光年太熟了, 光年又不鸟她, 就很讨厌。我的CP天下第一，谁都别妄想插到他们中间！一根针也不行！】
【倒也不必对新人这么大敌意吧, 章莱不是说她是跟着来做采访的嘛，本来就不是嘉宾呀, 算工作人员吧】
【一会儿说是嘉宾一会儿说不是嘉宾，反正我觉得她出场很刻意，你们要再看看就再看看，我不care, 只要她别再来烦我的CP就行, 一切妄图分开我CP的人都是我的敌人, over】
章莱并不知道弹幕在疯狂讨论黎湘。
报社这个新锐话剧导演的采访是个系列专题，很久之前就跟他表达过意象，只是夏天话剧节太多，他从早到晚天南海北地跑，实在挤不出时间来坐下来做选题。
于是这次来海边，干脆跟报社约定，可以叫一个记者过来出个差。
他记得最开始报社定的人选是个男生。
事到临头，不知怎么，换成了个姑娘。
好在他并不在意。
合作对象的专业能力大于一切，是男是女并不重要。
章莱推开剧院的门，迈步进屋，左右看看：“咦，你们已经收拾过啦？”
“是呀。”阮知知慢他一步，指着舞台炫耀，“是我找到了你的小尸体。”
时域微皱一下眉头，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劲。
刚想开口替阮知知解释一下，就听章莱大笑：“跟节目组讨论任务设置的时候，是我让他们把道具藏在了贴墙的储藏室里，这你也能找到。”
他以前看过阮知知的话剧，早年对她有印象，忍不住夸赞：“不愧是知知，聪明的知知。”
阮知知雀跃：“也是少女知知。”
时域复读：“也是好看的知知。”
阮知知：“你干嘛。”
时域看她一眼，低声：“我也会夸你。”
【我死了少年组也太可爱了吧！我也会夸你，所以你看我吧，别看他了TvT】
【薄光年！快来跟域域学学！妈妈要生气了！你怎么就不会像弟弟这样夸老婆！】
【救命救命小孩子怎么都这么会！气得我暴打男朋友】
【光神多好一个人啊就是没有长域域的脑子，域域把你的情商稍微分一点给你傻兮兮的光年哥哥吧QAQ】
阮知知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她瓮声，别开目光：“知道啦。”
章莱笑意飞扬：“以前看你俩演话剧就觉得你们不对劲，想不到现在真在一起了，真好，小情侣真好。”
他连用了两个“真好”，鹿溪悄悄挠挠薄光年的手掌心，小声：“他一定没有女朋友。”
薄光年微抿着唇，看她一眼。
鹿溪碎碎念：“他好可怜。”
刚刚在外面，她也说不清自己是怎么想的。
她知道黎湘对薄光年可能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小心思，但一来她很清楚薄光年对黎湘没感情，二来，她也很好奇，薄光年会是什么反应。
结果他真的走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而且一直没有放开。
鹿溪几乎情不自禁，觉得今天的自己会比昨天更喜欢他。
说不定他也是喜欢我的，万一呢。
——她在心里嘀咕。
“你有没有看这个剧目的宣传册？”
薄光年跟着她踱步到舞台附近，观众座位第一排放着章莱巨大的黑色背包，他将少量宣传册拿出来放在了座位上，供大家和综艺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取看。
鹿溪探头：“没有，册子里写了什么吗？”
她一靠过来，那种毛茸茸热乎乎的小动物凑近的感觉又出现了。
薄光年手指微顿，莫名想到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应该……也是这种感觉，软软的，毛毛的。
薄光年垂眼：“一段台词。”
他精准地翻到对应页面，逐字读道：“‘我多想踏踏实实地爱一个人啊’。”
——这是剧中，男主对女主说的话。
他微顿，“‘你们听到了吗，他说，他想踏踏实实地爱我’。”
——这是剧中，女主对观众说的话。
鹿溪微默：“你仿佛在暗示我什么。”
“你看。”薄光年阖上小册子，问她，“像不像陷入恋爱的你？”
鹿溪：“……”
【哈哈哈哈哈这是你能说的话吗臭男人？】
【鹿鹿：懂了，我以后不爱你了[无情踢开]】
【听听这是什么话！怎么了怎么了，资本家都不要爱情的吗，有老婆！爱你！你还不高兴吗！】
【这男人嘀嘀咕咕的好讨厌喔，女鹅跟我走吧麻麻不仅会说情话还会给你讲甜甜的睡前故事呢QvQ】
毕竟是孟京辉的原着。
鹿溪在很多年前，看过话剧原剧。
女主天真可爱，是个十级恋爱脑。男主说“想踏踏实实地爱一个人”，明明压根儿没说是爱她，她分分钟解读成“他在表白，他说他想踏踏实实地爱我”。
两个人手握得久了有点出汗，鹿溪稍稍动了动，故意道：“你是在说我俩恋爱时的样子吗？好了，懂了，以后不爱你了。”
她跟薄光年根本没谈过恋爱。
她知道他是在说景宴。
因为结婚之前，鹿溪就是这样，兴冲冲地跟薄光年说“我恋爱了，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转头过一阵子又“呜呜呜我失恋了，他是世界上最坏的人”。
极端情绪化。
极端不清醒。
“哇，但是。”章莱在旁边听到他们的对话，啧啧感慨，“你俩不是联姻吗，恋爱的时候也跟普通小情侣一样？”
鹿溪也不知道薄光年为什么突然提这茬。
大概率是他碰巧看到了，就又想起来了。
但是放在这个档口，她忍不住觉得，是薄光年看穿了自己的少女心思，在委婉地提醒她，“我真的不喜欢你，你不要再像当年喜欢景宴那样，愚蠢地坠入爱河”。
她有一种微妙的羞耻感。
好像在他面前连一秒钟的秘密都藏不住，他什么都明白，但又什么都不说。
被章莱一提，她立刻反驳：“联姻怎么了，看不起联姻吗，联姻就不能闹别扭陷入热恋作来作去吗？”
“能能能。”章莱怕了怕了，“老夫老妻，这叫情趣。”
弹幕一片哈哈哈，他坐下来。
“让我来为你们似火一般的爱情，再填一些柴。”他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打开自己的大黑背包，“我的剧团要晚点儿才能过来，在此之前，可以先给你们看看这一期节目的道具。”
鹿溪零星听见一些关键词，有点心不在焉。
薄光年握她的手并不算紧，可不知道为什么，她手心有些粘粘的。
他的手掌比自己大很多，她松了松手，将自己的爪子慢慢下移，只握住他一根手指。
这样接触面积一下子小了很多。
薄光年身形微顿，转过来看她，眼中有轻微的困惑，好像在问：怎么？
鹿溪皱眉：“你怎么不专心听章莱说话。”
薄光年：“？”
鹿溪指责他：“你一点都不走心，什么也不听，跟那个陷入热恋就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女主有什么差别。哦，差别还是有的，她陷入热恋，至少有恋爱可以谈，但你什么都没有，你只是没有心。”
薄光年：“……”
薄光年看到那段台词，确实是想到了景宴。
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别的了。
就好像在路上看到一只流泪猫猫头，他拍下来跟鹿溪说：你看，很像你。
可是鹿溪为什么又不高兴了。
他不明白。
她好容易不高兴啊，这以后能不能也写进合同里规范一下？
章莱：“……除此之外，我可能还需要人跟我一起，在后台收拾一个小休息室。我需要一个能坐的地方，给演员们休息，也用来做访谈。”
鹿溪立刻仍开薄光年的手指，自告奋勇地举手：“让我来！”
被她扔开了。
薄光年下意识握紧了一下手掌，只抓住流动的风。
旋即他自己也皱起眉。
有点不太懂，刚刚为什么要做那个徒劳的动作。
章莱没想太多，站起身：“那行，大家就行动起来吧。在这个似火一般炽热的日子里，能认识你们，我很高兴，也很感谢你们能参与进话剧演出的准备过程里来……对了。”
注意到薄光年的目光，他转过来，突然问道：“你短暂地跟老婆分离，我这算不算是，拆CP了？”
【笑死了章莱有点萌，光神：你也知道我和我的老婆一刻都不能分割？】
【光光：但是是我老婆答应的，我又有什么办法，我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哭一下然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你们这样子】
【章莱：别看着我，我害怕.JPG】
薄光年没有思考：“我跟你们一起去。”
鹿溪：“不需要那么多人。”
薄光年：“我在外面也是闲着。”
鹿溪指指阮知知：“你可以跟他们一起，准备别的东西。”
薄光年撩起眼皮：“我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没听。”
鹿溪：“……”
章莱带着两个人，一起往后台的方向走。
“这地儿我第一次来，你们应该也是吧？”他走在前面，快乐地感慨，“这剧场比我想象中还要漂亮，海边的白色建筑谁不喜欢呢，对不对？”
鹿溪和薄光年跟在后面，两个人心思各异，都没说话。
章莱不在乎：“你们不说话也没事，我可能说了，我一个人可以表演单口相声呢。”
没几步就走到了，他掏出钥匙，推开休息室的门：“我有时候挺羡慕你们这种有家室的人，虽然家族联姻吧装在心里的那个真爱不一定是谁，但领了证法律就是保护你们的呀，身体也是属于彼此的呀，多好。”
鹿溪：“……”
鹿溪忍不住：“实在找不到话，就别说话了，好不好。”
章莱：“……”
章莱平静：“好的。”
-
剧场后台的休息室是个套间。
内间换衣服，外间用于化妆。
这空间比鹿溪想象中要大很多，她在内间找到一个大纸箱，上面贴着章莱的名字。
她好奇：“这是你带来的道具吗？”
“对。”章莱将箱子踢到沙发旁，打开空调坐下来，用钥匙划开透明胶，“我这次过来带了好多东西，除了背包和你们准备好的，还有好多道具在路上。这是第一箱，给你看看，这里头什么都有。”
打开箱子的前一秒，薄光年心生警惕，拽着鹿溪往后退了半步。
章莱掀开盖子，里面是各种杂物，包括文艺小台灯和浅色沙发布。
抬头见俩人干站着，他愣了一下，大笑：“怎么，怕我这里头有杀人的玩意儿？”
那倒不是。
薄光年没说话。
他怕章莱又从箱子里掏出个尸体。
鹿溪会被吓到尖叫吧。
鹿溪看他一眼，刚想说什么，听见休息室外间的门传来“笃笃笃”几声敲门的闷响。
薄光年放下手中的东西：“我去看看。”
刚刚为了开空调，把大门关死了。
景宴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没见有人开门。
他有点纳闷，休息室关什么门，难道不是这一间，他记错房间号了？
走廊上灯光有些暗，他退后几步抬头又确认了一下号码牌，奇怪：“没人吗……”
下一秒，“咯吱”一声，门在面前缓缓打开。
房间内没有开灯，但又分明有微弱的淡红色光源，门就这么半掩着，开到三分之一，就不动了。
微妙的诡异感在心头升起，景宴微皱一下眉，问：“有人吗？”
无人应答。
他犹豫一下，上前一步，试探着推了推门，低声问：“是鹿溪吗？你的手机刚刚掉在了……”
他话没说完。
腰间蓦地被硬物抵住。
警惕值立刻提到最高，倏地一下，景宴全身僵住，背上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他不敢再动，缓慢地举起双手，神经紧绷：“你是……”
影影绰绰的灯光里，身形高大的男人站在门边，侧过头来看他。
黑暗中，景宴看到一双没有温度，却又藏着笑意的眼睛，明明是浅褐色眼瞳，生生被映照成深不见底的黑色。
跟拍没有跟过来。
薄光年不紧不慢，低声：“景宴，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了，我脾气不好，不要再来烦我。”
枪抵着腰，景宴一时间有些糊涂，不知道他手中拿的到底是道具，还是把真的。
他咽咽嗓子，一本正经：“我没有恶意，我来给她送手机。”
薄光年似笑非笑，露出一个他从没见过的表情，低声：“你不想顺路进来跟她说几句话，再刷刷存在感吗？”
就那一秒。
景宴的神经紧绷到极点。
人对于真正威胁到生命的事物总是有天然感知，身体永远能比脑子做出更加迅速准确的判断，那是藏在潜意识里的，对于求生的本能渴望。
他声音开始发哑：“……我下次不会了。”
薄光年冷笑：“还有下次？”
景宴赶紧：“不，我、我的意思是，以后都不会了。”
对峙也给人压力，短短几秒，漫长得好像一个世纪。
薄光年没动没说话，也没有收回手。
景宴被他注视着，冷汗一滴一滴地顺着额头向下流，觉得自己好像变成濒死的猎物，毛骨悚然不过于此。
“薄光年！”下一秒，内间的鹿溪扬声叫道，“你开个门怎么这么慢啊！”
她好像要走出来。
景宴微怔，一抬头，正对上薄光年的眼神。
心头那点儿窃喜立马又被浇熄了。
薄光年看人的眼神没有温度，可也就这么一句呼唤的功夫，景宴看着他眼中充满压迫感的黑色一点一点散开，又恢复成平时那个没什么感情、但攻击性也不强的贵公子薄光年。
他收起枪，拿起鹿溪的手机。
不紧不慢地，最后转头看了景宴一眼，停顿一下，语气平静温和地应道：“我这就来了，老婆。”
作者有话说：
景宴：这人好可怕他一定有问题。
鹿鹿：我看你才有问题，我老公天下第一棒，脾气也巨好，少挑拨我们了滚啊。
景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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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坏人
鹿溪推开内间的门, 探出头时，外面已经没有人了。
化妆间空荡荡，只有薄光年站在那儿, 长身玉立，手中攥着个熟悉的蓝白色太空小人的滴胶手机壳。
鹿溪小小地“呀”了一声，指责他：“你偷我手机。”
薄光年轻嗤：“景宴送过来的，你落在外面了。”
他一边说一边迈动长腿朝她走过来，步履不急不缓, 从她身旁经过, 却半点儿没有给她的意思。
鹿溪：“？”
这是她没想到的走位：“你接下来不是应该自然而然地将手机递给我？”
薄光年撩起眼皮，语气冰凉如珠玉撞击, 下意识道：“来拿，凭本事, 拿到了就给你。”
鹿溪：“……”
【光光学坏了，是不是要鹿鹿亲亲嗯嗯才给她！是不是！快说是！】
【鹿鹿：那算了就一个破手机我不要了, 转头就买十个气死你】
【光光跟鹿鹿的手机好像是没给彼此设密码的, 之前听他们说, 他俩能直接打开对方的锁屏。我要是光光，就趁着这个机会发朋友圈说我最爱老公了, 老公好棒[狗头]】
【看看我这连手机购物记录都不让翻的老公，我拳头都硬了.JPG】
话一出口, 薄光年自己也皱了下眉头。
这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话。
他是跟谁学的？
怎么也变得这么幼稚。
鹿溪眯眼：“你不对劲。”
薄光年轻飘飘看她一眼，只看见她毛茸茸的发顶。
她今天半路上将长发梳成了高马尾，卷发垂落在肩膀，露出漂亮的天鹅颈。可午后跟着阮知知疯跑一圈, 现在头发也有些乱了, 毛茸茸地散在外面, 映着室内灯光，整个人温和极了。
他问：“接下来我应该怎么做？”
鹿溪：“啊？”
薄光年思考半秒，试着将手机举过头顶，轻皱起眉：“比如这样？来够，够到了就给你？”
鹿溪：“……”
鹿溪好无奈：“你是不是又偷看我手机里的小视频了，说了一百遍那不是给你看的，不要看了好不好，求求你。”
【哈哈哈哈天呐，鹿鹿的表情：无语，就是无语到家了，无语到完全不想说话】
【是男人都这么幼稚还是就光光这么幼稚……不对，薄光年你变了！你刚上综艺的时候明明还是高冷酷man！你反思一下自己怎么就不往好的方向变！你倒是学学小糖罐时域啊！】
【咋不学说情话，净学有的没的hhh  鹿鹿崽崽，妈妈不准你再跟这个傻子男人一起玩了，跟妈妈走】
【但是我顺着T恤看到光神的腹肌线条了耶……一闪而过！这么霸总的动作他做起来我竟然也觉得挺帅的，我忏悔我反思我是个十足的颜狗，请把我钉死在耻辱柱上】
章莱坐在沙发上，啧啧称奇：“你们小两口情趣也太多了，会玩。”
他把箱子里的道具小台灯拿出来插好电按亮了，珠帘散开，室内一片温暖暧昧的暖橙色橘光。
小几的垫布和同色系的沙发布也都铺好了，他已经开始剥白果，“你们平时在家里，没事干的时候，是不是还会演点儿小剧场什么的？”
鹿溪：“……没你演得多。”
章莱：“过奖过奖。”
“但我没结过婚嘛，从种类上来说，也还是你们已婚人士的生活会更丰富一些。”章莱想到了别处，他摩挲着下巴观察这对夫妻，点评，“你看，你们今天的T恤是同款，鞋子是同款，戒指也是同款，这就是我没有体验过的，看起来很有意思。”
鹿溪瞅了薄光年一眼，他在那儿站着，将手机握得很死，没有半点儿给她的打算。
她无语地在沙发另一边坐下：“也不是所有夫妻都像我们一样的。”
章莱：“大多数是什么样？”
大多数可能没什么感情或者感情不深吧，毕竟“结婚”并不是一件非得有感情才能去做的事情。
如果没有结婚协议那些乱七八糟的条款，和细碎的条目，对两个人的行为都进行着约束……
鹿溪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忍不住想。
她跟薄光年，应该也不会像今天这样亲密。
“大多数人，可能。”鹿溪思考片刻，回答，“不会穿情侣装，也不会一直戴着戒指。”
章莱羡慕：“真好，我要是有婚戒，我天天戴着招摇过市。”
这人流露出了跟阮知知一样的神情，鹿溪觉得大可不必：“你是导演，一直戴着戒指工作，会很麻烦的。”
“怎么会嫌麻烦。”章莱说，“我们那年代，小男生们里面流传着一个传说，跟谁戴一样的戒指，就能永远跟她在一起。”
“这是什么21世纪新型魔咒吗？”鹿溪觉得离谱，“那是哪年的事情，怎么会有人信这个。”
她抬起头，看薄光年：“你信吗？”
薄光年声线低沉，不假思索：“我信。”
鹿溪：“……”
其实薄光年自己都不太能想起来，这个说法最初来自哪里了。
小孩子很容易相信一些完全没道理的事情，比如把学霸的头发缠在笔上就能考第一，拜一拜学校的孔子像就不会被老师点起来背课文……
某个夕阳鎏金的傍晚，他去办公室给老师送作业，看到刚刚新婚的班主任在与一位家长谈话，两手相扣，总是无意识地摩挲无名指的戒指。
他静默地看了一会儿，想起那个传说。
家长离开后，忍不住问：“戴戒指，能跟别人，永远在一起？”
他中文不太利索，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
班主任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放下拿起水杯的手，笑道：“是呀。”
她放慢语速，耐心地说：“跟人结婚，交换戒指，就能一直在一起。”
虽然薄光年长大之后才知道，结婚这个仪式，跟爱情根本就可以毫无关系。
但他始终觉得，这是一场盛大的迷信。
只不过如今……
他垂眼，看着鹿溪手机中，景宴不断闪烁的好友添加申请。
觉得。
可能从始至终，迷信的人，只有他自己。
-
景宴回到剧场时，后背都湿透了。
简竹真有些不满：“你不就去送个手机嘛，要这么久？”
他微抿着唇，没有解释：“休息室太多，找错地方了。”
阮知知抽到的新任务卡是测试舞台灯光，她头一次玩场内的总控制器，快乐极了：“这个好好玩，怎么我俩以前在剧团待了那么久，我一次都没玩过。”
时域：“因为以前你比较乖。”
阮知知：“你怎么不说是你以前不让我乱跑，不然我肯定把剧院整个儿摸遍了。”
景宴从正门进来，跟简竹真一起，往总控的方向走。
简竹真陪着他走了一段路，才注意到他不对劲：“你很热吗？怎么流这么多汗。”
“没。”他沉默一下，说，“我就是刚刚，想起一个事情，突然觉得很奇怪。薄光年他……是因为什么退役的？”
简竹真之前给他看的帖子里，也有cue到薄光年的退役原因。
他当时没仔细看，也没怎么信。但经过这次，他很肯定，薄光年一定不对劲。
薄光年做过运动员，很有力量感，偏偏他身上的戾气也不是假的。如果刚刚刚他手中拿着的是把真枪，景宴不怀疑，对方会一枪毙了他。
这种感觉完全来自生物的本能直觉，他不想死，他逃跑了。
可鹿溪还在那。
鹿溪要怎么办。
简竹真：“我不知道啊，但黎湘跟他是高中同学，说不定知道。”
弹幕这时候才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所以黎湘跟薄光年是高中同学？难怪她叫得那么亲切。
黎湘正坐在剧场后排整理采访提纲，听见两个人走近，主动起身，笑道：“景前辈回来啦？”
“嗯。”景宴问，“你知道薄光年是为什么退役的吗？”
黎湘微怔，旋即脸上有微妙的为难一闪而过，继而又绽开笑容：“他就是正常退役的呀，为什么这么问？”
【不行，我还是觉得她有点做作[裂开]】
【笑死，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个为难的表情也是故意做出来故意一闪而逝的嘛？有什么说什么好不好，空降就不要给自己加戏了，没用的姐姐】
【是不是觉得我们会说‘咦好像有隐情’，我们偏不说耶，但你要是敢当着这么多人在直播里乱说，我们就会让你在综艺里消失[和蔼的笑]】
弹幕里没一个人上钩。
唯一上钩的人是景宴。
他捕捉到了那一秒钟的为难，更加肯定必有隐情。
要怎么才能帮到鹿溪呢，虽然已经分手了，但好歹是自己的前女友。
景宴严肃地沉声：“我知道了。没事，我们晚点再聊，先做任务吧。”
-
鹿溪陪着章莱布置好室内的小休息间，出门时才发现，道具□□被放在了外间的桌子上。
这道具做得极其逼真，连重量都模拟出来了，小时候爷爷带她打过枪，她一眼能辨认出型号，也能一眼辨认出这是假的。
“这谁拿出来的，怎么放在这儿。”鹿溪捡起来，做了个上膛的动作，朝着薄光年，瞄准眯起眼，“biubiu。”
薄光年看她一眼：“你这是开枪的声音吗？”
鹿溪小声嘀咕：“这是少女的爱心发射枪枪。”
妈的，有点可爱。
薄光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种想法。
他冷酷无情：“卖萌也没用，手机没收。”
没收就没收吧，鹿溪在节目里，一直跟大家待在一起，本来就也用不到手机。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墙边有点落灰，薄光年走在鹿溪身侧，不紧不慢地，突然故作不经意地开口：“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跟你想象中不一样，你会怎么样？”
鹿溪碎碎念：“啊，你不是每天都跟我想象中不一样吗。”
结婚前以为各过各的，结了婚发现他管得比爸爸都多，而且一天比一天多。
现在连手机都不给她了。
“不是说这个。”薄光年思索了一下，低沉清澈的声音流淌在光线不佳的走廊里，“是说别的。比如，有人告诉你，我是一个坏人；或者，你看到我跟人打架。”
“跟人打架怎么了，我小时候也跟人打架呢。”鹿溪挺认真地想了想，说，“但现在我打不动了，如果你有想收拾的人，我可以给你喊加油。”
薄光年：“……”
薄光年觉得她好像没太理解自己的意思，妄图再说得深入一点：“也不是……”
“哎，薄光年，我觉得。”鹿溪打断他。
她停住脚步，走廊已经快走到尽头，光源在前方，映得她眼底也亮亮的，“虽然我俩不是时时刻刻一直在一起，但我相信，你是一个好人。”
而且，特别糟糕的是。
就算你直男，不开窍，抢我手机，不知道到底喜不喜欢我，但是——
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
你做什么我都会觉得好几把帅。
我就是这么没有原则。
所以。
她说：“如果你有想做不敢做的事情，大胆去做吧。万一失败了，我会卖掉universe养你，并追在你身后大喊‘老公你好帅’的。”
作者有话说：
鹿鹿：你要破产了吗？【忧心忡忡】
光光：……
鹿鹿：好突然啊，不过幸好我有钱。
光光：……
鹿鹿：投资我的公司，真的是你做过最明智的决定。我好牛逼，对不对。
光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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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亲亲
薄光年沉默一下。
弹幕先炸了。
【鹿鹿到底是什么绝世小甜心！在佛前苦苦跪求五百年, 也求不到这种小天使吧！】
【又软又萌又有钱，就这光神还不开窍！薄光年！你就是不行对吧！你不行就放着让我来！我要把鹿鹿摁在各种地方做这样那样的事情把她亲秃，把所有你想做不能做的事情都做一遍！[捂嘴哭]】
【天呐, 我女鹅实在是太甜太甜了，不仅甜而且聪明还什么都懂，薄光年长得这么好看我都不想给他机会了，没有男人能配得上我女鹅[裂开]】
薄光年微抿着唇，脑子反应难得慢了半拍, 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父母膝下独子, 没有兄弟姊妹，从小到大没被人依靠过。母亲工作繁忙很少与他见面, 父亲说过最多的话是“冠军要靠你自己去拿”。
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宠物小狗，毛发蓬松, 见到他就围着他打转，他曾短暂地以为那是一种“依靠”。可后来它跟他一起被囚禁在密室, 还是没能幸免, 也朝他露出獠牙, 站在他的对立面。
鹿溪跟傻乎乎的宠物，疏离的父母, 冷漠的亲戚……都不一样。
她这么鲜活这么聪明，又总对他黏糊糊的。
一点也讨厌不起来。
薄光年忍不住, 摸了她一把：“收起你的脑洞。”
他拍的是后脑勺，以前从没摸过的盲区。
鹿溪一双眼瞬间睁圆：“嗯？”
薄光年声音平静：“我没有破产，不用你卖universe。就算你不工作，我也养得起十个你。”
鹿溪震惊了：“一个我不够, 你竟然想同时拥有十个我？像话吗？”
薄光年：“……”
走在前面的章莱“噗嗤”一声笑起来：“你俩也太有意思了, 平时在家不止演小剧场, 没事还对着说相声吧？”
“倒也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就是纯粹，有点好奇。”
三个人走回剧院，进门之前，薄光年微停了一下，转头看鹿溪，“你一直傻里傻气的，如果发现被人骗了，会是什么反应？”
“是你的例子本来就有问题啊，你把主角限定在你自己，我当然就会觉得要站在你这一边。”鹿溪嘀嘀咕咕地反驳，“你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如果好端端的，没有理由，为什么要去打人。”
薄光年思考一阵，觉得也是，是这个例子不太妥当。
但他觉得，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你说得对。”
所以，拜托。
像现在这样。
一直站在我身边，也一直站在我这边吧。
-
三个人走进剧场，冷气扑面而来。
章莱一路走进总控台，敲门：“知知，你灯光测试结束了吗？”
阮知知站起身，走出来：“结束啦，要不要给你演示一下？这剧院虽然有一点点小小的老旧，但机器很好用呀，我现在就可以给你打个蹦迪的灯。”
章莱：“大可不必。”
一行人回到剧场坐下，章莱从口袋里摸出几张卡片：“你们这伙人效率好高哦，这是我刚刚许诺给你们的‘真话卡’。”
鹿溪站在薄光年身后，呆毛悄悄探出来：“这一期的道具卡是必须说真话吗？”
“对。”章莱说，“我刚刚说三遍了，就你俩忙着谈恋爱，一个都没听。”
鹿溪：“……哦，这样。”
【哈哈哈，恋爱差生】
【俩人都没听，结果恋爱也没好好谈，离谱。这就是学生时代那种高考没考好、毕业又分手的情侣[狗头]】
【光神：那算了，还是不听了，专心带老婆谈恋爱不好么】
“使用方法跟上一期的差不多。”章莱将卡片均分，递给鹿溪的前一秒，突然想到什么，又收回手，“你应该不需要这个，可以不给你吧。”
正兴奋兮兮准备接卡的鹿溪：“？”
她不满：“为什么，我帮你布置了休息室室内的！”
章莱理所当然：“你跟老公关系那么好，俩人看起来对彼此都没秘密啊，要什么真话卡。”
鹿溪哼哼唧唧。
章莱故意：“不会吧不会吧，你们真的对对方有秘密，要用道具卡强制提问，才能问出答案？”
鹿溪嘀咕：“你又想套我话。”
她想听真话的问题，那可太多太多了。
你喜不喜欢我？
当年戒指上刻的名字到底是谁？
如果戒指的女主不是我也不是黎湘，你认识第三个首字母缩写是“LX”的女孩吗？她是不是你在旧金山的旧识，后来她去世了，你一蹶不振，发誓要娶到跟她同名的女孩，结果黎湘太拉垮，你就娶了我？
上床之外的时间里，你会偶尔想想我吗？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喜欢你了，但你一直憋着没说破，就是想要看我笑话？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她有点沮丧。
薄光年注意到她微小的气场变化，微皱一下眉头。章莱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卡片就空了。
章莱：“？”
他抬头，看到薄光年将所有剩下的卡片都收拾整齐放在了鹿溪手里，他愣了好一会儿，迟迟反应过来：“你连我都欺负？你这人怎么这样，一点规矩都不讲？”
薄光年声线低沉性感：“要讲什么规矩。”
章莱：“你没参加过综艺吗，不知道要遵守游戏规则吗。”
薄光年：“确实没有。”
他是跟鹿溪来玩的。
他就是规矩。
【妈耶妈耶，光神的男友力又出现了，呜呜呜他有点苏】
【怎么办呢光光崽崽，妈妈在把你捡回来和把你扔掉之间反复横跳】
【光神：规则？这辈子就没听说过这种东西，我有钞能力你不知道嘛？[狗头]】
鹿溪被他的动作小小地惊喜了一下：“哇，你给我这么多。”
她将卡片放在手心，须臾，均分成四份。
“我把我和光年的拿走，剩下的给你。”她递给章莱，“还有两个人没分呢。”
简竹真立在景宴旁边，不懂为什么每一次分道具，都是最后轮到他们。
而且，鹿溪碰过的东西。
她撇开目光：“我不要。”
景宴转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阮知知忍不住：“为什么？这个道具很好玩呀，我打算问问时域，他之前到底谈过多少个女朋友呢。”
突然被cue的时域一脸懵：“啊？”
他不懂：“我在你眼里这么没有公信力吗？我说的话你一句都不信吗？”
阮知知像撸大狗子一样撸他：“没有没有，我信的我信的。我是觉得，如果你长得这么好看但一直没有恋爱，那说明你身边女孩子们，眼神都不太好呀。”
时域恢复平静：“嗯，现在也没有变好。”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
简竹真暗自咬牙，故作轻松：“我跟阿宴哪有秘密呢，平时该说的话早就说完啦，用不到这个卡，还是留给有需要的人吧。”
【是被这个新空降嘉宾带的吗？你们真真怎么也开始阴阳怪气了[微笑]】
【没事，鹿鹿不介意，看得出鹿崽真的很想要那些卡片，她到底有多少问题平时不敢问哈哈哈，一定是光神太严肃了，薄光年你温柔点！你老婆连话都不敢跟你说！】
【我眼中现在已经没有JZZ了，鹿鹿好可爱，她一出现，我满脑子都是和平与爱。今天不撕逼，不要带我鹿下场[微笑]】
景宴没多说什么，也没有再看简竹真。
他从阮知知那儿要了张卡，问：“这卡用在谁身上，都可以吗？”
章莱语气轻松：“是呀，怎么，你想用在我身上？”
景宴：“……那倒没有。”
他微顿，黑漆漆的眼睛直直望向薄光年：“我可以问薄先生一个问题吗，刚刚我去化妆间找你们，为什么用枪低着我？”
剧场内短暂地沉默几秒，弹幕霎时刷满一片：“卧槽？？”
薄光年站在那儿一动未动，脸上表情丝毫未变。
他跟景宴对视了一阵，唇角微动，闲庭信步一般，不疾不徐走到他身边，低声问：“你说的是什么枪？”
下一秒，景宴的后背猛地被枪口怼住。
他听到薄光年用性感有磁性的男声，低声问：“难道是，这个吗？”
【卧槽！！好牛逼！】
【他怎么会有枪！！】
【？？？这节目有事吗？？】
剧场内落针可闻。
气氛紧绷得宛如水珠落下的前一秒，没有人敢动一动，简竹真愣愣地，突然懂了，刚刚在休息室，景宴究竟遭遇了什么。
跟普通的“紧张感”，完全不一样……
眼下这种感觉，更像是气场完完全全被对方压住，仿佛命门被捏在对方手里，完全喘不过气来。
她不敢与薄光年对视，甚至无法起身，情不自禁地想要举手投降。
时间漫长得像是过去了一整个世纪，又仿佛只是短短几秒。
鹿溪叹息：“我刚刚不是把这个道具枪收起来了吗，你吓他干嘛呀？”
水珠落地。
警惕紧绷的精神警报一瞬解除。
简竹真突然放松，才发现自己手心不知不觉，已经布满汗渍。
她平时，明明是不出汗的体质。
薄光年将枪口移开，竟然微扯唇角，短暂地笑了一下：“开个玩笑，你不会介意吧？”
精神高压得到解放，景宴感觉自己又死里逃生了一回。
脱离钳制的那一秒，他脑海中第一个想法竟然是：
他问枪的问题，本意也只是想当着直播间的镜头，试探一下薄光年。他真正想问的其实是退役的事情，现在来看，幸好他没有莽撞地冲上来，直接问退役……
景宴移开目光，手心也已经布满汗渍：“不会。”
道具手抢在薄光年修长十指间打了个转，稳稳落进掌心。他握稳枪托，放进鹿溪手中：“给你。”
鹿溪意外：“给我干什么？”
薄光年微转了转头，眼睛在阳光中显露出琉璃一样的浅褐色，低声：“给你保管。”
【救命命？虽然已经知道是道具枪了，但我怎么嗑出一种黑大佬金盆洗手的感觉……】
【何止呢，这明明就是没感情的杀手几次想退出江湖但都没能成功，组织的人不放过他，他只好跟心上人辞别。走之前他把刀擦干净，跟夫人说，‘我这一生杀人无数，刀上的血洗也洗不干净，今后你留着刀，江湖上无人敢碰你’……啊啊啊！】
【卧槽，薄光年好带劲啊！还是妈妈的好崽崽！】
鹿溪将道具拿在手中把玩，景宴尚有些回不过神。
他低头擦汗，余光一瞟，瞄到薄光年手中的手机。
透明壳子，上面粘满滴胶的蓝白色太空小人和白色星星，以及冥王火星天王星。
景宴擦汗的手一顿：“？”
这不是鹿溪的手机？
然后，他看到薄光年，拿着她的手机。
若无其事地，旁若无人地，用指纹识别，打开了她的锁屏。
景宴：“……”
景宴：？
接着，进入微信，点开好友申请记录。
一条，一条地，当着景宴的面。
挑衅一般地，把他所有的好友申请，全部，顺着拒绝了。
景宴：“……”
有问题，有大问题！
鹿溪的手机也不安全了！
-
鹿溪没注意这边两个男人的明争暗斗。
她玩了会儿枪，问：“我现在可以使用真话卡吗？”
章莱：“可以呀。”
鹿溪清清嗓子，叫他：“光光。”
薄光年删完了最后一条记录，抬起头：“嗯？”
他站在窗下，背后窗外开满野蔷薇。整个人被笼在夏日海边炽烈的阳光里，充满少年感，像一只温和忠诚的大狗子。
鹿溪：“我有个事儿，一直想听你说实话。之前我问你，能不能让我做薄氏的CEO，你拒绝了，说我只懂技术不懂金融，会把你的公司搞垮。”
她舔舔唇，作里作气：“我觉得你特别喜欢你的公司，但好像并不是特别喜欢我……所以我的问题就是，你更喜欢公司，还是更喜欢我？”
这问题其实很简单，但是薄光年开口之前留个了个心眼，多看了一眼卡片。
上面要求：如果被问及感情问题，回答的阐述要满五百字。
要说这么多话，不如杀了他。
他于是没答，反问：“你觉得呢？”
鹿溪听到，虚空中，自己的小心心“啪”地碎了。
她在心里偷偷变成一只流泪猫猫头：“那你肯定更喜欢公司啊！”
“哎，薄总你违规了。”章莱举手示意，打断他们，“要用陈述句回答，不能反问哦。”
薄光年撩起眼皮：“那可以不回答吗？”
章莱幸灾乐祸：“可以呀，惩罚机制是，想办法让直播间人数翻一倍。”
这节目播出几期之后，热度已经被炒得很高。
现在直播，每一期在线观看人数都破百万。
要翻一倍，章莱觉得：“你只能表演跳脱衣舞了吧。”
薄光年微默一下，大跨步朝鹿溪走过来。
鹿溪心里的流泪猫猫头还在啜泣，手就突然被男人牵住了。
他的脸猝不及防近在咫尺，她短暂地晕了一下，听他低声问：“亲一下好不好。”
好不好？
鹿溪神志不清，下意识道：“好，好呀。”
下一刻。
薄光年按住她的后脑，吻了上来。
周遭霎时一片低呼声。
他的唇触感柔软，鹿溪惊得没顾上闭眼，脑子里烟花炸裂，在那个瞬间，产生一种巨大的幻觉——
他一定是喜欢我，一定是。
作者有话说：
后来，薄总：乌乌。【流泪猫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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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情愿
这个吻很轻。
薄光年一只手落在她脑后, 看起来是不允许她挣脱的姿势，但接吻并没有太用力。
唇齿相碰，他微垂着眼, 阳光从他身后倾泻下来，落在他白T的肩膀，与空气相接的线条都变得模糊了，好像在发光。
鹿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 情不自禁屏住呼吸。
夏日海岛的光晕太过繁盛, 她的记忆摇摇晃晃，不甚清晰地, 回到很多很多年之前。
盛夏，蝉鸣, 风止。
学校里种了大片银杏，跑过光影, 碾碎一地圆形的小光斑。
音乐教室在行政楼的五楼, 她忘了带上课要用的竖笛, 他回教学楼去替她取。折返时，恰巧打响上课铃, 他一路跑上来，站在门口。
那时候, 他也穿白色上衣，是学校的夏季校服，做成了衬衣的款式，看起来十分斯文。
他喘息不均, 胸口起伏, 背脊挺得笔直, 立在进门处喊：“报告。”
鹿溪不经意间一个抬眼，望过去，就像现在一样。
少年如同一株笔挺的植物，皮肤很白，黑发，眼睛沉默幽深看不到底，鼻梁挺直，嘴唇浅红。
那种红跟她自己的唇色不太一样，更浅一些，很莫名的，竟然有清冷的质感。
安静炎热的夏日。
突如其来的念头。
想接吻，额头抵着额头厮磨，想……亲一亲他。
少女的愿望跨越时间的山海。
镜头在他斜侧面，鹿溪望着低头吻她的薄光年，胸腔内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鬼使神差地，偷偷伸出舌尖。
很轻很轻地，碰了碰他的下唇。
薄光年动作短暂地顿了一下，微撩起眼皮，看了鹿溪一眼。
四目相对的短暂瞬间，她在他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难以言喻的情绪。
小小的风暴很快被压下去，他似乎意外她会这么做。
鹿溪秒怂，迅速将舌尖撤回来，相碰的感觉短暂地留在舌头上，顺着唇齿传回心脏，胸腔也酥酥麻麻的。
很软。
跟上次上床的时候，那个吻……又不太一样。
上一次的吻突如其来，她注意力涣散，关注点很快就被迫转移到别处。
今天才发现，他的嘴唇也是软的。
他好像……也不是……
哪里都硬。
鹿溪感官里的时间被拉得无限长。
但另一头的直播间已经炸了。
【薄！光！年！你不要以为亲亲就可以不跟我女鹅表白了！你不要妄图借此逃避问题！转移矛盾！呜呜呜来人把502给我拿上来，把他们黏在一起永不分离！】
【天呐天呐过年了，活久了果然什么都能见到，我的CP接吻了！我的CP大庭广众！在镜头前！亲亲了！】
【老母亲感动得流下热泪，看他们接吻比我自己接吻还兴奋，虽然我根本没有吻可以接！】
【光光太苏了太苏了吧！接吻之前还问了一句接吻好不好！好啊！好啊！女鹅怎么可能说不好呢！你每天在镜头前亲她都可以啊！早中晚各亲一个小时好不好！QAQ】
【光光崽崽不用这么讲礼貌，可以不问的！按住脑袋一顿猛亲也行的！妈妈替鹿鹿同意了！你可以把她按在各种有摄像头的地方使劲亲！把她亲秃！】
【鹿鹿子也好乖喔，她答应接吻时是无意识的吧，感觉是还没反应过来光神在说什么，就下意识答应了……啊啊啊他们好甜啊！鹿鹿无条件相信光光！】
【女鹅太甜了！指鹿为光是真的！我的CP天下第一！】
直播间的人数疯狂增加，等薄光年放开鹿溪，她真正回过神，仿佛已经过去了一整个世纪。
剧场内安安静静，周围几个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动作没有变。
章莱瞠目结舌，简竹真撇开了目光，不想看这对男女；黎湘和景宴的表情各有各的微妙，都不太好看；阮知知和时域两手捧心，激动得好像下一秒就要跳起来。
阮知知脑子不太清醒地嘀咕：“我这辈子竟然有机会现场看到我的CP发糖……我这一生好圆满。”
时域呢喃：“我竟然可以跟你一起在现场看到我们共同嗑的CP发糖，可见只要活得久了，人生就不会有遗憾。”
鹿溪忽然有些不好意思，薄光年离开了她的唇，但跟她的距离并没有拉开，还保持着刚才的亲密。
她稍稍将这个男人推开一些，小声：“哪有那么夸张。”
章莱完全没想到可以这么操作。
起初是震惊，接着立马转化成羡慕，然后是滔滔黄河水一般奇妙的情愫，这感觉很陌生但极致快乐，在一瞬间让人忘记一切烦恼，潮水似的将他淹没。
他不太懂：“我刚刚看你们接吻，觉得自己的肾上腺素都在激增。好奇怪，为什么看你们接吻，我会这么激动？”
阮知知这个劲儿还没下去，软绵绵地说：“恭喜你又解锁了人生新经验，这就是嗑CP的快感呀。”
章莱大受震撼：“这就是传说中的嗑CP吗？”
鹿溪虚弱：“你别听她瞎说……”
阮知知：“是的呀，爽吗？”
章莱竖起大拇指：“爽。”
阮知知：“所以指鹿为光天下第一，对不对？”
章莱振奋不已：“对！指鹿为光天下第一！”
鹿溪：“……”
【哈哈哈哈妈的，好像看到死在CP现场的我】
【我也还沉浸在这个短暂的吻里不能自拔，虽然短但拍得好好看，今晚给导演加鸡腿！感恩他！记录了我们指鹿为光的超！高！光！时刻！】
【我要把指鹿为光接吻的片段烧给我去世的奶奶看看，告诉她指鹿为光是真的！她没嗑错！我们站错CP！指鹿为光永远的神！】
薄光年两只手绕过鹿溪的腰腹，扣在她身后的座椅上。
鹿溪后知后觉，等理智完全回落，耳根脖子都在发烫。
她小心地朝后撤了撤，想脱离他的包围圈，小腿不慎撞上座位的铁架：“……嗷。”
薄光年扶稳她：“碰哪儿了？”
他握着她的小臂，鹿溪觉得被他摸过的皮肤，都在发烫。
她低头看看小腿，只有一道浅色的划痕，没破皮也不觉得疼：“没事，没撞上去。”
薄光年目光扫过她白皙的脚踝，声线低沉：“那你站稳。”
鹿溪讷讷点头，突然不敢看他眼睛：“好。”
她垂着脑袋，下一秒，薄光年放开她。
他衣物上有清淡的铃兰香气，撒手之后，整个人稍稍往后靠了靠，那香气就随着他身上一触即离的热气一起远了。
他难得主动一次，一结束，鹿溪就开始紧张。
好在他们是在拍综艺，周围环境里还有其他人。
鹿溪果断转头：“你们好吗朋友们？我们的直播间人数涨到多少啦？”
阮知知瞄一眼镜头：“已经翻了1.2倍了，你们完全不用担心嘛，光年哥按住你的时候，人数就开始狂涨了。”
现在还在涨。
导演甚至觉得他是不是无意间捕捉到了什么新的财富密码，他录什么综艺呢，指鹿为光的人气值这么高，直接叫他们直播不好吗？
“不过。”阮知知故意道，“小鹿姐你这问题转移话题转移得好生硬，为什么呢，你紧张吗？”
弹幕一片“卧槽哈哈哈哈”，鹿溪：“……”
她觉得阮知知变坏了，舔舔唇：“没有，我就是，觉得，有点突然。”
阮知知惊讶：“什么，光年哥很少亲你吗？”
鹿溪：“……”
【知知你学坏了，但是妈妈喜欢你，妈妈这次要夸夸你[狗头]】
【恨不在现场，知知还是太斯文了，我能说出更虎狼的话，对自己的CP怎么能手软呢，要问就问致死问题[gkd]】
【好想知道指鹿为光会不会在家里偷偷演超话小剧场里的剧情，频次是多少，一天有几回……知知，妈妈托梦给你，你问问他们好吗，哭哭】
鹿溪觉得这问题就没法回答，薄光年轻嗤一声，迈动长腿走到她身边：“不用回答这种问题。”
鹿溪挠挠头。
完蛋了，薄光年跟她就只是这样的正常距离，她也开始觉得紧张了……
薄光年声线性感有磁性，不疾不徐，尾音有点恶趣味地上扬了一下：“你心里有数就行。”
阮知知：“！”
她又嗑到了！
-
就这样用掉了一张真话卡。
鹿溪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
虽然没得到她最初想要的问题的答案，但是现在这样……
好像，好像也不亏。
章莱的团队晚上才抵达海边，他完全空出来的时间只剩晚饭前的几个小时，黎湘提议，干脆将做采访的时间安排在了这会儿。
章莱：“没想到你们做事情这么快，那我消失一会儿，你们自己玩吧，晚饭见。”
两队人分成两拨，一天之中太阳最热烈的时间已经过去了，阮知知提议：“我们去海边走一走吧。”
简竹真好奇：“知知好像很喜欢海边。”
时域接话，笑道：“是啊，她从小到大就没怎么见过海，每次出去玩都想去海边，但过去几年太忙了，也一直没什么机会好好玩。”
一行人一边聊一边走。
薄光年跟在最后面，慢了他们几步，跟人群拉开距离。
他微微偏头，看到鹿溪两只爪子扣住手机，唇畔带着点儿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笑，正在偷偷摸摸地发消息。
这种笑灵动含蓄又少女，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跟谁聊天。
薄光年唇角微动：“小鹿。”
鹿溪没抬头，遥遥应了一声：“哎。”
薄光年一言不发地驻足，朝她伸手，手悬在半空。
鹿溪垂着脑袋，没有看见。
她跟付司晨说，自己比昨天更喜欢薄光年。
付司晨哈哈哈哈地笑了一屏幕。
鹿溪不服气：【你等着瞧，他今晚也会亲亲我的。】
付司晨：【行行行，我等着，我等着。】
薄光年忍不住，又轻声叫了她一声：“小鹿。”
他不着急，没有催促的意思，鹿溪收起手机抬起头，这次终于看见他。
看到他悬在空中的手，她一双眼都亮起来。小跑了两步，自然而然地，牵住他。
她是朝他跑过来的。
就像眼里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样。
鹿溪依偎在他身边，仰起头：“我刚刚在跟付司晨发消息。”
薄光年“嗯”了一声：“我知道。”
鹿溪：“你不好奇我在跟她聊什么？”
薄光年语气平静：“你们聊天的内容很固定。”
鹿溪：“……我们也不是每次都聊带颜色的话题。”
她的声音透着心虚，虽然两个人默认彼此可以查看对方手机内的信息，但薄光年其实并没有查过她的聊天记录。
是她藏不住事儿，好几次拿着付司晨发的黄段子给他看，他才知道，她的闺蜜人面兽心。
“哦，所以。”薄光年顺势，轻声问，“你们在聊什么？”
鹿溪：“我们打了一个赌。”
薄光年：“赌多少钱？”
鹿溪：“？”
鹿溪：“你为什么不奇怪，我们赌了什么。”
薄光年声线平缓：“大概率不是什么健康的事。”
鹿溪：“……”
那她决定不告诉他，她刚刚在跟付司晨讨论什么了。
她刚刚在想。
如果不是薄光年，她应该没机会知道，接吻是这么有趣的事情。
她觉得，以后要每天都亲十次，才能把这两年错过的吻，全都补回来。
——哪怕是她一厢情愿，她也认了。
作者有话说：
当晚。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
鹿鹿：你好，薄先生。
光光：？
鹿鹿：根据我们结婚协议的第127条补充协议，今晚由我亲你十次。你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光光：？
光光：好的。【表面正经内心超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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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报仇
一行人一起往海边走。
社区内种了很多植物, 四季都有繁花盛开，街角蔷薇绽放，薄光年牵着鹿溪的手, 在光影的罅隙中行走。
她眼尖，认出蔷薇旁边的秃枝：“这是腊梅。”
阮知知顺嘴问：“是吗？社区内种了好多腊梅喔，我出门的时候看到路边也有这种秃枝枝。”
鹿溪停顿半秒，纠正她：“我们住处门口种的不是腊梅，那个是樱花。”
阮知知惊奇：“小鹿姐只看秃枝也能认出来吗？”
鹿溪：“对呀, 差别还挺大的, 我教教你怎么认。”
阮知知连连摆手：“不了不了，你教了我也记不住, 我只需要记得一件事情就够了。”
鹿溪：“嗯？”
阮知知乖巧：“世界上没有水猴子。”
鹿溪：“……”
【哈哈哈，知知也知道这个梗, 乖崽你记错了吧，世界上明明是有水猴子的[狗头]】
【知知也太可爱了, 她好有梗啊, 感觉比前几期更放得开】
【是的, 自从跟时域大傻狗过了一段时间二人世界，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所以以后多拍点专辑吧, 恋人们不在一起，单独相处也很可爱呀[gkd]】
时域被逗笑, 探头问薄光年：“光年哥，小鹿姐知道得这么多，你心理压力会不会很大？”
薄光年轻“嗯”了一声，尾音上扬, 表示疑问：“阮知知穿裙子比你漂亮, 你会觉得很有压力吗？”
时域下意识：“不会啊。”
薄光年：“所以, 我跟她赛道本身就不一样，为什么会有压力？”
时域想了想，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好像，也对。”
阮知知：“可是很多男生都不希望另一半太强呀。”
鹿溪小声插嘴：“我不强啊，我柔弱极了，我不能自理。”
她还很想被亲亲，被抱抱，埋在老公怀里嘤嘤嘤。
薄光年一滞：“……”
他目光轻飘飘地从她头顶扫过，落回阮知知身上：“时域这么跟你说？”
时域连忙撇清关系：“我没说过这种话！”
阮知知：“是……”
“是上次聊天的时候，我说的。”景宴平静地将大家和镜头的关注点转移到自己身上，“我认为，如果夫妻二人各自有重心，家庭分工会更明确一些。”
鹿溪忍不住求教：“是，什么样的分工呢？”
她以前跟景宴恋爱的时候，也没聊过这些。
虽然她现在仍然是小女孩，但那时候似乎更天真一些，谈恋爱就仅仅只是恋爱而已，多余的事情她一件也不愿意想。景宴好像提起过，被她忽略了。
后来跟薄光年结婚，也没遇到所谓“家庭分工”的问题。
薄光年在合约内将所有事情都安排得详细周全，她过目之后觉得没有任何问题，因为他做的任何决定和考量都没有让她的生活质量打折，她结不结婚都是该干嘛干嘛——除了，他曾经妄图强迫她早起晨跑。
以至于结婚一年多了，她仍然过得像一个单身少女。
她最早注意到景宴口中的问题，也是因为某日公司午餐，听到一位高管闲聊，说：
“如果我结婚，把生活重心转移回家庭，是不是很长时间——甚至是再也没办法回来？”
她才发现，世界上竟然有这种问题。
这竟然是个矛盾。
景宴有点意外她会接话，思考一阵，说：“她来负责家庭内的事情，我来负责家庭之外。”
鹿溪点点头：“哦。”
哦，哦？
景宴：“你就，不想说点别的什么——”
反正现在是直播，她也不会当着这么多人骂他，他决定大胆一些。
鹿溪不假思索：“没什么要说的啊，我老公真好。”
景宴：“？”
鹿溪牵着薄光年的手，撒娇似的来回晃晃，仰头朝他笑：“他从来不让我做选择，他有的我都有。”
公司，股权，钱，权力。
人最容易产生的错觉，莫过于靠近权力，就误以为自己拥有权力。所以他从来不止是引诱她靠近，他教她将权力握在手里。
薄光年心下微动，低头，正对上她明亮的眼睛。
这一双眼黑白分明，睫毛卷翘，落着阳光，像是蝴蝶栖着小小的羽翼。
他情不自禁，顺着接话：“那当然。”
他声线颇有磁性，低声说：“成年人不做选择，成年人什么都要。你也是成年人了，你配得上。”
【JY：所以是我不配了？那我走？】
【笑死了哈哈哈怎么感觉光神一直在内涵JY】
【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面对箴言CP的时候一直有点阴阳怪气的，我不太对劲，他这样我也觉得妈的真酷[裂开]】
【我是不是不该跟资本家共情，但是光神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帅，他内涵JY的样子也帅[哭哭]】
景宴陷入沉思：“……”
他一直在观察指鹿为光的互动。
两个人亲密得有些过头，以前他跟鹿溪谈恋爱的时候，鹿溪也没对他这么热络过。照理说初恋应该是一个人谈恋爱最用力的阶段，她那时候都不热情，现在怎么可能对别人这么热情？
不对劲，这两个人都不对劲。
结合他之前观察到的事情。
他目前可以确定：
薄光年很危险，他控制鹿溪的手机通讯，甚至可能操控她的公司以及股票。
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景宴心里警铃大作。
虽然他跟鹿溪已经没有关系了，但他决定，还是帮一帮鹿溪。
大家走到近海处，阮知知脱掉鞋迅速跑远。
鹿溪将软底的平底鞋拿在手中，赤脚踩在沙滩上，薄光年虚扶她一把，忍不住：“问你个事儿。”
鹿溪：“嗯？”
薄光年声音平静：“你前……怎么神经病一样。”
他吞了两个字，但鹿溪听得懂。
“我也不知道。”她也注意到了，舔舔唇，“可能是……之后，缺钱，精神出现了些微失常。”
听说universe让简竹真赔了不少钱，景宴跟她是男女朋友，这笔账应该算在他们的小家庭支出上。
赔偿款并不是打给鹿溪的，公司法务打官司很厉害，压根儿轮不到她去跟进这些事，所以她也就只是听了个大概。
但自从法庭宣判之后，景宴和简竹真就……不是太正常。
鹿溪非常明显地察觉到。
景宴一直在偷看他们。
薄光年有点无语：“算了。”
他看着渺茫无垠的海面，低声：“很快就看不到了。”
弹幕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对夫妻在偷偷交流什么暗语，鹿溪以为他想说的是：反正综艺快结束了，我们很快就看不到景宴了。
她点点头：“对呀对呀。”
然而事实上，薄光年想说的是。
——无论综艺结束不结束，我都要让他下线了。很快，你就看不到他了。
-
大家在海边看完落日，一起去吃了烧烤，才慢吞吞地重回剧场。
鹿溪摸着小肚子翻微博，下午还在飘在前五十的话题#指鹿为光  接吻#已经爬到了前三。
另外两个话题是：
#请与我热恋  扶我起来我还能磕#
#亲一下好不好#
鹿溪偷偷摸摸翻评论区，在各种剪辑和小视频里将自己跟薄光年接吻的段落反反复复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打光，这运镜。
导演下手真快，还给切了机位，今天她的妆也化得很完美，薄光年真好看。
而且，不止好看。
也很好亲。
夜里还十分中用。
越想越高兴，鹿溪捂着脸红着耳根，忍不住笑出了声。
薄光年：“……”
他张张嘴，想让她稍微收敛点，话到嘴边，又停住。
算了。
难得见她这么高兴。
他移开目光，善良地没有戳破。
几个人吵吵闹闹踏进剧院，休息室的方向传来“咣当”一声巨响，章莱铁青着脸推开门，大跨步往外走。
他看起来有点生气，嘴唇紧紧抿着，将不高兴写在脸上。
阮知知忙叫住他：“你去哪？”
章莱驻足回头，恶狠狠：“去他妈的冷静冷静。”
“怎么了？”时域下意识，将阮知知往自己身边拉了拉，“你们访谈谈崩了？”
章莱没接话，比口型撂下两个字“傻逼”，转身走了。
剩下一群人面面相觑。
简竹真见势不太对，快两步走进休息室，果不其然，看到黎湘正坐在沙发上垂着头，看着膝盖上的采访大纲默默流泪。
见有人进来，她将头转过去：“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简竹真挡住镜头：“先别拍了。”
导演并没有听她的，将镜头从黎湘身上移开，落在薄光年和鹿溪那儿。
镜头走了，但收声还在。
简竹真轻声问：“怎么了？”
黎湘眼睛红红：“我记错了章莱导演的代表作，他就生气了，说我根本不做案头。”
简竹真：“但他代表作不是很多吗，记错一两个，也没关系吧？”
黎湘：“我记错的那个人，刚好是他的对家。”
简竹真：“……”
【虽然但是，记错大佬代表作确实很让人生气啊，我是大佬我都要气死了】
【而且她又不是脱稿，她拿着采访提纲的啊，照着读还能读错，这不就是不走心吗？】
【笑死了，鹿鹿跟光光在偷偷牵手，鹿鹿一直在他手上摸来摸去的，这是在勾.引光神嘛？别吵了，来看指鹿为光牵手手！】
黎湘擦擦眼泪：“不管怎么说，是我的错，我去找他道歉。”
她说着站起身，推开简竹真的手，几步就走到薄光年身边。
鹿溪身体没动弹，但手一刻不停地在薄光年手背上摸来摸去，蹭啊蹭，蹭得他心浮气躁。眼见黎湘迎面走来，他不着痕迹地往鹿溪身边走了半步，精准将她躲了过去。
黎湘：“……”
黎湘脚步一停停在他身边，软声：“光年觉得，我要不要去跟导演道歉？”
薄光年偷偷捉住鹿溪的手，捏捏，示意她不要再做这些危险挑.逗，嘴上仍十分清冷：“随便吧。”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湘咬唇：“但他们都说，章莱导演很凶。”
薄光年：“那就别去。”
他还在捏鹿溪的手，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不听话。
黎湘：“……”
黎湘不死心：“你，你没有什么建议给我吗？”
薄光年想都没想：“没有。”
微顿，他想起自己是在拍综艺，觉得还是得表现得友善一些。
于是平静地说：“我夫人业务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出问题之后，她自己解决就很快，不会坐在原地哭。所以我没什么可建议的，建议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
黎湘：“……”
【光光的嘴有亿点点毒】
【他好会内涵别人啊哈哈哈，是在说lx业务能力不行吗？看出来了确实不行[狗头]】
【不过他说的是实话，在光神眼里鹿鹿是最棒的吧！】
【kswl，鹿鹿和光光两个人眼里的彼此都是最棒的ta！哪怕你不完美，你在我眼里就是最棒的小宝贝！[高兴]】
黎湘骑虎难下，只能转头：“我去找章莱导演道歉。”
她一走，狭小的休息室立刻安静下来，灯光无声垂落。
阮知知盯了会儿手机，啪嗒打个响指：“章莱说他没事，在海边走一会儿就回去，让我们也先休息。估计他就是情绪上头，不会有什么问题。”
时域偷瞄她手机：“你这么快就跟他混熟了。”
同行之间共同话题本来就多，阮知知觉得时域最近有点得寸进尺。
她重新按亮屏幕：“等等哦，我建个大群，以后不私聊他了。大家有什么问题都直接在群里说。”
时域：“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可以跟他聊工作的。”
阮知知：“我懂的，你不用解释。”
时域：“你懂什么？”
阮知知：“你只是借题发挥，跟我撒撒娇。”
时域：“……”
时域：？
【知知好直啊哈哈哈，宝贝这不叫撒娇啦！】
【域域：嘤嘤……咦，等等，我不是这个画风啊？？】
【预知今晚的深夜话题也有了，搞快点搞快点，三天之内我一定得看到你俩结婚！】
简竹真思考一阵，仍然不放心黎湘：“既然章莱导演不生气了，那我去找找黎湘。”
景宴点点头：“那我先回住处，收拾一下东西。”
简竹真微怔：“你不跟我一起……你自己回去吗？”
景宴：“是啊。”
空间内静默半秒，简竹真有点想发火，又不知从何说起。
一步步走到现在，事事都不再有回寰的余地。
她说：“好。”
然后转身推门，也离开了。
剩下几个人各自回住处，夜色下蔷薇花香气清淡，鹿溪心情十分愉悦。
从下午起，她就一直在期待夜晚来临。
今晚薄光年会不会亲她呢。
不管他亲不亲她，她都要亲亲他。
两个人回到卧室，薄光年观察她一会儿，指出：“你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
那当然。
每多看一遍两个人接吻的视频，鹿溪就开心一次。
她谦虚：“也没有啦，就一点点高兴而已。”
薄光年一边脱衣服，一边情绪平和地发问：“什么事，说来听听。”
鹿溪眨眨眼：“你先洗澡吧，洗完我再跟你说。”
接吻的感觉太好了。
她觉得自己还能更主动一点。
薄光年微默，没有异议：“嗯。”
虽然不太能猜到是什么，但这次看起来，不像坏事。
他进屋洗澡，鹿溪换了睡衣躺在沙发上，第N次点开微博热搜。
看她和薄光年的接吻视频。
然而这一次，评论区并不像下午那样和谐。
【啊这，薄光年这样的人也能参加综艺，还一直挂在热搜上】
【不是吧不是吧，还有人不知道当初他为什么被禁赛吗】
【禁赛运动员滚出娱乐圈好吗，这人还搞金融，不知道手上的钱干不干净呢】
热搜没变，鹿溪愣了一会儿，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迅速往下划了划，没找到实锤的黑料，但看到一票人在骂薄光年。
“就……”鹿溪蒙了一阵，脑海中灵光乍现。
景宴。
他那么喜欢他的初恋，可是今晚，扔下简竹真，都坚持要回住处。
能是因为什么呢。
一定是因为他雇了水军。
来黑薄光年。
天呐，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男人。
骂她可以，但是骂薄光年不行啊！
浴室里水停，薄光年裹着浴巾走出来，正看到鹿溪脱掉睡衣，重新开始穿鞋和外套。
他一顿，有些困惑地侧眼看过来：“怎么了？”
鹿溪咬牙切齿：“你在这儿等着，我今晚，现在，就去弄死景宴，给你报仇。”
作者有话说：
景宴：？
景宴：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景宴：我是冤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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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容易啊这章补全补了老半天……
辛苦大家目录重进/刷新/清缓存一下，每次这样一段一段地发文，我都感觉自己是一只草履虫，就，因为脑子太小容量不够所以没法一次性写太多你们懂吧，对的，你们一定必须懂……
ps，看到评论区有新来的小朋友问“待补全”是什么意思，就是目前的更新暂时是这样：字数多的章节我会分两次发，零点前发一部分，零点后在已发布章节内再增加一部分。通过修改增加的这部分字数是不收费的，一般几百一两千都有，你们什么时候订阅都可以，没有影响，别看漏了就行……！！为什么这么做，因为1我一次性写不完那么多，2想送你们点字数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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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维护
薄光年系腰带的手一停, 迈动长腿朝她走过来：“怎么？”
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没顾上擦干，短发黑而硬, 发尾的水珠滴答向下落，顺着锁骨流入胸膛，还有一些直接坠落，没入柔软的地毯。
他坐到鹿溪身边，身上浅淡的铃兰气息也跟着靠近：“发生什么了？”
“有人骂你。”鹿溪打开手机, 想给他看, 进入评论区的前一秒，又退回来, “算了，还是不要看了, 脏眼睛。”
她刚刚穿好裙子，是一条黄色格子的吊带连衣裙, 锁骨暴露在外, 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系带腰封将盈盈一握的腰肢线条勾勒出来，裙摆却有些皱, 像是从衣柜里随手抓的。
她很仓促。
神情又透出沮丧。
薄光年不自觉地将声音放轻：“骂我什么？”
还能骂什么呢，翻来覆去不就那些话。
她刚刚在谩骂里研究了好半天也没看见一个人确凿指出“薄光年到底是因为什么被禁赛的”, 但骂人的话她看了几句就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切小号跟对方对骂。
一来一往几个回合，彻底忘记了最开始的重点。
“如果是刻意想要黑别人，肯定什么都骂呀。”鹿溪嘀咕, “比如说你讨厌。”
薄光年差点笑起来。
这时候笑, 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他克制住：“还挺斯文。”
“对啊, 就很莫名其妙。”一提这个鹿溪立马又来了气，“绝对是景宴的阴谋，他今天下午说你那把枪的事情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在针对你。”
薄光年故意：“有吗？”
鹿溪：“有啊！他干嘛这样呢，你都没有针对他，他反而来针对你！这人好讨厌啊怎么这么小肚鸡肠！难怪他糊了！他活该是个糊逼！”
薄光年心情突然有点好。
他问：“你很讨厌他？”
鹿溪：“是啊！”
薄光年：“那当初——”
“当初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是因为我年纪小不懂事，我眼神不好，他太有伪装性。”鹿溪噼里啪啦迅速接完话，突然想起，“等等，我刚刚是不是说到，景宴糊了？”
薄光年：“嗯。”
鹿溪：“我还可以让他再糊亿点点。”
小动物突然又重新活了过来，薄光年微歪着头，侧眼看她。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老婆特别赏心悦目。
鹿溪打开大乔的通讯录，打电话给她：“乔乔。”
现在时间不算晚，大乔还没有休息。
她有些意外：“怎么啦鹿总？你们在海边玩得还高兴吗？”
鹿溪：“挺高兴的。”
如果没有景宴这个蠢东西搅局，那就更好了。
她早就在心里组织好了语言，语速飞快道：“通知安全部门，把U视所有跟景宴有关系的东西全部下架，凡是正面的一个别留，他的剪辑、直播、剧方宣传，统统删掉。如果有骂他的，可以留着。”
大乔：“？”
鹿溪没说完：“还有，如果今晚之后出现了骂薄光年的评论和视频，也一次性都删掉，再发封号。”
大乔有些失语，犹豫着问：“您……您是认真的吗？”
这两条要求，听起来都十分欠考虑。
如果不是出于真正的安全或信息封锁需求，平台并不会无缘无故地拉黑用户或将与某个人有关的信息全部删掉，这种做法非常不理智，哪怕是面对简竹真，U视也没有真的“封杀”她。
鹿溪皱眉：“我为什么不是认真的？你见我什么时候拿这种事情开过玩笑？而且，这在技术上完全可行，不是吗？”
大乔：“……”
大乔抓头：“不是技术的问题，鹿总……”
“小鹿。”薄光年坐在旁边，一字不漏地听完了两个人的对话。
听到最后一句，他哄她似的，低声说，“让大乔休息吧，不需要这样做。”
够了。
他已经知道，并且肯定了。
鹿溪会无条件相信他。
鹿溪还在不高兴：“真的不需要吗？”
薄光年忍不住，伸出两只手，手腕靠在她肩膀上，摸摸她的耳朵。
她的耳垂好软，盈盈润润，像她这个人一样，让人想捧在手心里。
他轻声：“真的。”
大乔在电话另一端同样能听到他们的对话，耳朵竖得老长。
下一秒，鹿溪道：“算了，你休息吧，没事了。”
果然只有薄总能说服鹿总呀！
大乔暗搓搓地想。
老板跟老板果然是真爱！
她没有站错CP！
挂断电话，鹿溪朝着薄光年扁扁嘴：“你也觉得这样不妥当？”
如果她真的是只小动物，大概沮丧得耳朵都垂下来了。
他很想到处碰碰她。
手指从耳边落下，停在腮边，他捏住她的脸：“没有觉得你做得不妥，但是不用这样。”
卧室内灯光温柔，他的眼珠琉璃一般，眼底荡漾着浅色的光。
鹿溪不懂：“你是不是嫌麻烦？不麻烦的，我可以保护你！我是鹿总！”
她煞有介事地握住他的手：“只是一个明星而已，我在自己的平台上封杀他，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你不要怕。”
还挺像回事儿。
以前也没人说过要保护他。
薄光年心头一软。
他就着她伸来的手，顺势握住她：“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不用烦心。”
鹿溪脑子里“叮”一声轻响。
再一次达成“牵手”成就。
好快乐。
但这快乐只维持了一秒，她又有了新想法：“我们可以跟微博的人也沟通一下的，我点进去看过了，骂你的人里有好多三无小号，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用户。”
她依稀记得，杭州的圆桌会议上，微博一位技术高管主动向她打过招呼，两个人还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人不就是要用在刀刃上。
何况封几个号，不是难事吧。
她越想越远，薄光年的情绪从始至终都很平静，仍然摇头：“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他提出：“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我打赌，这件事最迟到明晚黄昏，就会完全结束。”
鹿溪狐疑地看着他：“如果我不帮忙，你会有这么快吗？”
两个人在卧室里，面对面，牵着手，他又刚洗完澡，腰带还没系紧，胸前精瘦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再说这种话，就有一种奇特的，天然暧昧。
薄光年微顿，撩起眼皮：“我什么速度，你心里没数？”
鹿溪：“……”
她默默地，偷偷地，合拢腿。
室内静默半秒。
鹿溪将目光从他胸口的肌肉上移开，指出：“你怎么还不擦头发。”
薄光年从旁拿了条毛巾，擦两下，朝她伸手：“擦不到后脑勺。”
鹿溪：“不至于吧，你手有这么短？”
她说着蜷起腿，跪坐在沙发上，小动物似的蹭到他身后，将他手中的毛巾拿过来：“给我。”
薄光年自然而然地放下手，下一秒，就被鹿溪的气息包围。
她这条裙子在柜子里放久了，染上香水的味道，花香后调混着果香，有点像青梅的感觉。
青涩，但触感又透着甜软，十分奇妙。
且这青梅还很勤快，一刻不停地在他脑袋上擦啊擦，动作很是熟练。
薄光年：“你似乎驾轻就熟。”
鹿溪没有多想：“那当然呀，我看大家都是这么洗狗的。”
薄光年：“……”
鹿溪小小地“呀”了一声：“没有说你是狗的意思。”
薄光年唇角微动：“嗯，我知道。”
反正今晚，夜还长呢。
有什么，是他来不及讨回来的呢：）
-
同一时间，简竹真和黎湘也看到了热搜。
两个人在海边，难得没有跟拍尾随，从综艺聊到工作和恋爱，突然接到景宴的电话。
景宴问：“热搜跟你们有关系吗？”
简竹真不懂：“什么？”
景宴陷入沉思：“那看来也不是你们买的……你打开热搜看看。”
简竹真跟黎湘在沙滩驻足，浏览热搜。
#指鹿为光  接吻#已经被压下去了。
现在在逐渐爬升的，是#薄光年  退役#。
话题内乱七八糟全是小号和新号，大多数在指责他，说他是因为殴打对手才被禁赛，但也没有实锤，只有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根本看不出是谁。
简竹真看到评论区有很多真粉丝在跟这些新号battle吵架，感到困惑：“为什么忽然有人这样大规模地集中地骂薄光年？黑料也没实锤，这是哪家下水军了？”
黎湘：“不知道，不是景宴吗？”
简竹真摇头：“他之前确实说过，想找找薄光年的黑料……但是他搜集黑料到现在，也没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所以一直按兵没动，在观察。”
互联网时代，要进行信息碾压，是再容易不过的事情。
薄光年的信息权限比景宴要高很多个层级，景宴根本打不过他。
海边夜风迎面吹拂，黎湘沉默一下，心中浮现一个猜测。
她指出：“你也觉得，是有人下了水军？”
“那不然呢？”简竹真觉得离谱，“这事儿就几个大营销号在疯狂发，可他们手上一没有实锤，二没有流量基础；就靠这些僵尸粉，怎么可能把一个话题推上热搜？”
黎湘点头：“既然他们是水军，那他们的话就都不可信。你觉得薄光年打人退役的事情，是真的吗？”
简竹真微怔：“应该也不是真的吧。”
黎湘没说话。
简竹真心里一突：“难道是真的？”
如果他在世锦赛打了人，因此被禁赛，还能全身而退，并规划筹谋眼下这桩事儿。
她觉得，她可能要重新评估薄光年的智商与地位。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跟薄光年做同学的时候，学校里有很多他的传说。”黎湘望着海面陷入回忆，“但其实没一个人真正见过，就也证实不了真假。”
“他这人，成绩好，长得好，天之骄子，一路顺遂，学校里不知多少女生明恋或暗恋他，他从不多看一眼。那时他跟鹿溪走得近，但跟鹿溪也不亲密，完全不像好友该有的样子。”
“就……挺奇怪的，他非常冷漠。”
“那种冷漠，跟平常我们说的内向、安静又不太一样，他这个人，像没有情绪一样，把自己放在玻璃罩子里，从不参加集体活动，好像什么事情都跟他没关系。”
“全世界都知道薄家很有钱、他父母很厉害，但其实他跟父母也不亲近，每一次家长会他父母都不出席，他就一个人孤零零站在那儿。”
像一个混进大人堆里的孤独小孩。
只能在自己的世界里打转。
“所以，后来，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同学们传，他曾经养过一只宠物，后来亲手掐死了；他跟班上一位课代表关系不好，索性打掉了人家的门牙；他肩胛骨有一道旧疤，是滑雪参赛时跟别的选手打架，落下的。”
黎湘微顿，“但这些事情没办法证实真假，因为薄光年从不解释，也不说缘由。”
夜风有些凉，简竹真一个激灵，突然想起不久之前，薄光年对她的警告。
而且，今天，她也被那把枪吓到了。
她赞同：“他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黎湘点头：“我把查到的资料都发给你男朋友。”
简竹真：“也可以不发的。”
黎湘：“嗯？”
简竹真：“我们打不过薄光年的。”
而且，还大概率，会反被他弄死。
黎湘：“……”
黎湘没理她，还是将信息发给了景宴。
然而这晚三个人都没料到，简竹真说的话，会迅速成真。
-
帮薄光年吹干头发，鹿溪觉得有些热，索性脱掉衣服也洗了个澡。
洗完澡涂好护肤，她突然想起：“糟糕，我忘记去杀死景宴了！”
薄光年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将膝盖上的电脑放到一旁，朝她招招手：“过来。”
——他每天必须抽时间出来处理工作，如果早上没法看盘，那晚上就一定得看。结婚两年，最近老婆愈发可爱，他觉得自己有些上瘾，有些无心工作。
鹿溪应了一声，一边梳头一边走过来。
薄光年微微眯眼，觉得，她如果是有尾巴的小动物，这会儿尾巴应该已经摇出螺旋桨了。
她将梳子放在床头柜，在他身边坐下。
床边小小地凹进去一块，薄光年伸长手臂，将她抱到床上，放在自己身旁：“不要想他了，睡觉。”
突然被抱住，鹿溪有点被吓到，又十分惊喜。
她穿着细吊带的小熊睡衣，乖乖钻进被窝，给自己拉上被子：“可是他污蔑你。”
薄光年调暗床头灯，声线性感：“嗯？”
“你明明是身体原因正常退役的。”鹿溪偷偷戳戳他的肌肉，“他们非说，你是因为打了人，才被迫离开。”
“没关系。”薄光年不太在意。
他精神放松，有些慵懒，有点期待景宴明天死翘翘的样子，又有点期待鹿溪今夜的表现。
他低声说，“人本来就是活在误会里的。”
如果不是别人对你的误会。
那就是你对别人的误会。
鹿溪忍不住：“所以《傲慢与偏见》仍存活于21世纪。”
她眼睛好亮，薄光年有时候会想，对这么可爱的生物有下流想法，他算不算禽兽？
他哑声：“对。”
“但是，我还是想暴打景宴一顿。”鹿溪移开目光，望着天花板，喃喃，“不想看到有人骂你。”
一句都不行。
薄光年拉被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是怎么想的呢，她一心一意地，想要扑向他，想要保护他，想要在人潮里紧紧把他抱住，告诉他她一直在这里。
薄光年年少时还偶尔会想一想，我是不是不配。
但是现在——
他翻身，扣住鹿溪的手腕。
居高临下，手指落到她小腹，半张脸浸没在黑暗中，眼中燃起渔火般零星的光点。
他低声问：“做吗，今晚？”
作者有话说：
十六岁的薄光年：她好可爱，我不配。
二十六岁的薄光年：没有人！能比我！更配得上她！！【膨胀】
-
我要鞭策一下自己，堆积了好多红包没发，赶紧发完……【拔自己头发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裴迟、fores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是咸鱼 20瓶；45357829 10瓶；唯爱书 9瓶；于归妖妖 5瓶；因吹斯汀 3瓶；39707271、兔几爱吃奶黄包、王毛毛 2瓶；楚楚、小白乖不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节制
床头灯光温柔流泻, 卧室里静悄悄，他的呼吸打在耳畔。
鹿溪的视线忍不住向下，他的睡衣领口很大,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他的胸膛。
肌肉分明，线条漂亮，一直延伸进看不清的人鱼线之下。
鹿溪缓慢地咽咽嗓子，非常非常小声地轻应了一句：“……好呀。”
他俯下身, 手指落在她柔软的裙摆, 顺着小腿向上。
薄光年指尖有些凉，鹿溪一个激灵, 脑子里天马行空的东西又纷纷冒出来，忍不住想, 不知道男生们的骨骼是不是天生就比女生们硬一些，他指尖有薄薄的茧, 连手指都比自己的硬。
“等……等等。”尽管已经轻车熟路, 鹿溪仍然有些难以面对接下来的发展。
情不自禁伸出两手抵住他的胸膛, 她小声问，“能不能……加一个步骤。”
薄光年停下动作, 眼中星星点点的躁动小火苗稍稍平复了一些，哑着嗓子问：“怎么？”
“就是……”她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踌躇一下，才下定决心一般，大义凛然地扬起头，“亲我。”
她微昂着脑袋, 天鹅颈白皙修长。
直白的目光不管不顾地与薄光年对撞, 在暖橙色灯光下, 透出少女的天真。
天然该有人爱她。
天然该有人吻她。
薄光年脑子轰地一声响，有个瞬间，他几乎克制不住闪现出来的念头。
想把她……锁在这里。
不让她出门，不让她跟世界打交道，藏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看。
薄光年眼中的欲望倏然加深，扣住她的手腕，低头俯身却没有吻她。
稍稍错开，一侧头，咬在了她细瘦的脖颈上。
鹿溪本来有点害羞，仰着头却没等到亲亲，脖子传来轻微的痛感，她微怔一下才反应过来。
下意识想推开他：“你干嘛……干嘛突然咬我。”
他咬得并不重，警告和惩罚的意味更多，可她声音里莫名染上一点软弱的哭腔，薄光年就有点受不了。
他稍稍喘息，嘴唇稍稍从她脖颈离开，哑声：“想草你。”
热气打个卷儿，暧昧地落在耳边。
鹿溪有点茫然：“唔……嗯？”
他重新俯身下来。
-
最后，好像，还是没有亲她啊。
这个狡猾的坏家伙。
——翌日清晨，鹿溪醒过来，迷迷糊糊地，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这个。
为什么不亲亲她。
她不高兴。
而且，她突然觉得，她之前在付司晨面前下的结论，未免将话说得太早了一些。
她当时怎么评价薄光年？“他是个很克制的人，不会不知节制。”
呸。
都是假象。
这人经不起一点勾.引。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她脑子里缓慢地转了好大一圈，鹿溪才迟缓地睁开眼睛。
薄光年永远醒得比她早，靠在床头，手中拿着她那本科幻小说。
她思维混沌间抬头看了一眼，书签比前几天的标记更加靠后，他已经看完了一半。
她都还没看完一半呢。
鹿溪拱进他怀中，深深吸了一口他睡衣上清淡的铃兰香气，小声嘀咕：“大耗子比我好看吗？”
室内窗帘打开了四分之一，今天天气不错，透过玻璃窗，能看到碧蓝的海水。
她蜷在卧室的影子里，软绵绵毛乎乎的，薄光年心头软得不像话，放下书，抱住她的脑袋，轻声：“什么大耗子？我说过了，你不是大耗子。”
鹿溪：“……”
她揉揉眼，指着那本书：“阿尔吉侬，阿尔吉侬是只大耗子。”
她带来的书是《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自己才刚看个开头，薄光年已经饶有兴致地看了一半。
……还是在事后。
鹿溪用脑袋撞撞他的胸口，有点费解：“你体力消耗比我小吗？”
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先起床。
她头发好长，卷卷的，皮肤也白，像洋娃娃。
薄光年顺着她的脑袋摸摸，将呆毛压下去：“我从小就觉少。”
确切说，是失眠。
他总是睡不安稳，睡觉中途如果醒来，就很难再重新进入梦乡。
微顿，他又强调：“但是在你身边的时候，会睡得安稳一些。”
鹿溪一点儿也没觉得有成就感。
她环抱住他的腰，感觉腰间没有一丝赘肉，忍不住掐掐：“为什么不亲我。”
这一声很轻很小，嘀嘀咕咕的，与其说是抱怨，不如说是撒娇。
薄光年没听清：“什么？”
鹿溪将脑袋从他胸口拔.出来，红着耳根大喊：“为什么不轻点！”
求亲亲，那种话，说一次是情趣，说两次是撒娇。
说三遍，薄光年会烦的吧。
而且鹿溪很怀疑，她一直觉得他听力相当好。
肯定是为了逗她或者看她笑话，才装作没听清。
薄光年：“……我是真的没听清。”
但鹿溪现在这样子，显然也不打算说第三遍了。
他微顿，失笑：“行，我下次轻点儿。”
但如果是接吻，就还是算了。
薄光年忍不住想——
接吻是人尚存理智的时候，才能做的事情。
他觉得，再亲鹿溪一次，他会丧失理智。
-
今天的早餐很中式。
管家准备了青菜虾肉小馄饨和紫薯球，藤编的小篮子里装满全麦玉米饼，以及捏成各种卡通动物形状的粗粮小饼干。
鹿溪在餐桌前坐下，还没动勺子，弹幕已经疯狂刷了起来。
【今天的鹿鹿子也是用美貌营业的漂亮宝宝】
【崽崽，妈妈刚刚好像看到你脖子上有什么痕迹哦，快转过来给妈妈看看，不要遮遮掩掩的，都是成年人啦，有什么不能看哒】
【脖子上那好像是个吻痕，嚯我们薄总劲儿真大，连这儿都给亲肿了，那其他地方呢[狗头]】
【薄总力气大不是正好嘛，鹿鹿天天说她娇弱无比手不能提，她可太需要一个这样的老公了，能拎外卖能抗水[狗头]】
【诶，夫妻俩还真是岁月静好，完全不看微博热搜的吗？】
【举报一下前面那条，我们嗑CP的地方不能混进这些奇怪东西，会给我们造成精神污染的[可爱]】
【没锤的事情就别在人家弹幕里BB了好吗，指鹿为光这对夫妇本来就不是明星，也别在人家身上玩娱乐圈那套找优越感了。谢谢谢谢，让我们安静嗑CP，给平平无奇CPF一条活路[裂开]】
【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造谣，等着光光弄死这些到处xjb传瞎话的人[高兴]】
鹿溪看不见弹幕，她舀起一枚馄饨，小心地用门牙咬开。
煮过之后包在里面的汁水一下子涌出来，鲜香的气息占满口腔。
“唔。”她小小地惊呼一下，有点被烫到，“这个汤，有点热。”
薄光年微顿，看她：“烫到了？”
“没有。”鹿溪搅搅汤碗，“刚出锅的东西，都有点热。”
薄光年没有多想，将自己的碗推过去，“我这碗稍微凉点儿，你吃这个。”
鹿溪看着他那个比自己大整整一号的碗：“……”
她沉思半秒，舔舔唇：“不了吧。”
薄光年：“嗯？”
鹿溪小声：“你都吃过了。”
薄光年：“……”
薄总面无表情：“你这辈子都别想我再帮你吃你吃不完的东西。”
鹿溪较真：“但是，你这碗如果给我的话，我肯定吃不完，那我剩下的不还是要回到你手里……”
薄光年：“……”
【光神：草，竟然有点道理】
【吃点老婆剩下的东西怎么了？这不是身为一个男人的骄傲吗，这是荣耀啊！老婆，如果那个男人不愿意吃，你来做我的老婆！】
【怎么就吃不完了？崽，你看看你脖子上被嘬出来的红印子，你都被饿瘦了你知道吗？】
薄光年有些失语，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震，鹿溪放下勺子，打开锁屏。
她盯着屏幕看消息，薄光年脸上表情冰冻，黑着脸将她的小碗放到面前，来回搅动汤底。
——以进行加速降温。
“章莱说，昨天晚上的采访没采访完，他想先把没采完的部分给补采了，再进行后续活动。”
鹿溪看完消息，简明扼要地复述给自己的傻子老公听，“他说他觉得，反正每天早上我们起床也都很晚，做不了什么事情，不如干脆等到下午再做任务。”
还有半句话，鹿溪没读。
章莱直接在大群里说：我不想看见黎湘了，早上补采完，下午就让她滚蛋。我是来参加话剧节，顺路参加综艺、接受采访的，又不是来受气的。
鹿溪赞许：“他好有个性。”
薄光年耐心听着，手下没停：“嗯。”
鹿溪：“所以我们的上午时间就空出来了，知知问我，要不要去冲浪，或者打沙滩排球。”
冲浪……
薄光年想起，自己也有挺久没滑雪了。
最近一次已经是去年冬天，结婚之后，他不再像年少时那样对极限运动狂热，夏天追逐雨林、冬日追逐雪山。
他人生中多了很多更重要的，要花时间去做的事情。
收起思绪，薄光年问：“想去吗？”
鹿溪：“我不会冲浪，但我们可以去看看。”
她说着站起身，刚推开椅子，就被薄光年拉住。
男人微皱了一下眉头，问她：“你不吃了？”
“是……”
“啊”字未出口，鹿溪看到他面前的小碗，忽然意识到：“你在帮我降温？”
薄光年移开目光，不说话。
【光光有点闷骚hhh】
【他为什么不对嘴吹，对嘴更快呀，这男人到底有什么该死的接吻抗拒症】
【是呀！他恨不得吹凉了一个一个送到你嘴边！这不是当着我们的面，他不太好意思吗[狗头]】
鹿溪拉开椅子，又平静地坐了回去。
拿起汤匙，重新开始吃馄饨。
薄光年提醒她：“不用勉强自己的。”
鹿溪心说那真没有：“我确实本来就饿了，只不过早餐这东西，一直是吃不吃都行。”
薄光年思考片刻，指出：“这样不太健康。”
“不过。”鹿溪大喘气，“毕竟这碗馄饨里有你的努力，我还是会尽量吃完的。毕竟这种事情，大概率是这辈子也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我要好好珍惜。”
薄光年：“……”
他平日里，对她有这么坏吗？
想半天，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现在看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
薄光年忍不住想。
要不要把“互相给对方吹凉碗里的汤”，也加入合约？
-
鹿溪吃完馄饨，收拾好东西，背着小包跟薄光年一起出门。
几栋别墅挨得很近，穿过窄路就是海。
两个人在沙滩上走了没几步，就看见正在打排球的另外四个人。
阮知知最先看到鹿溪，跳起来打招呼：“小鹿姐！”
旁边的时域稍一分心，打球的手部力量没能控制住，排球脱缰野马一般飞了出去。
简竹真没接到球，排球在沙滩上短短地滚了一小段路，恰巧落在鹿溪脚边。
她将球捡起来。
日光晴好，海边的风里都透着燥热，鹿溪笑着，扬声大喊：“我把球给你们扔过去喔！”
阮知知也跳起来回应她：“好！”
简竹真和景宴本来背对着这边，听见声音，转过来看了一眼，又双双意味不明地收回。
“那你可接住啦！”鹿溪快乐地瞄准，心想，接招吧狗东西，“三，二，一！”
排球正正地朝着景宴的脑袋砸了过去。
就也是这个瞬间。
她马尾尾端飞扬，在空气中扬起一个鞭子般的弧度。
同一时刻，察觉到薄光年注视过来的目光。
挺难得。
他这次看她，竟然带着点儿似有若无的笑。
——藏不住似的。
作者有话说：
我好困，人为什么要睡觉呢【露出失落的表情.JPG】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日桃淘 27瓶；唯爱书 20瓶；长棉 9瓶；汐哦豆豆呵 8瓶；ming、桂花不弄、45357829、因吹斯汀 5瓶；DoubleC、潇雅 3瓶；39707271、JULY0703、今天也是小可爱 2瓶；月棱镜、小白乖不乖、北沚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告白
鹿溪心跳漏跳一拍, 排球脱手时，角度就稍稍歪了一点。
没砸到景宴的脑袋，抛物线向下, 落在了他的后背上。
“啪”一声巨响，他毫无防备，一个趔趄，被惯性撞得朝前走了两步，有点狼狈地回过头。
简竹真不乐意：“你们干嘛？”
鹿溪下意识退后半步, 有点无措的样子：“我不是故意……”
不是故意砸歪的。
“既然扔不准, 你就不能走过来，把球递给我们吗？”难得抓住一个把柄, 简竹真下意识发出抱怨，但又不敢太大声, 嘀嘀咕咕，“刚刚知知还在说, 网上的传言都是误会, 现在看来, 也不一定吧。”
你们夫妻俩，明明就一样暴力。
鹿溪不说话, 揪着薄光年的衣角站在他身后，像做错事的小朋友。
薄光年心里莫名有些好笑, 这家伙，怎么变得蔫儿坏蔫儿坏的。
他伸手捏捏她的爪子，低声：“没事的。”
景宴注意到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微顿一下, 拉住简竹真：“竹真, 算了。”
简竹真：“哼。”
她特别不想就这么算了。
但是看到旁边的薄光年, 她张张嘴，还是只能咽回去。
她能怎样，她根本惹不起薄总。
阮知知探头问：“景前辈你没事吧？还好吗，要叫医生看一下吗？”
景宴摇头：“哪有那么严重。”
“那就好。”阮知知转头邀请鹿溪，“小鹿姐，别在那里站着啦，你们要不要玩排球？一起来加入我们呀！”
【知知好甜喔，少年组也是两只甜心小可爱】
【感觉知知担负着化解整个综艺内所有嘉宾之间矛盾的重任hhhhh】
【JZZ刚刚是不是说秃噜嘴了，她昨天怕是蹲在微博冲浪一整夜吧，说不定还用小号偷偷骂薄总了[可爱]】
【这两对夫妻关系本来就有点微妙，之前不是还很多人传JY是LX的前男友吗，而且感觉JY一直有点针对BGN，昨天拿着个小道具就质问人家为什么用枪怼着自己，感觉挺……算了算了不重要，我的CP什么时候亲亲抱抱下崽崽！】
【感觉JY就挺小题大做的，箴言这对CP两个人都好夸张啊，而且JY很自私吧，什么事情都让JZZ一个人做，连演都懒得演，估计平时一直这样，JZZ习惯了】
【好期待这一期的剪辑，剪辑上线就可以只看我们鹿鹿崽崽了！头顶大锅说一句我现在都不太想看别人[gkd][gkd]】
鹿溪上前一步，犹豫一下，又抽出着收回来：“不打了吧，我不会打沙滩排球。”
她做作地捏了捏裙角，小声：“万一再不小心砸到人，就不太好了。”
景宴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没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没关系”，他有点郁闷。
薄光年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将注意力转移到老公这边来。
四目相对，他低声：“要不要去冲浪。”
鹿溪明知故问：“我们两个人吗？”
薄光年：“嗯。”
阮知知放下排球，忍不住：“我也想去……”
温带的海跟热带很不一样，她还从没在这里冲过浪。
“不行吧。”时域提醒她，“你手伤还没好，不能碰海水。”
阮知知可怜巴巴：“那我蹲在旁边看看也不行吗？”
“而且。”她指出，“光年哥曾经做过滑雪运动员哎，他单板滑得那么好，冲浪一定也很厉害，你不想看看吗？”
时域盯着阮知知的眼睛，倒戈只用了半秒：“好。”
简竹真和景宴：“……”
简竹真指出：“所以，如果我们不跟他们一起去，就只能两个人在这里打排球。”
虽然也不错，但怎么总觉得怪怪的，他们总是脱离大部队。
景宴：“嗯。你想跟他们一起去吗？”
简竹真有点纠结。
想蹭镜头，但又不想跟鹿溪待在一起。
阮知知抱着球走过来：“竹真姐，球给你们，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玩水？”
简竹真接过来：“我想想。”
阮知知：“那我们先过去啦，你们等会儿如果要过来，直接来找我们就行。”
简竹真应了声好，听到阮知知小跑过去，问鹿溪：“小鹿姐，你们昨天有刷微博吗？”
鹿溪说：“有呀。”
阮知知：“那个——”
“是假的。”鹿溪打断她，声音遥遥传过来，“光年是身体原因正常退役的，他们说那种话，连锤都没有，不是吗？”
薄光年低声接话：“我很少用微博，这段时间也没有登录，连事情经过都是今天早上听我夫人说的。”
他微顿，看镜头：“我是不是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澄清一下？我这人挺斯文的，能讲道理的事儿，一般不动手。我已经在联系教练和视频中那位选手了，大家不用太急着下定论，可以等联系到他们，再看看是什么情况。”
“那我也要借着这个机会多说一句。”鹿溪突然想到什么，强调道，“不要总想着在背后阴人，坏事干多了走夜路会撞鬼喔。不管我老公是什么样子，我都永远最喜欢他。”
这话是对着镜头说的。
薄光年身形微顿，忍不住，还是转头看了她一眼。
她一只爪子松松扣着他的手掌，神情认真坚定，一双眼黑白分明，挺谨慎，也挺郑重的样子。
……是为了配合综艺吗？
【呜呜呜鹿鹿宝贝快让妈妈抱抱，你说什么妈妈都信，为了你，妈妈可以放弃一切原则】
【鹿鹿：再来一百次，我也无条件地相信薄光年，坚定地选择他。旋风暴哭.JPG】
【有点好笑又有点可爱，感觉薄总自参加综艺以来就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他喊夫人的时候好苏，是因为夫人早上看热搜的时候急得嘤嘤哭泣所以才特地来澄清一下吗hhhh】
【是的吧，薄总平时一副什么都不care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就只有鹿鹿说话他能听进去，乌乌】
一行人一边说话一边走远了，海滩上没有别人，风将他们的谈话内容远远地传过来。
景宴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他总觉得，鹿溪是在说他。
但是，这个锤不是他放的啊！他确实收集了很多跟薄光年有关的信息，就等着哪天砸在鹿溪面前，向她证明“你看，你老公不是个好人，你做错选择了你不该嫁给他”，但，那不是都！还没！顾上！放吗！
他有点冤。
他好想去跟鹿溪解释解释啊。
-
冲浪，顾名思义：我冲浪。
鹿溪第四次从冲浪板上掉下来的时候，虚弱地觉得：“这明明是浪在冲我吧。”
她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学过冲浪，但一直学不太会。
有了薄光年这位昂贵的教练之后，显然依旧没什么作用。
薄光年拽着她的胳膊，将这只湿漉漉的小动物从水中捞起来挂到冲浪板上，好气又好笑：“你的辞典里是不是从没出现过一个词？”
鹿溪趴在粉色的冲浪板上，竖起耳朵：“嗯？”
薄光年：“平衡。”
鹿溪：“……”
“你又在趁机羞辱我。”鹿溪伸手去抢他头上的小黄帽子，“不学了，你把我的帽子还给我。”
出门的时候，因为嫌晒，她往头上扣了一顶明黄色的渔夫帽。
这帽子很像小学生放学后过马路戴的那种，扣到头顶乖巧得不行，她每次从冲浪板上摔下来，帽子都会跟着掉进水中。
到了第三次，薄光年将帽子抢过来，戴到了自己头上：“我帮你收着。”
哪怕是上一次替时域下水拿东西，他也没像这次这样，将衣服脱得这么彻底，胸膛完全.裸.露在外。
就算胸口以下都浸没在水中，他每一次扶她往冲浪板上爬，还是会露出大片肌肤。
弹幕的尖叫从两个人下水就没停过，小学生帽子跟男人的性张力形成奇妙的反差，鹿溪就纳闷：“你抢你老婆的东西，很快乐吗？”
薄光年看她一眼：“夫妻之间，讲什么你的我的。”
鹿溪：“……”
【是诶，夫妻哪有什么你你我我，不都是夜里一起睡觉的关系嘛！对不对嘛老婆！】
【光光：你的就是你的，我的也是你的！老婆！我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你！我自己也给你！】
【光神也太可爱了，这个男人以前也是这么可爱的吗？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啊，是他的老婆！可见可爱是会传染的！】
“还有，我哪儿羞辱你了。”薄光年指出，“我刚刚，很客气也很有耐心地给你演示过很多遍吧。”
鹿溪两条胳膊挂在冲浪板上，微歪着脑袋看他，像一块泡在水中的乖巧小海绵。
她将长发盘了上去，脸被衬得更小了，水珠还盘踞在额头，滴滴答答地顺着脸颊向下流，睫毛湿漉漉的，连眼睛也染上水汽。
薄光年情不自禁，声音低下来：“我只是客观地表示，你的平衡力，稍差一些而已。”
鹿溪：“喔。”
她的脸看起来好软，他凑过来，忍住戳戳的冲动，低声问：“要再试一试吗？”
鹿溪趴下：“我不要，我累了。”
她指指坐在岸上抱着西瓜举着望远镜往这儿看的阮知知，说：“下次我要坐那儿。”
薄光年帮她扶稳冲浪板：“你可以坐这上面。”
鹿溪：“然后呢？”
薄光年：“我推着你走。”
鹿溪：“……”
【残疾人爱情故事】
【笑死了，光光好认真，鹿鹿一脸嫌弃】
【鹿鹿：我也可以给你推轮椅呢你要不要】
【我又嗑到了，运动神经超强但脑子不太好使的国家运动员和他连站都站不稳但智商超高的柔弱小娇妻[gkd]】
阮知知见俩人在海上漂着半天不动，忍不住：“他们已经停在那里好久不动弹了，在干嘛？”
时域虽然没有拿望远镜，但他能大概看清两个人影，随口道：“还能干什么，在谈恋爱啊。”
阮知知默默放下望远镜：“那我是不是不要偷窥了比较好。”
时域刚想开口，见阮知知的手机一震，屏幕上弹出一条微博新消息。
他将手机拿起来递给她，阮知知低头看一眼，放下西瓜：“哇，光年哥的事情这么快就有后续了。”
澄清来得比她想象中快很多，如她所料，薄光年的团队速度奇快，找到了两位当事人。
当初跟薄光年起冲突的是一位美国运动员，早几年也退役了，在INS上发公告，被人翻译成中文传回国内：
“没想到这么多年了还会被人关注到，光年当初是我的对手，我们私下确实发生过一些小冲突，但闹得不大，都已经解决掉了。坦白说，因为我们是竞争者，所以关系并不好，但这些年我退役了也成熟了很多，能更客观地看待过去发生的事。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滑雪运动员，因为打人被禁赛肯定是子虚乌有的事情，如果我们是朋友，我想我会很敬佩他。”
薄光年的滑雪教练也在INS发了两份诊断书，一份是那位选手Victor的，一份是薄光年的：
“哈哈，幸好我没有删文件的习惯，这么多年了，学生们的资料我都还保留着。光年跟Victor打架，都已经是他们十五六岁的事情了，连视频都能找到，爆料的这个人很厉害哦。
“这两份资料大家可以都看一看，Victor跟光年确实有过冲突，但两个孩子都伤得不重，都是皮肉伤，矛盾也当场就解决了，少年人吵架哪有过夜的呢。另外光年退役也跟这件事情没关系，他退役都已经是十八岁之后的事情了，单从时间上看，间隔也很久呀，体检报告认为他的身体不适宜再参加国际体育竞技了，他才离开的。”
两则INS一石激起千层浪，热搜上薄光年打人禁赛的话题还没有掉下来，阮知知往下翻，新的话题#薄光年当事人回应#里，教练和Victor的评论及转发都在飞速上涨。
【造谣的人是有够无聊，上一个热搜爆的时候就猜到了会有反转，视频糊成那样谁能看出前因后果，就开局一段音频剩下内容全瞎编呗】
【这破事儿是怎么能闹上热搜的，BGN打人被禁赛的那个话题里好多一看就是小号，他是被人盯上了吧，上一个热搜不知道谁买的】
【所以他教练这个‘爆料人很厉害哦’就很灵性，感觉已经在查爆料人了[狗头]】
【这些人真的没事做去找个牢来坐一坐吧，BGN招谁惹谁了，做运动员的时候认认真真给国家拿奖牌，退役之后该干嘛干嘛也没作过妖，怎么拿这个黑他啊我真的是裂开】
【呃，但是这个不是也侧面证实了，他打人的事情是真的么？】
【大哥，睁开眼看看，当事人都说了就是青春期小打小闹，你上学的时候没跟人打过架？】
【不是吧不是吧，这还真成黑点了，别转移重心啊，重点难道不是有人说他是因为打架被禁赛？这是能瞎传的吗，能告诽谤了吧？】
阮知知看得眼花缭乱又感觉振奋人心，挥手想让鹿溪和薄光年也回来看看。
她举起小细胳膊，朝着海面上挥：“小鹿姐！光年哥！”
而海面上风平浪静，泡在水中的一对夫妇还在讨论平衡问题并屡战屡败，根本没看见阮知知。
时域：“放弃吧，人谈起恋爱来，是感知不到外面的世界在发生什么的。”
阮知知：“……”
阮知知放下手的前一秒，鹿溪突然注意到：“知知好像在叫我们。”
阳光繁盛炽烈，蓝色的海面上点点金光，薄光年微眯起眼，远远看过去，见阮知知正握着手机朝他们挥手。
她将手机握在右手中，一边晃动胳膊一边用左手指右手，示意：手机上有事发生！
薄光年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回鹿溪的冲浪板：“我大概知道是什么事，不着急，可以等会儿再回去。”
鹿溪刚趴上冲浪板，闻言立刻拽住他的手，怕他一松手自己就被冲出去了：“是微博上的事情吗？”
薄光年抿唇：“嗯。”
团队处理这类事情会有一个科学合适的冷却周期，他算了算，差不多就是这会儿。
等到下午，这个事儿差不多也该结束了。
再之后——
他有点冷酷地想。
就是景宴跟简竹真的事情了。
到那时，就跟他们无关了。
“啊。”鹿溪艰难地转动脑袋过来看他，好奇不已，“快讲给我听听，我想听，我想听。”
“就……”对上她这么殷切的目光，薄光年竟然有一瞬失语，“我确实跟一位运动员起过冲突，在我十五六岁的时候。”
鹿溪：“是哪一次比赛？”
薄光年回忆了一下，没想起来，试图糊弄：“我记不清了，就算我能准确说出来，你大概也对不上号。”
“我怎么会对不上号。”鹿溪不服气，“自从你认识我之后，你每一次比赛，我都在场啊。我连你每次比赛穿什么衣服都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比赛时发生过什么。”
每一次我都在。
薄光年呼吸一滞，短暂地失神，感觉有什么东西撞击心脏，震得他眼前都晕了一下。
她的声音仍然柔软，虽然透着不认输的意思，可听起来仍旧像是在撒娇。
十五六岁是这样，十七八岁是这样。
二十五六岁的时候，她竟然还在自己身边。
人一辈子有八十年，这过去的八分之一，弹指一挥间。
回过头才发现，她已经陪伴他这么久。
这样想想，如果能一直跟她在一起，那只有八十年，一生也太短太仓促了。
薄光年半晌才回过神，抿唇：“那个不重要。”
他的头发被海水浸湿，捋到脑后露出额头，脸庞清俊得不像话。
他说：“我确实跟人打过架，没有热搜上说得那么严重，但确实发生过。你还喜欢我吗？”
他立在水中，身后是起伏的蓝色海面，像一只幽深的瞳，安静地蛰伏在阳光下。
鹿溪心头猛跳，转头对上他的眼睛，思维有些迟缓，嘴里说出的却是无关的话：“我想起来是哪一次了……”
她陪他参加过很多次比赛，只有一次，在赛后，遇到一位嘴巴不太干净的选手。
那男生很年轻，滑单板，在薄光年面前用蹩脚的中文挑衅：“你们中国人，没有滑雪天赋。”
鹿溪再扭头，两个人已经打起来了。
薄光年那时也才十五六岁，哪怕心智早熟，本质仍是个小少年。
热血上头，一时间难以冷静，她跟教练上去拽也没能拽开，等俩人打得差不多了才勉强制止住。
两个男孩身上不同程度地挂了彩，对方稍微严重一些。
坐在医院等待检查结果的时间里，薄光年全程面无表情，鹿溪想来想去，小心地安慰他：“不是你的错呀。”
薄光年不说话。
从午后到黄昏，他的父母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薄光年中途打过一个电话，鹿溪坐在旁边，听到电话里的女声说：“真烦。”
是他妈妈。
鹿溪挠挠头，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
她小声：“下一次，还想打人的话，实在不行……可以把他拖到小巷子里。”
薄光年没什么情绪，安静地看过来。
鹿溪舔舔唇：“找个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打人也不用负责了。”
从那时候起，薄光年就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鹿溪这人，在他面前时，好像是没什么“世俗的原则”的。
她单纯而真诚地，希望他高兴。
所以——
“我知道。”薄光年看着她，眼瞳被阳光一照，露出柔和的浅褐色泽，“你还喜欢我吗？”
这问题热烈而直白。
鹿溪耳根泛红，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后知后觉想起自己刚刚在镜头前说秃噜了嘴，直言“不管怎么样都最爱老公”。
她小声：“喜欢呀。”
几乎同一时刻，起伏的海面一波浪打过来，她手一松，从冲浪板上滑下来，噗通掉进浪花里。
薄光年一只手还攥着她的胳膊，情难自禁，在两个人一起坠入海水的前一刻，吻了上去。
唇齿相碰，从空气之中，坠入平静蔚蓝的海洋，如同双双跌入纯净到极致的琥珀。
万尺深海，水流之中，鹿溪艰难地睁眼，阳光的光线安静地投射进来，破碎的光影融合又分散，他亲吻她，手掌与她始终扣在一起。
鹿溪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声。
——喜欢吗？我喜欢你啊。
比从前更喜欢。
恨不能一夜白头，永不分离。
作者有话说：
鹿鹿：帽子呢！
光光：拿来吧你【。
-
@李因酒：我不太懂了，前面不是说他打人了然后他爸去找了律师团才解决的吗？
回一下这条：你倒回去看看，那个跟这个不是同一个人。邹扬说“他跟人打架，他爸来处理”，是发生在大学时的事情了；Victor这段儿光光还在读中学，十五六岁；然后被打掉牙那位同学，差不多也发生在这个时期。光光燃烧的战斗力前后打废过好几拨人 -O-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啦啦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花花花花、C 10瓶；桑狗yyds 6瓶；45357829 5瓶；北沚、夏拂衣、小白乖不乖、梦想是当富婆、卿簪、王毛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深吻
【卧槽！卧槽！他们是亲上了吗！是亲上了吧！】
【我看到了！我看到光光在鹿鹿掉进去之前亲了她！救命！然后他跟着她一起下去了？？】
【为什么！不拍！水下！】
【天呐天呐深海之吻的历史时刻, 我竟然只看到了一个接吻的瞬间！我要看后面的十几秒！】
【他们都亲了这么长时间了，后面的内容是我不配看的吗！我充了钱的！！】
跟拍没料到小夫妻会这么玩，手忙脚乱地商量怎么拍水面之下。
鹿溪被薄光年吻着, 呼吸相融，两只手下意识攀在他肩膀上，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难以关注到其他。
他这个吻很深入，攻城略池, 水面之下, 她连睁眼都困难，避无可避, 被他稳稳攥着手腕。
破碎的金光铺在海面上，一道道阳光在周身穿行。
“唔……”鹿溪下水之前憋的那一口气很快变成气泡飘出海水, 薄光年死死摁着她后脑，在水中跟她交换气息。
正在咕噜噜吐泡泡的鹿溪：“……”
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要在水下接吻。
因为, 就她的肺活量, 那一口气用完, 也就几秒钟的功夫。
她想要呼吸，就不能放开他, 只能延长这个吻。
夏季浅层的海水并不算凉，但鹿溪扒着薄光年的肩膀, 莫名觉得他身上很热。
他的唇压着她，没给她半点儿喘息和逃避的余地，鹿溪不自觉地朝他靠近，余光里, 海面上阳光摇曳的金色影子也渐渐模糊起来。
下一秒, 一双手臂有力地搂紧她的腰, 她被人拎出水面。
“咳……咳咳！”短短十几秒，鹿溪觉得过去了好久好久。
蓦地接触到空气，她脑子一片空白，趴在薄光年肩膀上虚弱地喘息，小章鱼一样，四肢都扒在他身上。
意识不太清醒的时候，下意识就觉得，他身边是最安全的。
鹿溪大口大口呼吸。
浑身湿漉漉，面颊通红，呼吸不畅，眼睛里水汽弥漫又透出茫然，格外惹人怜爱。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鹿鹿这个样子像是在水下被薄总疼爱过[裂开]】
【？瞎说什么！我们光神哪有那么快！！】
【也，也不是不可以，想想还挺刺激的，别光顾着接吻啊！你们在水下搞点别的也不是不可以的！妈妈准的！妈妈可以的！】
鹿溪迟缓地回过神。
一旦接触到空气，脸上的热度和红晕就再也藏不住，羞耻感像水一样，从脚趾开始慢慢聚集到头顶，轰地炸出一朵小蘑菇云。
她气急败坏地将指甲落在薄光年肩膀上，想挠他：“你干什么！”
“不干什么。”薄光年斜看她一眼，有点好笑，“亲你一下。”
他也没想到老婆这么经不起逗，她挂在自己肩膀上，小小一只，柔软得要命。
等她调整呼吸调整得差不多了，薄光年轻扶住她的后背，说：“你的肺活量，比我想象中还要小一点。”
鹿溪：“？”
鹿溪就不太懂：“这是我的错吗？谁让你——”
薄光年抱着她漂浮在海水中，小黄帽已经飘远了，他握住她的腰：“你别乱动啊。”
鹿溪睁圆眼。
薄光年一手扶稳她，一手游过去，捡起被水浸湿了一半的帽子，戴在她头上。
“湿了一点。”他看看她，说，“但还能用。”
他的气息在自己头顶停留了一下，热气一触即离。
说不清为什么，鹿溪的羞耻感一下子更强烈了，好像他只要稍微逗一逗自己，自己立刻就会偃旗息鼓不再追究。
“你不要转移话题。”鹿溪像小刺豚一样鼓起气势，假装自己很凶，“谁让你自作主张，在，在海里——”
她的声音逐渐小下去，“亲我。”
【妈的鹿鹿子太可爱了来做我老婆好不好，什么？好的？行老婆，我给你买一百顶小黄帽子老婆，你等着我老婆！】
【光光：男孩子想亲亲喜欢的人，需要什么理由嘛？QvQ】
【因为在海里接吻的话，看直播的人就看不见了呀！他只想跟你在一起呀，你不懂他的意思嘛老婆！】
薄光年身形微顿，看着她，停了一会儿。
这个前几天像花栗鼠，现在气得像只刺豚的可爱家伙，是他的老婆。
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老婆。
好看又好吃。
薄光年微眯着眼，喉结动了动，看了她半天。
就在鹿溪的心虚值达到顶峰的前一秒，他不急不缓开了口：“以前没怎么亲过。”
他平静地说：“很好亲，以后多亲一亲。”
-
【哈哈哈他妈的，很好亲，以后想多亲亲，这是什么直男发言】
【感觉鹿鹿子脸上随时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嫁给你，但是哦你有时候还挺可爱的，所以我还是勉强继续喜欢你吧】
【对呀，光神就是那种可爱的直男啊，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为老婆着想，就是有时候想不到点子上，会出现一些神奇发言hhh】
【这俩人真的太有意思了，没头脑和不高兴哎，薄总每天都奔跑在路上，他的三部曲：‘老婆竟然又不高兴了’‘什么，我真的做错了吗’‘不行，我得哄哄老婆’，老婆！！】
【光神还是很会玩的，水下接吻这谁能想到，鹿鹿想撒手都没地儿撒，光神的肺活量肯定比她大吧，撒手就溺水[狗头]】
今日冲浪教学任务以失败告终，薄光年抱着鹿溪的粉色冲浪板，跟她一起上岸。
简单地洗了澡、换好衣服、拿回手机时，#指鹿为光  深海之吻#已经冲上了热搜。
那个吻持续的时间实在太长了，鹿溪有点没缓过劲儿。
跟拍只拍到短短几秒两人在海面上的镜头，被人截成了动图发来发去，鹿溪只是看动图，也觉得耳根发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水下的缘故，她很难呼吸，注意力全集中在薄光年的吻上。
但是看这个动图……
好像，还没掉进水中的时候，他就已经吻得很用力了。
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轻易放过她。
鹿溪捏捏自己发烫的耳垂，坐在海边树下的躺椅上刷热搜。
阮知知去而又返，将樱桃味的波子汽水打开递给她：“海上热吗？”
“还好。”鹿溪道了谢接过来，头发还没干，她穿着连衣裙坐在大浴巾里，风迎面吹来，“但今天浪好像有点急，我被掀翻了好几回。”
“我看到了。”提起这个，阮知知一双眼蹭地亮起来，“光年哥也一起被打进水里了，然后你们一起，在水里待了好久。”
樱桃气息的甜香在空气中飘散开，玻璃瓶离开冰柜，沿着外壁，迅速在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水珠。
汽水的小气泡噼啪碎裂，浮力将吸管微微托起。
气泡飘到嗓子眼，鹿溪没来由地被呛了一下：“也没有很久吧！”
【鹿鹿：多正经的事儿啊被你说得色里色气的[狗头]】
【没有很久，那么点儿时间不够薄总造个孩子！如果是薄总的话，怎么也得一宿吧！】
【鹿鹿子：那我替薄总谢谢您呗？】
阮知知客观指出：“还是挺久的。”
她有理有据：“如果让我憋气，就没办法在水面下待那么久。”
鹿溪：“……”
这头话音刚落，鹿溪一转头，就见当事人薄光年从另一头走了过来。
他头发擦过了但也没吹干，有些潮湿，身上穿的是最简单的白T短裤，勾勒出好得过分的身材。
鹿溪吸一口汽水，眨眨眼：“我俩是一起上岸的，你洗澡的时间竟然比我还长这么多，像话吗？”
薄光年迈动长腿走过来，坐在她旁边，表情有点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沉默了会儿，才低声说：“我只洗了十分钟。”
鹿溪下意识：“我不信，那你剩下的时间在干嘛，换衣服要那么久吗？”
薄光年不说话，一言不发地看过来。
盯着她，看了三秒。
眼神里写满：这不是可以在直播时讨论的事情吧。
鹿溪突然懂了。
她耳根瞬间红炸：“别别别说了！我知道了！你快坐着吧别跟我说话了！”
薄光年：“……”
【瞧给我老婆吓得，不就是一些男士的自我攻略行为吗】
【我懂了，老婆不在，他竟干出这事[流泪]】
【不，他老婆是在的啊，别录节目了，去自由地做你们想做的事情吧[狗头]】
薄光年没再说话。
鹿溪丢给他一瓶波子汽水就不再看他了，他很少喝这种甜兮兮的东西，但鹿溪似乎从学生时代起就很喜欢。
那个时候，像大多数家长一样，鹿爸爸同样不准她喝太多碳酸饮料，每两天只准她从冰箱拿一瓶。
鹿溪无意间得知薄光年从没喝过这玩意儿，体育课后总是小心又心疼地分一半给他，告诉他：“今天是不一样的口味。”
她身上总有一种……形容不清楚的，少女的气息。
轻而易举地，就能点燃他的破坏欲。
但其实，不分也没关系的。
——虽然每次都会认真道谢并且喝完，但薄光年，每一次，都在心里这样想。
运动员不能喝这种饮料。
被爸爸发现的话，会被骂。
他对食物没什么欲望，但是学会了催吐，清理周身的汽水气息，装得无事发生。
久而久之，这种甜腻的饮料，在他心里跟胃酸的气息画上等号。
薄光年不喜欢。
他垂眼看它，是橙子味的，打开之后，小小的气泡争先恐后地顺着瓶口冒出来。
“你让我过来，坐着，又让我别跟你说话。”他沉默一会儿，问，“那我过来干什么？”
鹿溪觉得那个吻好像激发了他身上什么按钮，让她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你就像平时一样，保持沉默啊。”
薄光年语气平和：“但是坐在你身边，就会想跟你说话。”
鹿溪：“……”
鹿溪指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薄光年撩起眼皮：“我变了。”
鹿溪：“……”
【光神：我变了，我不是过去沉默寡言的我了，现在起，我是每天都想亲亲老婆的我了】
【是什么让这个男人变成这样的，是老婆甜甜的爱吗】
【是因为鹿鹿的告白！鹿鹿说喜欢他，他：精神一振，老婆我来了.JPG】
鹿溪忍不住在他身上扫视。
这人刚刚就差把话直说了，她觉得，他应该不止想跟她说话，还想干点儿别的。
“你……”突然看到他手里的饮料，鹿溪微怔，“拿错了，我给你换一瓶吧。”
薄光年：“嗯？”
鹿溪说着，从座椅后的冰箱里找出一瓶矿泉水：“你不是不喜欢波子汽水……喝这个好不好。”
这事儿，当年，从头到尾是个意外。
薄光年一开始也没说，鹿溪就把运动员有自己的菜单这茬儿给忘了，等她某日看新闻时突然想起，已经过去了小半年。
鹿溪：“你不能喝吗？”
薄光年：“嗯。”
鹿溪大惊失色：“你怎么不早说！”
薄光年从小到大都是同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喝都喝了。”
他一直这样。
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大反应，怎么样都无所谓，被放在哪儿都可以。
但鹿溪总是想认真对待他。
“我很早就不做运动员了。”她的手悬在半空，被阳光一照，手腕格外细瘦白皙。薄光年这样说着，还是把那瓶水也接过来，“偶尔喝一喝，也没什么关系。”
景宴跟简竹真从沙滩另一边走过来，阮知知跟他们交谈几句，走回来，正听见薄光年这句话。
她以为他们在聊热搜，顺嘴问道：“你们都看过热搜啦？”
“嗯。”鹿溪说，“事情结束了吧。”
深海之吻的热搜飘上来之后，之前的话题热度渐渐变低。
他那时候年纪还小，情绪不稳定可太正常了，本就是少年人之间的矛盾，在当年也已经解决了，没什么争议。
鹿溪突然转过去：“你算得还挺准。”
薄光年：“嗯？”
鹿溪：“你说，最迟今天下午，热搜就会解决。”
薄光年点点头：“因为我的老师，是一个效率很高的人。”
不过，不止是在这件事情上。
薄光年默不作声，想。
在别的事情上，效率也很高。如果猜得没错，下一个热搜也在路上了。
已经接近午饭时间，景宴也不太想再折腾，他跟简竹真都不擅长冲浪，走过来只是为了跟大家会合。
一走过来，就又看到薄光年跟鹿溪坐在一起。
两个人很亲密，相谈甚欢的样子。
他有点不爽。
阮知知问：“中午我们去吃海鲜好不好？有人有忌口吗？”
大家纷纷点头说可以，景宴盯着鹿溪和薄光年，心里总有些不安。
鹿溪喝完半瓶汽水，正盯着沙滩上指甲大的螃蟹看，薄光年突然叫她：“小鹿。”
她抬起头：“怎么？”
薄光年看看她披着的大浴巾：“你冷不冷，要不要回去换衣服。”
鹿溪茫然：“不冷啊。”
“回去换一件吧。”薄光年平静地说，“下午会起风。”
“这样吗？”鹿溪没有多想，放下浴巾站起来，“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反正房子离海很近，一来一回也就一刻钟的时间，还赶得上跟大家一起去吃午饭。
薄光年颔首：“嗯。”
两个人跟大家打了个招呼，转身一起离去。
薄光年一转头，眼中的颜色就暗下去。
——好讨厌啊。
景宴总是盯着他的小鹿看。
他本来很迟钝，世界上有些东西，他有没有，都是没关系的。
但鹿溪偏偏给了。
薄光年想。
那他……干一点点坏事，让她只能待在自己眼中，也没关系吧。
-
午饭是在海边吃的。
阮知知叫人帮忙捞了几斤活海鲜，简单处理过后直接放上餐桌。
鹿溪支了个小锅煮冬阴功汤，海虾活蹦乱跳，薄光年用碗把它们倒扣在盘子里，一个一个地拿出来掐头去尾抽虾线，扔进鹿溪锅里。
阮知知在煮一锅番茄豆腐扇贝汤，看见后，羡慕极了：“你们好默契。”
鹿溪：“你看到我俩干什么都觉得默契。”
阮知知：“域域就不行呀。”
时域垂死梦中惊坐起：“域域哪里不行？域域可以学的，你想让域域学什么？”
阮知知：“处理活虾。”
时域：“好嘞，域域这就去。”
鹿溪笑意飞扬：“你看域域多棒。”
阮知知碎碎念：“我不可以拖域域的后腿，我要赶紧把这锅汤煮完，去给他帮忙。”
【综艺新咒语：域域。拥有该咒语，可以发动‘改变时域行为轨迹’技能，与人物‘阮知知’叠加使用有奇效】
【知知碎碎念喊域域名字的时候好可爱啊hhh】
【大家好，欢迎来到夫妻综艺直播间，看完配合默契的两个组，接下来我们要看看配合不默契的……哦，影帝夫妇已经放弃配合了，那没事了】
景宴有点尴尬：“我好像帮不上你什么忙。”
简竹真：“没关系，你坐着吧。”
“那个……”“坐着”这两个字，莫名启发到了鹿溪。
她一边煮一边偷偷喝冬阴功汤，喝了几口，突然想到，“我们是不是忘了谁。”
阮知知：“……”
到嘴的虾突然就不香了，阮知知咽咽嗓子，平静指出：“我们忘了章莱。”
-
没有吃午饭的章莱，有一些暴躁。
“本来今天下午想邀请你们看话剧的。”六个人像小学生认错一样站成一排，他来回踱步，“现在，话剧还是要看，我得有人给我看看排练的效果怎么样。但是——”
他大喘气，“我邀请的观众已经把位置都坐满了，你们自己找角落站着看吧。”
阮知知：“……”
阮知知小声：“可以选择不看吗？”
一下午那么长，干点什么不好。现在放她走，她立刻带着时域去海边捡贝壳。
章莱瞪她：“不可以，这是任务。”
阮知知懂了：“所以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看你的话剧彩排好不好看？”
章莱：“对。”
阮知知：“那如果不好看，可以直说吗？你不会打我吧。”
章莱：“……”
弹幕一片哈哈哈哈，时域好气又好笑地看了她一眼，章莱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话剧下午两点开始，别迟到啊。”
说完他转身就走。
鹿溪低头看眼表，还有一刻钟，她拉拉薄光年：“我们就在这儿待着吧，这里有空调。”
薄光年垂眼看她：“好。”
简竹真快几步追上章莱：“章老师，您看见黎湘了吗？”
章莱回头瞅她一眼：“被我打发回去重写采访提纲了，你跟她一起的？能不能督促一下你闺蜜，好好写作业？这都返工两次了，真觉得我脾气很好？”
简竹真：“……好的好的。”
看来在采访完全结束之前，黎湘都没有自由时间了。
阮知知跟时域出门买饮料，鹿溪拽着薄光年在剧场内乱窜。
海岛的话剧界在七月底八月初，很多青年制片和导演会提前抵达，同行之间交流经验。
剧院内已经零星坐了一些人，大多也是创作者，有演员有编剧，鹿溪眼神颇好，看到他们手中的广告小册子：“这话剧有三个小时，站三个小时，你会不会累？”
这问题着实匪夷所思。
明明每次说累说不要了的人都是她吧。
薄光年指出：“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下。”
鹿溪环顾四周：“章莱不让我们坐座位，我们可以坐第一排过道。”
那个地方很隐秘，不会被人一眼注意到。
而且还挺宽，之后阮知知跟时域他们如果也想找地方坐，也能坐在旁边。
薄光年点头，跟她一起过去：“好。”
两个人刚刚坐好，剧院内光影变动，观众席的灯光一排排灭下去。
鹿溪扬起脑袋，问：“你会不会觉得坐在这里很不舒服？”
薄光年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鹿溪：“我担心你不习惯。”
他很少出现在话剧或音乐会类的场合，偶尔出现，也都是主办方赠票。
会有工作人员，专门为他测试一下哪个位置观看最佳，然后专程寄票给他。
薄光年想了想，说：“很奇妙。”
鹿溪：“嗯？”
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体验到了很多以前没机会做，也不会做的事情。
他解释：“不会不舒服。”
【光光欲言又止，是不是藏了什么心里的悄悄话没有说！快大声告诉妈妈，妈妈保证不告诉鹿鹿！】
【指鹿为光真好啊，可以做有钱人也可以做寻常夫妻真好啊 TvT】
【光光怎么会不高兴呢！能跟鹿鹿在一起，光光每天都在偷着高兴呢！】
阮知知和时域拎着饮料猫着腰从后门进来，话剧已经开场了。
她奇怪：“小鹿姐跟光年哥不见了？”
时域：“应该还在剧场内，但我们先不要过去了，在这儿等一下吧。”
开场之后还走来走去，不太好。
阮知知点点头，放下喝的。
时域低头在她耳边说：“我们手机交流吧，这剧声音好大，我什么也听不清。”
阮知知应了声“好”，靠在门上，掏出手机：“所以每次有导演演《关于爱情归宿的最新观念》，我都心疼坐在第一排的观众，这音效，跟大白天蹦了个迪有什么差别……咦。”
时域重又凑过来：“怎么？”
“景前辈上热搜了。”阮知知快速浏览了一下网页，震惊，“不会吧，光年哥的料是他挖出来的？他跟光年哥有什么深仇大恨啊，这种洛阳铲才能挖出来的料，竟然是他找出来的？”
剧场内吉他轰鸣。
《关于爱情归宿的最新观念》这剧，哥特，躁动，连配乐都是工业暗潮的气息。
坐在第一排，鹿溪的注意力全集中在激烈闪动的光点，以及疯狂的电吉他音上，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但她始终记得，薄光年的手跟她是紧紧相扣的。
真好啊。
她想。
这可真是一个美好的，平静的，岁月静好的下午啊。
震耳欲聋的金属音乐声中，鹿溪忍不住，摇摇他的手：“你太乖了，我决定给你一个奖励。”
薄光年没听清，微皱一下眉，低下头：“怎么？”
鹿溪凑到他耳边，热气一卷，声音撞在他鼓膜上。
“今晚睡觉之前。”她的声线轻盈柔和，带着一点点笑意，说，“我给你讲一个睡前故事呀。”
薄光年身形微顿，不知怎么。
一股小小的火焰，突然被点了起来。
“那我也可以亲你吧。”身体比脑子诚实，他下意识沉声，接话道，“鹿溪，我想亲你。”
作者有话说：
光光：我又想亲你了。
鹿鹿：……？
鹿鹿：总觉得你说的亲，跟我说的亲，不太像是一个意思呢:D
-
北京暴雨预警的时候我跟朋友还在王府井吃饭，我俩：太热了，赶紧下好不好，不要整虚的了，这雨再大能有多大。
现在的我们：……明天北京会发洪水吧 :D
不过好消息是我周一可以在家办公了我要多写点……再有几章我就能写到[鹿鹿子背着小恐龙离家出走，薄光年悔不当初泪洒东三环]了！
多么令人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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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熠熠呀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熠熠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边酒玖 26瓶；兔仔今晚不睡觉 7瓶；IgotXx、杰大的头号小迷妹. 5瓶；唯爱书 3瓶；今天想吃芋头小笼 2瓶；39707271、一缕迟到的阳光、王毛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主动【补全了！】
鹿溪脑子“轰”一声响, 又被点燃了。
自从她说过喜欢薄光年之后，这家伙好像……突然，变得, 直白了很多。
鹿溪不太明白这种变化：“为什么要亲我？”
薄光年挺认真地想了想，说：“前几天，你好像一直，很想让我亲你。”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但又不太确定, 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但是既然她说了喜欢他, 那他的感知应该没有错。
她喜欢他，所以想要靠近他。
这回答让鹿溪有点意外：“你想亲我, 不是因为你喜欢我吗？”
后半句话刚好扣在电吉他的金属音上，头顶白光狂闪, 薄光年没听清：“什么？”
鹿溪凑到他耳边，在他脸上轻轻碰一碰。
薄光年微怔。
热气一触即离, 触感像春天在林中行走, 掉在肩头的栀子花瓣。
他一瞬失神, 鹿溪轻戳了一下他的脸，轻声说：“亲你呀。”
不是你说想亲的吗。
-
这头弹幕疯狂尖叫, 那头阮知知还在垂着脑袋刷微博。
景宴的热搜爬升很快，热度比薄光年之前那条所谓的黑料要快得多。
她感慨：“景前辈不愧是影帝呀, 瞧这速度。”
时域嘴角一抽：“又不是什么好事，是我的话，巴不得没人看吧。”
早上薄光年的教练意味不明地cue了句“能把料找出来的人很厉害”，就有人猜测, 是不是要开始找爆料人了。
这前后也就几个小时的功夫, 都没隔天, 就把人给逮到了。
——是一个早年有过不少代表作、近年在报社找了个闲差躺平养老的记者，早年搞体育新闻的，近年转做时政了。
教练找上门，追问再三，他才嘟嘟囔囔地说：“真是奇怪，薄光年不是都退役很久了吗？怎么最近又有人来找他当年的视频资料，还有人追着来问是谁要找他的视频资料……我对你们这些弯弯绕绕没兴趣，但如果你给的钱够多，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把买家信息都给你了。”
黎湘找人买信息资料时没想到这人这么没底线，教练也不是差钱的人，但最后的矛头竟然绕过她，直直指向了景宴。
“这我肯定也没问为什么啊。”那记者还说，“不过，一般情况下，如果圈子里谁要买谁的音视频资料，那不都是跟对方有仇嘛。这男演员，说不定是跟薄光年有什么积怨呢。”
一石激起千层浪。
景宴原本也跟着简竹真在剧场内看彩排，看到一半，收到经纪人的电话。
他将来电调成了静音，在此之前，对方已经给他打过七八个。
他一接起来，那头魔音穿脑：“景宴，你看热搜没？”
这声音洪亮又有穿透力，连场内的摇滚乐声都盖不住。
景宴：“我现在立刻去看。”
他皱着眉点进微博，发现，大家反应也都还好。
【啊这，开头一张嘴剩下全靠编】
【这年头放瓜都不要证据了吗？那我也可以找个记者来，坐在这儿就用嘴说，十年前曾经拍到过我跟阿宴在街头接吻，我是他前女友哦我跟他同居了好久[高兴]】
【与其关注这种没锤的八卦，不如来关注一下我们阿宴的新剧吧，他最近在海边拍综艺，下个月应该就会进剧组啦[gkd]】
根本就没几个粉丝信，他给经纪人发消息：【这暂时没事吧。】
经纪人还没回复，景宴思考片刻，先发了条微博：【事情比较突然我也还是一脸蒙，没发生过的事情就是没发生过，大家不要信谣传谣。】
粉丝还没来得及响应，那头教练立马跟着又放了个新锤。
是一段音频，完全没处理过，非常清晰。
记者：“我这儿还有薄光年别的参赛资料，你要不要？”
景宴：“什么类型的？”
记者：“什么样的都有。比如夺冠的，练习的，签到的……”
景宴打断：“有类似打人……这样的吗？”
记者：“就那么一小段，已经发给你了，别的呢，别的你不要啊？”
微博又炸了一次。
【哦豁，当场打脸】
【问问你们宴宴，他的脸疼不疼】
【BGN只能算半个公众人物吧，又不是什么明星，我不懂JY干嘛天天针对他啊[裂开]】
【他是不是喜欢人家老婆啊，之前好多小营销号说JY跟LX谈过，我坚信是JY自己买的，他现在都糊成这样了谁care他跟谁谈过，而且LX也不是公众人物且人家早早就结婚了还过得很幸福[微笑]】
经纪人的信息这时候才回过来：【你好端端的，作什么妖？】
景宴皱眉：【我确实找人买过那些资料，但我没往外发。】
他根本没顾上。
而且，事实上，他原本从那个记者手里买到的视频资料，比网上流传的片段要长，清晰度也更高。那记者当初好像想留着搞个大新闻的，不知道为什么，压了十余年都没发出来。
经纪人：【你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我们电话谈谈。】
景宴：【好。】
话剧进行到一半，景宴跟简竹真纷纷离场。
他俩一站起来，站在后排的阮知知立刻发现了他们。
她对这次的话剧没什么兴趣，话剧哪有八卦好看。
阮知知拍拍时域：“他们出去了，我们要不要也出去看看？”
场内实在太吵，时域想跟阮知知单独说说话，点头：“好啊。”
两个人推开门往外走，热气席卷，时域低声：“但是你不觉得，这整件事儿都太巧了吗？”
“是有点巧，但也还在可接受范围内。”阮知知眨眨眼，“你总不会觉得，整件事都是光年哥策划的吧？他哪有那么闲，像他这么有钱的人，一般都很忙的，没空搞这个。”
时域思考半秒，轻易被说服：“也对。那就必然是他身边的人，要么是他的助理，要么就是这位教练，替他去做了这些事——像他这样的有钱人，是不是一句话都不说，也有人前赴后继地冲上来帮他打脸？‘你歇着吧打人手疼，让我们来’，那种？”
阮知知点头如啄米：“我觉得是的！”
【笑他妈死这两小只也太好玩了】
【域域好容易被说服啊！不是妈妈说你，你好歹拿出点自己的立场来！怎么三言两语就被知知带着走了！】
【虽然但是，少年组这两小只家里也很有钱的，你们不要忘记知知早年还有个小公主称号啊[狗头]】
【域域：没办法我耳朵比较软，知知说什么就是什么，知知yyds！】
三对人走了两对，等话剧散场的时候，鹿溪迟迟回过头才发现，另外两对夫妻根本就不在。
鹿溪：“……”
果然，她还是格局小了，演话剧的时候场内光线这么暗，她就应该拽着薄光年跑出去，在光线昏昧的走廊上接吻。
而不是在室内，坐着听摇滚。
只能摸摸手，说话也听不清。
章莱跟几位同行交流了□□验，将他们送走，回过神来多少有点震惊：“只剩你俩了，另外那四个人呢？不是吧，看个彩排也偷溜？看我导的话剧，难道会对他们造成什么精神污染吗？”
鹿溪安慰他：“说不定，他们只是看完之后先走了。”
章莱：“我不信，他们就是偷溜了。”
鹿溪：“……”
章莱眼睛一眯：“偷溜的肯定没看话剧，但留下来的也未必认真看了……来，你说说，看完之后，有什么感想。”
鹿溪正襟危坐：“我的感想就是，企鹅姑娘是一个恋爱脑，虽然恋爱脑会给人带来痛苦，但，沉浸在恋爱里的时候，真的很快乐。”
章莱：“……”
章导默了默，张嘴又闭嘴，绷着脸问薄光年：“你呢？”
“我没什么感想。”薄光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不疾不徐将矜贵的目光收回，落在夫人身上，许久，声线微哑，低声道，“但小鹿的手很软。”
章莱：“……”
【章莱：他妈的我让你看话剧，我让你看老婆？】
【你们这些人怎么回事一天到晚老婆老婆，在家就腻腻歪歪出了门还腻腻歪歪，谈恋爱谈久了不会烦吗！老婆你说是不是啊老婆！】
【笑死，所以六个人里只有鹿鹿完整看完了整部话剧，光光虽然也坐在场内，但他一直在看老婆】
【我嗑到了！我又嗑到了！这不就是万千人海中，我只看向你嘛！TvT】
好像在空气中吹开了一千一万个粉红泡泡，鹿溪感觉自己都要飘起来了。
章莱严肃：“你笑什么。”
鹿溪挠挠脸：“被老公夸了，我不能笑吗？”
章莱：“……”
他真的很不想给这些人道具。
但是，“看在只有你俩一直待在场内的份儿上。”
章莱嫌弃，“还是给你们两张道具卡。”
鹿溪惊喜地接过来：“有道具卡呀。”
感觉赚到了。
这次的卡片名字叫“心想事成”，是一张许愿卡。
使用说明在背面，五号小字一排排堆满卡片。
剧场内有些闷，薄光年拽住她：“我们出去再看吧。”
鹿溪：“好呀。”
她站起身，薄光年自然而然地，将她的手放进掌中。
鹿溪心里发出小小的“嘭”的一声，烟花炸开。
一直以来，都没想到……
原来攻略薄光年，竟然是这么容易的事情。
早知道，她早点跟他告白不就好了，哪里需要费那么多事。
她一边攥住薄光年的手指，一边偷偷给付司晨发消息：【宝贝。】
付司晨：【？】
鹿溪：【感谢你的综艺，我和我工具人老公的关系，有了巨大的突破性进展。】
付司晨惊坐起：【你怀孕了？】
鹿溪：？？？
鹿溪：【你想点正常的，我跟他告白了。】
付司晨：【害，就这。】
鹿溪：【我告完白之后，他也表现得很喜欢我。他一定就是喜欢我！他必然爱我爱得不可自拔！】
付司晨撑着下巴，懒洋洋：【男人都是这样的啦，如果有女生喜欢他们，他们就算不喜欢对方，也会多看两眼的。】
鹿溪眉头一皱，停下脚步。
薄光年忍不住也跟着停下，垂眼看她：“怎么了？”
鹿溪：“付司晨骂我，你等我一会儿，我要发消息骂回去。”
薄光年：“……”
他的老婆有点幼稚。
但好像……
也挺可爱的。
鹿溪两只手打字，噼里啪啦刀光剑影：【我不信，他一定喜欢我，不然我们打赌。】
付司晨：【呀，赌什么？】
赌……
鹿溪脑子一片空白，一下子想不到有什么可以用于下注。
薄光年送过她很多礼物，香水，项链，手表，高跟鞋，无一不名贵。
但她看了那么多小短剧，想来想去，最想要的礼物竟然是电玩城里，男女主一起抓的娃娃。
他们从来没一起去过。
薄光年也没送过她那样的玩偶。
鹿溪：【赌我的恐龙抱枕。】
薄光年给过她的礼物里，她最喜欢的就是他的滑雪镜，以及这个长得很像小玩偶的家伙。
付司晨：【好呀，你打算干什么？】
鹿溪：【明天就是海边综艺的最后一期了，我要给他一个惊喜，然后！引诱他！跟我告白！】
付司晨：【那祝你成功喔。】
鹿溪不服气：【我一定会成功的。】
她最后一句话打得咬牙切齿，薄光年突然好奇：“你们在聊什么？”
鹿溪收起手机，重新拽住他的手指：“在聊结婚纪念日。”
薄光年身形微顿：“不是还没到三周年？”
鹿溪：“但是马上就要到三周年了呀，你不想过一个预备纪念日吗？”
两个人走出剧场，蓝天白云，夏风和煦，接近傍晚，远方海面上白色的浪花像推土机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岸。
薄光年思考半秒，说：“也不是不可以。”
如果鹿溪想过节，她可以每天都过纪念日。
不过，“你想怎么过？”
前两年的纪念日多少有些形式化，一群人帮忙定制流程，他和鹿溪走个过场。
既然她提出了，薄光年忍不住想，今年应该会有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毕竟她难得这么主动。
鹿溪眨眨眼：“因为没有太多时间准备，所以也不复杂，你期待一下呀。”
她声音有点软，每一次说“呀”，尾音发音都很轻，带一点小女孩的娇俏，怎么听都像是在撒娇。
薄光年看着她，忍不住想，她能送的礼物里，也就只有她了吧。
“我猜。”
他语气平静，声线低沉，一字一顿地说，“你是不是打算把自己洗干净，系上蝴蝶结，送给我。”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
鹿鹿子：你能想点别的吗？？？
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
鹿鹿子：……这样过纪念日，似乎，也不错。【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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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偷听【补全了！】
鹿溪：“……”
鹿溪指责他：“你脑子里没别的吗？”
因为我们的关系起源于床上, 所以你就只能想到床上吗？
“你好肤浅。”
薄光年微顿，讲道理：“不是你让我期待的。”
鹿溪：“所以？”
薄光年语气平和：“我就期待这个。”
鹿溪：“……”
夕光在海面上远远铺开，两个人淹没在弹幕的狂笑里。
晚上自由活动, 鹿溪跟薄光年在海边闲逛了一会儿才去找阮知知。
到了吃饭的地方，却没见到另外两个人：“景宴跟简竹真呢？”
阮知知：“刚刚景前辈给我留了信息，让我们先吃晚饭，不用管他们。”
她和时域也刚刚坐下，下午他们跟着景宴二人出门, 简单交流过后就没再见过面。
剧场外比里面安静太多, 他们出来了就不想再进去，在附近绕了两圈回到剧场, 发现散场之后章莱也离开了。
“我们翘掉了章老师的话剧彩排，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阮知知眨眨眼, 用勺子去舀装在姜黄色盒子里的芝士玉米虾，“我以前从没翘过课, 虽然他可能会不高兴, 但是我很高兴。”
时域顺势：“来走一个。”
阮知知用汽水瓶在他的可乐罐上碰一碰, 发出闷响：“庆祝人生第一次。”
那夫妻俩又没出现，鹿溪有点小小的好奇。
偷偷摸摸掏出手机, 想查看一下外界的动态。
薄光年戴着手套剥虾，腾不出手阻拦她, 眉头微皱：“你吃饭能不能不要看手机。”
鹿溪睁大眼：“这你也要管？”
薄光年移开目光不看她，一言不发，把盘子里已经去掉壳的虾扔进她碗里。
【虽然眼睛没在看了，但诚实的动作还是暴露了想法】
【什么, 老婆, 我给你剥虾你也不看我吗, 那我再给你多剥几个QvQ】
【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了，鹿鹿子刚刚是偷偷给工作人员发消息托他们去买东西了吧！想知道她买了啥！】
【可能是超大号能把人装进去的纸箱和蝴蝶结[狗头]】
被薄光年打断了一下，鹿溪就一直没顾上看微博热搜。
她对万事万物都只有七秒钟记忆，时间一过自动清空，只能记住眼前的食物。
所以一直到晚上，她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
回到住处之后，鹿溪打开电脑跟大小乔开了个短会。
暑假即将来临，universe每年都会在这时候开放大量HC给学生实习，今年也不例外。
大小乔跟她简单确认了一下日常的工作安排，末了，大乔问她：“鹿总，您觉得您今年还有空接别的综艺吗？”
鹿溪头也不抬：“没有。”
大乔：“……”
大乔：“好的，那我帮您拒绝掉。”
鹿溪一抬头，就看到薄光年换好泳裤披着浴巾正打算出门游泳，腹肌招摇地暴露在外，她下意识盯着看了一会儿，几秒钟后回过神：“是什么类型的综艺？”
如果不是《请与我热恋》这样的慢综艺。
是那种，竞技类的，要让老公脱衣服的。
她可以替薄光年报一个。
大乔翻翻材料，确认了一下：“是职场类的。”
鹿溪：“啊，那我没空。但‘U视’海外版是不是也在招人？”
这个季节，每个公司都在大量吸收学生。
她说，“我现在在录的这个综艺，还得几期才能拍完呢，我可以定制一个文化衫，在自己背后打上：universe人傻钱多岗位多，简历投递速来。然后，接下来每天录节目，我都穿着它。”
大乔：“……好主意，但是不需要。”
大乔：“您跟薄总好好玩吧，剩下的事情我替您处理。”
鹿溪探头看看，薄光年已经推开落地玻璃门，走到庭院内去了。
她快快乐乐应了声“好”，挂断会议电话。
“薄光年。”鹿溪坐在靠近阳台的沙发上，伸长脖子叫，“你已经在水里了吗？为什么我没有听见你跳水的声音？”
“……没。”薄光年跟她隔着半个房间，不远，但刚好立在她的盲区里。
室外夜凉如水，泳池内的小灯将水面映成蓝色，有婆娑的树影投射在浅色的光束上。
他远远地回应她，“我在跟人电话。”
鹿溪：“喔。”
她缩回脖子，识趣地恢复安静。
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书，发现页数又往后挪了几页。
鹿溪翻开小说，字完全不进脑子，阳台的门没关，她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薄光年打电话的内容。
电话那端听不清楚，只有这一头薄光年的声音，低沉中透着性感，混着夜色，遥遥飘进来。
“……是我夫人，Edward。”
“原来如此，她在你身边。”Edward恍然大悟，“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放松。”
薄光年微顿，脸上没什么表情，眼中浮起困惑：“有吗？”
Edward：“比上一次轻松很多。你最近情绪状况怎么样？”
“挺好的。”薄光年不假思索，“非常平静。”
Edward笑起来：“你每一次都这样跟我说。”
结果回去就开别人瓢；
新婚夜给他发消息说“我好想囚禁她”；
结婚一年后，衣冠楚楚地坐在咨询室里，一本正经面色平静地喃喃“我想  死她”。
“好的。”薄光年实话实话说，“也许不太平静。”
Edward：“比如，在什么样的时候？”
薄光年：“比如现在。我知道，我夫人在偷听我们说话。”
Edward：“……”
Edward哈哈大笑。
鹿溪尴尬地收回耳朵。
这家伙……
反侦察能力这么强，为什么没去搞刑侦。
Edward指出：“你口中的夫人，是一个非常可爱的人。”
薄光年“嗯”了一声：“谢谢你，我确实这样觉得。”
Edward有些意外。
他头一次听薄光年直言某人可爱。
他追问：“‘不太平静’，是什么感觉？”
薄光年微皱一下眉头，不太形容得上来：“天空，破了一个口子。”
玻璃屋碎了一个角。
窒息感消除，他于是开始重新呼吸。
Edward微怔，还想再问，被薄光年制止：“剩下的，等我拍摄结束了，去找你。”
他的夫人偷听到一半被他当面戳破，现在必然羞愧不能自已。
他不能错过这个画面。
Edward应了声“好”，薄光年挂断电话迈动长腿往回走，一进屋就看到鹿溪坐在沙发上，掩耳盗铃地将那本科幻小说举在眼前，遮住整张脸。
他在她身旁坐下，刚好坐在她盖着的小毛毯的一角上，瞄一眼她的页数，淡淡道：“这一段你看过了。”
鹿溪震惊：“这你都记得？”
薄光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这种看傻子的眼神！
鹿溪不服气：“我复习一下前面的剧情，不行吗？而且你能不能别坐这儿，你压到我的毯子了。”
他压住了毯子上的小熊，一言不发，也不动弹。
鹿溪推推他，推不动：“你不是要去游泳吗？”
薄光年抿唇摇头：“不游了，跟人打完电话，突然不想游了。”
想干点别的。
“我不是故意听你打电话的。”她就是故意的。
但薄光年惜字如金，鹿溪也没听到什么有用信息，下意识就以为那是工作内容，“但你跟人聊工作，我就算听见了，也听不懂啊。”
薄光年：“嗯。”
他微微弓着，肩膀上披着白色的浴巾，胸前线条流畅的肌肉时隐时现，身形看起来格外高大。
“简竹真在universe的工区里做直播，虽然扫到了研发的屏幕，但其实也没拍到什么机密。”他声线平直，听起来十分较真，“但你知道，universe的法务，让她赔了多少钱吗？”
鹿溪：“……”
鹿溪不安地苍蝇搓手，小心地扯住他浴巾的一个角，轻轻晃晃：“下次不会了……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从前有只小鸭子，它在排队，想跟前面的鸭鸭对齐。”
夜怎么这么长，怎么还没到明天，等到了明天，一定让他忘记一切，满脑子只剩“鹿鹿子我好爱你”。
她思绪游移，脑子里这么想着，下一秒，就把浴巾扯下来了。
鹿溪：“……”哦豁。
薄先生的上半身再次裸.露在外，鹿溪迟缓地咽咽嗓子。
她忍不住，轻轻碰了碰他的肌肉：“……可是怎么都，对不齐。它就嘀嘀咕咕地，说，说……”
莫名其妙被她摸了一把，薄光年面无表情转过来：“嗯？”
鹿溪小声碎碎念：“对不齐鸭，对不齐鸭，你听到了吗哥哥，它说……唔。”①
薄光年低头，扣住他的后脑，吻住了她。
这个吻攻城略池，之后的一切都自然而然。
鹿溪被抵到沙发上，小熊毯子跟着浴巾滑落下去。
薄光年在心里骂草，他果然还是对自己的忍耐能力有误解，克制这种词，从来就不是形容他的。
她被吻得迷迷糊糊，手指碰到压在身后的手机。
手机藏在抱枕下，嗡嗡作响。
鹿溪恍惚间分神看了眼来电，陌生号码，但号码所属地是北城。刚刚说过话的人只有大小乔，她以为是助理，手一滑接了起来。
“你、你别叫我。”鹿溪短暂地推开薄光年压下来的胸口，断续地喘着气，语速飞快道，“我在接吻！没有空！”
说完，啪地挂断了。
那一头，站在度假区社区门口，正打算连夜离开这座海岛、回北城处理紧急事故的景宴：“……”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这样。
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接这个综艺：）
扔掉手机，鹿溪的注意力又回到薄光年身上。
这个吻断续而绵长，他被她短暂地推开，精神上的燥一点儿也没得到缓解。
微眯起眼，他重新咬住她的下唇：“挺厉害。”
鹿溪小小一只窝在他怀里，仰头回吻他，茫然地睁大眼：“嗯？”
薄光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低声：“你还有精力，分神接电话。”

第53章 欠着【补全了！】
鹿溪垂眼, 灯光在她卷而翘的睫毛上落下一层金粉般的光。
她飞快地在他下唇上啄了一下，嘀咕：“不知道是谁打的电话……我这不是很快就挂断了嘛。”
很有“我这不是跑着来哄你了嘛”的意思。
薄光年眼神不自觉暗了暗，很有侵略性地靠近, 将她一整只困住。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烫得人心里发痒。
鹿溪下巴朝里收，朝着他眨眨眼，小声：“你想……吗？但我还没给你讲睡前故事，你不想听吗？”
薄光年声音发哑：“欠着。”
他扣住鹿溪的短裙下摆。
-
同一时间, 夜幕之下, 社区门口，司机“砰”地一声关上后备箱：“上车吗？”
空气中暗香漂浮, 简竹真将散开的长发拂到耳后：“我男朋友打电话去了，您等他一会儿。”
司机：“快点儿啊。”
一连几日天晴, 夜空静谧，海边天空广袤, 布满明明灭灭的星辰。
路灯光线不甚明亮, 光线昏昧处, 男人从阴影中走出。
简竹真辨认出景宴，叫了他一声, 招手让他上车：“是谁啊，怎么这会儿找你？”
“一个朋友。”景宴心情不太好, 找不到机会跟鹿溪说薄光年的事情，他总觉得不舒服，“问我热搜的事情。”
一提就炸，简竹真扣上安全带, 皱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景宴吩咐司机：“走吧师傅。”
车子调转方向离开社区, 景宴停顿一下, 说：“是薄光年。”
这事儿发展到现在，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想到。
一来没想到黎湘作为中间人，搭上的线这么不靠谱，那记者同时赚两边的钱；二来没想到反噬得这么厉害，他艹儒雅影帝人设太久了，粉丝们的反应大得超出他的想象，超话在下午就沦陷了。
大批量的用户涌进微博和匿名论坛，无休止地刷话题，重复“这是箴言CP的惯用手段了，他们最爱拉踩别的CP”。
偏偏这个还很好找证据。
因为他跟简竹真的CP人设就是初恋CP，动不动“爱情长跑十余年，校服到婚纱的爱情碾压多少人”，那些“被他们碾压”的娱乐圈情侣们现在一次性全都反咬了过来。
他一开始觉得是薄光年下的水军，后来微博和论坛里浮现出越来越多类似于“箴言拉踩过xx和xxx”"xxx和xxx明明比箴言真多了，上次参加座谈也一直被这对夫妻抢镜头"“箴言真的好爱演，xxCP婚礼他俩都要蹭热搜艹人设”，时不时还小爆一个热搜，他渐渐开始分不清，到底是哪家在下水军。
可能都有。
有很多家。
“就。”简竹真到现在也不太能理解娱乐圈的玩法，“他们不是你的粉丝吗，为什么这么轻易地就相信了，我们是因为嫉妒别的CP比我们热度高，才想着挖点黑料把他们的热度压下去？”
景宴说不清为什么，心里燃起小小的躁火：“不然呢？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不然应该是怎样？”
他总觉得。
事情发展到现在，很可能，每一个环节都没有脱离薄光年的预料。
薄光年想怎样就怎样，而景宴作为事件的核心角色，既控制不了事态，也决定不了走向。
简竹真被他问住：“就不能是因为怀疑身边某个人不太正常，所以想看看他过去有没有前科吗？何况薄光年那种人，长的就是一张大魔王的脸啊。”
景宴冷笑。
“而且。”简竹真犹豫一下，还是说道，“我一直没跟你说……之前，在山上录综艺的时候，我曾经无意间听到薄光年跟人打电话。他在电话里说自己不喜欢鹿溪，后来发现我在偷听，就威胁我不准说出去——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后来回忆他那通电话，总觉得他说话的方式很奇怪，像是在跟咨询师对话。”
景宴微顿：“你是说，他精神不正常？”
“也不一定是精神不正常。”结合目前所有信息来看，简竹真觉得，“他也许是有某种心理障碍，比如述情障碍……或者，反社会。”
景宴闭了闭眼。
高速两旁路灯灯光一束束从眼睛上方扫过，视线陷入短暂的黑暗，他满脑子都是粉丝的评论。
【拿着一段不清不楚的小视频就不管不顾一通瞎黑还疯狂下水军，人好歹也是国家运动员也给国家拿过金牌，你不觉得你特别下作吗】
【影帝滤镜碎一地，不至于吧就为那么点屁事，景宴拿出当年气吞山河的气势来啊】
【这俩人都好让人无语啊，格局小了嗲吧我说】
“我知道了，但也没什么用。”半晌，景宴才开口，“他闹这么一出，以后我们再也不可能锤他了。”
简竹真：“为什么？”
景宴：“没有人会信。”
薄光年这人，比他想象中还要阴险狡诈。
引爆完一波立马就跑，把所有黑锅一股脑盖在别人身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他岂止是大魔王。
景宴面无表情地想。
他明明是地狱的使者：）
-
薄&#183;地狱使者&#183;大魔王&#183;光年，今晚又做梦了。
本身就常年失眠的缘故，他很少做梦。但最近跟鹿溪在一起，偶尔也能睡个好觉。
比如现在。
结束之后，她习惯性地拱在他身边，在床上滚过几圈之后头发变得毛茸茸，呆毛扫着他的下巴，让他不自觉想起乍暖蓊郁的初春。
半梦半醒，他被人推了一把，回到六七岁的年纪，小小一只，跌倒在柔软的草坪上。
花园里矢车菊盛开，不远处花农在浇水，水珠四散，余光里，折射出千万道透亮的光。
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是被人推倒，是被一只毛绒生物扑倒的。
黑色的，吐着舌头，前肢伏在他身上，一副讨好的模样。
“它很喜欢你。”爸爸跟在后面，遛狗回来之后有些跟不上它的步伐，微有些气喘，笑道，“你看，我就说，你们会相处得很好。”
薄光年沉默一下，试探着伸手去摸了摸它。
罗威纳犬，据说是最适合做警犬的犬类，可它现在伏在自己掌心里，正亲昵地拱自己的手。
“以后它跟着你混了。”这是爸爸朋友从故土带过来的狗，体型不算大，薄光年仍然非常谨慎。
他没养过宠物，爸爸将狗绳放到他手中，蹲下来与他平视，笑着拍拍他的头，“它喜欢你，你要对它好一点，嗯？”
薄光年站在原地，与罗威纳对视很久，问：“它会伤害我吗？”
“不会的。”爸爸说，“如果你不伤害它。”
“可是，妈妈说，谁说喜欢我，谁就会伤害我。”薄光年很平静，看着爸爸，问，“它也是这样吗？”
爸爸脸上笑意微僵了僵，扯开一个更大的笑：“别什么都信你妈妈的。还有，以后大人讨论事情，你别老在旁边偷听，可以多跟宠物玩一玩。”
六七岁的小孩又不是傻子，怎么能分辨不了吵架和讨论，分辨不了真笑和假笑。
薄光年没有戳穿他：“好的。”
这是薄光年人生第一只宠物。
也是最后一只。
因为后来某日，这只看起来非常温顺的罗威纳，扑上来撕咬他的小腿和虎口，将牙齿对准了他的脖子。
于是他就明白了。
生物永远不能违背自己的天性与本能，喜欢和爱尤其无力，在这其中不值一提。
“薄光年……光光？”
薄光年从梦中惊醒。
天还没亮，他刚睁开眼视线有些模糊，感觉身边的一团热气一直在动来动去，停顿一下，哑声：“……怎么了。”
“你刚刚，是在说梦话吗？”鹿溪有点不确定，她也没怎么跟薄光年睡过觉，甚至都很少见到他睡着的样子，但这一次不太一样。
……是睡前运动太累了吗。
鹿溪轻戳戳他，安抚似的：“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说，离你远点……你想让什么离你远点？”
薄光年没有说话。
他太久没梦见童年，那时候父母关系好像还算比较和谐，至少脸上尚未撕破，一家人还可以维持虚假的繁荣与和平，在一个饭桌上吃饭。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他缓了缓神，沉声道：“我梦见景宴了，他回来找你。”
微顿，他说：“我让他离我们俩都远点。”
鹿溪：“……”
鹿溪小声嘀咕：“你怎么梦见这个……”
因为他看见了。
景宴给她打了个电话，她没认出来电号码，当着他的面给挂断了。
鹿溪怜爱他：“他一定给你留下了很深的阴影，没关系，拍完综艺就见不到他了，睡吧。”
没拍完综艺，也不会再见到他了。
看来鹿溪不知道景宴连夜扛着车逃离北戴河的事情。
薄光年一言不发，交谈几句，本就稀薄的睡意彻底散去。
凌晨三点，天还未亮，海滩一片寂静，这会儿星河格外明亮。
薄光将目光从窗外的天空中收回来，低声问：“小鹿，你喜欢我吗？”
鹿溪本来有点困，一听立马又精神了，小声：“喜欢呀。”
薄光年偏头看她：“是哪一种喜欢？”
鹿溪靠在他身边哼哼唧唧：“想跟你待在一起，能见到你，就觉得很开心。”
薄光年看着她，眼神平静，心里有些茫然。
□□散去后，他脑子清醒了很多，现在听她说这些话，感受十分奇妙。
有一点陌生，又有一点滚烫，等她说答案的短短几秒内，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全世界的钟好像都停止摆动。
许久，薄光年捏捏她的手：“好。”
他轻声：“那就一直在一起。”
他说完这句话，鹿溪的睡意也散了。
她从没在半夜跟薄光年有过交谈，以往这个时候，是两个人运动结束纷纷休息的时间。
她总是一觉到天明，醒来就看到薄光年坐在床头看书——以前连这个场景也看不到，他都是睡醒了提裤子就走。
今日气氛格外不同，鹿溪眼睛一眯觉得事情并不简单：“你是不是没说实话。”
薄光年意外：“嗯？”
鹿溪推理：“你是不是梦到被同学欺负，然后你在梦中跟他们大战，让他们离你远点。但你怕我担心你，所以就不告诉我真实情况。”
薄光年失笑：“……没有。”
跟小型猎犬搏斗的结果，是他赢了。
被大人们发现的时候，他虎口破裂，小腿被撕咬见骨，手上脸上全是血，但死的是那条罗纳威犬。
他杀掉了自己的宠物。
这件事在年纪尚小的同学们之间作为震惊小新闻流传了一段时间，但那阵子他本就在养伤，没怎么去学校，何况他平时独来独往跟别人也没什么交集，并没有出现校园霸凌事件。
只是他一个人，难受了很长时间。
他才六七岁，体力不比成年男性，身上的伤比想象中重。
妈妈心里埋怨爸爸带回了那条罗纳威犬，住院探视时，对他说：“动物就是动物，人也一样，没什么好愧疚的，本来就养不熟的。”
薄光年更伤心了：“可是，它以前很喜欢我。”
妈妈问：“它陪你玩，围着你打转，往你身上扑，就是喜欢你吗？”
薄光年：“不是吗？”
妈妈说：“如果不是你，换成一个别的谁，跟你差不多的六七岁小男孩，它也一样会做这些事情的。”
七岁的薄光年陷入沉默。
然后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张过嘴。
因为他突然发现，爸爸妈妈好像也从没跟他说过，“我喜欢你。”
薄光年深呼吸，闭上眼。
“你是不是困了？”见他闭眼，鹿溪探头小声问，“躺下吧，再睡一会儿。”
薄光年闭了眼，更肯定自己毫无睡意。
他重又睁眼，看向她，浅褐色的眼睛沉静如同深潭中的水：“我不困，我想知道你给我准备了什么。”
话题转变得猝不及防，鹿溪睁圆眼：“还没完全准备好呢。”
鲜花，信纸，拍立得，都还在路上。
床头灯调暗的光影里，薄光年的侧脸轮廓格外清晰，竟然显得有些寂寞。
他低声：“可我等不及了，可以现在看吗？”
明明是临时起意，可是他等待这一刻，又像是等待了很久很久。
想看……别人爱我的证据。
想看别人，想念我的，证据。
鹿溪与他对视，沉默几秒，心跳突然快起来。
“好啊。”
她一点儿也没觉得凌晨三点起床有什么不对——哪怕他们两小时前才躺下，根本就没怎么睡觉。
她想完成薄光年的愿望，无论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只要一想到他，就会觉得自己很年轻。
她坐起来：“我们换衣服吧，现在去海边。”
她轻声说：“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三周年结婚纪念礼物。”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在这章写完的，但是我好困……嘤嘤嘤 QAQ
我明天再来写好不好，好的！短小地逃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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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一些红包子-3-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土的水星画家 32瓶；马克思叔叔我们不约 8瓶；ξ 6瓶；今天想吃芋头小笼、空巷 2瓶；岩憬、倾颜、小白乖不乖、42403820、摘摘摘摘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可怜【补全了！】
凌晨三点, 深海未眠。
海风酒吧打烊了，但挂在门前的风铃和小夜灯并没有收，用复古的金属灯架悬挂在屋檐下。风一吹, 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当轻响。
海岸上三角形的白色礼堂默然矗立，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雾气，给昏昧摇曳的路灯也蒙上一层水雾，滤镜一般，湿蒙蒙的。
鹿溪穿过膝的墨绿色吊带连衣裙, 米色披肩只扣了一颗扣子, 小珍珠盈盈润润，服帖地压在胸前。
她和薄光年的手松松扣在一起, 走了一段路，仰头问：“你是不是做了噩梦？”
薄光年思索半秒, 抿唇：“不知道，也许算不上噩梦。”
平平无奇一段过往而已。
果然是没梦到什么好东西。
刚刚在床上, 她看出他睡得很不安。
鹿溪轻声：“你梦见了什么？”
“梦见……小鹿。”他低声叫她, “你有过被人遗忘的经历吗？”
并不是大灾大难面前, 郑重地做选择。
只是风和日丽一个寻常午后，就像家人扔垃圾, 或是定期清理杂物一样。
你被放在一个地方，转身离去, 然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再回来找你。
就仿佛你从来没有存在过。
鹿溪想了想：“也许有吧……”
她妈妈一辈子自由惯了，在养育女儿上，同样心大得不得了。
“小时候，我父母经常都不在家, 爸爸忙着工作, 妈妈也忙着工作。”鹿溪说, “那时候，我大多数衣服都是奶奶帮我挑的，我奶奶眼光可好了，她给我挑的衣服比妈妈挑的都要好看。但有一次妈妈回来给我过生日，带了新裙子，我试穿，穿不上——”
她微顿，“我才发现，她其实根本不记得我几岁，也不知道我多高。”
这种细碎的小事贯穿生活日常的每一个细节，以至于鹿溪从不怀疑，假如妈妈没有亲自生下她，大多数时候根本就想不起有这么个女儿。
“现在想，我也觉得是特别小的小事。”夜风有些凉，鹿溪摸摸鼻尖，“但小时候，会一直忍不住困惑，妈妈到底喜不喜欢我。”
如果喜欢，为什么不在意。
如果不喜欢，为什么又表现得很亲昵。
薄光年轻捏捏她的手：“不是小事。”
鹿溪一双眼笑成桥：“你在安慰我？我哪有那么脆弱，都过去多少年啦，怎么可能还对现在的我有影响。”
薄光年看了她一会儿，重新陷入沉默。
半晌，重新开口道：“你记不记得，我俩刚认识那会儿，我跟你说，父母关系不太好。”
鹿溪：“记得呀。”
她记得这男孩跟同年龄的男生完全不一样，寡言少语，一本正经。
大夏天穿着白色长袖和黑色长裤站在北城的小巷子口，一丝不苟，没有半点儿不体面。
薄光年“嗯”了一声，低声：“那时候，你很兴奋地跟我说，好巧，你父母的关系也不好。”
鹿溪睁圆眼：“我哪有很兴奋？”
薄光年强调：“你说，‘也’。”
他停住脚步，转过来看她，目光沉静，眼瞳漆黑：“但事实上，你父母关系并不算坏。”
年少时两家父母虽然认识，但很少见面，连小孩子们都不常见到他们，他也没机会多想。
现在想起来了，才发现不止如此。
“你还跟我说，你也不喜欢在大课间下楼做操，不喜欢拉面的最后一口汤，不喜欢坐在教室靠窗的倒数第二排。”薄光年安静地看着她，问，“这些是真的吗？”
鹿溪舔舔唇：“是真的。”
“这些是巧合，应该挺多人跟我们一样的……但父母那个。”她垂眼，解释，“我当时总觉得，如果跟你的共同点多一些，你可能就不会像看起来那么孤独了。”
怎么会有这么孤僻的小孩。
她忍不住，想跟他说——
“‘你看，我跟你一样，所以不要推开我哦’。”鹿溪轻声，“我没想骗你的。”
夜风带起她微卷的长发，薄光年心头微妙的感觉愈发明显，他对自己的身体再一次失去了掌控力，但他知道那不是情.欲。
他轻声：“我没有怪你。”
鹿溪握着他的手指，心头莫名一软：“过了零点，今天是我们结婚两周年零一个月的纪念日了。”
“薄先生。”她仰头看他，眼睛明亮，裙摆微扬，身体前倾，好像下一刻就要冲进他怀里，“我第一次结婚，不知道要怎么庆祝纪念日，之前一年纪念一次，以后我们可以隔三差五，纪念一下三年零六十六天，零八十八天，零一百天。”
薄光年攥着她柔软的手，与她对视，失笑：“那岂不是要花费很多纸箱和蝴蝶结。”
他话音刚落。
身后不远处响起小小的“咻咻”的低哨音。
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他微怔，下意识回头看，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埋在沙子里的焰火像小炮弹，一枚枚咻咻地拖着尾巴冲向天空。小小的动力装置很敏锐，从他身后不远处那一枚开始引燃，一颗接一颗，以两个人为圆心，接二连三地被点燃。
“砰”一声轻响，第一枚已经抵达夜空制高处，头顶猛然炸裂出盛大的烟花爆炸声，在广袤黑暗的夜幕中织构出巨大的花团，流星般坠落下来。
黑夜如同巨大的容器，无人的沙地，寂静的夜，深蓝无边的海洋。
浪花一波波朝岸上翻涌，星光璀璨，海水撞击礁石，发出沉闷不断的响声。
“砰”一声响，第二枚烟花在头顶的星空炸开，闪烁着银蓝的光芒，在余光之外裂开成细碎的光点，急速跌落发，仿佛落在海面上。
鹿溪正仰头看天空，薄光年呼吸一滞，忍不住收回目光，看向她。
焰火一枚接一枚地升空，接踵在空中炸开，形成巨大的焰火群。
天还未亮，夜空就已经开始燃烧。
耳畔声音破空，有一个瞬间，薄光年突然觉得自己什么都听不见了。
炽烈燃烧的夜空下，他看着专心致志望着天空的鹿溪，心里排山倒海，觉得她的眼睛比燃烧的天空更加明亮。
“你看！”鹿溪自己也没想到，这串烟花炸出来竟然能形成这么巨大的花团。
夜风森凉，焰火炸裂的声音太过巨大，她提高了声音，垫着脚尖在薄光年耳畔，大喊，“是不是很好看！”
薄光年不自觉地微微躬身，在她耳边道：“是的。”
很好看。
星河寂静遥远，她永远与他站在同一边，星空与烟花，海潮与礼堂，霜月与酒吧，都是他们共同见证的存在。
“我！原本还准备了一首诗给你呢！”烟花炸开的声音实在是太响了，她担心他听不清，又不想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在他耳边大叫，“我就这么念给你听！好不好！”
薄光年失笑：“……好。”
这家伙。
就算把音量提高这么多倍，仍然毫无威胁度，也完全不能威慑别人。
她太可爱了。
怎么都可爱。
“我想！”烟花还在继续点燃，盛大明亮的焰火雨里，鹿溪趴在他耳旁大叫，“到空旷的船上！只要说！爱你！”
薄光年忍不住：“鱼群就会跟着我——”
鹿溪：“游向陆地！”
耳畔风声猎猎，不知道她到底准备了多少焰火，放起来没完没了，什么也听不清。
薄光年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轻而浅，他揽着她的肩膀，吻得十分珍惜。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住在海岸边的其他人，跟拍错过了一大段，只捕捉到一段接吻镜头，导演扼腕：“不是说好了，这个焰火明天再放吗！”
这句叹息被焰火的炸裂声掩盖住，并没有传进鹿溪的耳朵。
海边空气透着凉意，薄光年的唇也有些凉。
他吻得并不深入，鹿溪亲亲他的下唇，又亲昵地蹭蹭他的下巴，才抬起眼睛：“喜欢这份礼物吗？其实我原本还准备了别的，有一封情书，还有拍立得，还有……”
焰火仍然没有放完，哪怕离这么近，他仍不能完整听清她说话的内容。
他轻碰了碰她的唇角，情难自禁，在她脸上也留下一个吻，哑声，热气打在她耳畔的鼓膜：“喜欢。剩下的，先欠着。”
今天的开心已经够了，剩下的他要留到下一次。
多高兴几天。
听到这两个字，鹿溪心下微动，有什么在挠似的，一秒也等不了。
她等不到烟花放完了。
“薄光年。”鹿溪看他，纤长得过分的睫毛卷而翘，耳朵发烫，将要移山倒海似的，心跳得快要蹦出嘴巴，紧张又有些兴奋地，小声道，“我喜欢你。”
薄光年目光专注，低声：“我知道。”
“那。”她心跳快得不行，夜风将束在脑后的细碎短发又带到了额前，痒痒的，她轻声，“你喜欢我吗？”
又一枚焰火在头顶轰然炸开。
细碎的光点如星子一般从空中坠落，这场焰火放得太久，黑夜漫长无边际，永无休止的夏日仿佛要绵延到下一个世纪。
薄光年微抿着唇，仍然与她对视，却很久没有说话。
鹿溪满腔期待，嘴上一句话都没有说，眼里却带着点柔软的水汽，写满了：快说呀快说呀，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就别想瞒着我啦。
她一动不动盯着他，明明是自己准备的烟花，内心这一刻却升起一些小小的动摇，害怕这么排山倒海的炸裂声，让她错过心爱的少年的哪怕半句话。
可薄光年始终没有再开口。
鹿溪从兴奋到忐忑，到小小的焦灼。
勇气像一戳就破的气球，他轻轻一戳，吹满的气就迅速散尽，一点儿不剩。
“为，为什么？”她不解极了，心碎的前一秒，不服输地问，“你不喜欢我吗？”
薄光年这次没有犹豫：“我没有不喜欢你，我不讨厌你。”
鹿溪不懂：“那，那为什么——”
她说出口的瞬间就明白了，“不讨厌”跟“喜欢”是两件事，他明明很早之前就说过，是她不信而已。
鹿溪站在被点亮的星空下，突然觉得自己狼狈极了。
狼狈之余又有点庆幸，庆幸自己没有在第二天傍晚，叫所有人一起来观看这场焰火。幸好眼下跟拍碍于烟花没有靠近，不然摄像机前的自己，一定比现在可怜一百倍。
她放开他：“我知道了。”
手心的热气忽而抽离，薄光年皱眉，直觉不能现在放开她的手。
他重新捉住她，问：“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鹿溪想把手抽出来，试了试，抽不动。
她垂下眼睫，嗓子有点哑：“我不明白，如果你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就是为了，为了向外界表现，我们关系很好吗？”
耳畔烟花炸开的声音尚未休止，刚刚薄光年一直是靠看她口型来辨认内容，现在她一低头，他辨认出的内容就变得断续。
他忽然有些躁，跟平时的火气或是生气都不太一样，他迫切地想要知道她说话的内容，好像晚一秒就会错过全世界。
他凑上前，额头抵住她的额头：“你是在问我，为什么跟你表现得这么亲密吗？跟综艺没关系，我做这些事，是因为我想要做。”
他想要做。
但他并不喜欢她。
那说明，是谁都没关系，他只是需要一个情感投射对象。不管当初他遇到的是谁，娶的是谁，都会像现在一样，接吻，上床，哄她，永远不忘记给她带礼物，亲昵地抵着额头叫对方小名。
鹿溪本来不想哭，现在眼眶里的热气有点憋不住。
她躲开他的额头：“好了，我知道了。”
薄光年觉得不对劲，不肯放开她：“你真的知道了吗……你在难过？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啊！那我难过很奇怪吗？”
这人真是烦死了她不够狼狈吗为什么一直问一直问，鹿溪想推开他又推不开，周围没有别人，跟拍远远地拍两个人的剪影，以为他们在亲亲抱抱。
“可是喜欢我的人很多。”焰火的声音终于渐渐小了下去，时间掐得很准，夏日四点多，远处海边的天空开始泛起小小的鱼肚白。
薄光年妄图跟她讲道理，“粉丝，同学，还有高中时你也见过的那些往我抽屉里塞情书的人，他们都说喜欢我，难道每一个人我都要喜欢吗？”
鹿溪放弃挣扎，抽出一只手迅速擦掉不争气地滚出眼眶的泪珠：“所以在你心里，我跟那些人是一样的。”
她怎么突然哭了。
薄光年心里一慌，被火烧到似的，但旋即就稳住。
他皱眉：“不一样啊，那些人很讨厌，可是你不讨厌。”
问题又回到了原点，鹿溪忽然感到疲惫，不想再跟他争辩。
薄光年看着她，胸口发闷，顾不上去想缘由，下意识伸手，用拇指擦她脸上没擦干净的眼泪，哑声：“为什么要哭。”
鹿溪没有力气了，垂着头，问什么说什么：“不知道，我忍不住。”
一想到如果当初没跟他结婚，现在跟他站在一起的就会是另外一个不知道是哪家的名媛千金，用同样的姿态和方式，跟他发生后续一系列所有的事，她就觉得非常窒息。
甚至已经在脑子里构想出了他投资别人公司、帮别人整理融资资料、跟别人上床、给别人做饭的画面。
他在她脑子里出了一个巨大的轨。
薄光年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抿唇：“你看起来很难过。”
比跟景宴分手时，还要难过。
是因为他吗？
可是，为什么。他不跟她谈恋爱，也会让她这么不开心吗？
“是的，我很难过，因为你是一个傻子。”鹿溪喃喃自语，“我以后再也不要喜欢你了。”
趁他皱眉，她拽开他的手，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反正喜不喜欢什么的，对你来说也根本就不重要。”
她说，“反正，从头到尾，真的只有我一个人在想而已。”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擦干眼泪，面无表情地抱着恐龙爬起来，坚强地走掉。
鹿鹿子：这个男人不能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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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我想，到空旷的海上/只要说：爱你/鱼群就会跟着我/游向陆地。——顾城 《分别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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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我喜欢的剧情，抽一些红包子庆祝一下，苍蝇搓手咦嘻嘻嘻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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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两次
天空之中烟花逐渐散尽, 远方的天空慢慢泛白，海鸥在空中盘旋，白昼即将拉开序幕。
鹿溪转头快步往回走, 薄光年微皱着眉回想她最后两句话，步伐慢了半拍，跟在她身后。
导演看到鹿溪往这边走，拦着她感慨：“你说要在海边放焰火，我本来想拍个特辑呢, 结果一眨眼, 哎就这么过去了。”
鹿溪微垂着眼，没有说话。
出门之前她将衣服上每一个褶都检查过了, 披肩的长度和角度都恰到好处，既不会遮挡腰身, 又不妨碍抗风。然而眼下她垂眼看着胸前被包裹在花朵形状的小扣子中央的珍珠，觉得自己一点儿也不体面。
她滑稽极了。
她是个笑话。
导演并没有注意到, 长居北城, 他也很多年没看过这么长时间的焰火, 兴奋劲儿还没过去：“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我给你们拉远景, 可以让剪辑把海边这期的卡点就卡在这儿。”
两个人在漫天焰火里对视，背景壮阔盛大, 怎么想怎么漂亮。
鹿溪显然也想到了。
她眼眶又开始发热，使劲憋住，微舔一下唇，问：“没忍住, 提前把烟花给放了。既然这样, 拍摄也结束了, 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前回北城？”
薄总鹿总行程繁忙，导演以为他们又有临时安排：“可以啊，我把白天那场直播取消掉就行。不过知知他们以为你明晚放焰火，所以订的是明天夜里的票，你跟光年要改签吗？”
鹿溪点点头：“改签到早上吧，我们先回去。”
回北城之后，就不用像现在这样，一直跟薄光年待在一起了。
她就可以冷静冷静。
晨风沁凉，带着夏天的气息。
薄光年在她身后站住，衣物上清淡的铃兰香气像他的人一样有侵略性，丝丝缕缕占据鹿溪的呼吸。
她忍不住往旁边挪了挪。
薄光年眼皮微微一跳。
导演：“这么急啊，行，那我先去让人给你们改时间，等天亮了你去跟知知他们说一声。”
鹿溪：“好，麻烦您了。”
跟拍一边兴奋地小声说烟花真好看，一边忍不住偷偷打哈欠，跟着导演一起离开。
鹿溪脸上表情淡淡的，也没看薄光年，转身朝住处的方向走。
薄光年眉峰微聚，低声问：“怎么走得这么突然，”
“如果你想待在这儿，也可以在这里待着。”鹿溪语气平淡，“反正黎湘她们也都还没走，你可以多跟他们叙叙旧。”
这话多少有些阴阳怪气，薄光年不满：“景宴和简竹真半夜就已经离开了。”
鹿溪：“喔，是吗？”关她什么事？
她径直走到门前，屋门上方的小灯啪嗒亮起，柔软的灯光垂在把手上。
鹿溪伸出手嘀嘀按密码，薄光年总觉得哪里不对，思索几秒，一本正经地解释：“我跟黎湘没什么联系，没跟她单独见过面，也没有叙过旧。”
房门打开，鹿溪走进去：“嗯。”
她还是不看他，薄光年清秀的眉头皱得更深：“你为……小鹿，你为什么不看我？”
鹿溪站在料理台后，回过头默不作声地跟他对视，一双眼黑白分明，黑的静，白的冷。
十秒过后，她准时收回目光：“好了，看过了。合同里规定我俩每天必须跟对方眼神交流三次，今天你还剩两次机会，珍惜点用。”
薄光年：“……”
他看着她跑上楼将随身携带的小化妆包和床头的科幻小说都收进背包，不知怎么，心里莫名有些无措。
这种感觉非常陌生，以前从来没有过，学生时代无论老师出多难多变态的高数题他都能准确答出来，他好像天生就应该是这样的，对万事万物都有十足的把握，成竹在胸，踌躇与不确定的情绪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可现在他有些茫然，又有些烦。
“你……要带什么东西走吗？”他迈动长腿上前，主动问，“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收。”
她随身的行李本就很少，其他的就原地放着也没事，海岛的房子会有管家来帮他们收拾整理。
鹿溪拉上背包拉链：“没有了，我没什么东西要带走。”
如果可以的话，连你我都不想带走了。
不能想这个，想到就想哭。
鹿溪避免与他对视，背上包站起身，导演的电话也刚好打过来：“机票帮你们改签好啦，要不要我这边开车送你们去机场？”
鹿溪礼貌疏离：“谢谢您，不用了，我们有自己的司机。”
导演连忙在电话那头连声“不要这么客套”，薄光年刚刚松开的眉头又渐渐皱起来，终于察觉到是哪里不对。
她突然对自己也很疏离。
就像对待外人一样。
他一时半会儿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没说喜欢她，但这件事有这么严重吗？
见她下楼，他下意识问：“早饭想吃什么？”
天快要亮了，这里离海边很近，鹿溪脚步微顿，突然想起。
刚来海岛的时候，管家提醒他们日出时间是早上四五点，两个人纷纷表示起不来床，不去看日出了。
可今天时间赶得恰恰好，偏偏谁也没心情再看了。
“不吃了。”鹿溪低头查看航班信息，“我不饿。”
薄光年忍不住握住她细白的手腕，低声：“你不问问我饿不饿吗？”
往常，每一次，她都会问的。
鹿溪放下手机，沉默半秒，借着拉背包肩带的动作，拂落他搭上来的手：“跟我有什么关系，合同里又没要求我这样做。”
薄光年怔在原地。
半天没有回过神。
-
两个人拎包出门时，戴白手套的司机已经等待在家门口。
旭日初升，海边的风仍然带着凉意，太阳没什么温度，稀薄的光芒像蜂蜜一样撒在海面上，铺开的金光也淡淡的。
薄光年沉默不语拉开车门让鹿溪先上车，下意识抬手帮她挡额头。
鹿溪看都没看他，低头弯腰闪避了过去，啪嗒扣好安全带。
非常冷漠。
无情的鹿总又回来了。
薄光年：“……”
他微动一下唇角，没有说话。
迈动长腿，打算上车。
下一秒，听到身后一道气喘吁吁的叫声：“光年……薄光年！”
薄光年身形微顿，折身往回看。
日光照得他眼前有些花，不自觉就皱起眉。
他站在车门前，身形高大，节目结束后从休闲的度假装扮换成了平日的衬衫长裤，整个人清俊得不像话，气势也很足，拒人于千里。
黎湘小跑几步，一抬头就对上这么一双有点绝情的眼，突然莫名就有些怂。
她放软声音，喘气道：“我来送送你。”
薄光年没说话，绷着下巴抿着唇。
黎湘：“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要走啦，我听工作人员说，今天晚上小鹿要给你准备一个惊喜呢。不知道你知不知……”
鹿溪坐在车内一句话也没说，闲闲地掏出手机打开应用市场，慵懒随意地戳了个小游戏开始下载。
薄光年余光瞥到，立刻迈动长腿坐进车里，“砰”地关上门。
他嘱咐司机：“走吧。”
黎湘：“？”
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她没想到来海边之后每天都被章莱折磨，一直到现在，人物采访都还没做完，根本抽不出任何时间来接触薄光年。
黎湘立刻跑到车前：“光年，你……”
车窗降下来。
黎湘一下子兴奋：“你能不能把好友申请通过一下，我之前加了你好多次，都……”
“黎湘。”薄光年有些不耐烦，微眯着眼，语气极尽冷淡，“谁允许你叫我光年，我们很熟？”
黎湘微怔，下意识松开搭在车窗玻璃上的手。
下一秒，黑色的车得到指令，立刻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出去，很快就消失在视野内。
车子畅通无阻离开社区，管家在后视镜里深深鞠躬。
车内安静到死寂，冷气开得很足，鹿溪歪着脑袋在小游戏里噼里啪啦地打弹珠，行驶出去一小段路后，她升上来点儿困意，脑子却又很清醒。
忍了半天，薄光年忍不住，退出平板电脑的邮箱界面：“你能不能把游戏音量关掉？”
鹿溪垂着眼蜷在座位角落，小小一只，侧面看去，睫毛又长又卷。
她不紧不慢，小声嘀咕：“嫌我烦的话，你可以不跟我坐一辆车啊。”
薄光年太阳穴突突跳：“我什么时候嫌你烦？”
微顿，他又想起：“还有，你知道我不喜欢黎湘，刚刚为什么要给她开窗户？”
他根本没碰车窗。
黎湘一扑上来，鹿溪立马把车窗给她降下来了，看热闹似的。
“什么，你不喜欢她吗，可你不是还挺喜欢搭理她的嘛。”又通关了一局，屏幕上打出大大的congratulation，音效里一片小动物的欢呼声，鹿溪懒洋洋打个哈欠，“我以为你想跟她多说说话呢，像上次在剧院里一样，跟她解释前因后果，巴拉巴拉说一大段话。”
薄光年眉峰微聚，思考了很久很久，才想起她说的是哪一次。
可是那次在剧院里，她明明也没说什么。
“我上次跟她说一堆话，是当着你的面说的，没什么不该讲的内容。”薄光年语气冷静，跟她讲道理，“而且，我那次也是在拒绝她。”
鹿溪没看他：“喔。”
这一声应答就紧跟着接在薄光年那句解释后头，一点儿时间差也没有，她根本想都没想，也不在乎他说什么。
他说什么，她都会是这个反应的，平平淡淡一个“喔”。
薄光年胸口发闷，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就卡在这里。
他放下平板电脑，将视线投到窗外，太阳一点点升起来，清晨的天空蓝得耀眼，他在车玻璃的倒影里，看到蜷在车后座另一端的鹿溪。
她没换衣服，还穿着那件墨绿的连衣裙，垂着眼，眉眼疏淡，明明游戏一直在赢，可唇角还是不自觉地向下。
她也不开心。
窗外风景飞速地过，他一路沉默，一路在想。
鹿溪是因为他，才变得这么不开心的吗？
-
车子须臾抵达机场。
办好托运，距离登机还有还有半个多小时。薄光年带着鹿溪过了安检，想给她找点东西吃。
这家伙平时动不动就饿，今天这么安静，心情一定是坏到了极点。
每次他伸手握她，都会被她不动声色地躲开。
薄光年尝试几次，不得不放弃，环顾四周，低声问：“你想吃三明治吗？或者鸡蛋牛奶……豆浆小包子？”
鹿溪头也不抬：“我不饿。”
薄光年心里的燥意更强烈了，这家伙怎么突然变得油盐不进：“那你陪我吃一点，好不好？”
反正她每次都是看见别人吃，自己就也想吃。
而且，他都这个语气了，她应该不会再拒绝吧。
“不了吧。”又通了一关，鹿溪一动不动，垂下眼，“我可以先去VIP候机厅，你吃完快点来。”
她完全不在意他去哪。
前夜没睡好，薄光年的太阳穴开始作痛，耐心逐渐濒临告罄：“手机游戏有这么好玩吗？”
不好玩。
但手机游戏至少不会让她流泪啊。
鹿溪不想解释，多说不仅没用，还会让她越来越想哭。
她嘴角微动，嘲笑似的：“关你什么事，合同里有写我不准玩手机吗？”
“鹿溪。”薄光年的耐心在边缘摇摇欲坠，强硬地攥住她的手，声音微沉，“不要看手机了。”
他察觉到她又想甩开他，收紧手下的力道。
眉头微皱，不容置喙地命令：“抬头，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你好，薄光年，如果你有不要老婆，可以拿来给我，兑换一个不锈钢盆-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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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冷声
鹿溪不情不愿地拖着他的手, 甩了甩，甩不开。
他手下力道有些大，自己都没发现。
她突然觉得委屈, 伸着小细胳膊用力朝他胸口推了一下，瓮声：“看你干什么，你烦不烦。”
薄光年猝不及防，被她推得退后半步，脸上流露出一丝愕然。
她的手从掌心脱落, 热气一触即离。
鹿溪推开他, 鼻腔里的酸意比刚刚还要更重一些。
她以前从来没对薄光年放过狠话，抬头时一扫而过看见了他愣住的脸。
别说推开他了, 她以前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跟他讲。
薄光年微怔一下，皱眉追上来：“小鹿。”
鹿溪低头抱着小背包走得飞快, 不想被他捉住。
快步穿过休息室，在VIP休息室窗边的位置坐下。
巨大的落地窗外流云漫天, 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客机停在落地窗外。
她低头看窗户, 感觉一道高大的影子跟着自己，停在身旁, 坐下来。
鹿溪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几秒，可薄光年沉默着, 竟然就不说话了。
鹿溪：“……”
她更不高兴了。
她把手机壳翻过来，盯着蓝白色的太空小人发呆。
这手机壳是去年定制的，当时她问薄光年要不要做情侣款，薄光年嫌幼稚, 拒绝了。
确实幼稚。
她就是一个幼稚的, 幻想联姻对象会像自己一样动感情的人。
手机嗡嗡响。
鹿溪翻过来, 划开锁屏，付司晨的消息接二连三往外蹦：
【可以啊姐妹】
【海边这场焰火花了多少？焰火里定格的瞬间也太好看了！我俩做这么多朋友你都没给我放过，我不服气！我要跟那个男人决一死战！】
【你们什么时候回北城呀，下一次再见面，你们是不是就是热恋状态了！】
【呜呜呜婚后热恋想就羡慕，你说我给我老公也去放这么一场，他会不会像薄总一样对我怦然心动？】
……
后面的鹿溪飞快划过，没有仔细看。
她退出聊天界面打开热搜，果不其然，看到#指鹿为光  海边烟火#已经爬上了热搜。
跟拍虽然没有从头到尾拍到全部，但是小视频和动图出得很快。
黑夜永寂，漫天烟火下，两个人影十指相扣，相互依偎在一起。
动图里甚至能看到穿长裙的女孩踮起脚往身形高大的男人耳朵旁边凑了凑，像是想要亲吻他的侧脸，而下一秒男人很体贴地躬下了身，两个人在焰火下接吻。
@请与我热恋官微：烟花提前炸了，没拍到完整版，导演肠子都悔青了正打算自挂东南枝。但是我们很巧合地拍到了一些情侣在海边的小动作，跟大家快乐分享一下[狗头]
粉丝们一下子炸了。
【指鹿为光太甜了太甜了我已经说不动了，这种恋爱谁不心动啊我爆哭三天[裂开]】
【我有个住在社区旁边的朋友都看到了这场焰火，据说声势极其浩大，一般人求婚都拿不出这场面吧呜呜呜呜】
【知知在微博评论区说，焰火是鹿溪准备的！！鹿鹿子太甜了！我不想谈这样的恋爱但是我想要一个这样的老婆！】
【薄总是什么运气娶到了这样的老婆啊呜呜呜，我开始好奇薄总当年怎么求的婚了，排场不能比这个小吧！不！能！吧！】
鹿溪：“……”
薄总当年怎么求的婚。
他当年就揣着一枚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戒指，在天/安门前下了个跪，她就答应嫁给他了。
虽然婚礼很盛大，但那些东西都是婚庆公司和助理们忙前忙后弄完的，不是他准备的啊。
他一个人完成的求婚，没有玫瑰花，没有气球，没有情书。
他什么都没有准备。
在喜欢上薄光年之后，鹿溪曾经以为，他当年的求婚至少有真心和他自己。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的确是什么都没有。
鹿溪深呼吸：“薄光年。”
一直绷紧神经，随时等着被夫人召唤的薄光年：“嗯？”
鹿溪舔舔唇，仍然不肯看他，目光垂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顺着热搜翻了翻，爆的话题不止烟花这一个，两个人之前结婚的短片也被重新翻了出来，甚至#鹿小白的衣柜是薄总准备的#都重新爬了上来。
随之而来的，还有热搜话题被压到了底下的景宴。
他连夜离开海岛，发微博说自己生活中有些急事需要处理，不再参与下期节目的录制。这节目现在热度很高，走了他们这一对，多的是愿意来接盘拍摄的恋人和CP。
粉丝们挖出了他更多的、不那么为人熟知的旧料，质疑他早年耍大牌刁难记者，以及签了天价合同之后又妄图毁约想要涨价。
但现在这些事情都没有人关心了。
鹿溪停顿很久，眼睛在热搜上顺着过了一遍，一点儿都没进脑子。
脑子里还在想，他求婚的事情。
半晌，她迟缓地说：“你有点讨人厌。”
薄光年张张嘴，想说什么，一转眼，看到大片阳光从窗外投入，在她脸上留下明亮的痕迹。
她卷翘的睫毛微抖了抖，轻声：“我没有昨天那么喜欢你了。”
我还是好喜欢你，我控制不住。
但是我想，我决定，明天不这么喜欢你了。
-
薄光年不明白。
他没太想清楚前因后果，憋着点儿气，想等自己也冷静了再去找鹿溪沟通。
她以前没这么情绪化，好沟通，也好说话，脾气有时候会大起大落，但不会撒气在他身上，也从不迁怒于他。
飞机起飞之前，他斟酌着，留言给苏怀。
苏怀刚睡醒，懒洋洋地给他发语音：“嫂子情绪已经够稳定了，我要是有这种女朋友我都得求神拜佛，你惹她生气了，说明是你不行，你给她道个歉再哄哄她啊。”
薄光年面无表情：“你才不行。”
薄总冷酷：“还想让她当你女朋友，滚。”
苏怀：“……不是。”
他真奇了怪了：“你耳朵怎么长的，我说的明明是……”
嘟嘟嘟……
薄光年已经挂了电话。
苏怀：“……”
飞机起飞，轰鸣声巨大，机身很快穿过金色云层。
薄光年关了手机，下意识想去找那本科幻小说，下一秒就想起，在鹿溪包里。
他转头看，夫人正靠坐在座位上，放低椅背，戴着粉白色毛绒小绵羊的眼罩，歪着脑袋补眠。
她的脸好小，巴掌大，被眼罩一遮就不剩什么了。
露出来的下巴和耳垂都瓷白干净，像名贵温润的玉石，让人很想碰一碰，或是放在手里摸一摸。
薄光年喉结微动，放低声音，叫空姐：“给我一条毯子。”
空姐应了声“好”，去而又返，将薄毯放在他手中：“您好先生，还需要别的东西吗？”
薄光年低声：“不用了。”
他拆开毯子叠好，盖在她连衣裙裙边遮不住的膝盖上，帮她将边角掖住，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拿她放在旁边的背包。
手指碰到拉链的前一秒，鹿溪伸手，“啪”地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薄光年：“？”
他没反应过来，猝不及防，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
她力气并不大，使劲打也没打出什么痕迹，声音挺响，薄光年有点懵。
他看着鹿溪，她闭着眼打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将眼罩拉到头顶，慵懒散漫地塌着肩膀，指指自己的背包：“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的。”
薄光年一动不动，盯住她：“我知道。”
鹿溪伸出一根手指，摇摇：“你，不准动。”
薄光年：“……”
薄总沉默一下，再次试图讲道理：“我们前几天才刚说过，不分你我。”
鹿溪无辜：“但合同又没这么写，白纸黑字，你看它认不认。”
她今天强调了好多次合同。
薄光年眉峰微聚：“如果你对合同内容，或者条款，有什么不满，可以告诉我。”
可以商量。
以前也不是没改过合约。
“每次改合约，都是往你希望的方向改而已。”鹿溪重新戴上眼罩，“我没有不满，我要睡觉了，你不要吵。”
薄光年微皱一下眉头，想说哪有。
目光朝下一扫，就看到她手腕上有道红痕。
很浅一道，如果不是她皮肤太白，可能都看不太出来。
他微怔，注意力偏移，旋即反应过来：“刚刚……把你弄疼了吗？”
以往，在床上。
他的力气有时候大了，她身上也很容易留痕迹。
但是……
现在这样看，他忽然有点自责。
刚刚不该情绪上头，她都已经把他甩开了，他还硬拽着她。
头等舱机舱内安安静静，他的声音落地，很久没有得到答复。
半晌，许久许久。
就在他以为鹿溪已经睡着了、不会再开口的时候。
他听见她嘀咕：“那就不要碰我。”
她说：“离我远一点。”
-
薄光年觉得，他的心情可能也好不起来了。
鹿溪竟然让他离她远一点。
他做错什么了？
明明早上两个人还抱在一起接吻，她说海边的焰火是放给他看的，还给他准备了别的礼物。
他想不通。
飞机抵达北城机场，正正九点半，太阳已经升起了一些高度，光芒铺满天际。
小乔这次没迟到，接机颇为准时，等人时一转头正撞见薄光年的助理，有点惊讶又有些好奇：“薄总和鹿总那黏糊劲儿，竟然不一起回市区吗？他俩还分头叫了两辆车来接？”
对方显然也有些惊讶，妄图理解：“可能是因为，薄总和鹿总的公司不在一个方向吧。”
小乔：“也对哦。”
停顿三秒，“不对啊，今天不是周末，他俩不在一起过？”
对方：“……可能是最近腻在一起的时间太长了，一谈恋爱就迅速上头，都没怎么工作，所以需要加加班吧。”
小乔：“……这样吗。”
我看你连自己也说服不了的样子。
两个助理各有各的茫然，须臾，看到自家的两位老板以一副“我俩并不太熟”的姿态，并肩从VIP通道走了出来。
鹿溪只背着双肩包，手里没拿东西，气场开到两米八。
薄光年面无表情，两只手一左一右两个行李箱，里面装的是鹿溪带了一路的玩偶抱枕。
小乔：“哦豁，他们没牵手。”
薄光年的助理心比海大，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薄总手里拿着东西呢，我们过去吧。”
四个人两辆车，鹿溪不想搭理薄光年。
薄总看出来了，但上车之前，他还是板着脸问：“你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鹿溪一言不发，盯着手机壳上的太空小人，想。
这个白色有点不耐脏。
过几天重新做手机壳，要换个颜色。
薄光年冷声：“行，那我就当你要回家。”
他说完迈动长腿，转身就走。
鹿溪嘀咕：“我可没说。”
谁要回家吃晚饭。
态度这么差，她今晚明晚都不想回去了：）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你真的一点觉悟都没有。
鹿鹿子：我再也不喜欢你了【说完哇哇大哭因为还是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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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得少主要是我太累了，睡不醒。萎靡的南南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给你们日万万，唉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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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病态【补全了！】
车子飞速驶离首都机场T3航站楼。
鹿溪表情不太好看, 自上了车起就时不时低头打开锁屏看看手机，但是又不处理任何消息。
小乔观察几分钟，得出结论：
老板在等谁给她发消息。
但是对方一直没有发, 老板已经等得开始不耐烦了。
小乔：“鹿总……”
鹿溪看过来：“嗯？”
清清淡淡的一眼，落在肩膀后的长发也跟着垂落，阳光恰巧落进她的眼睛，亮闪闪的，像加了小小的特效。
小乔情不自禁：“您真好看。”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不喜欢您呢！
鹿溪：“？”
“不是……我是想说。”小乔舔舔唇, “您今天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没有啊。”鹿溪移开目光, 掏出小镜子补妆，伸手收拾收拾额前蓬松的刘海, 理所当然道，“我没睡醒, 回公司补个觉就好了。”
她这么说，小乔的问题一下子就问不出口了。
本来特别想问问是不是跟薄总吵架了, 但转念想想, 这种问题本就不当问。
“这样的话, 我帮您把晚宴的行程取消吧。”周末晚上有一个晚宴，这种纯粹的社交场合, 鹿溪本就可去可不去，“这一项是待定, 您提前一天回来了，大乔才给重新加进来的。”
鹿溪放下镜子，睁圆眼：“有晚宴当然要去，为什么不去？”
她提前回来, 还不是因为不懂事的老公太叛逆吗。
如果早早下班, 那岂不是又要回家面对他。
小乔：“啊, 那、那行，我给您确定一下行程……”
“等等。”鹿溪突然想到，“晚宴几点结束？”
小乔想了想：“九点或者十点左右吧，不耽误您早早回家休息……”以及跟薄总团聚。
鹿溪皱眉：“那也太早了吧！”
小乔：“？”
鹿溪严肃：“要不你现在，去公司剧本杀大群里，给我组个局吧。”
小乔：“……您想玩儿到什么时候呢？”
鹿溪一本正经：“天亮。”
小乔：“……”
-
鹿溪的剧本杀计划并没有真正成行。
小乔在“给她组局”和“通知薄总”之间摇摆几秒，决定帮她组局。但群里的大家一听说玩家是鹿总，纷纷表示不能耽误她晚上回家陪薄总，我们这么懂事，必然不能拉着鹿总玩到那么晚。
鹿溪点评：“这些人一点都不懂事。”
她边说边推开总裁办，阳光顺着地板攀爬着疯狂涌入，桌旁的小架子上突然多了一排东西。
一眼扫过去，蓝蓝白白，各种形状的盒子应有尽有，每个盒子单看造型还挺高大上，全都是供应商送过来的月饼礼盒。
“我走了有这么久吗？”鹿溪震惊，“这才刚过完端午几天，怎么就开始预订中秋月饼了？”
“供应商送得比较早嘛，您可以提前试吃一下看喜欢什么样的口味。”小乔说，“包装、形状、印花之类的……您有空的时候都可以瞄一眼，然后跟我或者大乔说一声。”
鹿溪撇嘴，兴致缺缺。
却还是走过去，拆开一个八边形的蓝色礼盒，捡起一枚抹茶豆沙的冰皮月饼。
绿皮红心，捏起来软软软的，像一枚青团。
这种杂事，本不需要她定夺的，公司行政每年会把各种节日礼盒都做得漂亮又大气，是去年，薄光年路过universe，看到月饼礼盒，顺嘴点评了句：“这盒子，不好看。”
——之后这才逢年过节，行政每次都在定稿之后，还特地再来让鹿溪挑选一轮。
“真是一个麻烦精。”一想到薄光年，鹿溪唇角下意识地往下撇。
她小声嘀咕一句，将月饼原样放回去，“随便吧，随便定一个。”
反正……
她想。
今年，薄光年连发条消息哄哄她都懒得发。
应该也不会在中秋的时候特地路过universe，就为了来找她吃顿晚饭了。
-
同一时间，薄氏高层办公室里，薄总放下策划。
指骨抵住眉心，他微按了按，哑声：“问个事儿。”
助理赶紧：“您说。”
“这破玩意儿，从上周起，我就一直在看，也一直在给他们时间，让他们改。”薄光年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十分平静，眼底黑漆漆一点光都没有，“改了这么半天，就改出这么个东西。”
他微顿一下，唇角微动，不疾不徐：“让这几个老东西，今天就收拾东西滚蛋。”
助理微怔，心下有些惊讶。
策划是几个老副总写的，他看出薄总今天心情不好，竟然不好到这种程度吗？
“薄总，您……”要不要再稍微考虑一下。
后半句话没说出口，薄光年不带情绪的眼风扫过来，助理立刻站直改口：“我这就去！”
助理风一样地消失，办公室恢复安静，大片阳光从背后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明媚的痕迹。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向自己的手机。
放在鼠标旁边，屏幕朝上，如果有人发消息或者打电话，他第一时间就能看见。
但是没有。
一直没有。
薄光年心里的烦躁怎么也压不下去，下一秒，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来电。
他下意识飞快捡起来接听：“嗯？”
“哎，光年，你下飞机了吗？”
薄光年：“……”
是苏怀。
薄光年没什么好气，冷漠的气场立刻又切换了回来：“我已经在公司了。”
苏怀赶紧小心地解释：“到了啊？到了就行，我就是跟你解释一下，我很尊敬嫂子，我对她没想法……”
薄光年抿唇：“嗯。”
苏怀：“如果她生气了，你想哄她的话，早点回家给她做顿饭就好了。之前在综艺里，她不是很喜欢吃你做的东西吗？而且……”
薄光年忍不住，打断：“说完没有。”
苏怀：“？”
薄光年：“说完赶紧挂电话。”
现在正是下午茶的休息时间，万一鹿溪给他打电话怎么办。
被苏怀占着线，她打不通，就再也不打了，又该怎么办。
苏怀沉默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你这人真的好无理取闹。”
薄光年语气平直：“再见。”
说完挂了电话。
苏怀：“……”
挂断电话，仍然没有鹿溪的消息。
从回到北城起，她整整六个小时零十一分钟，没有跟他说过一句话了。
薄光年有些恍惚。
开始怀疑，早上的焰火是他做的一场梦。
不过……
视线落回苏怀的通话记录，他忍不住想。
回去……给她做一顿晚饭，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的确说过，喜欢他做的菜。
只是，提前回家，没有必要。
——薄总冷酷地思考。
太殷勤，会显得他很迫不及待。
就算已经取消了下午所有会议，他也要在公司待到五点半再走。
做好决定，薄光年心里的焦躁稍稍平复。
下一秒，助理敲门走了回来：“薄总，几位副总说，这解雇太突然了，希望您能给个说法。”
说法？他就是说法。
薄光年冷笑。
他听力极佳，助理关门没关严，遥遥地，他已经听到了走廊上几个老副总倚老卖老喊着要见小兔崽子的声音。
薄光年看也没看他们，冷嗤，伸出手指按号码，拨内线电话：“保卫科？有人在总裁办门口闹事，上来叉出去。”
助理：“？”
没几分钟，门外的小小的喧嚣声就平复了。
甚至都没真的传到薄光年办公室门口。
助理：“？”
不是，平息纷争，这么快的？
室内恢复安静，薄光年没坐几秒，阖上电脑，平静地站起身。
他整理一下袖口领口，面无表情道：“我下班了，你自便。”
助理：“？”
难怪刚刚那么快，这是赶着回家干吗？
从屋内穿过，薄光年一路上面无表情，心里却不停在想：
怎么可能有人能忍到五点半。
小鹿一定很想见到我。
我要立刻回家，去见小鹿。
-
晚上的宴会，是几家互联网公司共同举办的。
下午在会展中心开了个网络信息安全大会，鹿溪没有参会，夕阳西下，薄暮黄昏，才带着两个助理匆匆赶来蹭饭。
她没什么心情社交，一路上有人给她递名片、跟她打招呼，她接了，都不怎么能往脑子里去。
好像分裂成了两个自己，一个在正常工作，另一个在疯狂嘤嘤嘤，埋怨薄光年为什么不主动哄自己。
吃饱喝足时已经繁星满天，鹿溪脸颊红红：“我们去续个局吧。”
大乔刚要制止，旁边一位制作人掐着点儿路过，热情地吆喝：“走啊小鹿总，续个局咱们几个再喝一个！”
鹿溪兴奋：“好啊好啊。”
大乔：“……”
她拉住鹿溪，提醒：“您今晚不是还有别的安排吗？”
鹿溪脑子明明很清醒，但被问到这个问题时，莫名就有点茫然。
她愣了几秒，眼睛被灯光照得很亮，含着水汽似的。
好一会儿，才拽着大乔，乖巧摇头：“没有了。”
半晌，她有点失落地，小声嘀咕：“原本有的，但是他不喜欢我，他不在乎吧。”
那她去做什么。
对他来说，大概也都无所谓吧。
-
抱着这种心理，鹿溪在外面史无前例地嗨到凌晨三点。
她喝了点儿酒，大乔不放心，干脆送她回家。她一路上都昏昏沉沉的，走到家门前，一个激灵，突然就怂了。
鹿溪不敢敲门，退几步，小声问：“薄总会不会不让我进门。”
大乔：“……这你问我啊。”
她把老板送到门口，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明天见，鹿总。”
鹿溪：“……”
她看着大乔开车离开，消失在视野之内，才咽咽嗓子，缓慢地将手指放到门锁上。
婚后的协议蜂拥涌进脑子，她还没进门，不仅酒劲儿被吓没了，气势还短了半截。
但是……
都这么晚了，明天又要上班。
薄光年不可能等她到这么晚的。
“嘀”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玄关一片漆黑，她换了鞋，按亮壁灯，见客厅空荡荡，没开灯，也没有人。
挺好。
鹿溪瞬间安心。
薄总肯定睡了。
她暗暗在心里叫了声好，叫完之后，揣着巨大的失落感，放下包，穿过客厅。
路过饭厅，鹿溪正打算往楼梯的方向走。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有点哑，情绪莫辨：“你去哪了？”
“！”
鹿溪被吓得差点跳起来，一回头，就看饭厅的黑暗里坐着个人。
壁灯灯光微弱，她试探着往回走了两步，眼睛渐渐适应黑暗，发现这人一动不动坐在主座，背脊挺得笔直。
面前杯盏摆得整整齐齐，醒酒器里的红酒一点也没动过，饭菜凉透了，冰桶里的冰球已经化成了水。
“我……”鹿溪突然有点愧疚，不情不愿走过去，嘀咕，“没说要回来吃晚饭。”
薄光年微抿着唇，一言不发，也没看她。
他就这么坐着不说话，整个人气场冷冽，格外有威慑力。
鹿溪被压力感染，心里有些惴惴，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明明是自己比较惨哎。
她花了那么大功夫告白，还失败了。
怎么也该是薄光年同情她吧！
半晌，他还是不说话。
往常……他沉默的时候，也是她打破僵局。
但是今天，相顾无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鹿溪有些不自在，推开椅子：“你没事的话，我回去睡了。”
她说着站起身，还没跨开步子，就被旁边的男人用力攥住手腕。她猝不及防，重重摔进薄光年的怀抱。
“疼……”
他胸口很硬，鹿溪整个人往旁边倒，天旋地转，肩膀都被震得一痛。
可他好像毫无感觉，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腰，轻轻松松就将她一整只地提了起来，放在了中岛台上。
他动作太大，走动时带翻了放在桌边的、剩下的半瓶红酒。
今晚月色冷淡，无边的黑暗将人的情绪放得格外大，红酒特有的香气在空气中飘散开，透出奇异的旖旎的气息。
鹿溪晕晕乎乎的，察觉他俯身，凑过来，发烫的呼吸打个璇儿，落在自己脸侧。
男人声线很哑，透着点儿跟平时不太一样的、她说不上来的怪异，好像忍耐到了极致，将要爆发。
“我说——”
“你是不是没搞清楚状况啊，鹿溪。”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她侧脸轻轻吻了吻，羽毛一样，亲昵又轻盈。
鹿溪忽然感觉有些毛毛的。
因为他另一只手，落在了她后颈。
顺着向下滑，中指流连过脊柱，一点一点，不疾不徐，停留在腰窝。
连衣裙的拉链也拉到了底。
一个激灵，生物本能促使鹿溪推开他：“你……你好好说话，薄光年，你别……”
薄光年根本听不进去。
“问你怎么了，你也不说。”
稀薄的月色穿过庭院，落在他有些病态的脸上。
他轻笑一下，修长的手指落到自己领口，慢条斯理地伸进两指拉开领带，“不说也没关系，现在，我不想听了。”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我！明明！一直在说！你！是聋子！吗！
[背小恐龙离家出走倒计时2]
我要是快的话说不定明天就写到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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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离家【补全了！】
鹿溪很难形容这个夜晚。
她身体里残留着没有散尽的酒精, 思维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意乱情迷时，她脚趾蜷曲, 靠在薄光年肩膀上，咬着下唇全身发抖。
裙子落在中岛台，但一整晚下来，她想不起自己具体在哪些地方，跟薄光年做了什么。
有很多次, 他咬着她的耳朵让她叫他的名字。
“薄……”但她面颊憋红, 手指扣在他线条流畅的肩膀上，借着昏昧的灯光, 嗓子里好像含着一块炭，叫不出后两个字。
记忆断断续续, 她的意识模糊不清。
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实的，她的思绪忽上忽下, 有一段时间觉得后脊泛凉, 小声嘤咛让他放自己下来, 转头就被他吻住。
她觉得他今晚好像有点生气了，跟平时表现得不大一样, 一点也不循序渐进。
每一个吻都攻城略池，像是要亲吻到末日。
她难以呼吸, 如同猝不及防、毫无征兆地被淹没进深海，眼前明昧交织，什么也看不清楚。
不知过去多久，她艰难地睁开眼, 看见镜子里的自己。
而薄光年正在她背后, 缓慢缠绵地亲吻她的蝴蝶骨。
这姿势能让她正对上他的表情, 他眼神很沉，皮肤白皙，带着点说不上来的病态。
鹿溪没有力气，趴在他肩膀，小声嗫嚅：“薄，薄光年……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
她声音很小，开口时，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细小哭腔。
他一言不发，沉寂的眼中重新燃起小小的火星。
鹿溪收紧手指，下意识皱眉：“唔……”
指尖抵达的地方都在发烫，肌肤上留下一簇一簇的火焰，以及火焰的形状。
她被海水重新淹没。
中途，天亮之前，鹿溪断断续续地清醒过几次。
几次都是在不同的地方，甚至是阳台的沙发。
城市灯火明灭，如同打翻的银河。穿过他的肩膀一眼望去，深夜万家璀璨，不知今夕是何年。
也或许——
最后一次，她迷迷糊糊地想。
没有明天了。
明天确实是末日。
-
薄光年再醒过来，天光已经大亮。
北城昨天刚刚发布了暴雨预警，今日是阴天，一大清早，空气中就阴云密布，水汽凝结。
放在窗台的一小株向日葵也蔫儿头巴脑，真是敏感的生物。
薄光年抿着唇一言不发，将目光落回身边。
鹿溪一动不动，蜷在身侧。
她还维持着昨晚他抱她上床时的姿势，像一只小小的睡鼠，看来途中一次也没有醒过，睡得很熟。
薄光年会在这个点儿醒过来，完全是源于这么多年见鬼的生物钟。
明明距离两个人躺上床睡觉，也才刚过去两个小时。
她应该还很困。
昨晚就一直在喊太累让他停下……
看起来，确实是累了。
他盯着她，沉默一会儿。
帮她把被子稍稍往上拉一拉，遮住脖颈处露出来的吻痕。
这么细小又轻的动作，他的手指碰到鹿溪肩膀的皮肤，她仿佛被烫到，应激一样，立刻皱着眉发出小声哼唧：“……疼。”
薄光年眼皮一跳，动作停在半空。
空气中沉默几秒，鹿溪哼完那一句，呼吸重又平稳了下来。
室内恢复安静，薄光年提着的一口气，一点儿没能下去。
他看着她白皙肩头留下的吻痕，思考片刻。
沉默一下，凑近她，轻声：“小鹿……小鹿？”
鹿溪尚在睡梦之中，但睡得并不算安稳。
睡着了也一直在做噩梦，身上明明干燥清爽，可就是总觉得像有什么东西一直没出去。
她难受得厉害，想蜷成一团，偏偏又有人死死按着她，始终不准她逃跑。
她小声：“不要……”
薄光年眉头微皱，听不清她说什么，又低头凑近了一次：“什么？”
鹿溪可怜地嘤咛：“不要薄光年碰我，离我远一点……”
薄光年：“……”
心里的烦躁像小火星，“蹭”地燃起来。
薄光年旋即扶住额头。
自己最近烦躁的次数，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他耐着性子，轻拍拍她，哑声：“小鹿，醒醒。”
鹿溪的脸很软，小孩子似的，一戳一个坑。
他凑近了突然很想戳戳，刚伸出手指，还没碰到，鹿溪就地鼠似的缩进了被窝。
也不知道究竟睡醒没有，发哑的嗓子带着点可怜的水汽，小小声：“不要摸我。”
薄光年：“……”
他微微抿唇，伸手在额角试探了一下，确定自己的手并不凉，才伸进去捉鹿溪。
“你等会儿再睡。”
他精准地攥住了鹿溪的胳膊，她胳膊也很细，小细胳膊小细腿，在哪里都没有反抗能力。
薄光年声音又低又轻，跟昨晚的命令病态完全不一样。
他哄诱似的：“我帮你上个药，嗯？”
昨晚他有点上头。
她没有回来，他觉得很生气。
但一觉醒来，看到她可怜巴巴地蜷在这里一动不动，就又觉得……
也没什么好生气的。
至少她还在身边，不是吗。
然而等待半天，鹿溪一动不动。
他又问一遍：“上个药再睡，好不好？”
鹿溪迷迷糊糊的，并没有完全睡醒，有一搭没一搭地搭话。
听见这句，微怔一下，眼中迅速凝结起水汽，奋力抵抗：“不……我不要，你别碰我！”
昨晚也是这样。
她又挠又咬又掉眼泪，但是一点用都没有。力量悬殊太大，薄光年像拎小动物一样把她拎出来。
鹿溪半梦半醒不肯认输，死拽着柔软的棉被，被他一路抱着拖着，放到胸口。
以前她最喜欢窝在这个位置。
她好柔软，没有骨头似的。
他帮她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垂眼，低声：“身上，不舒服吗？”
何止不舒服。
哪哪儿都疼，想多睡一会儿，还被他拎起来。
鹿溪不想动弹，也没力气思考，闭眼伏在他怀里。
不想看他似的，一句话也不肯说。
薄光年等待片刻，忍不住，轻掐住她的下巴，皱眉：“说话。”
鹿溪沉默几秒，挣扎着推开他，把自己从他怀中薅出去：“我说了，不用啊！”
他伸手捞她，她突然生气了，手脚并用推开他，委屈地小声叫：“你有完没完！烦死了！我讨厌你！”
她声音发哑，说完就立刻掀起被子，蜷回原位。
这么几个小小的动作，已经耗费了她整个清晨的精力。
薄光年微怔，没拽住，手中热气迅速飘散。
他觉得自己的理智好像短暂地回来了一下，又似乎没有。
情绪混沌不堪。
他想解释，不知从何说起：“我昨晚……”
鹿溪将被角掖死，一条缝都不留给他，一副完全不想听他说话的姿态。
薄光年：“……”
他抿抿唇：“你不想听的话，就算了。”
鹿溪没有动也没有出声，床上鼓起小小的山丘，室内一片寂静，厚重的云层之上偶尔掠过一道闪电。
薄光年感到前所未有的茫然。
他盯着鹿溪看了一会儿，怕她睡着了又觉得闷，帮她把被子包包拆开一小个角，然后掀开自己的被子：“我回公司拿个文件，很快就回来。要下雨了，你不要乱跑，嗯？”
许久没有答复。
他莫名想要叹气，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手机。
划开锁屏的前一秒，突然听到鹿溪闷闷的声音：“很久之前，你跟我说，不知道你的父母为什么在一起。”
薄光年手指一顿，沉默：“嗯。”
鹿溪嗓子带着点绵软的哑，说话很慢：“后来有一天，你听到父母吵架，妈妈说，如果不是因为对父亲的身体有依恋，她跟不会跟他在一起那么久。”
薄光年手指微顿：“嗯。”
这些事情，是新婚之前，签订结婚协议的时候，他告诉鹿溪的。
不管怎么样，他的家庭情况，父母关系，迟早也得告诉她。
他干脆一次性说了个全。
“所以——”鹿溪睫毛微动，鼻腔里的酸意又爬了上来，“所以你觉得，如果要跟人建立长久的关系，必须要有身体关系。”
所以他当时给她的协议里，有“隔多久必须多少次”这样的条例。
但是……
“但是。”她攥住床单，咬唇，“其实对于你来说，只有‘维护关系’这一件事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都没那么重要，对不对？”
你跟我上床，并不是因为喜欢我。
亲吻拥抱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我。
你做这些努力，都只是为了维持建立在两家的关系上的这段婚姻关系，而已。
薄光年长久地沉默，下意识感到某些概念被偷换了，可一时间又说不出问题所在。
明明在学校时，也是逻辑学可以修到满分的人。
可一旦置换场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思考了很久，问：“但是，我们两个的关系，不是本来就建立在这段婚姻之上吗？”
鹿溪蜷在被子里，用胳膊挡住眼睛。
房间里又没有声音了，薄光年眉头微皱，下意识想去掀被子。
手指刚碰到被角，就听见她闷闷的声音：“我知道了，我没有问题要问了。”
薄光年狐疑：“……没事吗？”
鹿溪语气随意：“你走吧。”
薄光年收回手，迈出去几步，又有些不自在地，板着脸轻声强调：“我会早点回来的。”
鹿溪没有应声。
他接了个工作电话，离开时轻碰上门，声音越来越远。
室内一片寂静，天空中有青色的闪电游走。
鹿溪在被窝里蜷着，身上仍然不舒服。
迷迷糊糊的，眼泪难以控制地往下掉，泪珠掉在胳膊上。
确认薄光年走了，她爬起来，用手背随意擦擦脸上的泪，穿着细吊带睡衣，赤脚走到柜子前。
将那两个装抱枕的行李箱拿出来。
拉开箱子，细小的尘埃盈盈飞舞。
里面塞的抱枕太多，她腿软站不住，跪坐在粉白色印着美少女战士的毛绒地毯上，一个一个找。
薄光年给了她好多，玩偶造型千奇百怪，有企鹅，狮子，火烈鸟，长颈鹿，大象，非洲野牛……
她翻来翻去，眼中不自觉地又蓄起水汽。
直到翻得地板上全都是形形色色的抱枕，也没找到那只小恐龙。
小恐龙只有一只。
被她弄丢了。
鹿溪坐在卧室里，白皙手指攥着行李箱的边缘，放声大哭。
她想起很多很多年前，初中入学第一篇命题作文，老师布置作业，题目叫《爱》。
爱是什么，爱在哪里？
她把家里翻遍了也找不到，问完妈妈问爸爸，问完爸爸，去问薄光年。
那时候他中文烂得要命，鹿溪喋喋不休说大半天，他只会安静地盯着她，迟缓地一字一顿地，说：“我不知道。”
鹿溪不高兴：“你就不能想想吗。”
薄光年沉默很久，平静地说：“没见过，或许根本不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
无论世界上是否存在这样一件东西，无论他能不能找到、能不能拥有，他都不在乎。
这段关系里，在乎这个的，只有鹿溪。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天空阴翳，乌云攒聚。
鹿溪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掉，雨水打在玻璃上，将她的哭声盖下去。
她一直以为，联姻对象喜不喜欢自己都没关系，应付一下，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可事到临头才发现，她根本就接受不了。
哪怕相爱是永恒的概率难题，她没办法跟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在一起。
——她只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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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势迅速加大。
夏季空气闷热，风裹挟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玻璃上。
雨刷左右摇摆，司机的视野被大大缩小，很快就只能看到模糊成一片白色的水雾。
这场雨来得大而且急，行人们步履匆匆跑过黑白斑马线，西装革履的白领们将文件顶在头上，众人四散避雨。
车内安安静静，一道玻璃将车内外的世界隔开，冷气很足，空气中暗香浮动。
薄光年手指扣在手机上，半晌睁开眼，看一眼表，低声：“还要堵多久？”
“不太好说。”导航显示前方出现了两起追尾事件，司机说，“应该半小时左右。”
那也太久了。
薄光年今天格外没有耐心，他微皱一下眉，一只手落到黑伞伞柄的金属狐狸头上：“也不远了，五分钟的步行路程，我走过去。”
司机意外：“现在雨下得太大了，薄总您等会儿吧。”
他知道薄光年要去见Edward，忍不住：“叫那位先生稍微再等等，他能谅解的。”
薄光年抿唇，摇头：“不了。”
他说着打开副驾车门，斜风骤雨立刻吹进车内。
他最后看一眼鹿溪空空如也的消息框，关掉锁屏，收起手机。
长腿一迈，站起身：“我不怕Edward着急。”
但是鹿溪不行。
他想。
他得快点跟Edward结束对话，然后回家。
去见他的小鹿，然后告诉她——
我也许找到了更好的表述，去回答你的问题，也告诉你，我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已经是我的了嘻嘻嘻【抱起来亲亲】
关于这章里的咳——
我本来想写的，但是我好柔弱我已经没有力气了，大家想象一下吧，想过就是看过了！！！
我们只要集体一起催眠自己：我看过！！
那就是真的看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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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红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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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失踪【补全了！】
鹿溪换好衣服, 空中雷声轰鸣，开始落雨。
走到门口，雨势迅速加大。空气里水汽朦胧, 雨点敲打在后院荷塘水池中，一池睡莲都被打得摇摇晃晃。
她在门口拿了把伞，家里阿姨见到，连忙擦干净手迎过来问：“太太要去哪里？”
鹿溪抱着长颈鹿抱枕，眼尾发红, 有点茫然：“去找一个朋友。”
换衣服时, 她没找到昨天的裙子，大概被谁收走, 也或许是被薄光年弄坏了。
她哭得有些缺氧，思维混沌, 在衣柜里随手拿了条蓝白色的连衣裙套上，自己都没发现是联名款。
穿着走下楼, 花苞形状的裙摆微微向内收, 衬得白皙的小腿格外细瘦。她又无意识地背个毛茸茸的唐老鸭双肩包, 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可爱又毫无攻击性。
甚至，会有点像是, 被人欺负过。
阿姨惊讶：“现在出门吗？外面雨下得好大，天气预报说一连要下好几天呢。”
鹿溪迷茫地看看天空：“啊。”
那更得现在走了。
反正雨不会停, 但现在不走，薄光年就会回来了。
阿姨看她驻足，以为她在犹豫：“您要送什么东西呀，我让老吴开车去替您送吧, 是先生的文件吗？”
薄光年才不会让她帮忙送文件。
她对他的公司几乎一无所知。
鹿溪摇头：“谢谢你, 不用了。”
她推开门, 这天气一点儿没跟她客气，雨水浇头盖脸泼下来，门口的排水系统下传出巨大的水流激荡声。
“砰”一声轻响，她撑开伞：“我自己去。”
阿姨目送她离开，嘱咐：“那您早点回来，路上小心点啊。”
鹿溪神思恍惚，那后半句话被巨大的雨水声淹没，她没有听见。
早点回来，她回来做什么呢。
这是薄光年跟她的婚房，但是结婚两年多——近三年的时间里，他来这边的次数，明明也屈指可数。
这根本不能称之为是两个人的家。
这只是她一个人的住处而已，薄光年是歇脚的客人。
想到这里，鹿溪的眼眶又开始发热，步履渐渐慢下来。
高档社区内房子与房子都隔得很开，绿化极佳，雨这么大，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周遭烟雾朦胧，头顶惊雷阵阵。
她找到一处座椅，从包里抽纸将水珠擦干净了，坐上去。
在家里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那只恐龙抱枕。
昨天太激烈，不知道是不是无意间被扔到了哪儿，她实在想不起来了。
哭了太久，连思维都变得混沌不堪。
雨水敲打伞沿，水花迸溅，发出啪啪的响声。
她一手抱长颈鹿，一手握着手机，屏幕上消息明灭不断地闪，没有一条来自薄光年。
一滴水珠“啪”地落在屏幕上，鹿溪抬起胳膊，草率地擦擦脸上的眼泪。
妈妈：【崽崽，你综艺是不是快拍完啦，要不要来找妈妈玩呀？】
妈妈：【我跟你生物学上的爸爸在澳洲又热情会晤了，今天早上才看见热搜，哎呀，那个烟花，下次给妈妈也放一个，妈妈也想看。】
鹿溪破涕为笑。
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妈妈跟她说。
“联姻的话，还是跟结婚对象没有感情比较好。”
当时没什么感觉，现在觉得，她说得果然对。
如果她没有喜欢上薄光年，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这样狼狈的境地。
许久，鹿溪揉揉鼻子，软声说：“这次就不去啦，我们以后有机会再一起玩吧，妈妈。”
-
大雨倾盆，明明才下午三四点，天空已经阴翳如同黄昏。
整座城市的气象频道都在加急标红今明两天的天气状况，劝导市民不要出门。
咨询室内一片寂静，一道水迹从门口蜿蜒着滴到薄光年脚下，他已经坐下来十分钟，发尾潮湿，微皱着眉，始终无法进入状态。
他心下浮躁，甚至难以集中注意力。
Edward注意到了，话锋一转：“从进门坐下来开始，你一直在问我，人究竟应该如何进行准确表达。但我总觉得，你还有其他话想跟我说。”
薄光年刚刚走了下神，注意力被拉回来：“什么？”
Edward笑道：“走神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我们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你可以对我坦诚一些。”
薄光年思索半秒，果断放弃了先前的话题：“在想，我夫人现在是否在家，有没有起来吃饭，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Edward耸耸眉毛：“你没有在家陪她？”
薄光年摇头：“我做了一些控制不住的事情，惹她不高兴了，她现在不想见我。”
所以，他想。
不如让两个人，都短暂地安静一下。
Edward：“比如？”
薄光年思索：“我……不知道哪里惹她不开心了，不知道该怎么哄她，所以给她做了一桌子菜。”
有她喜欢的玉米排骨煲，她喜欢的口味偏甜的红酒。
他甚至在私厨的帮助下，做了一份芒果口味的大福。
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活到现在为止，做过的，最用心最认真的一顿饭。
Edward：“听起来很不错？”
薄光年平静：“但与此同时，我还准备了一副手铐。”
咨询室坐落在一个小花园内，雨水浇湿园中花朵，水汽顺着落地玻璃窗蔓延。
室内安安静静，薄光年的声音低沉清澈：“我想，如果她不听话，我一定要把她锁在床头，哪里也不让她去。”
让她这辈子都在我身边，看着我。
只能跟我在一起。
只能亲吻拥抱我。
Edward耸眉，薄光年继续道：“后来，她果然很不听话。”
她没有回来。
他一个人坐在饭厅，从下午等到黄昏，从日暮等到深夜。
他停顿一下，说：“我就把她弄哭了。”
但理智稍稍回流，就立刻意识到，不该那么做。
他伤害了她。
Edward思索片刻，问：“手铐为什么没有派上用场？”
薄光年眉峰微聚，坦诚：“她一直在哭，如果看到手铐，一定会哭得更厉害。”
他非常矛盾。
想看到她哭，又心里发闷。
昨晚……
鹿溪意识不太清醒，但他从头到尾，每一个环节都记得很清楚。
放纵的快感刺激大脑，他停不下来。最后一点理智悬在头顶，克制着，告诉自己，不要碰手铐。
Edward：“你仍然不考虑法律？”
薄光年眼神淡漠：“法律跟我没有关系，只有鹿溪，跟我有关系。”
所以从头到尾，他没觉得哪里不合法。
他的想法简单纯粹，如果鹿溪不高兴，那他就不做了。
Edward叹息：“怎么惹夫人生气的？”
薄光年思考片刻。
今天早上，是因为昨晚太激烈。
再之前，是因为，“她给我放了场焰火，然后问我，喜不喜欢她。”
Edward：“你怎么说？”
薄光年：“我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我不想骗她。”
如果骗她，之后又被发现了，她会更难过吧。
一想到她掉眼泪时，可怜巴巴的样子，他心里就泛疼。
Edward：“……”
Edward想了想，提醒他：“你跟我说过，你为她做了一些事。”
薄光年：“是的。”
创业，基金，资金，投资，人力。
他能想到的，别人有但她没有的。
他能给的能做的，都做了。
Edward：“为什么做这些事？”
薄光年平静：“我想做。”
微顿，他又声音很轻地，低低强调：“而且，她很好。她值得任何人为她这么做。”
Edward看着他，在心里叹气。
明明一副恋爱的样子……还坐在这里，死不认账，试图用冷静的分析掩盖过去。
他尝试诱导：“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你喜欢她，所以，才愿意这样做？”
薄光年眉头紧紧皱起，微抿着唇，陷入沉思，许久不说话。
Edward给他充足的时间思考，窗外惊雷阵阵，过去了很久很久。
薄光年有些不太确定地，低声开口：“但是，她曾经告诉我，恋爱、互相喜欢，是一件非常糟糕、令人痛苦的事情。如果我说了喜欢她，但又做得不够好，对她来说，是不是也是一种欺骗？”
他说：“她已经被骗过一次。”
她亲口告诉他，恋爱时，景宴口口声声说喜欢她。
但是做出来的每一件事，都让她感受不到爱。
Edward：“如果你也向她告白，并在之后认真行动，会怎样？”
薄光年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失败，我会永远失去她。”
就像景宴失去她一样。
在鹿溪的事情上，他一点险都不敢冒，一点胜算不高的尝试都不敢做。
Edward摇头：“上一次骗她的人不是你。而且，你和她的自我，都比你想象中要强大。她已经向你告过白，你认真一些，就不会失去她——我鼓励你试一试，或许比你想象中轻松简单。”
薄光年沉默半晌，移开目光：“也许吧，但那是以后的事情了。”
Edward：“？”
薄光年站起身：“咨询时间到了，我走了，下次见。”
Edward：“……？”
咨询师按时长计费，薄光年今天本来就迟到了一小会儿，到点竟然还是准时走。
Edward忍不住：“你急着回家？”
薄光年眼风扫他：“不然呢？”
Edward：“……”
但今天这天气，急也没用。
薄光年很想赶快回去见鹿溪，可是雨越下越大，返程的时间比来时还要长。
他坐在车内，沉默地心急，忍了忍，忍不住给她发消息。
薄光年：【有没有起来吃点东西？】
等了很久，她没回。
她睡眠时间本来就长，昨晚被折腾了一宿，今天就算睡到天黑，也是正常的。
但薄光年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惴惴，看不到她的消息，他感到不安。
经过漫长的堵车时间，回到家门前，雨仍然没有停。
薄光年在玄关换了鞋，穿过灯火通明的客厅，径直朝着卧室去。
还没走到主卧，心里就咯噔一声。
主卧的门没有关紧，虚掩着。
但他记得很清楚，离开时，他怕鹿溪睡不安稳，将门完全关上了。
迈动长腿大步走过去，薄光年猛地推开房门。
房间内没有亮灯，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悬在窗口，映出地毯上一大片整整齐齐的毛绒动物玩偶抱枕。
一个个整整齐齐，好像每一个都被人拿出来认真摸过。
心里有预感似的，薄光年感觉自己无形中被擂了一拳。
快步走到床头，果不其然，床上被子大敞，里头早已经空了，半点体温也没有。
太阳穴突突跳，千百种情绪和想法一瞬间冲击进脑子，薄光年扶着床头柜稍稍冷静了一下，指尖一顿，就摸到一枚金属圆环。
他浑身僵住。
鹿溪离开，带走身份证，带走护照，甚至带走了一只长颈鹿抱枕，却偏偏留下来一枚戒指。
她本来可以带走的。
她不想要他了。
卧室没开灯，七八月的天气，薄光年置身黑暗之中，一颗心向下坠，整个人如坠冰窟。
家里阿姨经过，有些意外：“先生你回来了？夫人怎么没跟你一起呀，我以为她是去找你的呢。”
黑暗中没有声音。
许久，屋内传出男人的嗓音，比平时哑一些，很低：“她出门了？什么时候走的？”
阿姨没有多想，如实道：“三四点吧？您出门没多久，她也出门了，我还问她是不是去给您送东西呢。”
薄光年沉默几秒：“行，我知道了。”
他指尖泛凉，将戒指拿起来，收进口袋。
另一只手按亮手机屏幕，调出通讯录，打电话给付司晨。
那头秒接：“稀罕人啊薄总？”
薄光年没搭理她插科打诨，直奔主题：“小鹿去你那儿了吗？”
付司晨茫然：“没有啊，她为什么来我这……等等，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我的妈，这么大的雨，你跟小鹿吵架，还把她赶出家门？你是人吗？！”
薄光年：“……我没有。”
但也差得不太远了。
他无意解释：“那就没事了，谢谢你。”
说完挂了电话。
付司晨：“……”
薄光年一边往楼下走，一边打电话给苏怀：“帮我个忙。”
苏怀：“嗯？”
薄光年：“查一下今晚各个路口的监控录像，看看你嫂子去哪了。”
苏怀：“？”
他说着，在沙发上坐下来，长腿微屈，打开电脑放在茶几上，调出家门口的监控。
监控显示，鹿溪出门，是下午三点二十。
刚好就是他出门之后二十分钟。
薄光年不自觉地，深深皱起眉。
他看到她穿了条小白裙子，背包上唐老鸭的两只鸭掌缀在背后一晃一晃，走出去没几步好像就累了，停下来，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然后，她低头，一言不发地，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隔一会儿，又擦了擦。
她在长椅上坐了十多分钟才走，瓢泼大雨，不知道有没有被淋湿。
但就这么短短十分钟，他看到，她抬手擦了五六次眼睛。
她在哭。
一直在哭。
薄光年手指微顿，现在的感觉，比跟鹿溪吵架要难受多了。
他的心都碎了。
“苏怀。”看完最后一段录像，薄光年合上电脑，站起身。
他重新拿起放在玄关处的雨伞，打开门：“你把街道上的监控录像都找出来，我来一个个看。”
无论如何，无论付出多少代价。在席卷整座城市的暴雨，真正来临之前——
他要找到鹿溪，带她回家。
作者有话说：
红包子！懂！
我好困，呜呜呜呜呜呜呜大哭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萧兮、苏语浓 20瓶；34920771 15瓶；王一点、南北直接喂糖、宝贝力丸丸 10瓶；方方 4瓶；岩憬、缃 3瓶；淡操心、桃子、小白乖不乖、倾颜、潇雅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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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彻夜【补全了！】
轰隆隆——
入夜之后, 雨势不减反增，头顶不时有惊雷闪现，带着闪光劈下来。
付司晨抱着炸鸡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狗子趴在旁边一拱一拱。
雨夜，外面雷声轰鸣，手机信息栏不断弹出新消息，请广大市民不要滞留在空旷洼地，尽快撤离。
投影屏幕里正演到泰坦尼克将要沉没, 电影抵达高.潮, 她却集中不了注意力，不停分神看手机。
几个小时前, 薄光年给她打过电话之后，她就给鹿溪留了言, 让她看到就给自己报平安。
但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她有些惴惴。
雨这么大，这熊孩子, 跑哪去了, 连她都不搭理。
“叮”一声轻响, 微波炉里加热的披萨到了时间。
付司晨懒洋洋地不太想起来拿，看见手机屏幕信息栏一闪。
她飞快拿起来。
没用的老公：【我今晚回去。】
付司晨失望：【知道了。】
没用的老公：【你很不高兴？】
付司晨：【没有啊, 但我睡得比较早，我让亨利四世给你开门好不好？muua。】
没用的老公：【……】
没用的老公：【亨利四世, 是你养的，那条狗？】
付司晨抬起头，狗崽子正趴在她脚边打滚，她不跟它玩, 这傻狗自己正乐得不行。
付司晨叼着炸鸡, 打字：【是呀, 你一走那么久，不知道吧。亨利四世现在可乖可乖，都会给人开门了。】
没用的老公：【……】
那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好几次，也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付司晨心里突然有点开心，哼了个小调，刚要放下手机，就听见门铃响。
亨利四世比她警觉，立刻竖起耳朵站起来，在原地打转，狗狗眼不停往她这里瞟。
“这么快？”付司晨震惊，不情不愿地穿上拖鞋站起来，一边走一边哼，“都到门口了还发什么消息，人民解放军叔叔的速度还真是……”
话卡在这里。
门前小灯亮了，光线从头顶倾落。她看到鹿溪手里拿着把大伞，鞋子头发都被打湿了一些，穿着条乖巧得不行的小白裙子，正茫然又有些局促地站在门外。
付司晨微怔半秒，赶紧拉住她：“卧槽你跑哪儿去了，快进来。”
暂停电影，打开客厅大灯，屋内顿时一室亮堂。
雨丝毫没有要停下的迹象，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被门窗隔离在外。
室内温暖干燥，付司晨从柜子里拿了拖鞋，找到自己的睡衣给鹿溪，看着她默不作声地换完，才问：“你淋雨了吗？”
她刚刚观察过，鹿溪出门时拿的伞很大，身上只有鞋子和发尾稍稍潮湿，并没有被淋成落汤鸡。
果不其然，鹿溪摇头：“没有。”
付司晨用热水给她泡蜂蜜柚子：“挺好，你也不傻嘛，没有在雨里暴走。晚饭想吃什么？我们家厨师请假回家了，我外卖给你叫一点。”
鹿溪茫然：“吃……”
她在脑子里检索一圈，什么也想不到。
有点头疼，“我不饿，就想坐一会儿。”
付司晨一下子乐了：“就坐一会儿？这语气是来串门的，敢情你等会儿还要走？”
她从厨房走出来，亨利四世一路摇着尾巴跟在后面，她将柚子茶递给鹿溪：“来。”
鹿溪道了声谢，袅袅热气在眼前升起，她一举一动都透着迟钝。
付司晨抱着狗点评：“你仿佛被家暴之后，逃难出来的。”
鹿溪没有力气反驳：“也差不多吧。”
“唉，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付司晨像模像样的叹息，事实上心里面，没觉得薄光年真会家暴小闺蜜。
中学时她在他们隔壁班，虽然跟薄光年不是同班同学，但从其他人那儿听说过不少他的事迹，偶尔几次走廊上撞见，她觉得薄光年看鹿溪的眼神，跟看其他任何人都不一样。
那种，藏在暗流底下的，至死方休，除了自己之外不准别人碰她的强烈占有欲，以及骨子里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他可能以为藏得很好，毕竟鹿溪傻乎乎的，从来没发现过。
但付司晨当年就觉得不对劲。
打开微波炉，香气瞬间充溢整个空间。
披萨有些烫手，付司晨提着纸盒边边，放到茶几上，摸摸耳垂。
她在手机上下单番茄和棒骨的双拼火锅，点了个套餐，递给鹿溪：“看看你还要加什么。”
鹿溪接过来，发了两秒呆，突然道：“我手机没电了，你这儿有充电器吗？”
付司晨：“给我看看。”
她看着鹿溪从鸭鸭包里捞出手机，接过来瞅一眼充电口，摇头：“我俩手机型号不一样，但这个充电器，我老公有。他今晚就回来了，你没什么急事的话，后半夜我帮你把电充上。”
鹿溪也没觉得哪里不对，迟缓地点点头：“好。”
付司晨失笑：“不点的话我就直接下单了，你现在这样，得亏司机师傅人好，不然他把你卖了你也不知道。”
鹿溪垂着头，卷而长的睫毛也蔫儿哒哒，衬得脸更小了，整个人的气场都有点丧。
付司晨把亨利四世放进她怀里：“给你摸摸，告诉我，你跟你老公发生了什么。”
狗子身上软软的，柯基没什么攻击性，在鹿溪怀里挑了个舒服的姿势，很顺遂地坐下来，两只小黑眼睛盯着她看。
鹿溪揉揉狗耳朵，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他……他不喜欢我，他拒绝了我的告白。”
说到这个，她突然想起小恐龙。
忙不迭从身边拿起长颈鹿玩偶，两只手举着，递到付司晨面前：“我把恐龙抱枕弄丢了，赔你一个长颈鹿。”
付司晨盯着她看几秒，哭笑不得，嫌弃地接过来：“谁要你的长颈鹿，烦死了。”
她拿着遥控器切换频道，从茶几下的藤编收纳筐捞出两个游戏手柄：“玩不玩？”
鹿溪压根儿没有思考能力，没仔细看这是什么游戏，就接过来：“好啊。”
最近几年，市面上对抗类的新游戏她都没怎么玩过了，不知道画面竟然做得这么可爱。
她试着操纵小人，在地面上跑跑跳跳，发现小人头上趴着的小宠物也很灵巧，会跟着摇头摆尾。
她头顶的是兔子，付司晨头顶的是熊。
……等等。
兔子和熊。
付司晨见她一直没动静，忍不住问：“你试探够了吗，开打吗？”
鹿溪沉默半秒，哇地一声哭起来。
付司晨：“？”
鹿溪捂住眼睛：“我，我前段时间，跟薄光年在海边自拍，有一个特效，跟这个特别像。”
但是现在，他已经不在她身边了。
而且，她已经出门这么久，他都没有找过她。
付司晨：“……”
付司晨叹气：“不要想他了好不好，崽，我把我那份虾滑也分给你，我们吃完就早点睡，好不好？”
鹿溪控制不住，明明脑子一片空白，想到跟薄光年有关的事，还是想要大哭。
她一边掉眼泪，一边小声：“我根本不想遵守那些协议……可是就算他那样对待我，我还是喜欢他。”
一路走出来，路上，偶尔思绪清晰一点，就会忍不住想，我走了，他会来找我吗？
下这么大的雨，他会不会找得很辛苦。
但是，到头来，他甚至都没有给付司晨打一个电话——哪怕她离家出走，最容易联想到的去处，就是付司晨家。
他根本不在乎她去了哪。
付司晨从没见她哭得这么惨，心疼坏了，把小闺蜜抱过来放在怀里安慰：“不哭了不哭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鹿溪呜呜咽咽地小声说好，柯基蹲在旁边，用脑袋蹭她的掌心。
付司晨安慰几句，挠挠头，心里忽然浮现一丝困惑。
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
……算了。
她想。
想不起来，那就是没有吧。
-
惊雷划破天幕，夜渐渐深了，雨势缠绵，豆大的水珠凝结在树枝枝丫底端，砸在窗户遮雨棚上，“咚”一声响。
苏怀猛地惊醒。
回过神发现自己还在警局内，炽白灯光照在头顶，走廊上安安静静，监控室泻出一道微光。
苏怀：“……”
他抓抓头，懒散地站起身，推门：“哥，都两点了，你不回去睡会儿？”
屋内光线昏暗，薄光年戴着眼镜，笔挺地站着。
巨大的监控荧屏在黑暗中发光，被分成了一个个小格，他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苏怀视线向下，看到放在桌上的外卖鳗鱼饭一动未动，已经凉透了。
他走过去，将里面装着的小丸子和鱼籽寿司一起扎紧口，扔进垃圾桶：“嫂子不是打了辆车吗，顺着那车找了这么半天……还没找着？”
薄光年眉峰微聚，听见嫂子这俩字，终于有了点儿动静：“她换了好几辆车。”
暴雨，有几条街交通管制了，车过不去。
她出小区之后，断断续续地，打车走一段，步行走一段。
不知道是要去哪。
苏怀打个哈欠：“没问问跟她关系好的人吗？”
薄光年不说话。
苏怀嘀咕：“害，瞧我说的，你可能根本不知道她跟谁关系好……”
薄光年闻言，眼风扫过来，一动不动地盯住苏怀。
这眼神像是在计算死期，苏怀一下子就清醒了：“不是，你瞪我也没用啊，她离家出走是你被你气的，你不反思反思自己？”
薄光年抿唇：“我打电话，问过付司晨。”
苏怀：“然后？”
薄光年低声：“我问了她闺蜜，她说，小鹿没有去找她。”
他甚至旁敲侧击，问了鹿爸爸和鹿妈妈。
得到的回复也是，没见到小鹿。
他在来警局的路上，就把能问的人，都问过一个遍了。
苏怀能想到的，他怎么可能想不到。他还开车去了鹿溪名下的另一套房子，房间内空空如也，也没有人。
他把他的小鹿弄丢了。
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回来。
苏怀惊了：“我的天，你做生意的时候，也这样？”
薄光年不爽：“怎样？”
苏怀：“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薄光年皱眉：“所以，你的意思是？”
苏怀：“她闺蜜说的不一定是真的啊，有可能是嫂子不想见你，让她闺蜜撒谎；也可能你打电话的时候，嫂子还在路上，根本就没到人家家里啊。”
薄光年愣住。
苏怀捂脸：“我冒着被老爷子杀掉游街的风险，来陪你开权限看监控，你就……哎哎，拽我干什么。”
薄光年抿唇，拎着个头跟他差不多高的苏怀，将他带离监控室。
声音很低，带着一夜未睡的哑：“去付司晨家，找你嫂子，带她回家。”
然后……
问问她。
还喜欢我吗，还爱我吗，还要我这个老公吗？
作者有话说：
付司晨是新角色，但她老公是你们的老熟人。
来吧！无奖竞猜！我写过的、还没有CP的解放军叔叔只剩一个人了！！
那就是_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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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看到一个崽崽说，鹿鹿子真可爱，离家出走还要背着鸭鸭包。
我的崽当然可爱，现在已经在我被窝里了，抱起来大口亲亲，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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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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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上门【补全了！】
雨不停下。
面前的火锅咕噜咕噜冒泡泡, 一半番茄一半棒骨，空气中飘散开诱人的香气、
送外卖的小哥戴着手套当场给他们表演了一个甩面，付司晨用筷子夹着鱼籽福袋, 扑通扑通一个个往鹿溪面前的棒骨锅里下：“来，吃，不要跟我客气。”
鹿溪惆怅：“我都没跟薄光年一起吃过火锅……”
付司晨啧啧啧：“那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该多么不快乐啊。”
鹿溪嘀咕：“他不喜欢火锅，因为味道会染到衣服上。”
付司晨：“别跟他过了, 跟我过吧, 我们天天吃火锅，嗯？”
外卖小哥手一抖, 差点把面甩在她头上。
这顿饭吃得十分缓慢，付司晨在饭前吃了小半盒炸鸡和一大块披萨, 本来就不怎么饿。
鹿溪又一直盯着锅发呆，苕粉煮得几乎融化在汤底里, 她才想到捞起来吃。
倒是亨利四世很高兴, 暴雨日, 今天付司晨没有出门遛它，它看到了陌生人, 快乐地转来转去。
付司晨撑住下巴：“鹿鹿，你也养条狗吧。”
鹿溪：“嗯？”
付司晨：“在大多数时候, 男人是不如狗的，狗至少还能看家，你说是不是。”
鹿溪眼皮一跳：“……你老公不是今晚就回来了吗，你在背后, 就这样说他。”
付司晨：“真好, 你还记得我有老公。他也是一个不回家的男人, 比薄总有过之而无不及。”
鹿溪惆怅：“但是，你老公还会提醒你一下，下雨不要出门乱跑。薄光年他……他就不会。”
他可能直到现在，都没发现她离家出走了。
或者今晚根本就没回家。
或者，发现了，但是觉得无所谓，不用找。
鹿溪想着想着，鼻子又开始发酸。
她觉得自己好可怜：“我不是那个冷酷的鹿总了，我成了一个爱哭鼻子的傻瓜。”
付司晨怜爱：“你不失恋你也是傻瓜啊，我老公从没给我发过短信让我下雨别乱跑，你刚刚看到手机上弹出的那条提醒，是气象台发的。”
鹿溪：“……”
两个人一起叹气：“唉。”
吃完晚饭，付司晨拎着亨利四世，把狗子放回窝里，拍拍它尖尖的耳朵：“宝，妈妈去睡觉啦，半夜如果爸爸回家没带钥匙，你要记得从猫眼里看一下，然后给他开门哦。”
亨利四世兴奋地发出奶音：“汪！”
正在收拾碗筷的鹿溪：“？”
鹿溪看看狗，再看看小闺蜜，有点匪夷所思：“你老公怎么也是人民解放军，你不能对人好点儿？”
付司晨结婚，比鹿溪还要早一些。
她是豪门大小姐，对方的家族势力也不差。但两个人性格和工作都差太多了，一个是制片一个在军队，时间永远对不上。那段恋爱分分合合断断续续谈了好几年，鹿溪好几次觉得他俩铁定要分。
结果最后竟然还是走到一起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邪门的神秘力量在苦苦支撑。
付司晨摸摸狗头：“我对他已经够好了，不然今晚连床都不敢给他留，主卧给你，让他睡客房。”
鹿溪把桌子收拾好，洗洗手擦干净，在柜子里轻车熟路找到干净的枕头，蹬蹬跑进客房：“主卧还是算了吧，我要是占了你俩的床，你老公肯定不高兴。”
亨利四世趴下打算睡觉，付司晨转身去给小闺蜜拿被子：“你不占他的床，他也会不高兴的。”
鹿溪：“啊？”
她不懂：“为什么，他不喜欢你叫朋友在家过夜吗？”
可是她记忆中，付司晨那老公，性格还挺好的啊。
付司晨眨眨眼：“那倒也不是。”
但她没再往下解释。
客房很宽敞，朝向布局与主卧差别不大，鹿溪换好睡衣刚刚躺下，付司晨掀开被子从另一头钻进来：“我跟你一起睡。”
鹿溪小小地应了声“好”。
她昨晚被折腾了一宿，就没怎么休息，今天又冒着雨，断断续续步行了那么多路。身体疲惫至极，脑子却一直转动着，不想入睡。
窗外雨打屋檐，室内干燥静谧。
关了卧室大灯，地板上星星灯投影投向天花板，斑驳的银河流动着在头顶闪动。
鹿溪将手垫在脸下，小声问：“司晨，你喜欢你老公吗？”
付司晨翻个身，正对她，眼睛漆黑明亮：“我们经常吵架，但是每次，一旦跟他见面，我就生不起气来了。”
鹿溪羡慕：“真好。”
付司晨大喘气：“所以每次他回军区，我都会在微信疯狂找他茬；然后他下次回家，会把这些积攒的茬，一次性再给我找回来。”
鹿溪：“……”
鹿溪：“睡吧，宝。”
夜已经很深了，这场雨下起来就没停过，空调的冷气充斥房间每一个角落，蔷薇香薰的气息在屋内缓慢流动。
鹿溪跟付司晨分两个被窝，身上还是不舒服，她忍不住，将自己团成一团。
然后，迷迷糊糊地，梦见了薄光年。
蝉鸣不止的盛夏，跑道被晒出塑胶的气息，铄石流金，空气热得变形。
鹿溪跟他一起被关在器材室，她想要开窗，他一个趔趄，就朝着她倒了下来。
刚“哎哎”叫了两声，两个人就一起摔倒在软垫上。
这样近的距离，头顶风扇呜呜吹。
薄光年被惯性带倒，膝盖磕在软垫上，保持着这个半跪的姿势，将她圈在怀中，反而减小了她受到的冲击。
她穿校服短裤，白皙的膝盖和小腿暴.露在外，上衣的蓝白短袖是圆领设计，锁骨漂亮得让人挑不出半点瑕疵。
两个人气喘吁吁，呼吸交融。
鹿溪两只手撑在身后，脑子有点蒙，看到少年微皱着眉头，额角有薄汗渗出，她忍不住，指甲在软垫上微微下陷。
然后，她试探着问：“你，你还好吗？”
薄光年没有说话。
他面无表情，唇角微抿。
鹿溪又尴尬地开口：“要不，你先起来？”
他还是没说话。
明明是异性之间也能很清白的姿势，到了他这儿，两个人一动不动，莫名就透出暧昧。
鹿溪盯着他，能感受到他喷在自己面前的每一次呼吸，她沉默着，心跳逐渐加速。
就在她打算开第三次口的时候，他哑着嗓子，低声问：“可以亲你吗？”
鹿溪愣住：“啊？”
“我喜欢你。”
薄光年微垂着眼，沉默了一会儿，重复道，“可以亲你吗？脸，好软，想舔一舔。”
身体……也好软。
想进入。
想破坏。
鹿溪从梦中惊醒。
轰隆隆——
窗外雨仍然没停，室内光线昏暗，她身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重了一些。
勉强睁开眼，意识不太清醒，连动都不太能动。
卧室门虚掩着，留了条缝。迷迷糊糊地，她听见付司晨压低的声音。
“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付司晨嫌弃极了，“我闺蜜离家出走，我不能陪她睡吗。”
“讲讲道理。”男人情绪平和，声线低沉清澈，用讲道理的语气，不急不缓道，“我没说不能跟闺蜜一起睡，但我刚刚进门，你怎么跟我说？”
付司晨穿着拉垮的睡衣靠在门上，懒散地撩起眼皮：“嗯？”
宋又川：“我刚刚进门，没看清床上是谁，一进来就见卧室里黑漆漆的，你抱着一个人。我都没吵醒她，拍了拍你问是不是你的朋友，你揉着眼睛爬起来不耐烦地说——”
他微顿，有样学样：“‘怎么，我一个人在家，不准我找个人来抱着睡吗？’”
付司晨：“……”
宋又川军装还没换下来，长腿军靴，站在面前格外有压迫感。
他垂眼看她，教育小孩：“司晨，做个人。”
付司晨：“……”
她抓抓头发，起床气也散了一些：“行吧那我就不追究你无理取闹了，你吃晚饭了吗，想吃什么，我给你煮点。”
宋又川看她一眼：“你又想给我煮汤圆。”
因为她只会这个。
24小时，不管他什么时候到家。
她都会，煮汤圆。
想法完全被人看穿，付司晨不爽：“你有什么不满？”
宋又川撇开目光：“我吃过晚饭了，你可以回去陪你的朋友。”
付司晨嘀咕：“爱吃不吃，惯的你，下次回家小声点，不要再把我叫醒。”
宋又川没说话，她转身进客房的前一秒，他突然想起：“明天你要出门吗？”
付司晨想了想：“不知道，怎么？”
宋又川提醒她：“小区北门积水很.深，如果明天出门，不要走北边。”
付司晨“喔”了一声表示听见，趿着拖鞋转身往回走。
鹿溪窝在床上，将两个人前后的对话断断续续听了个大概。
她脑子不太清醒，整个人都没力气，思绪时断时续，有些分不清梦里梦外。
攥着被子边边，她皱眉，小声：“唔……”
付司晨坐在床边，正好听见，连忙凑过来：“怎么了？”
鹿溪不说话，连动都没动一下。
付司晨微怔，赶紧伸手探她额头。
滚烫的。
“我的妈。”她连忙把浑身瘫软的小闺蜜抱起来，“你发烧了啊崽，你昨天不是没淋雨吗，我给你泡了热茶还给你洗了热水澡呀。”
鹿溪脸颊红红，嗓子里像是含着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趴在她身上没力气回应，付司晨生气：“都怪那些讨厌的男人，真烦。”
宋&#183;讨厌的男人之一&#183;又川：“……”
他换了家居服站在门口，身形板正，整个人高大挺拔。
不确定方不方便进去，他见两个人都醒了，修长手指才在门上轻叩一叩，提醒：“有人拜访，你看一眼监控，是不是你认识的人。”
付司晨奇了怪了：“凌晨四点来拜访的，是人还是鬼啊？”
宋又川：“不知道，他说他找你。”
怀里还抱着个鹿溪，付司晨朝他招手：“搭把手，小鹿发烧了，我们打电话叫个医生过来吧。”
宋又川应了声“好”，大跨步走进来，走近了才发现鹿溪大半个身子都蜷在被窝里，卧室灯光昏暗，他一眼扫过去也没太看清，立刻收回手。
非常警惕，退后半步，移开目光。
付司晨好想骂他：“……人家穿着衣服的。”
这没用的老公果然很没用，付司晨叹口气，低头捞了几个抱枕垫在鹿溪腰后，把她固定住：“我去去就回，马上来喔。”
说完她站起身，拉着老公往外走：“算了，你去烧点热水吧。”
宋又川皱眉：“我们家缺热水？要现烧？”
付司晨怜爱：“我怕你觉得自己很没用，特地给你找点事，让你在家庭中建立一些自信。”
宋又川：“……”
两个人走到门前，付司晨低头看监控，一眼就看到立在门口的男人。
身形高大，气宇轩昂，唇紧紧抿着。
他衬衣长裤，手中拿着狐狸头的黑色直柄伞，身旁跟着世界级的著名钢琴家。男人裤腿以下都有些湿了，狼狈掩不住周身清贵和强大的气场，门口光线并不太好，不能完全看得真切。
付司晨微怔，开门：“薄光年？”
深夜的风雨一瞬间席卷着吹进来，宋又川按住她握门把的手，将门稍向前推了一些，避免开得太大。
付司晨被冷气一激，打个喷嚏：“快进来。”
深夜，室内干燥明亮。
薄光年熬夜到现在，精力还绰绰有余，但找不到鹿溪，满心满眼透着焦虑。
他不想迂回，单刀直入：“司晨，你是小鹿最好的朋友，她今天离家出走了，有没有来你这里？”
付司晨将两人引至客厅，宋又川不急不忙地给两个客人泡了热果茶，让他们坐下。
然后，她才眨眨眼：“来了呀。”
薄光年眼中立刻亮起光：“那她——”
付司晨大喘气：“但是，她不想见你。”
薄光年微怔，眼中的光渐渐又沉寂下去。
他沉默一下，说：“我明白。”
付司晨心想，你明白个屁呀。
她低头看指甲：“既然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为什么不跟小鹿道歉？”
薄光年舌根发苦：“我……”
“而且哦。”付司晨打断他，“小鹿为你做了那么多事，海边那场烟火她都没给我发放过，你竟然说你不喜欢她，你是人吗？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在这里装深情？你们这些男的真的都好能装。”
宋又川：“……”
他拿着水杯站在旁边，听见这句，默不作声地看看付司晨，又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
薄光年眉峰微聚，喉结滚动：“我没有不喜欢她。”
鹿溪在卧室里等了很久，没有声音。
嗓子实在干得厉害，她蓄了点儿力，掀开被子想站起来，腿软的感觉一点儿没有减轻，好像反而因为发烧，腿软得更厉害了。
她试探着走到门口，刚刚打开门。
就听见薄光年的声音，从客厅里，低低地，遥遥地，传过来。
“我的生活里，已经没有比鹿溪更重要的人了。”
他微顿说，“不，不止是喜欢……事实上，从很久很久以前，我就爱她。”
认识了多久，就爱了多久。
只不过，爱意始终被藏在冰川下，他连自己都哄骗过去了。
鹿溪的手瞬间顿住。
客厅内一时静寂，付司晨似乎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鹿溪站在门口，停顿几秒，舔舔唇，转身往回走。
算了，不喝水了。
他怎么可能说爱她，这梦肯定还没醒。
再躺一会儿吧。
再躺一会儿，就会醒了。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我记得你以前很爱笑的。
川川子：恋爱使人稳重，婚姻令人沉默。
鹿鹿子：…… ：D
PS，宋又川是《那就不要离开我》里，男主的发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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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来晚了，我写新书大纲写着写着睡着了……新书写啥啊快把我愁死了
摸摸红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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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嚣张【补全了！】
付司晨没注意到鹿溪出现了一秒, 她“噫”一声：“你喜欢她，那为什么不告诉她？结婚这么久了，她一直猜来猜去, 每天发一百条消息问我老公到底喜不喜欢她。”
薄光年微怔：“她，很早就喜欢我吗？”
付司晨眯眼：“真的假的，你感受不出来？我不信。”
薄光年微微沉默，陷入沉思。
半晌，有些不太确定地道：“也许。”
在今天之前, 他一直觉得, 鹿溪喜欢自己，是最近才渐渐发生的事情。
因为, 之前，受到综艺干扰……
他总觉得, 鹿溪是逢场作戏。
他思考一阵，试图解释：“我们俩之前相处的环境, 有一些特殊。”
付司晨见怪不怪：“综艺炒CP嘛, 我懂。但你面临的困境, 小鹿也会面临啊，在同样的环境里, 她仍然很主动很努力地喜欢你，但你因为顾虑就停止靠近她了。”
薄光年眉峰微聚：“我没有停止靠近她。”
他现在, 拥抱她的欲望，比以往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加强烈。
他仍然难以界定喜欢的标准与边界，但他想看着鹿溪, 想拥抱她, 想两个人什么都不做, 浪费时间，到地老天荒。
这都是他不想跟别人一起做的事情。
鹿溪对他来说，永远特殊。
付司晨完全不管他说什么，自顾自地下定义：“你是个傻子。”
苏怀：“……？”
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姐你真敢说。
但是空气沉默几秒，薄光年竟然没有生气，也没有反驳。
他微垂着眼，抿唇，许久，说：“也许吧。”
如果恋爱是一门课程，他的得分，大概很低。
“我累了。”亨利四世被宋又川回家的动静吵醒，啪嗒啪嗒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付司晨抱住狗，叹息，“你上去看看她吧，但是只有十五分钟探视时间，一秒都不准超喔不然我把小鹿藏起来让你再也找不到。”
薄光年自动忽略了后半句话，站起身，微微颔首：“谢谢你。”
付司晨：“嗯？”
薄光年低声：“能让小鹿离家出走的时候，有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不至于在空旷的城市里，没有地方可以去。
付司晨还没反应过来，薄光年已经转身迈动长腿，走向了楼上。
卧室内光线昏暗，流动在天花板的银河系已经切换到了下半场，星群闪烁，光影游走在头顶。
薄光年进门前脱了外套，微卷起袖口，换了平底的拖鞋，才走进去。
房间内铺着柔软的厚地毯，走起路来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像一只缓慢接近猎物的猎豹，身姿优雅，小心而谨慎。
转过木屏风，就看到了蜷在大床一角的鼓起来的小包。
是鹿溪。
他微顿，绕到她面前。
床头大灯没开，月亮形的夜灯挂在墙上，柔和的光线正正映照着鹿溪白瘦的下巴。
她侧卧着缩成一团，呼吸平稳，半截手腕露在外面，泛出瓷白的色泽。
薄光年喉结滚动，蹲下.身。
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将她的手腕轻拿起来，也放进那一团看起来颇有安全感的被窝里。
手腕还好，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昨晚，她的脚腕，可能被他弄青了。
薄光年一边在心里默默愧疚，一边屏住呼吸。
离得这么近，她这张脸越看越好看。
想摸摸，又怕把她弄醒。
他盯着鹿溪一动不动，像是要把这段静默的时刻刻进骨子里，带到下一世。
然而下一秒，鹿溪缓慢地撩开眼皮，朝他看了过来。
薄光年伸出去想偷捏她脸的手，霎时停在半空：“……”
两个人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这屋子光线昏昧，一天不见，薄光年觉得鹿溪瘦了很多。
巴掌大的脸上，眼睛显得更亮了，就这么一脸茫然、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看，过好久，才缓慢地眨眨眼。
鹿溪小声：“薄光年？”
她声线柔软，有一点哑，像是有一阵子没喝水。
薄光年想去给她倒水，又想留在这里多看两眼。
他低声：“是我。”
鹿溪昏昏沉沉睡得不死，本就是深夜，她一直迷迷瞪瞪的，脑子不太清醒。
她愣了一会儿，像是不太接受面前的事实，他怎么这么快就找到自己了，而且还出现在床前……
她狐疑地攥住薄光年的手，用力掐掐：“真的吗？”
她下手不轻，薄光年没觉得太疼，但也忍不住皱了下眉。
然后，没有说话。
鹿溪失望：“我果然还是在做梦，拧自己都不疼。”
薄光年：“……”
你拧的是自己吗？
确认是梦，鹿溪收回手，胆子更大了些。
她将自己裹成小粽子，躲在被窝里盯着薄光年看：“我刚刚也梦见你了，你到底给我造成多大心理阴影啊，我今晚怎么一直梦见你。”
他问：“你刚才，梦见我什么？”
鹿溪小声：“梦见你满脑子黄色废料，被我打了一顿。还梦见外面下大雨，你到处找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跑遍整个北城……哎，倒也不是特别复杂的事情。”
薄光年身形微顿，不知怎么，一颗心突然软下来。
像是浸没进大海，四面八方的水压将他包裹，胸腔发胀，像是回到生命的初始时刻。
他低声：“不复杂，但挺贴合实际的。”
鹿溪轻咳两声：“哪里贴合实际，现实里你怎么可能会到处找我，你根本不找我。”
薄光年失笑：“可是，我确实，一直在找你啊。”
哪怕今晚，雨水淹没北城。
我也一定要先确认你的安危，才能闭眼入睡。
他不说话，鹿溪就看着他，慢慢地眨眼睛，睫毛一动一动。
薄光年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忍不住伸手，在她脸颊上轻轻碰碰：“你不舒服吗？”
下一秒手指传回热度，他立马就知道，她为什么咳嗽了。
薄光年皱眉：“你发烧了？”
鹿溪又咳了咳，一本正经地小声：“是有一点，我没力气。但我刚刚听见，司晨已经去找医生了。”
她喃喃着，闭上眼：“我再闭上眼，睁开，就醒了。就可以起来吃药了。”
薄光年默不作声。
三秒过去，鹿溪睁开眼，看到薄光年还在。
她重新闭上眼。
十秒钟过去，鹿溪又睁开眼。
看到床前投下一片黑影，男人一动不动，脸上没什么表情，还立在床头。
鹿溪：“……”
鹿溪咳嗽几声，虚弱地问：“我是不是活在梦里？”
薄光年：“……”
他抿唇，借着天然的身高优势，坐在床边，将鹿溪扶起来。
隔着软软一层薄被，鹿溪惊慌失措，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他一言不发地，将她抱住。
然后，很轻很轻地，在她背上拍了拍：“我去给你拿热水好不好，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鹿溪愣住。
反应过来之后，嗓子发痒，忍不住，又咳嗽了一阵。
薄光年安抚小朋友似的，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毛捋。
等她差不多了不使劲咳了，才将她放回柔软的抱枕堆里：“如果付司晨叫过人，这会儿大夫差不多也该到了。我下楼看看，给你接杯水上来。”
鹿溪睁圆眼睛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
一张嘴就想咳嗽，她担心自己再咳嗽，他又会跑回来抱着她拍背。
……又不是宝宝。
脑子晕晕乎乎的，她一点一点向下挪，挪进小被窝，很快又只剩一双眼露在外面。
薄光年将时间掐得很准，再上楼时，还真是带着医生一起上来的。
鹿溪迷迷糊糊就被人抽走了一管子血，这医生下手贼快，她还没顾上喊疼，就结束了。
“先吃点退烧药吧。”迅速检查了一下她的身体状态，医生说，“应该没什么大事儿。”
薄光年“嗯”了一声，送医生到门口。
窗外雨还没停，但夏季的天已经开始慢慢翻起鱼肚白。
鹿溪躺在床上双眼放空，按着胳膊上被抽血的地方，怎么躺都不舒服，觉得自己柔弱无助又可怜。
连动一动都没力气，跑也跑不远，只能任人宰割。
薄光年去而又返，没注意到她惆怅的小心思。
大跨步走到床前，坐下，只见她生无可恋地按着面前，索性将她的小细胳膊捞过来放在床边，低声：“放这儿行不行？我给你摁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棉签捏进自己手中，轻声说：“吃了退烧药，再睡会儿。”
他下手不重，按压的力度模仿着她来，跟她差不多。角度倒是很标准，一点儿也没偏。
鹿溪盯着看了会儿，不满：“不要你。”
她小声呢喃：“我不喜欢你了，不要碰我。”
她说着就又想往被窝里钻。
薄光年眼疾手快按住她的胳膊，皱眉：“得按十分钟，你别乱动。”
鹿溪微怔，脑子“轰”地一声炸开。
昨晚也是这样，他也是按着她，跟她说，别动。
“我凭什么听你的。”鹿溪发着烧，浑身不舒服，情绪比平时还要敏感。嘴一扁，一副又要掉眼泪的样子，还死活硬憋着，“我就要动，我要疯狂乱动，你放开我。”
薄光年：“……”
他心里有些无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不说话了。微皱着眉，手下力道一点儿不肯松。
鹿溪挣扎两下，发现跟昨晚一样没用，憋着一包泪将半张脸缩进被窝，自欺欺人地躲在被子里不看他。退烧药药劲儿上来，她很快又开始感到困倦。
按满十分钟，鹿溪已经睡着了。
薄光年确认抽血处不再出血，将棉签扔掉，坐在床前，守着她坐到天明。
挺好。
他想。
昨天做到天明，今天坐到天明。
窗外暴雨下了整夜，天光大亮时，他算算时间，起身往楼下走。
止咳药得按时吃。
又要把她弄醒……不知道这次她会不会气得咬自己。
像昨晚一样。
薄光年这么想着，顺着扶梯向下走，一路上听到细小的动静，走过去，发现付司晨竟然也在厨房。
他意外：“你没睡？”
付司晨摇头：“睡了一小会儿，公司有点事，我早上还是得过去一趟——对了，我们不是说十五分钟探视时间吗，你怎么在楼上待了那么久！你像话吗！”
薄光年没接这个茬。
他接了杯温水，彻夜未眠，声线低哑：“我给她喂完药就走。”
付司晨：“？”
付司晨不懂了：“真走？”她就是说说而已，这男的也太没毅力了吧。
薄光年有点不太确定：“小鹿好像不是太想见到我……她大概还在生气。”
他说，“我可以中午之后，或者下午……再过来。”
给她准备一些吃的，带过来。
午饭，或者，下午茶。
付司晨愣了几秒，头顶弹出一串问号：“你有毛病吧，她喜欢你，怎么会不想见到你？她闹脾气，你不能哄哄她吗？你俩结婚三年，每次都是她说不想见你你就立刻走吗？你为什么会有老婆，是因为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
薄光年看着她。
她也看着薄光年。
两个人对视几秒，薄光年表情不太自然地转过身：“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哄她。”
-
鹿溪这一晚睡得断断续续，没有一个觉是完整的。
吃完退烧药之后，很邪门地，她又梦见了薄光年。
梦里光影重重，她睡得不沉，被人轻轻戳醒。对方用手指触碰她的脸颊，低声让她醒醒，等会儿再睡。
鹿溪吃力地睁开眼，又看到了梦里的人。
鹿溪：“……”
就很邪门。
薄光年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用小量杯量出了成人分量的糖浆，放在床头柜，扶她起身，语气平和：“来，把这个喝了。”
鹿溪纳闷：“你为什么一直跟药过不去。”
薄光年没反应过来：“还有什么药？”
鹿溪：“还有之前，非要追着我给我上药。”
薄光年眉头微皱一下，想起来了。
他看着她，平静道：“就是因为没有上那个药，你才会发烧。”
鹿溪：“……”
鹿溪又想掀桌了。
她推开薄光年：“我不喝了，不要喂我。”
薄光年眉峰微聚，放下水杯，力道有些重，温水摇晃，有一些洒了出来。
玻璃材质碰在床头柜上，发出闷响。
鹿溪被吓得一怂，飞机耳又冒了出来。
卧室内一片静默，他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与她对视，气场就拉到满格。
鹿溪觉得自己好可怜，她小心地往床里缩：“你要打我吗？我只是不喝药而已，你就要打我？”
薄光年：“……”
他在心里叹气，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鹿溪……以前，好像也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她最近，似乎，愈发肆无忌惮。
薄光年沉吟半晌。
穷途末路了似的，他试着伸出手，用小拇指，勾住瑟瑟发抖的鹿溪。
微垂着眼，声音很低很低，很轻地说：“拉个勾，不生气了好不好？”
安静的卧室内。
外面雨还在下，水浇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一道痕迹，衬得室内愈发寂静。
鹿溪被他勾住小指，可怜地，小声说：“要我原谅你？”
她舔舔唇，嚣张呢喃：“跪下求我啊。”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看着我社死，你都不提醒一下吗 ：D
鹿鹿子兵法：不怕死体质，敌强我弱，敌弱我强，如果可以放肆，那就肆无忌惮 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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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哄她【补全了！】
薄光年：“……”
薄光年觉得他刚刚是不是有些幻听, 放下水杯，微眯起眼：“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鹿溪立刻攥着被角往后缩：“你威胁我。”
无形的飞机耳招摇地顶在脑袋上, 她后撤，小指从他手中滑落：“我不重复，你离我远点。”
薄光年无声地叹息。
现在的鹿溪像一个不听话的小孩子，他也没有照顾过小孩儿，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想了半天, 以一个张开怀抱的姿态, 朝她伸手：“你把止咳药喝了，我就离你远点儿, 下午之前都不过来了，好不好？”
鹿溪微怔：“你要去哪？”
薄光年：“有点事情没处理完, 回趟公司。”
他昨天下午满脑子都是鹿溪，走得很匆忙。
被开掉的老股东们集体找麻烦, 找上了薄光年的父亲。虽然这事儿, 大概率, 他父亲完全不会搭理他们，也不会管。
但于情于理, 他还是得回去看一眼，把这些不听话的老家伙们处理干净。
鹿溪眨眨眼。
他见她神情松动, 试探着，又将手伸了过来。
鹿溪立刻：“烦死了，别伸手，不拉钩。”
薄光年：“……”
他只能站起身：“那我把糖浆放这儿, 你记得喝。”
鹿溪不说话。
薄光年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低声：“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鹿溪：“？”
她奶凶：“我没想等你, 你爱去哪里去哪里。”
薄光年快速在她头顶摸一把：“那我处理完事情之后，还是回这里来找你，你好好休息，不要乱跑，好不好？”
老婆不愧是老婆。
手感一如既往的好。
但与此同时，他又感到一丢丢心酸。
一夜过去，连摸都不让摸了……就碰一碰，还得迅速把手收回来，不然她就要咬他。
鹿溪重新躺下，背对着他：“不好。”
她嘀咕：“我不喜欢你了，我不要等你。”
虽然嘴上不饶人。
但，还是，好可爱。
薄光年手指微动，还想再戳戳她。
手伸到半空，听见这话，又收回来。
顿了一会儿，他低声说：“没关系，我会找到你的。”
你去哪里都没关系。
我会跟着你的。
哪怕下地狱。
-
鹿溪背对薄光年，一直到最后，也没喝放在床头柜上的热水和药。
她的烧稍稍退了一些，隐隐感觉他悄无声息地在自己床前坐了很久，外面大雨倾盆，他一动不动，就那么盯着自己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鹿溪昏昏沉沉睡过去，再醒过来，卧室墙上的挂钟显示已经十二点多了，她转过身，床头空无一人。
“……还真走了啊。”
鹿溪不高兴地踢踢被子，习惯性地伸手碰碰床头水杯的被壁，微怔：“咦。”
水是温热的。
薄光年换过杯子里的热水，那他应该走了没多久。
她眨眨眼，起床洗漱，开门下楼。
雨已经下了一整夜，到现在还没停。
家里很安静，她顺着小别墅旋转的楼梯往下走，走到尽头，看到厨房里站着个高大的身影。
鹿溪主动跟他打招呼：“宋又川。”
宋又川停下正在拌馅料的手，转过来。四目相对，他颔首表示友好：“好久不见。”
男人立在料理台前，身形挺拔，身上穿着件宽大的黑色T恤，短裤凉拖，居家且随意。
不等鹿溪应声，他又开口道：“司晨早上回公司了，说有点事情要处理，但她不在外面吃午饭，估计等会儿就会回来。你可以坐沙发上放个电影，或者去书房里逛一逛，等等她。”
鹿溪搓搓手指：“好。”
她其实对付司晨家很熟悉，因为宋又川常年不在家，付司晨就把婚房完全设计成了女孩子喜欢的样子。
她以前来做客，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宋又川本人站在这儿，她才突然惊觉，这房子，确实是有男主人的……
鹿溪在厨房拿了瓶常温的牛奶，回到沙发前坐下。
亨利四世很亲近人，听到动静，立马从窝里站起来，小短腿蹬蹬朝她跑过来。
鹿溪一乐，低头揉狗子，突然发现沙发前的小几上还放着一个两层透明饭盒。
东西应该是刚做的，看起来还透点儿热气，气息浮在透明盖子上，变成了蒸汽水珠。
鹿溪好奇：“这是你做给司晨的吗？她没带走？”
宋又川放下手里的饺子馅，给她倒了杯水，走过来，正好听见她发问。
“不是。”他把水放下，“你老公给你的。”
鹿溪：“？”
宋又川回忆了一下：“他跟苏怀一起走的，出门之前做了这个放在这儿，说，希望你喜欢这个，最好是吃掉之后，能原谅他。”
鹿溪：“……”在薄光年心里，她就是这样一个记吃不记打的人吗。
她沉默一下，拆开盒子，是一盒厚蛋烧。
她确实很喜欢，薄光年婚后从没给她做过早餐，她之前对着他许过一个小愿望，就是希望他能给她做厚蛋烧作早餐。
但是，放在现在这个关口……
鹿溪困惑：“我不懂，直男们道歉，都只能想到这种无趣的方式吗？”
宋又川还真思考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你还是原谅他吧。”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是，薄光年大半夜的，找了那么多地方。第二天，还要上班。
他觉得，也挺辛苦的。
鹿溪非常真诚：“我明白。今晚我就不在这儿睡了，转移阵地，把你的司晨还给你。”
宋又川被人戳破，一时语塞：“……那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付司晨一进门，就听见这段对话。
她只听见了前半段，没听见后半段，凶巴巴地探头：“原谅谁？原谅薄光年？这才几个小时，不准原谅他！”
宋又川看她一眼，转身回厨房继续处理饺子馅：“为什么不给你的朋友，提供一些温柔点的建议？”
付司晨换了鞋子衣服，伸长脖子怼他：“我就是太温柔了，每次吵架都很快原谅你，才把你惯得这么嚣张。”
宋又川：“……”
厨房里剁馅儿的声音更凶了一些。
亨利四世在付司晨脚边转来转去，她坐到鹿溪身旁，将狗子抱起来：“你好点儿了吗？还烧不烧？”
“烧降下去了。”鹿溪摸摸自己的额头，“我也差不多睡够了。”
付司晨环顾四周：“你老公呢？”
鹿溪：“应该是走了吧，说公司有事。”
付司晨：“没用的东西！工作能有老婆重要吗？”
宋又川：“……”
鹿溪哭笑不得：“他说他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就回来。”
付司晨：“那必然不能待在原地被他找到，不然搞得像是你在等他一样。”
鹿溪：“多巧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在厨房里，被迫听到两人谈话，又无法参与的宋又川：“……”
付司晨快乐：“真好，那我们下午就可以一起去油画展了。”
这展览她早早就把票买好了，一直等着鹿溪拍完综艺回来。
她憧憬：“男生们都不在，我们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
宋又川：“……？”
厨房里剁馅儿的声音比刚刚还大。
-
薄光年的办公室在八十层楼。
今日天气状况很差，天空阴霾，暴雨如注。从楼上看下去，行人车流匆匆忙忙，整座城市都被笼罩在忽明忽暗的雨雾里。
不知道鹿溪睡醒了没有。
有没有喝药，有没有……吃一点他留下的厚蛋烧。
他不动声色，收回目光。
“光年，你有没有在听？”身后的投影屏幕上投出爸爸的身影，他在度假，背景是酒店里平静湛蓝的无边泳池，工作人员短袖短裤，天气晴好，云层漂浮在碧蓝天际，阳光暴烈。
薄光年回过神：“在听。”
薄爸爸提醒他：“家里的事情全都交给你处理，我其实不担心出错。但你也长大了，做事情不需要下手那么狠，可以适当给别人留一些后路。”
薄光年：“嗯。”
又是漫长的冷场。
落地玻璃隔音很好，将雨声隔离在外。
就是因为长大了，父子俩才更难亲近。薄爸爸对儿子的关注一直不怎么多，情绪传达迟钝，等他发现的时候，这个心思难以捉摸的儿子，早就已经站在了他触不到的地方。
他想了想，问：“你跟小鹿，最近还好吗？”
薄光年：“挺好的。”
爸爸说：“行，那等我回国之后，去拜访你们。”
薄光年：“嗯。”
薄爸爸忍不住：“你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确实是没有。
薄光年这个三口之家，从他很小的时候起，家人们就互相相看两相厌。久了他都已经习惯了，成年后父母又突然开始关注他的生活。
他有点烦躁：“您上一次见到我妈妈，是什么时候？”
父亲被他问得愣住，微怔，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薄光年好笑：“不是您让我找个问题，问问您？”
他觉得真是奇怪：“您有时间在这里跟我表演父慈子孝，不如抽空给我母亲打个电话，跟她分享一下你们彼此的游玩轨迹。万一你们被记者拍到在同一个地方出游，您在左边玩嫩模，她在右边玩弟弟，那多尴尬。”
薄爸爸语气微微加重：“光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薄光年指指投影屏：“您能不能把镜头摆正点儿，右下角，拍到您那小模特的腿了。”
薄爸爸：“……”
他一言不发地摆正摄像头。
气氛僵持几秒，爸爸妄图解释：“我这不是在度假么。”
薄光年：“嗯。”您一年到头都在度假。
薄爸爸：“你跟苏怀啊，邹扬他们，平时难道不……”
薄光年皱眉：“您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们不这样，他们只是表面看起来不正经。”
薄爸爸：“……”
每一句话都被儿子无情地打了回来。
他只能说：“这是爸爸妈妈的事情，但光年，爸爸妈妈是爱你的。”
薄光年平静：“我知道。”
他移开目光：“所以你们会因为嫌我太吵，话太多，三十度高温把我关在车里，一直到半夜才想起我。”
爸爸皱眉：“光年——”
薄光年打断他：“这件事到此为止，股东也好董事也好，谁有异议，直接来找我。您可以直接告诉他们，您说了不算。”
说完，他结束通话。
办公室内恢复安静，阴翳的天空下雨幕潇潇，他沉默一会儿，觉得。
更想见到鹿溪了。
想……
抱抱她。
想吻她。
想跟她说，我好像比昨天，更喜欢你了。
-
鹿溪坐着付司晨的车，在瓢泼大雨里抵达美术馆。
北城经常有画展，她没仔细看名字。今天这油画展结束之后晚上还有个慈善晚宴要拍卖一部分画作，吸引来不少名流，场馆门前，已经渐渐聚集起媒体。
长.枪.短.炮，她甚至看到几个U视的熟面孔，一些平时常有合作的明星。
她刚想开车门，见这阵势，又收回手：“有没有后门啊，我们走别的门吧。”
这段路有点堵，付司晨正有此意：“我们去地下停车场，然后直接坐电梯到场内，应该就不会有这么多人了。”
鹿溪应了声好，跟着她，一路往人少的地方走。
结果升上地面，刚走出电梯，就迎面撞见黎湘。
鹿溪：“……”
对方还是上次见面时的样子，背着个头超大的相机，工作期间的妆容也异常精致，亦步亦趋，跟在一个小明星身后。
鹿溪转身想走，被她兴奋叫住：“鹿溪！”
鹿溪：“……”
黎湘快几步跑过来，兴奋道：“真的是你！你也来看油画？”
小明星正在做直播，收声收到这么段对话，屏幕上立刻开始跳弹幕：
【我好像听见有人在叫鹿溪，什么，我老婆也在这里？】
【谁，谁在喊我老婆！老婆在哪里！】
【呜呜呜好多天没看见小鹿了，综艺下一期是什么时候呀我好想她】
小明星有点困惑，转头往黎湘的方向看过去，看到一个女孩子纤瘦的背影。
对方皮肤很白，穿了条酒红色的及膝连衣裙，肩膀上的细吊带打成可爱的结扣，腰带在背后的设计也是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她不算矮，整个人乌发红裙站在那儿，总让人觉得是小小一只。
鹿溪点头：“你来工作？”
黎湘：“是呀。”
她来出差，顺路采访一个小明星。
这小明星咖位不算大，但人十分难以相处，一进门就举着手机开始做直播，黎湘问什么，她都爱答不理。
本来正愁这采访要怎么做下去，转头就看见了鹿溪。
黎湘故意大声问：“薄总没跟你一起来吗？”
小明星心里有些困惑，但还是遵循弹幕的指引，将直播的镜头稍稍偏移，转到了鹿溪的方向。
鹿溪没发现。
她兴致缺缺：“是呀，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黎湘对付司晨没兴趣，潦草地打了个招呼，又问：“那，慈善晚宴，他会过来吗？”
鹿溪：“我不知道啊。”
黎湘故作惊讶：“你们不是在综艺里表现得关系很好？都不跟对方分享自己的行程吗？”
鹿溪才纳闷：“关系再好，他也是独立的个体啊。他去哪里，不需要一直跟我汇报吧。”
【诶嘿嘿嘿老婆说得对，老婆还没发现我们在看她】
【薄总肯定在忙着赚钱养他的亲亲老婆子】
【几天不见鹿鹿怎么瘦了这么多！快让妈妈亲亲！】
【哎，但是鹿溪现在的状态……说不上来，就她整个人的状态，都没有综艺里表现出来的好。挺奇怪的，有点没精神】
鹿溪有点无精打采，黎湘也注意到了。
她比镜头离得近，近距离观察，甚至注意到，鹿溪眼睛微微有些肿。
眼影没有完全挡住，像是哭过，消了肿，但还是有痕迹留下来。
她思考半秒，试探：“你跟薄总，是不是闹别扭了？”
鹿溪恹恹：“嗯？”
“告诉我嘛，没关系的。”黎湘稍稍压低声音，“夫妻之间，吵架闹别扭都很正常呀，说出来，万一我能开导开导你们。”
鹿溪微垂着眼，半晌，没有说话。
沉默几秒，弹幕就炸了。
【？？？不是，前几天才刚刚在海边放过焰火，今天就吵架闹别扭？】
【……生活中就这么人间真实的吗，不，我不信，综艺里的才是真的！指鹿为光就是真的！】
【但是这个黎问的问题都有点emmm……就好像她知道有镜头一样，问的都是些死亡问题，还挺有诱导性的[裂开]】
【不喜欢黎，讲话语气都像在挑拨离间，明明鹿溪还什么都没说啊】
鹿溪张张嘴，又闭上。
一方面是无从说起，另一方面是，她跟黎湘又不熟，干嘛跟她说那么多。
她有些疲惫：“你继续工作，我去逛逛展。”
黎湘连忙拉住：“所以是真的吵架了？跟我说说嘛，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付司晨看不下去了，要来拉鹿溪。
鹿溪正要开口，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怎么在这儿，我找你半天。”
她微怔，还没反应过来，身后从天而降一件针织披肩，带着轻盈的铃兰气息，将她整个人包裹进去。
男人穿着银灰西装，迈动长腿，步履不急不缓，走到她面前。
鹿溪呼吸微滞一下，心跳如鼓，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薄光年居高临下，手指停在她的领口，稍稍拢了拢披肩的结扣，忍不住微微皱眉。
今天大雨滂沱，温度并不高。
她还真敢，只穿这么条薄裙子。
“病还没好，怎么就站在空调底下吹冷风。”
鹿溪垂着眼，听到他用低沉又有磁性的嗓音，关切地，轻声叹息：
“一天到晚傻乎乎的，不觉得冷吗，嗯？”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我要谨慎为自己挑选一些剧本，比如，《总裁强势锁情，娇妻在逃88天》《薄总，你怀里的小撩精又上热搜啦》《那一日，偏执薄总找到了他逃跑的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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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一些红包子！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呱太郎的瓜 2个；熠熠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Pluto、小杏软糖 10瓶；将歇未歇 6瓶；兔仔今晚不睡觉 5瓶；桃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收买【补全了！】
弹幕一片尖叫。
【卧槽！卧槽！我说什么来着！生活里的指鹿为光必须得比综艺里的甜, 嗑！都给我嗑！】
【呜呜呜我就说嘛薄总怎么可能不来呢！】
【当你拥有一个鹿鹿子，就能随时原地召唤一个薄总！】
【嗑到了嗑到了，从别人直播间抠出来的糖果然比综艺直给的甜[doge]】
薄光年立在鹿溪身前, 没有立刻走开。
鹿溪思维迟缓，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被男人的气息笼罩了进去。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领口，她一动不动，垂眼看着, 像一枚乖乎乎的小蘑菇。
黎湘下意识后退一步, 觉得自己脸疼得厉害：“薄，薄总好。”
薄光年没看她。
他居高临下, 慢条斯理，帮鹿溪整理好披肩, 朝她伸手，低声：“我拿着？”
鹿溪今天没带别的包, 手袋是付司晨的, 小小一个, 长长的米白色带子在细瘦手腕缠了两圈，松松握在手中。
她低头看看, 摇头：“不用。”就装了个手机，也不沉。
薄光年不推辞：“行。”
他走到另一侧, 自然而然地，牵起她另一只手，“你想先逛哪里？”
一系列互动自然流畅，黎湘插不上嘴, 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只有鹿溪的时候, 她尚且还有勇气, 能上去搭个话……
但如果薄光年也在场，她就没这个胆子了。这男人气场太足，有过之前的经验，她不敢靠近。
付司晨早已经按捺不住：“我们从第一个展区开始逛吧。”
她本来就是来看画的，另两个人心思都不在这上头。
鹿溪应声：“好。”
她被薄光年牵着，试着松了松手，发现甩不掉他，只能带着这个大大的挂件，闷声：“你怎么……你怎么找到我的。”
薄光年声音清澈低沉：“问了宋又川。”
鹿溪：“你们这么快就混熟了。”
其实早两年，在付司晨和宋又川的婚礼上，几个人就打过照面，也留过联系方式。
只不过薄光年跟谁都不怎么熟，所以跟宋又川打交道也不多。
薄光年：“嗯，他说，你们不带他玩。”
鹿溪小声：“我们也没想带你玩的。”
这家伙，又怂又萌，软唧唧，还老是嘀嘀咕咕的。
薄光年莫名有点好笑：“我知道，是我自己硬要跟着来，我太坏了。”
鹿溪撇开眼神，不说话。
往前走，离开入口的打卡区域和签到台，人群就渐渐分散开了，人流不再那样密集。
黎湘回到小明星身边，跟着她往里走。
直播间涌进来的用户多了小一倍，小明星盯着弹幕科普看了会儿，很快反应过来这一男一女是谁。最近被那档恋爱综艺带起来的，热度很高的总裁夫妇。
她想了想，捅捅黎湘：“这俩不是你高中同学吗，咱俩来来回回做了这么多次采访，怎么也算得上熟人了，不介绍你朋友们给我认识一下？”
黎湘苦笑，因为大家真的不熟。
但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这采访的特稿拖到现在都么采访完，何况她们跟前头三个人距离也不算远……
黎湘只能快几步上前，硬着头皮：“小鹿。”
鹿溪转过来，微卷的长发跟着这个小动作被带到胸前，落在线条流畅的锁骨上方：“嗯？”
【妈耶我老婆真好看，舔屏舔屏舔屏】
【指鹿为光真是走到哪里都不忘牵手，不愧是我的502CP！锁死锁死！】
【薄总也看过来了！薄总的眼神好像有点凶，怎么了，不想让我们看到你老婆吗，我们偏要看[挺胸]】
注意到手机支架和摄像头，薄光年眉头微皱了一下，眼风轻飘飘扫过来。
黎湘努力忽视他的目光：“刚刚忘了给你介绍，我今天的采访对象是……”
小明星抢话：“是《请与我热恋》下一期的预订嘉宾，你好呀薄总，小鹿总，还有你们身边这个我不知道名字的朋友。”
付司晨微微笑了一下，没搭话：“我去前面看看，你们等会儿再过来也行。”
鹿溪应了声好，付司晨刚走，小明星也已经热络地凑了过来：“我猜你应该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你跟薄总的综艺，每一期我都看啦。”
黎湘被甩在后头，她跟着鹿溪，笑道：“你们好甜呀，在生活里也甜，真羡慕你们感情这么好。听说海边那期结束之后，导演一直想约你们拍日常特辑，但你们没答应，为什么呀，是不是……”
“展区里，不允许直播。”小明星一只手搭在鹿溪胳膊上，薄光年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声线清冷地打断她。
小明星动作微微一僵。
【笑死，薄总就是不想让我们看他老婆，既然如此，那叛逆的我必然要看个够】
【今天也是护妻的一天呢，薄总：都别挨我老婆，让我们两个人静静】
【但我还是好想看他们的日常喔，无意间被偷拍到一段都这么甜，生活里肯定天天在亲亲抱抱举高高吧，乌乌】
小明星有点不情愿：“好吧。”
她停下脚步，站在原地跟直播间的粉丝们打招呼，解释原因，然后打算停止直播。
原以为鹿溪跟薄光年就算只是为了面儿上好看，也会等等她。
结果，就这么几分钟，她再抬起头，面前已经连个人影都没了。
小明星：“……”
她匪夷所思：“这对夫妇，一直这样吗？”
黎湘：“……”
她欲言又止。
踌躇一下，说：“是的。”
不止如此。
她想。
再拍下去，可能你通告都要飞了。到时候，咱俩就都别活了呗：D
-
今日暴雨，又是工作日，下午来观展的人并不多，大家聚集在门口，都是在等待晚上的慈善晚会。
因此越往展区内走，人越少。
巨大的画幅被挂在墙上，美术馆的天花板挑高很高，为了保护画作，小展区内没有任何强光。
穿梭在明与暗交织的暧昧光影下，冷气从脚底攀升，仿佛行走在十八世纪的秋日。
鹿溪一只手被薄光年攥着，左转右转也没找到付司晨，有点不高兴：“都怪你。”
薄光年：“？”
他哭笑不得：“这也怪我？”
鹿溪嘀咕：“要不是你把黎湘给招来了，我们就不会跟丢司晨。”
薄光年讲道理：“最开始，黎湘是冲着你去的。”
鹿溪皱眉：“你跟我讲道理？”
薄光年停下脚步，展馆玻璃通体透明，倒映出一只别别扭扭的鹿溪。
他低声，另一只手也握住她：“是我的错。”
鹿溪点头：“这就对了，看吧，你讲道理从来就讲不过我。”
薄光年：“……”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怪冤枉的。
这视角看过去，鹿溪埋着脑袋，毛茸茸一小只。
他忍不住微垂下头，碰碰她的额头：“我跟黎湘，确实什么都没有。”
鹿溪不说话。
他轻声：“一直以来，我喜欢的人都是你。戒指是你的，lx也是你。我在戒指上刻首字母缩写，不是因为我喜欢别人，临时拉了你当替代品，是因为我一直喜欢你。”
从少年时，到成年后。
人的一生何其短暂又何其漫长，他人生中所有的明亮时刻，从颁奖台到成年礼，每一个都有她的身影。
周遭无人，展厅内寂静干燥，空调的冷气在脚底游走，墙上巨大的画幅内，每一位贵族都以审视的姿态傲慢地投来目光。
鹿溪嘴唇微动，语气平直：“那你为什么以前不说喜欢我，现在才说。”
薄光年坦白：“以前，不知道怎么说。”
鹿溪微抿着唇，不说话。
她上一次听他说这话，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现在脑子清醒点儿了，站在这里，听到第二遍，才发现……
确实不是做梦。
他真的在告白，并且不是第一次。
哪怕是相似的内容，再听一遍，她依旧心动。
薄光年见她神情松动，循循善诱：“把戒指戴回去，好不好？”
鹿溪的心脏噗通噗通跳。
下一秒，指尖触碰到金属圆环，她一个激灵，触电似的抽回手：“你就是想骗我回家而已，我不回去！”
她伸手推他：“你这个感情骗子，别把馋我身子说得那么好听。”
她力气太小，没能推动他。
薄光年见她转身又要走，赶紧拽住：“你对我的信任度，就这么低吗？”
他思考半秒，低声解释：“上一次，那晚是个意外，我保证以后……”
“保证以后什么，保证不会在我不想上床的时候硬拉着我上床，也不会用手铐把我铐在床头吗？”他怎么还敢提那晚啊，鹿溪脸都憋红了，转过来指责他，“谁要这种保证，烦死了。”
薄光年微怔：“你看见那副手铐了？”
鹿溪气得想踢他：“你放在那么明显的地方，我要怎么才能看不到？”
就在床头，一醒过来，睁眼就望见。
明晃晃放在那儿，像威胁一样。
只不过那天她的难过铺天盖地，把其他情绪都盖住了，没空分神管那个。
薄光年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这个，词穷：“那你暂时先不回家，也行。”
他说：“住你自己的小公寓，或者春山，或者干脆去度个假……都可以。”
这人怎么这么没毅力，不会跪下来求求她吗？
鹿溪更不高兴了：“导演还说想拍日常，你怎么回复他？”
薄光年下意识：“我听你的，如果你不想拍，就不拍了。”
鹿溪：“……”
没有救了。
她烦躁地抓头发。
海边那期综艺上线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只不过一回到北城鹿溪就忙着跟薄光年冷战，一直没顾上看，也没敢回头看，怕自己伤心。
现在她稍微缓过点劲儿来，总觉得薄光年好几次欲言又止，话都没说完。
可他为什么不解释呢！
鹿溪闷声：“那最后一期综艺，我们还去吗。”
如果不去录制，又不住在一起。
那她是不是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薄光年。
薄光年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他斟酌：“也许可以去。”
下一期，没有讨厌的人了。
简竹真跟景宴前段时间就已经发过公告，不会再参与《请与我热恋》下一期的录制，到时会有新人加入。
这段时间鹿溪忙着哭唧唧，没怎么关注热搜，事实上影帝的事情，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一些。
虽然景宴掉粉事件源头是买黑粉，但薄光年翻他的料时压根儿没想着往这个方向翻，这圈子里要真想让谁翻车，到头还是得靠查账。
偷税漏税一查一个准，没谁真经得住这样搞。
所以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景宴他俩都翻不出什么花来了。
鹿溪掂量他的措辞，小小地皱起眉：“你似乎不太想去。”
薄光年耐心：“我只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他竟然没有怼她。
鹿溪立马放肆地得出结论：“你不想跟我去。”
薄光年：“……”
她可怜地嘀咕：“你不喜欢我。”
薄光年：“……”
他确实是没有救了。
他的老婆，就这样哼哼唧唧地无理取闹。
他也觉得，好可爱。
好想，好想，亲亲啊。
许久，鹿溪垂着脑袋，以为他不会再搭理她了。
头顶突然传来温热的气息。
他轻拍拍她的脑袋，低声说：“怎么会，我想跟你去，我喜欢你。”
不管你是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你。
最喜欢你。
-
暮色四合时，薄光年牵着鹿溪，逛完美术馆的画展。
在灯光璀璨的宴会厅，重新与付司晨相遇。
“你们约完会啦。”她拎着小手包，笑眯眯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拽住鹿溪，“我看到今晚的拍卖里，有一条特好看的项链，看看你喜不喜欢。”
鹿溪睁圆眼：“怎么，我喜欢的话，付总就拍下来给我吗？”
付司晨：“？”
付司晨：“你老公在这儿，怎么不让他拍给你？”
鹿溪转头看看，薄光年穿着深灰的西装，在她身边施施然落座。
显然是也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两指夹着拍卖的小册子，递到她面前。
男人声线低而有磁性，金钱的力量为他镀上一层金，听起来更性感了：“是不是那条三百万的向日葵？”
付司晨夸赞：“好眼神，我就说，这个鹿鹿一定喜欢。”
鹿溪没接，扁扁嘴：“你不要以为一条项链就能收买我。”
薄光年的手悬在半空，从善如流：“我明白的，三百万的项链，买不到我们可爱的鹿鹿。”
——鹿鹿。
鹿溪心头猛地漏跳一拍。
他怎么能叫得这么可爱。
她在心里偷偷打滚。
“我拍回来，给我们鹿鹿扔着玩，听个响。”热气在耳边打个转，低沉的嗓音敲打在鼓膜，他尾音微挑，低声问，“好不好，嗯？”
作者有话说：
我写这个更新的时候一直在打喷嚏！怎么肥四！说！是不是你们一直在念我！
预计十章内能完结，结局这几章我写得有点慢，暂时先把更新时间调整到零点后了，大噶可以调整下作息，早上再来看~ 红包会抽到完结，啵唧你们-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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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不乖【补全了！】
他说话也没避着谁, 周围有路过的小明星认出他，小心地拽着朋友离开，走远了才低低交谈。
厅内灯光流动, 洒在他肩头。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专注地望着她，鹿溪与他对视，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她心脏漏跳一拍, 周遭喧闹的人潮突然就远去了。
她想起更早更早一些时候, 他在运动会赛场里领奖。
鹿溪在观众席的人山人海里站起身朝他远远地挥手比心，两个人目光遥遥相接, 他穿红白的运动服，长身玉立站在台上, 一只手握着小小的捧花，也是这样的神态。
清冷遥远, 带着一点疏离, 但眼瞳浅褐的底色, 又透出奇异的温柔。
万千人群归于平静，无论从怎样喧嚣的世界里朝他望过去, 只要他看着她，世界就是安静的。
鹿溪眨眨眼, 两手捧脸，觉得这样就能藏住脸红不被他看出来：“起价三百万，你未必能拍下来。”
薄光年睨她一眼，移开目光, 轻声：“等着看。”
鹿溪小小地哼了一声, 翻开小册子。
晚会是画展主办方联合一个慈善机构一起办的, 筹募的钱会捐出去一部分。那条项链并不是今晚拍卖的重头，但鹿溪翻来翻去，觉得还是项链最好看。
“你看。”她指给付司晨，“配套的项链也很漂亮。”
嵌着一整颗黄钻，切割面线条完美，哪怕没看到实物，图也已经足够blingbling。
付司晨点头：“我就知道，你一定喜欢这种黄黄的花。”
鹿溪：“？”
鹿溪：“你能不能不要把我说得好像很不正经。”
付司晨越过她，探头：“我哪有那个意思，我们鹿鹿最乖了，是不是啊薄总？”
薄光年正低着头用手机回邮件，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发送”，撩起眼皮，别有深意地看过来：“是很乖。”
鹿溪：“……？”
鹿溪的花栗鼠毛毛又炸了，转过去，可疑地盯住他：“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不像什么好话了？”
这个乖，指的到底是，哪里乖？
薄光年没动，与她对视，有点慵懒。
对峙半秒，他突然问：“你饿不饿？”
鹿溪：“……”
怎么，每一次只要她一看他，那就是饿了，是吗？
“没说你乖，不乖也没事。”薄光年收起手机，压低的声音微带着点儿哑，遥遥传过来。
他微顿了一下，说，“不乖我也喜欢你。”
-
拍卖会照常进行，几幅画作拿出来，不断有人往上叫价。
鹿溪对画没兴趣，付司晨有点想买，思索一阵，又作罢：“家里没地方放了。”
而且，“我的笨蛋老公也欣赏不了。”
鹿溪在手机上给她发消息：【我才奇怪呢，我的笨蛋老公为什么突然变聪明了？】
付司晨闲闲打字：【你很惊讶？当男人们察觉到危机时，智商就会提高。】
鹿溪：【危机？他遭遇了什么危机？】
付司晨：……
付司晨：【他差点失去了他可爱的鹿鹿宝贝。】
鹿鹿宝贝四个字看的鹿溪一个激灵，她忍不住转头看了薄光年一眼。
他今天穿深灰西装，款式偏休闲，并不是平时精英商务的样子，这么近地坐在她身边，背脊难得没有挺直，靠在柔软的座椅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思绪却不在这里，像是在思考问题。
整个人透出一点温和，可坐在那儿，又气势十足，生人勿进。
察觉到鹿溪的目光，他偏了偏眼神，扫过来一道眼风：“饿了？”
鹿溪连忙收回视线：“……没有，你别一天到晚想着饿不饿的事情。你继续，不要错过我的向日葵。”
薄光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鹿溪在手机上打字：【他的危机感来自什么啊，来自我不喜欢他吗？那之前我还一直在他面前说我喜欢景宴呢，也没见他哪里危机啊。】
付司晨：【那是因为景宴更傻，景宴那种人，连宋又川都不会有危机感的。】
鹿溪：……
鹿溪沉思一阵，还是觉得不对。
她愣神几秒的功夫，那头已经开始叫价了。
小向日葵黄钻项链是成套的，还配了一条手链和一枚小小的尾戒。
实物果然比图片更加金光闪闪，鹿溪发着呆都被玻璃展柜里折射的光线晃了一下，还没回过神，就听到身旁男人低沉慵懒的声音：“四百。”
开口就往上提一百，场内小小的寂静。
“四百万一次，四百万两次——”
“四百五……”场内一道男声骤然打断沉寂，大家下意识转头看过去，见到一个年轻男生刚要举手起身，被朋友硬拉着拽回座位上，出头的鸟还没露出脸，转瞬就消失在人群中。
“五”的尾音拖着长音，音量扭曲下降。
朋友压低嗓音，恨不得掐死他：“你看清楚是谁叫价没啊，他妈的疯了，薄光年看上的东西你也敢抢？”
“五”的尾音还没断，男生微怔一下，立刻改了口，传出一道弱弱的：
“——悟了。我没那么多钱，就不往上叫了。”
场内响起小小的哄笑，大家都没什么恶意，很快揭过这一页，放过这个小插曲。
鹿溪收回注意力，被人这么一打岔，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在纠结什么。
拍卖会还在继续。
薄光年轻易买到了项链，没有立刻让人送过来，慵懒疏淡地望着她，说：“你看，我拍到了。”
鹿溪理直气壮：“那是因为没有人跟你竞价。”
他来了点儿兴趣：“如果有？”
鹿溪：“你肯定竞不过别人，你哪有钱啊。”
薄光年微怔，突然觉得好笑。
她的逻辑真是有意思。
奇了怪了，以前怎么没跟她闹过别扭？
他轻声：“我有多少钱，你不清楚么？”
鹿溪认真指出：“就是因为清楚，所以我才敢这么说。你的钱现在都是我的钱了，你已经没有钱了。”
薄光年：“……”
付司晨“噗嗤”笑出声。
薄光年撩起眼皮：“怕什么，我再穷也有老婆养。”
他一边说着，一边去捉鹿溪白皙柔软的手指。
鹿溪没被他捉住，轻拍了一下他伸过来的手，认真地纠结：“但我就是在想吧，我都已经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要养你，不养个更听话的？”
薄光年：“？”
他眉峰微聚，反手扣住她，攥住她的爪子：“不行。”
他一开口说不行，压迫的气势立马就又出现了。久居上位的缘故，说这种话，总像是在发号施令，没有商量的余地。
鹿溪下意识想往后缩，被他拉住。
薄光年面无表情：“必须养我。”
他张了张嘴，表情有些不自然，半晌，低声：“听你话的人里面，不会再有人，比我更喜欢你了。”
爱你的人何止千万。
但再也不会有人像我一样，在亘古的时间长河里，如此漫长地，不抱希望地，站在原地——
不为别的。
只等你看我一眼。
-
雨短暂地停了一会儿。
三个人走出美术馆时，又下起来。雨雾笼罩北城，深夜的光和影都在水汽中模糊成一片。
司机下去开车了，薄光年和鹿溪跟在后头别别扭扭，两只手握了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付司晨没问鹿溪今晚要不要跟她回家睡，她一方面想让这俩别扭小孩快点和好，另一方面，又觉得鹿溪不能那么快回头。
好纠结哦。
她撑着伞，低头走在前面，看到小水坑，眼睛一亮，立刻跳上去用力踩踩。
水溅得老高，她眼疾手快撑伞避过，再移开伞，就看到面前站着一个被水溅到裤脚的、脸上表情一言难尽的高个儿男人。
付司晨：“……”
她沉默一下，友好地向他打招呼：“你好老公，你怎么来了，怎么不躲啊？你这速度力量都不行啊，你怎么回事？”
宋又川：“……”
视线在她手上转一圈，他失语：“你带伞了？”
付司晨：“啊，那不然呢？这么大的雨，我跑着来？”
宋又川“哦”了一声，也没再问，将另一把伞收起来：“阿姨说你没带伞，可能是她看错了。”
付司晨抿唇，偷偷瞄他。
他应该也是开车来的。
宋又川个子很高，在部队待久了，身姿如松，最简单的衬衣长裤，也能让他穿得很好看。
但他身上除了刚刚那个水坑的痕迹，上衣袖口也湿了一些。美术馆门口没有避雨的地方，她猜，他是在这儿等了一会儿。
——这什么傻子啊，不会在车里等吗？
付司晨问：“你怎么不进去？”
宋又川看她一眼，皱眉：“你不是让我别跟着你们？”
付司晨：“……”
她看看他，再回头看看推来搡去的指鹿为光，叹息：“怎么说，我们俩也谈了这么多年恋爱了，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稍微进化一下？”
宋又川没听懂：“什么？”
付司晨没再理他，回头朝鹿溪和薄光年招手：“我老公接我，我先回去啦！你们也别玩太晚，早点回住处哦！”
她没说住处是哪，如果鹿溪想住她那儿，还能再住一晚。
但鹿溪好像完全没这个意思。
出了美术馆，薄光年将向日葵项链和手链装在官方的礼物盒里提在手中，鹿溪探着脑袋很想接过来看看，他把她每一寸心思都看透了，就是死活不给。
两个人推来推去黏黏糊糊，鹿溪头也不抬：“你回家路上小心点！”
付司晨：“……”
OK，fine。好的闺蜜就是要有这种自觉，做完助攻，自动消失。
薄光年不动声色，就靠着这么一串小黄钻向日葵，成功把鹿溪骗到了他的车上。
等鹿溪回过神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东三环了。
鹿溪嗷嗷叫：“你这个骗子！我不要回家！”
车外雨滴敲打玻璃，薄光年的脸庞隐没在光与影之中，显得格外立体。
他微转过来一个角度，唇角微动了动，似笑非笑：“不回家。你说不回家，我们就不回家。”
说到做到，司机驾车越过水悦华庭，直奔国贸。
两个人走进电梯，鹿溪耸耸鼻子：“你想带我去春山？有什么差别。”
不都是他的老巢。
薄光年没说话，电梯加速抵达六十层，鹿溪的鞋底湿了，踩在电梯间绵软的白色地毯上，一步一个脚印。
她拖着小小的水渍，薄光年伸手牵她：“没吃晚饭呢，先吃点儿东西。”
春山的国贸店正对着北城CBD，观景角度最佳的公寓给他留了出来，不对外开放。
他轻车熟路，衔着龙吐珠推开公寓客厅的门，鹿溪站稳脚步，视线从玄关处扫到没有开灯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烟雨朦胧，俯瞰整座城市的灯火，如同银河打翻，遥远的车带模糊不清，被拉成一道长长的光。
再往前一步，头顶的灯应声而亮。
小灯一盏盏，烛火似的顺着变亮，一直亮到落地窗前，两人的餐桌上方。
鹿溪微怔，看到灯光一束束垂落，桌上靠窗放着巨大的小鹿蛋糕，以及沾着露水的香槟玫瑰。
还有……
小恐龙。
沙发上，地毯上，茶几上。站着的，趴着的，躺着的……
各种各样，憨态可掬的小恐龙抱枕。
全都朝着她的方向，向她伸出小短手，一副求抱抱的姿态。
鹿溪呼吸微滞。
她弄丢了一只小恐龙。
然后，他就把全世界的小恐龙，都捉起来，放到她面前了。
“小鹿。”鹿溪正愣愣的说不出话，薄光年在她身后驻足，居高临下，将她抱进怀里。
然后，声音很低很低地，说：“我们重新谈一次恋爱吧。”
作者有话说：
这里本来有个梗，是春山对面大楼打了一排流光字说“鹿鹿，我们和好吧”……
但是我突然想到，当初设定这个酒店的时候，它对面是中国尊。
……还是算了：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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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真诚【补全了！】
安静的室内, 灯光无声流淌，铃兰暗香在鼻尖流动，似有若无。
鹿溪被人抱在怀里, 呼吸微滞，脑子空白了一瞬，心跳噗通噗通，到头来，有一个瞬间甚至有些分不清, 那究竟是他的心跳, 还是她自己的心跳。
或许都有。
在暧昧交织的光影里，交错着, 一起加速。
鹿溪试探着伸手，想推开他。
发现推不开, 闷声：“你别以为，把这些恐龙都给我, 就能糊弄过去。”
她小声：“这样的恐龙, 如果我想有, 我也可以定制很多……又不是你自己做的。”
玄关只有一束光，从头顶垂落, 他顺着望过去，看见她圆润耳垂。
公寓的门在身后自动阖上, 他稍稍松了松这个怀抱，低声：“你想要我自己做的玩偶？”
鹿溪的注意力成功被带跑：“你还会做玩偶？……不是，你别以为随便说几句情话就能把我骗回去，谁知道你是从哪抄来的。”
她垂着脑袋, 嘀嘀咕咕, 又一本正经：“我不要跟你谈恋爱, 你一点诚意都没有，你根本没有说实话。”
明明小动作都已经暴露真实想法了，嘴上还死活不承认……
她好可爱。
好像，比以前，更可爱了。
薄光年微微眯眼。
他微抿了一下唇，松开她，牵住她的手：“那就先不聊这个。拒绝我也没关系，吃点东西，好不好？”
鹿溪扁嘴，骄矜地被他带到餐桌前，理直气壮：“来都来了，我当然要吃。”
春山的红酒小牛排很出名。
已经十点多了，高楼广厦，从上往下一眼望去，雨雾潇潇，整座城市灯火通明。
戴白手套的服务生推着小推车上楼送热食，晚上在美术馆，茶歇的小点心鹿溪全都没怎么动，眼下看到冒热气的肉类，饥饿感才后知后觉地爬上来。
她切开一小块送进口中，眼巴巴：“我还想要蓝莓和小番茄。”
薄光年闲闲坐在窗边，轻“嗯”了一声，嘱咐服务生：“水果分量减半。”
鹿溪：“？”
她攥着刀叉，蹭地睁圆眼：“就因为我拒绝跟你谈恋爱，你连番茄都不让我吃了？”
薄光年非常了解她，低声：“你吃不完。”
鹿溪：“我能的！”
薄光年忍了一下，忍不住：“你不能。每次在这里吃饭，你的餐后水果，都会留一半给我。我不吃，你还会按头硬让我吃。”
鹿溪：“……”
服务生听到薄总这话，手不由得跟着顿了顿。
怎么。
总裁也这么卑微，要解决夫人吃不完的东西吗？
鹿溪摸摸耳朵，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反例来反驳他，低下头专心吃牛排，不说话了。
服务生出去之后，室内沉静几秒。
薄光年又开始质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太凶，太不给她留余地了？
他想了想，低声：“这两天是不是都没好好吃饭，中午吃的什么？”
鹿溪口齿不清：“饺汁。”
薄光年皱眉：“你中午没吃饭吗？喝的什么汁？”
鹿溪：“……饺子。”
薄光年：“……”
她把嘴里的肉咽干净，狐疑：“你突然变成这样，我好不习惯。”
薄光年：“哪样？”
鹿溪：“事无巨细，特别关心我。”
薄光年：“我什么时候不关心你？”
鹿溪斩钉截铁：“一直。”
但是，他也不关心其他人。
时间长了，鹿溪就习惯了。
要不是她喜欢上了薄光年，她会就那么长长久久地，一直习惯下去。
薄光年皱眉：“有吗？”
鹿溪指出：“有。所以我合理认为，你现在做的这些事情，一定有人给你支招——是谁，苏怀还是邹扬，或者别的，我不知道的朋友？”
薄光年垂眼看着她手中银色的刀叉，刚刚还在想要不要拿过来帮她把肉给切了，思绪转着转着，转一圈回到原点。
原来她纠纠结结，就是在纠结这个。
他失笑：“他们确实给了我很多建议，但，都没用上。”
温柔的灯光将两人之间咫尺的距离照亮。
他低声：“我问过苏怀，邹扬，也问过我所有助理。但是小鹿，你知道的，每个人喜欢别人的方式，都不一样。”
所以这次，他没找到可以照抄的作业。
好的是，在寻找的过程中，每一个人，都给了他启发。
鹿溪没太听懂，咬住餐叉，飞快吃掉一块肉。
他看着她的眼睛，浅褐色的底色平静地将她包围：“小鹿，我没有骗你。给我一些信任，好不好？”
虽然他以前从没说过类似的话，也没有做过这些寻常的，俗气的事。
但……他是真诚的。
他第一次将Edward的建议听了进去，他想靠近她，想要尝试认真地爱她。
两个人沉默着对视。
光线明灭下，薄光年手指微动，忍不住，想擦掉她唇角沾上的一点点酱汁。
刚抬起手，就见她移开目光，躲开他的动作：“没有不信任你……我只是觉得，来得快的东西，走得也会快。”
她都不知道薄光年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突然冲过来说喜欢他。
付司晨的危机言论毫无说服力，她觉得薄光年非常可疑。
在过去漫长的时间里，他理智至上，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发疯”，可能只有那晚在床上。但他现在的这些行为，太像是为了维护这段婚姻关系，或者单纯馋她身子，编出来的冠冕堂皇的话。
鹿溪沉默一会儿，说：“我想，苏怀也许会告诉你，送我礼物、给我订花、说一些情话，哄哄我，我就会原谅你。但是，如果你自己也没完全想明白，就不要轻易跟我说，你喜欢我。”
“就算不哄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们不会离婚。但是，如果向我告白……”她垂眼，睫毛小扇子似的扫下来，后半句话说得小声又快速，“我很容易，就会当真的。”
到时候。
她可能会比在海边放焰火那天，还要难过。
比起他不喜欢她，或者没那么喜欢她，她最不能接受的，仍然是欺骗。
室内静谧，薄光年沉默着，久久地看着她。
半晌，他正色，声线微哑：“对不起，是我没有想周全，是我太匆忙了。”
鹿溪攥着银叉，垂眼，在小盘子上无声地轻轻磨。
“但，我做这些事情，不是因为其他人。”她看起来有点委屈，薄光年情难自禁，身体前倾，哄诱似的，声线微哑，“没有人劝我，没有人提建议，没有人给我规划路线。”
在这场漫长的大雨里。
他望着她，声音很轻，很肯定：“是我不想跟你分开，才来找你了。”
我不可以失去你啊。
鹿溪。
-
鹿溪吃完小牛排，就已经撑得走不动路了。
最后，今晚的餐后水果，依然是薄总帮忙解决掉的。
晚饭后已经十二点多了，他去浴室洗漱，鹿溪穿着长颈鹿睡衣躺倒在一片恐龙玩偶里，时不时掐一掐自己的胳膊，以证实真假。
不是梦。
眼前的一切确实是真的。
她抱住一只小恐龙，露出自己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眨啊眨。
……薄光年竟然向她表白了，还是以一种这么认真的姿态。
这事儿如果发生在高中，不知道得疯多少女生。
他俩结婚就已经很令人少女梦碎了，如今他还口口声声对外称，是他喜欢她更早一些，是他先动心。
怪，怪刺激的。
越想越睡不着。
鹿溪无声地在床上打滚。
她没招架住，还是答应跟薄光年，重新恋爱试一试。
也不知道正常人恋爱，是个什么样的顺序……
是从不认识开始谈吗？
鹿溪一个翻身，身体忽然压到硬物。
“诶？”捡起来，发现是薄光年的手机。他刚刚去洗澡，脱衣服时，顺手就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识别到人脸，锁屏自动解锁。
“啪嗒”一声轻响，鹿溪还没顾上叫亲亲老公过来，就看见了他的聊天记录。
父亲：【虽说爸爸妈妈关系确实不好，但，当年也不是故意把你关起来的啊。】
鹿溪微怔，拇指下意识往下拉。
却拉不动。
聊天记录全都被删了。
鹿溪：“……”
这人好奇怪，跟父亲的聊天记录，还要删除吗？
她想了想，站起身，敲敲薄光年的门：“有人给你发信息。”
浴室内水声停顿，传来薄光年低沉性感的声音：“放着吧，如果是你能回的，就先回一下。”
鹿溪微怔，这对话该死的熟悉。
上一次她洗澡的时候，也让他帮忙回信息。
熟稔，亲昵，仿佛两个人之间，从来就没有秘密。
鹿溪摸摸耳朵，莫名又有些烫：“不了，我就放这儿，等会儿你来回复吧。”
她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等着薄光年自己来解释。
浴室内传出低低一声：“好。”
长颈鹿睡衣上缀着条细长的尾巴，鹿溪放下手机，拖着尾巴走回床前。
仰面向上，用力往后一砸，瞬间被柔软的床品包裹。
薄光年走出浴室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他的夫人瘫在床中央，尾巴垂在地毯上，脑袋歪朝一边，小小一只，像是已经睡着了。
他微顿，躬身，将她抱起来，掀开被子。
正想往里塞，鹿溪哼唧一声，眼睛没睁开，瓮声：“今天是我们恋爱的第一天？”
薄光年心头一软：“嗯。”
鹿溪小声：“那你睡沙发吧。”
薄光年：……？
他正要开口，就见理直气壮蜷在自己怀中的夫人，偷偷睁开一只眼，瞄着自己的腹肌。
十分柔弱地，嘀嘀咕咕道：“毕竟哪有谈恋爱第一晚就睡一张床的呀，这也不合适吧，你说是不是，嗯？”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做戏做全套。
薄总：……
薄总：那你眼睛在看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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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贴贴
薄光年：“……”
他微默, 还是先将她放进被窝，盖好被子。
然后立在床边，将刚刚被她扯开的浴袍重新系好, 才低声问：“你是不是担心我晚上碰你？放心好了，在你身体恢复之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鹿溪躺在床上等得太久，本来都快睡着了。
听他这么一说，她的脑子又慢慢清醒过来。
细白的手指扣住薄被边缘, 缓慢地眨眨眼。
她特别肯定：“我也没说躺在一起就非得发生点儿什么吧, 你看，你满脑子就这么点儿事。”
薄光年：“……”
他手指微顿, 居高临下，俯视她, 浴袍的腰带系紧了，领口仍然很松。
壁灯暧昧的光线下, 她那个角度, 仍然能瞄到他胸口流畅的肌肉线条。
刚洗完澡, 薄光年声线清冷，透着点儿慵懒：“所以你觉得, 我就是馋你身子？”
“我没这么想。”鹿溪纠正，“我就是不懂, 我们才恋爱第一天，为什么就要睡在一起。难道别人谈恋爱都是这样吗？”
薄光年看着她，沉默一会儿，躬身拿枕头：“行, 我去外面睡。”
反正公寓套房的沙发很宽很软。
柜子里有备用的毯子和被子, 睡在外面, 也没什么问题。
他俯身，身上清淡的铃兰气息也跟着一起压迫下来。
鹿溪攥着被角下意识往里缩了缩，见他一手抱起枕头，一手随意地拿起了床头的手机。
打开，随意潦草地看一眼。
删除消息，重新锁屏。
然后头也不回地迈动长腿向外走，低声提醒：“有事叫我。”
鹿溪：“……？”
都，不跟她解释一下，手机里爸爸发的消息，是什么意思吗？
如果她没看见，他就打算当做，无事发生吗？
鹿溪狐疑地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
许久，远远地应道：“喔，知道了。”
-
后半夜，鹿溪迷迷糊糊，开始咳嗽。
这阵咳突如其来，她咳得停不住，陷在黑暗里，意识不太清醒。
咳了一阵，察觉到有人靠近，被子被人从后掀开。
然后，她被人抱着腰，从被窝里挖了出来。
薄光年按亮小灯，热水放在床头，将她抱起来，眉峰微聚：“今天下午，你跟付司晨在外面，有没有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鹿溪也没想到自己会半夜咳醒，咳到耳根微微泛红，喘气道：“想、想吃来着，没赶上。”
出门时就已经很晚了，想拐道去吃点垃圾食品，也没空出时间。
本来打算等油画展结束了，一起去吃宵夜，结果宵夜也黄了。
薄光年轻“嗯”一声，酒店服务生送药上门。
他给她喂了药，再一次将糖浆放在她面前：“张嘴。”
她没有立刻接走，他看着她，强调：“你昨晚也没喝。”
鹿溪与他对视三秒，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薄光年坐在床边，一只手落在她后背，一边撸一边给她顺气。
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宽阔，鹿溪很想往他身上扑，最后一点理性摇摇欲坠吊在头顶，死死拦住她。
对方并没注意到她的小心思。
他微皱着眉，感觉手边冷气流动，余光一扫，看到空调温度。
“冷气开太低了。”他收回目光，“我给你关一点儿，嗯？”
她小声：“……去、去吧，关小点。”
咳久了，咳得脑子一片空白。
鹿溪抓着他的小臂，下意识不肯松手。
薄光年沉默几秒，指出：“你舍不得我。”
鹿溪一愣：“啊？”
薄光年扶着她，腾出一只手打电话给前台，报了个房间号：“空调温度稍微调高点。”
鹿溪：“？”
放下电话，他平静地脱掉拖鞋，坐到她身边。
被子掀开一角，他坐进去，贴近她，环抱住她的腰。
“既然舍不得我。”她身上永远又香又软，薄光年语气冷静，手臂锁死，“我们一起睡吧。”
鹿溪：“……”
-
鹿溪没再推开他。
毕竟，她认识薄光年这么久，还从没见过他不要脸、硬往人身上贴的样子。
果然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这一宿相安无事，一觉到天明。再醒过来，天光已经大亮。
鹿溪侧卧，一只手悬在被子之外，迷迷糊糊感觉腰间传来力量，睡意立马消散了四五分。
薄光年还没醒。
她屏住呼吸。
这几天，薄总应该也没休息好。
她缓慢地眨眨眼，伸长手臂从床头拿起手机，给节目组导演发回复。
在海边放完焰火之后，就一直混混沌沌的。
导演后来问她，在下一期综艺开始之前，要不要拍一些小特辑，她也没回复。
鹿溪往上翻聊天记录。
导演：【形式就像上次那样，听你们的安排，不占用太多时间。小剧场播之前都先给你们看看，如果你们觉得有不合适的内容，咱就不往网上放。】
导演：【鹿啊，鹿啊，怎么薄总不回消息，你也不回消息呢？】
导演：【就离谱，付司晨也不回消息了！你们仨在一起吗！】
导演：【……看看微博超话吧！都饿成什么样了！孩子没粮了！】
鹿溪有点想笑，又怕惊动身后的薄光年。
他一只手跨在她腰上，大概怕她不舒服，没有楼得太紧，也没有靠得太近。
男人一大只，呼吸平稳，温热的气息轻盈扑打在她的后颈上。
鹿溪想了想，打字回道：【我前几天忙着跟老公吵架，没看见留言TvT】
鹿溪：【明天就拍下一期了，还要拍日常小特辑吗？】
她一直没回导演消息，还有一个原因是，最后一期综艺在雪山拍摄，她原本不打算去了。
一来不想再看到薄光年，二来，雪山本身就有很多她跟薄光年的回忆，就算塑料老公不跟着去，她也会情难自禁，在山上大哭。
可薄光年来找她了。
她就又不死心地觉得……还，还能救救。
过了会儿，信息栏弹出新消息。
导演：【没事，那就不拍了，你们素材多，上次拍的还能拿出来再糊弄一下，也够用了。】
导演：【等等，怎么连你们也吵架？你们不是一直相敬如宾但情比金坚吗？】
鹿溪：“……”
她有一个瞬间莫名觉得，这俩词，形容她和塑料老公，还挺贴切的。
但是。
鹿溪：【哪有夫妻不吵架的呢。】
她刚打下这句话，感觉身后一股凉气。
男人刚睡醒，不知看见了多少信息，声线低哑慵懒：“我们那哪里算得上吵架？”
鹿溪手一抖，薄光年手臂一伸，接住砸下来的手机。
他慵懒地眯着眼，将手机放到她手边，低声问：“我们那难道不应该叫，冷战？”
她直接离家出走了。
是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想跟他吵架吧。
腰间一轻，鹿溪微怔，觉得委屈：“我又不是故意这样的，我跟你沟通过了啊，是你自己告诉我，我们两个只是联姻关系，契约床伴，我才走的。”
薄光年微抿着唇，顿了顿，才轻声：“嗯，是我的问题。”
“本来就是你的问题。”鹿溪冤死了，“你都那样说了，我们还有什么好吵的吗？我已经问过你很多遍了，在海边也问过你……你每次给我的答案都是一样的。是还能怎么样呢，难道我揪着你的领子质问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不爱我吗？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支起身子，凑过来，在她唇角轻轻碰了碰。
称不上吻，热气一触即离，鹿溪愣在原地。
“以后就算吵架，也不要冷战了。”
等他找到合适的叙述和表达方式，就把他这么多年来，不知道该怎么倾诉的事情，全都告诉她。
薄光年在心里这样想着，开口，只成了一句低低的：“早安啊，夫人。”
-
薄夫人今日的行程十分忙碌。
明天就是周末，要飞到北边去拍最后一期综艺，临走之前，她打算将未来一周的事情都安排好。
一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鹿溪才顾上看手机。
信息栏有很多消息，但没有一则来自薄光年。
她划拉两下，看到微博弹出简讯，《请与我热恋》官宣了最后一期的两位新嘉宾，男女都是圈内人，但鹿溪不认识，也从没见过。
她眨眨眼，想起昨天在美术馆，那个做直播时很肯定地说“《请与我热恋》最后一期请的是我”的小明星——
这么快就被换掉了吗？
放下手机，她站起身。
大乔从旁经过，随口问：“您周末要去录最后一期综艺吗？”
鹿溪：“是呀。”
大乔憧憬：“真好，您都跟薄总结婚三年了，还这么恩爱。”
鹿溪内心：呵呵。
她的恩爱老公，今天可是一整天都没有给她发消息呢。
她还特地去翻了契约，掐指算日子，今天确实应该他主动给她发的。
鹿溪拎起包包，撇嘴：“但我还是觉得这个综艺任务设置太单一了，如果我们平台以后自制综艺，要把思路打开点。”
大乔：“比如？”
鹿溪：“总裁老公和总裁老婆互相交换人生，体验对方的生活。”
大乔想了想，还真觉得很有趣：“如果过薄总的生活，鹿总最想做什么？”
鹿溪嘴角微动：“我？我就开个直播。”
大乔：“然后？”
鹿溪微笑：“直播如何搞垮一个公司，以及，怎样毁掉一个金融人的一生。”
大乔：“……”
-
鹿溪乘专梯降到一楼。
北城连日暴雨，黄昏时分，短暂地放晴了一会儿，外面云霞漫天，厚重的云层在夕阳中舒展。
鹿溪没开车，翻出手机想问问司机到哪儿了，突然看到信息栏有一条薄光年的新留言。
她心头一动。
点进去，是一条语音。
三分钟前发的，男人嗓音低沉性感，问她：“下班没有？”
鹿溪输入“下班啦”，发送前，想了想，又删掉。
换成一个冷酷的小表情：[done]
下一秒，薄光年的电话打了过来。
鹿溪下意识点了接听，薄光年声音低低的，开门见山道：“我在你公司门口。”
她情难自禁，屏住呼吸。
漫长的黄昏暮色之中，他语气平常而随意。
仿佛是一个寻常的工作日，他提前开车穿过人潮拥挤的路段，绕道从城东抵达城西，平淡又不厌其烦地，来接捧在手心、娇里娇气的爱人。
他说，“下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作者有话说：
鹿鹿子：我太容易心动了。
鹿鹿子：这样是不是不好【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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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一点红包子~
七天完结倒计时！我可以的！！
今天强迫症的我，想把前面的补全标记全删掉……结果修改章节太多，被屏蔽了好久才放出来……
哼，我一定要统一小标题长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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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出发
鹿溪走出公司, 一眼看到停在大楼入口处的薄总。
他的车很招摇，前后堵得动不了了，停在那儿, 没法再往前一步。
她自觉主动地走过去。
保安帮忙开车门，鹿溪坐进副驾驶扣好安全带，把包包放到后座：“好难得呀，你今天怎么想起自己开车？”
夕阳的光从正前方洒进来，薄光年微眯了眯眼：“下次不开了, 比我想象中堵得还厉害。”
他声音闷闷的, 像是在默不作声地，自己跟自己生气。
鹿溪用余光偷偷看他。
……有点可爱。
她舔舔唇：“没关系, 反正你跟我在一起，不会无聊的。要是你堵着车没事干, 可以给我讲笑话。”
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做什么, 在哪里, 都没关系啊。
薄光年目视前方：“确实。”
他声线平直：“但两小时之后, 飞机就要起飞了。如果赶不上这一班，我们只能改签明晚夜里的, 或者申请私人航线。”
鹿溪：“……”
鹿溪：“那你快点，别走, 跑起来。”
地上随处可见未干的水潭，空气湿漉漉的，夕阳挥洒在水面上，一地都是波光碎金。
车子驶离南大街, 走上高架, 速度立刻快了起来。
鹿溪回头张望, 看看远远被甩在身后的街道，突发奇想：“你为什么不开直升机来接我。”
薄光年修长的手指扣在方向盘上，缓缓打出一个：“？”
鹿溪有理有据：“直升机不会堵车，而且多招摇啊，比你现在的车招摇多了。你就停在我们公司大厦楼顶，最好挑一架螺旋桨转起来声音特别响的，让全海淀的人都知道，鹿总的老公又开着他的直升机来接娇妻了。”
薄光年：“……”
薄光年沉默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
他微绷着脸，脑袋稍稍偏向她，低声问：“然后，你就成了整个北城名媛羡慕的对象，她们都不相信你能征服传闻中狠厉无情的薄家继承人，直到有一天，看到我把你按在公司门口的墙上强吻，她们才惊觉，你早已被我宠爆全球——是这样吗？”
鹿溪：“……”
鹿溪小心指出：“我们公司大门用的是旋转门，全是玻璃没有墙，没法按着强吻。还有——”
她皱眉：“不是说了，不要再偷看我手机里的小视频了嘛！我要闹了！”
“你看。”薄光年唇角微勾了一下，立马又将笑意藏起来，“你现在，就很像‘A爆全球的小作精’。”
鹿溪：“……”
鹿溪一本正经地皱眉：“我说不过你，你一点都不让着我，你不是一个好脾气的男朋友。我们刚刚恋爱你就这样，以后结婚……”
突然卡主。
入戏太深，差点忘记俩人已经结婚三年了。
话到嘴边，她方向又一转：“以后结婚不结婚的都再另说，要是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你岂不是要做出更过分的事！”
那岂止。
他每一晚都想做更过分的事情。
不过，这怎么还牵扯上脾气了？
薄光年虚心请教：“如果是教科书的做法，应该怎么做？”
鹿溪指点：“你应该迅速答应下来，并告诉我，能来接我，是你的荣幸。”
薄光年唇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行。”
“等我申请到航线，一定开着螺旋桨最响的直升机，去接你下班。”
他微顿，眼神带着点儿极清淡的笑意，朝她扫过来：“好不好，薄夫人？”
薄光年还在开车，这一瞥十分短暂。
鹿溪与他的目光擦过，看到他眼中碎光一般，星星点点的太阳余晖。
她心头猛跳。
停了一会儿，用最后一点点矜持，小声说：
“那，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她嘀咕：“谁让你长得好看呢。”
让人看了之后，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只想朝着你，朝你走过去。
-
两个人准时抵达机场。
薄光年把车放在停车场，钥匙绕着食指小小地打个转，落在手掌心：“如果拍完综艺回来之后，还有精力开车，我就自己把它开走。”
鹿溪不关心车，伸手拽住他的手腕：“快点，我们还要托运行李。”
她掌心干燥温热，薄光年被她拽着，一起走VIP通道值机，注意力却一直不太能集中，始终落在她的手上。
她的手好软……
他垂眼。
想捏捏。
鹿溪冲在前面换了登机牌，震惊：“我们不是去拍综艺？”
薄光年表情平静：“是啊。”
鹿溪：“为什么是去新西兰的机票？我们不是往北走？”
薄光年才奇怪：“换地方了，导演没跟你说？”
鹿溪更震惊了：“没有啊！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这不科学！你那么难沟通，他怎么可能先找你，不先来找我！”
薄光年微顿，指出：“你在骂我？”
他学着她的样子，皱眉：“我们才恋爱第二天，你就骂我。我以前做运动员，教练也不会骂我，怕打击我的自信。”
后半句话纯属胡扯，教练不骂他，是因为他惹不起，且没什么失误，一直是好学生的典范。
鹿溪愣了一下，信以为真，赶紧安慰：“没……我只是觉得你有时候确实不太好沟通，但我没想骂你。你谈判能力很强，工作上沟通交流也没问题，没有沟通障碍……我就是嘴顺。”
薄光年：“……”
他，这是，突然被夸了吗？
薄总一言不发，微眯起眼。
他之前选择跟鹿溪直接结婚，就是因为觉得，谈恋爱很没必要。
身边那么多人分分合合，谈恋爱谈得寻死觅活，不如一纸合约一张证书来得快。
但是现在，他突然觉得，这样谈恋爱，好像也不错？
而且，为什么，无理取闹还有人兜着的感觉……会……这么爽？
他想了想，抿唇，垂眼看她：“没事，那不要再骂我了。”
鹿溪一口答应：“好。”
收起登机牌，两个人一起往候机室的方向走。
鹿溪掏出手机，想给导演发消息：“但是，为什么要突然换地方？”
薄光年指出：“最后一期，导演想拍雪场。但这个季节，北半球没有好看的雪了。”
北国再往北，有人工雪场。
可人的力量总是很难敌过自然，雪的质量不如南半球。
鹿溪不解：“道理我都懂，但司晨之前跟我说，这节目预算不高呀。”
最开始，付司晨给这节目的定位，就是想打造低成本精品。
她擅长这个，导演是老合作方，也熟门熟路了，这次她连面都没出，也没亲自跟进项目。
怎么拍着拍着，出手突然就豪横了起来。
薄光年平静：“最近节目热度很高，他们得到了一点点赞助。”
鹿溪秒懂：“你说的是一点点，还是亿点点？”
薄光年：“不知道，反正节目收益要给我分成。”
景宴和简竹真搞过那几波之后，这节目的热度有增无减，高得吓人。
阮知知跟时域这几天在学校考期末考，晚饭后偶尔开个直播，流量和变现转化率也都大得不可思议。
薄光年顺手连着第二季的赞助也给了，他做买卖，左右不会亏。
鹿溪还是觉得不对劲：“你怎么突然对综艺这么热衷，不是不喜欢掺和娱乐圈和互联网的事情吗？”
薄光年扫她一眼：“你选择听冷酷的理由，还是温柔的理由？”
鹿溪：“！”
鹿溪兴奋：“竟然还可以选选项？你是机器人吗？那我先听冷酷的！”
薄光年牵着她在候机室坐下，平和地露出资本家嘴脸：“有钱。”
鹿溪一本正经：“这不冷酷呀，特别符合你的作风。我没骂你，你不要再倒打一耙，再作我不哄你啦。”
薄光年：“……”
鹿溪探头：“那，温柔的理由是什么？”
薄光年撇开目光，声线性感平直：“我不是机器人么？程序指令二选一，已经做完选择了，自动返回上级菜单，over。”
鹿溪：“……”
鹿溪指责他：“你怎么这样，你这种机器人，如果研发上市了，会被返厂的。”
薄光年两手交叉，姿态慵懒随意，靠在沙发上。
顺着她的话茬，声线低沉微哑，有样学样地模仿程序：“你还有别的指令吗？如果没有，机器人光年要休眠了。”
鹿溪扁扁嘴：“你是哪个公司研发的？”
薄光年：“universe。”
鹿溪低头看指甲：“扒开你衬衫领子第三颗的地方给我看看，我们出品的机器人，都会在那里印一枚水印。”
薄光年微怔，旋即立刻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前几天夜里，留在他胸口的吻痕。
她这么一本正经，他忽然有些想笑。
微顿一下，修长的两指扣在第三颗扣子上：“行。”
他今天穿着件黑色衬衫，扣子打磨成了圆润的小玉石，白皙十指形成反差，整个人看起来既欲又禁欲。
鹿溪皱眉，赶紧拦住他：“你还真要解？”
薄光年：“不然？”
鹿溪眉头皱得更深：“那你出厂设置有问题啊，我们公司所有机器人，都被教育不能光天化日做有伤风化的事情……这是写在你程序里的呀！”
她话音刚落，薄光年头一歪，突然将脑袋压倒在她颈窝，高大的影子瞬时落下来。
他没有完全放松，保留着一部分力量，鹿溪没觉得重。
只是这动作突如其来，她毫无预兆，下意识就抱住了他：“怎，怎么了？”
薄光年在心里叹息。
还能因为什么呢，因为在综艺期间，她总是显得很好脾气，更愿意靠近他啊。
候机室人来人往，旁边巨大的落地窗外，暮色已经渐渐四合。
华灯初上，薄光年靠在她肩膀，声音有些闷地，低声说：
“没电了。”
他说，“抱一会儿吧，充充电。”
作者有话说：
都要完结了，我就不加更了嘛好不好鸭【扭动】
（我懂，你们必然：好鸭好鸭好鸭，我替你们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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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直播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 清淡的铃兰气息轻盈地将她包围。
鹿溪微怔了一下，心跳迅速加快，觉得耳根都慢慢热起来。
她没推开他, 闷声：“你以前都不抱我。”
薄光年低声叹息：“以后多抱一抱。”
鹿溪：“以前，是因为不好意思吗？”
薄光年：“嗯。”
鹿溪：“也可能是因为担心公众影响不好吧，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呢。”
薄光年：“嗯。”
鹿溪一只手松松扣在他肩头，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细白的手指上：“虽然你特别敷衍, 但你没有不喜欢我, 对吧？”
薄光年：“……”
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喜欢问问题。
薄光年思考半秒，还是不厌其烦：“我不知道你也想抱我。”
他停顿一下, 声音有些闷地，低声说：“你以前, 也不主动抱我的。”
鹿溪皱眉，有吗？
算了, 他说是就是吧, 她没想计较这个。
鹿溪紧了紧这个怀抱。
她带着点儿骄矜, 小声说：“好吧，那让你再抱一会儿, 就只有一小会儿。”
薄光年失笑：“嗯。”
这个拥抱，一直到上飞机之前, 都没再分开。
飞行时间有些长，中间还要转一次机。
鹿溪扣好安全带，苍蝇搓手：“最后这一期综艺是不是会拍很久？好突然喔，我好像给自己放了个小长假。”
薄光年抱着她充电充了那么久, 精力一点儿也没恢复, 整个人看起来更慵懒了。
他扫了眼她的安全带, 低声：“如果你想，以后我们也可以经常出来玩。”
鹿溪语气随意：“喔。”
她没当真。
薄光年平时忙得要命，哪来那么多时间。
她嘀咕：“到时候再说吧。”反正，等他过了这个硬要哄她的劲儿，就没这个热情了。
薄光年看出来了，身形一顿：“你觉得我只是随口一说？”
飞机起飞之前，鹿溪调整好姿势，戴上自己粉白色的云朵小羊眼罩：“不重要，睡一会儿吧，薄总。”
薄光年没动，看着她，低声：“小鹿，答应你的事情，我都会做到的。”
鹿溪没有说话。
飞机起飞，耳畔响起巨大的轰鸣声，机身直直迎着夕阳的光，穿透厚重云层。
薄光年盯着她看了半晌，久到以为她睡着了，才听她小小声地，梦呓似的，嘀咕道：
“好呀。”
-
这几天一直折腾来折腾去，薄光年确实累了。
他在飞机上睡了一觉，昏昏沉沉地，想起自己上次坐飞机想看鹿溪的科幻小说，被她拍手打回来。
那本小说，他看到哪一章了？
——梦里，自己一直在兜兜转转地纠结这个问题。
转来转去找不到答案，心里焦虑，又不善言辞，一直到最后，也没有亲口问问鹿溪，阿尔吉侬的结局是什么？
转两趟机抵达新西兰北岛，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节目组叫了车来接，两个人走出机场，迎着漫天云霞，看见跟拍举着大大的牌子，在门口跳跃着想要吸引他们注意力：“指鹿为光夫妇！我看见你们了！别转移视线妄图假装看不见我，来不及了！来啊快上车啊！”
鹿溪谨慎发问：“怎么前几期没见他这么高兴？”
薄光年云淡风轻：“这期钱多。”
鹿溪：“……”
两只行李箱，薄光年分了一个让她拉着，自己腾出一只手牵着她：“我们过去吧，当心脚下。”
“还是我牵着你吧。”鹿溪小心地回握住他的手，“我看到你睡了一路……最近很累吗？”
她睡着的时候，他在睡；她醒着的时候，他也在睡。
他不是嗜睡体质，那只能是太疲惫了。
薄光年微怔，唇角微动：“前几天忙着哄老婆了，没怎么睡觉。但现在，我醒了。”
鹿溪仰头：“然后呢？”
薄光年：“可以继续哄老婆。”
鹿溪扁扁嘴：“你一天到晚，就只会这个。”
嘴上这么说着，牵着他的那只手却不自觉地轻晃了晃。
撒娇似的。
跟拍没拍到前半段，直播第一句就是“只会这个”。
【怎么肥四，那么久不见了，第一句话就是说薄总什么也不会！】
【指责薄总的样子也好可爱，不管，鹿鹿子永远是对的！薄总本人肯定也这么想！】
【薄总下一秒肯定要道歉了，虽然不知道错在哪了，但老婆说我有错那我肯定就是有错啦[狗头]】
安放好行李箱，薄光年牵着她上车。
车子启动，他思考道：“不止这个，我还会别的。新西兰的牛羊肉和海鲜都很出名，我们可以今天吃生蚝绿贝，明天……”
他故意拖了个长音，鹿溪：“明天？”
薄光年眼尾扫她一眼：“吃当地同样出名的小鹿。”
鹿溪：“？”
【开屏暴击，这是一辆车吗！】
【出息了我的薄总，几天不见都会开车了！】
【走开啦你怎么配吃我们可爱的女鹅，除非你直播吃给我们看[哼]】
鹿溪一时间竟有些词穷：“我说你脑子里每天就这么点事，你怎么好意思反驳我？”
薄光年声线平和：“吃鹿肉也不行？”
真上钩了，鹿溪借坡下驴：“你真要吃肉？那我们去坐天空缆车吧，来之前我就打听过了，那家店也有鹿肉。就算没有，也可以让后厨预订。”
薄光年：“……”
鹿溪学精了。
见他不说话，她稍稍朝他转了个角度，两手拽住他的胳膊，左右晃晃：“去嘛。”
今天出门，她没想到会突然来南半球。
上一次来这儿已经是半年前出差了，她的旅游攻略是那时候做的，北岛有一个建在山上的餐厅，要坐空中缆车才能上去，据说缆车攀升时，可以俯瞰整个北岛的夜景。
“我上次就想去，但没找到机会。”她垂眼，长长的睫毛动啊动，“而且，那时候你也不在我身边……”
薄光年垂眼看她。
她嘀咕：“我知道你不喜欢坐缆车，所以我本来想一个人去。但这次既然你也来了，我就不想再跟你分开了。”
薄光年一言不发地观察她毛茸茸的发顶，呼吸微滞，心头继而一松。
所以，结婚的这些年。
她也不是完全没想过他，她出差，出来玩，哪怕不给他带礼物，也会记得，他不喜欢坐缆车。
“不过……你好像确实讨厌封闭的小屋子。”他平时，连电话亭和风靡一时的读书小亭子都很不喜欢。鹿溪想到，又有些纠结，“如果觉得不行，也不用勉强，我……”
“我会跟你一起去的。”薄光年平静地打断她，说，“我也想跟你在一起。”
我走了那么多地方，绕了这么大的圈子。
不就是为了，待在你身边吗。
-
抵达下榻酒店，已经是深夜。
南半球正是深冬，寒夜里星空寂静，高远的苍穹如同巨大的幕布，挂满棋子般的星星。
这酒店就建在雪山山脚下，温度有些低。
鹿溪跟薄光年回房间放行李，他打个招呼就洗澡去了，她百无聊赖，换了件挡风的厚毛衣裙，溜达出门。
这季节游人还没多起来，酒店公共区域宽敞漂亮，紫藤萝的藤蔓在花架上绵延攀爬。
她顺着旋转楼梯向下走，走到尽头，一眼看见知知和时域正坐在秋千前，对着手机支架做直播。
鹿溪好奇，探头出镜：“这么晚了，你们在直播什么？”
她今天的裙子格外少女，领口是尖角设计，下方缀着两只小小的红樱桃。
弹幕立刻嗨起来：
【老婆领子上的樱桃好可爱！这一秒fine下一秒mine！】
【下一秒也买不起，想要一张鹿鹿子同款的脸，这样的脸套麻袋都好看，就不用费尽心机挑裙子了prpr】
【太可爱了太可爱了，老婆连衣领都这么可爱！】
阮知知也穿了件套头毛衣，她将长发挽起来团成了丸子，整个人乖巧玲珑，正头也不抬地在草稿纸上演算：“在直播做高数题。”
鹿溪：“？”
时域替她解释：“知知高数挂了，得补考，正在跟大家分享她最近的学习经验。”
鹿溪不懂：“你俩不是艺术生？大学学什么高数啊？”
时域才震惊：“不是啊，我俩都是学经济的啊。”
鹿溪：“……”
鹿溪：“不好意思，当我没问过。”
也是，他俩这家庭条件，又都是独生子女，睁眼闭眼就背着家族产业，怎么可能真逐梦娱乐圈。
转一圈没找到好吃的，鹿溪打算回楼上找薄光年。
刚迈出去两步，阮知知笑道：“小鹿姐，粉丝们说他们想看你。”
鹿溪嘀嘀咕咕：“不了吧，这是你的直播间，想看我，等我过段时间开直播啊。”
阮知知笑意飞扬：“没事呀，你过来吧。他们问，薄总这样的家族继承人，是不是很忙。这问题我哪知道，只有你能回答呀。”
鹿溪没再拒绝，掉头走回来，叹息：“是啊。”
【咦，小鹿又回来了，快，让我来问她三百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薄总多久一次，一次多久】
【能不能问点阳间问题，薄总做过滑雪运动员，体力一定很好吧？】
鹿溪一眼看见最后一条：“是啊。”
【好像懂了点什么，又好像没懂】
【所以超话小剧场里的那些……？】
【都是真的！我知道了！小剧场都是真的！】
鹿溪下意识：“是……嗯？”
深夜直播果然要人命。
她微怔一下，才刚看清“小剧场”这三个字，脑子里就不受控制地，开始疯狂往外弹剧情。
她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最后这个是假的……小剧场都是假的！”
她激动得都结巴了，一旁的阮知知乐不可支。
扫一眼弹幕，见他们刷得比刚才还要起劲。
鹿溪认输了，站起身：“不行，我脑子不清醒，果然不能半夜待在这儿。”
她跟两个人简单说了晚安再见，走出去几步，听见身后的阮知知笑道：“你们把小鹿姐都气走了，下次直播，我一定把她的手跟我的用胶水黏在一起。”
鹿溪哭笑不得，沿着来时走的路，回到房间门口。
按开密码锁，听见“嘀”一声轻响。
门内一片黑暗，只有壁灯尚有余光。
她微怔，走的时候，没关灯啊。
鹿溪试着探头：“光光，你洗完澡了吗？”
话没说完。
一条湿淋淋的手臂从门内伸出，将她拉进屋内，“嘀”一声轻响，又迅速关上。
头顶小灯光芒垂落，鹿溪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听到男人低沉微哑的嗓音。
他刚洗完澡，浴巾遮住下半身，声音里带着点儿慵懒的味道，不紧不慢：“我听说，你质疑小剧场？”
鹿溪缓慢地咽咽嗓子。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打个旋儿，嗓音性感，低声道：“姿势那么多呢，你质疑的是哪个，说出来，我听听？”
作者有话说：
薄总：说出来我听听，下次用，查缺补漏【一本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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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要集中捉虫+顺路修改一部分无关紧要的地名，看到修改不用管喔是在捉虫虫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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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可爱
灯光从头顶垂落。
鹿溪被他半圈在怀里, 眼前是他腹肌流畅的线条，她脑子发晕，不知道目光应该落在哪。
距离太近, 除了衣物上熟悉的铃兰气息，鹿溪嗅到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潮湿的水汽，像柠檬，又有点像冰薄荷。
他也……太好闻，且太好看了。
鹿溪有点晕。
中用, 好摸, 香喷喷。
好想使劲亲亲。
但万一他像上次一样，在床上发疯怎么办。
她晕乎乎地思考了一会儿, 谨慎地屏住呼吸。
半晌，艰难找回一丝理智：“什么小剧场？听都没听过。你偷用我的沐浴露了, 别以为我闻不出来——是不是想转移重点？”
她小小地皱眉：“你怎么这样。”
薄光年眉梢一耸，低头看看自己腰间的浴巾, 唇角微动：“你洗完澡, 不也经常穿我的衬衣？”
鹿溪闷声：“那怎么能一样。”
停顿一下, 她又自言自语：“不过，也对哦, 都差不多。”
下一秒，两个人异口同声。
薄光年：“都是偷偷。”
鹿溪：“都是勾.引。”
薄光年：“……”
鹿溪不听不听, 伸出两只爪子，扣住他浴巾边缘，指指点点：“天呐，你竟然勾.引我, 你知不知道我病还没好什么都做不了, 我下飞机时还咳嗽呢, 你就这样对待一个虚弱的病人？”
薄光年：“……”
这么大一段话，连停顿都没有，哪里虚弱？
又被倒打了一耙，他只能：“我没有。”
而且……
他身形微顿，目光从她肩膀向下移，移到她细白的手指上——
肌肤相贴，她攥着浴巾那个地方，刚好是他人鱼线的位置。
这家伙，招摇地顶着飞机耳到处撒娇卖萌还不让人碰，到底是要把他的浴巾往上拉，还是往下拽？
“你看我做什么。”鹿溪显然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用一种纯洁无辜的语气，反问他，“难道你觉得，我会把你的浴巾拽下来吗？”
薄光年：“……不然？”
鹿溪：“你可真敢想，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我帮你把浴巾兜到头顶还差不多。”
薄光年：“……”
她攥着他的浴巾边缘，往屋里走。
薄光年被她带着，也只能紧跟她的步伐。
走出去几步，鹿溪忍不住：“你好乖。”
薄光年语气平静：“你脱手的话，浴巾就掉地上了。”
鹿溪：“我不会松手的。”
薄光年：“我不介意，如果你也不介意的话，可以直接放手。”
鹿溪：“……”
攥着得更紧了些。
她在衣柜门前停下脚步。
鹿溪抬起头，指使他：“开门，拿浴袍，那才是你该穿的东西。以后洗完澡把胸肌遮住，懂？”
薄光年：“……”
他微默了默，认命地拉开柜子，取出浴袍。
本来，特地换了浴巾，就是想逗逗鹿溪。
没想到这家伙反将一军的能力超前进化，轻而易举就把主动权全拿了回去。
但是。
有什么办法。
恋爱不易，薄总叹气。
自己的老婆，无论如何，都要自己宠。
他背过去换好衣服，转回来：“好了。”
鹿溪从盥洗室拿出吹风机，拖着长长的线，将他拉到沙发前：“来，我给你吹头发。”
薄光年微顿，突然觉得，今天这节奏，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他睨她：“今天拿的是霸总剧本？”
鹿溪示意他别坐那么直，不然够不着他尊贵的脑袋：“你都主动洗干净然后勾.引我了，我当然得配合你，做个霸总呀。”
薄光年：“……”
薄总面无表情。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不该邪恶地以为，浴巾能逗到鹿溪。
吹风机暖风呜呜呜，鹿溪也没多想，跪坐在他身后，吹得很仔细。
薄光年一大只坐在沙发上，即使他已经微躬着身，并配合地低着头，她仍然有些吃力。
鹿溪上蹿下跳：“你能不能再低低头？”
薄光年平静：“再低点，就扎进你怀里了。”
鹿溪：“……”
鹿溪冷静地扯开话题：“你的头发比前段时间长了点。”
薄光年：“有吗？”
鹿溪：“有，等你有时间，再去剪短点吧。夏天到了，哪怕羊羊也要剃毛的。”
薄光年唇角微动，对她那些奇奇怪怪的比喻始终难以免疫，忍俊不禁：“好。”
应完这一声，他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也没过去多久……
但是跟鹿溪结婚的这三年里，上千个日日夜夜，他竟然是头一次，这么平静地，在一个洗完澡的深夜，跟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吹头发，一边讨论头发的长度。
像一对生活在烟火人间的寻常小夫妻。
薄光年抿唇：“小鹿。”
鹿溪：“嗯？”
他皱了下眉，很快又松开：“我们一直在一起吧。”
鹿溪失笑：“我们本来就不会分开啊。”
她放下吹风机：“发生上次的事情之后，你应该就知道了，我们不会轻易离婚的。”
薄光年眉头又皱起来：“我不是说我俩……身体一直在一起。”
他想问鹿溪，你会不会一直喜欢我。
一直喜欢我，好不好啊。
鹿溪没get他的心理活动，“咦”了一声：“但很少有夫妻能一直同心同力吧……除非我俩能对彼此更坦诚一点，并一直如此。”
薄光年眉峰微聚：“我们对彼此还不够坦诚吗？”
所有账号都互相关联了，他们之间哪里有秘密？
鹿溪遗憾地摇头：“但我觉得你应该还有一些事情忘了跟我说，你再好好想想。”
她承认她有赌的成分。
但是，鹿溪自己并不确定，薄光年到底想不想把跟父亲相关的事情告诉她。
她既好奇，又不想让亲亲老公为难。
“我好温柔。”说完她就被自己感动到，“我怎么变得这么温柔，你能拥有这么温柔可爱又有趣的鹿鹿子，是你的福分。”
薄光年看着她，许久，叹息着摸摸她的呆毛：“你说得对。”
也不知道是上一句对，还是后一句对。
鹿溪扔下最后一句话，放下吹风机，就快乐洗漱去了。
留薄光年一个人在原地，陷入沉思。
他有什么秘密吗？没有吧；
他有什么事情瞒着鹿溪？也没有吧。
除了Edward。
但是，这件事情，似乎没什么非得告诉她的必要。
薄光年从前一夜沉思到第二天清晨，一觉醒来看到鹿溪元气满满地换衣服打算出门滑雪，他脑子里思绪停留在昨日，还在想——
关于他这种压根儿也没得治的毛病，她知道得多一点和知道得少一点，其实没什么差别啊。
知道得太多，还有可能会讨厌他，觉得他奇怪。
那不如不知道。
鹿溪换好衣服，将厚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高处，小跑过来，戳戳他：“我们走吧。”
酒店内并不冷，但她是怕冷的体质，特地换了质地柔软的短靴和毛绒围巾，才敢出门。
薄光年失笑：“我们是去吃早餐。”
鹿溪眨眨眼：“我就喜欢穿着很多衣服吃饭，不行吗？”
他低声：“行。”
没什么不行的。
她不按常理出牌，从来也不怎么讲道理。
所以讨厌一个人没有理由，喜欢一个人，也没有理由。
两个人并肩下楼，沿着室内低调奢华的大理石鲤鱼池，走到餐厅。
阮知知和时域跟他们前后脚，跟在俩小孩身边的还有一男一女，看起来也差不多二十出头的年纪，挺年轻，一个高个儿一个短发，但面孔陌生，鹿溪没见过。
对方主动跟他们打招呼，姿态平和，礼貌而疏离。
鹿溪记了个名字，没太往心里去。
倒是那短发女生眼睛发亮，多问了一句：“你是universe的老板？U视是你做的？”
鹿溪：“对呀。”
短发女生星星眼：“好厉害！你先生也好厉害！我之前用U视刷到过好多运动员滑雪的剪辑，其中就有你先生的，你们都好厉害！”
薄光年忍不住，看鹿溪一眼。
然而她正专心致志地跟眼前盘中的火腿鸡蛋烧作斗争，没接住他这个眼神。
整顿早饭就在“这个好厉害，那个也好厉害”之中度过了。
吃完早饭，一行人一起前往雪山。
酒店就在山脚下，鹿溪很清楚，花在路上的时间并不会太长，因此一上车，她就开始挑选雪具——
薄光年以前常常来南半球滑雪，不少常用的设备就放在了这儿，他早年购置过符合鹿溪审美的雪具，但一直没用上。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清晨十分，薄光年干脆又差人送了过来。
车辆行驶平稳，窗外一望无际，天空蓝得像果冻。
鹿溪迅速挑定滑雪板和护目镜，最后停在护臀上，十分纠结：“我选哪一个比较好？”
左边是皮卡丘，右边是小乌龟。
两只都毛茸茸的，都好可爱。
薄光年指出：“拿乌龟，比较厚，摔着不疼。”
鹿溪抱住小乌龟，蹭地睁圆眼：“我们还没滑呢，你怎么知道我会摔！”
薄光年欲言又止。
薄总沉默一下，指出：“你一直就不怎么会滑雪吧。”
明明身边就坐着一个世界冠军。
结果这么多年了，怎么教也教不会。
鹿溪知道现在弹幕里肯定全是哈哈哈哈，她不服气，拿起比较薄的皮卡丘：“我不信邪，我要用这个。”
薄光年忍了忍，忍不住：“换掉吧。”
鹿溪：“干嘛呀，为什么！”
薄光年面无表情：“皮卡丘太可爱了，我会忍不住，一直想摸你。”
作者有话说：
皮卡丘：那我走？
薄总：没有皮卡丘，也想摸摸……想摸摸【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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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滑雪
【嗯？想摸摸哪？是我理解的那个摸摸吗？】
【管他是要摸哪里呢！我也要摸！我也要摸！如果薄总可以摸摸女鹅, 那我也可以！】
【薄总快把衣服穿起来，全国人民都看着呢，太放肆了, 什么虎狼之词[狗头]】
【薄总快醒醒，综艺已经开始了，你在直播，有镜头怼着呢[gkd]】
鹿溪：“……”
她微默了默，悄悄往旁边挪挪, 坐得离他稍远一些：“你不对劲。”
薄光年张了张嘴, 又闭上。
他跟着她，挪到她身边, 指指皮卡丘的尾巴，客观点评：“看起来手感就很好, 不是吗？”
鹿溪嫌弃地将尾巴藏起来不给他看：“噫。”
薄光年：“……”
鹿溪不信邪。
最后还是选了皮卡丘。
护臀是灰白色的，跟护膝配套。
她抱着所有的装备走下车, 大大的皮卡丘底下挂着两个小的, 惹眼地一晃一晃。
薄光年跟在她身后下车, 目光微沉。
想捏捏。
不止是那两只小皮卡丘。
还很想捏捏她。
其他人的车跟在后头，阮知知跳下车, 第一个冲上来，兴奋不已：“这是小鹿姐的护具吗！好可爱！我也准备了同款！”
她说着从身后掏出一枚大大的精灵球盾牌：“你看！是不是很可爱！”
鹿溪：“是哦！”
阮知知：“我本来给域域也准备了, 但他嫌太幼稚了不肯跟我一起用，光年哥是不是也这样！”
鹿溪：“是啊是啊！”
阮知知：“男孩子们好讨厌，完全体会不到女孩子的快乐！”
讨厌的男孩子一号&#183;薄光年：“……”
讨厌的男孩子二号&#183;时域：“……”
两个人停住脚步，默不作声地, 一起将目光停留在这两只嘀嘀咕咕的毛球身上。
【笑死了, 域域：？这是我的问题吗？】
【域域：投来男朋友的沉思与凝视.jpg】
【但是这个系列的护具真的都好可爱哦, 薄总跟域域就不能向可爱低低头嘛，好过分喔这俩男的[狗头]】
鹿溪跟阮知知说话说到一半，短发女生紧随其后加入她们。
她也准备了类似的护具，三个人聊得热火朝天。
导演小心地探出脑袋：“姐妹们，都走到这儿了，就干站着聊天，不滑个雪吗？”
一行人如梦初醒，被引导着向缆车的方向走。
鹿溪这才想起：“我们有任务吗？”
今日是个大晴天，百里晴空一碧如洗，蓝天之下，雪山干净纯粹得过分。
导演心动不已，也跟着换了滑雪服，抱着单板，挑眉：“大家都不怎么会滑雪，我让让你们，让你们先熟悉熟悉流程，明天再发布任务呀。”
鹿溪一乐：“呀，你是不是忘了。”
她伸长手臂，拍拍薄光年的肩膀，骄傲道：“我们这里有一位退役的世界冠军呢。”
从这里往雪坡上坐缆车，板子不能抱在怀里。
薄光年正低着头帮鹿溪检查脚下的单板，猝不及防被她一拍，下意识道：“我也很久没滑过了。”
导演好奇：“是为什么啊？没有时间？”
薄光年重新扯了扯鹿溪的安全带，检查完毕，向工作人员示意。
在缆车被推出去的前一秒，他转头，平静地告诉导演：“因为夫人不会，一个人滑，太没意思了。”
鹿溪：“……”
【哈哈哈哈草，鹿鹿子：这怎么会是我的问题呢！你别什么锅都推在我身上！】
【薄总出息了，不仅会怼老婆，还会甩锅了[狗头]】
【鹿鹿的表情看起来是记了个大仇，你完了薄光年！还想摸我女鹅，皮卡丘的毛都不让你碰！】
悬空的缆车只能坐两个人，行进途中，头顶天空湛蓝，脚下的雪一望无际地绵延着铺在山坡上，像一层厚厚的奶油。
导演跟他们拉开了一些距离，鹅鹅鹅的笑声逐渐远了。
鹿溪转回身子，客观指出：“不管我会不会，你都是一个人滑啊，我又影响不到你。”
薄光年：“哦。”
鹿溪：“根本不是我的问题，而且——”
她小小地皱眉：“哪里是我学不会，是你根本没有好好教。”
薄光年平静地看着她：“是吗？”
鹿溪笃定：“不然你今天再试试，拿出点耐心来。我打赌，一定能追上你。”
薄光年：“行。”
他思考半秒，又修正：“不用追上我，你能不摔跤就行。”
他说完这句话，缆车刚好滑到底。
阮知知走在他们前头，听见这句，伸长耳朵一脸兴奋地转过来：“小鹿姐是在跟光年哥打赌吗？你刚刚还说他是世界冠军耶。”
鹿溪取下单板，抱起来：“是的，世界冠军羞辱我。”
走在后头的薄光年：“？”
他顶着脑袋上的问号，跟鹿溪一起往初级雪道的方向走：“我哪有。”
鹿溪指指点点：“你那意思不就是，我在雪地里连站都站不住。”
薄光年：“雪道有坡度，而且这里的雪道，本来就比国内陡峭。”
鹿溪走到雪道起点，重新扣上单板：“所以呢？”
薄光年下意识伸手扶她：“所以站不稳很正常。”
他话音刚落，倔强的鹿总倔强地避开他的手，滑出去两步，就原地摔倒了。
皮卡丘脸朝下，砸在雪地里。
前后不超过三秒。
鹿溪：“……”
薄光年：“……”
弹幕一片狂笑，鹿溪不服气：“我只是没有站稳。”
薄光年滑了两步停在她身边，伸手拉她：“你把重心放低一点。”
鹿溪这次没再推开他递过来的手。
她握住他，被他单手拎起来，站在雪坡上，风烟俱净，天地间只有纯粹的蓝白，以及穿着同样色系滑雪服的薄光年。
她抬起头，耳畔都寂静了一刹。
“或者……”薄光年想了想，“我做个示范给你看。”
虽然大概率没什么用。
因为在过去几年，他做过无数次示范了。
就没见鹿溪哪次学会过。
果不其然，鹿溪赶紧拉住他：“不了吧。两年前，我俩在日本，你也说要给我做示范——你还记不记得？”
薄光年：“不记得，怎么？”
鹿溪：“然后你松开我的手，下一秒就消失了。”
薄光年：“……”
鹿溪谨慎指出：“录节目呢，如果你那样做示范，跟拍也跟不上你。”
弹幕狂刷哈哈哈。
阮知知跟时域没有来这个赛道，漫天遍野的白色里，除去游客和工作人员，只有薄光年和鹿溪两个人。
他静默地站在雪地中，沉默一下，说：“好，我不消失。”
“不过，”他停顿一下，“那次在日本，我不是不想教你。”
鹿溪低头，捏住自己护膝上的皮卡丘：“我知道，你是示范太多次了看我怎么都学不会，所以决定放弃。”
薄光年：“……也没有。”
两年前，他们应该才结婚不久。
在他眼中，长久以来，生活中一直存在难以控制的事，鹿溪是，自己的情绪也是。
只有在滑雪的时候，耳畔只剩下纯粹的风声，他才能在单一的世界中，找回平静与平衡。
那些特别靠近死亡的时刻，跟自然博弈的时刻，产生的快感，让他觉得自己是真实的。
但鹿溪总是在试图打破这一层界限。
最开始是比赛时跟着他，后来是颁奖时给他庆祝，再再后来，是结婚之后，跟他说——
“我还想再试一试。”
“如果跟你一起滑雪，是不是就会离你更近一点？”
薄光年不太能想象，最后一个小世界也被她侵入的样子。
他兴奋，期待她出现，但又紧张，害怕她出现后又离开。
所以他逃跑了。
这种短暂的逃离，给他带来没有尽头的沉默与反思。
Edward考虑到他身体情况，建议他先休息。那时候他也退役有一阵子了，滑雪板放下，就没再拿起来。
薄光年一言不发地思考半天，解释：“是因为，我那时候控制不了自己，条件反射，一踩上滑雪板，就想往下冲。”
鹿溪：“……你是不是在凡尔赛我？”
“我没有。”薄光年扶住她，垂眼看她站得笔直的双腿，“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膝盖弯曲、重心前倾就好。”
鹿溪点头：“记得，你说过很多遍。”
薄光年面色沉静：“嗯，你记得，但你从来不照做。我说过的话，你记在心里，就是为了随时拿出来糊弄我。”
鹿溪：“……？”
【鹿鹿子：完蛋了完蛋了，我的技能被他偷走了！那我以后还怎么对他发动攻击！】
【笑死，薄总这是在一本正经地撒娇娇吗，他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薄总还挺有教练的样子的，只有我注意到他跟鹿鹿今天的滑雪服和单板是情侣款吗？不知道私底下教学会不会让鹿鹿叫他薄老师，噫[狗头]】
鹿溪下意识想回怼他，但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她闭上嘴，微微弯曲膝盖：“然后呢？”
薄光年微顿：“你是不是找不到自己的重心在哪？”
鹿溪：“是哦。”
薄光年：“那你直接滑吧，滑雪这事儿，熟能生巧。”
鹿溪蒙了一下：“可以吗？”
她脑子里还残留着疑问，身体先替她做出选择，松开了薄光年的手。
初级雪道的坡度并不算太陡，她回过神，赶紧战战兢兢控制住板子。
向下滑行一小段路，她摇摇晃晃数了十秒还没倒地，有点小兴奋：“诶？好像确实可以！我……”
话没说完。
撞上雪地里的红旗，“啪叽”一声。
又摔在了雪地里。
鹿溪：“……”
她跪在雪地里，给自己翻了个身，坐在皮卡丘上，拍拍膝盖上的雪。
薄光年紧随其后，动作轻盈迅速，停在她身边。
鹿溪头也不抬，朝他伸手：“来，拉拉你娇贵的夫人。”
薄光年没出声。
鹿溪的手在空中悬了几秒，没人来接。
她抬起头，被男人高大的身影笼罩，下一秒，他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坐在雪坡上向下眺望，天空蔚蓝而高远，雪地一望无垠，红色的小旗子们蜿蜒着，排着队绵延到看不见的地方。
过去十几年，这场景他看过太多太多遍，从上往下俯冲，速度足够快的时候，什么也看不见听不见，身旁无人，他陷入巨大的、空旷的孤独。
他独身一人。
却又很安全。
薄光年微眯着眼，叹息：“不滑了，歇一会儿吧。”
鹿溪：“你怎么回事，才刚刚开始诶。”
薄光年伸手捏她膝盖上的皮卡丘：“它都被摔扁了。”
鹿溪躲开，奶凶：“捏你自己。”
薄光年失笑，遗憾地收手：“坐着也挺好的，可以看日落。”
鹿溪没懂：“嗯？”
薄光年没说话，默不作声地，想——
如果人不开心，要看四十四次日落。
那他只要跟她一起，看这一次就够了。
有鹿溪在身边的时候，很平和，想活着，不想死。
做什么都好。
接吻很高兴，牵手很高兴，拥抱很高兴，什么都不做，就这么坐着，也很高兴。
他不孤独，他没什么不开心的了。
作者有话说：
结局（1/4）冲鸭！
点进作者专栏，收藏一下作者好不好鸭！！！让我看到你们挥动的爪爪！！
虽然收藏作者之后南南子仍然不会加更，但南南子可以喊【皮卡皮卡】给你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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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秘密
午饭时间, 分散的一行人重又聚到一起。
大家在山庄内吃午饭，阮知知有点奇怪：“今天上午好像没怎么看到小鹿姐和光年哥，你们不是在中级赛道吗？”
鹿溪头也不抬：“没有, 在初级。”
阮知知微怔，旋即想起，早上鹿溪确实说过，不太会滑雪。
看来比她想象中还更不会一些。
阮知知表示理解：“小鹿姐是在学滑雪吧。”
鹿溪还是摇头：“也没有，我在跟亲亲老公一起等落日。”
阮知知：“……”
【知知：？你们好有觉悟, 你们的策略就是在雪坡上从早坐到晚吗】
【反正如果之后组队做任务的话, 没人能打得过光光大魔王啦，那样想想也没什么差别, 鹿鹿学不学滑雪都一样[狗头]】
【鹿鹿对光光的称呼越来越可爱了，本女鹅控有嗑到, 嘻嘻】
阮知知好奇：“我以为光年哥在给你做教学。”
鹿溪撑着下巴，慵懒地叉住肉酱意面, 藏在银色的餐叉上卷啊卷：“教啦, 但我学不会。”
她理直气壮的, 一点儿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阮知知好笑：“导演说，午饭之后可以自由活动, 我们去做什么都可以。本来以为你们要继续滑雪，还想问你们要不要一起。”
“都行。”鹿溪百无聊赖地卷意面, 意兴阑珊地咬几口，“我们行程还没定，等我亲亲老公回来了，问问他。”
她饿了, 山庄里的食物也不难吃, 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天空缆车, 就没什么胃口。
尤其，薄光年说他想看日落。
那更应该去高空缆车里看呀。
鹿溪脑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跑火车，叉子上卷的意面越来越多，下一秒，感觉一道高大的人影迈动长腿停在眼前，影子将她笼进去。
男人居高临下，低沉清越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不要挑食。”
鹿溪放下餐叉。
薄光年外套湿了，回房间换了件衣服才重新下楼。
她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他黑色衬衫上方，扣得一丝不苟的扣子。
他给她带了一小罐黄桃酸奶，看到她的餐叉，微皱了一下眉，将酸奶放在她手边：“不好吃吗？”
鹿溪下意识：“还行。我没挑食。”
薄光年“嗯”了一声，在她身边坐下：“那就把肉酱里的番茄也吃了。”
鹿溪：“……”
【鹿鹿子：你不要得寸进尺，番茄是留给你吃的，还不快来吃掉！】
【薄总好卑微，这是薄总第几次吃夫人吃不完的东西了？】
【怎么能叫卑微，我来替光光说：这是我的荣幸！[狗头]】
鹿溪没反驳他，但也没去吃盘子里的番茄。
她又咬了一口意面，转头问：“你午饭想吃什么呀，亲亲老公？”
——亲亲老公。
薄光年手指一顿，古怪地看过来：“怎么了？”
微顿，他目光向下扫，顿时懂了：“如果你吃不完盘子里的东西，我不会帮你吃的，别想。”
鹿溪：“……”
鹿溪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没，我是想，明天节目组大概率要分配组队任务，这次的任务，估计都要靠你一个人完成了，所以我提前巴结你一下。”
薄光年：“……大可不必。”
鹿溪瞄他：“毕竟我完全不会滑雪，会拖累你。”
薄光年把那本科幻小说又带下来了，手指抵住书脊，有点失语：“不会的。”
鹿溪：“喔。”
鹿溪小心地试探：“那下次滑雪，你可以背着我吗？我这么轻，也不会给你造成什么负担吧。”
薄光年：“……”
【哈哈哈草，光神：虽然她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她是我老婆，她是我老婆，心里默念三遍】
【鹿鹿子：不断试探，不断在危险的边缘试探.jpg】
【笑死了，但我怎么觉得鹿鹿就是想让光神背她，光神没有背过她吧！[gkd][gkd]】
薄光年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扶住额头，低声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鹿溪脑袋上无辜的飞机耳又冒了出来。
她嘀咕：“你是在质问我吗？我能想干什么，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
薄光年微怔，心里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拍拍鹿溪的脑袋，放轻声音，低低道：“我会跟你在一起的。今天下午想去哪？我陪你去。”
鹿溪猛地抬头：“我想去坐天空缆车。”
薄光年：“……”
上次两个人就讨论过这个行程，一直没敲定。
他口头答应了，但老实说，内心并不是太想去。
可是鹿溪很期待，又不能放她鸽子。
薄光年叹息：“去。你先把饭吃了。”
鹿溪眼睛一亮：“好。”
说着，她拆开酸奶，用舌尖小心地舔舔盖子。
到头来，午饭的扇贝香肠干酪和蓝莓烤椰子她都没怎么碰，一盘意面艰难地吃了半天也没吃掉三分之一，竟然是这一罐酸奶喝得最干净。
阮知知跟短发女生坐在旁边盯着指鹿为光看了半天，彼此互相用眼神交流“看吧我是不是说过他们很甜”“是的卧槽，我有嗑到”，午饭快结束时，短发女生嗑CP的劲儿稍稍下头，突然注意到：“光神，你手上的书是《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吗？”
薄光年低声：“嗯。”
鹿溪也跟着瞄了一眼，立马注意到他的进度条：“你就要看完啦。”
她小声：“明明是我的书，但我都才刚看了个开头。”
薄光年失笑：“怎么这也值得你不高兴？我讲给你听。”
鹿溪海豹鼓掌：“好啊好啊。”
短发女生有点意外：“想不到你们平时也看这样的书，我以为总裁们都特别特别忙，忙到没有时间做其他事呢。”
薄光年思考半秒：“确实忙。”
鹿溪接话：“但恋爱还是要谈。”
几个人哈哈大笑，薄光年扫她一眼，纠正：“嗯，有时候，是会做一些看起来不太有意义的事情。”
阮知知：“比如呢？”
薄光年：“看小说，或者，挖一些国外的话剧舞蹈剧演员，签回国内。”
鹿溪惊了：“你还干过这？你挖了多少漂亮姐姐？”
薄光年与她对视三秒，唇角微动了动：“不告诉你。”
鹿溪：“？”
鹿溪：“你怎么……你有小秘密了！”
她这语无伦次的样子。
越看越像花栗鼠。
薄光年微眯起眼，一面觉得她可爱，一面又忍不住，有些小恶劣地想——
逗到了。
虽然昨晚的浴巾没有奏效，但果然，能逗到她的事情，还多得很，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待开发。
鹿溪一个人叽里咕噜碎碎念了半天，也没见他来搭理她。
她自暴自弃：“不说就不说吧，但是……”
薄光年来了点儿兴趣：“嗯？”怎样？
鹿溪威胁：“你，你不准对别人笑。”
弹幕一片狂笑。
薄光年微怔，撩起眼皮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点好笑，面上未显，不懂她怎么老是这样紧张兮兮的。
但……又让他忍不住，总是想摸一摸，碰一碰。
这可能是Edward说的“怦然心动”。
他想。
“行。”
许久，薄光年低笑一声，久违的笑意在眼角徐徐荡开。
他声线性感，低声说，“不对别人笑，只对你笑。”
也不对别人脱衣服。
只对你脱。
-
午饭过后，三组人分了三个方向行动。
鹿溪休息够了才不急不缓地带着薄光年上路，她做过完整的旅行攻略，知道哪条路该怎么走，到了哪该上什么楼。
两个人很快抵达高空缆车的起点，起点处还不算太高，但也已经不在平地。
鹿溪回头看，两个人站在一个小小的制高点上，身后的城市群静默伫立，有的地方雪还没有化。
南半球冬日的下午，太阳已经开始缓慢西斜，林木向阳，夕阳的余晖遥遥倾洒在百顷树木上。
风从耳边过，空气中透着冷意，不知名的白鸟在头顶盘旋。
前面有游客排队，人不多，但鹿溪还是拽着薄光年在起点坐了下来：“夸夸我。”
薄光年视线落在攀升向远处的缆车上，嘴唇微动：“你真美。”
鹿溪：“……”
鹿溪失语：“你一点都不走心。”
她拽着他的腰用力将他拽过来，捏着他的脸，强迫他转移注意力看向自己，顺手把他的麦给掐了：“来，跟鹿总说说，你为什么怕待在小空间里？”
薄光年转过来，心里微讶，面上丝毫未显：“我没有。”
鹿溪不信：“你这样子，会让我没办法判断，今天到底该不该带你来。”
她特地交代跟拍，让对方坐前面那趟缆车，别跟他们坐在一起，就是想借机会，跟薄光年谈这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的。
他不喜欢电话亭，讨厌逼仄的空间，从不坐封闭的缆车，宁愿徒步爬山，也不多解释一句。
有问题。
她想问，但是之前，又跟他不熟。
短短对峙几分钟，工作人员来叫他们上缆车。
薄光年抿唇：“先走吧。”
反而是鹿溪连忙拉住他：“等、等一下。”
“我还没问完，不知道你到底……到底能不能坐这个。”鹿溪闷声，“我带你来这儿，不是想逼你跟我说什么，就是觉得，可能你到这儿会更愿意说……算了，不说也没关系。如果你确实有幽闭恐惧之类的毛病，我们现在走也可以，还来得及。”
温柔的阳光下，她的眼神沉静而执拗。
明明，余光放远，看到的是广袤无际的雪山，然而这个时刻，薄光年脑海中闪过很多东西，竟然想到蔚蓝的深海。
包容，温和，愿意拥抱他。
像爱人一样。
他失笑：“我没有幽闭恐惧，可以坐封闭的缆车。”
鹿溪狐疑：“真的吗？你不用考虑我的感受的，我也不是非得坐这个缆车，我确实挺想……哎，但是缆车没有你你重要，我是不是语无伦次得像个傻子？”
薄光年忍俊不禁：“是。”
鹿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自信，气球似的，又被戳泄气了。
好吧，就知道没什么用……
羞耻感后知后觉，潮水一般，从脚底一步步攀爬。
鹿溪耳尖红红，脑袋发烫。
她之前到底在想什么啊，在拍偶像剧吗，为什么会觉得只是换个地方，薄光年就会愿意倾诉……
“但是，我愿意的。”下一秒，薄光年轻捏住他的脸，微顿，声音带着一点点热气，落在她的耳畔。
他低声说，“如果你想听，我把你想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
作者有话说：
我突然发现已经没那么多剧情了，根本没有1/4，昨天的应该是1/3，今天的是2/3了，所以下章就是大结局【狗头】
我写这章写到一半睡着了，你们的南南真的好困，让南南歇歇，明天晚点更新去吃个鸭鸭。如果周三凌晨没发大结局，那我们就周三晚上见啦~
下本我还想再搞一个青梅竹马x先婚后爱，我好爱作里作气的撩精设定，下本书应该还是个这样的女主，但梗我还没想好，可以！先！收藏！我专栏里！那个排在第一的！空预收！QAQ我会尽快把梗补上的~
好了，也可以开始预订指鹿为光的番外了，我先预订一个校园……QU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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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爱你
缆车缓慢攀升。
索道漫长, 从半山腰抵达顶端，需要半个多小时。
夕阳的光如同金箔，细碎地洒满整个轿厢, 底下是深冬的山林，漫山遍野葱郁与洁白交杂，目光再放远一些，能看到深沉的大海。
两个人上了缆车，鹿溪趴在玻璃上盯着前面的跟拍看, 好一会儿, 确认对方离得真的很远、自己掐了麦之后那头就再也收不到什么声，才迟迟收回目光。
两只手乖巧地摆到膝盖上, 她看着坐在对面的薄光年，小声问：“你要不要坐到我这边来？”
薄光年微微耸眉：“嗯？”
鹿溪舔舔唇：“这样, 万一你等会儿害怕，我就可以抱着你。”
薄光年失笑：“我不害怕。”
那就是不会过来了。
鹿溪有点失望。
下一秒, 清俊的男人迈动长腿, 坐到她身边。
小小的轿厢微微晃动, 鹿溪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头顶传来清越低沉的嗓音：“但我可以坐在你身边, 离你近一点。”
暖橙色的光芒照耀进整个轿厢，他的气息迫近, 鹿溪微微眯眼，在某一刻，忽而感到温暖。
“我应该从哪里说？”薄光年并不介意谈起过去，想了想, 低声道, “我没跟人说过这些事, 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但既然你想听……也许我会有一点语无伦次。”
鹿溪没有说话。
她低头，两只爪子一起，握住了他的手。
从一条小宠物狗开始讲起。
薄光年小时候并没有养过宠物，一来没人有耐心引导他跟动物相处，二来，他从小接受的教育，与仁慈和柔软无关。
毛球，棉花糖，波子汽水，都是让人软弱的东西，所以他的生活与它们绝缘。
“直到，有一天，我爸爸突然说，光年，给你条狗，你养一养吧。”薄光年微微抿唇，“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给我这个，有点惊喜又有点被吓到，但是……它很软。”
它很软，眼睛又很明亮。
薄光年没见过这样的生物，一开始不想让它靠近，面无表情地让它走，但幼犬不记仇，总是摇着尾巴跟在它身后。
他每一次回头，它都在那里。
一副纯良无辜的样子，看起来非常有活力，跟家族里死气沉沉的氛围完全不同。
薄光年跟它对峙几天，开始观察它。
它是纯种，还很小，牙齿咬合力很强，据说跑得也很快，如果从小培养，大概率能成为一条威风凛凛的警犬。
薄光年试着靠近它，触碰它，喂养它。
幼犬在他手中打个滚，发出小小的叫声：“呜汪。”
薄光年的手立刻停在半空。
他要缓好久，才能第二次落下去，顺着毛，再捋一遍。
家里装备一样俱全，为它买了自动喂食器，每天都有专人每日陪它跑步放风。
它并不无聊，但仍然很爱黏着薄光年，撒娇打滚，又或者仅仅只是来他面前走一遭，告诉他：我今天也来看你了。
同样处于幼年的薄光年，渐渐习惯它的存在。
他从小就没什么朋友，性格孤僻，跟谁也玩不到一起。现在有了伙伴，他很高兴。
高兴的薄光年抱着狗高兴地去找爸爸妈妈，想跟他们分享小伙伴新学会摇手动作。
妈妈看了一眼，叫他：“你爸怎么给你弄了这么个东西，狗放下，你过来让妈妈看看，要把手洗干净哦。”
薄光年抱着狗，没动。
妈妈转头去看薄爸爸：“我就说什么来着，一开始就不该把这狗接回来。”
薄爸爸头也不抬：“那不是老杨的人情吗，他找我办事儿总得给点东西，不接这个就得接别的，你想接哪个？”
妈妈不太高兴，微微撇嘴：“你的人情也不值什么钱嘛，就送条狗？”
薄爸爸：“这狗纯种，在国内卖得也挺贵的，人就一个小心意，谁让你往心里去了。”
……
后面的对话薄光年没再听。
他拎着狗，静悄悄地走了。
一直到下午，爸妈都没发现这小孩来了又走。
他蹲下来，与狗平视，安静很久，对它说：“很奇怪，我明明有爸爸妈妈。”
但我又经常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
我好像家里的一个幽灵。
幼犬听不懂他的话，它只能感知人类的情绪，然后小声：“汪。”
但这样也够了。
薄光年坐在地毯上，想。
好歹是有回应的，不是吗？
他知道父母非常忙碌，尤其两个人的产业不在一处，妈妈每周都旧金山北京来回飞，爸爸始终不愿意走。
但他也没想到，父母难得同框，他抱着狗走了一趟，到头来连句话都没能搭上。
他们两个对话的时候，就不需要别人在场了。
因为无论三分钟前的对话内容是什么，三分钟后，都一定会吵起来。
结尾总是大同小异，妈妈或许会摔门或许会当场回国，但收拾行李的时候，一定不会想起“我还有个儿子，我要不要带他走”。
同理，薄光年长久地跟父亲住在一起，知道父亲每一晚床上的女人都不一样，但父亲这么旁若无人，也是因为，他完全不觉得“我还有个幼崽儿子在身边，要稍微收敛一些”。
鹿溪忍不住插话：“没有火上浇油雪上加霜的意思，但是，我以前老觉得我爸妈不在乎我……现在跟你对比起来，觉得，我爸爸妈妈对我，还挺好的。”
薄光年有些失语，转过脸去看她，眼中一片夕阳碎光徐徐漾开。
他问：“怎么？”
鹿溪：“至少我相信，假如家里失火了，我爸妈还是会想起，他们有我这么个女儿、逃命得带上女儿的。”
薄光年失笑：“真好。”
他就被忘了。
那应该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空气炎热，万里无云。
天气好，妈妈的心情也很好。
她向薄爸爸提议：“我们去买一些食材回来野营吧。”
野营。
薄光年只在童话书里看到过这种家庭小活动，同学们也有，但他没有。
妈妈嘱咐他：“光年先去车上等我们吧，我们马上就来。”
薄光年点点头，走出去几步，又退回来，问：“既然是家庭活动，那别的成员也可以一起去吧？”
妈妈知道他说的“别的成员”是什么。
虽然有点嫌弃，但妈妈也没有阻拦：“你想带那条狗是不是？行吧行吧，让你带着。”
薄光年没有说话，但突然有点开心。
他抱着狗先行上了车，等了好一会儿，父亲才下楼，拔走了车钥匙：“再坐在这儿等一下哦光年，你妈妈临时接到一个国内的电话，有点事情要处理。我拿钥匙开一下书房里的书柜门，顺路催催她。”
薄光年没有多想，隔着玻璃点点头，攥着狗的肉爪朝他挥手。
他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到正午。
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车内气温开始攀升，薄光年想开空调，猛然想起车钥匙已经被拔走了。
最致命的不是这个，最致命的是，车门也被锁上了。
这车隔音效果太好，他在里面怎么拍打，也没能引起车外人的注意。
邪门的是，那日恰逢夏日难得的高温，薄爸爸把家里的佣人们全打发去休息了，花园里，车库里，始终没有路过的人查看情况。
鹿溪坐在缆车里，握着他手掌的手指猛然收紧：“后，后来呢？”
薄光年看她一眼：“倒也不用那么紧张。”
后面的事情，他记忆模糊，也只能记个大概。
——因为他在车内中暑了。
他迷迷糊糊，时间久了，怀里的幼犬也变得暴躁。
他的感知在茫然的意识中互相交叠，觉得热，觉得疼，等到脑子完全清醒，又听见父母在吵架。
两个人为了“这次光年受伤究竟是谁的错”争论不休，薄光年沉默着听了一会儿，一言不发地将被子盖过头顶，心里黑色的小想法，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妈妈是不是，仅仅是想向爸爸证明，不该带这条狗回来？或者，是想向他证明，他从头到尾，每一件事，都是错的？
——爸爸又是在跟谁赌气呢，他是不是想告诉妈妈，自己是正确的，儿子能跟小动物相处得很好？
但是，无论是哪一种情况。
薄光年睁着眼，想。
他都只是一个工具吧。
他慢慢滑进被子，触碰自己被狗咬坏的小腿肌肉，然后重新闭上眼。
缆车缓慢行驶到一半，高度渐长，视野也变得广阔。
鹿溪握着薄光年的手，视线穿过他的肩膀，看到枕在雪山山坡上的夕阳，暖光一道道扫过去，映得每一寸雪都折射细小光点。
她问：“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你讨厌封闭的小空间。”
薄光年声线低沉：“是，但又不完全是。确切说……我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在情感方面，有了一些障碍。”
与其说是讨厌小空间，不如说是讨厌跟“动物”单独待在一起。
人也是动物，他同样不喜欢人类。
“你知道，人很难因为单独的一件事，就做出很大的改变。”薄光年思考半秒，向她解释，“‘改变’是一件潜移默化，深远长久的事情。”
他讨厌跟别人在一起，既是因为父母对他漠不关心，也是因为从小到大，身边所有人都这样，都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
大家同样冷漠，同样疏离，童颜不在乎别人的感受，也不跟任何人拥抱牵手。
在非常漫长的时间里，薄光年也觉得，这是“正确”。
——直到遇见鹿溪。
他突然cue到自己，鹿溪微怔，旋即眼睛一亮：“这，这还跟我有关系？”
薄光年微微抿唇，指出：“你没有界限。”
鹿溪的飞机耳又冒了出来：“我哪有！”
薄光年声音放轻：“不是指责你。”
过去很多年，薄光年一直在想，对于他来说，鹿溪究竟是什么。
Edward说，喜欢是，某个瞬间你想跟她在一起，产生这个念头之后，想法日复一日越来越强烈。
但他其实没有。
后来他想，可能是因为从最最开始起，他对鹿溪的情感就已经满格了，后来来来去去，不能动摇半分，也难以再进行增减。
在他不稳定的世界中，她反而成为了一个恒定值。
她活跃，明亮，温柔，黏糊糊，备受宠爱，每一次都坚定地向他走来。
她意味着“另一种可能”。
薄光年思索半晌，说：“因为没有界限，所以，我被融化了。”
所以想把她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所以，会在听到她说喜欢景宴时，下意识问“有多喜欢”；会在当年尚且稚嫩的鹿溪告诉他“最喜欢的那种喜欢”时，连夜通查景宴的信息，把他所有底细都翻一个遍。
然后做作地找人去把简竹真高价挖回国，故意告诉她景宴现在早已功成名就可以给你很好的生活，故意在鹿溪失恋的时候跑到她面前揣着戒指游荡，钻一切可以钻的空子，让她靠近自己一点，再靠近一点。
鹿溪读不出他这么漫长的心理活动，看着他，有点不太敢确定：“融，融化是指，爱我吗？”
薄光年：“是的吧。”
鹿溪气急败坏，将他的手背拍得啪啪响：“都到这时候了还在迟疑！你怎么回事！”
薄光年失笑：“我到现在，也没办法，界定‘爱’的概念。但到了这一刻，突然又觉得，概念不是那么重要。”
他轻声：“我只需要确定，我想说爱你，就够了。”
鹿溪呼吸微微一滞。
缆车已经快要到达终点，夕阳的光轻盈地漂浮在两个人之间，充满轿厢内每一个角落。
“当我不知情时，我可以置身事外，也没有责任；但现在我知道了，如果保持沉默，我就和他一样有罪。”薄光年微顿一下，声音和缓，轮廓也被镀上一层浅浅的光，“你没有读完《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
主角智力低下，通过实验得到了高智商。但在他体验过高智商的人生之后，身体迅速衰退，又失去阅读的能力，回到了原点。
他说，“我以前一直觉得，人生是得到再失去，但最近发觉，好像也不全是。”
鹿溪屏住呼吸，他低沉的声音落在耳畔，轻盈极了——
“智者不入爱河，也要踏着玻璃渣来爱你。”
“鹿溪。”他说，“我爱你，比我想象中更爱你。”
如果她没有出现，生活又会回到平庸的境地。
因为爱人在身边，所以希望时间停止流逝。
缆车抵达终点，群山飞鸟，夕光枕在远处山头。
鹿溪久久地望着薄光年，不愿意动，好像一个呼吸，就会打破空气的平衡。
工作人员上前开门，跟拍忍不住，也跟着敲窗户：“你们在里面干什么，这么入神？”
声音隔着玻璃，听得并不真切。
两个人非常默契，谁也没多分一点注意力给他。
感觉到鹿溪不愿意走，薄光年有些好笑，主动道：“我背你？”
鹿溪没缓过劲儿，受宠若惊：“你怎么突然这么主动。”
怎么，难道其实不想吗？
他有些意外，半空中的手一顿：“你好像，很想让我背你。”
鹿溪立刻握住他的手：“是的，我就是很想。”
薄光年：“……”
一片碾碎的夕光里，薄光年背着鹿溪下缆车。
弹幕一片啊啊啊啊，鹿溪趴在他宽阔的肩膀上，深吸一口气，嗅到衣物上的铃兰气息。
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又感觉她在自己身上黏黏糊糊动来动去。
薄光年下一秒就开始后悔，想看着她的脸。
忍不住，转过去问：“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鹿溪轻蹭蹭他的颈窝：“消息量太大了，我要消化一下。”
她脑袋毛茸茸的，蹭这一下，薄光年身形一顿，久久没再回过神。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心爱的少女。
尤其他的这位少女，还非常主动。
他想了想，斟酌：“我想跟你一起活着，虽然对于‘活着’这件事，我并不熟练——”
他抿唇，“但我会努力学习的。”
鹿溪笑意飞扬。
余光之外云霞漫天，她的头发有些乱了，趴在他肩膀上，看见自己鬓边的软毛在阳光里飞。
她想起初见。
也是一个阳光很好的日子，年幼的他被管家牵着走到巷子口，在一片摇晃的绿意中，止住脚步。
小小一只，脸上没什么表情，蹩脚地做自我介绍：“我叫薄光年。”
鹿溪不说话，梳着双马尾站在那儿，歪着脑袋看他。
他抿抿唇，忍不住，又一本正经地补充一句：“中文不好，但，在努力学习。”
转眼过去这么多年。
还是蹩脚，一本正经，不太会说话，所有修辞和措辞都简单粗暴。
但说到做到，没有虚招。
鹿溪轻声：“现在你的中文已经很好了。”
薄光年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提这茬，有点困惑：“嗯？”
鹿溪抱紧他：“我也会努力喜欢你的。”
薄光年没太明白。
但天边夕光收尽，踩着这一地碎金，他没再问。
婚后第三年，终于结束了漫长的暗恋。
他想。
过去，此时，未来。
他和她还有一生的时间。
继续热恋。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