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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骨
作者：容烟
内容简介
 【一】 言忱十七岁时喜欢上沈渊，为了追他染回黑发，跑遍半座城市买他喜欢的CD，熬夜抢他喜欢的乐队演唱会门票，陪他跨过大半个中国去看演唱会。 终于，她听见沈渊说了那句我爱你。 但她在第二天便一走了之。 【二】 川大校草沈渊，一年四季风雨无阻穿白衬衫，据说因为他的前女友最喜欢看他穿白衬衫的样子。 关于沈渊的前女友，有人曾当面问过，既然你这么爱她，那你们怎么会分手啊？ 沈渊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里积蓄了一场风暴，笑得克制又迷人，因为她死了。 【三】 川大一家奶茶店来了个代班妹妹，染着一头张扬的紫发，会拿吉他弹唱《海阔天空》，音色沙哑却意外的摄人心魄。 沈渊带着同系学妹进去的时候，奶茶小妹失神了半晌，后来在众人的起哄下唱了一首粤语歌。 /但我会成为你 最牵挂的一个女子 朝朝暮暮让你 猜想如何驯服我/ 平日里冷静自持的沈渊在众人的注视下一步步逼近她，眼睛发红，一拳划过她的脸侧，落在她身后的桌子上，隔着吉他和她相望，一字一句颤着声音道：言忱，你成功了。 在你走后的日日夜夜，我都像发了疯。 言忱离开那年，沈渊在春雪之中捡到了一张贺卡，满是脚印的贺卡上字迹龙飞凤舞：[既然不能永远相爱，那我要你永生难忘。] ◆文案歌词出自杨千嬅《野孩子》 ◆1v1/双C/破镜重圆/鬼才歌手X骨科医生/日更/具体阅读指南详见第一章作话 ◆放荡不羁冷心冷情女主X高冷禁欲白切黑男主/皆非完人/救赎治愈向 ◆川大在本文中特指平川大学，私设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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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楔子①
“玛雅预言知道吗？在这方面，玛雅人就没失过手。所以今晚闭上眼睛睡一觉，明天就醒不来啦。”
饭店不远处的男人穿着短袖和长裤，肥大宽松的裤摆有一节儿拖在了地上，他个子不高，说话富有节奏，神神叨叨的模样把对面几个小朋友唬得一愣一愣的，有个小女孩胆子小，盯着他的脸便嚎啕大哭起来。
“哎，小朋友，你是不是不信叔叔？”男人说着一口蹩脚的粤语，跟这座光怪陆离的东南沿海城市格格不入。
啪嗒。
言忱把一块小石头扔在男人脚边，噙着笑喊了声：“大哥，欺负小朋友啊。”
她在台阶上坐了十几分钟，就听见男人一直给小朋友科普玛雅预言，还把这一年来全世界的不太平都串联起来，仿佛每一次灾难都是末日预警。
她很少笑，笑起来有些晃眼，男人看着还愣了下，不太相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言忱点头：“不然？”
周遭空荡荡的，往来之人很少。
言忱这种漂亮女孩的出现显得格外突兀，尤其她还坐在台阶上。
“姑娘你是被家人抛弃了吗？”男人凑近了几步问她。
言忱没回答，她只是问：“大哥哪儿人？”
男人愣怔几秒，用蹩脚的粤语回答：“南宜人，土生土长的。”
“扯。”言忱唇角往上扬了几分，笃定地说：“你北方人吧。”
她仍旧没停止猜测，“儿化音这么重，北城来的吧。”
“猜错了。”男人笑了，也不再遮掩，“我北望的，姑娘你呢？哪儿人？”
听到这个地名，言忱恍惚了几秒。
正好手机震动，她瞟了眼起身，连裤子上的土也没拍，拢紧了身上的棉服转身回饭店，大哥还在身后问：“姑娘你哪儿去啊？你还没回答我话呢。”
言忱站在高处，朝后边摆了摆手，没回头， “我也北望的。”
她声音不高，很快散在风里。
陆平风那边的饭局终于结束，在2012年的最后一天，大家忙着聚会、忙着走亲访友、忙着生离死别，总之忙得不可开交，而言忱向来不喜欢热闹的场合，所以在众人寒暄客套之时便借口有事从包厢内出来，待在外边吹了会儿风，没想到还遇见个神棍老乡。
她其实还想再聊几句，但怕陆斯越等得不耐烦又摆臭脸便疾步回了大堂。
等她回去的时候，唐宛如站在陆平风身侧，两人低声聊天，陆斯越穿着白色卫衣站在不远处，脸色果然很臭。
言忱没在意，低声打了招呼，“妈，陆叔叔。”
“刚刚去哪玩了？”陆平风喝了许多酒，这会儿有些上脸，耳朵都染着绯红，但说话仍旧和平常一样温和，随口问一句也没强求答案，“咱们回家了。”
说着把车钥匙递给陆斯越，让他开车。
言忱习惯了走在最后，她跟着众人的步调走到车旁，原本想坐后排，但看了眼陆平风黏着唐宛如的劲儿，她只能认命地坐到副驾。
车子驶出停车场，驶过平津路、金阳街、世纪广场，逐一驶过南宜的标志地点，言忱脑袋靠着车窗，轻闭上眼假寐。
许是受不了这寂静，陆斯越把车里音响打开，放得还是首粤语歌。
恍惚之间，言忱还以为回到了北望，她坐在天台上，弹着吉他给那人唱歌。
[是缘是情是童真，还是意外
有泪有罪有付出，还有忍耐
……]　①
黄家驹的声音让粤语多了几分旖旎的味道，温柔的声音弥散在车内，言忱这边车窗开着一点儿，风从外边飘进来。直到陆斯越喊她，“言忱，醒醒。”
言忱眼睛半睁，下意识喊：“沈……”
只蹦了一个字忽然清醒，思绪回拢，在温柔的背景音中不着痕迹地接她刚才的话：“怎么了？”
“下雨了。”坐在后排的唐宛如回答：“把窗户关上，小心感冒。”
“哦。”
言忱关了车窗，心口觉着闷，但也没去换陆斯越的歌单。
好像是映衬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放的歌也一首比一首悲伤，言忱倚在车窗上再睡不着。
南宜作为地道的东南沿海城市从不下雪，冬天湿冷得厉害，冷空气绕过衣服的各个角落钻进肌肤，冻得人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会儿雨势渐大，不一会儿就笼罩了这座城市。
雨刷不停刷洗着车窗，言忱在听到那句[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怕日出一到彼此瓦解]②时，车子稳稳当当停在了小区车库里。
回家时刚10点，大家各自回房间。
陆家空间很大，四居室，而且楼层高，风景好，言忱的房间还有独立卫浴，比在北望的家好了千百倍。
但搬过来已经半年，她仍旧觉得不真实。
就那么逃离那个城市了？
半年前她生父去世，她妈和初恋重逢，没几天她和母亲就跟着那位初恋来了南宜市，从北到南横跨大半个中国，两千多公里。
毫无疑问，她妈的初恋就是她现在的继父陆平风，是一个很儒雅的男人。
而他的独子陆斯越比言忱大6岁，没反对他再婚，对家里多了两个人这件事也没发表什么意见，陆斯越脾气虽臭，但好在给大家都留了成年人的体面。
在南宜的日子要比以前好很多，言忱却总不可避免想起过去。
尤其是想起沈渊。
她不喜欢北望，但北望却给她留了那么一点儿幻想。
一想起来总觉得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才好。
言忱干脆去冲了个冷水澡，这才算清醒，拿出手机，浏览器推送的新闻都在辟谣玛雅的世界末日预言。
2012年好像突然就到来，也好像突然就要结束。
大家统统被卷入了一场名为“世界末日”的恐慌浪潮之中，铺天盖地的都喊着恋爱和告白，好多人的Q个性签名换成了“再不疯狂我们就死了”，好像所有人都对这场末日信以为真，但好像所有人都又没信。
该攒钱的仍旧在攒钱，该守口如瓶的仍旧守口如瓶。
这一天也不过是2012年的最后一天，大家还在等待2013的到来，满怀希冀。
言忱坐在床边打开音乐软件放了首歌，随意翻评论区，大家都在发：
[马上就世界末日了，快去和你爱的人告白吧。]
[XXX，我错过你了！但我还爱你，回来好吗？]
[世界末日来得再猛烈一些吧！]
[XXX，以后我再也不和你吵架了。]
……
评论里间或穿插着一些人名，倒成了告白墙，只是这些像极了无病呻-吟的告白终究不会被该看到的人看见。
言忱翻了会儿，手指在屏幕翻飞，对话框那一行随之出现：沈渊，我好像。
戛然而止，她又全都删掉。
离开那座城市，随之而来的就是把所有人和记忆切割掉。
言忱推开窗户，隔着漆黑的防护栏看南宜的夜景，这座城市比北望繁华，这个点儿仍旧灯火通明，雨势渐小。
她打开随身听，调到了音乐频道，主持人用好听的播音腔温柔地念完一篇观众投稿，然后应观众要求放那首歌，前奏都已经响起却又戛然而止，像极了刚才言忱的做派。
只听温柔的女声在房间里飘散：“不管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如果你有喜欢的人，就给他打个电话吧。”
“不和他说我喜欢你，也不和他说明天再见，只跟他说今晚月色好美。”
-
2012年的北望市还没建起CBD大楼，甚至这座城市只有一家万达广场。
鳞次栉比的高楼仿佛只存在于设计师的图纸之上，北望新城还未开发，只有一个孤零零的体育馆无人涉足，最繁华的事业应当是KTV和网吧，它们如雨后春笋一般地开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KTV包厢里难掩热闹，有人声嘶力竭地唱着“死了都要爱”，飙高音时额头青筋都爆起来，最后还是破了音。
李淼拿着手机给沈渊拨了第五个电话，终于通了。
李淼捂着听筒扯着嗓子喊，“沈哥，你哪儿呢？快点来！就差你一个了！”
“地址重新发一下。”沈渊声音很沉。
李淼：“百色KTV，就在朝阳湖这块儿，从你家出来走三条街就到了！”
对方没说话，无情的挂了电话。
一旁的朋友拿着麦说：“ 沈渊来不来啊？世界末日了还学什么习！高考前要有这精神头儿还用得着复读？”
李淼白了他一眼，“ 你他娘的会不会说人话！”
他从旁边人手里抢了个麦，和众人交代道：“都是老朋友了，什么能提什么不能提大家心里有点数。今天出来就是玩的，一会儿沈哥来了，谁要是提什么高考、分数、复读，别怪我李淼翻脸不认兄弟。 ”
“ 行了行了。 ”朋友们都开始劝，“ 方子一向口无遮拦，他又没恶意，你跟他计什么较！”
有人把那首《死了都要爱》又点了一次，音乐声响起来才把争吵声压下去。
而在众人唱到高潮正喊破喉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
沈渊在包厢内扫了一眼，李淼朝他招手，他直直往过走，也没和众人打招呼，倒是众人愣征几秒后都笑着喊他，“ 来了啊。”
他简短地应了声嗯。
这里的人除了李淼，他几乎都很久没见了。
有些人看着还脸生，应该是李淼后来玩在一起的朋友。
他原本不打算来，但前些日子答应了李淼要出来放放风，今天正好家里又在吵架，他算是躲清静到这里来。
沈渊坐在角落，包厢内很快恢复喧嚣。
李淼和他闲聊，“吃过饭没？”
“吃了。”
他比以前安静很多，李淼也不知道再问什么，该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全是禁区，干脆给他倒了杯酒递过去。
沈渊和他碰碰杯子，低敛眉眼安静地喝酒，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啥时候开学？”李淼问。
“后……”还未等沈渊把话说完，点歌台那儿就有人喊，“沈渊，你的歌！来唱歌啊，喝闷酒有什么意思！”
正好KTV的广告过去，前奏响起。沈渊只听了一个音，手忽然一抖，杯子晃动几下，酒液落到地上几滴。
“沈哥，怎……”李淼的话没问出口，因为他也听出了这是什么歌，偏偏旁边人还把话筒往沈渊面前递。
沈渊面色短暂变化又恢复冷淡，他拂开麦站起来和李淼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沈哥，来都来了，唱首歌再走嘛。”有人劝他。
大屏幕上已经变幻过许多场景，包厢内还回荡着阿信的声音，“突然好想你，你会在哪里，过得快乐或委屈……③”
坐在点歌台的人疑惑，“沈渊你不是最喜欢五月天了么，给你点他们的歌都不唱？”
沈渊已经走到门口，手紧握着门把，瘦削的身子站在那儿显得清冷又孤高，压着间奏的声音说：“已经不喜欢了。”
话音刚落，兜里手机铃声响起——
[当你说太聪明往往还是会寂寞
我笑着倾听孤单终结后的静默]④
他往外走，拿出手机瞟了眼，来自南宜市的陌生号码。
而包厢内寂静了两秒，不知是谁反应过来：“刚刚那是《私奔到月球》？”
众人：“……”
作者有话说：
①Beyond《情人》②王菲《邮差》③五月天《突然好想你》④五月天&陈绮贞《私奔到月球》⑤楔子：杨千嬅《少女的祈祷》
开文大吉！国际惯例完整版阅读指南奉上，这是我对口味各异读者的尊重，也希望各位读者给我一点尊重。
①1V1/身心双C/破镜重圆/慢热/糖刀混合/冷心冷情美强惨女主X高冷禁欲白切黑男主；
②鬼才歌手X骨科医生，有查阅医生相关资料，医学生的考学从业之路太过艰难，所以半架空，男主目前是大五保研，在校期间一直在医院实习，期间穿插的配角职业有精神科实习的、心理学老师、口腔医学专业等，职业内容不多，而且非科普文，有病去医院，不要被小说误导，保重身体；
③因特殊背景设置，男女主均有复读经历，但希望大家好好读书高考顺利，别向他们学习；
④1、2章是楔子，第3章重逢，会有回忆杀，内容不多，所有剧情为感情服务；
⑤女主是个很别扭的人，甚至有时候是另类作，但有原因，这里涉及剧透，不解释；
⑥因女主职业特殊，所以文中会出现大量现实中的歌曲 ，尤其男主喜欢五月天，她们还一起看过演唱会，所以文内会有五月天相关内容，但作者无粉籍，不接受按头；文章后边会出现娱乐圈内容，全部架空，没有原型，勿代入真人，所有出现过的现实中歌曲都会进行标注，没有不尊重任何人的意思；
⑦本文慢热，有甜有虐，已有万字大纲，所有故事走向都理好了逻辑，或许你等看完最后一章才能真正明白女主这个人设和男女主之间的感情，但看懂就一定难忘；
⑧川大特指平川大学，包括南宜市、北望市，纯属地域私设，文中会出现现实城市，例如长沙、南京等，所以地域方面半架空；
⑨最后一点：我一直认为看文是求同存异，没有碰触法律和道德底线的文不应被无理由打负，如果你想打负我也拦不住你，骂任何角色都可以，但谢绝对作者人身攻击，所以攻击都反弹！
好啦——与阅读指南一起的还有小红包，开文前三章24小时内留2分评都有小红包，感谢一路陪伴和支持，每晚九点更新，有更多独家资讯可关注@容烟啊

第2章 楔子②
电话铃声在沈渊走出包厢那瞬间戛然而止。
刚好卡在陈绮贞的迤逦声线上。
沈渊站在KTV门口，人来人往，热闹喧嚣，他好像跟这些格格不入。
良久，他颤着手回拨了那串号码。
李淼在后边喊他，“沈哥，你一会去哪儿？”
听筒里传来：“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两个声音交叠在一起，沈渊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好像是希望落空，又好像从未有过希望。
就像离开的那个人给他的感觉。
若即若离，虚无缥缈。
李淼过来搭他的肩，“哥，都过去了你还想那些干啥？”
“嗯？”沈渊斜睨了他一眼，单手插兜往前走。
“她走就走了呗，地球还能不转了怎么的？”李淼义愤填膺地为他说话，“你这么好一个人，她错过是她可惜。”
沈渊没应答，气氛就那么冷下来。
北城的12月向来干冷，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也无法抵挡寒风侵袭。
沈渊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最后竟然又回了废弃工厂的天台。
据说这是02年北望市规模最大的一家工厂，但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一直没人管就成了废弃点，尤其有人说这里出过灵异事件，大人们千叮万嘱不让小孩儿来玩，怕惹上什么不好的东西，所以这边越来越荒凉。
但沈渊向来不信神鬼，这里倒成了放风的好地方。
李淼顺路还去便利店买了一打啤酒，拎上天台时沈渊手里还摩挲着一把口琴，他站在天台的边缘处望向远方，眼里是化不开的墨色。
太多情绪交杂在一起，李淼看不懂他的眼神。
“哥。”李淼喊他，“来喝酒呗。”
沈渊的手指修长，开易拉罐环儿的动作也格外好看，他跟李淼寻了个地方坐，互相碰碰杯，咕嘟喝下一大口。
李淼还笑着聊，“我刚去便利店，老板说马上都世界末日了还不多买点儿。我就让他把酒送我，反正都要末日了，他留着钱有什么用？他立马就不吱声了。”
沈渊轻笑一声，没接话。
“哥。”李淼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你说我们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吗？”
“能吧。”沈渊说。
“但是今年天气真的好诡异，五月份那场雪你还记得不？”李淼想起来还打了个哆嗦，“我短袖都换上了，它直接刮狂风下暴雪，那雪厚得都埋到我小腿，你还记得不？那会儿我去你家……”
他好像想起来什么，没再说下去，沈渊眯着眼回忆，沉声道：“是挺大的。”
那场春雪来得猝不及防，似乎是北望市十年内最大的一场雪。
无论气象专家怎么解释，冷锋过境或寒流来袭，大家都更觉得像是末日预警，玛雅人的预言不停在每个人心里生根发芽。
沈渊一罐啤酒喝完，随意捏扁易拉罐扔在一旁。
他站在天台上拿起口琴，只试了试音，打破了之前寂寥。
临近11点，往年都在凌晨才绽放的烟花此刻忽然在天空中盛开，从远处看像是流星划过天际。
噼里啪啦的响声不绝于耳，沈渊吹响口琴。
口琴声悠扬，和鞭炮声糅杂在一起，李淼听了很久才慢慢跟着哼出来。
[也许未来你会找到懂你疼你更好的人
下段旅程 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
……]
“哥！”李淼听着音乐想哭，直接扯着嗓子喊他，“你怕世界末日吗？”
那边的口琴声错了个尾音，缓慢停下。
沈渊坐回原位又开了罐啤酒，易拉罐的环儿套在他小手指上，像是在发呆。
李淼还以为他没听清，又扯着嗓子问了一遍：“哥，你怕不怕世界末日？”
“末日啊。”沈渊瞟了他一眼，缓慢摇头。
他想，末日不是早就来过了吗。
就在那场春雪落下时。
“你说。”良久，沈渊忽然开口问：“她可能去南宜吗？”
李淼那边正听他妈发来的语音，浓重的北望口音，跟李淼如出一辙的大嗓门，“兔崽子几点了还不回家？小心你爸回来抽你。”
听完语音他揉了揉耳朵，立马回一句：知道了，马上回。
这才反应过来刚才沈渊说了话，他立马问：“哥，你刚刚说什么？”
沈渊摇摇头。
南宜北望，两千公里。
会是她吗？
沈渊没再想，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走吧，回家了。”
“这就走了啊？”李淼说：“我们还没跨年呢！你得跟我一起等世界末日！”
“没来！”沈渊把屏幕对准他，上边的时间刚好是00:00,他忽然笑了下，“恭喜你平安度过末日，迎来2013。”
烟花不停在空中炸开。
日历本上的最后一页被无情撕掉，2012年在此刻划下句号。
李淼愣了两秒，然后朝着炸开的烟花声嘶力竭大喊：“祝我哥今年金榜题名！如愿以偿！”
沈渊没许愿，从容地走过每一级陡峭的台阶。
李淼喝了许多酒，下楼的时候都轻飘飘的，但他走在后边嘴仍旧没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话，最后在落地那刻忽然问：“哥，你今年打算考哪儿啊？”
沈渊脚步顿住，沉默良久才回答：“平川大学吧。”
一马平川，没有波折。
“哥！”李淼一路跑出去，笑着喊他，“下雪了！”
2013年的第一天，北望市下了冬天的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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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到这来干嘛？”陆斯越撑着基石，一把跃上天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寻短见。”
言忱回头看，只见他穿着黑色棉服，手里还拎着一件，大抵是来给她送外套的，她笑了下，“谢谢。”
她不常笑，假笑得很勉强，陆斯越把棉服隔空扔给她，“谢你陆叔叔吧。”
言忱平淡地应了声嗯，又恢复了冷淡模样。
天台上风很大，尤其刚下过雨，空气愈发湿冷。
言忱站在那儿，从兜里摸出口琴，先夹在嘴里试了试音，然后捂着吹了起来，刚好是晚上在车里放的那首《情人》。
她吹乐器的时候像变了个人，眼里有温度。
陆斯越本来打算送完外套就回去，但这会儿从侧面看她，倒觉得可以再待会儿，反正回房间里也是一个人无聊。
她吹完了一整首，然后放下来用纸擦拭口琴。
“你会的乐器不少啊。”陆斯越说。
言忱点头，“还行。”
“那你考哪儿定了吗？”
言忱愣怔几秒，然后摇头，“过几天再看看。”
“统考不是都过了？”
“我参加校考。”
言忱耽误了一年高考，之后陆平风把她学籍转到这边来，又学了艺术，今年得准备两轮考试。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吹风，隔了会儿，陆斯越说：“不再吹一个？”
言忱诧异看他，四目相对，言忱无奈，她没忍住怼，“你当我街头卖艺？”
陆斯越：“也得有人听。”
言忱：“……”
她没理他，但两分钟后她还是拿起口琴又吹了一首。
悠扬的口琴声融进夜色之中，吹完以后小区楼下还传来了鼓掌的声音，有人扯着嗓子夸：“吹得不错。”
言忱往后退了几步，不想让人看见吹得人是谁。
她收了口琴，走到角落翻翻找找，翻出两罐啤酒来，扔给陆斯越一罐。
“可以啊你。” 陆斯越把冰凉的易拉罐在手心里翻了几下，“这么快就把这儿弄成你地盘了，还藏酒，成年了么就喝酒？”
“早成了。”言忱说：“我们那边读书迟，我马上就19岁了。”
“要是让你陆叔叔看见还以为我带坏小孩儿。”陆斯越拉开易拉罐，声音轻佻，言忱却接着他的话说：“其实是小孩儿带坏你。”
她倒是个能开玩笑的性子，只是平常很少跟人开玩笑。
别说玩笑，就连话都很少。
陆斯越刚见到她那会儿还以为她不会说话，直到她问他：“听说你在川大上学？”他才知道原来这妹妹不是哑巴。
临近零点，这座城市的上空开始绽放烟花。
不知是谁还买了带字的烟花，一个又一个字在空中轮番炸开，连起来是：祝愿祖国繁荣昌盛。
倒是很有心，看得人也心潮澎湃。
言忱很快就喝完了一罐啤酒，甚至还打了个酒嗝。她喝酒比陆平风还容易上脸，不过一罐啤酒，她的脸颊像打了腮红，连耳朵都红得滴血，感觉发热，原先的冷白皮不知所踪，便是连手背都映着一层粉。
她从口袋重新拿出口琴，吹出来的音调很好听，却是陆斯越从未听过的，陆斯越问，“什么歌？”
言忱：“瞎吹。”
在噼啪响的鞭炮声中，陆斯越忽然问：“你电话怎么关机？欠费了？”
“没有。”言忱摇头，“想关就关了。”
她想起没敢打通的那通电话，怎么就信了电台主持人的鬼话。
说完那些话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她直接关了机。
“明天营业厅开门吗？”言忱问。
陆斯越：“节假日，你说呢？”
言忱哦了声，没和他争辩，但陆斯越却说：“3号就开了，你要办新卡？”
言忱点头。
之后谁都没说话，气氛就那么安静下来。
直到世纪广场的大摆钟被敲响，午夜零点的钟声在这座城市响起，言忱仰起头看天上，烟花不停绽放，她问陆斯越：“平川大学好吗？”
“还行。”陆斯越说得风轻云淡，“你想来？”
言忱却没回答。
她想，一马平川，没有波折。
“想来的话就报名。”陆斯越说：“只不过文化课分数线高，到时候让你陆叔叔找个老师补补。”
言忱摇摇头，“再说吧。”
陆斯越还想说什么，言忱却忽然跳起来，“快看！有流星！”
他仰起头，言忱却往前跑了几步，喝过酒的她身上好像比平日里跳脱，她对着流星大喊：“沈渊，你一定要考上平川大学啊。”
她的烟嗓和突然绽开的烟花声交杂在一起，陆斯越只听到“考上”两个字，还当是她在许高考愿望。
言忱却仰起头看了很久，直到烟花全部绽放完毕，她仍旧望着黯淡的天空。
“恭喜啊。”陆斯越凭空和她举了举杯，“平安度过世界末日。”
言忱别过脸看他，忽然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但眼里好像有泪，隔了很远，陆斯越看不清她眼里的情绪。
“你刚刚许了什么愿？”陆斯越问。
言忱收敛笑意，抿唇低声说：“一个很重要的愿望。”
她拿出口琴，轻车熟路地吹起了曲子。
陆斯越跟着她的旋律轻轻吟唱出声，忽然发现她是从这首歌的中间截断吹的，她掠过高潮，直接吹了那句——
[也许未来你会找到懂你疼你更好的人
下段旅程  你一定要更幸福丰盛
……]
“下雨了。”陆斯越喊了声，言忱那飘散的思绪才回拢。
这会儿的雨又下起来，比十点那阵要大得多，豆大的珠子落在人脸上，砸得人脸疼。
陆斯越难得开玩笑调侃，“末日没来，13年的雨倒是先来了。”
2013年的第一天，南宜市下了一场大雨。
言忱狼狈地从天台下来那刻还在想之前对着流星许过的愿望。
世界没有迎来末日，愿望一定会成真的吧。
所以沈渊啊，你那么厉害，一定要考上平川大学。
在没有我的日子里，去我想去的风景里看看。
作者有话说：
沈渊：谢邀，不去。
请问，有被虐到吗？
（我是个甜文作者，自己顶锅盖走）
容烟说想去月榜看看风景，所以你们有营养液吗？
还有听说评论要15字才更好看！
这章评论还有小红包！
感谢陪伴！

第3章
【有考虑过搬家吗？】
凌晨一点，言忱忍不住给傅意雪发了条消息过去。
都这个点了，她也没想过傅意雪会秒回，所以发完以后就用被子蒙住头，以抵挡噪音侵袭，重新酝酿睡意。
但两分钟后，傅意雪回了消息：【咋了？】
【是不是冷？这两天北城降温，我柜子最上边还有一床厚被子，你拿出来盖，别着凉感冒。】
言忱盯着屏幕，犹疑了两秒还是发：【你难道在半夜没听过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吗？】
傅意雪：【？？？】
【言宝，你别吓我啊！我那房子不是闹鬼吧？】
【还是有老鼠？】
【你人没事吧？】
她一连发来好几条，言忱有点不知该如何回答，耳朵里仍旧断断续续地传来对面小情侣的动静，她一只手摁住耳朵，单手打字：不是。
几乎消息刚发出去，傅意雪的电话就打了来。
“你还好吧言宝？”傅意雪声音压得很低，跟做贼似的，“到底发生什么事？”
言忱想了想，极为委婉地提醒她，“你为什么想不开和情侣合租？”
傅意雪：“……”
“那边儿的午夜场又开始了？”傅意雪低声笑：“我把这茬给忘了，你夜里最好不要去厨房。”
“我没去厨房。”言忱吐了口气，有点无奈，“就在房间里，闭上眼睛就能听到……”
“糟糕，忘记你耳朵比狗都灵。”傅意雪这话里没半点愧疚，倒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不过还是提供了解决方案，“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有新耳塞，你戴着睡。”
言忱应了声好便挂断电话。
等她再躺下的时候，对面也没了动静。
傅意雪碍着跟领导睡一个房间，打电话的时候不敢放肆，这会儿发起消息来荤素不忌。
【最多半小时，那边就停了。】
【他们上床比吵架时间短多了。】
【那男的不行，每次女生喊那么大声我都觉得是给他面子。】
言忱立刻阻止：【停！】
她对听别人的床事没兴趣，也不想再听科普，到现在脑子里都是他们的声音，有时记忆力好也不是件好事，尤其对音感好的人来说。
她甚至可以准确听出刚刚男生的声音趋近于E调，女生的声音在C和升C之间。
为了防止傅意雪给她科普两性关系，她转移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回来？】
傅意雪：【估计还得一周。你先住着，等找到工作以后我们再换房子，到时候就不用听午夜场了。】
言忱：【嗯。】
此刻万籁俱寂，言忱终于酝酿出了睡意，和傅意雪说过晚安后把手机关了静音，临放手机前看见傅意雪发来的叮嘱：【明天上午10点哈，平川大学！我让我弟接你！】
言忱迷糊回了句好便闭上眼睛。
这一觉睡得不算好，梦里光怪陆离，什么都有。
刚换了新环境，她睡不好是正常的事，当初刚搬去南宜，她躺在房间里整夜都不敢闭上眼，现在好歹能勉强睡着，比以前进步许多。
只是梦里还出现了对面那对情侣，她昨晚只跟两人打过照面，并没有清晰记得两人的脸，但对他们的声音印象深刻。所以在她梦里置换了场景地点，好像回到了2012年的春天，在南京的酒店里，她和那人躺在床上，她可以听到男生的心跳和喘息声，他克制又压抑，额头上的汗都滴落在枕头上，然后慢慢朝她吻下来……
呼。
言忱摁了摁太阳穴，真是不可言说的梦。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8点半。
起床洗漱化了淡妆，拿出手机导航，地铁半小时，还算方便。
等她坐上地铁才想起联系在平川大学留任的陆斯越：【你在学校没？】
对方隔了许久才回：【学术研讨，在上海。】
【你在北城？】
言忱：【嗯，去你学校有点事。】
陆斯越：【我过几天回。】
言忱回了句到时候约便放下手机。
正好地铁播报下一站是平川大学，不知为何，她的心忽地揪着跳了一下。
有一瞬间感受到了疼。
-
言忱昨天才到北城。
她在距离北城一百多公里的平城读了四年大学，临毕业时大家都选择来北漂，傅意雪软磨硬泡地拉着她也要来，但最后她选择留在了平城。
前几天傅意雪半夜哭着跟她说在这边没有朋友，职场内卷又内斗，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正好赶上她在平城那边的驻唱酒吧倒闭，一时兴起就答应傅意雪来北城看看，结果她来了，傅意雪又出差，两人只在高铁站短暂地聊了半小时。
但就在这半小时里，傅意雪还给她安排了一活儿。
平川大学一个奶茶店开业，请的歌手临时不来，所以傅意雪朋友的朋友打电话让傅意雪帮忙，理由是她一个干新闻的，肯定认识各行各业的人，找个歌手还不是小意思？
于是傅意雪就在他人的吹捧下迷失了自我，跟人打着包票说一定不让空了场子，挂断电话后就开始跟言忱撒娇。
言忱没打算这么快投入工作。
她有积蓄，原本打算到这边散散心再做打算，结果被赶鸭子上架接了任务。
傅意雪有个在医学院读大五的双胞胎弟弟，以前好几次傅意雪都说要介绍他们两人认识，但碍于言忱跟寻常人都不同的工作时间，一直都没见到。
这次傅意雪说不管怎么样都让她弟请言忱吃饭，顺带让言忱看看能不能和她弟看对眼，正好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不行，她弟还有两个长得不错的舍友，看言忱喜欢哪个。
言忱：……
傅意雪每次都能把没谱的事儿说得特别正经。
明明她无法左右结果，但愣是说成了大型选妃现场。
言忱倒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好像从那年以后，她就缺了根想恋爱的弦。
她长得漂亮，从小到大都是。
从大学军训开始，追她的男生就不少，还有人在宿舍楼下摆蜡烛喊话，她用两百块钱雇她们宿舍最彪悍的体育系妹子从楼上泼了盆水下去，浇灭了那些刚燃起来的蜡烛。
顺带浇熄了想追她的男生的热情，大学四年还算清净。
言忱跟着导航到川大，东门站着两个身形挺拔的男孩，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格外突出，目光在空中交汇的那瞬间，言忱就确定了人。
毕竟是双胞胎，长相有七分像。
而言忱的标志性紫色头发也很好认，穿着黑色卫衣的男孩小跑了几步过来，站到言忱面前那刻突然卡了壳，还是言忱笑了下，“傅意川？”
傅意川笑笑：“是言忱吧？”
言忱点头。
“我是傅意川。”傅意川一把拉过旁边的男孩，“这我舍友宋长遥，还有一个去跟手术了，没来。”
“哦。”言忱和宋长遥微微颔首。
傅意川虽跟傅意雪长相八分像，但他酷爱健身，所以身上肌肉看着硬邦邦的，气质跟傅意雪那个软妹一点儿不像。他舍友长了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看上去只有十七岁，但一直冷着张脸，颇有种小孩儿在笨拙模仿大人的感觉。
言忱向来不喜热闹，不善言辞，再加上第一次见，场子就那么冷了下来。
还好，傅意川不愧是傅意雪的弟弟，自来熟的能力跟傅意雪如出一辙。
他带着言忱去新开的那家奶茶店，一边带路一边给言忱介绍川大的标志性建筑，还说中午可以带她去吃川大最出名的紫苏小龙虾。
言忱一一应下。
奶茶店的位置略偏，走了很远才到，不远处就是一栋孤零零的高楼。
“那是什么楼？”言忱问。
傅意川有些一言难尽地回答：“我们医学院的教学楼，旁边那几栋低的是我们男生宿舍楼，刚好6层，没电梯。”
言忱点了点头。
以前她还笑着跟那人说：你去学医吧，记得在替人绑完绷带后系个蝴蝶结。
那人就皱着眉嗤她：想得真多。
不知道他后来有没有学医。
应该没有吧，毕竟他那会儿说最讨厌医生。
因为他爸是医生，忙起来不顾家，他好像跟他爸关系很不好。
“言忱？”直到傅意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言忱才收回目光。
她低敛下眉眼吐了口气，大抵是因为昨晚那个梦，她才会频繁地想起以前那些事儿，其实六年没见，她都快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
“没事儿。”言忱说：“昨晚没睡好。”
傅意川一挑眉：“要不我给你把把脉？”
言忱：“……”
“医学生都这么厉害吗？”言忱有些怀疑。
安静了许久的宋长遥立马撇清关系：“我不是。”
在言忱和宋长遥的共同注视下，傅意川讪讪道：“口嗨而已。”
-
这家奶茶店规模还不小，一楼卖奶茶，二楼是剧本杀之类的桌游。但对言忱来说，也就是场普通的商演。
她跟老板娘见了面，又核实了报酬和演唱时间。
时间紧迫，她拿出吉他插了音响，面前立了只麦便开始演奏。
言忱在酒吧驻唱经验丰富，这会儿弹起吉他就少了很多杂念，任来来往往的人看她都没什么反应，她只是自顾自唱歌。
老板娘听过她的嗓音条件后，也没逼着她唱开业大酬宾的《好运来》，而是让她自由发挥。
她生来烟嗓，唱粤语歌很有感觉。
一首又一首，奶茶店的人逐渐多了起来。
等她唱完要收吉他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声喊：“妹妹长得真漂亮，哪个系的啊？”
言忱微顿，“我毕业了。”
川大学术氛围浓厚，看过最多的歌舞表演在迎新晚会，突然来了这么一个天仙似的妹妹，又酷又有个性，说话冷冷清清，偶尔笑一下还摄人心魄。
于是这天的表白墙上出现了N则告白，都在说西区新开业的奶茶店里来了个染着紫发的妹妹，弹着吉他唱Beyond的《海阔天空》，声线独特，长得也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冷漠又勾人。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平川大学的每一个角落，晚上傅意川回宿舍时还在跟宋长遥念叨，“这次傅意雪没骗我，那个姐姐长得是真好看，唱歌也好听。晚上还请我们吃小龙虾，这种主动付账的姐姐好让人心动。”
宋长遥：“你姐给你介绍的女朋友？”
傅意川也不确定，“算是？”
宋长遥：“……”
宿舍里就他们两人，傅意川在宿舍群里发：【@沈渊，你晚上不回来？】
【S：值班。】
傅意川：【今天我去接的那个女孩特漂亮，我敢打赌，你这辈子就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女孩儿！而且唱歌是连遥遥都认证的好听，我们晚上还一起吃了紫苏小龙虾，你不在简直是错亿！】
群里安静了几分钟，然后就被一连串的文件刷了屏。
【S：你们论文能用到的资料。】
【S：3号最后一次查重，14号答辩。】
傅意川发了一串表情符号过去表示他的无语，然后恨铁不成钢地说：【我恨你是块木头！】
放下手机，他又忽然担心，“遥遥，你说沈哥是不是还没走出前女友的阴影啊？”
正在玩游戏的宋长遥一愣，手指飞快放了个大招，“突然去世的这种应该比较难忘吧。”
“不过。”傅意川啧了声，“得是什么样的女生才能追到沈哥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啊。”
宋长遥没答。
傅意川自顾自道：“怎么也得是言忱那种天仙吧。”
-
言忱跟奶茶店续了约，因着五一假期，老板娘为了拉拢生意，所以让言忱再多来三天，价格翻倍。
对言忱来说，在哪里表演没差。
奶茶店这几天人满为患，老板娘特意推出了买十杯奶茶就能点歌的活动。
在奶茶店驻唱的最后一天，正好步入五月。
言忱背着吉他从家里出来以后才发现下了雪，没几天就要立夏，北城却下起了春雪。走在路上都能听到人议论，说这天气真古怪。
印象里，五月下雪还是12年的事儿，那一年的天气着实阴晴不定。
言忱到达奶茶店时比昨天迟了一些，店里仍旧是满的，甚至有人主动和她打招呼，“怎么不打伞啊？”
言忱愣神片刻，把吉他从包里取出来，一边调音一边回答：“雪不大。”
她来得时候雪确实不大，但她唱过两首歌后雪簌簌飘落，逐渐变成了雪粒子，地上也铺了厚厚一层白雪。
春日下雪确实奇景，大家都在讨论见过最大的雪，聊了半天还是说起了2012年，尤其有人说：“我北望的，那年我们那儿的雪埋过我小腿，就因为这，当时我们放了四天假，大家都说肯定世界末日了。”
言忱一边弹着吉他，一边听他们聊天。
她也记得北望那场雪。
刚冒出新芽的树被风雪覆盖，冻死了一大批植物，街上是一望无际的雪白。
记忆随着他们的聊天被勾出来，言忱的吉他都弹错了两个音，但幸好是结尾，没人听出端倪。
奶茶店里聊得热闹，言忱低头翻歌单，大家都提议唱和雪有关的歌。
但言忱歌单里和雪相关的歌少得可怜，她挑挑选选最后还是放弃。
店里众人本就是打趣，见她仍旧在翻阅曲谱便又自顾自聊开，三十几桌，你一言我一语，各个系的都有，一时间成了大型交友现场。
甚至言忱还听见有男生问，“你舍友有男朋友吗？”
直到门被推开，一男一女相继走进来，店里就像被摁下了暂停键似的，喧嚣戛然而止。
隔了几秒，不知是谁低声说：“那是不是医学院的院草啊？”
“他是校草好嘛？工科那么多男生颜值都没他能打！不过他身后那个妹妹是谁？”
“是去年迎新晚会上弹古筝的那个学妹吧？”
“果然，帅哥美女走在一起还是养眼。”
言忱正低着头找歌，也没在意，最后她握着麦说：“五月的第一天，那就唱《五月……”
忽然间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门口，后边的“天”字就那么卡在了喉咙里。
一瞬间失声。
作者有话说：
沈渊：你好意思唱五月天？
言忱：我还敢挑衅你。
沈渊：……
沈哥是被欺负的那个，所以他现在看言宝又气又恨。
这章依旧有红包，我们明晚九点见。
接下来会开的文求个预收啦！（戳专栏可收）
预收①《恣意》
【一】
许知恩自幼长得漂亮，但家境贫寒，还未毕业就做了傅景深的替身。
说是为钱，实则为爱。
她暗恋傅景深三年，陪在他身边小心翼翼，嘘寒问暖。
但她知道，傅景深有个爱了很多年的青梅，长得可爱嘴又甜，喊她都是漂亮姐姐。
小青梅回国那天，许知恩刻意把自己灌醉，待在北城最乱的酒吧里等。
等啊等，等到了傅景深抱着小青梅去医院的热搜，她当晚便拽着酒吧里最顺眼的男人去了隔壁。
那家酒店刚好是傅景深名下产业。
【二】
许知恩跟涂凛认识以后才知道他今年刚大三。
颜高腿长腰好，气质一绝，三岁年龄差好像也就不算事了。
许知恩为了摆脱傅景深，直接跟涂凛去民政局扯了证。
她记得傅景深说过，只要她结婚，这关系必断，还有千万补偿。
当她花钱雇着涂凛回别墅收拾东西时，正好遇见傅景深。
她拿出了新鲜出炉的结婚证，结果傅景深把她拉到房间里，将她抵在门上，“你怎么敢结婚？”
许知恩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难不成要我给你守寡？”
话音刚落，涂凛破门而入，“他不配。”
【三】
傅景深后悔那天，捧着一大束玫瑰去她家楼下等了一天。
但却等来了许知恩跟涂凛手拉手散步回家的场面，许知恩瞟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上楼，然后从楼上一盆水泼下去。
当天夜里，涂凛低声在许知恩耳边厮磨，“姐姐，你要怎么奖励我？”
许知恩：“嗯？”
涂凛：“今天那盆水，是我倒的，可费劲儿了。”
许知恩：“……”
你他妈格斗冠军端盆水就累，我信你才有鬼。
#你长得这么漂亮，人生就该恣意。#
唯一排雷：非常狗血。
预收②《诱吻》
男主：闻人翊 #天降打败竹马#
【一】
席喃和盛思齐青梅竹马，两人上同一所学校，都是童星出道，常拍同一部剧。久而久之，两人便成为了关注度最高的国民CP。
媒体通稿出了无数，但从18岁到28岁，别说结婚，连同框都没了，倒是各自的绯闻出了不少。
于是在席喃28岁生日这天，CP大粉发了一条微博:【我放弃，这两人已经3年无互动、无同框。以前都说顶峰相见，现在席小花影后奖杯已拿，盛影帝开始跨行做导演，两人马上进入巅峰状态，仍未相见，这他妈磕个屁的CP。】
微博发出以后，不少人都表示爷青结。
但晚上九点，明星恋综《恋爱时代》官宣阵容，同时艾特了席喃和盛思齐。
网友：？？？
全网奔走相告：我的CP复合了！！！
为此，词条#席喃盛思齐有可能在一起吗#上了热搜，并且大V发起了投票。看更多好文关注vx工种号：小 绵 推 文
席喃本人小号投票：没可能。
没人知道，她曾和盛思齐谈过三年恋爱，但无疾而终。
【二】
《恋爱时代》第一期结束，两人CP粉泪洒太平洋。
这他妈哪是CP复合，明明是离婚现场。
隔了几天，一个名为“蜥蜴”的CP超话悄然冒头，磕的是席喃和话剧演员闻人翊的CP，两人在第一期中只说过几句话，同框镜头很少。
而且席喃是众所周知的绯闻体、花蝴蝶，闻人翊不苟言笑，衬衫都要扣紧第一颗，完全就是两类人，根本不可能。
网友：磕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冷漠脸.jpg
后来随着节目播出，网友发现这邪门的CP，磕起来真上头。
#和前男友同上一个恋爱综艺##国民CP离婚现场#

第4章
气氛沉寂许久。
言忱纤长的手指不经意拨动吉他的弦，发出了错乱的几个音。
四目相对，谁也没先避开。
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周遭还有那么多人，但此刻好像时间静止了一般。
任谁也能看出两人之间好像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偏偏最边上理工科的直男们离得远，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言忱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噤声，就像是看戏到一半没了下文，心里被吊得不上不下，在这满室寂静中开口，“小姐姐，你说要唱什么啊？”
言忱近乎溃乱的思绪才慢慢回拢，她的目光绕过门口来人，投向最角落处的男生们，笑了一下，“唱首粤语歌吧。”
被摁下暂停键的奶茶店这会儿重新被放在时间的齿轮之上，开始慢慢运转。
交谈声渐多，言忱扫过弦之后开始弹前奏。
平和舒缓的前奏流畅又自然，言忱刻意避开门口，余光里倒是看到他跟一同进来的女孩儿往左侧挪了挪，女孩儿想说些什么，最后见他紧抿着唇闭口不言，只好放弃聊天自己寻了个位置坐，但他没坐。
他站得笔直挺拔，那双眼睛像是利剑，直直地望过来。
言忱坐在高脚凳上，如同往常一般弹奏，但唱第一句时声音略有些哽咽。
好似是自带的生理反应，在第二句时便被她压了下去。
在南宜待了几年，她的粤语比以往标准许多，唱起来也愈发有味道。
她以前就爱听这首歌，但很少唱。
这会儿唱起来倒别有一番感受。
她纤长的手指拨动吉他的弦，独特的烟嗓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在唱完了那句“未算孤苦也伶仃”后，她的手指搁置在吉他上，有很长时间的停顿，然后在满室寂静中拨动吉他，节奏比之前愈发动人，在那瞬间她抬起头，朝着门口的人笑了下。
唇角微翘，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声音也比之前更高，像是突然从轻音乐换到了摇滚乐。
“明知爱这种男孩子
也许只能如此
……”
她一边笑一边唱，比往日鲜活得多。
前几日在店里唱歌时言忱也笑，但大多是跟人敷衍地笑笑，笑意从不达眼底，笑完很快就投入到表演中。
但今天她的笑里带着挑衅，却有温度。
言忱环视着店里众人，演唱情感充沛。
高潮部分唱过两次，在唱第三次时也接近尾声，她的目光忽然径直落在门口的人身上，和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睛好似就没眨过，这会儿眼尾泛了红，眼睛里亮晶晶的，蕴含了太多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出喜怒。
言忱也不知怎么想的，她的手指在弦上翻飞，从尖锐的一弦到厚重的六弦，秀了一波技巧，然后在和沈渊的对视中才开始唱，声音愈发沙哑。
“但我会成为你最牵挂的一个女子
朝朝暮暮让你猜想
如何驯服我
……”
吉他尾音停止，一曲终了。
店里众人却沉浸在音乐中久久回不过神来，一室寂静。
而沈渊在寂静中朝她走来，两人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空中交汇，她噙着笑看他，似在挑衅。
当店里响起第一声鼓掌时，沈渊刚好走到言忱对面。
离得近了言忱才看到，他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好似有泪光涌动，但他从不是个爱哭的性子，就算那时跟人打架受了极重的伤，也没红过眼。
印象里他唯一眼尾泛红是他们在南京那晚，两人肌肤相抵，他克制又隐忍，在昏黄灯光下吻了吻她的眼睛，最后去冲了个冷水澡。
这会儿隔着吉他，言忱仍旧朝着他笑，眼里又酸又涩。
六年未见，他好像比以前还高了一些，仍旧瘦削，却比以前健壮，身姿挺拔，单站在那儿就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无论冬夏都穿一身黑的人，此刻穿着白衬衫，外边搭了件浅灰色的风衣，跟今日春雪格外相衬。
言忱手边的吉他被无意识拨动，错乱杂音显得店里愈发寂静。
众人似乎都屏住了呼吸。
沈渊停在她面前，在良久的对视后，言忱却率先退却，她的手指拨动吉他，吉他的尾音都在颤，她清凌凌的烟嗓低声唱着：“明知爱这种男孩子，也许只能如此，但我会成为你最牵挂的一个女子，朝朝暮暮让你猜想……”
后半句还未唱完就感觉有风刮过耳侧，随后“咚”的一声，震得言忱弹错了两个音。
她抬起头，正好和沈渊对视。
而她的脸颊左侧，是他横过来的胳膊，健壮有力，甚至她的余光可以看到他大臂的肌肉在跳。
言忱朝他挑了下眉。
他嘴巴微动，但隔了许久，他才发出声来，音色比言忱刚唱完歌的还沙哑几分，他说：“言忱。”
“你成功了。”
他好似用尽了全身力气，但只有言忱一个人听到。
-
这场春雪来得急，却比不得12年那场绵延，临近中午便停了。
甚至天上还出了太阳，只不过刮着风，连太阳都是冷的。
言忱仍旧坐在店里弹着吉他唱歌，上午那场闹剧好似没发生过。
实际上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她看，想从她从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八卦来，但是没有。
她只在沈渊离开之后恍神许久，然后弹了吉他的Em和弦，在扫弦声中说：“认错人了吧。”
之后一首接一首的唱，从五月天的《温柔》唱到《离开地球表面》，烟嗓唱起摇滚乐也有不一样的感受。
那突如其来的插曲对她的表演没有任何影响，奶茶店里人来人往，她再没起过波澜，也再没笑过。
下午的奶茶店客流量比上午还多，大抵有人听了八卦来一探她的真面目，言忱也没避闪，大大方方任由她们看。
她唱歌间奏时还依稀能听到有人在低声议论上午的事。
“你说的是沈渊吗？是那个一向高冷的沈渊？”
“我听说他大一入学那年就以高票当选为医学院的高岭之花，之后那称谓就没易过主。”
“他大学五年都没谈过恋爱，跟所有女孩都保持着客气礼貌的关系，大家都说沈渊那种男人就是来让人见识人类物种差异性的，他才不可能下凡谈恋爱呢。”
“不是，你们说沈渊跟这小姐姐真的有关系吗？”
“谁知道呢，小姐姐说是认错人了，但我看那个样子不太像啊。两个人一看就有故事。”
“什么故事？”
“……”
讨论又戛然而止。
谁都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故事。
言忱专心致志唱歌，不再管那些纷扰喧嚣。
一直到下午七点，她唱完最后一首将麦拨到一边，把吉他倚在桌上，“今天结束了。”
她从高脚凳上跳下来，慢条斯理地将吉他放入包里，跟平日一样。
终于有人忍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尖着嗓子问：“小姐姐跟我们校草认识吗？”
“校草？”言忱头都没抬，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是上午来过的那个男生吗？”
“对！”女生说完又把头埋下去，根本不敢让人看见。
言忱却背起吉他往二楼走，在上楼梯时扫视了一圈，很轻易就看到问话的人是谁，她朝那个方向轻笑了下，显得漫不经心，“他认错人了。”
楼下一阵唏嘘。
隔了几秒，角落处有个男生忽然大喊：“那小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言忱愣怔片刻然后迈步往楼上走，朝后扬了扬手，语调懒洋洋的，“单身很久了。”
“要不要加个微信啊？”还有男生试图搭讪。
言忱头都没回，“不谈恋爱。”
男生急了，声音都比之前大，“就交个朋友！”
言忱却仍旧是那副懒洋洋的姿态，“不缺朋友。”
众人：“……”
言忱来这唱歌三天了，一直都能听到有人怂恿着朋友来要她的微信，但几乎没人真的到她面前来，毕竟公众场合，那么多人看着，还没出社会的大学生们脸皮薄，抹不开面儿，跟她以前驻唱酒吧里那些老油子们不一样。
言忱这几天的经历还算愉快，如果没有在今天重遇沈渊的话。
不对，遇见他也算是件愉快的事儿。
这六年里，她想过很多种重逢的方式，觉得最浪漫大抵不过像Eason歌里写得那般：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最后在某个咖啡馆的拐角，两人的视线不经意在空中交汇，无论是谁先开口，但总会有个人抬起手打招呼，说一声好久不见。
这大抵是言忱觉得最体面，也是最浪漫的一种重遇。
只是当初她离开的方式注定了她无法拥有这么浪漫的重逢，如果没猜错的话，今天沈渊那一拳是想挥向她的吧，气极恨极，最终也只是伤了自己的手。
那一声，她听着都有点疼。
言忱坐在二楼等老板娘，顺带眺望远处的风景。
傍晚的川大人头攒动，昏黄路灯在一瞬间亮起，和天际暗色交叠在一起，显得今日春雪也漂亮得不像话。
这场春雪下得还算厚，这会儿有人在楼下打雪仗。
有情侣、有好友，形形色色的人走过去，又有人络绎不绝走来。
“在想什么？”刚忙完的老板娘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他不在。”
言忱下意识回：“没看他。”
老板娘轻笑一声，在她对面坐下，“上午那是男朋友？”
“不是。”言忱摇头，不太想跟人提起这些事，直接换了话题，“工资直接转我微信吧。”
老板娘给她转了一千过去，温声问：“不来了？”
言忱沉默，她的手指摩挲过手机屏幕，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对面路上，只见那儿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他单手插在风衣兜里，风把他略有些长的头发吹乱，不断有路过的女生看着他窃窃私语，他却岿然不动。
忽然，他仰起头看向二楼，正好和言忱认真的目光对上。
只一瞬，言忱便别过脸，她捧着面前的水杯轻抿了一口，低声回老板娘，“我再唱两天，按照第一天的工资给就行。”
作者有话说：
心疼几秒沈哥。
猜猜他们相遇后的第一句言宝会说什么呢？
大家晚安，明天见。

第5章
傅意川把论文最后一稿发给导师以后伸了个懒腰，往外一瞟发现天已经黑透。宿舍里就他一个人，于是立马打开手机往宿舍群里发消息。
但他刚打开微信就惊呆了。
平日里除了傅意雪受了委屈会给他发99+以外，他从没感受过一排的小红点，而且还是一个一个慢慢往出跳的。
他自来熟，跟谁也能聊到一块去，即便是在医学院这么忙的院系里，他大一还参加了不少社团活动，所以微信里加的人特别多，这会儿一排排陌生的备注出现在他消息列表里，他人都傻了。
这……发生什么事儿了啊？
等消息全都跳完以后，他都不知道先点进哪条去看，干脆随机点开，是护理学一个学妹发过来的。
【傅学长，听说沈学长谈恋爱了是真的吗？】
【他好像去追奶茶店的那个小姐姐了。】
【就那个染着紫色头发，唱歌特别好听的，听说还是你给介绍的，是吗？】
【傅学长你不地道啊，咱们关系不错吧，你怎么没把沈学长介绍给我啊！】
【这下好了，咱们学院好多女生都梦碎了，听说要组团去砍你。】
【我可提醒你了，别说我没义气。】
一连发了好几条，占满了他的屏幕。
傅意川懵了两秒，然后在会话框里打了三个问号，还没发出去就弹出来宋长遥的消息：【吃什么？】
傅意川果断切了界面：【烧烤，羊肉猪肉牛肉各来20串，还有3串面筋。】
宋长遥：【半小时。】
傅意川回了个好才切回消息界面，红点还是那么多，不过这会儿没人再发来新消息，他一个个点进去，发现都是女生来打探消息的。
刚刚那个学妹的消息也不是唯一版本，有传沈渊和奶茶店妹妹谈恋爱的，有传沈渊和奶茶店妹妹有仇的，还有传沈渊为了气学妹，所以跟奶茶店妹妹搅在了一起，但大多都是在传恋情。
一开始还是说好像情侣，后来就去掉了好像。
这些消息逐渐离谱。
傅意川自己看完也一头雾水，尤其那种来找他求证沈渊是不是谈恋爱了，是不是他给介绍的，他一概回了：不知道。
然后又找了个比较靠谱的去问这些消息是怎么传出来的。
对方把上午在奶茶店发生的情况给他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我隔壁桌的女生都说他俩肯定在谈恋爱，但小姐姐可能把沈渊给绿了，或者就是小姐姐没答应他告白，恼羞成怒。”
傅意川：“……”
他拿着手机回了三条消息，最后发现实在回不过来，直接发了条朋友圈：【问当事人，我没介绍，不知道。】
所有人都以为他知道真相，而他忙着改了一天论文，手机都没顾上看，现在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好发消息给沈渊：【你哪呢？】
消息不出意外石沉大海。
半小时后，宿舍门被推开，宋长遥拎着烤串进来，傅意川一转椅子就开始吐槽：“遥遥，你知道沈哥谈恋爱了吗？所有人都在问我，他到底谈没谈啊？消息也不……”
“没谈。”
话被跟在宋长遥身后进门的沈渊打断，他仍旧穿着那件灰色风衣，上边落了一层薄薄的雪，眉眼清冷，跟平时没差。
傅意川愣怔两秒，“什么？”
宋长遥把串放他桌上，“他说没谈，你耳朵聋了？”
傅意川：“……”
“那你跟小姐姐怎么回事儿？”傅意川一边解包装袋一边问：“大家今天都看见了，你跟小姐姐在奶茶店里暧昧不清的。”
沈渊坐在桌前，开了台灯，昏黄灯光映在他的专业书上，他低敛着眉眼将书本规整到桌角，一直没说话。
“沈哥？”傅意川拿了串塞嘴里，一边吃一边问：“你没谈恋爱怎么大家都说你谈了？好多人问我，我微信消息都爆炸了。”
沈渊关了台灯起身，傅意川喊他，“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嘴长在别人身上。”沈渊推门进了卫生间，“我管不着。”
傅意川：“……”
他面无表情地吃了两个串，问正在核对账单的宋长遥，“遥遥，沈哥咋了？你俩怎么遇上的？”
“他去店里跟我整理回来的新唱片了啊。”宋长遥头都没抬地说。
傅意川：“那你就没发现他不对劲儿？”
宋长遥那边沉默两秒，笔忽然往桌子上一拍，把正在思考的傅意川吓得打了个哆嗦，“咋……咋了？”
宋长遥那张娃娃脸面无表情，“我在算账。”
傅意川：“……”
等到沈渊洗漱完出来，傅意川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番，还是忍不住问：“你跟言忱真没关系？”
沈渊两步迈上床，正好在傅意川对面，是傅意川需要仰视的角度，他随意瞟了眼，然后背过身躺下，清冷声线在宿舍响起，“认错人了。”
傅意川皱眉，还想问些什么，沈渊却提醒他：“吃完把垃圾扔出去。”
看得出他不想多说话，傅意川也不再问。
宿舍安静下来，沈渊躺在那儿打开手机看了眼屏保。
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白色卡片，加了灰调滤镜，平添几分落寞，上边字迹凌乱地写着：[既然不能永远相爱，那我要你永生难忘]
手机换过几次，屏保倒一直用了下来。
他切进微信，打开和李淼的对话框——我今天遇见。
打到一半忽然顿住，修长手指又飞快戳屏幕，全都删除，然后轻吐出一口气，页面回到屏保上。
他闭上眼，脑海里都是白天见到的那个人。
她又染了紫色，头发比以前长了许多，那会儿刚到肩膀，这会儿倒是遮住了肩胛骨，皮肤比以前白了许多，五官好像长开了，那双眼睛却比那时有温度了些，站在人群里弹吉他，倒叫人移不开眼。
思绪纷乱，他抬手随意塞了个耳机，刚好接着白天的歌在放：
[还能做什么呢
我连伤感都是奢侈的
我一想念  你就那么近
……]①
沈渊忽然平仰着身体，胳膊压在眼睛上，黑压压的透不出光。
-
言忱睡到凌晨又听见了对面的动静，这次她闭着眼从枕头下摸出耳塞，抬手塞进去，总算是隔断了那些噪音。
本就不算沉的觉被打断之后很难续上，五分钟后，她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傅意雪的房间里有个很大的飘窗，言忱拎了个垫子坐在飘窗上往外望，凌晨一点半的北城仍旧灯火通明，那条大道上车流如梭，红色尾灯很快就闪过。
她坐着发了会儿呆，又起身去柜子的书包里取出口琴，手指沿着口琴抚过一圈，最后停在右下角，那里凹凸不平，刻着一个“沈”字。
而另一把口琴上刻着“忱”。
已经这个点，她不可能再吹，也不知道拿出来要做什么。
就是忽然想拿，所以拿出来看看。
言忱在飘窗上坐了很久，等有了困意才又回床上睡，只不过睡的时候顺手把口琴放在了床边。
“沈渊，你笑一下呗。”
“有没有人说过你这样很无聊。”
“我挺无聊的，你也无聊，正好，我们绝配啊。”
“沈渊，你以后不能忘记我。”
……
言忱猛地睁开眼睛，外面天光大亮。
又做梦了。
言忱直愣愣地躺在床上缓了许久，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一样，后背都是冷汗。
醒来前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言忱，你成功了。”
脑海里又出现了他的脸，然后慢慢扭曲、变化。
明明没什么可怕的事，她却在那瞬间感觉到了心悸。
言忱缓缓坐起来，曲起膝盖抱住自己，清晨阳光融化了昨日的春雪，天气好像又好了起来。
她摁了摁眉心，深吐出一口气 ，等到心跳恢复正常才起来洗漱。
跟老板娘约的时间是十点，但言忱今天不到九点半就到了店里。
她和前几天一样，进店拿出吉他，调音，又翻阅面前的曲谱，翻来翻去最后阖上，干脆随心所欲地弹起来。
店里陆续有人来，一楼的桌子逐渐坐满。
言忱早已适应了这样的氛围，但今天来的人比昨天那些吃瓜看戏的人目光还要炽烈，而且大多是女生，只要有间奏，言忱总能在各个方向听到沈渊这个名字。
他好像还是没变。
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里的焦点。
那会儿桌兜里总有几份情书，偶尔还有胆子大的女孩给送早饭。
这会儿他不过出现了一次，她耳边就全是他的名字。
言忱一边弹吉他一边还能发呆，发呆的间隙还环视过周围。
他没来。
一首又一首，言忱今天明显不在状态，唱过三首后就停下休息。
她回头背过身，手机微震。
傅意雪：【言宝，我明天就回！等我！】
言忱懒洋洋地戳着屏幕回：【几点？我去接你？】
傅意雪：【不用！我自己爬过去，我接你！你几点结束？】
言忱：【没准，累了就结束。】
傅意雪：【……】
在言忱回消息的间隙，奶茶店忽然有短暂沉默，沉默之后又热闹起来，只是这热闹不是沸腾，更像是沸腾前的闷，刻意压着声音却又压不住。
傅意雪那边发来：【那我明天接了你，一起去吃烤肉。】
言忱回了句好，然后老板娘从旁边走来敲了敲她的桌子，朝她眨了下眼，言忱放下手机，“怎么了？”
老板娘低咳一声，示意她回头看。
但言忱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听说你们这里能点歌？”
言忱的身子僵了下，但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带上了浅浅的笑意，眼底还闪着几分狡黠的光。
她将沈渊上下打量过，比昨天更明目张胆，说话却懒洋洋的，带着几分吊儿郎当，“是啊。”
话音落下时她觉得这说话语气有些熟。
不是她的，倒更像是某些人无聊时的语气。
还未来得及把回忆抽出来，就听说：“一百杯奶茶。”
言忱眉头微皱，“嗯？”
沈渊：“点十首《认错》。”
作者有话说：
①：陈奕迅《我们》
言忱：我没听错？
沈渊：没有。（认真脸）
言忱：你可真是长大了啊。（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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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这会儿坐在奶茶店里的几乎都是同龄人，《认错》这首歌在每个人的青春期里都盛行过。
言忱也不例外。
她虽然不会把这种歌放在歌单里，但初中那会儿只要走在街上，尤其路过KTV和网吧时，总能听到这歌在放着。
而在她印象里，沈渊是从来是不会听这类型歌的。他更喜欢乐队的慢摇滚风格，能从他歌单里扒拉出伍佰和郑钧，也不会看到许嵩。
这会儿为了为难她，倒真是有心了。
言忱在原地坐了会儿，身子才慢慢摆正。
老板娘是个会体贴人的，低声和言忱说：“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这单就不做了。”
直接点十遍《认错》，摆明了就是在侮辱人。老板娘虽然喜欢钱，但取之有道，她干不出这种践踏他人人格的事情。
但言忱眯着眼看向沈渊，轻笑了声，“我唱。”
语气没半分不悦。
她重新拎起吉他，在麦前试好音，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弹起前奏，毫无负担地唱了起来，“那天午后，我站在你家门口。”
她的烟嗓和这首歌结合得很好，比原版听上去还多几分落寞。
只是她唱的时候，目光一直盯着沈渊。
今天天气回温，他没穿外套，浅灰色卫衣搭了条黑色裤子，显得腿修长。
他就站在柜台前，目光径直落在她身上，比之前那些女生想要窥探她身上八卦秘密的眼神还要炽烈。
言忱对工作向来不敷衍，一个字儿都没改，一个音都没错地唱完了半首。
她指间吉他仍旧在弹，沈渊也一直看她。
直到第二段再次开始，老板娘已经做出来七杯奶茶，她问沈渊：“打包还是现在喝？”
沈渊抿唇看向那边的言忱，她仍眼带笑意，但唱出来的曲调哀婉缠绵，听出了几分心碎的感觉，这大抵就是烟嗓的魅力。
老板娘见他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请问您是打包还是现在喝？”
沈渊回头，他扫过桌上那一排奶茶，“送给来店里的人吧。”
老板娘：“？？？”
言忱那边声音更低，“全是我的错，现在认错有没有用……”
情感充沛到特别像哽咽声。
听不下去了。
沈渊随意拎起一杯奶茶往外走，老板娘立马喊他，“帅哥，还没付钱。”
他回头问：“多少？”
“一千二百八。”
沈渊毫不犹豫扫了码，然后盯着柜台上那一排奶茶，他手指戳向最边上那杯，“这杯留给她。”
没指名道姓，只用了个代称，老板娘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指着在那儿唱歌的言忱问：“她？”
沈渊微不可察地点头。
言忱那边在back第三遍主歌，情感爆发力更强，特别容易把人代入她的情绪中。
沈渊却已疾步走到门口，最终在她落下来的尾音中说：“剩下九首换了吧，随意唱。”
终究还是没法听完。
-
“沈渊绝对跟这小姐姐有什么！我就不信他是闲的。他们马上答辩，他不去查重跑奶茶店来晃，说跟小姐姐没什么事我都不信。”
“得了吧，你现在还喝着人家奶茶呢，管人家有什么事。”
“听说昨天沈渊在他们院群里冒泡了。一千多人的大群，大家都讨论疯了，完全忘记沈渊还在，就杂七杂八的说了一堆，结果他来了一句：认错人而已。”
“然后呢然后呢？”
“没啥然后，我听我医学院的朋友说，沈渊还澄清说自己单身，然后大家就不敢在群里讨论了，怕被正主逮到。”
“……”
言忱坐在店里靠窗的位置上，手边放着沈渊点给她的奶茶。
还是熟悉的草莓味。
临近中午，她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老板娘也体谅她，就让她歇一会儿。
她在这个位置坐了近一个小时，后边那桌的女生们疯狂讨论了四十多分钟。起初她刚坐过来的时候，她们还不太敢讨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言忱便识趣地戴上了耳机。
但她没开音乐。
于是后桌就开始肆无忌惮讨论。
她就听一乐。
她好像从小就没那么多好奇心，没什么特别想了解的欲望。
甚至也不太了解她们这些奇奇怪怪的表达欲，她遇到过最有表达欲的人就是傅意雪，小到今天遇见两只蚊子，大到微博热搜第一，她都要跟你事无巨细地分享，从食堂到宿舍的路上，她的嘴永远不会停。
而她向来是倾听者。
后桌仍旧在聊着沈渊的事儿。
只不过从他和小姐姐的感情聊到了他在川大的经历上。
大一刚入学就被学校里赫赫有名的校花学姐倒追，结果脾气差得要死，直截了当就把学姐给拒了。
军训那会儿拉练跑十公里，他永远第一个到达终点，最后军训汇演时他站在前排当举棋手，在太阳下暴晒过二十天的颜值依旧吊打其他院系举旗手，成为医学院的门面。
入学没多久就狂刷了学校的表白墙，总有人在不同地点拍到他，食堂、操场、教学楼，甚至是校外的小吃街，好多人问这人是谁？想认识一下。上得次数多了，各个院系都知道医学院有一个长得很帅的学弟，有时还有外系的学姐们来蹭他们班的课上，但这人油盐不进，无心恋爱。
那段时间倒是促成了不少医学院和其他院系的恋爱佳话，唯有他，一直单身。
不过他也就火了一阵，等到军训结束，学长学姐们对新生的兴趣下去之后，他自然成为了“过去式”。
偏偏医学院穿白大褂上实验课，每次他们上完课去食堂时，沈渊总会被偷拍，而他的颜值是走在路上偶遇后，你一定会停下来回头再看两眼的程度，所以他的热度经久不下，尤其在期末考试前，他跟舍友去图书馆复习，看书时专注认真，侧颜堪称绝杀。
恰好那段时间川大在拍110周年校庆的宣传片，拍摄素材里有图书馆，然后他入了镜，那个完美的侧颜杀被完整保留下来，唯美又浪漫，像极了偶像剧男主走进现实，而校庆宣传片在各个班级的晚自习里放了一周，几乎没人不记得那个镜头。
不知什么时候起，他就成了川大的门面，也是医学院出了名的高岭之花。
后桌的女生聊起来时，就说他好像莫名其妙征服了所有人，然后理所当然成为了众星捧月的存在。
“那他脾气呢？你不是说他脾气差到气走校花？但我看他好像还行啊，之前一个活动上遇见，他挺绅士的。”
“大一那会儿我们在学生会，每次搬桌椅他都没偷过懒，而且看有女孩子体力不支，他立马就会帮忙，还让女孩子歇着。”
“是吗？我咋感觉你们说得和我这两天看见的不是一个人啊。你们没看见他看那小姐姐的眼神？我的天呐，我感觉要把她扒皮抽筋一样。”
“所以我们猜测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嘛。”
“我觉得最大可能就是他对小姐姐爱而不得。”
后边那四个字被刻意压低，显得特别神秘。
言忱却不经意笑出声来，这笑声惊扰到了后桌，一瞬间大家噤若寒蝉。
言忱摘下耳机塞回包里，站起身回头看了眼，在一众女生略带惊恐的眼神中精准找到了刚才说话的那女孩，朝她挑了下眉，“想象力很好。”
仍旧是不变的烟嗓，只不过离开麦听起来没那么有距离感。
女孩儿愣怔两秒，忽然眨了眨眼：“谢……谢？”
言忱转身回到唱歌的位置。
她照常工作，那些讨论对她来说不过是随耳听过，以前带着恶意的评价听多了，这些好像都不算事。
就是顺带听了听沈渊的近况。
下午很快过去。
奶茶店里人来人往，她今天的工作状态更松散一些，人多时弹一弹，人少了就歇着喝杯奶茶，玩会儿手机。
但几乎没有人少的时候。
这段时间正好是学生们松散的时间，没有期末考的压迫，作业也少，所以听说了八卦以后，跑来围观的人一波又一波。
只是都不敢太明目张胆。
言忱就在这样的“围观”中度过了一下午。
天色将晚，川大的路灯悉数亮起，言忱在完成了一段吉他独奏之后打算结束今天的表演，但在收吉他时奶茶店进来七八个男孩儿，穿着工字背心儿，短裤，手里还捧着篮球，见言忱正在收吉他，有人惋惜了声，“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
“小姐姐，你这是要走了吗？”其中最高的男孩子问。
言忱点头，“结束了。”
一堆男孩儿在那互相埋怨起来，说是因为谁才来迟了。
言忱刚把吉他放进包里，就听有人说：“小姐姐，我有个朋友特别想听你唱歌，能再唱一首吗？一会儿太晚的话我们送你回去。”
他说得格外真诚，言忱放吉他的手一顿，回头扫视一圈，“哪个？”
几秒后，众人齐齐指向最边缘处的男孩儿，然后男孩儿的脸忽然红透，摆着手磕磕巴巴地说：“不……不是，我……我没……”
磕绊许久也没说出什么来。
言忱看着好笑，又把吉他从包里拎出来，她坐回原位，“想听什么？”
“随便！”众人见她这么好说话，立马夸道：“小姐姐人美心善。”
言忱没再说话，直接弹起了吉他。
奶茶店对面是一盏昏黄路灯，路灯下还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他站在那儿眺望，言忱的目光隔着窗户和他对上。
“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
一曲结束，那帮男孩儿鼓掌声特大，捧场极了。
言忱的情绪被他们调动，表情轻松了一些。
她收好吉他，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临出门时一个男孩儿喊住她，“小姐姐，我们送你。”
“不用了。”言忱说：“这路我熟。”
她推开门，忽然一阵风吹过，把她本就松垮扎着的发圈吹落在地，紫色头发随风扬起，她弯腰去捡发圈儿，有人却先她一步弯下腰，精准无误地把发圈勾在他修长的手指上。
言忱愣了两秒，侧过身去看，和他目光在空中交汇。
谁都没说话。
言忱就任由头发乱着，她往校外地铁站的方向走，那人就在不远处跟着。
但她走了一段距离，就听见后边有人气喘吁吁地喊，“小姐姐！”
言忱没当是在喊她，但追过来的人是练体育的，腿长体力好，没几步就追上了她，在言忱错愕的目光中飞快地说：“小姐姐，我挺喜欢你的，这是我微信号，你记得加我。对了，我叫郑晨。”
说完以后还没等言忱反应过来，直接往言忱的卫衣兜里塞了张纸条，似是怕听到拒绝，说完就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叮嘱，“小姐姐路上小心啊。”
言忱：“……”
“回去以后可以微信上告诉我！”
言忱：“……”
她站在原地发懵。
这是第一次有人以这种说直白也谈不上直白，说委婉也谈不上委婉的方式来告白。
她伸手从卫衣兜里拿出那张纸条，还没来得及打开看就被人抢过去。
言忱抬起头盯着沈渊看，对视许久，最终她扯出一抹笑，无奈摇头，然后什么都没说继续往外走。
去地铁站的这段路不长，路上人也少。
言忱一路往前走，沈渊就在后边跟着。
等能看到地铁站口的时候，言忱忽然停下，她回过头望向不远处的沈渊，而沈渊也望向她。
像是长达一个世纪的对峙。
她背着吉他，头发被风吹乱。
他手上缠着她的发圈，拿了别的男孩儿给她的微信号。
时隔六年，他们在这样的安静的夜色中对视许久。
言忱轻呼了口气，正打算打破这寂静，却听到沈渊先她一步开口，“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风把这声音搅得支离破碎，言忱竟听出了几分委屈。
她眯了眯眼，嘴角扬起，烟嗓跟夜色融为一体，慵懒又散漫，“好久不见？”
沈渊盯着她，唇抿成一条线。
在他再次开口之前，言忱朝他伸出手，“还有，发圈还我。”
作者有话说：
沈渊：？？？
言忱：干嘛？
沈渊：我让你解释啊！解释了我就原谅你。
言忱：我不。
沈渊：……
啊啊啊啊气死了！
言宝真的好会气人哈哈哈哈。
明晚九点再见，大家晚安。

第7章
言忱回去的时候，那对情侣正在房间里打游戏，依稀能听见从手机里传出来的“Frist  Blood”声。
她回房间放下吉他，摁开灯之后就往飘窗那儿走，随意拎了个地垫坐在窗边，俯瞰楼下风景。
五月的北城昼夜温差大，她出门的时候只穿了件卫衣，回来的时候风很大，冻得她鼻子有点儿红，这会儿到了室内才算好些。
她手腕上戴着沈渊还回来的发圈，随手把头发扎起来，然后曲起腿，脑袋搭在膝盖上发呆。
沈渊把发圈递还给她的时候又问她：“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她只耸肩笑笑，“有什么好解释？”
然后把发圈缠回手腕，转身离开。
他沉默地看她走进地铁站，终是什么话都没说。
六年过去，他好像比以前更加沉默。
要是那会儿她说这话，肯定被他弹额头，尔后吊儿郎当地笑着说她：“你可真傲。”
或者捏她后脖颈，看她眯着眼散发危险气息，在她临近爆发边缘时又松开，然后轻嗤一声，“言忱，你什么时候能好好说话？”
但现在他什么都没说，只沉默地望着她走。
他想听什么解释呢？
迫不得已？被逼无奈？
当年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她不信他不知道。
那他还想问什么呢？
言忱确实没什么好解释的。
走就是走了，切断所有联系的选择也是她做的，没人逼她。
她只是做了个正常人都会做的选择而已。
他想听的，是她永远不想提的。
言忱在飘窗上坐了会儿，思绪逐渐溃散，一会儿是过去一会儿是现在，回忆和现实交杂，搅得人头疼。
等到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才后知后觉昨晚那种状态是感冒了，因为她给傅意雪发语音的时候发现有了鼻音，不算重，但对她的工作来说是挺致命的打击。
傅意雪说柜子里有感冒药，她抠了两颗就水喝掉，又从行李箱里找出件厚外套才背着吉他出了门。
-
仍旧是去熟悉的奶茶店。
但言忱从地铁站往川大西门走的时候，途径昨晚沈渊站的那棵树附近，她不自觉多停了会儿，甚至还数了下它的年轮，但枯皱的树皮看上去有些年头，自然也数不清楚。
到达奶茶店时还没什么人，老板娘听了她的声音后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坐着歇一会儿，还关切地问她能不能唱，她捧着水杯轻抿了口，“没什么事儿。”
温暖的店里慢慢有人来，言忱先没唱，只是弹吉他。
她的吉他玩得很熟练，单拎出来秀技术也能让人惊艳，只是她更喜欢弹唱这种形式，特别适合她放空以后进情绪，跟这首歌产生灵魂上的共鸣。
她先弹了两首，等到有人点歌以后她才开始唱。
点歌的是个小姐姐，说要给她刚失恋的闺蜜点一首《失恋无罪》。
A-Lin的歌音很高，尤其副歌部分和转音，这首歌原本就不在言忱舒适的音域内，再加上感冒，她只能说试试。
降了Key唱都唱得很勉强。
很快就有人听出来，“小姐姐是不是感冒了？”
言忱刚好唱完副歌最后的那个转音，她点了下头，“有点。”
不过没有停下来演奏，最后勉强地唱完了一整首。
那个点歌的小姐姐一直等在旁边，等她结束以后给她递过来一杯热水，“小姐姐辛苦了。”
“我的工作。”言忱接过水，“谢谢。”
之后许是体谅她，大家都说只弹吉他就行。
言忱倒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以往她在酒吧驻唱，感冒了连唱三四个小时也不是没有过。没人会去体谅你的辛苦，因为大家都很辛苦，既然挣这份钱那就把本职工作做好，言忱从未有过抱怨。
这突如其来的善意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连弹几首之后，言忱从兜里摸出把口琴。
这也算意外之喜，本来没打算穿这件外套，因为感冒才把它拎出来穿，结果兜里放着那把口琴。
她擦过口琴之后便开始吹，音感和吉他又不一样。
奶茶店里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今天来八卦她的人变少了许多，大抵见沈渊两天没出现，大家也逐渐接受“认错人了”这个设定，所以对她更多是赞赏。
看看她的脸，听听她的歌。
没什么特别的。
到了下午四点多，言忱着实提不起什么力气来，她弹过几首后跟老板娘打了个招呼，去店里寻了个角落里的空桌子坐着休息。
店里也没药，言忱就捧着杯热水坐着发呆。
过了会儿傅意雪发消息来：【你结束了没？】
言忱：【差不多。】
傅意雪：【等着！我马上就爬过去！】
言忱：【哦。】
她回完消息就把手机倒扣着放在桌上，闭上眼睛假寐。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道视线强烈地注视着她，于是她缓慢睁开眼，眼前出现了一张略有些眼熟的脸，正紧张地盯着她看，见她突然睁开眼还吓得往后退了些，椅子划过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言忱这才认出来，这是昨晚那个男生，应该是叫真……诚？
她昨晚心思都放在了沈渊身上，再加上他语速快、风大，好像就听见是这个名字。不过——
他来干嘛？
言忱拎起面前的杯子喝了口，在店里舒缓的音乐声中开口：“有事？”
话一出口才发觉，鼻音更重了。
明明是地道北方人，却总会在阴晴不定的五月里栽个没完。
印象里她总是在五月生病。
言忱问完便在等他回答，但等了又等却只等到对方红着一张脸，颤颤巍巍地把一个纸盒子递过来，“小姐姐，吃……吃药。”
言忱：“嗯？”
“听说你感冒了。”对方吞了下口水，总算不磕绊，“我去校医院买了药，你吃一点。”
他个子挺高，头发不算长，是很清爽的、带有少年感的男孩子，这会儿没穿工字背心儿，换上了白T和牛仔裤，看上去年纪还小。
言忱没拿他的药，反倒问：“你几岁？”
“20。”郑晨立马道：“我是体育系篮球专业的，昨天那些都是我们队一起打篮球的。”
言忱眯着眼看他，大抵是因为都瘦，他的下颌线和沈渊还有几分像，所以她多看了会儿，最后仍是把药推回去，“我不谈恋爱，别在我这儿下功夫了。”
郑晨愣怔两秒，手摸了摸脑袋，略有些手足无措，但又把药给她推过去，“不管谈不谈，你先把药吃了吧。”
言忱盯着他看，带着鼻音的话听起来愈发冷淡，“药收了，你走吧。”
郑晨：“……”
他不太情愿地站起来，“那小姐姐你注意休息。对了……”
言忱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加追求者微信的习惯，所以别提，谢谢。”
她整个人都清清冷冷的，说话也不拖泥带水，提前把郑晨想说的话给说了，倒是让郑晨没有话说，一米八多的人站在那愣怔了会儿，最后硬憋出一个：“哦。”
他失落地离开奶茶店。
言忱没看他，手心握着杯子继续闭上眼假寐。
不一会儿，耳边传来很别致的“啧啧”声，她一听就知道是傅意雪。
“言宝你这是宝刀未老啊。”傅意雪坐在她对面， “都毕业快一年了还能撩到20岁的弟弟，不考虑姐弟恋吗？多香啊！”
言忱轻嗤一声，眼皮微掀，勉强睁开眼，“想谈自己努力。”
直到完全睁眼，她才看见傅意雪身边还带着傅意川，于是和他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傅意雪仍接着刚才的话题，“我这不是还没机会吗？弟弟不来撩我，我也没办法。”
“山不来就你。”言忱慢悠悠地喝着手里那杯水，愣是喝出了岁月静好的感觉，“你去就山。”
傅意雪切了声，“我才不要。”
距离上次短暂的半小时会谈也已经过了近一周，傅意雪有一肚子的话想跟言忱说，但只开了个头就被言忱打断，“我饿了，先吃饭行吗？”
傅意雪：“……”
她委屈巴巴地答应：“好吧。”
-
言忱跟老板娘打了声招呼才和两人一同离开，出了店才觉得今天这件儿外套穿得不亏，因为天又阴了下来。
傅意雪昨天就订好了吃烤肉的桌，三人直奔那家店，路上傅意雪挽着言忱，不停在说她这段时间出差的见闻，言忱偶尔附和几句，像极了当初上学时的状态。
尽管感冒，她还是能察觉到傅意川的异常，一路上他的目光总往她身上扫，带着几分探究意味，一开始言忱还说不上来，直到两人目光忽然对上，而傅意川心虚地扫向别处时她才知道这是什么眼神。
是前几天那些女孩到奶茶店里想探知八卦的眼神。
他没问，言忱也不可能主动说，便忽略掉他的求知欲。
傅意雪要的是个包厢，她一落座喊傅意川往边儿坐，然后问他：“你问过没？你舍友来不来？”
傅意川戳手机，“问着呢。遥遥还在店里，沈哥今天去医院跟手术了，不知道结束没。”
“你们男生都这么不积极吗？美女请吃饭都不来，活该单身！”傅意雪义正言辞地谴责完还啧了声，“你个母单！”
傅意川顿时瞪大眼，“傅意雪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阻挡了我早恋的步伐，我现在孩子都能喊你姑了。”
傅意雪毫不客气拽他耳朵，“你还敢提早恋的事儿，信不信我现在就给爸妈打电话？”
傅意川：“……”
他握住傅意雪那只手，没认输，“多大的人了还告状，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而且我这专业是被谁欺负着学的？傅意雪你有没有良心，还拧我耳朵！要拧掉了！”
傅意雪松了手，朝他翻了个白眼，“我是你姐！不要总喊我名字行不行？”
“就早半个小时你也好意思？”
“早一秒也是你姐！”
他们姐弟两个肆无忌惮地吵吵闹闹，言忱没感受过这种家人之间的亲昵氛围，再加上身体不舒服，就坐在一旁看。
傅意雪和她弟吵完了才想起来问言忱，“那个弟弟是谁啊？我看着长得挺帅的，你就没半点想法？”
傅意川在一旁插嘴，“你管管好自己吧！”
傅意雪瞪他：“闭嘴！我问我家言宝呢，我这不是得探听好她的口风才能帮她介绍合适的嘛。”
傅意川：“……”
“对了。”傅意雪忽然问：“你那两个舍友现在还没女朋友吧？”
傅意川：“……”
他单手扶额，颇感无奈“他们一会儿过来，你自己问他们。”
傅意雪：“那多不好意思。”
“言宝。”傅意雪晃了下言忱的胳膊，“你喜不喜欢那种长得帅但是话少的男生？我弟他有个舍友就那样儿的。”
言忱正发着呆，用仅剩不多的耐心随意回道：“那你让他学学说话再来谈恋爱，话都不会说，谁跟他谈？”
包厢内忽然有片刻沉寂。
就连傅意雪也尬在那儿，背后说人坏话被逮住吓得她耳朵尖儿都红了。
言忱却没感觉，她现在感知有点滞后，等她意识到不对劲想回头时就听到熟悉的清冷声线传来，“谁说谈恋爱得会说话？”
言忱稍偏过头，刚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他很自然地在她身边坐下，一双大长腿随意搭着，慵懒又散漫地接了刚才的话：“会做就行。”
作者有话说：
言忱：哦？
——什么意思？
沈渊：字面意思。
打起来！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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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沈渊和宋长遥是一起来的。
包厢内人变多，但谁也没去接沈渊刚才的话，气氛自然冷下来。
言忱偏过头看，正好和沈渊投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这回她眼带笑意避开，低下头时还在想，这座城市好小啊。
小到隔了好多年，他们还能在这座城市一而再、再而三的遇见。
“这我舍友。”傅意川主动介绍，“遥遥和言忱见过，沈哥……”
话说到一半卡了壳，他忽然想起那些如同噩梦一般的微信消息，以及铺天盖地而来的还未得到证实的流言，还是沈渊主动接过话茬，“沈渊。”
清冷声线一如既往地淡漠，像初次认识那般自报家门。
言忱征了两秒，唇角勾出个不易察觉的笑，学着他的语气介绍道：“言忱。”
说完她还朝他伸出手，好似要礼貌建交。
因常年弹吉他，她的指甲很短，修剪的整整齐齐，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但她手指又细又白，那些瑕疵可以完全忽略，一眼看去很漂亮。
手在空中悬了几秒，沈渊仍旧没动作，言忱懒洋洋地发出个鼻音：“嗯？”
似是提醒他要礼貌握手，但她笑得像在挑衅。
言忱精神本就不济，看他面无表情也懒得再逗他，干脆把手缩回来，但她手缩到一半忽然被握住。
不是虚晃地握，而是紧紧握住她手掌的前半部分。
他手指长，刚好触到她掌心，指尖不经意掠过她指腹。
如果没有感受过他手心的温度，她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手这么凉。
他身体的温度和他的性格是两个极端，那会儿她总喜欢把冰凉的手塞他脖颈里，他嫌凉但又怕她闹，便紧握住她手或是把她手一叠直接塞进他衣服下边，饶是放纵如她，也被他突然的动作弄得不知所措。
但他见她红了耳朵尖儿，倒是轻笑着看她，尔后揶揄道：“我当你什么都不怕。”
他手心有一层薄茧，比不得几年前的手感，但突然握紧他手，言忱在这陌生的地方竟平白生出几分安全感。
言忱有一瞬间的恍惚，只听沈渊低声道：“你好。”
她思绪因这句话回拢，瞟了眼仍旧交握着的手，手指散开，然后把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淡漠道：“你好。”
说话像陌生人见面，但眼神交汇时总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流露出来。
其他三人看着他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服务员打破了寂静，“您好，请问现在要点单吗？”
傅意雪立马活了过来，激动地应：“点点点！”说完戳了戳言忱的手臂， “言宝，你吃什么”
言忱瞟了眼菜单，“我要个粥，其他的随意。”
“你只喝粥？”傅意雪伸手探了探她额头，“没发烧啊，怎么这么蔫？”
“就没什么精神。”言忱说：“你那屋睡不好。”
傅意雪：“……”
她耳朵尖儿忽然一跳，眼神有些暧昧，“这么多人，你说这些不合适吧？”
言忱隔了几秒反应过来，她被傅意雪逗笑，只是没什么力气，连笑也有些虚，她抬手在傅意雪脑门上敲了下，“我说我认床，你在想什么？”
傅意雪：“……”
当然是在想一些成年人会想的东西。
傅意雪也不敢明目张胆说，只能倚在她肩膀那儿，低声控诉：“明明就是你让我想歪的！”
“我也没让你说出来。”言忱轻轻推了她一把，“有点重，别靠我。”
傅意雪哼了声，“那个弟弟不是给你送了药？拿出来吃啊，难不成要供着？”
言忱想了想才从包里摸出一盒药，“你说这个？”
“对啊。”傅意雪说：“弟弟专程去校医院给你买的药呢，为这盒药你也能加个微信吧，结果你还跟以前一样，弟弟现在肯定梦碎太平洋了。”
“加上你替我聊？”言忱从药盒里抠了两颗药出来，她面前的水杯已经喝空，正想抬手喊服务员倒杯水来，旁边忽然推过来一杯温水。
言忱偏过头看他，朝他挑了挑眉。
沈渊低声开口：“没喝过。”
言忱笑了，她把药扔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喝过也不介意。”
沈渊就在她身侧不到一米的距离，听得真切。
傅意雪却没注意到他们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专心致志的点单，点完以后才凑过来问言忱：“你说那弟弟明天还会不会去找你？我感觉他是个很有毅力的人。”
“不知道。”言忱喝过药，脑袋愈发昏沉，声音冷冷的，“不感兴趣。”
傅意雪撇嘴，“那你对谁感兴趣？这么多年，我听这话都快腻了。”
言忱眯着眼环视了一圈包厢，目光在沈渊身上停留许久，最后轻笑一声，“看缘分吧。”
傅意雪：“……”
信你个鬼！
-
正好肉端上来，傅意雪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大家开始烤肉。
傅意川和沈渊一人拿了个夹子，把削得很薄的肉一片片放上去，刺啦啦的声音响起，白烟被吸走，肉味弥散出来，而言忱面前摆着一碗看上去素淡无味的粥，她一勺一勺舀着慢吞吞地吃。
肉烤好以后傅意雪要给她夹，她直接拦住，“我不吃。”
“那我们吃肉你喝粥，我于心不忍啊！”
“没事。”言忱吸了吸鼻子，鼻音仍旧很重，“粥挺好喝。”
傅意雪见她实在不能吃，这才歇了心思，一个人吃起来。
言忱确实没什么力气，傍晚那会儿还感觉能撑住，这会儿脑袋有些昏沉，大抵跟她中午没吃东西有关。
她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再吃点东西，但闻着肉味有点难受，根本吃不下。
尤其喝过那个药之后，她很想回去睡觉，但傅意雪刚回来还没吃饭，总得让她吃饱。
脑子里纷繁复杂，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嘴里的粥索然无味，她得很长时间才能吃进去一口，直到面前的盘子里忽然被放了一片肉，烤得焦黄，但看起来没那么腻，蘸了一层薄薄的孜然。
她以为是傅意雪给的，稍抬了点儿头说：“你自己吃吧，不用……”
头抬到一半发现沈渊正盯着她，夹子刚好上还有一片肉，在她的注视下又放到她盘子里。
言忱：“……”
大脑有几秒钟的宕机。
等恢复之后才看向他，他又回到了烤肉的那套程序中，卫衣袖子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臂，他是冷白皮，灯光一照显得更白，神情严肃，这些肉仿佛不是肉，是手术台上的病人。
“给我的啊？”言忱故意问他。
沈渊瞟她一眼，“不吃？”
言忱抿唇，尔后笑开。
她正找自己的筷子，旁边就给她递了一双已拆封的筷子过来。
“你的？”言忱低声问。
沈渊：“用过。”
言忱：“……”
筷头干干净净，一点儿使用痕迹都没有，她笑着拿过，却刻意调侃，把之前那话又说一遍：“用过也没关系。”
不经意间，他俩挨得就近了起来。
包厢里有抽油烟的声音，傅意雪忙着和傅意川吵闹，他俩这边倒是没人注意。
言忱忍着恶心吃了两片肉，沈渊又陆续给她夹了几片菜过来，油不大，这才算是把恶心感压下去了一些。
她稍吃了一点就想撂筷子说饱了，但沈渊把那碗粥往她面前挪得更近，虽不说话，但意思明显——喝掉它。
言忱皱眉，“不想吃。”
沈渊手边的动作顿了下，先是沉默地看她，而她挑衅地看回去。
在近一分钟的对视之后，沈渊终于说了重逢之后最长的一句话，“自己身体什么德行是不是忘了？还当自己十几岁小姑娘在这儿玩任性？”
言忱眯了眯眼，带着几分危险地看他。
但他跟过去一样，依旧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说：“爱喝不喝，没人哄你。”
言忱：“……”
日。
-
傅意雪和傅意川许久没见，聊起来没完没了，言忱都倚在椅子上打了个盹，两人还在互怼。
傅意雪说想挣大钱，傅意川说她不如做梦。
一直到这家店快要关门，他们才从店里出来。
在包厢里时还没察觉，这会儿出来发现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阴晴不定的五月一点儿都不像盛夏的开端，反倒像要入秋。言忱一出门就打了个哆嗦，宋长遥走在最前面开门，她刚好迎在风口，吹得她脑仁都嗡嗡疼。
傅意雪呼了口气，冷得在原地起跳，“这是什么鬼天气？一会儿咋回家啊。”
傅意川把自己外套脱下来给她，“别回了，附近开个酒店住一晚吧。”
“那你们呢？”傅意雪问。
“当然回宿舍。”傅意川说：“言忱不是生病了么，我们把你们送到酒店然后再回宿舍，明天她到我们学校也方便。”
“也行。”
言忱累到不想发表任何意见，尽管出门时裹了件厚外套，这会儿仍旧难抵寒意，拢紧外套在吵闹中开口：“去哪个酒店？”
“奇遇。”沉默了一晚上的沈渊忽然开口，而且看似随意地走了几步往前看，却正好挡住了风口，风把他头发都吹乱，他仍旧是面无表情地说：“打车过去吧，我和川子送她们，遥遥你先回宿舍。”
傅意川听见这安排皱眉，“沈哥，附近就有快捷酒店啊，环境还可以的。奇遇那边虽然不远，但……”
“我出。”沈渊已经伸手拦了车，傅意川的“贵”字卡在喉咙里，愣生生又憋回去。
言忱副驾驶后边靠窗的位置，沈渊坐在了副驾。
上车之后大家都沉默许多，言忱倚着车窗闭眼假寐，半梦半醒间好像回到了北望。
北望的气候和北城差不多，一到五月天气就阴晴不定，不知什么时候会下雨，她不太喜欢雨天，尤其是小雨，总淅淅沥沥地落个没完，像是老天爷在掉眼泪。但沈渊一到下雨天就总望着教室窗外，她问他在看什么，他说看雨。
言忱轻嗤，“雨有什么好看的？”
他说：“把这个世界都洗干净了。”
后来她好像也有点喜欢雨天。
雾蒙蒙，淅沥沥，有伞的慢行，没伞的狂奔。
甚至有时坐在阳台看雨都能看几个小时，也没什么事儿做，就是坐在那里发呆，偶尔弹个吉他，傅意雪看见了就会说她好浪漫。
她突然有点想弹吉他。
正胡思乱想着，耳边传来喊声：“言宝醒醒，我们到了。”
言忱迷蒙着睁开眼，副驾驶已经没人，傅意川也下了车，而傅意雪在等她出去才能出，言忱晃了晃脑袋，这才清醒了些。
她下车以后还拉了傅意雪一把，等站定之后才想起来她的吉他之前放在了后备箱。
言忱眉头微皱，下意识喊：“沈渊，你把我吉他拿下来没？”
作者有话说：
沈渊：这时候想起我了？
傅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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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人在陌生环境里会更倾向于依赖让自己有安全感的人。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言忱喊他无可厚非，但这会傅意雪也在。
她大一就和傅意雪同寝，两人虽不在一个系，但早上有课的时候都会一起吃了饭再各自上课，晚饭也一块吃，有时还会一起去操场散步，傅意雪有着很强大的表达欲，跟她分享一些有的没的，她安静地听，时而附和。
刚上大学那会儿，傅意雪说她像匹孤狼，独来独往，看谁也没个好脸，连笑都不会，甚至说话时都斜睨着眼，让人不敢接近，但后来莫名其妙跟傅意雪成了好友，能开玩笑，偶尔也流露出那种懒洋洋的神态。
四年里，她唯一能算得上亲近的人只有傅意雪。
可在此刻，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里，哪怕时隔六年，她还是下意识地喊了沈渊，语气熟稔，好似直接跨越了六年，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没离开北望，他没到北城来上学。
他们都停在原地，没有分开。
言忱错愕了几秒，周遭格外寂静。
雨点错落有致地落在她肩膀，打湿了她的外套和头发，此时所有昏沉都消散，格外清醒，就像是脑袋里有根弦突然绷紧，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沈渊身上，他拎着她的吉他站在树下，没让她的吉他被淋湿。
像许多年前一样。
“拿了。”他别开目光往酒店走，神情淡漠，“走吧。”
言忱揣在兜里的手握紧，她闭了闭眼，轻吐出一口气，心头有种说不出来的压迫感。
在此刻，她明确地感受到他的变化，和他的泾渭分明。
好似回到了起点。不，是比起点还糟糕。
傅意雪小心翼翼地蹭过来，压低了声音问：“你们以前认识啊？”
言忱盯着已经走到酒店门口的背影。
良久，她像是卸掉了浑身气力般轻倚在傅意雪肩膀上，语调散漫，“有过一点交集。”
-
沈渊原本想给她们开套间，但刚过了小长假，套间已经被预定完，只好定了标间，两个男生把她们的东西放上去，看了看酒店的环境才打算离开。
沈渊比傅意川做事靠谱，他把房间里的灯关掉，仔细检查了每一个角落，确定没有摄像头，又把窗帘替她们拉上才走。
傅意雪叮嘱他们回去路上小心，傅意川应了声好，然后戳她脑袋：“你早点睡，不要打游戏。”
“知道了。”傅意雪往后退半步，气得瞪他：“我又不是小孩儿了，你能不能对我多点信任？”
“不是小孩才通宵打游戏。”傅意川冷笑：“反正晚上不要让我们在王者峡谷偶遇，不然明天早上六点我敲你门。”
傅意雪：“……”
她不想听傅意川再多哔哔一句，直接把他往外推，“你就不能跟人家沈渊学学，这儿大的人了一点儿也不稳重。”
傅意川：“呵。”
沈渊早就站在了门外，傅意川被推出来以后刚转了个身，傅意雪毫不留情就关了门，关门那瞬间还蛮温柔地问言忱：“言宝，你要不要洗个澡再睡？”
沈渊盯着门看了会儿，直到傅意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哥，你想什么呢？”
思绪这才回拢。
酒店走廊空荡荡的就剩他们两人，地上铺着软绵绵的地毯，做了很好的静音设计，灯也是暗色调，搭配着白色墙壁有别样美感。
沈渊收回目光，大步流星往电梯走，傅意川立马跟上，直到进了电梯，沈渊摁下“1”之后，傅意川终于忍不住问：“沈哥，你跟言忱以前就认识吧？”
后知后觉如他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尤其是沈渊看言忱那个眼神。
特别……犀利。
傅意川穷尽毕生所学从自己为数不多的词库中想出了这个词，但又觉得这个词没办法准确地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
具体要用什么词来形容，傅意川觉得他那只够应试的语文水平不太够用。
沈渊一直没答，等到了一楼，电梯门缓缓打开时他才沉声应了声嗯。
傅意川顿时觉得挖到了大新闻，竖起耳朵听，“什么时候？”
沈渊：“前天在奶茶店认错人的时候。”
傅意川：“……”
他还不死心，颇有些惋惜地问：“真是认错人啊？”
“不然？”
“……”
这雨下得愈发大了，两人站在酒店廊檐下避雨顺带等车，但手机打车软件上显示前边还有七十多号人在排队，路边很久都不过一辆出租车，但凡过去的都标着绿色的“有人”字样。
沈渊盯着右边的药店看了许久，忽然拿出手机给傅意川转了五百块钱，“你再去开一间房，我去买个东西。”
说完也没管傅意川什么表情，转身离开。
十分钟后，沈渊回到大堂，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他发梢带着湿意，不算严重，傅意川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错愕地问：“你去买药了啊？”
“嗯。”沈渊看了眼他手里的房卡，直接把手里的药递给他，“房卡给我，你去把药送你姐房里。”
傅意川：“……”
“你怎么不自己送？”
沈渊：“不熟。”
傅意川翻了个白眼，“那你还给不熟的人买药？”
沈渊拿着房卡往电梯那儿走，说得理直气壮，“那不是你姐朋友么。”
傅意川：“……”
在电梯即将关闭的时候，傅意川才挤进电梯，他轻哼一声摁了楼层，“你对我姐也没这么上心。”
说完又觉得不对，改口道：“你对我都没这么上心。”
傅意川开的房就在傅意雪房间斜对面，沈渊刷卡进了房没再管，傅意川把药送过去，他低声和傅意雪说：“沈哥买的。”
傅意雪震惊，“他什么意思？”
“不知道。”傅意川神秘兮兮地凑到傅意雪耳边说：“我觉得他想追言忱。”
傅意雪：“……”
两人对了个眼神，在这个问题上就此达成一致。
-
言忱看着傅意雪递过来的口服液愣怔了几秒，她想也不想地问：“沈渊买的？”
傅意雪点头，“我跟我弟都觉得他想追你，你觉得呢？”
言忱利落把口服液喝完，躺回到被子里紧闭上眼，“不知道。”
他看见自己偷悄悄把药片吐了。
她以为自己的小把戏可以瞒得了任何人，但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敏锐。
言忱几乎从不吃颗粒状的药，她咽不下去。
要么把药片磨成粉，要么喝冲剂，最好的就是喝口服液。
他还记得。
傅意雪关了大灯，只留下床头昏黄的小灯，“言宝，你明天还去奶茶店吗？”
言忱已经昏昏欲睡，只迷蒙着回答：“不去了。”
她跟老板娘也只多续了两天。
那时本来已经打算不去了，天天被人围观不是什么好事，但看见站在楼下的沈渊，她莫名其妙就答应下来。
好像就是为了再见他一面。
如今，人也见过了，她也没什么再去的理由，更何况这感冒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鼻音太重连说话都变了声调，更遑论唱歌。
傅意雪也怕惊扰她睡觉，没再说话。
但在半梦半醒间，言忱忽然意识到——
“沈渊跟你弟一个班？”
傅意雪愣怔，“是啊。”
“我记得你弟跟你同年入学？”
“对。”
言忱沉默半晌，喃喃自语道：“他也复读了啊。”
“什么？”傅意雪没听清楚。
言忱轻叹口气，“没什么。”
她这几天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以前她问过陆斯越平川大学医学院，对这个院系有一点了解。
平川大学的临床医学专业有五年制、七年制和八年制，学制不一样，培养的方向也不一样，国内很少有这种多学制同时招生的学校，办校地点也大多在三甲医院附近，方便医学生实习。
那时她以为沈渊读了七年制或八年制，没想到他今年才毕业。
那之后呢？他是考研还是工作？
听陆斯越说，临床医学专业的学生大多都会选择读研。
言忱思绪绕了又绕，最后又绕回到他复读的这个点上。
他怎么会复读呢？
12年川大的录取分数线是652，就算临床医学专业分高，再高二十多分也足够。他一模的时候已经接近700分，还因为粗心把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给写错了。
她很清楚地记得那天。
他们学校贴了红色的成绩榜，他的名字挂在第四。她请他喝了杯甜到腻的奶茶，还找了很久没联系的朋友要了两张特贵的五月天演唱会门票。
那一年五月天开“诺亚方舟巡回唱演会”，她买的是南京场。
那时她揶揄他是清华预备役选手。
他问她想考去哪里？她一直都没说话。
后来她们去南京，两人坐在酒店的阳台上喝酒，她灌了一大口冰啤酒下去，脑袋搭在椅子边，轻描淡写地说：“去平川大学吧。”
“一马平川，没有波折。”
她可太向往一马平川的生活了。
过了会儿，她又说：“但我的成绩去不了那儿，沈渊你要是从清华滑档了就去那吧。我找个北城的大学随便上上，最好离你大学近点。”
“不过能上清华还是上清华，以后说出去我有面子。”
沈渊轻嗤，“就不能有点出息？”
言忱只是笑笑，不回答。
那时候他们老师说，一模的成绩再低20分大概就是他们的高考成绩。
但那年的语文题简单，理综和数学难，对沈渊这种纯理科思维来说很占优势，他怎么会复读呢？
离开北望之后，她的学籍也是陆叔叔帮忙转的，她再没回去过，也没跟那座城市产生任何交际。
说离开便离开，没有拖泥带水。
也没再打听过沈渊的消息。
原来他跟她一样，复读了啊。
他没能从清华预备役转变为清华正式选手，反倒来了她当初想来的平川大学，而她当初一念之差去了一百多公里外的平城大学。
原本她报了平川大学的校考，但考试当天她选择了放弃。
她应当自觉点，不给陆家再添麻烦，所以远离陆斯越所在的学校，哪怕陆斯越说你可以去，甚至还难得好心地让陆叔叔给她找老师补习文化课，但她应该自觉远离他们的生活。
她想自由。
陆斯越肯定也想。
没谁会想要被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捆绑上。
言忱向来自觉。
提起这个话题，言忱的脑海里被往事填满，一件件琐碎的事情都被她从记忆深处勾了出来，剪不断理还乱。
昏沉的脑袋此刻承载不了这么多杂乱的记忆，于是思绪愈发溃散，但隔了会儿她听到傅意雪说：“言宝，你不是一直想要04年那张《七里香》的黑胶吗？明天我们去唱片店看看。”
“在哪？”言忱咕哝着问。
傅意雪：“在北门那条街上。好了，我不吵你了，你先睡，晚安。”
言忱忘记自己有没有说晚安，已经失去了意识。
-
言忱的病来得快，去得也快。
睡了一觉起来后，除了还有点鼻音外，已经好得差不多。
傅意雪睡得晚，言忱醒来时她还呈“大”字状趴在床上，嘴里还咕哝着说梦话，言忱蹑手蹑脚起来简单洗漱了下，把头发随意扎起来才出门。
她昨天没怎么吃，这会儿有点饿。在手机上搜了一圈，最后锁定了一家200米远的包子铺。
言忱推开门往外走，却在走廊里看到了沈渊。
他站在走廊的拐角处轻倚着墙，正沉声打电话，面无表情地敷衍应和。好似有心灵感应般，在言忱看向他的第五秒后，他的目光也投过来，在空中交汇。
言忱走过去时，他刚好挂了电话。
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但言忱想到昨晚的饭和药，率先和他挥了挥手，“早上好。”
她说得风轻云淡，好像就是在跟刚认识的朋友打招呼，沈渊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之后才问：“去哪儿？”
“买包子。”言忱说。
沈渊没再说话，但两人一块儿上了电梯，又一起往同一个方向走。
包子铺的生意很火爆，前边排了长队，言忱在那儿站了会思考要不要换一家，但还没考虑出结果就被沈渊拉着胳膊开始排队。
言忱仰头看他，“嗯？”
“你不会换。”沈渊就在她身后，淡声道：“不吃或排队，我选后者。”
言忱的心瞬间被击中。
过了这么久，他还是能猜出她心思。
她仰头的角度刚好能看到他下眼睫。大抵是昨晚没睡好，他眼底有乌青，眼里有一点红血丝，即便如此，他还是好看。
一眼望去，赏心悦目的好看。
但就在她出神时，眼前忽然被遮了半拉帽子，只剩一只眼睛能看见。
沈渊垫着她卫衣帽子把她脑袋扶过去，声音跟清晨的露水一般冷，“看路。”
言忱：“……”
言忱瞟了眼前面的队伍，还剩一半。
她手揣在卫衣兜里，低头能扫到沈渊的影子。
在沉默了许久后，她终于把昨晚缠绕了许久的问题问出口，“你怎么会复读啊？”
她屏息凝神听沈渊的动静，却只听到他呼吸滞了一瞬。
良久，他轻飘飘地反问：“跟你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言忱：？？？
当我没问！
评论区举起你们的小手手！
我康康

第10章
傅家姐弟的生物钟几乎相同，都是在八点多醒的。
醒来后洗漱吃饭，最后商榷去唱片店。
唱片店就开在川大北门最繁华的那条街上，卖的商品以黑胶和磁带为主，偶尔会出一些歌手的周边。
在这个录音机都不怎么有销量的年代，唱片店也日渐衰落。
有人在大学外开唱片店，出乎了言忱的预料。
大学时她想买唱片都得去平城市中心，而且那家唱片店规模很小，她要的许多唱片都没有，大多都是托朋友或网上买。
有时网上想收一些，几乎都是绝版，价格被炒得很高。
唱片和磁带，卖的都是音乐人的情怀。很明显，大学里的音乐人很少。
所以在大学附近卖唱片远不如卖奶茶挣得多。
言忱在车上和傅意雪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大多时候是傅家姐弟像唱双簧似的互怼，她便保持沉默，透过车窗看北城的风景。
而沈渊安静了一路，一直闭着眼假寐。
言忱偶尔能从倒车镜里看到他的脸，阳光在他脸上洒下一层光影，显得格外好看，但他脸色格外差也是真的。
从买完包子回去的时候他就这幅表情了。
清清冷冷的，还带着点儿不高兴。
估计是想起了复读的事儿，但最后言忱也没得到个答案。
沈渊说得对，确实跟她没关系，她这种好奇纯属给人添堵。
去唱片店得穿过那条最繁华的商业街，这个点儿来逛街的人已经多了，一行几人走在街上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尤其是前段时间在学校里被传得沸沸扬扬的沈渊和言忱。
本以为没什么关系了，但转头两个人就走在了一块。
好多人都忍不住看他们，看完又开始八卦。
但对当事人来说好像没什么影响，他们仍旧大步流星往前走，只是走到半路傅意雪悄悄戳了下言忱，“言宝，你有没有感觉被围观了？”
言忱的视线扫过周围，点了点头。
大家其实不敢明目张胆地看，就悄摸摸地看一眼又退回去，过会儿又悄摸摸看一眼，这对她来说很正常。
有时走在路上也是这种眼神，只不过今天遇见的格外多罢了。
“你就不觉得难受吗？”傅意雪低声问。
“眼睛长在别人身上。”言忱拍了拍她，以示安抚，“我们管不着。”
傅意雪：“……”
好有道理。
而走在前边的傅意川听见这句话忍不住回头，又忍不住看了眼沈渊。
来来回回间，几人已经到了唱片店。
傅意川进店的第一句话就是：“言忱你跟沈哥好像啊。”
-
唱片店的名字叫<热忱>，从招牌到装修都很有格调，特别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风格，但在这种风格里又加了几分现代气息。
傅意雪看见招牌还打趣言忱，“这店一看就跟你有缘。”
言忱笑了下，“好像是。”
在路上傅意川就给言忱科普了这家店的来历。
原来是川大音乐系一位老师开的，大一下学期宋长遥到这边兼职，半年以后那位老师要调离北城就想着把店盘出去，宋长遥一个人在寝室琢磨这事儿的时候，沈渊直接带着他和老板谈，最后以极低的价格租下了这里，还是开唱片店，还换了名字。
傅意川赞叹道，他从小到大第一次遇见这么有魄力的人。
宋长遥刚好有个叔叔在唱片公司工作，有了更好更便宜的货源，他们的生意倒比之前要好一些。
进店以后，沈渊一言不发去了柜台，而言忱开始扫货架。
因着有宋长遥的关系，他们店里进回来的唱片都很有质感，甚至言忱发现了好几张市面上已经绝版的唱片。
这会儿因为音乐软件的冲击，唱片公司也快要走到穷途末路，怕销量不好，所以公司发行的时候就不会弄太多张，一些年代老旧的没冲出主流市场的歌手的专辑也不会再版，导致一些冷门歌手的唱片就此成了绝版。
偏偏言忱就是个钟爱挖掘冷门歌手优质歌单的人。
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她是喜欢扫歌，尤其是老歌，而且扫歌的时候也从不看名气和热度，每次准能被她发现一些蒙尘之珠。
久而久之，她就有了一些“心头好”的冷门歌。
这会儿找到好几张一直想要但没买到的唱片，她挑得更起劲儿。她正沉浸在购物的快乐中，就听傅意雪喊她：“言宝！这首什么歌？”
言忱停下动作来听。
“五月天13年精选辑《步步》同名单曲。”
几秒后，她给出了答案。但在回答的时候望向了沈渊，目光交汇，沈渊勾唇笑了下。
是一个很轻蔑、又带着嘲讽的笑。
傅意雪听到副歌部分，感慨道：“这歌好悲伤啊。”
言忱手中正拿着周杰伦04年那张已经绝版的《七里香》翻看，闻言点了点头。
这首歌出的时候她大一，那会儿一个人待在陌生的平城，跟傅意雪的关系还没有么亲近，她去酒吧兼职驻唱，独来独往，在很多个回学校的晚上，她耳机里放的都是这首歌。
五月天好像总是出些这样的歌。
悲伤中带着希望，或者满怀希望的歌里也带着一点点悲伤。
言忱最后挑了不少唱片，也拿了几张经典磁带。
傅意雪最是慢，她不是很懂这些，但看着新奇，什么都想碰一碰动一动，遇上不知道的就问言忱。
言忱大多都知道，但偶尔也会碰到知识盲区，傅意雪啧一声：“还有你不知道的？大学的时候干嘛了？”
言忱：“……”
“你把所有新闻都背过了？”言忱扫她一眼，“偏见。”
傅意雪扁扁嘴，“我以为你无所不知。”
“我又不是神仙。”言忱轻描淡写，“就算神仙还分管不同版块呢。”
沈渊却在一侧问：“你学的是什么？”
他问得没头没尾，但在场只有言忱自然而然地回答了他：“作曲。”
沈渊沉默了会儿才说：“挺适合你。”
店里不停有人来，虽然不多，但只要进来几乎就没有空手出去的。
沈渊一直负责结账，所以不断会响起他报数目的声音。
期间还听见一个小姐姐问能不能加他微信，他直接戳了店里的客服微信，说是有需要的唱片可以联系。
委婉拒绝，还不得罪人。
言忱回头看了眼他，他身姿挺拔，和人说话时表情也很温和。
在那一刻，言忱忽然很真实地意识到这是2018年的沈渊。
距离她们认识已经过了七年。
他会礼貌地委婉拒绝女孩，而不是眼皮微掀，来一句，“滚。”
好差别对待啊。言忱想。
当初她问能不能追他的时候，他怎么就没这么温柔呢？
不过当初他也这么温柔的话，她可能就不会继续追他了。
十七岁的言忱嚣张极了，最是喜欢比她还嚣张的人。
“感兴趣的话可以拿下来玩。”宋长遥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言忱这才发现她手里正拿着拇指琴。
而眼前的货架上摆满了小型乐器，有哨笛、竹笛、口琴，她扫完以后还是觉得拇指琴更有趣，她往后挪了挪，寻了个空地方开始玩。
大拇指落在弹簧片上，先一个个摁过去确定了音调和音色，然后试着弹简单的，算是掌握了一点点门路。
宋长遥整理完了货架，就在一侧看她，颇有些好奇，“你没玩过？”
“第一次。”言忱话音刚落就开始弹，她弹的时候还有些不流畅，但已经能够简单听出音调，弹得是刚才放过的《步步》。
“你们作曲系的都是绝对音感吗？”宋长遥好奇。
她只摁了一遍就可以试着弹节奏，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言忱说：“有的是吧，艺考的时候会有视唱练耳。”
这个看天赋，也看勤奋程度。
她的绝对音感，高中就有了，那会儿她听一个东西发出的声音就能听出来是哪个音调。
她跟宋长遥闲聊几句又开始弹，这一次已经能流畅地弹下来《步步》。
在她弹拇指琴的时候，店里忽然响起了吉他弹奏声，言忱扫向声音来源，只见沈渊正弹着吉他，虽没看她，但跟她的琴声完美契合，只是吉他音高，几乎要压过她这里的声音。
言忱干脆不再弹，等了个间奏进调开始唱，“天空和我的中间，只剩倾盆的思念。如果相识不能相恋，是不是还不如擦肩——”
在副歌来临前，是短暂的间奏。
沈渊在要弹时看她，她笑了下，虽然是悲伤的歌，但通过她的烟嗓唱起来，好像没那么悲。
和他们在耳机里听到的感受都不一样。
像是排练过许多次，他弹着吉他，她跟着他的调唱。
她一次次唱“在失去你的风景里面，回忆占据了每一条街”，他只低下头弹，没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抖。
一曲结束，言忱沉浸在气氛中出不来。
店内变得安静，一分钟后，门口响起了鼓掌声，“唱得好棒啊。”
言忱的思绪收拢，她刚才好像跟着歌去了另一个世界。
一步步走过了北望到南宜的路。
这会儿回过神看见来人，她眯了眯眼才认出来，是那天跟沈渊一起去奶茶店的女生。
今天她没穿裙子，白色卫衣搭牛仔裤，看上去很青春，见言忱望过去，她还主动笑了笑。
言忱没有动。
“学长。”女生也没具体喊谁，反正一边往店里走一边说：“我下课晚了，不好意思来迟了。”
“没事。”宋长遥主动应，把她带到柜台前接替了沈渊的位置。
“好。”女生在经过沈渊时也低声喊了句学长，沈渊站起来把吉他放回原位置，“到这边兼职的人是你？”
女生点头。
沈渊跟她说话的声音很温和，还叮嘱了声：“别耽误学习。”
“嗯嗯，不会的。”女生说：“我爸说让你这周到我家吃饭，好像是有事找你，但他说的时候我没仔细听，你可以再问问他。”
“知道了。”沈渊把位置让给她，还给她拎了把椅子，“你坐着弄吧。”
言忱正好过去结账，她买了不少唱片和磁带。
女孩儿业务还不熟练，两次操作失误后沈渊又回了电脑前，他负责扫条形码，女孩儿就负责把扫过的装到袋子里，配合默契。
一共2328，沈渊还给她抹了个零，给2300就行。
但言忱直接扫了3000过去。
沈渊看她，“给多了。”
言忱从女生手里拎过唱片和磁带，目光扫过他又扫过女生，然后在女生略带不安的目光中开口，“昨晚酒店和今早的饭钱。”
说完以后又转身去玩拇指琴。
手上随意弹着节奏，但眼角余光还能看到柜台处的互动。
此刻，她那被傅意雪说比狗还灵的耳朵可以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两个人的对话。
女生问：“学长，你和那个小姐姐是正式认识了吗？”
沈渊：“算是。”
“你论文查重过了吗？”
“过了。”
“那你们答完辩是不是就要拍毕业照了？”
“是。”
“你《药理学》的书还在吗？我的被旺仔啃了，他好过分，给我咬得稀碎。”
“还在，你什么时候上那门课？我有空拿给你。”
……
听不下去了。
言忱起身，一言不发往外走。
-
言忱去附近超市买了烟和打火机，临结账时又拿了盒口香糖。
她找了个僻静地方待着，烟夹在她两指之间，一直没点。
啪嗒。
一簇火光亮起，给她点燃指间的烟，青灰色烟雾飘向空中。
言忱看向来人，他一手揣兜，一手转着打火机，目光沉沉地看过来。
是沈渊。
几乎是烟刚点燃，她就把烟摁在旁边墙壁上捻灭，顺带还挥手散了散烟雾，皱眉道：“嗓子好了？”
“该是我问你吧。”沈渊瞟她，“专业歌手还能抽烟的吗？”
言忱轻笑，“不然哪来的烟嗓？”
沈渊：“……”
言忱其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抽烟了。
极偶尔写不出歌很烦躁的时候会抽，但往往抽到一半又掐断。
歌手要保护嗓子是其次，主要是每次抽烟总能想起一些往事，几乎都和他有关，她心愈发乱，也就不抽了。
见沈渊被她整无语了，言忱倒是笑笑，从兜里拿出口香糖，还递给沈渊一个。
沈渊接过，但没有吃。
“你怎么找过来的？”言忱没话找话地聊。
沈渊看她，语调慵懒，“你很难找？”
言忱想都没想便道：“那你怎么六年都没找到？”
作者有话说：
沈渊：你倒是给我个找你的机会！
言忱：……
沈渊：但凡有一点线索我能不找？
言忱：……
大家晚安呀！明天见！
我看到你们举起来的爪爪和jiojio了，真可爱。

第11章
言忱跟傅意雪在川大那条街没待太久，中午一起吃完饭就回了家。
在回家路上傅意雪低声和言忱说：“我感觉李思涵喜欢沈渊。”
李思涵就是上午到唱片店兼职的学妹。
后来傅意川介绍的时候说是他们外科学老师的女儿，而沈渊是他们外科学老师的得意门生，估计以后研究生阶段也会一直跟着他。
也是那时言忱才知道，沈渊已经提前保研，而傅意川和宋长遥考研上了岸，也全在本校。
李思涵的那点儿小心思根本瞒不了人，一目了然。
小女生好像都这样，喜欢和不喜欢全放在脸上。
言忱点了点头，“是吧。”
这谁都能看出来的事儿。
“但我们一致认为沈渊喜欢你。”傅意雪信誓旦旦地说。
言忱：“我——们？”
“我和我弟。虽然那家伙脑子没我聪明，但在这种事情上，我们还是能勉强达成一致的。”
言忱：“……”
“不过沈渊既然喜欢你，为什么还总对你冷脸啊？”傅意雪推门进屋，“男人的心思可真难猜。”
“言宝，你到底喜不喜欢他那样的啊？长得帅还有钱，人也挺靠谱的，除了脸冷了点外也没什么缺点。”
言忱一直没说话，回来以后就找地方归置她刚买的唱片，傅意雪一个人自言自语，“但我发现他也不是对谁都冷脸，好像就对你有那么点，这是为什么啊？”
傅意雪一连问了好几个为什么，问得言忱好像不答不行。
她把唱片归置好躺到床上，“爱而不得吧。”
傅意雪：“……”
艹！
好他妈有道理！
-
之后两天言忱给一些酒吧投了简历，只收到一家的面试回复。
傅意雪结束了短暂的出差休假，但上了两天班又是假期，周五晚上她问言忱第二天有没有安排，言忱说下午有面试。
傅意雪听完兴致勃勃地安排了上午的活动——看电影。
“要看什么片？”傅意雪翻着App，“最近上的新片还挺多的，毕竟五一档，但那会儿我还在苦逼的出差，连看电影都赶不上热乎的。要不看爱情片吧？就是听说会哭得很惨。”
“哪一部？”言忱问。
“《后来的我们》。”傅意雪说：“口碑还不错，就这个了，到时候记得帮我带纸，我争取画个全妆，逼自己一把。”
言忱：“……”
她还没来得及拒绝，傅意雪已经买了票。
上午9:40的场次，看完刚好吃午饭。
果然，次日一早傅意雪就起来化妆，用了两个小时把自己化得明艳逼人，甚至上了全副眼妆。
言忱默默从柜子里拿了件黑色衣服换上。
傅意雪订的那家电影院在川大到她家那条路上，所以还跟之前一样坐3号线，只不过少了几站。
言忱一路跟着傅意雪进了电影院，进去前还给她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希望她一会儿哭的时候可以用吃来化解。
这是她跟傅意雪看了很多场电影总结出来的血泪教训。
《后来的我们》上映快一个星期，再加上五一假期的排挡，这会儿来看的人已经很少了，傅意雪买了中间的票，说是不想在后排看狗情侣。
她们坐下以后还三三两两的进着人，言忱却没再看，低头一直玩手机，正好有个酒吧的老板给她发消息问能不能来面试。
她消息回到一半，傅意雪忽然猛戳她，“言宝，你看那是谁？”
言忱：“……”
她的“什么时候”刚打了个“什么”就发了出去，显得特别不礼貌，说话语气就有点儿冲，“撞见你前男友带现任来了吗？”
傅意雪拍她一下，“不是！”说完才反应过来，“我一个母单，哪来的前男友！”
“那你激动什么？”言忱低头把消息回完，等对方说了时间又回复过后，她才把手机开静音放回兜里。
“你看那！”傅意雪给她指了个方向，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是沈渊和李思涵！”
言忱：“……”
沈渊穿着件白色圆领卫衣，李思涵穿了条白色连衣裙，乍一看还像情侣装。
他们的位置在她们的右前方，隔了两排，而且沈渊拎着爆米花和可乐，挺像大学生约会。
不，也可能就是。
言忱恍神间，电影已经开场。
她收回视线，傅意雪在她耳边低声感叹了句，“没想到是个海王。”
言忱在片头的火车轰鸣声中回答：“哪个海王鱼塘里就一条鱼？”
沈渊没养鱼。
以他现在的情况来说，谈恋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血气方刚、临近毕业的单身学长和清纯漂亮、温软甜美的可爱学妹，一出完美到不行的偶像剧式恋爱佳话，而且学妹还是他老师的女儿。
家里都有医生，而且两个人也学的医，家世都这么般配。
简直可以原地结婚。
她不自觉地就看过去，又强迫自己把目光放在电影上。
过去、未来交织在一起，电影里男女主相遇、分开、重逢，时过境迁，影院里逐渐哭声起。化了全妆说要逼自己一把不可以哭的傅意雪在看到中途就泪崩，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言忱给她递纸都来不及。
电影结束之时有彩蛋，是大合唱的《后来》，在这首歌临近尾声时，影院内的灯光亮起，一时间没人起身。
隔了会儿才有情侣挽着手离开，男孩还低声安慰着女孩。
前排的沈渊正耐心地等李思涵哭完，他手里拿着纸，目光落在投影上，就是从没往后看。
结束放映的影院内逐渐嘈杂，傅意雪拽了拽言忱的袖子，抽噎着说：“宝，我要去卫生间。”
看电影期间傅意雪为了逼自己一把，愣是喝了两杯可乐，即便如此也没能逃脱哭化妆的命运，甚至喝完可乐以后，哭得厉害时一边哭一边打嗝。
幸好周围没什么人，不然傅意雪一定能把今天列为年度大型社死现场。
而言忱的情绪自始至终都没什么起伏，只有男女主痛哭那段，她红了眼眶。
言忱等傅意雪上卫生间的时候在外边洗了个手，泊泊水流流经手指，直到傅意雪出来拍她肩膀才关上水龙头。
“言宝，你想什么呢？”傅意雪平复好了情绪，一边拿着气垫补妆一边用她哭过的小奶音问：“要不要补妆？”
“不用。”言忱拒绝了她递过来的口红，扯了两张纸慢条斯理地擦手，“我妆没花。”
傅意雪：“……”
“你那也好意思叫化了妆？”傅意雪愤愤道：“就涂了防晒和隔离，只有直男才会觉得你化了妆。”
言忱：“嗯？”
“因为在直男眼里涂口红就等于化妆。”
言忱：“……”
傅意雪一边吐槽一边补好了妆，挽着言忱往外走的时候还在和她讨论剧情，“太难过了，我以后再也不要来看这种电影。明明是个母单，每次还能哭得那么惨。言宝你是如何做到波澜不惊的？”
言忱瞟了眼自己已经沾了粉底的T恤，又看了眼仍未察觉并还想靠她更近的傅意雪，伸出一根手指戳她脑袋，“或许你下次不涂粉就知道了。”
傅意雪：“……！！！”
她一蹦老远，立马求饶，“言宝求不杀！”
“要杀早杀了。”言忱声音淡淡，低头拍了下T恤，“这件是你买的，随意。”
傅意雪：“……”
沉默几秒之后，傅意雪忽然把话题转到了沈渊身上，“我刚想起来，沈渊今天没穿衬衫哎。”
“嗯？”言忱一边在手机上找吃午饭的地方一边随意答：“这有什么？”
“你不知道？”傅意雪震惊，“我难道没给你科普？”
言忱：“没有。”
傅意雪在四周看了圈，确定没有熟人以后才低声和言忱说：“你知道沈渊是校草吧？”
言忱点头。
她已经习惯傅意雪这种讲故事之前先放钩子的做法了，于是耐心地等。
“他能当校草跟穿白衬衫脱不了干系，就是那件白衬衫让他封神的。”
言忱挑眉，“不是110周年校庆的宣传片？”
“对啊。”傅意雪点头，“看来你知道的不少嘛。那次宣传片里他就是穿的白衬衫，然后一个侧颜杀就杀到各位小姐姐心里了。当时好像还上过一次热搜，但排名不高。
“不过在学校里，他那个白衬衫的侧颜杀就此封神，当了五年校草，到现在都没被拉下神坛。他一直都在穿白衬衫，从夏天到冬天，不管外边是什么，内搭永远是白衬衫，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他在耍帅，后来他参加活动，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有人当面问他来着，结果他说有人喜欢看，这么大的八卦人们怎么可能错过？所以又趁他喝多搞了他一波，他说是因为前女友喜欢。大家就打趣他深情嘛，还说他这么喜欢前女友，怎么不追回来啊什么的，你猜他说什么？”
言忱已经把手机揣到了兜里，稍一挑眉，声线清冷：“死了？”
“卧槽！”傅意雪震惊得瞪大眼睛，“言宝你跳预言家了啊！他真这么说的，大家看他情绪不好就再没问了，但他们学校里的人几乎都知道他有个特别相爱的前女友，应该就是高中时候的事儿，这就是学霸啊！早恋还能考川大，长得又帅又专一，他们学校的人都吹他下凡来就是让人类见证差异性的。”
言忱听着竟笑出声。
“言宝，你笑什么？”
言忱耸耸肩，“他还挺深情。”
“是啊。”傅意雪扁了扁嘴，“所以我觉得他这会儿不穿白衬衫换了风格，应该是要忘掉前女友开始新篇章了吧，上午跟学妹的情侣装还蛮搭的。果然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休闲风也很适合他。”
言忱手机微震，她拿出来看消息，是前酒吧老板发过来的，说是在这边有朋友开酒吧，正好缺驻唱歌手，看言忱要不要去。
言忱低头回了句：【地址发来。】
傅意雪感叹了一阵，忽然戳言忱，“我说了这么多，你就没什么感觉吗？”
言忱：“嗯？”
“我当时知道的时候特别唏嘘来着。你说像沈渊那样的神仙，前女友得是什么天仙似的人物啊？”
言忱：“……”
“也就是个普通人。”熟悉的声音从后边传来，清清冷冷的，带着几分不好接近的疏离感。
傅意雪身体僵在原地，就像是恐怖电影里僵尸转头那样慢悠悠地转向言忱，她甚至听到自己的脖子发出了“咔哒”一声响。
好倒霉啊。
为什么每次在背后说人八卦都能被当事人听见？
明明说之前还看了一圈的！
这人走路没有声音的吗？
心里有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傅意雪想和言忱说话，但刚转过头就见言忱伸手在她脖颈间扶了一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哆嗦，她低声喊：“言宝。”
救命啊！
这种大型社死现场真的好恐怖！
言忱却难得眼带笑意，似是在说——现在知道怕了？
傅意雪苦着一张脸，一时不知该做出什么表情。
“好巧。”还是言忱先破了沉默僵局，她转过头看向沈渊，顺带瞟了眼站在他身侧的李思涵，那条漂亮的白裙子没有一丝褶皱，应当是刚才哭得狠了，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看上去楚楚可怜，那双小鹿般的眼睛在几人身上打量过几个来回，根本不知道该落在谁身上好。
言忱只扫过一眼却看得真切又仔细，好像就是自带的属性。
而沈渊单手插兜，没什么表情，神色淡淡地和她对视，“是挺巧。”
“你们来看电影？”言忱把装傻充愣和转移话题进行到底。
沈渊点头，“不然？”
“哦。”言忱应了声再没话。
气氛就那么沉寂下来，尴尬无比。
傅意雪觉得自己能原地抠出一座布达拉宫，见沈渊没什么反应，她正要松一口气，结果就听沈渊说：“不是在讨论我？我也想听听。”
傅意雪：“……”
爆炸吧！毁灭吧！
不想在这个世界呼吸新鲜空气了！
言忱却淡定自若地回答：“你听错了。”
沈渊那双好看的眼睛轻轻地扫下来，扫到傅意雪身上时停下，语调懒懒的，却带着几分压迫感，“哦？”
傅意雪腿一软，差点给他跪了，她决定还是自己承担错误，于是弱弱问道：“你……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渊轻笑，“不久。”
还没等傅意雪想下句托辞，就听沈渊轻描淡写地说：“在你说我是校草的时候。”
明明是自夸的一句话，他说出来却不卑不亢，不偏不倚，让人觉得是在说别人。但傅意雪脑仁嗡嗡地疼。
这不就是刚开始？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这种瘟神体质的？
深知自己说错话的傅意雪此刻语尽词穷，只好又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言忱，却发现言忱正和沈渊对视，两人身高差了近20厘米，言忱那头张扬的紫发往后轻飘，无所畏惧地看向沈渊，嘴角还噙着笑，语气挑衅地说：“前女友死了？”
沈渊沉默。
在无声地对峙中，沈渊答非所问道：“也不是就一个前女友。”
“哦。”言忱的尾音拉得很长，天然带着故事感的烟嗓听起来像在怀旧，但她往前逼近半步看向沈渊，仍旧是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嘴角上扬的弧度越高，“你确定那是前女友？”
沈渊盯着她，眼神愈发危险。
言忱却及时往后退了一步，似笑非笑道：“有时候没戳破的关系，也算不得前任吧。”
作者有话说：
请牢记这两人锁死！都是认准了就不会再看上别人的性格，所以一定是双C双初恋！这一辈子都只有他俩！
好的，大家晚安。

第12章
Lose Demon酒吧。
下午四点多的酒吧还没开始营业，色调还算明亮，沈渊走进去以后在吧台看了眼，调酒师扬子已经在整理酒柜，看到他来了挥手打招呼，“沈哥，找淼哥吗？”
“嗯。”
“楼上休息呢。”扬子说：“上午陪嫂子逛街来着，回来一直在补觉。”
“知道了。”沈渊听到李淼在补觉也就没上楼，干脆坐到吧台那儿让扬子调杯酒。
扬子拿了瓶蓝色的威斯忌：“风雪之巅怎么样？”
沈渊正低头戳手机，给李思涵发消息问她回家没有，发完以后把手机放到柜台上，“可以。”
扬子虽然年纪小，但调酒的能力很强，据说是那会儿上课不好好听课，就知道转笔、转可乐罐练出来的，反正在他那儿，万物皆可转。
后来高中毕业就开始学这个，没多长时间就很熟练了。
不一会儿，一杯湖蓝色的风雪之巅就摆在了沈渊面前。
扬子继续忙自己的，沈渊坐在柜台前慢慢喝酒。
手机没有消息，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正脑海里来来回回就那一句话，像是被摁了循环键一样重复播放：有时候没戳破的关系，也算不得前任吧。
她刻意挑衅的时候，那笑真的很刺眼。
偏偏声线又凉薄，听上去让人不舒服得厉害。
没戳破的关系算不得前任，那他们之间算什么？
暧昧？苟合？还是他单方面的自以为是？
那她做得又算什么？给他买绝版的唱片，陪他去南京看五月天演唱会，甚至他们住一个房间睡一张床，就算他留了几分底线，克制住了最后的那一步，但亲吻是真的，碰触是真的，她身体的温度也是真的。
她主动追他的时候、陪他去书店的时候、在他怀里眯着眼笑的时候、在天台弹吉他给他唱《喜欢你》的时候，甚至抱着他的腰踮脚去吻他的时候可没说没戳破的关系当不得真。
时过境迁，这时候撇了个干净。
也倒是言忱能干出来的事。
这女人，向来没有心。
当初说走就走，连高考都不参加，说好要跟他一起来北城上大学，却是音信全无，销声匿迹。
这会儿重遇，又能面不改色地说以前当不得真。
呵。
敢情只有他一人认真了啊。
那她当初看着他时眼神里的炙热也都是假的？倒是很能装。
酒喝了一半，忽然被他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的响声让扬子都忍不住回头看，“哥，怎么了？”
沈渊的舌尖儿抵着牙齿，绕了半圈终究只说：“没事。”
话音刚落，楼上李淼懒洋洋的声音便传来，“这是哪阵风把我沈哥给刮来了？你是不是馋酒了就到我这来让扬子给你开小灶？”
沈渊回头看他，还是很辣眼的色系搭配，绿衬衣开了两颗扣，五分长的黑色短裤，穿着人字拖不疾不徐地走过来，“沈哥，你答辩完了？”
“14号。”沈渊回答。
李淼问扬子要了杯密语，转头和沈渊聊道：“你毕业旅行去哪想好了吗？”
“还没定。”沈渊说：“我舍友说长沙和昆明二选一。”
“那去昆明。”李淼这些年来陪女朋友各地混迹，对全国各地的旅游城市比较了解，“五月中下旬去长沙有些热。”
“到时候看。”沈渊对这些倒不是很在意，他来找李淼也是有别的事想说，或者是只想跟他喝点儿酒。
李淼高中虽跟他不在一个学校，但对他和言忱之间的事也了解一些。
身边的朋友来来往往，从小到大一直联系的也只剩李淼，他心里闷了事也只能来找李淼，但见到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切入开口，干脆只喝酒。
他一连喝了三杯，李淼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儿，“哥你这是借酒浇愁呢？”
“没有。”沈渊修长的手指摩挲过玻璃杯，加了冰块的鸡尾酒连杯壁都泛着冷意，他举杯又喝了口，但刚放下杯子就被李淼抢走。
“走吧。”李淼搭上他的肩膀，“楼上说。”
沈渊那双黑如点漆的眼睛扫过他的脸，随后跟着他上了楼。
李淼从小到大都说自己不是读书的料，上完职高以后知道沈渊要考北城，他也随便报了个北城的大专，学得是园艺设计，差点一路高挂到毕不了业，那段时间无所事事就成天在酒吧混迹，后来等沈渊来了北城，两人合计着开了个酒吧。
沈渊从小就有攒钱的习惯，而且他妈是导演，经常全国各地跑，一个项目拍一年半载是常事，给他打的钱很多。李淼越发不用说，家里是做建筑材料批发的，怎么也算是个小老板，他家人资助了一部分，他俩的钱出了一部分，在李淼毕业那年这酒吧就开了起来。
之后李淼一直在做这一行，还因此认识了现在的女朋友，长得漂亮，还是川大毕业的，就是比李淼大两岁，但两人处得不错，结婚估计也就这一两年的事儿。
李淼说他的人生就这样了，安安稳稳的定下来就行，而且还一直催沈渊再谈个女朋友，但沈渊一直也没听他的。
沈渊平常忙，很少过来，就偶尔李淼喊他，两人一块儿吃个饭。
虽然见得少了，但两人关系没疏远，这会儿李淼把他喊到包厢里才把酒递给他，看了眼那酒杯又从柜子抽屉里取了两个更大的，而且还拿了自己珍藏的好酒出来，笑着揶揄他：“这是打算酒后再吐真言？”
“屁。”沈渊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那是怎么了？”李淼笑道：“学校里遇到事儿了？还是有人跟你告白？总不能还是跟你爸吵架吧？这都多少年了，你跟你爸不是能勉强维持表面父子关系了么？怎么还能吵起来？”
“不是。”沈渊轻嗤：“两个月都没联系，想吵都没机会。”
李淼：“……”
李淼给两人倒上酒，举着酒杯轻轻晃动，褐色酒液经过灯光的折射显得更纯粹，也更漂亮，他轻声问：“那是？”
沈渊只喝酒，没回答。
这么多年过去，当初的毛头小子也能安静下来等他慢慢想好了回答。
等了很久很久，李淼感觉自己倚在沙发上开始犯困，晃酒杯都变成了机械性动作，沈渊的声音才在包厢里响起，“我遇到她了。”
“谁？”李淼懒洋洋地问。
但没换来沈渊的回答，十几秒后，李淼忽然惊醒，他的酒杯砰地放在桌上，大声喊道：“你遇到言忱了？”
震惊、愤怒、气恼……
种种情绪交叠在一起，李淼又大声问了一遍：“是言忱？”
沈渊又灌下一杯酒，苦笑道：“是啊。”
李淼忽然就语塞词穷，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隔了许久，他才吐了口气，恶狠狠地说：“她这是诈得哪门子尸！待在她的平城不好么？来什么北城！又来找你做什么！她是嫌害你……”
“你知道她在平城？”李淼的话忽然被沈渊打断，沈渊皱着眉问他：“你怎么知道？”
李淼沉默地望向他。
在很长时间的对峙之后，李淼轻呼出一口气，“半年前我去平城玩，在一家酒吧里见到她的，她在驻唱。”
沈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声音不自觉拔高：“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做什么？”李淼瞪大眼睛，在这事上半步不让，“你不上学然后去平城找她？找到她以后呢？你是不是就跟在她身边不回北城了？还是要去跟她重续前缘，再让她把你当傻逼一样的玩完甩掉，你死活走不出来！一个月进三次医院差点死在病床上吗？”
李淼说着掉了颗泪下来，他转头用手背擦掉，久久不语。
包厢内是死一样的沉寂。
沈渊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来看消息，然后戳屏幕很快回复，把手机放回兜里后就听李淼问：“怎么？是言忱吗？你们这么快又都联系上了？”
“不……”沈渊想回答却被李淼打断，他情绪激动，“沈渊，我告诉你，你他妈要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两次，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兄弟。我就一个忠告，离那女人远点儿！这辈子都他妈不要见了！”
沈渊的手握成拳，又慢慢松开，那双微红的眼睛看向李淼，“当初就那么糟糕么？”
“那不是糟糕。”见证了一切的李淼此刻严肃地说：“那是糟透了。你差点死了你不知道吗？她一走了之，管过你吗？这种女生没有心的，沈哥，及时止损，别再跟她有联系了。”
沈渊低头沉默。
他记得那段日子。
差点没熬过来的那段日子，是李淼一直死皮赖脸待在他家，生怕他出点意外。
那会儿好像就是陷入了一种思想上的恶性循环，什么都听不进去，也不去想以后，整个人都在偏执和崩溃的边缘游走。
隔了会儿，沈渊把话题从言忱身上岔开，顺带跟李淼解释了刚才的误会，“我没加她，刚刚在回李思涵。”
李淼听到这个解释心气才顺了点儿，但隔了好久才把这个名字从脑海深处扒拉出来，“是你老师的女儿？”
“对。”沈渊点头。
“我记得她好像喜欢你。”李淼挑眉问他：“姑娘长得也挺漂亮，家世也好，你不考虑一下？”
“不。”沈渊又给自己倒了杯酒，“今天我和她说清楚了。”
他其实能隐约感觉到李思涵喜欢他，但她一直没说，他也就没回应，就当普通朋友那样相处。
但那天在唱片店之后，她说周六一起看电影，有事情和他说，当时他直觉李思涵应该是想告白，所以他说正好他也有事情要说，所以两人约着看了场电影。
却不料电影散场之后遇见了言忱。
之后李思涵还没告白，他就说：“有些人在我这里是特殊的，但有些人只是特别。思涵，你在我这里特别是因为我很感谢老师，但这份特别永远也不可能成为特殊，所以你还做你自己，遇到喜欢的男孩子就谈恋爱，我相信老师会很高兴。”
他第一次委婉又如此艺术化地拒绝女孩。
李思涵懂，但她临分别时问他，到底谁在他心里才是特殊的呢？是言忱还是前女友？
沈渊模棱两可地回答：“都算吧。”
他没送李思涵回去，但怕她情绪不好，就发消息问她到家了没，这才有了之前收消息的事儿。
“你把人拒了？”李淼诧异，“一点儿机会没留？万一能发展发展呢？”
“又不喜欢，难道还留着当备胎？”
李淼：“……”
一阵无语过后，李淼轻哼一声，“留着当备胎的前提是有个主胎。”
沈渊斜睨他一眼，没说话。
“不是我说，你得多尝试，恋爱多谈几次就不会对初恋念念不忘了。”李淼劝他，“你慢慢就发现，比她好的女孩太多了，她真就除了好看一无是处，你也别总在她那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你长得好又有才华，要什么样的女孩儿没有啊，轮得到她玩你？”
沈渊曲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差不多得了。”
李淼这话没错。
但比她好的人有很多很多，却都不是她。
李淼还想说什么，沈渊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行了，我自有分寸。”
李淼：“……”
这话真他妈耳熟！
-
言忱一下午跑了三家酒吧，结果都还不错，衡量之后选择了跟傅意雪公司比较近的谜语Club。
落实工作以后，傅意雪就开始在手机上看房，她租的这个房子很快就到期，到期之后不打算续租。原来是没人帮忙分摊房租，她被迫无奈只能跟情侣合租，租的还是个次卧，现在有了言忱，她们两个人租两室一厅就可以。
但是绕了一圈，两室一厅要么太贵，要么位置不好，附近的现有房源没有合适的，只有一个中介那儿说是有个三室一厅的房子正在招租。
那房子大，而且新装修过，价格中等，就是房东的要求有些多，要爱干净的女孩儿，单身，不能养宠物，得是上班族，学历最低本科，据说是这房子以后要留给小孙子住，所以要沾点学霸的灵气，种种条件加起来劝退了好多人，也不是不符合条件，就觉得能提出这么多要求来的房东一定不好相处，所以半个月了都没租出去，只有主卧住着房东家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是女孩。
傅意雪听完要求也有点踯躅，跟其他人考虑的都一样，怕这房东麻烦，但言忱实在认床，跟傅意雪睡一张床上并不习惯，再加上半夜时常听到小情侣的午夜场，她这双比狗还灵的耳朵半夜总是泛红。
最后选择去看了房，这次中介没有夸大，房子确实不错，地理位置也好，离傅意雪上班的地方就三公里，她买个小电动都可以避开早晚高峰。言忱说想见见房东再定，当天晚上房东就开车过来了。
北城的快节奏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譬如她们下午看了房，晚上和房东聊完，当场就付房租签合同，房东说可以随时搬进来，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她那个一直住在这边的远房亲戚。
房东要求虽然提得又多又离谱，但见了面才发现是个很好说话的人，最后商榷价格的时候只收了她们一半，还给免了三百块钱。
房子定下来后，两人就开始定搬家的事儿，傅意雪说只能假期搬，原本打算周日打扫完就搬，结果临时接到领导电话，傅意雪在家里把领导大骂八百遍，然后苦兮兮地跑去加班，
言忱叫了两个保洁阿姨把那两个卧室打扫完，然后又回傅意雪那儿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出来，她简洁惯了，来北城也只带了一个行李箱一个包，最重要的还是吉他，这会儿收拾起来也格外快。
收完以后打车去了新家，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完后又去商场买了新的床上用品和必备家居，最后还是回了傅意雪那儿。
晚上傅意雪回来，言忱让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明天喊搬家公司帮她搬走，傅意雪戳着手机想了两秒，“搬家公司多贵啊，我这里有免费劳动力！”
说完她就给傅意川打电话，喊他来帮忙搬东西。
傅意川嘴上说麻烦，但还是问了时间，傅意雪直接把言忱的电话给过去，“明天你言忱姐在，你过来以后联系她就行。”
傅意川：“我一个人啊？”
“你还可以喊你朋友一起来。”傅意雪豪气地说：“最好来他一个连。”
傅意川：“……”
“对了。”傅意雪想起昨天的社死瞬间，压低了声音说：“最好是不要麻烦你那个特别忙的帅哥舍友了。”
“你说沈渊？”
傅意雪在电话这头狂点头，“对对对。”
傅意川：“他今晚在医院值夜班，明天才不去呢。”
傅意雪松了口气，“那就好。”
挂断电话好，傅意雪和言忱吐槽，“我再也不会说他八卦了，也祈祷再也不要见到他。真的，那张冷脸好可怕。”
言忱笑笑没说话。
傅意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言宝你真的勇士。你怎么能跟他针锋相对噼里啪啦擦出火花还能全身而退的？难道这是你们冷脸人之间的默契？”
言忱帮她收拾东西，低头说：“还好吧。”
她见过他真正生气的样子，要比这可怕得多。
他现在的冷脸最多算是闹脾气？
大概就是这个程度，所以言忱并未觉得有什么。
傅意雪还在那边碎碎念，言忱的思绪却已经飘远，忽然傅意雪喊她：“言宝，这是不是你的？”
她手里拿着一个白色方形盒子，盒子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枚用草编成的圆圈，看上去像戒指。傅意雪拿出来看，“我没有这个……”
话还没说完就被言忱一把抢过，“是我的！”
烟嗓因为情绪激动都到了破音的边缘，把傅意雪吓了一大跳，她傻愣愣地坐在那儿，“宝，你咋了啊？”
言忱把草戒指放进盒子里，重呼了口气，“抱歉。”
傅意雪愣怔着问：“这谁送的啊？你这么宝贝。”
言忱把盒子放到兜里，手指一直摩挲着盒子表面，说话时压低了嗓音，听起来缱绻又温柔，“初恋送的。”
作者有话说：
大家晚安。
对了，这周日入v，零点更新两万字，希望大家还是多多评论呀。
所以明天的更新在中午十二点咯！
多余的煽情话也不说了，反正我努力更新，大家好好看。
这个故事还是我一如既往的水准，慢、慢热。
我努力多更一些，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13章
傅意雪很少见言忱有这么强烈的情绪，大开大合，激动又温柔。
平日里言忱总冷着一张脸，她也不是生气或怎样，只是不太会表达自己的情绪，这是傅意雪和她相处了许久才悟出来的。
所以她时常说言忱是个很温柔的人，只不过很少有人能发现她这份温柔。
今天应当是她第二次在傅意雪面前有这么外放的情绪，第一次是她大学时和摔了她口琴的舍友吵架，差点就动起手来。
后来大学四年，言忱都没跟那位说过一句话。
而言忱情绪外放的点好像都跟一个人有关——她的初恋。
她抿了抿唇，最后安安静静收拾东西，歇下了八卦她初恋的心思。
大学时候就八卦过 ，要有结果早有结果。
-
翌日言忱醒来时傅意雪已经出门上班，房东的远方亲戚回了老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所以偌大的家里就她一个，还显得有些空荡。
她起来喝了杯水，翻看手机发现有个陌生号码八点多给她发过一条短信：【言忱姐，醒了没？】
应该是傅意川。
这会儿已经九点半，言忱给他回了条短信：【醒了，过去吧。】
这一觉睡得着实有些沉，连傅意雪什么时候走的都没察觉，主要还是因为昨晚傅意雪拿出来的小玩意儿，害得她做了一夜的梦，梦里全是北望和沈渊。
那座城市在十七岁前给她的全是灰暗，但偏偏在她逃离之前有那么一抹明亮的色彩出现，后来还是被她全都抛下，头也不回地离开。
做了太多梦，言忱醒来后喝了两杯水才算勉强清醒。
今天搬傅意雪的东西，她没想着能干净到哪儿去，干脆换了件宽松的衣服，洗完脸后涂了防晒就出门，没有化妆，头发也是随意一扎，没什么正经。
她打车过去的时候，傅意川还没到。
在楼下等了十几分钟，气温开始升高，言忱找了个阴凉地给傅意川打电话，刚响了两声，一辆银灰色的车缓缓在她面前停下，傅意川带着笑意的脸从车窗里探出来，“言忱姐，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没事。”言忱挂断电话收了手机，目光刚好越过傅意川和驾驶位上的人对上，大抵是熬夜熬得有点狠，他眼尾还有一点点红，整个人也带着点儿沧桑感，但不影响他的气质，甚至言忱看出了点儿痞帅。
来的人是傅意川和沈渊。
言忱没和沈渊打招呼，径直上了楼。
傅意雪像只仓鼠一样爱囤东西，遇上双11打折时会疯狂买，所以哪怕她在这里只住了不到一年，昨晚硬是熬夜收拾到了十一点多。
“我去。”傅意川上楼看到卧室里的大包小包和纸箱子忍不住吐槽：“我就知道她肯定不少东西，就这还跟我说一点儿，幸好我没信她的鬼话。”
“你的姐。”言忱难得和他开玩笑，“你应该懂。”
傅意川叹气点头，“也是。”
他认命地撸起袖子，喊仍站在门口的沈渊，“沈哥，来搬。”
沈渊懒洋洋地应了声嗯。
他穿着白色衬衫，最上边的扣子开了两颗，露出好看的锁骨，还有一大片稍有些泛红的肌肤。
头发也稍显凌乱，但他仍旧很轻松地搬起了卧室里最大的纸箱子。
言忱看他走出卧室才收回目光，鼻子微动，她刚刚是闻到了……烟味吧？
是沈渊身上的烟味。
他开始抽烟了？
言忱抿了抿唇，没再想那些有的没的，寻了个小件也搬着下楼。
走到电梯那儿时发现沈渊还没走，他站在电梯口，目光正斜斜地扫过来，但脚步没动。等她走过来时才说：“你待在这，我去搬。”
言忱皱眉：“嗯？”
两人挨得近了，言忱闻得更真切，他身上就是有股没散去的烟味。
沈渊没再和她说话，转身往房间走，但言忱下意识拉住了他的手腕。
他手腕很热，跟言忱那一年四季都冰凉的手温度不一样。
“还有事？”他微微偏过头，清冷声线此刻显得格外冷漠。
言忱摇头，同时松开手，但在松手那刻手指下意识摩挲过他腕间的肌肤，好似有道疤痕。
“你去吧。”言忱声音比他还淡漠，“东西我看着。”
沈渊大步流星往前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下，他右手的大拇指摩挲过言忱刚刚摩挲的肌肤，语调慵懒又散漫，“我是长得不错，人也很好。”
言忱：“？”
“还有很多人馋我身子。”沈渊的手懒洋洋地垂下来，修长的手指像是在弹钢琴一样在空气中弹了几下，说出口的话显得格外轻佻，“但我不是个随便的人。言小姐要是想做点什么，先领个号码排队。”
言忱：“……”
-
之后是傅意川和沈渊一直在搬，言忱负责在电梯口看东西，等弄得差不多了，几人就下去一趟。
来回两趟就把傅意雪那些东西都搬到了楼下，他们两人把东西往车上搬，言忱上楼去扫尾，大致把房间打扫了一下，然后锁门下楼。
等她下来时，楼下只剩沈渊一个人。
他倚在车边，单手插兜，嘴里咬着烟，脑袋侧过去看向小区入口的方向，整个人懒懒散散的，看着有几分颓废感。
风把青灰色的烟雾吹向空中，他的脸隔着烟雾显得有些模糊。
很摄人心魄的侧颜杀。
天气预报报着北城今日有雨，这会儿大片大片的乌云遮住了太阳，看着好似随时会下雨。
她站在台阶上看他抽烟。
搬东西的时候他把衬衫袖子撸起来一截，领口的两颗扣子没系上去，这会儿被风吹着开得愈发大，脸上面无表情，好似在想什么人生大事。
他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弹了弹尾部的烟灰，咬着烟吞吐的动作熟稔。
“沈渊。”言忱喊他。
他回过头，伸手挥了挥眼前的烟雾，轻飘飘地应了声嗯，但尾音在上扬。
“嗓子好了啊。”言忱没往他那边看，拉开车门把最后一点儿东西放进去，直接转了下一个问题，“傅意川呢？”
“回去改论文了。”沈渊那支烟已经抽完，他蹲在地上把烟头儿摁灭，然后弹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转身走到了驾驶位，“上车。”
言忱犹豫几秒，坐在了副驾。
在狭小的空间里，他身上烟味愈发明显，勾得言忱都想抽一支。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闭上眼假寐。
在车里这种密闭空间，言忱也不知道该跟阔别多年的他说点儿什么，很明显，沈渊也不太想和她说话。
沉默在车内蔓延。
一直等到出了小区，在路口等红灯时，沈渊曲起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就是一个很闲散的动作，然后在绿灯亮起那瞬间，他踩下油门往前开，顺带低声开口：“我嗓子一直没问题。”
言忱：“……”
一直紧闭着的眼睛忽地睁开。
言忱盯着他侧脸看了又看，许久才轻笑道：“挺会骗人的。”
她信了那么多年，还为此戒了个烟。
言忱在遇见他之前就抽烟了。
她写东西需要灵感，经常熬夜，烟能提神，所以很早就碰了那东西。
沈渊是不抽烟的，尽管他爱玩，时常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好多次周一被教导主任拎到国旗下罚站，但他不怎么碰烟酒，说是不喜欢那个味道。
记得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抽烟时，他咳嗽到脸都红了，还让她离他远点儿。
那姿态懒洋洋的，那时还没那么熟，她正追在他后边跑，成天问他要不要当自己男朋友试试，而那天他说：“当个屁的男朋友。老子要成你男朋友，迟早得死在你手里。”
言忱轻笑：“我那么可怕？”
他弹了弹她的手指，“自己什么样儿不知道？而且，老子闻不得这烟味，嗓子有病，闻多了会死。”
言忱转头就把烟给掐了，“以后不抽了。”
他仍旧没同意当她男朋友。
只不过后来被他发现她偷悄悄抽烟或是被他闻到身上有烟味时，他总臭着一张脸，转头吊儿郎当地说：“就知道有些话不能信。”
她总要凑过去哄很久，哄累了以后就随意扔只笔在他桌上，“差不多得了，爱理不理。”
等第二天来学校，她桌兜里总会多点小东西。
要么是奶糖，要么是小玩具，反正都是沈渊“顺手”买的。
言忱想起以前的事儿，不由得发笑，隔了会儿，她温声问：“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沈渊瞟她一眼，“忘了。”
“总不会是因为我吧？”言忱说：“在我走以后？”依譁
沈渊：“……”
良久的沉寂过后，沈渊轻嗤道：“多年不见，你说话还是这样。”
言忱：“嗯？”
“不讲逻辑，没有道理。”沈渊语气散漫，“还以自我为中心，胡乱臆测。”
言忱：“……”
-
把傅意雪东西全搬到楼上也是一项大工程，言忱本来想一起搬，但刚搬了个箱子就被沈渊抢走，他让她在楼下看东西，而他一个人往上搬。
来来回回几次，他身上出了汗，衬衫后边有一块是湿的。
用了近一个小时，傅意雪的东西才搬完，而且最后快搬完时还下了雨，沈渊的衬衫从肩膀湿到了后背。
他们在楼上待着，言忱给他倒了杯水，又给他拿了毛巾，看他上衣湿透紧紧贴着肌肤，隐隐还能看到腹肌。
“好看？”沈渊斜睨她一眼，把紧在裤子里的衬衫下摆抽出来，平添几分勾人意味。
言忱转身回房间，“身材不错。”
隔了会儿，言忱从房间里出来。
外面的雨下得大了，站在窗边的孤影显得落寞。
言忱走过去把压箱底的衣服给他，而他一直没接，仔细辨认许久后才说：“这是我那件？”
言忱点头。
这是他们去南京看演唱会那年，沈渊买的周边T恤。
黑色的，上边还印着五月天的Q版头像，当时沈渊收拾东西的时候忘记塞行李箱，是言忱给带回来的，但之后一直忘记给他，不知不觉留了这么多年。
留到了他不再喜欢五月天的这年。
见他一直不接，言忱还以为他在闹情绪，朝他晃了晃手臂，“拿着，我只有这一件，将就着穿。”
沈渊迟疑着接过，“卫生间在哪儿？”
言忱给他指了个方向。
他进去以后言忱站在窗边开了窗户，下着雨的空气比平常清新，就是有雨滴溅进来。
手机微震，是酒吧老板发来的消息，通知她周三下午过去，正式入职。
她回了个好，身后传来了输密码的滴滴声，有人推门进来。
言忱回头，开门的人拉着行李箱，穿着白紫相间的碎花裙，气质很温柔，看见她时还有几分错愕。
言忱猜测她就是房东的那个远方亲戚，也是她们未来的合租对象，于是她试探着打招呼，“你好。”
对方愣怔几秒后诧异道：“言忱？”
言忱点头，她想房东办事还挺靠谱，提前给她们做了介绍。
“你好。”女孩儿把行李箱往里边拖了一点，“我是岑星。”
她的自我介绍刚结束，卫生间的门就打开来，沈渊拎着还有点滴水的白衬衫出来，语气不善道：“这衣服买小了。”
“当初你自己试的刚好。”言忱瞟了他一眼，只见T恤紧紧地套在他身上，胳膊肌肉都被束到了一起，看着确实不得劲儿。
沈渊皱眉：“我没试过。”
他之前试的是另一件，这件嫌麻烦就直接拿了，结果刚刚才看到是最小号。
“沈渊？”岑星站在门口，惊讶地嘴都快合不拢，喊完沈渊的名字后刚好和沈渊投过来的好奇眼神对上，她的目光扫过言忱又扫过沈渊，屏了一口气说：“你们两个还在一起啊？”
言忱&沈渊：“？”
咚。
门口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众人齐齐望去。
只见傅意雪带回来的外卖洒了一地，她瞪大眼睛表情痴呆，傻站在门口吞了口口水，隔了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句脏话，“我艹。”
作者有话说：
铛铛铛铛！零点入v啦！
也就是说12个小时后就能看到更新惹！而且是两万字超多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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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慢热作者最后的倔强！希望你们会喜欢这个故事。
预收《全世界你最可爱》和同类型文《借我一梦》求个收藏啦！
《全世界你最可爱》文案：
方宇航和佟真住在同一条巷子，同年同月同日生，自幼就定了娃娃亲。
［小时候］
方宇航指着佟真和他妈说：我才不要娶这只猪呢！
佟真扔下手里的麦芽糖，哇的一声哭着跑远，方宇航当天的午饭是竹笋炒肉，哭的声音响彻整条小巷。
[高中时]
方宇航在楼下等佟真上学。
她迟到了十五分钟，下楼时方宇航指着她的脸，磕磕绊绊道：“你……你这脸涂的跟……跟猴屁股一样！”
“还有你……你的嘴！”
上去就给她用校服袖子擦妆，佟真一把推开，一个月都没理他。
但那天，方宇航站在原地，耳朵红了。
[毕业后]
佟真终于谈了恋爱，却惨遭渣男劈腿。
在大雪纷飞的深夜，她拿了罐啤酒哭得不能自已，方宇航为难道：“要不我将就将就，把你娶了吧。”
佟真：“滚！”
谁知后来，方宇航的乐队在体育场开万人演唱会，他站在台上大喊佟真的名字，“佟真，要不你委屈委屈嫁给我吧。”
▲青梅竹马/慢热/日常/相爱相杀/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爱情
▲男主如文案，嘴贱又骚包
▲中二乐队贝斯手&人美心善插画师
《借我一梦》文案：
【一】
祁蒙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他跟亲爹打架，和学校对赌，站在高楼之上也能以一敌十，大家都喊他“祁魔”。
不知从哪天开始，传闻中的“祁魔”成为了年纪第一周妤的跟班。
周妤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最爱穿白裙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堪称翻版小仙女。
众人都感叹：好好的花就被疯狗啃了。
但祁蒙只记得，那天在阴暗小巷里，大家都避着他走，只有周妤朝他伸出手，笑着和他说，“别害怕，起来。”
只这一句，他甘愿拔下满身倒刺，对她俯首称臣。
他曾说，周妤是他的天使。
但没想到，后来在拥抱时，他的天使从背后给了他温柔一刀。
当天，他用湿巾仔细擦拭她的手指，在她耳畔痴笑道：“阿妤，别脏了你的手。”
那年夏天，染着血迹的白裙子成为祁蒙最后的记忆。
【二】
多年以后，悬疑大神作者祁蒙首写言情书籍，扉页的第一句话是：我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爱了你很久很久。
据传，这本IP的女主是名不见经传的周妤。
大家扒了她一圈儿，发现性格冷漠疏离，不苟言笑，除了那张脸以外一点儿都不符合书里的形象，于是网上骂声四起。
第一天，没回应。
第二天，依旧没有。
第三天傍晚，祁蒙那快要长草的微博连发N条：本人出演，哪儿不符合？
——书是你写还是我写？
——好不容易求她演，求了三天才成功，闹什么？
——骂我可以，骂她……我真的会把你写死。
——我还会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后来，书粉扒出来，在祁蒙的书里都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她们都很像周妤。
＃你是我穷极一生都做不完的梦＃
【阅读指南】
★高中校园＋都市/1V1/双C
★十八线女明星&新晋悬疑大神作家
★男主真痴汉，这辈子只对女主好。

第14章
言忱下意识看向沈渊, 只见他转身回了卫生间。
几分钟后，他已经把那件紧梆梆的T恤脱下，换上了他的白衬衫, 衬衫湿漉漉地搭在皮肤上，特像□□。
言忱：……
不过他也没把换下的衣服还给言忱，随手一叠拿在手里，“我先走了。”
声音轻飘飘的，也不知道在和谁说, 也没等人回应直接就往门口走。
他路过岑星身侧时停下脚步, “你是3班的？”
岑星点头，“你记得我？”
“嗯。”沈渊不太想说是因为什么事情才记得她, 所以跳过这个话题直奔主题。他回头瞟了眼言忱，“我跟她……”
似是找不到词来形容现在的关系, 所以停顿几秒换了说法，“你误会了。”
岑星：“哦。”
他出门时看到地上的外卖残渣, 汤汤水水洒了一地, 傅意雪扶着门, 似乎还没消化这个消息，沈渊也没再解释, 本来已经出了门，但走了几步还是回头叮嘱, “记得把地拖了，小心摔倒。”
傅意雪盯着他，那双大眼睛忽地眨了好几下。
等到他坐电梯离开，言忱已经从卫生间拿了清扫工具来, 但人刚站到傅意雪面前就被握住了手, 她像是刚回过神, “言言言宝，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没听到吗？”言忱把外卖盒子扔到垃圾桶，神色淡淡，“是误会。”
傅意雪：“……”
她真的不信！
刚刚进门是真的有被冲击到。
在一起？还在一起？
她一个新闻专业的学生对咬文嚼字这事儿做得特别流畅，最善于从字里行间挖掘信息。所以很轻易得出信息：这两人以前有过一段。
再回忆这些天里两人那些针锋相对的场面，好像一切都有迹可循了。
根本不是沈渊喜欢言忱，想要追她，而是多年以前真的爱而不得！
傅意雪忽然想到言忱开玩笑似地解释沈渊只对她一个人冷脸是因为爱而不得，她当时还不信，结果呢？
果然所有的真心话都藏在了玩笑里。
傅意雪头脑里经历了一轮风暴，然后上前抱了抱言忱，肉麻兮兮地说：“宝，我以后再也不让他跟你打交道了。”
言忱：？
“不喜欢他，我们就离他远点。”傅意雪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么多追求者，你也是辛苦了。”
言忱：……
言忱一向很难搞懂傅意雪那奇奇怪怪的脑回路，反正她说什么自己听着就好，她也不太需要回应。
把地上的残局收拾完，言忱又点了外卖，而造成这出惨剧的岑星也回房间收拾了行李，换了身家居服出来，顺带还带了点儿从家乡拿来的小吃。
包装袋上明晃晃地印着几个大字：北望特产。
言忱放下手机打量着岑星，岑星坐在那儿大大方方任由她看。
几分钟后，言忱终于从记忆深处的角落里挖出了这么一号人，“你是3班那个优秀作文？”
岑星：……
话一出口，言忱也觉着不对劲，但当时她们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每次听她读的时候也不认真，所以一直喊她“优秀作文”。
原因无他，岑星上学时候语文好，尤其是作文，代表学校参赛拿到了全国优秀作文，在某一天的周一站在国旗下做演讲来着。
而同天的沈渊因为没穿校服还迟到被老师拎到国旗下罚站。
两人就在国旗左右侧，一边在念“要做对社会有用的公民”，一边吊儿郎当站着，没个正形。
言忱就站在前排，她噙着笑盯着沈渊看，还朝他做口型——好好听着。
就是专门气人。
而沈渊懒洋洋地扫她一眼，再不看她。
那天也不是沈渊第一次站在国旗下罚站，也不是他跟演讲的好学生同时站在一块，就是单纯的，岑星演讲的题目是《好好做人》。
这题目和沈渊放一块，全场都感受到了深深的内涵之意。
再加上岑星演讲完以后，教导主任拿着话筒一次又一次点沈渊的名，“听到了吗？这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好好做人，做个好人！前提就是在其位谋其职，身为一个学生，不穿校服，影响校容！天天迟到，上课睡觉，你还有哪点儿当学生的样子！就算你成绩好又怎么了？发挥不稳定，一会儿三五百，一会儿六七百，态度不认真，做什么都不……”
训到一半忽然瞳孔震惊，他指着站在前排的言忱，“这位女同学，你做什么呢？”
那天的言忱特别讲义气，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思，就想看沈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变得不一样。
果然，她成功了。
她在前排一把摘了黑色假发，那头张扬的紫发就暴露在空气中，校服拉链一拉，露出了黑色吊带背心，一股浓浓的夜店风，气得教导主任指她的手都在抖，而沈渊成功地变了脸色。
言忱跟他站在了一块。
同站国旗下，沈渊站在她身侧轻佻地说：“这么喜欢我？”
言忱低声回他：“那可不。”
沈渊嗤笑，“这就是你他妈染的黑色？”
言忱：……
那天他们度过了一个难忘的早上。
同时还刷新了全校学生对他们两人“顽劣”程度的认知。
言忱对那天早上的事儿印象深刻，不过大多是后边她和沈渊两人站到一块以后的事，对岑星的记忆有些模糊。
但印象里她不长这样。
那会儿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戴着厚厚的眼镜，有一点婴儿肥，皮肤略黑，放在人群里是很不起眼的存在。
就像一中里许多平平无奇的学霸一样。
这会儿的岑星不算顶尖美女，起码出落的亭亭玉立，比那时一直低着头念稿的小女孩成熟自信了许多。
“好久不见。”岑星先开口说，“很难想象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
“嗯。”言忱说：“是有点突兀。”
但人和人之间的缘分是说不清的一件事。
“刚才给你们造成了困扰，很抱歉。”岑星说：“我也是有些意外。”
言忱点头，“能理解。”
她自己也很意外。
“所以你们是高中同学？”傅意雪坐在一边听她们云里雾里的寒暄，总算是摸清了一点儿门路，“你、沈渊、还有岑星都一个班？”
“不是。”言忱回答一半就噤了声，她不太习惯和别人提起以前的事儿。
她不是个善于讲故事的人，所以这么多年来从未和傅意雪提过那些事，每次傅意雪问，她都说自己的过去很无趣，没什么好讲的。
其实是她不太想讲，也不会讲。
言忱把目光投向岑星，“你说吧。”
岑星点头，她声音温和，像是软绵绵的绵羊音，“我在3班，言忱和沈渊在8班，而且我是文科班，他们理科。”
“那你说他俩还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他俩那时候关系很好，经常一块玩，所以大家都以为他们在一起了。”岑星把那段关系美化了不少说给傅意雪听。
“言宝。”傅意雪问言忱，“所以沈渊那个传闻中的前女友真的是你？”
言忱瞟她一眼，“我死了？”
傅意雪：……
“那你初恋准是他吧？”傅意雪轻吐了口气，“你的口琴、草戒指都跟他有关？还有你吉他背后刻的SY，就是沈渊？”
言忱的耳朵一动，染上了绯红。
她抿唇没说话。
“我的天。”傅意雪晃了晃脑袋，“这是什么复杂又狗血的初恋重逢戏码啊，而且你们那会儿谈恋爱还人尽皆知的？”
言忱：……
她捏了捏耳朵，“没谈。”
傅意雪一副“你看我信吗”的表情，“没谈你说他是你初恋？而且我记得你说跟初恋一起看过演唱会……”
“他说没谈。”言忱蹭地站起来，语气硬邦邦的，“你想知道就去问他。”
傅意雪：？？？
那怕不是自寻死路。
刚好外卖到了，言忱拎进来以后就进了厨房，把客厅留给了傅意雪和岑星。
据说女生建立友谊最快的方法就是讨论八卦，傅意雪丝毫不见外地把岑星归为了自己人，蹭在她身边让她讲讲言忱过去的事儿。
岑星是个有分寸的，讲之前都会看眼言忱，而言忱直接破罐子破摔，“你随便说。”
傅意雪点头，“对啊，我就了解一下，绝对不出去乱说！”
言忱：……
三人坐在餐桌前，岑星一边吃一边回忆过去。
“我和他们的交际不多，只不过他们两个人长得好看，所以在学校里备受关注，尤其是沈渊，他平常不爱学习，逃课上网被教导主任说过好几次，但他每次考试成绩都特别好。”岑星说：“不过他发挥不稳定，有时候前几，有时候倒数，我们老师每次都拿他给我们举例子，让我们不要学他，做人要脚踏实地什么的，但我总觉得他在控分。”
言忱默默点头。
“他有一次考过319，第二次期中考就是619，等到下一次就是219，最高考过719。他好像特别喜欢19这个数字。”
傅意雪：“这么看确实像在控分，不过他为什么对19情有独钟？”
说着把目光投向了言忱，言忱嘴里的小笼包差点没咽下去，几秒后，言忱回答道：“他生日是2月19。”
傅意雪盯着她啧了两声，“还是你了解啊。”
言忱：……
傅意雪又问了许多有的没的，很多事情岑星也一知半解，她只说不知道。
不过傅意雪最关心的还是——
“他以前就爱穿白衬衫吗？”
岑星想了想摇头，“他那会儿喜欢穿黑色，连夏天都穿一身黑，高三才慢慢改变的穿衣风格吧，那阵儿我们班女生经常讨论来着，说他穿白衬衫好帅。”
“所以。”傅意雪朝言忱挑了挑眉，“他口中那个喜欢白衬衫的女朋友就是你呗。”
言忱：……
“而且他大学没谈过恋爱。”傅意雪说：“我弟跟他一个寝室，他们宿舍那是出了名的单身寝，所以他很可能就有过你一个女朋友。”
言忱：……
以前一起玩剧本杀的时候都没见傅意雪逻辑这么在线。
但今天她推理起来有模有样，开始无限接近真相。
言忱放下筷子斜睨了她一眼，“吃饭吧。”
“他说自己也不是只有一个前女友。”傅意雪几乎是把那天的社死现场刻在饿了DNA里，沈渊说得每一句话她都记得，这会儿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很可能就是为了气你，而且还和学妹看电影，这么幼稚的气人方式，他肯定还是喜欢你。”
言忱：……
“对了！他和宋长遥开的那家唱片店还叫热忱，我当时就觉得和你有缘，热忱、言忱，我去。”傅意雪越说越上头，“他这是把爱你融进了生活里每一件小事上啊。”
言忱：……
“你俩都这样了，怎么还可能分手？”傅意雪百思不得其解，“像这种不应该是月老一把锁，锁他个天长地久吗？”
“月老的锁质量不好。”言忱轻飘飘地说：“还没锁就断了。”
她说完站起来，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我吃饱了。”
“言宝。”傅意雪眼巴巴地看着她，“对我这么完美的推理，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言忱手往她脑袋上一摁，“多吃饭，少吃瓜。”
傅意雪：“……”
“还有。”言忱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别跟任何人说这些事，包括你弟。以及，我们两个已经过去了，你平常心对待就好，别脑补太多。”
“啊？”傅意雪叹气，“我还以为你们能……”
未出口的话被言忱打断，“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破镜重圆，现实点吧。”
-
言忱回房间以后发了许久的呆，然后拿出ipad打开作曲软件弹了一首旋律出来，随意填词，不到一个小时有了demo雏形，改天能租个录音棚去录出来。
傅意雪是挑中午休息时间溜出来的，在她弹旋律的时候已经离开，岑星收拾完也回了房间。
言忱没有午休的习惯，但今天精神上有些疲惫，等忙完以后也躺在床上休息。
睡不着，脑子里走马观花像放电影一样，全都是过去那些事。
具体定格在哪一帧也没有定数，反正都是沈渊的脸。
迷迷糊糊的，她想起了沈渊那件白衬衫。
那会儿沈渊总爱穿黑色，她问他：“你不热吗？”
沈渊吊儿郎当地回答：“心静自然凉。”
言忱当时就觉得这是个B King，说话装得很，但偏偏她还蛮喜欢他这幅样子，跟学校里的那些男孩儿都不一样。
说他坏，他也还好。
说他不好，他好像又有点儿痞。
言忱斜睨他一眼，“男孩子还是穿白色好看。”
沈渊：“爷用你觉得好看？”
言忱一支笔扔他桌上，“会不会说人话？”
沈渊轻笑，“好不好看在脸，又不在衣服。”
最后也没争出个什么来，但从第二天开始，言忱手机屏保换成了穿着白衬衫的小哥哥照片。
网图P过，都很好看。
尤其小哥哥们手指修长，揪着黑色领带，再加一个灰调滤镜，那时候的像素远不如现在清晰，但看上去禁欲又撩人，言忱还会一点儿画画，有时上课摸鱼就画一副人像出来。
隔了一周，沈渊穿着白衬衫来了学校，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他外边虽然还是校服，但在教室里，他脱掉校服就是白衬衫，尤其那时他有一块很贵的表，好像是一个特别有钱的叔叔送的，一块上万，戴着特有气质。
那天言忱给他画了一张Q版。
沈渊拿着那张纸弹了弹，笑得轻佻：“就这？”
言忱挑眉，“怎么？”
沈渊笑起来，那双好看的眼里有光，恣意张扬，“还没小爷万分之一好看。”
言忱作势要往回抢，他却高举起胳膊，“送出去的东西还有拿回去的道理？”
“你不是不喜欢？”
她抢东西的时候俯着身，和他不过咫尺距离，话说完以后有几秒的沉寂，她能准确无误地听到他的心跳声。
而他的脸慢慢染上红色。
她低声逗他：“害羞啊？”
她笑得痞里痞气，却在一瞬间引燃了沈渊的胜负欲。
沈渊空着的另一只手摁在她腰间，“你说我？”
“不然？”
她挑衅地说完，两秒后忽然感觉脸上有奇妙的触感，而沈渊轻笑着看她，“想不到你嘴硬，脸还挺软啊。”
他在教室里趁所有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光明正大地、无所畏惧地吻了她的侧脸。
言忱的耳朵一瞬间就红了。
后来在南京的酒店里，她拽着他的白衬衫领子和他接吻，还在他领口落下过浅浅的口红印。
那是他送她的口红，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支口红。
……
言忱猛地睁开眼那瞬间先抬起手背摸了摸自己的嘴，在梦里的触感有些过分真实，好像真的在不久前才和他接过吻似的。
言忱躺在床上懵了五分钟，这才缓缓坐起来，看了眼表已经是下午的四点多。
午觉睡了一个多小时，难免昏沉。
她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出房门的时候发现岑星在客厅坐着敲电脑，神情严肃认真，应当是在工作。
言忱倒了杯水喝完，脑袋才算清醒。
她本来打算回房间，但在看到岑星停下手头动作也看过来时，忽然改变了主意，直奔沙发而去。
言忱向来不是个热络的性子，在酒吧工作那么长时间也没交到过朋友。
她几乎不参加聚会，如果迫不得已去了也一定是背景板，哪怕她漂亮到应该是全场人打趣的焦点，但她孤冷的性格让众人不敢打趣她。
所以这会儿想和岑星聊聊也不知道该从哪儿开口。
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还是岑星先开口，“想聊会天吗？”
言忱点头。
岑星把电脑阖上放在一旁，起身去冰箱里取了两罐啤酒，“应该能喝吧？”
言忱接过打开，“挺久没喝了。”
“那今天算是破例？”岑星坐在她对面，用轻松愉悦的语气开了个玩笑。
言忱稍放松一些，“勉强算。”
她捧起啤酒喝了口，太久没喝，入口满是涩味，待入了喉才品出一口醇香来，虽然一直在酒吧工作，但她几乎不喝酒。
那地方鱼龙混杂的，喝多了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用傅意雪的话来说就是她不想在社会新闻版面上看见自己。
客厅内是一派沉寂，显然两个人都有点不知道该从哪个方向来聊。
两人以前并不熟，甚至可以说是不认识，如果这是在路上擦肩，言忱一定认不出来她。但现在同处一室，以后还有可能做很久的舍友，再加上这一点点过往的交际，关系忽然就近了。
“沈渊。”言忱轻晃着酒杯，佯装无谓地提起这个名字，“为什么复读，你知道吗？”
岑星笑了下，“你想知道这个啊。”
言忱点头，“是。”
“他五月最后一次模拟考有一门缺考了。”岑星说：“具体的原因其实我不太清楚，那会儿大家都忙着复习，很少有人说这些事，但中旬那次模拟考他回校，我见过一次，他的状态不太好，很瘦很瘦，就是快要瘦脱相那种。第二天上午考完综合，中午有救护车来学校，好像是他晕倒在考场外，之后他一直没来过学校，直接去参加的高考。”
言忱的手指摁在易拉罐上，生生摁出了两个指头印，她哑着声音问：“然后呢？他高考考了多少？”
“好像是四百多。”岑星说：“我听你们班的一个同学说，他擦边过的本科线，好多老师去他家做思想工作让他补习，毕竟是清北的料。你知道的，其实咱们学校很多老师都觉得他很有资质，当初我们班主任还想挖他去参加数学竞赛，他说没兴趣，把我们班主任气得在班里直说他。”
言忱狠灌了一口酒，“他数理化方面确实天才。”
“我记得你那会儿学习也很好。”岑星说：“要是你没放弃的话，上重本应该也很轻松。”
“啊？”言忱听她把话题绕到自己身上，言语间满是惋惜，她低敛眉眼，声音很轻，“没放弃，只不过是选了别的路。”
那时候学习多不适合她啊。
等着好好学习逃离那座城市，去变成一个自由的人，简直是天方夜谭。
而且在一个写作业都嘈杂的环境里，她得多努力才能做个好学生？
还是做坏女孩来得轻松。
但坏女孩好像害了另一个人。
言忱低下头苦笑，早知道就不跟他产生交际了。
他还是吊儿郎当的控分小能手、清北预备役，是无所不能的沈哥。
她还是保持着特立独行、张扬叛逆，是人们提起来就皱眉的不良少女。
他们不应该交叠彼此的轨迹。
“他后来去哪里复读的？”言忱低声问。
“还是一中。”岑星说：“第二年好像考了673，对他来说正常发挥。”
言忱又和岑星聊了会儿，也没个既定主题，就绕着她们最近的发展来聊。
岑星当年高考596分，考到了华北师范大学汉语言专业，毕业以后先在教辅机构出模拟题，后来嫌做得无聊转到了出版行业，毕业两年也算是有了些社会经验，而且她一直在北城待着，知道言忱是刚来北城以后还说有机会可以带她出去逛逛。
言忱点头应声好。
言忱本以为像岑星这样的学霸，要是知道她在酒吧驻唱，估计会觉得她不务正业或是不太正经。
孰料岑星只是笑笑，“还挺符合你气质。”
言忱对岑星的好感度直线上升。
跟岑星聊天还算是很愉快的一件事，她总是恰到好处地引出话题，在讲事时不过分偏颇一方，尽可能地给出重要信息点，但不会令人不舒服。
言忱话少，她也能照顾得到。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个多小时，从北望的事儿聊到北城，不自觉变得亲近几分。
晚上傅意雪回来，言忱请客去外边吃了火锅，自然就把沈渊那一茬给揭过，谁都没提。
但等到夜深人静，言忱坐在房间里拿着手机总想发点什么。
隔了许久，她那快要长草的朋友圈发了一条：【有时不得不说，很遗憾。】
-
傅意川临睡前都有刷朋友圈的习惯。
刚打完游戏，正好是躺着刷朋友圈的好时机，结果刷到了一个没备注的人大半夜卖文艺，他回去一搜才发现是言忱。
说起来他也是今天刚加的言忱微信，昨天他姐给的时候只说是手机号，他也傻，就没用手机号搜索微信。
直到今天搬家到一半被老师叫走改论文数据，回去路上才想起来搜索添加，加上以后跟人家解释了一通，这才算结束。
后来也就没再聊。
这会儿傅意川给她改了备注，又回去看那条朋友圈，怎么看都觉得伤感。
再配上她的气质，傅意川默默在给她的备注上又加个字，换成了言忱姐。
傅意川点赞了她那条朋友圈，然后再往下刷。
在言忱发朋友圈的半小时前，沈渊那快要长草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好久不见，来得好迟。】
傅意川：？？？
为什么这两人的朋友圈有种莫名其妙的契合？
他忍不住同时摁下音量键和开关键，截屏，然后截去了头像，并且把备注马赛克，大半夜的也发了条朋友圈：【好像没关系，但又好像有关系。】
配图就是被处理过的截图。
两分钟后。
傅意雪评论：沃日？这两人，有点东西。
傅意川回复：你为什么还不睡？
傅意雪：你不也没睡？
一分钟后，傅家爸爸转了一条公众号到家族群里，标题是：【熬夜对年轻人的危害有多大？这20个险些猝死的年轻人告诉你答案。】
傅意雪&傅意川：……
微信在朋友圈回复是只有共同好友可见的，一般只能看见点赞人的ID 。
深更半夜的，看见傅意川这条朋友圈的人也很少。
傅意川本来也没把这个当大事儿，他就是看着有人同时文艺觉得新鲜，尤其这文艺的人之一还是几乎不发朋友圈的沈渊，所以打码发出来玩梗。
发完以后就和傅意雪在家族群里用表情包大战三百回合，而傅意雪还友好提醒他：你确定不删个朋友圈？不怕你舍友明天起来杀了你？
傅爸：这是什么宿舍？怎么还动手呢？
傅意雪：这只是个玩笑。/微笑
傅意川：爸@傅家掌门人，你现在看出她其心可诛了吧！她就是想我死！
傅妈：大半夜的在这儿修仙。/菜刀，都给我滚去睡觉。
傅爸：好的，老婆大人。
傅意川&傅意雪：收到，母后。
在家族群里回复完以后，傅意川和傅意雪同时戳对方小窗，并且发了同一个表情包卖萌。
傅意川：我为什么要删朋友圈？
傅意雪：我是为了你好，弟弟。
傅意川：……
他正想着如何反驳傅意雪，就听寂静的宿舍里忽然响起一道清冷声音，“你截图上边那人是言忱？”
傅意川脊背忽然绷得僵直，他停下回傅意雪消息的手，转身看到沈渊那儿也亮着手机屏幕，而且他还收到了弹屏，沈渊给他那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是。”傅意川讪讪道：“沈哥你还没睡？”
“刚醒。”沈渊压低了声音说话，怕吵醒宋长遥，结果宋长遥一个翻身，脑袋搭在枕头上，“我醒着呢。”
傅意川：“嗯？你咋也醒了？我就发一朋友圈你们怎么都醒了？”
“不是。”宋长遥的声音此刻听着格外奶，“我下午喝了杯咖啡。”
“李思涵买的？”傅意川问。
宋长遥：“对。”
众所周知，宋长遥不能喝咖啡，一喝就得失眠一整晚。
宋长遥为了他们说话方便，还开了个灯。
众人都被晃了下眼，沈渊偏过头看傅意川，“所以你加了言忱的微信？”
傅意川：“……”
他声音清清冷冷，跟平常无异，但傅意川就是听得脊背生寒。
“是啊。”傅意川战战兢兢地说：“今天加的，我姐给的手机号就是她微信，我今天不是临时跑了吗？就加她微信说了下情况。”
沈渊轻飘飘地反问：“你不是让我帮你说？”
傅意川：“……”
“不礼貌啊。”傅意川说：“我总得和人家亲口说一声。”
沈渊：“哦。”
几分钟后，傅意川试探着问：“沈哥你要加言忱姐微信吗？我把她推给你？”
沈渊背对着他的身子微动，在转与不转的边缘，最后还是没转过来，“不加。”
傅意川：“哦。”
就在傅意川打算继续网上冲浪的时候，沈渊忽然转过身，“谁跟你说我和她有关系？”
傅意川：“？？？”
“我也没说过要追她吧？”沈渊语气不善，“而且谁告诉你我喜欢那样的？她那种人，自我意识强，做事从不考虑后果，简单来说就是自私自利，我会喜欢？你别瞎猜我的喜好。”
傅意川：……
“你猜不对。”沈渊做了总结，“洗洗睡吧，少费心思。”
傅意川目瞪口呆。
为了应和气氛，宋长遥还啪地关了灯，宿舍里一片漆黑。
傅意川：“……”
良久后，他缓缓吐出两个字：“我艹。”
这他妈越看越像欲盖弥彰。
-
言忱翌日没工作，自然醒以后翻看手机，傅意雪半夜给她转发了张截图过来，是傅意川打码那张朋友圈。
但傅意雪刻意给她标注出来：前男友！
言忱：……
怕傅意雪越说越起劲儿，她没回。
同时，还有条早上发来的微信。
【录音棚给你约好了，今天下午1:00-5:00随意用，地址在槐林街茂业大厦19层，你去了找希哥就行。】
言忱回复：【好，谢谢。】
对方没回，估计已经开始工作。
言忱在北城算勉强有朋友，因为贺雨眠在北城买了房，她和贺雨眠虽常年不见，但一直都保持联系。
她离开北望换掉联系方式的时候，第一个联系的也是贺雨眠。
今年的贺雨眠36岁，已经是娱乐圈知名歌手兼制作人，经常全国各地飞，时差也常颠倒，言忱有时会在电视或者热搜上看到他，他那张脸好像没怎么变，还是二十多岁时的样子。
她的吉他是贺雨眠教的，甚至第一把破木吉他是贺雨眠送的。
对她来说，贺雨眠是人生导师一样的存在。
如果当初她没在她家那条巷子最深处看见弹着吉他的贺雨眠，她也不会走上这条路。
二十多岁的贺雨眠带着一把破木吉他四处流浪，唯一的收入来源就是给别人写歌，他写火了很多歌，但没有一首是自己的。
言忱那会儿才初中，她跟他学乐理，学吉他，后来流浪歌手离开那条小巷成为万人瞩目的大明星，顺带还帮她卖歌词。
有时几百，有时几千，看着贺雨眠的面子上，她写的歌词价格卖的都不错，那也成了她唯一的收入来源，甚至养活了她一家人。
来北城那天她就和贺雨眠联系过，但贺雨眠这段时间在外边录一档选秀类节目，跑去了南方，一直都没约。
距离她去酒吧还有一天，正好休息，她就想把昨天那首歌录个demo出来，于是找贺雨眠联系了录音棚。
他动作一如既往地快。
言忱起床洗漱，等到吃完早饭才看见贺雨眠发来一连串消息：【跟我还客气？】
【对了，我这有朋友送了两张五月天演唱会的票，你要不要？】
【不过是半山腰的票，我身边好像就你特别喜欢他们，现在的小朋友都跑去喜欢00后的小偶像了。】
言忱想了想回：【是月底沈阳那场？】
贺雨眠：【嗯，26号的。】
言忱：【那给我吧，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贺雨眠：【好。】
-
言忱周三按照约定去了谜语Club驻唱。
谜语Club的环境很好，是很文艺风格的清吧，现在这种风格自然不如夜店受欢迎，不然她以前在平城工作的那家也不会倒闭。
这里的老板刚三十岁出头，还是个有民谣情怀的听众，这酒吧开了很长时间，积累了不少忠实客户。
上一个驻唱歌手走了以后，这里一直没驻唱，生意低迷许多，今天言忱来了以后老板专门做了活动，等到九点以后生意很好。
言忱第一天上班就唱到了十二点，中间虽然有乐队帮忙顶，她还是差点没熬下来，等到最后结束时嗓子都有点哑，老板体贴地给她备了金嗓子含片。
她离开时已经没地铁，打了辆车回家。
幸好车费报销。
回去时客厅静悄悄的，大家都睡了，言忱洗漱之后坐在阳台发了会儿呆，起身要回房间时发现傅意雪坐在沙发上盯着她看，目光幽幽，把她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睡？”言忱坐过去，“明天不上班？”
“上啊。”傅意雪打了个哈欠，“我刚校对完明天要发的稿子，你第一天上班就这么晚啊？”
“嗯。”言忱说：“以后估计都这个点，不过给的钱多。”
她白天也不上班，具体工作时间从八点半到凌晨，要是遇上特殊情况，说不准更晚，但相应都有补贴。
不过大多时候就11点左右结束。
“我还是搞不懂。”傅意雪叹气，“以你的条件去参加选秀不好吗？或者去参加唱歌类比赛，像贺雨眠那种，凭一首歌一炮而红，一夜成名，从此就是大明星，还用得着每天受这种罪吗？”
言忱却笑：“他每天跑通告，全国各地飞不辛苦吗？再说了 ，这世界上就一个贺雨眠。”
“你的创作能力也不比贺雨眠差啊。”傅意雪脑袋搭在她肩膀，“我就是觉得你这么厉害，不应该被埋没。”
“路不一样而已。”言忱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我不觉得被埋没，回去睡吧，别想太多。”
傅意雪知道劝不动她，让她早点睡觉回了房间。
言忱应了声好，临睡前贺雨眠却给她发来一张《金曲之星》的报名表。
要不是知道傅意雪就是单纯的娱乐圈小灵通，言忱都怀疑傅意雪和贺雨眠是不是认识，而且串通好来怂恿她参加这些节目。
她回了句：【不去。】
贺雨眠：【我是发起人，这么好的机会你确定不要？】
言忱：【这些年你给的机会还少？我哪次要过？】
贺雨眠：【这次你可以考虑。】
隔了会儿，贺雨眠给她发来条语音，“这节目比得是歌曲制作，很适合你。时代变了，你不能一直待在酒吧里驻唱，有考虑过以后做什么吗？来这个节目增加点热度，以后卖歌都好卖，而且能有自己的署名权，难道你不想在自己的作品上署名吗？”
“想。”言忱也语音回他，“但我不会去参加节目的。贺老师，辛苦你为我打算，我暂时不考虑这些。”
贺雨眠的声音温和，“我记得你说过，你的梦想是站在大舞台上唱属于自己的歌。现在呢？梦想要放弃了吗？”
“没有放弃。”言忱笑了笑，“那都是十几岁的愿望，我现在长大了，已经换了梦想。
“那你现在的梦想呢？”
言忱手撑着下巴想了会儿，在屏幕上缓缓敲下一行字发送。
【当条咸鱼，醉生梦死。】
作者有话说：
言宝：别问，问就是没有梦想。
预收①《全世界你最可爱》
【文案】
方宇航和佟真住在同一条巷子，同年同月同日生，自幼就定了娃娃亲。
［小时候］
方宇航指着佟真和他妈说：我才不要娶这只猪呢！
佟真扔下手里的麦芽糖，哇的一声哭着跑远，方宇航当天的午饭是竹笋炒肉，哭的声音响彻整条小巷。
[高中时]
方宇航在楼下等佟真上学。
她迟到了十五分钟，下楼时方宇航指着她的脸，磕磕绊绊道：“你……你这脸涂的跟……跟猴屁股一样！”
“还有你……你的嘴！”
上去就给她用校服袖子擦妆，佟真一把推开，一个月都没理他。
但那天，方宇航站在原地，耳朵红了。
[毕业后]
佟真终于谈了恋爱，却惨遭渣男劈腿。
在大雪纷飞的深夜，她拿了罐啤酒哭得不能自已，方宇航为难道：“要不我将就将就，把你娶了吧。”
佟真：“滚！”
谁知后来，方宇航的乐队在体育场开万人演唱会，他站在台上大喊佟真的名字，“佟真，要不你委屈委屈嫁给我吧。”
▲青梅竹马/慢热/日常/相爱相杀/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爱情
▲男主如文案，嘴贱又骚包
▲中二乐队贝斯手&人美心善插画师
预收②《借我一梦》
【一】
祁蒙是出了名的混不吝。
他跟亲爹打架，和学校对赌，站在高楼之上也能以一敌十，大家都喊他“祁魔”。
不知从哪天开始，传闻中的“祁魔”成为了年纪第一周妤的跟班。
周妤长得漂亮性格温柔，最爱穿白裙子，笑起来的时候有一个浅浅的梨涡，堪称翻版小仙女。
众人都感叹：好好的花就被疯狗啃了。
但祁蒙只记得，那天在阴暗小巷里，大家都避着他走，只有周妤朝他伸出手，笑着和他说，“别害怕，起来。”
只这一句，他甘愿拔下满身倒刺，对她俯首称臣。
他曾说，周妤是他的天使。
但没想到，后来在拥抱时，他的天使从背后给了他温柔一刀。
当天，他用湿巾仔细擦拭她的手指，在她耳畔痴笑道：“阿妤，别脏了你的手。”
那年夏天，染着血迹的白裙子成为祁蒙最后的记忆。
【二】
多年以后，悬疑大神作者祁蒙首写言情书籍，扉页的第一句话是：我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爱了你很久很久。
据传，这本IP的女主是名不见经传的周妤。
大家扒了她一圈儿，发现性格冷漠疏离，不苟言笑，除了那张脸以外一点儿都不符合书里的形象，于是网上骂声四起。
第一天，没回应。
第二天，依旧没有。
第三天傍晚，祁蒙那快要长草的微博连发N条：本人出演，哪儿不符合？
——书是你写还是我写？
——好不容易求她演，求了三天才成功，闹什么？
——骂我可以，骂她……我真的会把你写死。
——我还会把你告到倾家荡产。
后来，书粉扒出来，在祁蒙的书里都有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她们都很像周妤。
＃你是我穷极一生都做不完的梦＃
【阅读指南】
★高中校园＋都市/1V1/双C
★十八线女明星&新晋悬疑大神作家
★男主真痴汉，这辈子只对女主好。
预收点一点，开坑早一点！
感谢支持。

第15章
言忱又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光怪陆离。
但梦得最多的还是北望的天台。
在废弃工厂的顶楼，满是残破的木头和深红色的铁锈，忽然染上了鲜红色的血, 最后都被簌簌落下的春雪湮没。
言忱醒来以后摸了把额头，全是冷汗。
就连起床以后去洗漱，岑星看见都问她是不是生病了，她摇摇头说是没睡好。
隔了这么多年，再梦见还是心悸, 她又怎么敢上台？
上台出道意味着过往被全部摊开在阳光下, 她做不到。
贺雨眠给她的那两张演唱会票在希哥那儿，言忱上午又去拿了趟, 顺带还和希哥聊了几句昨天录的demo。
希哥问她卖不卖，说是有个导演挺喜欢的, 想拿来做OST，只不过要由他们主演唱, 给的价格还算可观。
言忱把联系方式留下, 说是到时候看。
她不是很介意别人唱她的作品, 这些年卖了那么多首歌，有唱好的也有唱毁的, 翻唱比原唱好听都能出一个系列。
她向来不怎么管，卖出去以后就是别人的事, 和她无关。
在这方面，她的界限感要比贺雨眠更强一些。
贺雨眠当初就是因为不想听别人毁自己的歌才走到台前去。
而言忱不介意被毁。
最关键是，她不敢站去台前。
-
槐林街离川大很近，言忱中午去川大吃的饭。
近一周没来, 再次走进川大还是收获了一堆打量的目光, 不过她没背着吉他, 也孤零零一个人，在食堂扫码吃饭，吃过饭后还去奶茶店坐了会儿。
老板娘这的生意没最初开业时热闹，但人也不少，尤其楼上有玩剧本杀的，言忱还跟着去凑了会儿热闹。
一局剧本杀玩了近两个小时，结束后言忱坐在桌前发呆放空。
和老板娘告别后，她本来想直接回家取了吉他去酒吧，但摸到兜里那两张票，转个方向去了唱片店。
上次来看到这块刻着<热忱>的匾额还不觉得，经过傅意雪那番话后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看得时候脑海里一直循环那句——他这是把爱你融进了生活里每一件小事上啊。
融进……个屁。
言忱曲起手指敲了敲脑袋，动作很轻，眯起眼又看了眼那块匾额。
不让自己再多想，抬脚进了唱片店。
店里这会儿客人很少，只有几个女孩子在那边挑歌手的周边。
言忱进去时，宋长遥在柜台那儿坐着，捧着一本蓝色的厚书看，专注入迷。她坐过去敲了敲桌面，“这几天有进货吗？”
宋长遥一怔，“进了。”然后指了指后排，“都在那边。”
这次进的新货有不少言忱喜欢的，她又买了许多，到前台结账时宋长遥一边扫码一边低声说：“你不用为了照顾我们生意就买这么多的。”
言忱拿出手机扫码，闻言一怔，忽然轻笑，“你想多了，这是我自己需要。”
结账时一共1320，宋长遥说给1200就行，结果言忱扫了1500。
宋长遥皱眉，“我退给你吧。”
“不用。”言忱说：“当我寄存在这的，下次五月天发了新唱片，你帮我留一张就行。”
宋长遥明显不是个会和人拉锯的，只能叹口气说：“好。”
结完账后，言忱从兜里拿出两张票放在桌上。
“这？”宋长遥忽然战术性后退，不小心碰到了身后的凳子，发出了很大的声音，那张可爱的娃娃脸这会儿紧绷着，不苟言笑地看着言忱，“言忱姐，我……我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言忱：……
她征了两秒，直接被逗笑，“你想什么呢？我也不是来找你谈恋爱。”她把票往前推了推，“你把这个给沈渊吧。”
宋长遥：……
他脸瞬间爆红，连脖子都是红的。
但他仍装作镇定自若的样子，“好的。”
要是傅意雪在，估计得把他逗到无地自容钻地缝，但言忱没这种恶趣味，她拎着装满唱片的袋子出门。
宋长遥忽然大声喊：“姐，两张都给沈哥吗？”
“嗯。”言忱头都没回离开。
言忱送完票后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生活照旧。
她慢热，但来北城以后适应得很快，好似原本就该在这里生活一样。
她仍旧在酒吧那个不大的台子上弹着吉他唱歌，有时是民谣，有时是慢摇滚，偶尔有人来问她要联系方式，她礼貌地拒绝。
她没再想起北望，也没再想起沈渊。
直到两天后她的微信多了条好友申请，名字是SY。
他很喜欢用缩写，以前上课没事儿就喜欢在草稿纸上划拉他的缩写名字，尤其最后在写Y小写的时候喜欢在勾上去的那一道无限延长，然后画一个小圈再缩回来，格外有艺术感。
他书的侧面有时也会写SY。
几乎一眼，言忱就确定了这人是谁。
她犹豫两秒确定添加，对话框弹出来的时候，她手指就戳在那个表情包上，不小心发出去一个可可爱爱的“你好”出去。
言忱：……
【SY：什么意思？】
他没头没尾地发来一句质问，言忱直接打了三个问号过去。
【SY：演唱会门票，什么意思？】
他把话说得更清楚些。
言忱隔着屏幕都觉得生硬。
大抵是距离上一次隔着屏幕聊天时间太遥远，导致她想起来的那些隔着屏幕的语言都很温柔，对这样的生硬有些难以接受。
言忱隔了几秒回：【送你跟学妹的，祝你们百年好合。】
【SY：……】
言忱手指顿在会话框上，就几个字敲了删、删了敲。
三分钟后，沈渊发来一条五秒的语音。
他声音慵懒，带着点儿哑，“言忱，你是不是有病？”
言忱：【？】
他又发过来一条，是以前言忱听过无数次那种又气又想笑的语调，“我跟学妹走一块，你吃醋？”
言忱：……
临近夜里一点，正是言忱回家洗漱完酝酿睡意的时候，她盯着屏幕摁了摁太阳穴，一次又一次地把沈渊那条语音摁开听。
跟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似的。
不，是比情窦初开时还过分。
听了十几遍后，那边又发来一条：“要是吃醋可以说，我会告诉你一件事。”
言忱饶有兴致，干脆也回他语音，“什么事？”
“你好像不配。”沈渊那清冷声线带着点儿轻佻，只发来两秒就撤回，但言忱还是听到了。
或许，他就是故意让言忱听到的。
言忱的脸色下意识就变了。
也不说上来是什么感受，就在那一瞬间，她感觉心好像被针扎了一样刺痛。
她从小到大很少对一个人、一件物品有占有欲，哪怕是她自己写的歌 ，卖了就是卖了，她不会像贺雨眠那样难受。
甚至很多时候，她都不会觉得那是自己的东西。
所以她从未在人和物上有过嫉妒或不平衡的心理。
以前傅意雪和她说，如果这个人是她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有天她跟别的女生也一样好了，她心里就会不舒服或嫉妒，这就是占有欲和吃醋。
而当初傅意雪的这种情绪搅黄了傅意川的初恋。
准确来说是他的早恋。
傅意雪说那时候不懂事，以为弟弟谈了恋爱就不会再跟自己亲，而且那会儿她们家住的那条巷子路灯坏了，怕黑的她每天都要靠弟弟带着放学，要是弟弟去送别的女生回家，她一个人太惨，所以想尽办法破坏了他那刚刚萌芽的感情，为此傅意川气了一个多星期，她省吃俭用给傅意川买了双七百多的AJ才勉强哄好。
她把这事儿讲给言忱听的时候，言忱说她的这种情感有点畸形。
傅意雪特努力地解释这好像是人之常情，谁都有特别在乎、怕被别人抢走的人和事，恰好她那段时间特别怕人抢走她弟弟。
而言忱表示不理解。
傅意雪反问她：“你难道没有特别想留住一个人的时候吗？就是在很绝望、没有依靠的环境里，特别想让这个人只属于自己，起码那一刻是这样。”
言忱想说没有，但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那时候她脑海里出现的就是沈渊的脸。
从小到大，唯一想留住的人，也是唯一有过占有欲的人。
因为他在演唱会外被女生要联系方式，她故意跑过去亲他。
有时很坏，但她很喜欢这种耍坏的方式。
尤其他噙着笑看她时，她就会觉得这个世界好像还是可以的。
没那么好，但也没那么坏。
沈渊这种人她都能搞定，那她前方一定是星光璀璨。
没想到后来，她先离开。
而且在早恋这趟轰轰烈烈的列车上，没打招呼就下了车。
言忱纤长的手指戳在屏幕上，想打几句反驳的话却觉得幼稚。
最后只是回：【随你怎么想。】
沈渊那边也转回发文字：【哪来的票？】
言忱：【朋友送的。】
沈渊那边再没回，言忱关了房间里的灯。
她又随意戳屏幕，但次次精准点到那条语音上。
沈渊那好听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不断响起——我跟学妹走一块，你吃醋？
言忱隔了许久，闭上眼轻声说：“是啊。”
是吃醋。
作者有话说：
沈渊：你能不能发语音说？
言忱：？？？
沈渊：说了我就不气你。
言忱：你对我有什么误解？

第16章
言忱第二天醒来时下意识翻手机, 手机页面仍旧停在她和沈渊的会话框上。
但沈渊之后再没回消息。
她退出界面关掉手机。
算了，不回就不回。
也不是什么必须要回消息的关系。
生活仍旧和往常一样，上午休息, 在家看剧写歌。
前段时间去唱片店解锁了新爱好，从网上买了手指琴和尤克里里，闲得没事时就会拿出来玩，这种小的弹奏类乐器她上手很快，不过因为拇指琴的音色特殊, 她在写新歌时加了一点元素进去。
没有专业的录音设备, 她就先用手机录下来，等有时间再约录音棚。
下午六点她化妆背着吉他去酒吧。
这几天她昼伏夜出, 时间点跟两个舍友都对不上，傅意雪干脆拉着岑星来酒吧看她, 然后等她一起回。
不过也就来过一次，毕竟她们酒吧低消三百。
来那一次也是言忱给报销的。
傅意雪的工资到现在刚够糊口, 要是每个月想买奢侈品还得薅爸妈羊毛, 有时穷得厉害连傅意川也薅。
而她再收到沈渊消息是第二天晚上九点。
他说：“也不是谁都喜欢五月天的。”
那会儿言忱正坐在酒吧里, 应客人要求弹唱《干杯》，有一群临毕业的学生来这边玩, 几乎搞了个毕业专场，唱得言忱嗓子有些累。
中途休息的时候她看见了沈渊的消息, 手指顿了几秒回复：【但是加入五月天，永远都不晚。】
这次是真的没再收到回复。
她也没把这事儿放心上，送出去的东西她向来不在意。
之后她近一周没见到沈渊。
好像他们的生命航线只是短暂有了交叉点，但在交叉点之后又渐行渐远。
哪怕待在了同一座城市, 还有共同好友, 但说不见就能不见。
这座城市说大不大, 说小不小。
想见就东南西北都顺路，千辛万苦都不算苦。
不想见就前后左右擦肩而过，头也不会回。
周五晚上言忱的工作时间会延长 ，因为来酒吧玩得人多，大家第二天不上班，玩得也嗨。
老板提前和言忱打过招呼，让她做好准备，估计得熬到一点。
言忱这几天的生物钟到一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但这天听完老板的话，她说：“我尽力。”
放假的气氛和平日里果然不一样，音乐声更爆炸，唱的歌也更费嗓子，言忱平常唱慢摇的，这天晚上被点了好几首快歌，嗓子有点熬不住。
等到十点多，言忱休息了半个小时。
实在有些困乏，她从兜里摸出烟跑到抽烟区点了一支，但抽了两口就摁灭。
嗓子干得难受。
之后又去吧台讨了杯度数很低的酒喝。
但她坐在休息区的沙发里喝酒时，总感觉有道目光在盯着她看。
人在黑暗环境里对这样的注视会有很强烈的感觉，哪怕没有回头，言忱也察觉得出来这目光不太友善。
她一口喝完手里的酒才回头，忽然和那人的目光对上。
言忱没想到会在北城遇见李淼。
不过之后想想，连沈渊都见到了，遇见李淼也不是什么新奇的事儿。
只是李淼看她的眼神，比那时更有敌意，像是恨不得把她拆骨入腹，沈渊见到她都没有过这样的目光。
她没和他打招呼，直接去了台上唱。
唱完已经临近十二点，老板也听出她嗓子不舒服，说今天就这样吧，不用勉强，言忱点头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但刚把吉他收到包里，老板过来和她说：“我那边有个朋友想和你聊聊，说是旧相识，你看要不要过去？”
老板这里清吧，不做拉郎的生意。
说的时候生怕言忱误会他，刻意着重强调了“旧相识”三个字。
言忱朝他指的方向望过去，就是李淼。
她想了想点头，“走吧。”
多年未见，李淼已经从原来的毛头小子变成了沉得住气的青年，在酒吧昏暗的角落里，他跟言忱对视许久。
言忱给自己倒了杯酒，温声道：“好巧。”
“是很巧。”李淼轻笑，“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会来北城。”
“毕竟大都市，机会多。”言忱多少有点敷衍地说。
李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他只盯着言忱看，良久后从兜里拿出两张票来，“这是你给沈哥的吧。”
言忱夜盲，他拿得远，言忱得眯着眼睛才能看见，等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表情微变，眼神晦暗，“他送你的？”
“对。”李淼说：“我女朋友想看演唱会，他把票送我了。”
“哦。”
“你……”李淼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学不会绕弯子，直接问道：“你是不是要和他复合？”
“哈？”
言忱错愕，忽而轻笑道：“你误会了吧。”
“那你送他演唱会门票？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或许你还是想和那年一样，撩完他就走，反正也不用负责任。”李淼已经刻意压抑了自己的情绪，却仍旧能听出很明显的愤懑，“他是死是活也跟你没关系。你反正是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那个，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就算是同一招，好歹也换个人骗。”
言忱保持沉默。她不疾不徐地捧着一杯酒喝，轻轻晃荡酒杯的动作带着几分桀骜，表情却是很认真在听李淼说话。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李淼说：“你别来打扰他的生活了吧。”
言忱：“哦。”
她没有生气，风轻云淡地应了声哦。
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也没答应李淼的要求，也不气李淼对她这么没礼貌，她只是很平静地应了声，表示自己听见了他那么长一段话。
李淼气得灌了一大口酒，“没有你的日子，他活得很好。所以你别再出现在他面前了，你那些把戏去玩别人，放过他。”
“把戏？”言忱把这两个字轻轻念过，在酒吧的音乐声中轻笑道：“我也没跟他玩什么把戏吧。”
“呵。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他让你来说的？”言忱问。
李淼嗤笑，“你觉得呢？”
言忱觉得不是。
沈渊那样的人不需要别人来传达他的想法。
李淼这会儿也不过是作为好兄弟在为当年的事鸣不平。
言忱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虽然听着不舒服，但能理解他的情绪。
“我知道了。”言忱说：“以后会保持距离。”
李淼给她倒杯酒，真心实意道：“当初也真心实意喊过你一句嫂子，缘分也就到这了，放过我沈哥吧。”
言忱那双狭长的狐狸眼盯着他看，轻笑一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懂了。”
多余的话再没说，她起身离开。
李淼看着她的背影，多少有些落寞，忽然想起那座城市一夜之间肆虐而起的流言，他忍不住多嘴问了句，“你现在生活还好吗？”
“挺好的。”言忱背起吉他，“谢谢。”
顿了两秒又说：“只是凑巧有人送票，身边也只有他喜欢，我就送给他了。”
算是解释。
言忱一向不习惯跟人解释自己做事的意图，但李淼很在意这件事，当初处的还算不错，李淼虽然嘴坏，但心赤诚。
多解释一句也不会怎么样。
孰料李淼待在原地反应两秒，在她迈步离开酒吧时大喊道：“他早就不喜欢五月了！更不喜欢五月天！”
言忱脚步微顿，之后匆匆离开。
北城五月凌晨的风很凉，她戴上卫衣的帽子，从兜里摸出蓝牙耳机塞进耳朵，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比卫衣帽子还高一截。
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最后在亮着灯的公交站停下，坐在空无一人的长椅上感受风的温度。
刚喝过酒，身体还有些燥热。
她双手揣兜，耳机里还在放“在失去你的风景里面，你却占据了每一条街”，过往的车辆川流不息，红色尾灯偶尔亮起。
夜里十二点，不会有公交车出现。
只有她一个人坐在这里等不可能出现的车。
-
“宝贝，马上回去了。”李淼坐在车里打电话，目光望着不远处的萧瑟身影，心不在焉地回答：“知道，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没和女生在一块，我就到温鸠的酒吧来看看，和他聊了会。正好遇到个熟人聊了几句。”李淼耐心地解释着，“不是我前女友，我哪有前女友？”
“行了，你先睡。我半个小时就回去。”
电话挂断，页面回到和沈渊的聊天记录上。
沈渊给他发来的最后一句话是：【别打扰她。】
晚上他在酒吧时给沈渊拍过一张照片，是言忱坐在吧台上安静唱歌的画面。
不得不说，她在弹吉他唱歌时真的很有魅力。
那种魅力是从内到外的，人们不自觉就会被吸引。
沈渊太了解他了，所以让他别打扰言忱。
可是看见言忱什么都不说，真的不是他的性格。
如同沈渊了解他一样，他也了解沈渊。
只要认准了一个人，几乎就不会变。
沈渊在言忱身上吃过的亏，有一次就够了。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那段时间是他陪着沈渊熬过来的，他一清二楚。
言忱不辞而别离开北城，所有的老师、同学、邻居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沈渊找遍了所有有可能的地方，甚至找到了警察局，但没人知道。
他整个人就像失了智，喝多了酒就一遍遍地问，为什么？
她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信我？她家里有事我可以帮忙啊！她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为什么不辞而别？
问了太多个为什么，没人能给他答案。
因为没有人知道言忱是怎么想的。
她就像是夏天里一阵捉摸不透的风，吹过就散了。
但是那阵风落在沈渊身上，变成瓢泼大雨，淋了个彻底。
在别人都艰苦备战六月份那场决定命运的高考时，沈渊厌食、逃课，在北望那个废弃工厂的天台上一坐一夜，他半个月瘦了十几斤，整个人几乎瘦脱相，好看的五官都变得有些扭曲，他待在房间里弹吉他，那把吉他换了三根一弦。
他强撑起精神回学校参加模拟考，刚考完理综就晕倒在考场外。
一个月内，三进三出医院，平常跟他爸吵架时都得摔门出去的人，那段时间听他爸说话完全没反应。
反正自言忱离开以后，李淼再没见沈渊笑过。
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后来的李淼根本就不敢去想那段日子，只要一想起来就脊背生寒。
他那会儿收起了家里的管制刀具，生怕沈渊一个想不开就自杀，但沈渊和他说，他又不傻，才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自杀。
当时的李淼心想，对，你不自杀，你自虐。
可是后来沈渊和他聊过，说那段时间好像就是生理反应，他其实知道不应该，但没法控制。
不过幸好都熬过来了，他高考完以后在家萎了一段时间，出成绩后本来打算随便报个二本上，但不知怎么，忽然有天晚上给李淼打电话说：“我想复读。”
他回到一中复读，所有的坏情绪慢慢收敛，再也没提起过言忱这个人。
那座城市，那年夏天流言肆虐。
和言忱相关的，和那场命案相关的，和沈渊相关的，后来全被“世界末日”的大新闻湮没。
再无人提及。
李淼摁下车窗吸了支烟，他这个局外人当初跟沈渊经历了太多，根本不想看沈渊和言忱再有半分交集。
所以坏人，他来做。
言忱要是对沈哥有几分真心，想必也听进去了他的话。
一支烟抽完，手机上显示时间是凌晨12:15，不远处的言忱仍旧坐在长椅上，腿一晃一晃，来往车辆从她面前不断经过。
李淼叹口气，算了，好歹相识一场。
他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往马路那边饶。
但在他绕过来的前一分钟，言忱起身拦了辆出租车，上车离开。
李淼尾随了一段路，最终调转车头回了家。
而言忱望着后视镜里那辆黑色奥迪开远，缓缓闭上眼。
有些路是自己选的，无法后悔。
-
言忱连着工作了十天才有两天假期，正好是周一周二，和傅意雪的时间完美错开。
周一早上傅意雪说什么都不想去上班，吃早饭时哼哼唧唧，言忱给她碗里夹了个煎蛋，“吃完我送你去。”
傅意雪：“！！！”
言忱送傅意雪到公司楼下，转头又去了槐林街。
希哥昨晚给她发消息，说是今天约了导演，想和她谈谈电视剧OST的事情。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言忱以前看过他的剧，在业内还算有名，最新拍的这部是悬疑推理剧，言忱那天录的偏阴暗基调的demo很适合，所以他一听就喜欢上了。
只不过不能用言忱来做原唱。
现在大热的影视OST要么找知名度高的专业歌手来唱，要么就用电视剧里的主演唱，很少会启用新人，因为没有知名度。
导演给的报价是十万。
这个价格还算可观，但言忱摩挲着手里的杯子，纤长的手指划过杯壁，保持沉默，最后导演给她加到了十五万，还有词曲署名权。
言忱同意，当场就签了合同，签字时她多嘴问了一句，“到时候要给谁唱？”
“预计请贺雨眠和我们剧的女一合唱。”导演说：“不知道贺雨眠到时候会不会来。不过知道是你的词曲，应该会来吧。”
这话里试探之意明显，言忱笑了下，“可能吧。”
这会儿市场上对原创词曲的报价在几千到几万不等，都是看人下菜碟。
15万的成交价算很高了，言忱知道这都是看在贺雨眠的面子上。作为现在大热的OST歌手，许多电视剧都想找贺雨眠合作，但跟贺雨眠合作有门槛，所以导演多加几万，顺水推舟卖贺雨眠个人情，到时候让贺雨眠不好拒绝演唱。
这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太多，言忱虽不在这圈子，但听贺雨眠说过不少，所以她也没一口答应，敷衍地聊过这个话题。
导演还问言忱能不能给写一首主题曲，是根据剧情定制的，价格要更高一些，言忱答应下来，还问他要了人设和剧情大纲，导演说回头发给她。
几人一同吃了饭，临分别时导演看向言忱，“真不考虑自己出道啊？”
“不了。”言忱摇头，“做幕后挺好的。”
“你这个人和你的歌一样。”导演评价道：“特立独行，自我色彩很重。”
“是贬义吗？”
“是夸赞。如果你出道了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唱你自己的歌。”
“那有点可惜。”言忱笑了笑，“我应该不会。”
言忱没把导演这些话放在心上。
有太多人给她递过名片，也有太多人说她适合站在台前，因为她嗓音条件好、外形条件好，但一个人不可能哪里都好。
这些话言忱也不会和人说，随口聊几句敷衍接过就完事。
不知是看在贺雨眠的面子上，还是导演性格本就如此，中午言忱把demo和完整版词曲发到他邮箱，傍晚卡里就收到了一笔钱。
她很少有这么多大额的进项，以往卖的词曲价格卖到五万就算高，不过这么多年倒也攒下了不少钱，思索了一会儿，她给唐宛如转了两万过去。
虽然陆叔叔对她们很好，但言忱向来不用他的钱。
隔了会儿，唐宛如发来消息：【怎么给妈妈打钱了？你刚去北城，自己留着用，妈妈这里有钱。】
【没事，我这里有，你拿着花吧。】
言忱回完以后又补了一句：【给陆叔叔买身新衣服。】
唐宛如让她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又把钱给她转回来，说是家里不缺钱，让她不用担心。
两人聊了会儿，天已经黑下来，言忱以“去吃饭了”匆匆结束这场对话。
切出微信来时刚好看见SY，那两个字母像是有魔力，她盯着看了许久，最终往左一滑，删掉会话框。
就这样。
-
言忱本来打算趁着休假把那首定制歌写出来，晚上熬到2点多看完了剧情大纲和人设，临睡前想着放纵一下，直接关掉了闹钟。
结果第二天早上被电话铃声吵醒。
言忱：……
大意了。
一分钟后，她从床头拿过手机，是陆斯越，而且现在是早上7:40。
在她犹豫要不要接的间隙，电话已经自动断掉，两秒后，再次打来。
言忱算是清醒。
她摁了摁眼睛，划过接听，“什么事？”
“我回北城了。”陆斯越说：“你在哪？”
“在家。”言忱有气无力地回答。
“你回南宜了？”
言忱：“……”
“没有。”言忱也不打算再睡，起床拉开窗帘，去卫生间洗漱，“在北城和朋友租了房子，华悦小区，离川大不远。”
“哦。”陆斯越忽然笑道：“听说你在我们学校很火啊，紫头发的奶茶妹妹？”
言忱：“……”
这事儿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有人提？
见她沉默，陆斯越也不再逗她，正经道：“挺久没见了，过来一起吃个饭？”
“你这么早打电话就是为了约我吃饭？”言忱脑仁嗡嗡疼。
“不然？”
言忱：“……”
“那你是请我吃早饭吗？”言忱没睡好，说话都变得刻薄，“这会儿早都过了吃早饭的点儿，吃午饭还有四五个小时，你就非得挑个别人睡觉的点打电话来？你故意的吧。”
“啊。”陆斯越啧了声，痛快承认，“对，我昨晚在火车上一晚没睡，自然得找个人陪我一起受苦。”
言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怎么不半夜给我打过来，我好陪你聊聊人生谈谈理想？”
“嘶，忘了。”陆斯越说：“有机会下次。”
言忱：“……”
下次……个鬼啊。
她懒得再和他插科打诨，约了时间后就打算挂电话，但忽然想到——
“你不会就打算请我吃食堂吧？”
陆斯越理所当然，“不然？”
言忱：“……”
“我还有上次活动留下来的自助券，中午请你吃。”
言忱啪地把电话挂了。
这人，越有钱有抠门。
言忱有吃早饭的习惯，她洗漱完出门时，傅意雪和岑星已经离开，她一个人做了份早饭，一边吃一边刷微博，没什么新鲜事，成天都是娱乐明星在霸版。
正吃着，傅意雪发来消息：【言宝，醒了没？】
——【内个，明天我弟拍毕业照，我要去给他送花花，你要不要一起啊？】
——【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傅意雪不是个会拐弯的性格，欲言又止这种事情不适合她。
言忱懂她的意思，切屏回复：【不去。】
傅意雪：【真不去啊？大学毕业就这一回。】
言忱：【我去给人添堵？】
傅意雪：【……】
言忱吃完饭收拾桌子，等她结束就看见傅意雪发来一大段话：【我记得你说最遗憾的事就是没能陪一个人毕业，现在刚好有机会让你弥补遗憾嘛。但这也只是我的感受，最重要的还是看你，你要是不想去，明天我就一个人去啦，这个没有关系的。（遗憾放着永远都是遗憾，我不想让你有放不下的遗憾。）】
言忱盯着屏幕看了许久，下意识打了个“去吧”，李淼和她聊得那些又突然回到她脑海，把她的理智拉了回来。
思考片刻，她还是回复道：【就让遗憾，遗憾吧。】
有些遗憾，注定只能是遗憾。
言忱跟陆斯越约的是11点半，但她没睡好，在家里也写不出东西，干脆化了个妆出门。
倒是很难得化了全妆。
新租的地方比以前去川大更近，在地铁上她就给陆斯越发了消息：【我快到了。】
陆斯越回：【先自己逛逛。】
言忱：【……】
就知道陆斯越一向不做人事。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会提前来川大，大抵傅意雪那番话还是让她的心起了波澜，当初说好要陪他一起高考、一起毕业、一起去北城读大学，后来竟不辞而别。
这会儿他大学毕业，好像真的很适合弥补她的遗憾。
但他的呢？
她去了怕只有给他添堵的份儿。
但言忱还是想去看看，就当随便逛逛。
况且他们今天还在答辩，又不拍毕业照，她就在操场晃荡，没什么关系。
临近毕业季，学校里到处都是穿着学士服拍照的毕业生，还有院系答辩结束的早，学生们早早就开始往家里邮寄东西。
反正本应是上课的点儿，这会儿仍旧热闹非常。
言忱去年也刚经历毕业，这种情形见怪不怪。
她随意在校园内晃荡，没多久就走到了操场。历来操场、校门口都是毕业拍照时的“重灾区”，言忱过去时，操场上浩浩荡荡的，应该有好几个班都在找地方拍，言忱扫了一圈，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了沈渊。
他穿着白色垂边的学士服，安静地站在人群之中，任身边人来来回回玩闹，他只稳当站着眺望远方，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从言忱这个角度看去，刚好能看到他的侧脸。
几秒之后，他忽然回头，两人目光对了个正着，言忱错愕之后低下头，避开了他的打量。
……
嘶，这个傅意雪。
言忱拿出手机给她发消息：【你消息错了。】
傅意雪：【什么？】
言忱朝着远处拍了张照，【你弟今天拍毕业照。】
傅意雪：【！！日！！】
随后发来一条又一条的长语音，言忱直接转文字，仍旧是救命那套，求她去买束花给他弟，要满天星，她答应傅意川拍毕业照那天送他一束满天星，让他成为全操场最有面子的崽！
言忱回了句知道，转身离开操场。
-
“我刚刚好像看到言忱姐了。”傅意川碰了碰沈渊的胳膊，“沈哥，你看见了没？”
“嗯。”沈渊点头。
“不对啊。”傅意川皱着眉，太阳晒得他眯起了眼睛，“她应该是跟傅意雪一起来的吧，傅意雪呢？而且她怎么走了啊。”
“不知道。”
“……”
傅意川觉得这天已经聊死了，于是他去宋长遥那儿重新拯救话题，“你说言忱姐为什么走了啊？”
宋长遥奶白色的肌肤已经晒得快要起皮，脾气更不好，“我哪知道？”
“……”
这天就没法聊。
傅意川叹了口气，“算了，我给傅意雪打电话。”
但是他打过去没有人接。
一声，两声，直到无人接听自动挂断。
他不信邪，打了三遍依旧如此。
“我去。”傅意川往草地上一坐，“言忱姐都来了，傅意雪呢？是不是给我悄悄准备惊喜去了？”
没人应他。
“你们好歹给点反应吧。”傅意川说：“是不是羡慕我有姐来看我？哎，别这样嘛，我姐就是大家的姐。”
仍旧没人应他。
“虽然傅意雪这人平常大大咧咧，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有心的，你们也别难过，不就是姐姐吗？虽然现在也不可能……”
他正碎碎念着，沈渊忽然一碰他胳膊，“喏，你言忱姐来了。”
傅意川：“……”
明明太阳正好，忽然感觉脊背发寒。
他还没来得及看沈渊，视线就被不远处的言忱吸引。
紫色头发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显得格外明媚动人，手中捧着好几束花，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过来。
傅意川低声说：“我去，今天言忱姐是仙女下凡啊。”
在他们的注视下，言忱慢慢走过来，傅意川先喊了声：“言忱姐。”
宋长遥看见她也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跟着傅意川低声喊了句姐，不过声音很小，听着还有点不情愿。
唯独沈渊，他仍坐在草地上晒太阳，看似目光在别处，实则余光都落在了言忱身上。
言忱把手中的花分开赠送，应傅意雪要求给傅意川买了一束满天星，然后店员推荐她买了一束栀子花，送给宋长遥，几人闲聊了几句，向日葵一直就留在自己手里。
直到班长喊他们一起去拍合照，沈渊才从地上站起来。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往集合的地方走，途径言忱身侧时，言忱忽然拉住他的手腕，肌肤相抵，他整个人都僵住。
言忱把手中那束亲手挑的、满含希望的向日葵递给他，然后在他愣怔时往前一步，轻轻地拥抱了他。
在这操场的喧闹声中，她低声说：“沈渊，毕业快乐。”

第17章
时隔多年, 他们隔着一束开得热烈的向日葵拥抱。
言忱的下巴轻轻搭在沈渊的肩膀，纤长的手指落在他肩胛骨上，手心很凉, 但沈渊感觉那一块的肌肤在发烫。
他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握成拳，但不一会儿就松开。
漂亮的唇线紧抿，眼睛泛了红，手颤抖着迟疑着缓缓举起来，但举在半空中, 还未来得及回抱她, 她已经后退一步，朝他笑了下, “去拍毕业照吧。”
那双悬在空中的手又落下去，无力地垂在身侧, 手指不断蜷缩。
良久，沈渊才哑声开口, “言忱, 你是什么意思？”
“来祝你毕业快乐。”言忱又往回退了半步, 退回到正常距离。
“你……”
“沈渊，拍照了！”不远处有人大声喊他, 打断了他的话， “就差你一个。”
沈渊头也没回地应了声：“来了。”
他瞳仁小, 眼眶大，单眼皮让他看起来有些薄情。
尤其他直勾勾盯着人看的时候。
言忱从他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她朝他挥挥手，“去吧。”
沈渊深呼吸一口气, 把手里那束花还回去, 语气硬邦邦地, “我不要。”
手里的花忽然变得烫手，言忱低头看了眼，明黄色的花开得灿烂娇艳，充满了希望，跟他们这段破碎的关系不一样。
早该知道的，她过来就是单纯给他添堵。
他恶语相向，她也好不到哪儿去。
好像就是一个双向折磨的恶性循环。
就不该听傅意雪的话。
遗憾注定是遗憾，怎么可能弥补。
她舌尖儿抵着牙齿，想说点儿什么但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平静地应了声：“哦。”
哪怕心底已经万丈波澜平地起，她面上仍能保持风轻云淡，不想看到他讨厌的表情，干脆也没抬头，直接转身往反方向走。但没走两步，沈渊忽然疾走几步走到她身前，挡住了她的路。
言忱仰头看他，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
他一言不发伸手拿她怀里那束向日葵，言忱下意识往后退半步，他拿了个空。
言忱：“……”
“干嘛？”言忱问。
“不是给我？”
言忱：“……”
你刚不是不要吗？
言忱反驳的话就卡在喉咙口，看他阴沉沉的表情也没说。
他们班那边还等着他拍毕业照，她也就没拖拉，直接把花递给他。
沈渊拿到花以后转身就走，几秒后，他忽然回头，直勾勾地盯着言忱，“你在这等我。”
言忱：“嗯？”
“别走。”沈渊说：“我有话要说。”
因为沈渊一直没过去，他们班好多人都看了过来。
不仅如此，操场上正在拍毕业照的学生们也有好多看过来，大四大五的学长学姐们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自然没有刚入学和闲着的弟弟妹妹们八卦，但人类的特殊爱好就是看热闹，尤其沈渊在他们这一届里是备受瞩目的存在。
言忱和沈渊的事儿前段时间在学校里掀起了一阵大波澜，没有闹到人尽皆知，但也有一大半人听说，这会儿两人又在操场上拉拉扯扯，气氛旖旎，尤其还有一束花，这要是说没什么都没人信。
甚至言忱耳朵灵，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
“他俩这是情侣吧？”
“沈渊肯定脱单了！这下学妹们梦碎了。”
“不梦碎也没用啊，再帅也毕业了，再也不是学妹们的好学长。”
“你不知道吗？他保研了啊，还在这个校区呢。”
“……”
言忱不想再听，她指了操场入口的方向，“我去那等你。”
沈渊看了她一眼，又看她一眼，最后不情愿地点头。
言忱往过走，沈渊和她反方向走，但走了两步又回头喊她：“言忱。”
“嗯？”
他强硬又笃定地又和她说：“不许走。”
“……”
言忱站在原地看他，嘴角缓缓上扬，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眼里都闪着细碎的光，亮晶晶的，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显得格外好看。
她朝他挥挥手，“你去。”
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够，噙着笑和他确认：“我不走。”
沈渊先走了一步，然后回头恶狠狠地说：“你最好说话算话。”
言忱：“……”
这人，别不别扭啊。
-
沈渊捧着花回到班级里，大家等了他近五分钟，已经有人不太耐烦。
他们班专门挑了个天气好的日子来拍照，因此今天上午阳光充足，气温很高，十点多正是热的时候，穿着学士服又闷，好多女生脸晒都晒红了。
像宋长遥那种敏感皮肤，这会儿脸上顶了两坨高原红，原本奶白的娃娃脸这会儿看着活像拍了一盒腮红上去，有点瘆人。
他回去以后班长立马把他拉到了空位上，沈渊低声说了句抱歉，班长笑笑：“没事，快点吧。”
“什么没事啊 。”人群里有女生低声抱怨，“班长你一个人没事不代表我们也没事，就为了等他一个人都快晒中暑了。”
“就是，有什么事不能拍完之后再说啊。”
“就顾着跟女朋友聊，我们这么多人等你，好意思吗？”
有一个人开了头，后边跟风的也就多了。
反正都快毕业了，谁也不给谁留面子，想说什么就说，肆无忌惮。
尤其平时沈渊在班里只跟他们宿舍的人来往，和其他人就是表面关系，大一那会儿大家对他还感兴趣，后来被繁重的课业磨去了对男人的喜爱，说起来也就是校草在我们班，没觉得有什么特别。
而且沈渊这人性格冷，对她们都是保持礼貌距离，没见对谁特别好过，大家也就在学习上有点交际，一起上了五年课，就算是爱豆也看腻了，自然对他没有滤镜，被迫在太阳下晒这么久，肯定有怨言。
“行了行了。”傅意川出来打圆场，“都是同学，干嘛啊？谁还没个急事了？赶紧笑一笑拍完就撤了，这么热的天做什么啊。”
傅意川平时在班里人缘好，而且他人高马大的，肌肉线条粗壮，大家也惹不起，全都噤了声。
但站在沈渊斜前方的女生低声嘟囔道：“没见过急事是谈情说爱的。”
那姑娘刚好站在傅意川身前，这话被傅意川听见以后忍不住凑过去问沈渊，“哥，你真跟言忱姐谈恋爱呢？”
沈渊：“……”
谈个屁。
集体毕业照很好拍，大家站在一块拍了合照，然后又拍了张扔学士帽的，就调整角度费了点劲儿，摄影师拍了很多届毕业生，对这种事已经驾轻就熟，拍起来速度很快。
不到十分钟就拍完了，大家纷纷开始拍宿舍的合照、单人照片，很快分散到了操场的各个角落。
沈渊戳手机点了四十杯冰镇饮料，给班长发了条微信说：【刚才耽误大家时间了，我请大家喝饮料，不过一会儿我有事，你帮我给大家发一下吧，遥遥和大川都会帮忙。】
顺带还发了个红包。
班长回了个好，但没收他的红包。
发完消息，傅意川喊他过去拍宿舍的合照。
毕竟是第一次穿学士服，大家都新鲜，沈渊过去跟他们合照了几张，傅意川拍的是真的丑。
四十五度角拿着手机，把几个人的脸都拍得皱在了一起，无法直视。
沈渊：“别侮辱人了。”
傅意川：“？？？”
沈渊摘了学士帽拿在手里，“我先走了，你们拍。”
“哥，你去哪？”傅意川一边问一边跟上他，顺带还拉了宋长遥，“你是不是要去找言忱姐？我们也一起过去吧，正好她在，让她给我们拍。”
沈渊：“……”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的拍照技术你也敢信？”
傅意川不解：“怎么了吗？”
“你和她。”沈渊微笑，“水平不相上下。”
就言忱那拍照技术，1米8的人分分钟能给你拍出1米5的既视感，明明是能拍出灰色大片质感的场景她能拍出犯罪现场既视感。
傅意川到底对言忱有多厚的滤镜，觉得她什么都能干？
那姑娘，除了会弹吉他和长得好看以外，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不对，好像也没有哪里不好。
沈渊心里的想法变了又变，所以等傅意川问：“言忱姐拍照技术一般？”
他想都没想地说：“比你好上百倍吧。”
傅意川：……
这人说话，怎么前后矛盾啊！
沈渊在操场入口那儿没看见言忱，环视了一圈也没看见，傅意川也问：“言忱姐呢？刚刚我们拍照的时候她还在这块站着啊。”
沈渊的目光在偌大的操场上绕了又绕，一圈又一圈，表情逐渐严肃。
“是不是去卫生间了？”宋长遥低声说。
“不会啊。”傅意川往东瞟了眼，“去卫生间要经过咱们之前站的地方，她没过去啊。今天漂亮似仙女的言忱姐从我面前路过我能看不见？”
宋长遥：“……”
“沈哥。”傅意川喊他，“你给言忱姐打个电话，问问她去哪儿了。”
沈渊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一言不发，脸臭得很。
“算了。”傅意川惹不起，“我给她打。”
“不用了。”沈渊阻止道：“她不打招呼地走，也不是第一次了。”
傅意川：“？？？”
沈渊说完以后往右走，傅意川一脸懵，“哥，你去干嘛？”
“扔东西。”沈渊头也不回地说。
送演唱会门票、送花、抱他，然后又不辞而别。
说好的等他，又是他一厢情愿。
她做什么呢？
玩他很开心？看他一次又一次的信她很有成就感？
言忱啊言忱 ，这人真的没有心。
沈渊心思千回百转，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内疯狂乱撞，整个人都要炸开。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激烈的情绪了。
果然，只有她。
只有这种阴晴不定、又言而无信的人才能让他一次又一次的怒火中烧。
他快走到垃圾桶前，正打算把手里的花扔出去的时候，后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你们拍完了？”
那道烟嗓风轻云淡地和他打招呼，甚至带着老旧的叙述感。
沈渊手一松，那束花直线下坠，还没来得及思考，他已经弯腰，眼疾手快地把花又捞了回来。
……
日。
“言忱姐。”傅意川也一路小跑过来，笑着和她打招呼，“你刚去哪了啊？”
“我刚去回了条消息。”言忱说着话，但却是主动朝沈渊走近，快走到他身边时才低声说：“那边太阳晒，我就换了个地方。”
算是解释。
沈渊那颗心，忽然就落到了实处。
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好像以为是海啸忽然袭来，结果只是在巨浪里翻了个滚，有惊无险地游了个泳。
忽上忽下的。
“来帮我们拍照。”傅意川把自己手机递过去，“刚刚自怕太丑了，你来。”
言忱：“……”
她拿着手机犹豫，“你确定？”
在说话时她还在看沈渊，此刻沈渊已经转过身，他正前方就是阳光，正眯着眼看过来。
两人对视之后，言忱抿唇说：“我试试。”
傅意川：……
忽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言忱自小到大就对镜头没有把控感，不会自拍，也不会拍别人。
以前她手机里拍过的沈渊照片，让他恨不得把她手机扔进原厂直接格式化，太丑了 ，丑到不忍直视。
明明是花季少年，结果被她拍成了非主流杀马特精神小伙儿，而且她还特别能拍出各种清奇角度的照片。
譬如下巴照、头顶照、1/4侧脸照。
反正怎么奇怪怎么来，永远都是最奇怪最丑的那张。
沈渊那会儿和她说，毕业以后人可以走，手机留下。
要是他丑照流传出去一张，他就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但有一次他惹了她，她直接去店里打印了两张，趁着他没来学校，用固体胶给粘在他桌子上。
他看见的时候已经粘的很牢固，而且班里不少同学都看见了，在他进班时就开始窃窃私语。而她坐在旁边，学着他平日的样子，撑着下巴转笔，面前摊着一份数学试卷，她时不时随意写个A或者C，其实她题都没看，完全是把他那副B  king的模样精髓模仿出来。
结果他进了班来到座位前，瞬间黑了脸，想撕也没撕下来，他咬牙切齿地喊：“言忱。”
“嗯？”言忱吊儿郎当地应他一声，“做题呢。”
话音刚落就被他捏住了后脖颈的软肉，好像就是自那次他发现了她的致命弱点——怕人捏后脖颈。
这人一点儿都不按套路出牌，他缓和了一分钟情绪，然后拉开凳子坐下，凑在她身边，等了许久才说：“对错题你写ABCD，写得一手好题啊。”
言忱：“……”
大意了。
然后那天他威胁她把桌上的照片清理掉，结果言忱下午最后一节课都没上就跑了，第二天早上去了相安无事。
只不过他脸臭了一天。
印象里也就那一次，她公然把他的照片弄出来，后来再没有过。
存着他那些丑照的手机还在南宜卧室里的保险柜里放着，从12年就没再开过机，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言忱这会儿拿着傅意川的手机，戳了又戳，调光线角度，找合适的位置，她踱来踱去，最后又蹲下，总算是连拍了好几张。
她看了眼，应该……还行？
但不知为何，她把手机递给傅意川的时候，下意识看向沈渊，而他也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想起了同一件事。
傅意川对拍的照片还算满意，跟宋长遥一块选了几张。
等他选完照片正要喊言忱时才发现那边气氛有些不对劲儿，言忱和沈渊两人站得不远，互相望着，但谁也不说话。
站那跟拍偶像剧似的。
傅意川：……
迟钝如他也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于是他低声问宋长遥：“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走？”
宋长遥点头：“应该。”
傅意川和言忱说了声，“言忱姐，我们先去那边拍照了，你们聊。中午一块吃饭吧，我请你们。”
“不用了。”言忱说：“我中午有约。”
“好吧。”
傅意川和宋长遥离开，但言忱听到傅意川低声说：“没想到临毕业了还能看到老铁树开花。”
宋长遥：“啊？”
“沈哥要是和言忱姐谈恋爱。”傅意川啧了声，“脱单饭该是谁买单？我是不是能吃两顿？”
“……”
言忱听着想笑，不过嘴角微翘又收敛，她看向沈渊，一反常态先问道：“要说什么？”
“你……”沈渊只开了个头便顿住。
言忱朝他挑眉，像是在说——大胆点，随意说。
“什么意思？”沈渊又一次问她。
送门票、送花、拥抱，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言忱说：“傅意川和宋长遥都有，你不能没有吧？”
“那你怎么没去抱他们？”
“……”
言忱沉默。
“你做这些是想表达什么？”沈渊很平静地问：“认错？还是……”
言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什么错？”
“你说呢？”
言忱抿唇不语。
作者有话说：
言宝：有错我都不认。
话说我们言宝拍照技术真有那么差吗？
沈渊：自信点，去掉吗。

第18章
好像就是这样的死循环。
沈渊总觉得当年离开是她错了, 但她不觉得。
或许失约是她不对，但不善表达、不会低头的言忱怎么会承认？
“我还有事。”言忱说：“先走了。”
她刚转身就被人拽住了手腕，他手指的温度很高, 烫得言忱下意识往回缩，但他的力道很大，紧紧锢在那儿让言忱动不了。
“你想做什么？”沈渊沉声问。
言忱硬邦邦地回答：“什么都不想做。”
沈渊的手指摩挲过她腕间的肌肤，他轻笑一声，“言忱, 你果然没有心。”
言忱低敛着眉眼, 她的目光扫过沈渊的手指、手背、手腕，始终没有回头, 说话却是前所未有的凉薄，“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沈渊的手有所松动, 言忱稍一用力便挣脱。
她大步流星往前走。
沈渊犹豫两秒才出声喊她，“言忱。”
言忱脚步微顿, 脚尖在原地轻点两下, 然后回头, 他刚好站在逆光的方向，太阳照过来, 显得他格外好看，尤其配上那身学士服, 原本有些痞的气质这会儿看起来文质彬彬，要是戴个眼镜，应当就是行走的“斯文败类”。
她懒洋洋地哼了个鼻音出来，“嗯？”
“你告诉我。”沈渊深吸了一口气问她, “当年你为什么走？”
言忱考虑片刻, 低声回答：“都过去了, 问这些还有意义吗？”
“有。”沈渊笃定地说。
有意义的，他想知道。
他要听到她亲口说，而不是通过流言知道一个模棱两可的版本，更不是别人口中那些把她贬到一无是处的版本。
最重要的是，他要听她说。
只要她说，说什么他都信。
“这重要吗？”言忱轻笑，“都是些陈年旧事。”
“这很重要。”沈渊就跟这件事杠上了，“我要听你说。”
言忱想都没想地回答：“我不想说。”
“那你现在做的算什么？”问题又回到了起点，沈渊盯着她看，“示好？还是重新开始？”
“你那天不是说我们都没谈过吗？”言忱轻笑，“哪来的重新开始？”
沈渊：“……”
算旧账了是吧。
沈渊步步逼近她，“要我提醒你吗？那天说没戳破的关系不算前任的人是你吧？是谁在否定过去？”
“那是谁说前女友死了？”言忱也仰起头看他，两人不过咫尺距离，甚至只要言忱踮起脚尖，稍往前倾一下就能吻到他，但谁都没动，就保持着这个距离，言忱朝他挑眉，笑得挑衅，“我死了？”
“所以你承认是前女友？”
“……”
言忱忽然感觉他们两个像小学生在吵架，就为了屁大点事儿寸步不让，争来争去，而且还是一件没有结果的事情。
幼稚。
言忱想说什么，电话忽然响了，她转身接起来，陆斯越那慵懒的声音响起，“你要跟我们校草聊到什么时候去？”
言忱下意识环顾四周，在操场外看到了拿着手机的陆斯越。
“马上聊完了。”言忱没好气地说：“等我会儿。”
“都等你五分钟了，用不用我请他也一起吃个饭？”
言忱：“……”
她直接挂了电话。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把刚才没吵完的架续上时，沈渊忽然靠近她，“你谈恋爱了？”
言忱下意识回：“跟你有关系？”
……
嘶。
她这是在做什么？
好像跟他就是会不自觉怼起来。
沈渊皱眉看她，“言忱，好好说话。”
这话、这语气，都让言忱梦回当年，那会儿他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言忱，好好说话。
没别的，言忱总爱口是心非，还得理不饶人。
分明能说清楚的事儿，她硬是绕来绕去，沈渊就会利用身高优势在她脑袋上敲一下，让她好好说话。
他这话特容易让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温和下来，往往言忱都会盯着他看许久，反驳他：“我怎么没好好说话？”
之后就会变成大型小学鸡斗殴现场。
这会儿猝不及防听见还有些恍惚，她不经意笑道：“我怎么没好好说话了？”
说完竟然觉得眼睛又酸又涩。
偏偏沈渊还伸手在她脑袋上敲了下，和当年的动作如出一辙，语调慵懒但声音有些哑，“鸭子死了，只有嘴还硬着。”
言忱不想再看，背过身朝他挥挥手，“彼此彼此。”
谁也别说谁。
都一样。
-
陆斯越带言忱去了川大二食堂五楼的自助餐厅，他之前监考时剩了些没用完的券，这会儿毫不客气地带言忱来吃。
言忱走在路上还吐槽他越来越抠。
陆斯越轻嗤，“这是勤俭持家。”
要搁在往常，言忱说不准会跟他拌几句嘴，但这会儿她心情不算好，也就没再说话。
“跟我们校草吵架了？”陆斯越却打趣她，“怎么回事儿啊？刚来北城才几天就和我们校草搅一块了。”
“注意用词。”言忱扫了他一眼，“正常聊天而已。”
“那你们进展到哪一步了？确认关系了吗？”
“没有。”言忱不自觉被带跑偏，等反应过来以后白了他一眼，“什么都没发生，别打听，少八卦。”
陆斯越没再问。
他们两个关系不算近，但好像还过得去。
就像言忱来了北城，陆斯越会象征性地请她吃个饭，和她随意聊些话，但再亲近的事儿也不会做，就像她只知道陆斯越在这边当老师，具体住在哪里，和谁一起生活，有没有女朋友，她都不知道。
陆斯越亦然。
言忱把这种列为必须交往但不用太亲密的人际关系。
毕竟当初认识又成为一家人的时候大家都已经长大，对自己的生活中忽然闯入陌生人，陆斯越算接受比较良好的那类，应当也是教养和他的绅士风度使然，但言忱不会因此就得寸进尺。
相反，她一直和他们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两人坐在一块吃饭，其实没什么好聊的，言忱对陆斯越研究的课题一无所知，陆斯越也很少会问她的近况，但有时他又会给她转点儿钱，说是怕她饿死。
言忱从来不收，说自己工作收入还可以，是什么给了他自己随时会饿死的错觉？陆斯越会在几分钟给她发消息：【在我们眼里，没有五险一金的工作都会随时饿死。】
言忱：……
她时常觉着陆斯越脑回路奇奇怪怪。
两人坐在一起能聊的话题也就是南宜、陆平风、唐宛如，后两个选项往往会被他俩默契地摒弃，所以陆斯越问的是：“你什么时候回南宜？”
“不知道。”言忱回答：“刚来北城没几天，再过段时间吧。”
“月底阿姨生日，你不回？”
“回吧。”言忱点头，“你呢？”
“一起。”
三言两语结束一个话题，之后两人默契地拿起了手机。
各自玩各自的，没再尬聊。
“你和沈渊。”陆斯越忽然问：“真是男女朋友？”
言忱不假思索：“前。”
“嗯？”
“前男女朋友。”
“……”
陆斯越想了两秒，“北望那个？”
言忱点头。
最后竟然都沉默下来，隔了许久，陆斯越才说：“我竟然没认出来。”
言忱：“嗯？”
“你房间柜子下边有他照片。”陆斯越扶了扶自己的金丝边眼镜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问：“说句实话，他是不是去换了个头？”
言忱：“？？？”
他高中跟现在没什么差别……吧？
陆斯越这种态度让言忱都有点怀疑了，她拍照技术真有那么差？
“没换头。”言忱说：“没整容，就比以前壮实了一点儿。”
那会儿沈渊瘦，也没肌肉，也就亏了天生长了张好脸。
现在沈渊更像是行走的衣架，而且那天看到他，应该有6块腹肌？
“想什么呢？”陆斯越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耳朵都红了。”
言忱：“……”
操。
不就是个腹肌嘛。
怎么显得这么没见过世面。
-
“沈哥。”傅意川拿着餐盘挑了整整一盘食物，坐下以后见沈渊不动，“你在看什么？”
沈渊收回目光，“没有。”
傅意川已经朝他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他双眼视力5.2，这会儿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那边的言忱，还有……
“那不是陆老师吗？”傅意川低声问：“言忱姐怎么和陆老师在一起？他俩认识？”
一连几个问句，扭过头来才发现沈渊已经起身去拿餐，对面只剩下宋长遥，而被晒了一上午的宋长遥不太想说话，偏偏傅意川又问：“难道他俩才是真情侣？”
宋长遥一口饭差点喷出来。
沈渊拿餐很快，他回来时刚好听见傅意川的话，没好气地说：“男的和女的坐一块儿除了谈恋爱就没其他事了？”
傅意川：“……”
忽然脊背一凉。
“那依你的高见呢？”傅意川谦虚地问。
沈渊低头吃饭，“兄妹、姐弟、朋友、合作，什么不行？”
傅意川：“……”
姐弟？
看着像？
傅意川没敢反驳，但是低声嘟囔道：“怎么看也像是情侣更合理。”
沈渊：“……”
“沈哥，你们真没在谈啊？”傅意川又问沈渊。
沈渊：“……”
“陆老师今年好像刚30，年少有为，长得不错，跟言忱姐也挺般配的哎。”
沈渊：“……”
他还想说话，沈渊直接给他嘴里塞了块肉，“吃你的吧。”
废话真多。
他筷子上沾了傅意川的口水，干脆直接放下筷子，反正也没胃口。
傅意川却看着他，短时间内没惹他，但吃了几口饭又忍不住说：“沈哥，是不是言忱姐跟你告白，你拒绝了啊？”
沈渊斜睨他一眼，也不知道这种猜想是怎么产生的。
他更想知道，傅意川这个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怎么就知道拉郎配？
沈渊沉默，但傅意川一个人顽强地把这话接了下去，“你说你连言忱姐那样的仙女都看不上，你到底想要什么啊？”
沈渊：“……”
他看得上。
但他想她知错要她改，还想要她永远不离开。
偏偏她做不到。
这些话说了傅意川也不懂。
沈渊盯着傅意川叹了口气，语气冷漠，“吃饭。”
傅意川：“……”
总觉得他像在说——你没救了。
沈渊倒没放太多心思在他身上，更多在关注那边的言忱和陆斯越。
陆斯越大二带过他们选修课医学心理学，当时他们班女生经常私下讨论陆斯越，因为长得帅，而且直博川大心理学，毕业后就留任，长得也不错，性格也挺好，最重要是上课从来不点名，他课上没怎么挂过人，大家就都喜欢他。
那会儿听女生们说陆斯越好像有女朋友，是川大法医学专业毕业的。
不过没人见过。
他跟言忱……什么关系？
沈渊看得心烦，干脆起身往外走。
“哥，你去哪儿？”傅意川喊他。
沈渊拿着那束向日葵往外走，头也没回：“散步。”
傅意川：“……”
大中午的饭都没吃，散的哪门子步？
-
言忱和陆斯越吃完饭离开食堂，陆斯越问言忱要不要再逛逛，言忱说她已经在他不在的这些天逛遍了他们学校，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而且，她要回去午休。
陆斯越问她要坐车还是地铁，言忱毫不犹豫选了地铁。
正好吃完饭消食，陆斯越就送她去地铁站，去那边要经过操场，这会儿正值中午，太阳晒得厉害，路上来往的人不多。
陆斯越不耐晒，旁边经过一对打伞的情侣后，他嫌弃言忱：“你怎么不带伞？”
“又不会下雨。”言忱回答的理所当然。
“遮阳伞啊。”陆斯越说：“你没用过？”
言忱轻描淡写地回答：“我晒不黑。”
陆斯越：“……”
两人经过上午那个操场时，言忱停下脚步多看了几眼，陆斯越笑道，“干嘛？怀念青春啊？”
言忱瞟他一眼，“我想给你个忠告。”
“嗯？”
“说人话，做人事。”
“……”
他也就是随意开个玩笑。
两人走了一段话，陆斯越忽然紧张兮兮地说：“别动。”
言忱：“嗯？”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朝她凑过来，两人离得很近，他伸手在她脑袋上拿下来一个东西，还握在手心里没让言忱看。
言忱皱眉：“什么啊？”
陆斯越：“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的。”
“树叶？”
“不。”陆斯越一本正经，然后猝不及防地拿出来在言忱面前晃荡，把言忱吓得往后推了一大步，待看清是只虫子后伸手拍了他胳膊一下，“就这你也觉得能吓到我？幼稚。”
“刚才不也被吓到了么。”陆斯越随手一扔，把虫子扔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
而他们身后正有一双眼睛紧紧盯着看。
沈渊是随意散步到这边来的，川大南区没什么能悠闲散步的地方，就这块的小操场还好一点，没想到看到了言忱和陆斯越。
两人举止亲密，还他妈真应了傅意川那句话——怎么看都是情侣更合理。
所以是恋爱了吧。
那还到他这里来做这些？
言忱啊言忱，她到底想做什么？
沈渊站在原地看了许久，手中那捧开得明黄的、充满希望的向日葵好像充满了讽刺意味。
何必？
他轻笑了声，带着几分苦涩，随手把那束花扔远，明黄色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最终孤独地落在南区还未开发的那片土地之上。
而言忱是两个小时后看到那束向日葵的。
彼时她已经坐地铁回了家，但在进家以后一摸兜才发现丢了东西。
就是钥匙上的一个小挂件，棉布缝的晴天娃娃，说起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但这小玩意儿陪了她六年，她头上那条缝开了，当初还是沈渊给亲手补的，真要这么丢了还有点舍不得。
她发消息问陆斯越，陆斯越也说没有看到，猜想是不是他们散步的时候掉在了路边，但估计是找不到了，劝她再买个新的。
言忱说自己再想想。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打开淘宝看了好久，倒是找到了比原来那个更好看的，但终究不是它。
最终她又换了鞋出门，沿原路返回。
天气闷热，太阳晒在皮肤上像要着火，言忱从地铁站出来就一直沿着路边找，也没抱着能找到的心思，但总要尽心。
她从南门一路走过去，最后竟然在食堂找到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那个钥匙圈送了就掉在了食堂桌子下边，收拾桌子的阿姨没有扔，说是看着挺精致的小东西，说不准失主会来拿。
言忱感谢过阿姨之后出来，手中握着这小玩意儿很有安全感，走在路上都轻快了许多，回途仍是那一条路，但在路过操场时就多看了一眼。
真的只有一眼，却准确地看到了那抹明黄色。
孤零零地落在灰色的土地上，特别明显。
言忱其实没多想，今天买向日葵的人那么多，怎么可能偏偏是她那束？
而且沈渊不会把她送的花丢掉吧？
但她转念一想，送的五月天门票都丢了，扔束花不也正常？
她犹豫了两分钟才走过去，低下头仔细检查过才发现是她买的那束，因为这一束她仔细检查过，而且在包着的花枝最下边藏了纸飞机。
如果打开纸飞机会看到她写的一句话：【沈渊，我赴了个迟到的约，希望你别有遗憾。】
她用了点小心思。
但没想到这会儿被扔在了这里。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言忱客观上来说能理解他。
他那么爱面子又倔脾气的人，当初跟他爸吵架都半个月不回家、不低头，就因为他爸工作忙爽了他的约。
她能比他爸在他心里分量更重？
但言忱主观上不接受。
她蹲在那儿好久，本来想把纸飞机撕碎，但最后又偷悄悄地藏回去。
送出去的信，哪怕没有人收到她也不能拿回来。
看着地上那充满希望的向日葵，她忍住想捡起来的冲动，最终只挑了一支拿起来，然后出了校门打车回家。
那支向日葵被她拿了个瓶子插起来水培，就放在房间的窗台上，跟她房间里的色彩还蛮搭。
不过下午她一直都没什么精神，晚上也没吃饭。
准确来说从川大回来以后，她就没出过房间。
夜里没睡好，她八点多那会就开始犯困，家里闷热，她开着空调睡了会儿，但做了个噩梦，醒来时也才十点，不过外边刮起了风，吹动窗棂簌簌作响。
她望着窗外阴沉沉的天，果然白日的闷热是在为夜晚即将到来的大雨做铺垫。
之后拿起IPad写那首没写完的定制歌，随意弹奏几个音符也是悲伤的调调，没什么情绪。
算了。
言忱不打算为难自己，坐在床上刷微博，但刷了会儿也觉着没意思。
晚上10：15，言忱发了条朋友圈。
【有些东西能失而复得，但有些真心却被丢了。】
是他的，也是她的。
-
沈渊一整天心情都不好，也一天没吃饭。
晚上傅意川给他买了鸡排，让他好歹迟一点儿，他说没胃口，然后一直在桌前看书到九点半，之后洗漱上床睡觉，一晚上没说一句话。
整个宿舍里气氛都低沉着。
一直到十点多，外边的风一阵比一阵大。
傅意川忽然说：“我问傅意雪来，她说陆老师是言忱姐的哥哥，但异父异母那种，再具体的她也不知道。”
没什么前情提要，他就一边看着手机一边分享消息。
而床上的沈渊仍岿然不动。
傅意川低声嘟囔了句，“不对啊。”
这跟傅意雪说的不一样啊，傅意雪斩钉截铁地和他说，沈渊一定喜欢言忱。
所以傅意川觉着给他分享这条消息应该能让沈渊心情稍微好一点，毕竟言忱姐单身，优秀青年都有机会嘛，而且陆老师退出竞争，那沈哥肯定能从言忱姐那么多追求者中脱颖而出。
结果现实和想象的不一样。
傅意川皱眉思考，宋长遥直接伸手穿过窗杆拍了拍沈渊的肩膀，沈渊侧过身来，傅意川才发现人家带着耳机。
……
沈渊问：“什么事？”
傅意川把刚才那消息又说了一遍，本以为能得到什么激烈的反应，结果沈渊只是平淡地应了声，“哦。”
然后继续戴着耳机躺着。
傅意川：“……”
忙了个寂寞。
沈渊其实在想那束向日葵。
他有点犹豫要不要捡回来，但……真男人从不后悔。
扔就是扔了，怎么可以回头捡？
但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都是言忱那张脸，打从认识起她就嚣张跋扈，送他的东西都不让丢。
一开始不喜欢她，根本不管她说什么。
后来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才把她送的那些小玩意儿都收集起来，小到她随手递给自己的发圈，大到她的手稿歌词，都悉数存放。
这会儿竟然连她送的花都扔了，有点怕。
明明都不是那种关系了，但还是怕她生气，她气起来跟沉默的狮子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爆发，朝着你就是一顿张牙舞爪。
想得心烦，也睡不着。
沈渊无聊到刷起了朋友圈，然后就看到五分钟前言忱发了一条很文艺的话。
而两分钟前傅意川在下边发了条很憨的评论。
他问：啊？真心？谁的真心？什么时候丢的？
就在他刷新的这一分钟，言忱回复：真心送的东西被丢了，肯定不高兴啊，以后……应该就不送了吧。
日。
沈渊想都没想，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摘掉耳机飞快下了床。
傅意川吃惊，“哥，你干什么？”
沈渊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囫囵穿上运动鞋就往外走。
傅意川喊他：“哥，你去哪儿啊？”
沈渊已经出了宿舍，而傅意川追到了宿舍门口。
“去操场，捡东西。”
沈渊说话都有了回音，而傅意川听见轰隆一声闷雷，他大喊道：“你回来带把伞啊，外面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人都已经消失在走廊里，他这道喊声显得特尴尬，于是他讪讪地关上了门。
而沈渊一路狂奔，人还没跑到操场，瓢泼大雨已经落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沈渊：真男人从不回头捡东西。
——啊呀，真香。
大家晚安呀。
明天的更新还在零点，请多多支持。

第19章
白日里闷热了一整天, 晚上狂风大作，似乎都是在为这一刻做铺垫。
雨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不留情面地砸在沈渊身上。
他出来时穿着T恤短裤, 一出宿舍楼就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但彼时还没下雨，他跑到小篮球场时就感觉有雨点落了下来，回头一看离宿舍楼也有一段距离了，再有两三百米就到南操场, 怎么看也是这会儿去捡了东西再回去划算。
平常晚上十点多还有人在外边散步, 但今天晚上的风刮得不同寻常，学生们早已回了宿舍, 外边连个鬼影都没有。
南操场这边的设施陈旧，路灯都被风吹得摇晃, 黯淡光影照下来，特像恐怖片即将发生刑事案件的场景。
沈渊狂奔了几百米, 气喘吁吁, 到达南操场时正好一道闪电划破长空, 忽地一声惊雷响，雨势愈发大了。
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 南操场外那片还没翻修的空地旁的路灯忽然熄灭，但远处的宿舍楼还灯火通明。
沈渊：……
周遭一片漆黑, 大雨如注，他浑身已经湿透，头发湿嗒嗒地垂在额头，很难受。但更难受的是,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也没看到今天扔掉的那束花。
他站在原地判断着自己今天扔的那个方向和距离, 然后在那一片绕了许久也没看见, 在四周绕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在边上刚挖的树坑里看见了那束花。
原本明艳的向日葵此刻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泥土将代表希望的明黄色染上别的色彩，应当是被走在路上的人踢下来的，花散落了一地，只有那么几支还簇拥在一起，有的花瓣已经被踩得掉了颜色。
这个坑挖的不高，沈渊一跃而下，在手电筒的照耀下把散落的花捡起来，最终又确认了一圈才打算离开，但在脚边的树坑里看到了被打湿的纸飞机。
沈渊脚步顿住，他弯腰捡起来，一眼就看出来这是言忱的手笔。
她叠纸飞机的时候总爱把右边的翼再往回折一下，然后每次都导致纸飞机飞不起来，那会儿沈渊就说过她，“叠的都是些废纸。”
言忱轻嗤，“你不懂。”
她也不是不会叠，而是故意把它折回去一个角。
有次沈渊看她闲得无聊叠了一瓶子不能飞的纸飞机，放学以后带去天台，一个又一个地扔出去，毫不意外地，那些纸飞机都散落在她脚边。
她坐在废弃工厂的天台，彼时傍晚云霞弥漫，她那头张扬的紫色头发被风轻轻吹起，她仰起头，轻轻闭上眼睛，一个人喃喃自语，“缺了角的飞机是注定飞不起来的。就像有些人，注定飞不了，跌落尘埃里。”
那时沈渊说她言情小说看多了，说话都变得文艺。
言忱却回头瞟他，“你知不知道自己这样很煞风景？”
……
回忆袭来，沈渊太久没看到这样叠的纸飞机，但这纸已经被大雨打湿，他塞回同样湿漉漉的兜里，抱着花往回走。
>>>
远处天边的光亮一次又一次划破天际，连着打了三个闷雷，雨越来越大。在沈渊快进宿舍楼时还下起了冰雹，豆大的颗粒砸下来，差点没把他砸傻。
他疾走两步上了台阶，正好避开了这一波。
刚一进去就听傅意川说：“我的哥，你去干嘛了？都告诉你要下雨了，怎么就不带把伞再出去？”
沈渊倾着脑袋把耳朵里的水倒了倒，这才听清他的话，但这会儿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也没什么心情解释，随意回答道：“捡了个东西。”
傅意川也看见了他怀里的东西。
向……向日葵？
那不是白天言忱姐送的吗？
晚上回来时傅意川还问沈渊来着，沈渊那会儿没回答。
结果是扔了？
所以言忱姐发朋友圈是因为这个？
那他扔就扔了，干嘛又大半夜跑出去捡啊？
难道是因为看见了言忱姐的朋友圈？
傅意川心里千回百转，满脑子问号，但看见走路还滴水的沈渊，立马把自己拿的毛巾递给他，“快擦擦，出门前也不带伞，跑得还贼快，想给你送把伞都不知道你在哪儿。”
傅意川一边走一边埋怨，沈渊站在电梯里擦头发。
回宿舍时遇见同学，大家纷纷侧目，都有点好奇沈渊发生了什么事儿，但也没人敢问。
回了宿舍傅意川才发现，沈渊身上不止有水，还有泥，尤其是那双两千块的白鞋，这回儿已经泥泞的不成样子。
傅意川：……
糟践东西啊。
沈渊却不在意，他回去把那束花放在干净的桌上，然后从柜子里拿了身衣服就去了卫生间洗澡。
“哥。”傅意川喊他，“遥遥刚洗完澡，没热水，你等会再洗。”
“没事。”沈渊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傅意川：“……”
他忍不住回头看那束向日葵，早已被折腾的不像样子，脏兮兮的，像是从路边捡来的野花。
也对，就是捡来的。关键是它很脏！
沈渊是个洁癖患者啊！尤其是他那张桌子上，连外卖都没能放上去，常常都是书籍和灯，最多有些小玩意儿，日常干净到一尘不染。
现在呢？他竟然主动把这么脏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
傅意川看向宋长遥，两人对了个眼神，傅意川叹口气道：“是我看不懂了。”
宋长遥躺在床上打游戏，“我也不懂。”
“你说沈哥这是什么意思？”
宋长遥：“不知道。”
“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好奇？”傅意川这会儿特想找人来说这事儿，但宋长遥明显兴致缺缺，“好奇心害死猫。”
傅意川：……
怎么就没人跟他一起！八卦！
这难道不比电视剧好看？！
主要是一大堆谜团在傅意川脑海里转来转去，明明从小很聪明一人，但对上这种事情就是看不懂，可越看不懂吧还越好奇，尤其这种好像知道那么一点儿，但好像又不是很知道，把人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勾到了顶点。
于是在傅意川第五次忍不住看向那簇脏兮兮的花时，悄摸摸偷拍了一张照片，把他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打码，只留了那束染着泥的向日葵。
两分钟后，他发了一条仅沈渊不可见的朋友圈。
【你永远不知道一个深度洁癖患者会在什么时候破防。/裂开】
过了会儿，打完游戏的宋长遥刷到了他这条朋友圈，“要是让沈哥刷到你就完了。”
“所以我把他屏蔽了。”傅意川朝他使了个眼色，“只要你不告密，他这辈子都不知道。”
“我一会儿就告诉他。”
“别啊遥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言忱姐看到这条朋友圈什么反应吗？”傅意川嘿嘿一笑，“快乐吃瓜，不要告诉当事人。”
宋长遥：“……”
“吃什么瓜？”沈渊刚好推门而出，傅意川脊背一僵，立马朝宋长遥疯狂眨眼，宋长遥叹了口气，继续面不改色刷手机，“没什么，就是热搜上有对夫妻离婚了，前段时间还合体上综艺来着。”
“哦。”沈渊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桌子那儿走。
傅意川忙不迭给宋长遥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遥遥！
沈渊回到桌前，刚洗干净的手是真的不想碰这些脏兮兮的东西，但他皱了皱眉，当时认命地抱起那一束花往洗手间走。
傅意川吃惊，“哥，你要干嘛？”
沈渊面不改色，“洗花。”
“……”
？？？
您有事吗？
洗花？
扔了再洗？
确定不是被冰雹砸傻了？
傅意川顶着满脑袋的问号，可就是得不到答案。
心痒痒的要死，但忽然想到沈渊淋了一场大雨，还洗了个温水澡，他大声喊道：“哥，你要不要喝个感冒冲剂啊？预防一下。”
“没事。”沈渊说：“你帮我找两个干净的瓶子，装上水。”
“要干嘛？”
“种花。”
“……”
傅意川双手摁住脑袋，趴在宋长遥床边，惊讶的眼神看着宋长遥，低声嘟囔道：“他是疯了吧？是吧？”
宋长遥：“……”
隔了会儿，宋长遥点点头，“反正是有点不太正常。”
“屁。”沈渊吊儿郎当站在卫生间门口，把他俩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轻嗤道：“你疯了我都不会疯。”
傅意川一脸尴尬：“啊这。”
只见沈渊去他柜子里翻了翻，然后拿出来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傅意川：“哥，那不是你之前买的水杯吗？”
“没有其他瓶子。”沈渊拎着它趁手，“你还有其他容器？”
傅意川：“……”
他把自己的笔筒贡献出去，然后看沈渊去卫生间洗花，态度认真，比看书时还认真。
傅意川低声和宋长遥吐槽：“沈哥疯了疯了。”
“我能听见。”卫生间门没关，沈渊在里边说：“你每次说悄悄话能不能压低点声音？就差拿大喇叭了。”
傅意川：“……”
于是，凌晨11：50，傅意川又发了条屏蔽沈渊的朋友圈。
【年度迷惑大戏：某男子深夜洗花、用水杯栽花，真是活得久了什么都能看见，一时不知是他疯了还是我傻了。】
刚过十二点，傅意川收到了言忱发来的消息：【你朋友圈吐槽的是沈渊？】
傅意川正躺在床上玩手机，看见消息手一抖，手机哐当砸脸上，他揉了揉鼻子，“幸好这是真的，不然假体都得给我砸掉了。”
一边嘟囔着一边回消息：【是。】
言忱秒回：【他把花捡回去了？】
傅意川：【是。】
言忱：【能给我拍张照吗？】
傅意川毫不犹豫咔嚓一张，直接把还在阳台上摆弄那几支花的沈渊拍过去，一个很好看的背影。
拍完他还在感叹，不愧是让川大这么多学妹倾倒的男人，怎么拍都帅。
【Fu：帅吧？】
隔了会儿言忱才回：【还行。】
傅意川：……
这能叫还行？
傅意川看着头发还有点湿的沈渊，忍不住又说：“哥，我柜子里有感冒灵，你喝一包呗，就当预防。”
“不用。”沈渊说：“不会感冒。”
说完就转过脸打了个喷嚏。
傅意川：……
即便如此，沈渊也没喝。
他跟言忱相反，他吃药只吃药片，不喝冲剂和口服液。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喝太多，导致他后来一喝这个就想吐，幸好他身体好，一年到头也不会生几次病。
临睡前沈渊才把用吹风烘干的纸飞机拿出来，他一个人窝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打开，因为淋了雨，纸张摸起来是带着潮意的质感，一不小心就会撕碎，只能轻轻地弄，即便如此，还是不小心撕了一道，不过没有影响内容。
淋过雨的字迹晕染到快要看不清，但沈渊仔细辨认还是能看见。
她写的是——沈渊，我赴了个迟到的约，希望你别有遗憾。
迟到的约。
是啊，迟了六年。
但他看见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悸，当年的约定要是如期而至，他们还会是现在这样吗？
可这世上好多事情没有如果。
沈渊把纸铺平压在枕头底下，然后拿出手机戳开言忱的微信。
在她晚上发的那条朋友圈点了赞，又给她发消息：【你迟到了，是很遗憾。】
-
言忱收到消息的时候刚跟她妈打完电话。
唐宛如前几天去医院体检，体检报告说她长了块瘤子，不确定是良性还是恶性，今天复查结果出来，是良性的，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她晚上打电话来和言忱说了说自己的病情，然后不知怎么就聊到了婚姻上，唐宛如说她也到了能谈恋爱的年纪，遇到合适的就留意一下，不要总是一个人在外面漂着，她也不放心。
言忱答应下来，但并没放在心上。
之后唐宛如还和她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她就默不作声地听着。
一直到挂断电话，言忱脑子里都没剩下几句。
可能唯一剩下的就那句：“你别被你爸影响，都过去那么久了。”
怎么可能不受影响？
想忘都没法忘。
她躺在床上打算睡觉，然后手机微震，看到了沈渊的消息。
她盯着屏幕良久，想了想才回复：【虽然来迟，但我还是到了。】
后来沈渊没再回她，她看到了他深夜的矫情朋友圈。
——这句对不起可能这辈子都等不到。
言忱默默给他点了个赞。
这人，什么都知道，偏爱勉强。
-
言忱接到傅意雪电话时是上午10点，她正在房间里写那首定制的OST，之前写过一版歌词，不太满意，所以又全部推翻重写。
随意划过接听，笔仍旧在纸上划。
傅意雪火急火燎地说：“言宝你在家没？”
“在。”言忱停了笔，“什么事？”
“在就好。你去我房间桌子的抽屉里找份文件，是粉色的拉杆夹，不厚。”
言忱应了声好。
有确切的位置，言忱很快就找到了她说的文件，结果是一份医学相关的资料，都是些专业的学术名词，言忱看不太懂。
“这是你的？”言忱问。
“不是。”傅意雪无奈，“这你前男友的。”
言忱：“……”
傅意雪解释道：“昨天跟我弟一起吃饭拿混了，这会儿你有时间吗？帮我把它送到北城二院骨科去，我这会儿在出外勤，回不去。”
“傅意川呢？”言忱问。
“跟手术，五分钟前进的手术室，然后打电话让我把东西送过去，说是沈渊那边开会要用。”傅意雪也不想为难她，“要不你叫个闪送吧。”
“算了。”言忱翻了翻，这应该是份重要文件，叫闪送也不太保险，“反正没事，我去送吧，你把具体的地址发我。”
“爱你言宝！”傅意雪嘿嘿一笑，“么么哒！你去了以后还能附赠前男友白大褂福利，据说贼他妈帅，虽然我没见过。”
“……”
言忱没再听她胡说八道，直接挂了电话。
傅意雪在微信上把地址发了过来，同时还有一大堆亲亲抱抱的表情包，言忱面无表情地记下地址，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
北城二院就在平川大学附近，尤其离他们医学生那栋楼不远，医学生们见习大多在那里，言忱有几次去地铁站的时候看到过那栋高楼，但具体位置还真不知道。
更别提进里面。
她直接打车去了北门，正中间那栋楼是住院部。
里边的高楼很多，各个科室的位置也错综复杂，对于从没来过的人一点儿也不友好。
言忱站在地图前看了许久，最终放弃。
她站在住院部门口，直接给沈渊拨微信电话过去。
几秒后电话接通，那边声音嘈杂，沈渊捂住听筒低声说：“等一下。”
等到他周遭安静下来，言忱才问：“你在哪？”
“医院。”沈渊问：“什么事？”
“我在住院部，你过来。”
沈渊：“……。”
电话忽然被挂断，但在挂断之前言忱好像听见沈渊爆了句粗口。
她一脸懵，干脆给他发消息过去：【傅意雪让我送文件，你来拿一下。】
没人回复。
但三分钟后，她看见沈渊飞快地跑过来，就像是一道风，引来不少人侧目。
他停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一番后才吐出一口气，“不是你？”
言忱疑惑，“什么？”
沈渊刚跑得太快，这会儿还有气没顺过来，额头上浸出一层薄薄的汗，面对言忱的疑惑眼神，什么都没说。
但言忱忽然福至心灵，她挑了挑眉，“你以为是我住院？”
沈渊：“……”
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带着点儿薄怒，但格外有意思，像是猜想得到了验证，言忱轻笑道：“你担心我？”
沈渊：“……”
不！应！该！吗？
平常感冒发烧都不会进医院的人突然来住院部，他以为她……
“你是不是以为我出车祸了？”言忱难得开起了玩笑，“就算是车祸也应该在急诊科吧。”
沈渊冷着一张脸，并不想回应她的玩笑，言忱却笑得恣意又张扬，往前走了半步直接拉近两人距离，她凑过去还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淡淡的汗味家夹杂着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她看到他脖颈间的青筋轻轻一跳，喉结微动，脚步下意识往后退，言忱也跟着他退。
她轻佻地把文件塞进他怀里，在他身前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没住院，给你把宝贝送过来而已。”
宝贝那两个字被她咬的格外旖旎。
烟嗓给这句话加上了几分暧昧。
沈渊低头看她，刚好和她含笑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调戏他？
这么多年过去，她调戏人的方式倒更含蓄一些。
不像那时，张扬的不可一世。
尤其看着各路言情小说，不知学了些什么套路，全往他身上用，有时大庭广众，她反正不尴尬，尴尬的人只有他。
那时她就很好的践行了现在流行的话：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向来如此，特立独行，张扬恣意。
从不管别人如何评价，她喜欢就行。
沈渊正思考如何回她这句话，就听见后边喊：“让一让，让一让。”
有人急匆匆地推着病床过来，沈渊手比脑子快，在言忱想避开时直接把她拉了过来，特别像拥抱的一个姿势。
实际上两人已经拥在了一起，她的脑袋猝不及防地落在他肩膀处，等到那边的人离开，沈渊才低下头看她。
他的下巴刚好搭在她的发端，言忱也仰起头，稍一踮脚就能触碰到他的下巴。
两人都有一瞬间的恍神，还是沈渊率先有所动作，他趁她愣怔的瞬间，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那头张扬的紫发被揉乱，然后他凑近她，学着她的样子压低了声音说：“谢谢你送来的宝贝。”
周遭的人来来往往，他轻吐的气息落在言忱耳际的肌肤上，带着热气。
分明没人看过来，这话好像也没什么特殊。
但言忱的耳朵忽然爆红。
艹。
心跳好像加速了。

第20章
言忱走到医院外停下, 站在阳光下深呼吸了一口气，伸手探向心口，之前的疯狂跳动稍微平息了一些。
时隔多年, 他倒是很会。
也怪她不争气，怎么脸就红了呢！
当初更近的距离都有过，也没有这样疯狂的心跳啊，停不下来了似的，要不是他电话响了, 她肯定要被他奚落一番。
言忱连他会说什么都想好了。
对前男友念念不忘、垂涎他的美色, 诸如此类，她可真是长十张嘴都说不清。
虽然……好像……是有点念念不忘。
马路上车流如梭, 身边人来人往，言忱站在原地摁了摁眉心, 总觉着刚才很尴尬，但再想起刚刚那场面, 她耳朵又像发烧了似的。
喜欢他好像就是刻在身体里的本能。
真没出息啊, 言忱想。
在外边站了五分钟, 言忱才算是恢复了冷静，她打车离开医院, 却在几分钟后拿出手机给沈渊发：【生病了就要吃药。】
又故意调侃他，【沈医生, 不要知错犯错。】
沈渊刚刚被叫走去开会，这会儿应该看不了手机，所以一直没回。
但她想想这人以前的脾性，高烧39度都不去医院不吃药, 这会儿估计连药都不会开。
言忱握着手机犹豫了会儿。
算了, 好人做到底, 她今天就是言雷锋。
在下一个路口，言忱让司机师傅掉了头，重返医院。
医院附近的药店很多，她随意进了一家，买了两盒感康，记得以前他吃这个好得最快。
离开医院之前，她问了沈渊他们科室在哪儿，沈渊说是南门进去第二栋楼，跟住院部几乎在相反方向，所以这次她直接让司机师傅来的南门，这会儿轻而易举就找到了三楼的骨科。
她很少来医院，这会儿进来闻到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打了两个喷嚏。
这个点儿正是看病的高峰期，前台忙得不可开交，言忱干脆坐在椅子上等了会儿，等到前台那儿人少了才过去。
她本以为人家不会认识一个实习生，可能要介绍下外貌之类的才行，结果一报名字，两个护士小姐姐相视一笑，齐声说：“他啊，我们科室都认识。”
“……”
长得好就是有优势啊。
“把这两盒药给他吧。”言忱把药递过去，“谢谢。”
站在最左边的小姐姐忽然叹气，“这两天都几个了。”
言忱：“？？？”
只见小姐姐从柜台那儿拿出四盒药，“这都是今天早上送过来，小沈同志还没来得及拿走的。”
另一个小姐姐忙完手头的事，这会儿凑过来打趣道：“不是我说，要是小沈再不好啊，咱们科室能改成大药房了。”
言忱抿唇不语。
得，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放下吧。”护士小姐姐和言忱说：“最好写上名字，我一起转交。”
“你还收啊？”不远处的一个女生喊她：“昨天小沈不是说不收了吗？”
“送过来的有其他科室的小姑娘，还有咱们主任的女儿，他不想得罪人，我还不想呢。”小姐姐理直气壮道：“都是女孩们的一片心意，我不忍心。”
言忱在最边上的药盒上看见了熟悉的名字：李思涵。
估计就是她们口中主任的女儿。
啧，般配。
言忱问护士小姐姐要了支笔，在药盒上落笔要写名字时，刚写了个点，突然笔锋一转，在两盒药的右下角都写了名字，写完以后嘴角微翘。
嗯，舒服了。
她把笔还给护士，道了谢离开。
等她一走 ，几个护士忽然对了个眼神，其中一个先开口道：“这妹妹是明星吧，长得真好看啊。”
“比明星也好看，又瘦又白，刚刚凑过来的时候，脸上几乎都看不见毛孔，皮肤真的好。”
“而且她五官也好，最重要的是身上的气质，刚刚她写完笑的时候，那个样子真的绝了，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哎……话说回来她写了什么啊？”
正拿着药盒往柜台下放的护士手一顿，忽然被勾起了好奇心。
同事们八卦的目光望过来，但她只看了一眼立马收起。
“写了什么啊？”有人问。
护士小姐姐：“……”
犹豫了两秒，小姐姐把药盒往里塞了塞，敷衍地回答：“就一个名字。”
其实一盒正面是沈狗蛋，另一盒正面是沈傻蛋。
算了 ，给小沈留点面子。
-
言忱中午抵达餐厅时收到了沈渊的消息：【你来送了药？】
言忱没犹豫地回：【是。】
沈渊给她拍了张照片过来，就是她送过去的那两盒感康，但是没有把最下边她签名的地方拍进去。
故意的吧？
言忱低头轻笑：【是】
【SY：下了毒？】
言忱：【对，剧毒。】
【SY：吃过了，等收尸。】
言忱：【行。】
两人的聊天很精简，哪怕是玩笑都带着几分严肃。
这要放在那会儿，沈渊肯定给她起很多难听的小名，而且用他那独特的嗓音懒洋洋地、吊儿郎当地、不厌其烦地在她耳边喊她一遍又一遍。
跟现在不一样。
他们之间已经走到了连玩笑都生疏的地步。
言忱划了划两人的聊天记录，之前删过一次，所以总共也没几句。
说不失落是假的。
言忱总会想，要是当初没走会怎样？
他们之间应当不是现在这样。
或如胶似漆、或冷漠分手，关系总有个既定界限，不像现在这样，总觉得是很残忍的藕断丝连。
“想什么呢？”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言忱一秒拉回现实，她看向来人，低声打招呼：“你来了啊。”
“嗯。”贺雨眠坐在她对面，低头给自己倒了杯茶，“我都到几分钟了，看你在发呆就没打扰，但没想到你会一直发呆。”
言忱：“……”
“抱歉。”
言忱也是刚察觉自己竟然走了很久的神，就是从沈渊那条消息开始，忆及过往，思绪发散，然后就不知道自己想到了哪里。
贺雨眠笑道：“没事，你点菜了吗？”
言忱摇头：“在等你。”
贺雨眠喊来服务员点菜，等点完菜后才寒暄。
两人虽许久未见，但一直都有在微信上联系，偶尔会交流一下各自写的歌，有时贺雨眠写歌时遇到瓶颈也会让言忱帮忙听一下。
聊了聊各自的近况，又随意地聊了会儿，菜上来之后就默契地没再说话。
等到吃完饭，贺雨眠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沿着桌子给言忱推过去，言忱刚放下筷子就看到了“《金曲之星》报名表”的标题。
“贺老师。”言忱拿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嘴，“我说过不参加的。”
“这次真的是个好机会。”贺雨眠又往过推了推。
“我知道。”言忱仍是拒绝，“如果不是好机会，您不会这样推荐给我，但我真的不会去。”
“为什么？”贺雨眠不解，“你条件这么好，无论是长相还是嗓音，包括你的创作能力都是得天独厚的，而且还有我在里面，你不会被欺负。你到底有什么顾虑？”
包厢内忽然沉默下来。
言忱抿唇不语，良久后，她轻飘飘地回答：“顾虑要是能说出来，就不叫顾虑了。”
贺雨眠的手指在那张报名表上点了点，“你要知道，不是什么时候都会有这种好机会的。现在节目鱼龙混杂，新人出头的机会难之又难，这档节目会邀请很多知名制作人来，你能跟你一直喜欢的音乐人、制作人合作切磋，你不仅能收获到知名度和利益，最关键的是你的音乐会被更多人听到，你能拥有主动权和对你音乐的支配权。”
“我不需要。”言忱说：“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欢这些的。”
“但你喜欢。”贺雨眠笃定地说：“阿忱，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别的或许不知道，但你对音乐的热爱是真的，你想站到大舞台上唱歌的梦想也是真的，为什么现在不敢承认了呢？”
死一样的沉寂在包厢内蔓延。
言忱垂在桌下的手指不断蜷缩，但面上仍波澜不惊。
几分钟后，她看向贺雨眠，“梦想会变的。”
“以前的那套说辞就换了吧。”贺雨眠轻嗤，“阿忱，我看着你长大，你觉得能骗得了我吗？”
他表情仍旧温和，但让言忱有压迫感。
是啊，贺雨眠看着她长大，在北望那条破旧的老巷子里，他住在巷子深处，她一放学就跑过去。
他教她弹吉他，教她乐理，夸她天赋异禀，他甚至比她更懂她对音乐的喜爱。
可是他也应当知道她一直在经历什么。
有些人的人生从起点就废掉了。
言忱低敛着眉眼，沉默许久才开口，“贺老师，放弃我吧。”
她注定成不了贺雨眠最优秀的学生，也无法完成他的期待。
贺雨眠不可置信地看向言忱，“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是他为她能找到最好的机会，她竟然要他放弃？她不是很爱音乐吗？她不是很想站在大舞台上唱歌吗？她不是说想开自己的万人演唱会吗？他在为她提供机会和平台，但她呢？
贺雨眠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有一堆话能拿来谴责她。
她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人，她对音乐的感悟力、创作时的共情感，这都是很多音乐人达不到的，天赋和技巧在她这里可以被完美的融合。
而她的音乐只能由她一个人演绎，谁唱她的歌都不是那个感觉。
贺雨眠在她的沉默中冷静下来。
他看向她，“言忱，你能跟我说句实话吗？”
“嗯？”
“我一直没问，你当初离开北望时经历了什么？”贺雨眠温声提及过往，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但言忱的脸色微变。
“能告诉我吗？”贺雨眠说：“或者你为什么离开北望？”
良久，言忱沉声说：“也就一场生死局而已。”
-
言忱跟贺雨眠那天没谈下个结果，但贺雨眠毕竟年长，见她不想说也没再追问，只不过表达了一下惋惜。
言忱却笑着说：“不是只有走到台前才能做音乐。”
贺雨眠却把报名表硬给他塞了过来，说是改变主意了可以联系他，从他这儿走名额可以不用过海选。
言忱跟他作对了一中午，临离别时没再拂他的好意，但一回家就把报名表放进了柜子里，没再看过。
之后她没再和贺雨眠联系，她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样，只是连着三天晚上一直做噩梦，梦里又回到了北望，天阴沉沉的，主色调是散不开的灰色。
她去药店开了点镇定的药才算好一些。
转眼就到了5月20日，谜语Club推出了活动，言忱下午早早就要去准备。
活动的具体方案言忱也不了解，但老板让她今天唱点比较甜的歌，而且晚上有一场蒙面舞会。
小甜歌超出了言忱的业务范畴，但老板开了口，她就从自己的歌单里翻了一遍，发现还真没几首，不过勉强勉强也能行。
她去了酒吧以后发现好多人都在挂气球，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就去后台调设备。
今晚她不止弹吉他，还打算敲架子鼓，所以提前去那儿练了一遍。
一切准备就绪，等到晚上八点，酒吧已经变了样子，虽然还是和以往一样的灯光，但里边的装饰和摆设像极了相亲场所。
玫瑰、气球、花瓣，连调酒师调的酒都是粉色。
酒吧里陆陆续续有人来，刚进门的人都被发了面具。
早上傅意雪就打过招呼，说是晚上要来找她一起过520，酒吧刚开没多久，傅意雪就带着岑星过来了，两人都穿着昨天刚买的裙子，十分好认。
言忱一直在台上唱歌，也无暇顾及她俩。
酒吧推出的活动还是吸引了很多人来。
言忱听了老板的话，一首又一首地唱小甜歌，唱得她自己都牙酸。
到了九点多，酒吧内氛围已经推向了小高潮，男男女女的眼神暧昧不已，言忱坐在台上，隔着暗影流动的光也看得真切，甚至已经有人抱在了一起。
十点，蒙面舞会正式开始。
言忱放下身上的吉他，绕后坐在架子鼓前，在音乐间隙中，有人大声喊：“主唱这腿真好看！”
言忱眉头微皱，没理。
往常她都是T恤长裤，今天难得换了条短裤。
还是傅意雪和岑星昨天出去逛街给她买的，说是好看，顺带当傅意雪送她的520礼物，与之搭配的是一件齐胸紧身背心，锁骨和肩膀都露在外边，普通人一般驾驭不了这种衣服，但言忱穿着很好看。
她锁骨漂亮，不过她穿的时候在外边加了件短外套。
今天刚来酒吧时就有人夸她这身衣服好看，都是属于正常夸奖，但刚刚那人的话里带着一股浓浓的调戏意味。
没过几秒，人群里又有男的大声喊：“这是腿玩年系列的腿啊。”
邦-邦-邦-邦。
四声，言忱敲击鼓棒然后猝不及防地开了场，她打架子鼓的时候比弹吉他时更放肆一些，架子鼓本身就是很狂野的乐器，她玩起来头发甩开，节奏响起，整个人的气质都不一样。
酒吧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就像是来到了音乐节现场。
而不远处的吧台前，傅意川崇拜地说：“言忱姐的架子鼓好厉害啊。”
他戴着“孙悟空”的面具，旁边是宋长遥和沈渊。
沈渊的目光落在言忱身上，此刻的她有种不羁和野性的美，重逢以后就再没见过她这种状态，他还以为她变了，结果是她藏起来了。
傅意川没得到回应，又凑到沈渊旁边大声说：“沈哥，言忱姐的架子鼓是不是超棒？”
沈渊一把推开他，没回答。
傅意川还想再说，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人扯了下耳朵，一回头就看见了傅意雪，旁边还有她的新舍友。
傅意川瞳孔震惊，“你怎么在这？”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傅意雪抱臂看他，但也是扯着嗓子吼：“你怎么来了？”
傅意川：“……”
答辩完也拍了毕业照，这几天他们很闲。
除了沈渊还要偶尔去医院值班外，他们基本上处于自由状态，所以傅意川到处找新鲜的玩乐场所，刚好看到了谜语Club有活动，所以撺掇着两个舍友一起过来，来了以后才发现言忱姐在这边唱歌。
之后他们就一直待着。
姐弟两个撞车撞得猝不及防，正好谁也别说谁。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几人扎堆在一块站着看。
一段掷地有声的架子鼓表演结束，傅意雪成功化身气氛组，在下边大声喊：“言宝好棒！”
站在台上的言忱听见喊声朝她看过来，但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渊。
他轻倚着吧台站，白衬衫最上边的扣子开了一颗，状态松散，脸上戴着狐狸面具，倒衬的那张脸越发好看。
言忱看过去时刚好和那双眼睛对上，很容易就认出来是他。
但那边人太多，还有两个身材很好的女生直奔他们而去，看起来目标是沈渊。
言忱从台上一跃而下，但还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
对方比言忱高不了多少，穿着白T工装裤，脖子里的大金链子快要闪瞎人的眼，倒是很白，手里拿了两杯酒，朝言忱递了一杯，在喧闹的音乐声中开口，“小姐姐，一起喝一杯啊。”
平常言忱从不下台，表演完都是绕后边收拾东西，然后就离开酒吧，不会过多逗留，但今天傅意雪他们在，肯定要一起玩会儿再回去，所以绕了个近路，想不到会碰到找她喝酒的人。
她在酒吧驻唱了好几年，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一些，这会儿也没被吓到，稍往后退了半步，平静地回答：“嗓子疼，不喝酒。”
“这就不给面子了吧。”男人轻笑道：“不过一杯而已。”
“喝不了。”言忱说：“你找别人。”
酒吧里声音嘈杂，男人凑得越近，她往后退，他就往前进。
真烦人。
言忱眉头皱得极紧，只听男人道：“可我就想跟你喝，就一杯，喝完我就让你走。”
言忱没动，也没说话。
“给你一万怎么样？”男人盯着她，“一杯酒一万，这买卖划算吧？”
言忱抿唇，耐心在被耗尽的边缘。
旁边慢慢凑过来一些人，看上去是他的朋友们，一人一句地劝言忱，也有讥笑她的。
“不过就是个破主唱 ，装什么清高。”
“我们鹏哥跟你喝酒是看得起你，妈的，装什么装。”
“你就喝了呗，一杯一万，你得唱多少天啊？就算嗓子坏了，鹏哥也养得起你。”
“鹏哥不给我，不然我今天能把这酒吧喝倒闭了。”
“……”
他们的声音和吵闹的重金属声混在一起，言忱感觉耳朵快要炸了。
她本就对声音敏感，这会儿听他们的说话声格外清晰，但还混着背景音，这对她的耳朵极不友好。
再加上这帮人围在这边，空气流通都不好。
“小姐姐，可别不识抬举。”男人把酒杯又递过来，言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老板一直在不停地朝她使眼色，大概这是个老板得罪不起的富二代，也想让她息事宁人，她刚来没多少天，也不想惹事生非，皱着眉接过了那杯酒，然后一饮而尽，不耐烦道：“行了吧？”
说完以后就要走，结果男人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腕，“小姐姐，别走啊。”
言忱：“……”
她已经握紧了拳头，手指都在咯吱作响。
耐心即将告罄。
“不如今晚一起出去？”男人的手指在她手腕处摩挲了几下，弄得言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偏他还觉得自己魅力无限，凑近了言忱说：“你长得这么漂亮，一晚上五十万，怎么样？”
言忱：“……”
她的舌尖儿抵着牙齿，那张清冷妖艳的脸此刻格外厌世。
男人见她没反应，和她挨得越近，“不满意的话，一百万行不行？”说话间手要往她大腿上摸，笑得越发猥琐，“我觉得你这腿我能玩一晚上。”
“……”
艹。
忍不下去了。
言忱一把拍掉他的手，然后就听砰一声，沈渊一拳正中男人的脸，刚好打掉他的面具，力道太大导致男人直接往后倒去，倒的时候还在口吐芬芳。
变故来得太快，众人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言忱已经握紧还没来得及挥出去的拳头猛地停在半空中，显得有些娇俏。
“……”
但沈渊站在她身前，她忽然更有安全感。
虽然以前经常浑身带伤的人是她，而他几乎从不打架。
有些人站在那儿，就是自带加成。
男人很快爬起来，毫不留情朝着沈渊挥拳，但是直接被沈渊又打了一拳，他力道很大，这一拳直接把对方打得流了鼻血。
这一下有点给对方干懵了，但四周的人慢慢反应了过来，尤其是跟鹏哥一起来的那一帮。
本来都是捧着鹏哥来的，结果鹏哥被人揍了，这能行？
鹏哥在经历了短暂的懵以后，直接上了头，“我操！你他妈敢打我？”
一边骂着一边朝沈渊打过去，但他胳膊没沈渊长，而且反应也不如沈渊敏捷，胳膊刚伸出去就被沈渊一把手抓住，而沈渊的拳头又落在了他脸上，这会直接打在了他颧骨上，他瞬间感觉骨头都要裂了。
他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种委屈，回头一看他的兄弟们还在观望中，他直接骂道：“他妈的，你们倒是上啊。”
两秒后，四五个人都朝着沈渊围攻了过来。
言忱也没闲着，直接抬脚就踹，虽然很多年没跟人动手，但功底还在，而且她穿着运动鞋，打起来还算方便。
鹏哥今天来的时候喊了很多人，一开始是大家胆子小也不想惹事，但鹏哥被揍以后有点上头，对着大家喊：“今天都给我打，打坏了算我的。”
约莫十个人都上了。
沈渊单挑那玩意儿看起来厉害是因为对方太菜。
他又没专门学过散打之类的课程，凭借力气和反应力取胜的，这会儿这么多人一起上，他肯定打不过，下意识找言忱，结果发现言忱已经参与到了这场斗殴中。
不仅如此，傅意川、宋长遥、傅意雪都参与了进来，十几号人在这边斗殴，场面一度混乱。
好多人都已经退到了安全位置吃瓜看戏，生怕把自己误伤，而谜语Club的老板正在那儿喊着：“都别打了，都是朋友。”
鹏哥朝着沈渊就过去打，头都没回地说：“谁他妈跟你是朋友！”
没过多久，又听见一句：“我艹！”
然后这场混乱的战局扩大。
“再打我报警了！”老板跑到台上拿着麦大吼一声。
傅意川等人毕竟都是学生，闻言动作一顿，结果有个人已经打得没有理智，在众人愣怔间隙，他不知道从哪找到根棍子，直接一棍就朝言忱打了过来，言忱瞳孔瞬间放大，她抬起胳膊要挡，结果有人把她往后稍微拉了下，关键时刻抬起了自己的胳膊。
咔哒。
棍子落在身上的声音格外大，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言忱站在沈渊身前，脑袋只要往后一仰就能倚在他怀里，而他的胳膊此刻被一棍子敲下来，骨关节好像都错了位。
“我艹！”看见沈渊受伤的李淼忽然狂奔过来，抢了那人手里的棍子，直接就把人给摁到了地上，“你他妈的是想进局子里待两年吗？”
打架那人这会儿也回过神来，听李淼这么说吓得直抖，然后大声喊鹏哥，“鹏哥，你说了打出事你负责的！”
“鹏哥？”李淼回头瞟了眼那人，“你是不是陈星远的弟弟？”
鹏哥一愣，立马气狠狠地回：“操，谁跟他有关系！”
“妈的。”李淼给了地上那人一脚，直接掏出手机来打电话，“陈星远你他妈能不能过来带人！你弟带的人把温鸠酒吧闹了，还打了我哥，哔了狗。”
电话挂断，这场混战就此停歇。
十分钟后，陈星远带着人把带头的那个“鹏哥”带走，他一路走一路骂，结果陈星远让保镖给他塞了块白布。
没有了主心骨，其他人都怂的一批。
李淼气得又给了地上那人一脚，然后跑过去找沈渊。
四目相对，李淼又看向言忱，最后所有脏话咽进肚子里，只问：“打120了吗？”
“沈哥没让。”傅意川跟李淼也算认识，这会儿自动接过话回答：“说是开车过去。”
“你们开车了？”李淼问。
“我开了。”宋长遥说：“赶紧走吧。”
李淼：“也行。”
一堆人往外走，言忱一直跟在沈渊身边，他被击伤的是右胳膊，这会儿连抬起来都困难，众人一开始还有些担心他，但他自己看了下伤势说应该是骨折，早点去医院绑个石膏就行。
但他额头浸出了冷汗。
应当是很疼。
在他们快要走出去的时候，有人忽然吐槽，“为了一个女人也他妈的值得上来打一架？”
吐槽的人就是刚刚参与打架的人，这会儿见他们都快走了，声音也大了些，就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
结果没想到沈渊忽然回头，看着说话的人冷冷地骂了句：“傻逼。”
-
沈渊的胳膊拍了片，是骨折。
正好过去的时候有熟人在，很快打了石膏。
除了几个女生，这几个人身上都有一点儿小伤口，傅意川和宋长遥分别给大家简单处理了一下，直到全部忙完也已经快12点。
一群人站在医院的走廊里，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去哪儿？”
傅意雪的肚子忽然咕噜作响，最后李淼说一块儿去吃饭吧。
开车去饭店的路上，李淼开车，沈渊坐在副驾，言忱和岑星在后排，他问了半晌，才勉强知道了打起来的原因。
得知是因为言忱时，他从后视镜里看了又看，还是没忍住道：“你就不能消停点？”
言忱：“……”
“酒吧那种地方本来就不安全。”李淼气道：“出门多穿点又不会死。”
话音刚落，沈渊斜睨他一眼，“你这说得是什么狗话？”
李淼：“……”
“我不是那个意思。”李淼也知道自己表达错了，解释道：“酒吧人多又乱，温鸠那个性格又软，你在那边就稍微收敛一点，毕竟你为了自己安全啊。”
“连穿衣自由都没了？”言忱回他：“那也活得太累了点。”
“不是没有穿衣自由。”李淼说：“是你工作环境受限，毕竟你管不了那些傻逼，你就只能保护自己，懂吗？”
“你挺懂啊。”沈渊在一旁懒洋洋地开口，“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还有这种天赋。”
李淼：“嗯？”
“上什么中专。”沈渊说：“你当初应该报师范啊。”
李淼：“……”
李淼被堵得哑口无言，最后气愤地说：“你就帮着她吧。”
沈渊没说话。
李淼临下车时，盯着言忱小声地说：“红颜祸水。”
言忱朝他挑眉，“嗯？”
“你真的不应该出现。”李淼咬牙切齿，“遇见你，他就没好过。”
“你当我聋了？”沈渊走在他们前边，脚步忽然顿住，“你什么时候管这么宽？搬到海边了？”
李淼：“……”
他看看沈渊，又看看言忱，气得冷笑一声，“得，我就不该管你这闲事。”
“我就等着看你被她玩死那天。”李淼说：“死了以后别找我给你收尸。”
说完就往前去追其他人，后边只剩下了沈渊和言忱。
夜里十二点的风带着凉意吹过，言忱的头发被吹起。
一时间谁都没开口。
隔了许久，言忱低声说：“或许他说得对。”
沈渊：“嗯？”
“我不该再次出现在你身边。”言忱看向他受伤的胳膊，“你跟我在一块，好像总是很惨。”
沈渊看向她，“所以呢？还要走？”
言忱低下头轻笑一声，“没有。”
她忽然往前一步，虚虚地拥抱了沈渊，她的脑袋蹭在他心口的位置，刚好避开了他打着石膏的胳膊，而沈渊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手指不断蜷缩，在犹疑和挣扎要不要回抱她。
言忱低声和他说，“沈渊，这次是真的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怀念和眷恋，沈渊缓缓地抬起胳膊，但李淼忽然大喊：“外边这么冷，你们是打算聊到地老天荒啊？”
沈渊的胳膊忽然落了下去。

第21章
十分钟后, 一行七人坐在了包厢里。
这家店是宋长遥家一个亲戚开的，所以专程给了他们一个大包，里边的空间很大, 圆桌旁十几个座位，大家偏偏把最中间的两个位置留给了言忱和沈渊。
傅意雪虽然蹭在言忱身边，但言忱的左边就是沈渊，刚好挨着他受伤的右手。
沈渊右手受伤，吃饭困难, 坐在一旁的言忱只好帮忙夹菜, 但夹到他盘子里，他仍旧吃不到, 在迟疑两秒后，她朝他挑眉, “我喂你？”
沈渊：“……”
他摇头拒绝。
这么多人看着，他确实不太能吃得下去。
言忱没再问他, 先自己大口吃饭。
晚上经历了一场激烈的战斗, 她现在是真的很饿, 就着菜吃了大半碗米饭，又喝了一杯水, 这才算结束。
平常吃饭速度极慢的她今晚非常快，就连旁边的傅意雪都惊呆了, “言宝，你今晚是饿惨了啊。”
言忱捧着水杯喝下了最后一口水，“还行。”
“我的乖乖，这哪是还行啊。”傅意雪的饭才刚吃到一半, 她平常都比言忱吃得快, 但今天言忱已经吃完了, 她感叹道：“你这简直就是暴风速度啊。”
“嗯。”言忱应了声，“你吃吧。”
然后在大家还吃饭的时候，言忱伸手把沈渊的餐盘拿过来，用他的餐具夹了一餐盘食物，有菜有米，然后用勺子挖半勺米，再用筷子加一点点菜，刚刚好一小勺，最后直接递在了沈渊嘴边。
她面无表情，沈渊亦是。
但其他人都很震惊。
震惊归震惊，但这会儿没人说话打断。
他们就等着看沈渊会不会吃，傅意川还拿着手机给宋长遥发消息：【你猜沈哥会不会吃？】
宋长遥：【不会。】
以前沈渊卧病在床，高烧39度都会自己爬起来吃饭，还有做实验时间太久，手腕酸到拿不起筷子，他用左手尝试着慢慢吃都不用人喂。
以前傅意川就像言忱这样给他喂过，结果沈渊冷冷地瞥他，“我是废物？”
傅意川：“……”
沈渊的左手其实不是完全不会用。
在经过右手那么多次的酸痛经历后，他早已练就出了用左手拿勺子吃饭的能力，但今天……
傅意川暗戳戳地附和：【肯定不会！】
但下一秒，沈渊忽然张开了嘴。
言忱面无表情地把饭喂进去，就跟一道机械工程似的。
众人：“……”
傅意川低咳一声，小眼神暗戳戳往沈渊身上瞟。
在和沈渊目光对上的那瞬间，他瞪了沈渊一眼，意思是说——重色轻友！
结果沈渊移开了目光。
沈渊是真的不饿，他下午去酒吧前刚好和导师吃过饭，晚上又在那里喝了几杯酒，而且平时也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一般这个点他早已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或者是已经休息。
这会儿吃多了他会消化不良，但言忱勺子递过来的时候，他鬼使神差地就吃了下去。
一共吃了两口，他朝言忱摇头：“不吃了。”
言忱问：“不饿？”
沈渊摇了摇头，之后闭目养神。
他感觉有些事情好像在朝他预期的轨道背离而去。
比如他看见言忱有危险，第一反应就是替她挡，其实当时他可以直接把言忱往后拉，那个人就会打空，但那是脑子里顾不得想那么多。
好像保护她就是本能反应一样，
哪怕她做错了。
哪怕她当初不辞而别。
他还是放不下。
可真的要再一次拥抱她吗？
沈渊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答案已经很明显，无法拥抱。
他这里的坎没有过去，而她那里也有太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他们中间隔了太多太多。
-
沈渊晚上回去以后收到了李淼的微信消息，特别长一段，几乎占满了他的屏幕。
【哥，我知道你从小就有主意，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自己都知道，不像我，从小到大都是随波逐流，别人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我没你那么聪明，也没你学习好，我的愿望就是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不知道你对人生的期望是什么，但我真的也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过完这一生就行，有一个爱你的人，早点结婚生子，就很幸福快乐。如果能让我选的话，那个人一定不要是言忱，你在她身上吃得苦头太多了，她不适合你。但我知道你也不会听我的，你一直都喜欢她，我知道，我也承认这个人很有魅力，可我对她喜欢不起来，你当初的样子我都记得，你跟她在一块儿是很快乐，但是呢？她太不稳定了，谁知道她会不会哪天又从北城消失再也不见？你根本控制不了。哎呀，乱七八糟说这么多就是想让你多长个心眼，就算还要跟她在一块，也一定一定把她家里那些事调查清楚，你比我懂，就是怕你突然恋爱脑上头，又不管不顾跟她在一块了。】
【哎，算了，你早点睡吧。】
李淼的消息跟他平时的说话风格完全不一样，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他的纠结。
沈渊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最后单手打字回复道：【你放心，我有分寸。】
李淼发了一连串省略号过来。
沈渊：【？】
李淼：【需要我提醒你吗？】
沈渊：【什么？】
李淼：【七年前言忱追你的时候，你也是这么说的。微笑.jpg】
沈渊恍惚，是吗？
好像是的。
他跟言忱高一下学期就在一个班了。
那会儿刚分完文理科，言忱的成绩在他们班吊车尾，而他也不怎么样，反正每次考试都懒得答，考得差不多点就可以。
他对她最深的印象可能就是——非主流。
全校上千个女生，只有她一个人染了紫色头发。
一开始是不太明显的紫，后来高二快结束时，她染了一头特张扬的紫发，淡紫色，在教室里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她。
也因为这头发色，她被喊去了教务处。
而他那天因为逃课去网吧被拉到了教务处，让他写检讨。
于是两个写检讨的人在教务处命运般地遇见，他又因为一时好心把笔借给她，结果她拿着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忽然含着笑逗他，“帅哥长得挺好看啊，哪个班的？”
沈渊：“……”
同班一年多，言忱大概只认识他们班班长。
她一向特立独行，逃课比沈渊都厉害，老师们一开始还管她，之后也就放弃了，反正她的成绩会经常卡在最后边，虽然不来但从来不会影响课堂秩序，也算是老师们比较喜欢的那一类学生。
后来熟了以后，他问过她为什么逃课，她说去思考人生了。
在这种问题上，她向来没个正形，也从不会正经回答他。
那会儿的言忱对沈渊来说就是一团谜，看她永远朦胧。
这会儿愈发是。
他看不懂她。
所以那会儿言忱忽然问他要不要当她男朋友时，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人可真有意思。
他一直都没把她的话放心上，直到她把他一直在找的Beyond的绝版黑胶放在他桌上，她手撑着下巴，半眯着眼笑着看他，“这么难找的东西我都帮你找到了，真的不考虑当我男朋友吗？”
那时很多人追沈渊，因为他长得好，看似是天之骄子，但又带着点儿普通人容易接近的痞气，是青春期女孩儿最喜欢的类型，但沈渊从未对哪个女孩儿另眼相看过。
言忱是第一个。
不是因为那盘放在他桌上的绝版黑胶，而是她给他唱片以后的笑，明艳得让人心乱，那时沈渊听到自己的心在扑通狂跳。
她几乎给他搜集到了Beyond的全套系列，还有五月天的黑胶和磁带，只要他偶尔说过一次的，她都记在心上。
那时沈渊问她：“你对所有喜欢的男生都这样么？”
言忱反问：“哪样？”
沈渊说：“不择手段。”
言忱忽然凑近他，趁他不注意挠了挠他的下巴，惹得他那一片肌肤都起了鸡皮疙瘩，下意识往后退，结果她又在他腰上掐了一把，趁着他没放狠话之前说：“这才不是不择手段，这是让喜欢的人开心。”
“……”
沈渊一直都觉得她肯定撩过很多男生，但她说：“喜欢一个人呢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单纯喜欢而已。我要是对很多男生都像你这样，那我每天岂不是要累死？哄你一个人已经很累了。”
沈渊：“……”
她歪理很多，他说不过。
后来是怎么就变熟的呢？是怎么看起来让大家都觉得他们都在一起了呢？又是怎么完全沦陷到觉得她一定是属于自己的呢？
他记不清了。
所有的节点都没有，好像一切都是在一件又一件日常琐碎的小事中自然而然改变的。
沈渊想着不自觉叹了口气，就听傅意川问：“沈哥你在想言忱姐吗？”
沈渊：“……”
宿舍里熄了灯，黑压压的，沈渊没有回答。
傅意川自顾自地说：“沈哥，你是不是喜欢言忱姐？”
沈渊：“……”
“我感觉言忱姐也喜欢你。”傅意川说：“要不你们试试？”
沈渊翻了个身，“睡你的觉。”
“你没睡啊？”傅意川惊讶地说：“我以为你睡着了，那你要不要跟言忱姐试试啊？我感觉你俩挺般配的。”
一向在这种事情上默不作声的宋长遥也低声附和：“我也觉得。”
“哪里般配？”沈渊问。
傅意川：“哪儿都般配好吗？帅哥跟美女站在一起，光看着就养眼。”
沈渊不想听这种肤浅的回答，于是寄希望于宋长遥。
“你们两个站在一起。”宋长遥想了想说：“就是有一种别人融不进去的气场。”
-
言忱第二天没去工作。
第三天起了个大早，超市买了新鲜的骨头，专程买了炖汤的大棒骨，然后发微信问她妈该怎么炖骨头汤。
她还是最喜欢她妈熬得骨头汤的味道。
唐宛如生物钟一向准时，早上五点半就会和陆平风一起去公园散步，所以看见言忱的消息以后就给她拨了电话。
熬大棒骨需要用大锅，言忱专门买了一口锅用来熬汤，唐宛如开着视频远程指导她做，见她做得笨手笨脚的，忍不住心疼道：“你要是想吃就回来，妈妈给你做，小心烫着手。”
正说着话，锅盖上的蒸汽水滴在了言忱的手背上，烫得她一个瑟缩，倒吸了一口凉气。
“快去用冷水冲一下，要不然就要起泡。”唐宛如着急地说：“家里有烫伤膏没？没有的话先抹一点牙膏。”
“我没事。”言忱开了水龙头，泊泊水流流过被烫伤的地方，总算是缓解了疼痛，锅里还在咕嘟咕嘟地焯着骨头，她稍微冲了冲就关掉。
唐宛如叹气道：“阿忱，要不妈妈过去吧？就住几天，也可以不住你那里的，和你陆叔叔住酒店，正好你陆叔叔也看看斯越。”
言忱闻言摇头，“不用了，我和哥商量过，我们下个月就回去。”
在唐宛如和陆平风面前，她一直都喊陆斯越是哥。
显得关系好一点。
“这样啊。”唐宛如难掩失落，“那你出去买骨头汤喝吧，是不是没有钱了？妈妈这里还有，给你打一点。”
“不用。”言忱说：“我有。只是……”
她顿了顿，后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只是单纯地因为愧疚，又想让沈渊早点好，所以想到了熬骨头汤的方法。
不是说吃哪儿补哪儿吗？
言忱不好意思跟唐宛如说这些。
说了以后肯定会拉扯出那天晚上打架的事情，要是唐宛如知道她这么大了还打架，估计要着急得立马买机票飞过来。
所以她选择了沉默。
就让唐宛如误会吧。
言忱按照唐宛如说得步骤做，也不算很复杂。
就是一开始上手时很困难，后边加佐料时她已经变得自如。
从小到大唐宛如都没让她进过厨房，所以她除了煮面外什么都不会做，之前那么长时间的独居生活基本上都是靠外卖度过。
来了北城以后，傅意雪和岑星偶尔会在家里做饭，她能蹭一点儿。
她从来没想过下厨这件事会发生在她身上。
真是……世事难料。
他要不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她才懒得这么上心。
言忱第一次熬得骨头汤还算可以，反正她给傅意雪和岑星尝都说不错。
她对自己辛苦做出来的食物有滤镜，所以尝不出来，但傅意雪喝完以后给她竖大拇指，“言宝你好有天赋！第一次做就做得这么好！我太爱了！我这是找到一个什么宝藏闺蜜！”
她一边喝一边还不让吹言忱的彩虹屁，这让言忱很受用，于是把剩下的骨头汤全倒进了保温桶里。
傅意雪：“？？？”
言忱辛苦熬了一早上，傅意雪只得到一小碗，再想要第二碗的时候，言忱说：“大清早的喝太油腻不好，你吃个骨头吧。”
傅意雪：“……”
“所以剩下的都是沈渊的对吗？”傅意雪悲痛欲绝地问。
言忱点头，“他胳膊受伤了，需要补。”
“早知道那天我就扑上去了！”
言忱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那你指不定怎么折腾我。”
傅意雪大喊冤枉，“我能怎么折腾你？反正绝对想不到让你做饭这种方式，仙女该在天上，不该在厨房！”
言忱：“……”
她勉强又给傅意雪舀了一勺，然后拎着保温桶离开。
出门前问过傅意川，对方说沈渊今天去了医院。
他的见习还未结束，甚至暑假也要一直留在这里，手受伤以后歇了一天，今天早早就去医院值班了，跟着老师一起多积攒经验。
所以言忱直接打车去了医院。
她还是去的南门，进去以后往上次那个方向走，但还没进楼就看到了沈渊。
他穿着白大褂，右胳膊上石膏还没拆，身侧是比他矮一头的李思涵。
李思涵怀里抱着一个保温桶，跟在他身侧走着，言忱听到她低声说：“学长，我妈妈一早上的心血，你真的不喝吗？”
“骨头汤是大补的，喝了你能早点好。”李思涵顿了顿说：“要是你担心没法喝的话，我……。”
“左手也挺好用的。”言忱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站在门口轻飘飘地开口，“反正用勺子可以很利索。”
在沈渊和李思涵看过来的时候，言忱朝着他们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桶，“沈渊，喝汤。”
沈渊忽然脊背一凉，这简单的一句话，他愣是听出了“大郎，喝药”的感觉。
一定是之前傅意川在宿舍翻来覆去看《水浒传》，一看就要说这句经典台词，导致他有了这样的错觉。
但一旦接受了某种设定，他看着言忱手里的保温桶，总觉得有毒。
偏偏言忱还笑着，“我亲手熬的。”
沈渊：“……”
完了，一定有毒。

第22章
言忱送了汤就离开, 临走时和沈渊说：“晚上让傅意川把保温桶送去我家。”
语气熟稔。
等她走了一段距离，就听见李思涵低声问：“学长，你和她……在一起了吗？”
小女生还不会隐藏情绪, 说话时带着委屈，听起来像要哭。
言忱走路的速度放慢，隔了会儿才听见沈渊回答道：“还没有。”
言忱听着嘴角翘起来。
这人，说话可真艺术啊。
不是说“没有”，也不是“不可能”, 而是“还没有”。
这个“还”就很有灵性。
另一层意思是——在发展, 未来有无限可能。
-
那天在酒吧闹了那么大的事儿，听说后来还惊动了警察, 只不过等警察过去时大家都安静如鸡，参与了打架斗殴的人都怂得一批, 后来也不了了之。
不过酒吧因此歇业三天。
言忱收到老板温鸠的消息，说请她去酒吧谈谈。
估计就是谈离职的事儿。
北城这几日天气阴晴不定, 上午还好好的, 中午就变了天。
言忱担心下雨, 出门时带上了伞。
仍旧是熟悉的路程，她到达酒吧时李淼也在, 正和温鸠聊天，她把伞放在一边, 寻了个地方坐。
没等她说话，李淼率先开口撇清关系：“我就是来和他商量那天打架的赔偿，你之后要面临的事儿和我没关系，不是我的意思。”
言忱点头, “知道。不过赔偿我来吧, 正好一起算了。”
那天的事儿都是因她而起, 由她来赔偿也理所应当。
但李淼说：“打架的事儿我们都有份，还是我来吧。你跟温鸠就商量你们自己的事情。”
“不用。”言忱看着他，忽然懂了他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没钱？”
李淼：“……”
倒也不必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那会儿言忱家没钱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她爸爱赌，时常有要债的上门，这事儿在他们学校也不是秘密。
可言忱本人有钱，虽不买奢侈品，但她日常吃穿用度都很好，不少人猜她在做一些不正当生意，反正把她传得很难堪。
李淼跟言忱不在一个高中，但仍旧知道言忱的大名。
甚至他们学校的男生堆里流传着很恶心的玩笑，说一百块就能睡言忱一晚，直到有傻逼真的拿着钱去找言忱，结果被打趴在地上，还留了了一身看不见的伤口，之后对她敬而远之。
流传那些恶心玩笑时李淼还不认识她，后来突然发现她跟沈渊走在了一块儿。
他跟沈渊说了他们学校里流传的那些事儿以后，沈渊轻嗤，“都是些什么垃圾，满脑子黄色废料。”
他跟着沈渊才看见她弹吉他，然后知道她有收入来源。
她的歌很好听，人也很有魅力，那时李淼虽隐隐觉得她家庭和沈渊不匹配，但只要她自己努努力，两个人在一起应当也还行。
可没想到，她突然在某一天消失在北望，而沈渊情绪崩盘。
李淼知道她能挣一点钱，在酒吧驻唱给的工资也还算可观，但毕竟一个人刚来北城，生活肯定有点儿艰难，好歹相识一场，能帮一把算一把。
可没想到他的小心思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他稍有些尴尬。
“不是。”李淼否认道：“动手的人是我，我负责是应该的，你管好你自己那部分就行了。”
说完还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在欲盖弥彰，又补充道：“你不用误会，我就是为我自己做过的事儿承担责任。”
言忱：“行吧。”
她在旁边听着他们算账，最后李淼赔了温鸠五千，还有一万的损失让温鸠去找陈星远要，温鸠性子软，跟陈星远那一票人也搭不上话，这会儿听他说有些为难，“三水，你跟陈星远说呗。”丽嘉
“这酒吧我替你开呗？”李淼想都没想地回答，“钱我也替你挣了呗？”
温鸠抿唇不语，面露尴尬。
“你想做这行，就别太软，遇上事就退。”李淼说：“那天晚上的事儿是言忱的问题吗？长得漂亮从来就不是问题，陈鹏是带了一帮人来，但你这酒吧也不是吃素的，拉开就完事儿，你让她一个人在那面对那帮不学无术的纨绔，你好意思做这个老板？要不改行开咖啡厅吧，做什么不比开酒吧适合你？要么你就去改变这个行业，要么你就改变自己。”
良久后，温鸠缓缓点头，“是。”
酒吧里的打架事件是每个老板都应该预料到的，几乎所有的酒吧都有雇保镖，虽然温鸠这里开得只是清吧，还卖着民谣情怀，但人性难测，谁知道什么时候就遇到事儿了。
今天要不是李淼，他就只能吃哑巴亏？
当初他开酒吧的时候李淼就劝过他，说他的性格更适合开咖啡厅或者奶茶店，但他想了又想，还是开了酒吧，结果刚出一回事就不知道怎么办了。
李淼也不能一直帮他，把陈星远的联系方式给了他，让他自己解决。
两人谈妥以后，温鸠才和言忱说话。
他也有点抹不开面，磕磕绊绊地说了一半，言忱就回答：“明白了，你把我这段时间的工资去掉刚刚你们商量好的赔偿，打到我卡上就行。”
温鸠胆小怕事，应当是想换个男主唱。
嫌她太漂亮，也太惹事。
言忱也不想在他这做了，一别两宽，对谁都好。
李淼也给温鸠转了那五千，最后温鸠收了李淼的，把言忱这些日子的工资悉数给她打了过去。
言忱看着卡里的数额，最终什么都没说。
她和李淼从谜语Club出来时，外边下起了雨。
天空雾蒙蒙的，雨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沥青色的地面被打湿，言忱拿出伞问，“用不用送你过去？”
李淼的车停在对面。
李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车，语气不善：“你怎么来的？”
“打车。”
李淼站在原地，似是在纠结，最终叹了口气，“走吧，我送你回去。”
言忱没拒绝，她给李淼分了一半伞，但李淼和她隔开了距离，仍旧湿了肩膀。
车子平稳地驶过这条街，上次晚上李淼送她们回去就去过她家，所以知道位置，一时间车上很安静。
言忱原本还想问些事，但上了车又决定放弃。
就算问了李淼，知道了沈渊在没她的过去是怎样生活的又怎么样呢？
好像改变不了什么。
她干脆闭上眼假寐。
倒是李淼先开了口，“你当初离开北望去了哪儿？”
“南宜。”言忱说。
“来帮你转学籍的人是谁？”李淼问。
“我继父。”
“你那时为什么不联系沈渊？”
“没必要吧。”
言忱倒是有问必答，但这答案让李淼很不满意，“没必要？你不是说喜欢他吗？你们不是一起约好考大学吗？你换了新环境，为什么不联系他？”
车内又安静下来。
言忱变得沉默，她当时只想切断跟北望的一切联系。
况且，她和沈渊，云泥之别。
在没见过家长的时候体会不到，后来忽然就感觉到世俗偏见的影响。
她应当走，不留情面地走、毫不拖泥带水地走。
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还会在陌生的地方遇见。
很快就到了言忱家楼下，言忱解开安全带，在推车门的那瞬间，李淼忽然问：“你到底爱过他吗？还是真的只是玩玩？”
言忱一只脚迈下车，伞砰地撑开，勾连的雨线被浅色伞面隔断，言忱另一只脚也迈下车，然后叮嘱他，“路上小心。”
之后关上车门，动作一气呵成，就像是没听到他的问题一样。
李淼在车里看了她一会儿，忍不住又感叹，这女人就是没有心。
沈渊遇上她，当真也是倒霉！
偏生就是这种无情无义的人让沈渊惦念最深。
他越想越生气，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快速起步离开。
而言忱正往楼上走，走着走着忽然停在原地，怅然若失地说：“爱啊。”
不止是爱过。
-
言忱失业，时间空闲。
她待在家里写写歌，作作曲，偶尔看书，隔一天就会熬骨头汤给沈渊送过去，他有时在医院，有时在学校。
如果在医院，言忱给他送了就走，如果是在学校，言忱会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饭，他胳膊一直打着石膏，言忱都会帮他盛汤盛饭，倒是再也没喂过他。
两人话少，以前在一块儿还会时常逗弄对方，但现在好像也不是那么回事儿，反正她送来，他就吃。
她不怎么主动和他聊天，他也不会说太多话。
好像陷入了僵局。
这种局面持续到月底，言忱陪他去医院重新打了石膏，然后傅意雪打电话说想在家里吃火锅，问言忱什么时候回家。
言忱疑惑，“你不上班？”
她还专门看了眼日历，是星期二没错。
傅意雪吸了吸鼻子，“我辞职啦。”
言忱：“嗯？”
“具体的等你回来再说吧。”傅意雪说：“我也打算休息几天再说。”
言忱听出她情绪不好，也就没再仔细问，“那我一会儿去超市买食材，你在家看会电视。”
“好。对了，你多买一点，晚上我弟要来蹭饭。”
提到这个，言忱看了眼还在缠绷带的沈渊，低声说：“那让你弟把宋长遥也喊上吧。”
“沈渊呢？” 傅意雪好奇，“你跟他掰了吗？”
“我这会儿就跟他在一起。”
傅意雪：“……日。”
言忱挂了电话，沈渊那边也已经弄得差不多。
给他打石膏的医生就是他的代教老师，沈渊已经在他这边待了近两年，从大三下学期实习被分到他这以后，沈渊就一直待着，学校的实习期结束，他就和老师商量在节假日过来帮忙，时间久了，老师用他也比较顺手，看他勤勉好学，课业也扎实就一直带着他，大五没什么课的时候，沈渊已经会跟着他进手术室做助理。
这会儿沈渊受伤，他可是少了一大助手，他一边绑绷带一边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太冲动，平常看你性子也挺沉稳，怎么就出去打架了？”
沈渊只说：“抱歉，老师。”
“没事。”代教老师说：“你跟我有什么好抱歉的，疼得是你自己。”
他说着给沈渊绑完了绷带，“注意事项就那些，你都知道，后边是不是要忙毕业的事儿了？正好不用来了，到时候给你拆了绷带再观察一下，好了再来。”
“嗯。”沈渊应，“之后出去玩吧。”
“去哪里？”
“还没定。”沈渊说：“大川他们说要毕业旅行。”
“可以的。”代教老师笑着说：“年轻人嘛，多去外面走一走。”
沈渊把自己这段时间经手的病历整理好放过去，两人又随意聊了会儿，等他们聊得差不多，沈渊跟老师道别，老师忽然偷悄悄问他，“你这是交女朋友了啊？”
沈渊一愣，下意识朝言忱看过去，只见她站在门口，正低头看地面，如此漫长的等待也没见她有半分不满。
“还不是。”沈渊说。
老师混了这么多年，自然是人精，笑眯眯地说：“以后就是啦。”
但隔了会儿他又说：“不过可惜了思涵那小姑娘，她可是特喜欢你。”
“我已经和她说清楚了。”沈渊说：“我不适合她。”
“她哪能听进去啊？”老师笑着摇摇头，“最关键是李主任那里，他本来还挺看好你俩的，你之后的路……”
他停下叹口气，“还是得自己走。”
“本来也得自己走。”沈渊说：“李老师对我很好，但我不能骗他们。”
“你是个有主意的孩子。”老师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就好好玩，别想那些，等伤好了回来给我跟手术。”
“好。”
他们虽然是压低了声音说的，但言忱耳朵灵，几乎一字不落的听完了。
果然啊，那个老师就是把他当乘龙快婿培养的。
大家或许也默认他会和李思涵成为一对。
确实般配，只是……她心里不太舒服。
回去的路上她情绪一直很低，他俩去超市买火锅食材，一路上她推着推车，没再和沈渊说话，而且脸上表情很冷。
任谁也能看出她心情不好。
她也没跟沈渊商量，也没问他要吃什么，直接在蔬果区拿了需要的东西往前走，沈渊就在她身后跟着。
买完去前台结账，然后她又拎着一大袋东西往外走，直到走了一段路才发现丢了个人。
言忱：“……”
这人，腿那么长是摆设吗？
她把东西放在地上，从兜里拿出手机给他发消息：【你】
只打了一个字手机就被人抽走，她仰起头看，沈渊忽然伸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下，“腿短，走得还挺快。”
言忱:“……”
她抿唇，隐隐生气。
明明是这人走得慢，他还反过来埋怨自己？
一点道理不讲。
但在她要反驳时，沈渊把她手机又还回去，而且是直接塞到了她兜里。
言忱：“……”
“你干嘛啊？”言忱生气。
沈渊倒是面色平静，“张嘴。”
言忱：“嗯？”
“你要干嘛？”言忱和别人不一样，她越生气，面色越冷，说话声音也会越低，此刻那道烟嗓已经化作低音炮，站在他身前气场全开，“跟不上来不会说吗？为什么……”
“麻烦。”沈渊冷冷地打断她的话，言忱无语，“你是不是觉得我又故技重施，非赖着你……唔。”
她的两腮忽然被捏住，直接瞳孔地震，说不出话来。
“……”
艹！
不讲武德！
然后在她震惊到想骂人之际，沈渊松开她的下巴，她活动了一下，“沈渊，你是不是有病？”
话音刚落，沈渊趁着她说话的时候给她嘴里塞了个东西，嘟囔了句：“一只手拆个包装都麻烦。”
言忱：“……”
她下意识舔了一下，是蓝莓味的阿尔卑斯。
沈渊弯腰用左手拎起地上那袋子东西往前走，言忱还愣在原地。
他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跟上。”
顿了几秒又补充道：“这次别再丢了。”

第23章
搬新家的好处就是有个很大的厨房。
言忱回去以后将食材放在厨房, 傅意雪寸步不离地跟着她，而沈渊去了沙发上坐着。
言忱切了些水果放在茶几上，又给他打开电视, “你自便。”
之后就没再管他，拉着傅意雪进了房间。
“你跟他……”傅意雪八卦的小眼神瞟来瞟去，“在一起了吧？一定是在一起了吧！”
“没有。”言忱说：“我陪他去换了石膏。你先说你自己的事情，怎么辞职了？”
“就辞职了啊。”傅意雪提起这个就丧气，坐在床上抱着她的仓鼠玩偶, 一拳一拳地砸上去, 像是把它当成了领导的脸，“昨天我不是去出外勤了嘛, 去的时候和两个男同事一起去的，但回去写稿是我一个人写得, 我昨晚熬到三点写完的稿子，今天因为有一个错别字被领导拿出来批评, 当时开组会啊, 全部人都在, 他一次又一次地说，我没忍住就和他呛起来了, 最后他说我工作能力不行脾气还挺大，我就把工作牌甩在桌子上说不干了。”
傅意雪一边说还掉了眼泪, 活脱脱一个小哭包。
言忱给她递了纸过去，“那就先休息一段时间，之后再找新工作吧。”
“我决定了。”傅意雪说：“我要去做娱乐新闻。”
“也可以。”
言忱不大会安慰人，傅意雪哭了会儿把情绪释放出来, 调整以后才出了房间, 出去时傅意川和宋长遥刚好过来。
“傅意雪。”傅意川看见她立马跑过来, “谁欺负你了？哭成这样？”
傅意雪本来情绪都调整好了，这会儿听他一问，眼泪又掉了下来。
傅意川：“……”
他把求知的目光投向言忱，言忱低声说：“失业。”
傅意川松了一口气，“不就失个业吗？我还以为你失恋了。”
“失业比失恋还难受好嘛？”傅意雪脑袋在他肩膀处狂蹭，用他的衣服擦眼泪，“我没钱了！还没工作，而且他们骂我。”
“谁？”傅意川立马激动。
“领导！”傅意雪吸吸鼻子骂道：“我这么大的人了不要面子的吗？他说出来我改不就好了吗？一次又一次的骂我，说我蠢，我……”
说着说着又要哭，傅意川立马拍拍她，“没事，是他蠢。”
也就这种时候，姐弟两个才不会吵架。
而言忱看有傅意川安慰傅意雪，她去了厨房处理食材，都是些半成品，处理起来也不费事。
她很少进厨房，但洗菜还是会一些。
两分钟后，沈渊也进了厨房。
言忱以为他要拿东西，主动询问：“要拿什么？”
沈渊摇头，“不拿。”
他只是进来看看她在做什么，没想到她系着围裙在洗菜。
天蓝色的哆啦A梦围裙和她的风格一点儿都不搭，但她做得很认真。
“冰箱里有饮料，你要喝吗？”言忱问。
沈渊依旧摇头。
言忱拿不准他要做什么，干脆也不再管，继续打开水龙头洗菜，清澈的水流流经她的手指，她认真又细致地洗过每一个菜叶上的污垢。
沈渊在冰箱前站了会儿，想了又想，终是低声说：“我没想过和李思涵在一起。”
言忱：“啊？”
她关了水龙头看向沈渊，但对方已经疾步走了出去，只给她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
厨房里安静下来，言忱这才回味过他那句话。
所以……是在解释？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啊。
-
火锅食材准备好，傅意雪又自己动手炒了火锅底料，最后五人坐在桌前开吃。
沈渊左手行动不便，言忱就把煮好的食材放到他碟子里，两人相处了这么多天，也算是有了默契。
吃着饭，傅意雪忽然问：“你们要出去玩吗？”
“要啊。”傅意川说：“就6月，但还没想好去哪儿，不过我们要去毕业旅行，先说好，不带你啊。”
傅意雪瞪他，“我还不带你呢！我正好和言宝一起去！”
“你们去哪儿？”傅意川问。
“还没想好。”傅意雪想了想，“南京吧，去逛夫子庙，看秦淮河的夜景，再去见识一下明孝陵，以及吃板鸭和鸭血粉丝汤。”
“你说得我也想去了。”傅意川说：“不过我们之前说好了，要么长沙，要么昆明，马上都到定好的出发日期了，我们票还没买。遥遥，沈哥，你们决定好了吗？咱们要去哪儿？”
宋长遥：“我都行。”
沈渊沉默，没回答。
“要不我们也去南京？”傅意川说：“好像也挺好玩，我想去吃正宗的鸭血粉丝汤。”
听到这个地名，言忱忍不住去看沈渊，然后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两人目光对上，又同时避开。
南京啊，久违了。
言忱就去过那一次南京，和他一起去看演唱会，去的时候坐飞机，回的时候是火车卧铺。
刚好是晚上的票，那时还不能选位置，随机出来的两张票都是中铺，两人对着，夜里睡在卧铺，除了要听火车驶过轨道“咔哒咔哒”的声音，还有车里的呼噜声，小朋友的嚎啕声，总之对言忱的耳朵来说十分折磨。
那天晚上言忱被折磨到快要暴走，沈渊从他那儿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低声和她说：“睡觉吧。”
他把耳机递给她，然后又在她脸上掐一把，“明天要上课。”
那时他已经和言忱说好了考去北城，所以他上课都很认真。
而言忱暴躁的心忽然被安抚。
本以为会睡不着，结果她竟睡了一个安稳觉。
火车摇摇晃晃的感觉竟像是在坐摇椅，后来她坐过很多次火车，再也没经历过那么安稳的睡眠，甚至再也没有睡着过。
傅意雪姐弟家在渤海湾那一带，也算是沿海城市，只不过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而宋长遥是正宗北城人。
这一屋子北方人，自然更倾向于去南方旅游。
当傅意川动了去南京的心思以后，沈渊一锤定音；“去长沙吧。”
“这几天去长沙会不会热？”宋长遥问。
“不会。”傅意雪说：“最近长沙有雨。”
傅意川忽然惊恐，“你连这个都知道？你不会是想跟我们一起吧？”
傅意雪：“……”
“我看言宝。”傅意雪冷哼一声，懒得理他，“言宝去哪里我就去哪，就算去长沙也不跟你一起走，行了吧！”
言忱忽然低声说：“去长沙。”
“为什么不去南京啊？”傅意雪纠结，“南京也挺好的。”
“去过了。”
“……”
“你什么时候去的啊？”傅意雪问。
言忱夹了个菜，等夹到碗里了才发现菜里还卷了块鸭血，她看了看，不地道的放进了沈渊餐盘里。
沈渊：“……”
“高三去的。”言忱说。
傅意雪八卦雷达持续上线：“和谁？”
言忱把菜吃掉，想了想说：“跟我们班上最帅的男同学。”
一半玩笑一半认真。
但傅意雪瞬间心领神会，毕竟她可是走在吃瓜一线的人，所以她的眼神扫过沈渊又扫过言忱，拉长声音，意味不明地：“哦~”
沈渊自始至终都没吃那块鸭血。
-
确定去长沙以后，吃完火锅大家就凑在一起买票。
傅意川虽然嘴上说不要跟傅意雪一起，但傅意雪要单独订票时他又拦着不让，“你从小到大哪次出门不丢？还是算了吧，少让言忱姐操心。”
傅意雪不服，但好像又没有办法。
她方向感确实不太好。
言忱负责买票，问大家要买哪一天的，傅意雪直接说：“儿童节，我要出去过节！”
众人无异议，于是言忱开始看票，而傅意雪兴致勃勃地做行程规划，沈渊开始看酒店，傅意川在手机上看了攻略以后说：“酒店定在五一广场吧，繁华区，去哪里都近。”
“买火车票、动车票、还是机票？”言忱问。
傅意雪想了想，“要不火车？我还没睡过卧铺呢。”
“飞机吧。”傅意川说：“去的时候飞机方便，回来卧铺。”
众人也没意见。
言忱买之前还让傅意雪问了岑星，岑星说她上班，去不了，所以言忱只买五张，买的时候要输大家的身份证号，她轮番问过一圈，但跳过了沈渊。
她记得他身份证号。
两个人都是北望的，所以身份证号前边那几位都一样，他生日她也知道，后四位是1101，特别好记，言忱输过一次就记得。
而沈渊订酒店时订了三间，他因为胳膊受伤，所以订了大床房，其余两个都是标间。
傅意雪说临时拉个群，结果傅意川直接把她和言忱拉进了他们宿舍群。
[603和尚庙]
傅意雪&言忱：“……”
【Fu：欢迎两位家属进驻！】
傅意雪拿着手机看了又看，忍不住叹气，“弟弟，你单身是有理由的。”
傅意川：“？？？”
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商量好一切后，沈渊三人离开。
言忱和傅意雪一边在家收拾残局一边聊之后的行程，一直到晚上岑星回来，傅意雪有了新的倾诉对象，言忱才回房间收拾东西。
-
6月1日，早上5:00。
言忱起床以后先敲了傅意雪的门，等把傅意雪喊醒才去洗漱。
从北城去长沙的飞机时间很不凑巧，除了清晨就是深夜，最后大家毫不犹豫地选了清晨，只不过要很早起床打车去机场。
起飞时间是7:25，一行人最迟6:30就要到，打车过去也要近一个小时，言忱其实也没睡多长时间，起来时还发懵。
不过快到夏天，她的生物钟已经开始起作用，晚上睡不着，早上自然醒很早，导致她白天有些头疼。
她起来快速洗漱完又把行李检查了一遍，然后就在客厅等傅意雪。
傅意雪几乎是踩着5:30的点，在傅意川打电话催促的前一分钟收拾好的，她背着书包下楼，接起傅意川的电话，“知道了马上到，电梯里没信号，懂了别说了，再说就烦了。”
把傅意川弄得哑口无言后才慢悠悠下楼。
车是宋长遥提前联系好的商务车，这会儿坐五个人也很宽敞。
言忱上车时发现后排只有沈渊一个人，而中间那排坐着宋长遥，还空了一个位置，傅意雪想都没想就说：“言宝，中间那个留给我。”
言忱：“……”
她和沈渊一起坐在了后排。
即便如此，两人中间也隔着很宽的距离，车子驶动以后，傅意雪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低头给言忱发消息。
【小雪粒：你们中间隔了一整条银河吧！】
结果半分钟后。
【Fu：谁？】
【宋：发错地方了吧。】
【Yc:……】
傅意雪发完就闭上眼睛休息，手机震动了好几下，她还想，果然是说了言忱感兴趣的话题，跟她话都变多了。
结果一看消息傻眼了。
昨天她把那个宿舍群也放在了置顶，原来她的置顶只有言忱，所以今天她直接点进去置顶里发的，发完就关了手机。
【Fu：所以你在说谁？@小雪粒。】
【SY：说我吧。】
【Yc:可能还有我。】
傅意雪：“……”
现在跳车还来得及吗？
她低咳一声，在群里发：【不好意思，群发打扰了。】
众人：……
傅意雪一大清早就经历了社死现场，这会儿格外清醒，恨不得给大家放一首“眼睛瞪得像铜铃”，几分钟后，她还是没忍住，仔仔细细找到和言忱的对话框，发了几十个呜呜呜。
言忱：摸头.jpg
傅意雪：【你和他说说，我想和你坐。】
言忱：【你坐过来就行，反正中间还隔着银河。】
傅意雪：【……】
她都拿不准言忱是不是在调侃她，但现在她急需要一个肩膀来安抚她受伤的心灵，于是她收了手机，搓搓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儿加油，回头瞟了一眼又一眼，最终在司机师傅等红绿灯的时候起身，顺着座位摸去了后排。
同时面对沈渊递过来的眼神，她清了清嗓子，“我坐过来，你不介意吧？”
介意不介意的，反正都坐过来了。
沈渊的目光扫过言忱，又扫过前排座椅，起身去了前排，刚好坐在言忱前面，甚至于她坐直以后，她的手一直搭在前排座椅上，在沈渊坐过去以后，她的手就虚虚地落在他脑袋上。
只差一厘米的距离。
“言宝，要命了。”傅意雪低声吐槽：“我今年的大型社死现场都跟他有关系，他是不是克我啊？”
“嗯？”言忱往前边瞟了眼，“是你自己不小心。”
傅意雪：“……”
之后傅意雪找到了熟悉的人，脑袋搭在言忱肩膀上开始犯困。
车里安静下来，言忱为了让傅意雪舒服一点，一直都没有往后倚，她坐得笔直给傅意雪当人肉靠垫，手也就一直搭在前排座椅上。
司机在拐过下一个路口后忽然放了首轻音乐，大抵是为了让他们这帮早起的人睡得更舒服一些。
但言忱的手指却下意识地随着节奏敲击，几根手指时不时地往下落，几秒后忽然意识到不对劲儿。
这好像……毛茸茸的。
手机微震，是沈渊发来的消息。
【SY：摸头杀？】
言忱盯着屏幕忍不住嘴角微翘，她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和之前发给傅意雪的一模一样。
【SY：……】
言忱把手机放在腿上，手又落回到前排座椅，车内的音乐已经换成了民乐《春江花月夜》，多种国风乐器组合起来是不一样的哀婉缠绵。
笛声悠扬，琴声交叠，让人如入江南之景。
她的手指随着节奏轻轻敲打，随后在一段停下来的间奏中，五指并拢往下落，把那一厘米的距离也全部填满，而且轻轻揉了把。
她感觉到沈渊的身子僵直，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不过几秒，言忱又收回手。
【Yc：这才是摸头杀。】
良久，言忱听见沈渊一声轻笑，尔后他回了：【哦。】
但言忱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嘴角翘着。

第24章
到达长沙五一广场时临近中午, 几人去酒店放了行李，然后找地方吃饭。
按理说到了繁华市区就很难找到苍蝇小馆，但长沙的网红打卡点太多, 尤其是长郡中学那边的小吃街，绕来绕去都决定不了要吃什么，倒是排队买了一堆小吃。
人多在长沙显得格外有优势。
因为长沙所有的美食都要排队，一个十字路口附近可能开了三家茶颜悦色，但每一家的门口都排着长队。
他们人多, 刚好分散开去排队。
根据之前看的美食攻略, 傅意雪去买了糖油粑粑，傅意川买了牛肉饼, 宋长遥去买黑色经典的臭豆腐，不知怎么, 沈渊和言忱就被安排去买茶颜。
茶颜悦色几乎是每个来长沙旅游的人必要打卡的东西，哪怕这些人平常可能都不喝奶茶。
临近中午, 又是闹区, 排队的人很多。
言忱站在沈渊前边, 有服务员来推销他们的新饮品，问及言忱要冰饮还是热饮, 言忱毫不犹豫地选了热饮。
她快来大姨妈了，所以不敢造次。
而沈渊要了冰饮。
相对来说, 茶颜出单还算快，但也花了小半个小时。
傅意雪和言忱都要有奶盖的，甚至傅意雪看完长沙的美食攻略后要双倍奶盖，而男孩子们就要了普通的饮品。
几人重新汇合之后, 因为早上出门太早, 这会儿都有些困了, 于是果断地做出选择——拎着小吃回酒店。
在回酒店的路上，沈渊给大家点了炸鸡的外卖。
吃饱喝足后就回房间睡午觉，醒来以后又去爬岳麓山。
去岳麓山要途径湖南大学，傅意雪在山脚下看了又看，忍不住道：“早知道我就报这个学校了，为什么想不开要留在北方？南方的女孩子都好白啊！而且在这学校，岳麓山就是人家后花园好嘛？这也太爽了。”
言忱：“要不，重读？”
傅意雪：“……”
“算了，我好不容易熬出来。”傅意雪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当初写毕业论文的时候我掉了多少头发你知道吗？”
这种痛苦不想再经历。
言忱却在稍爬高一些以后往下看，络绎不绝的人正朝山上走来，长沙这几日天气阴沉，没下雨却也在下雨的边缘试探，密密麻麻的大树形成了天然屏障，放眼望去郁郁葱葱。
从北城到长沙最明显的感受就是这里很潮湿，身上永远黏黏腻腻的，哪怕没有下雨，但风里带着湿气。
傅意雪拉着她弟去拍照，宋长遥也在拍风景，唯有言忱一个人站着安静地看，而沈渊就站在她不远处。
她站姿明明是很放松的姿态，但莫名觉得萧索。
尤其是她的背影，孤独又寂寥。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仍旧孤独，孤独地在世界上踽踽独行。
沈渊摩挲着兜里的手机，几秒后拿出来打开相机，手指一点把此刻定格。
但他在拍第二张时，言忱像是有感应般回过头。
她头发被风吹起，看见是他后嘴角上扬，沈渊手一晃，拍得失了真，但却有几分模糊的美感，之后又补拍了一张，却没有那张更好。
岳麓山不算高，但几人上去的迟，下来时也快天黑。
临近傍晚，天空有些昏黄，在傅意雪的提议下大家拍了几张合照，傅意雪拿着手机选照片，然后全发到了群里。
回去路上，言忱戳开看了以后随意保存几张。
晚上去黄兴广场吃了紫苏牛蛙，言忱不是很喜欢紫苏的味道，不过那家店的米饭也很好吃。
长沙潮湿，所以饭菜都很辣，这帮人里没几个能吃辣的，哪怕要了微辣也还是难以承受，但不得不承认，加了辣椒的菜更有味道，也更好吃。
所以他们一边喝茶一边吃，哪怕快辣出眼泪还没停。
黄兴广场的夜景很漂亮，尤其是在傍晚灯刚亮起的瞬间，昏黄的灯光、陈旧的木质高楼，让人感觉魂穿民国。
如果街上放得不是“香得够味的臭豆腐”而是“夜来香”，那一定更能把人带回旧时代。
来长沙的第二天就下了雨，但定好的行程是去吃公交新村的米粉。
据说到长沙一定要吃米粉，所以大家装了伞就打车离开酒店，吃完米粉本来打算去橘子洲头，结果因为下雨只能转战到室内，最后一起去玩了剧本杀。
面对四个理科生，傅意雪感觉自己像只小绵羊掉进了狼窝。
尤其那三个男生的逻辑推理能力一绝，她感觉自己还没说多少信息点，但已经被人把自己的隐藏信息给摸了出来。
玩了一上午的剧本杀，几人中午又去五一广场逛，长沙热闹的地方好像也就这些，只要出门必定坐地铁，但又没有很远。
睡了个午觉起来天又放了晴，还出了太阳，于是她们按照行程去了橘子洲头。
第三天的行程是去博物馆。
逛完博物馆后还有时间，她们竟然又跑去湘雅医院门口拍了张游客照。
来长沙的行程不算挤，几人甚至都没定回去的票。
反正都有时间，逛完了一些网上推荐的一些打卡地以后，他们又找了些不太有名气的美术馆看，直到沈渊他们学校通知回校填信息，他们才开始买票。
回去的时候是火车卧铺，言忱专门挑了晚上那一班，19:12从长沙站出发，第二天早上8:12到达北城，差不多13个小时，睡一觉就能到。
出票时还算幸运，刚好出了五张连号，有两个下铺。
回去路上要更疲惫一些，傅意雪一上车就挑了中铺，爬上去睡觉，数傅意川不怕高，直接去了唯一的上铺，宋长遥也去了中铺待着。
下边瞬间空了，只剩下沈渊和言忱。
上车后等了一会儿车才开，言忱太久没坐卧铺，还有点怀念。
尤其身边还有个熟悉的人。
正好是晚饭时间，火车刚开不久就传来了泡面的味道，是红烧牛肉面。
言忱鼻子微动，有点饿了。她对速食食品有种别样的喜爱，尤其是大家嗤之以鼻的泡面和辣条。
去了北城后生活有点好，一直都没吃过泡面，这会儿闻见味道倒是勾起了馋虫。不过上车前他们一起去吃了晚饭，麻辣小龙虾搭配经典的湘式泡菜，言忱不太爱吃海鲜，再加上太辣，只吃了一点儿，所以现在饥饿的感觉特别明显。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面就是沈渊。
他没像她一样撑着小桌板坐着，而是半躺在床上，那床被子被他当成了靠枕，左手拿着手机划拉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等会儿吧，言忱想。
一会儿肯定有乘务员推着餐车过来。
火车外的景色不断在倒退，途径了城镇乡野，有郁郁葱葱的绿色，也有荒凉的河滩，每当这时，言忱总会觉得大自然真奇妙啊。
分明在同一片天空下，仰仗着同一片土地，但有的地方长出了大树，有的地方却连根草都没有，在最初就注定了不同。
就像人类，分明同处一个空间里，在同一个地方长大，有人伟大，有人渺小，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泡面饮料火腿肠~”带着长沙口音的叫卖声响起。
言忱耳朵一支棱，售货员应该还在隔壁车厢，她挪了挪位置来到床尾，往外瞟一眼，还没看到售货员的身影。
大抵是以前留下的习惯，她看完车厢外下意识回头看向沈渊，刚好和他的目光对上。
沈渊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只看了她一眼就又低下头。
言忱也收回目光。
从来到长沙后他就这样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想起了过去。
他对她一直都是保持着陌生又客气的距离，没再逾矩，甚至没和她多说话。
他们一起去茶颜悦色门口排队，一起去吃紫苏牛蛙，一起爬岳麓山，一起拍游客照，同框的画面里有他们两人，但又不止他们俩。
他跟她说得话甚至还没有和傅意雪多。
言忱也没主动找过他。
她在他这里倒是偶尔失控，也常无措。
确实是很复杂的关系，往后要怎么走，她也没主意，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而沈渊大概还在生气。
“你好，方便面。”言忱跟售货员说，然后扫码付了款。
她胡思乱想也没耽误要泡面，扫码付款后回到小桌板前，又和沈渊目光对上，她却专心致志地泡面。
沈渊却一直盯着她看，像是要从她平静的脸上盯出什么来。
言忱买的是红烧牛肉面，这味道跟火车才匹配。
火车缓慢行驶，天色逐渐昏暗，车厢内亮起了灯，声音也渐小。
言忱低头吃泡面，忽然听见沈渊说：“又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她一口泡面刚喂到嘴里，听见这话有几秒的恍惚，然后才囫囵吞下去。
那一趟从南京回北望的火车上，她也说要吃泡面，所以沈渊去买的，甚至他拆的调料包，他给接的水，但他一边做一边吐槽，当时说得就是这句话。
——又吃这种没营养的东西。
当时言忱是怎么回的来着？
她说：“没营养，但好吃。”
此刻他说话的声音很低，一瞬间把言忱拉回到12年。
她嘴里的面忽然没了味道，咀嚼几口咽下去，低敛下眉眼说：“饿了。”
清冷声音从她嘴里说出来平添几分冷漠。
沈渊一时语塞，良久才道：“哦。”
言忱看着他有些不高兴的侧脸，甚至有一瞬间的冲动说：“别再较劲了。”
他一次次地带她回忆过去，不就是想提醒她，当初是她不辞而别，是她错了。
所以他遇到危险挡在她身前，但不和她交流。
他在等她主动过去。
言忱其实有些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和环境，尤其不喜欢看他那样的表情。
以前他被她惹生气的时候，她总碰碰他的胳膊，“你这样好幼稚啊。”
他斜睨她一眼，“你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
两人吵闹、斗嘴、玩笑，他那时还说脏话，不像现在，清冷矜贵的不像个凡人，但生气时还和以前一样别扭。
“言宝，我梦见我在吃泡面。”傅意雪从中铺探出头来，“我好像又饿了。”
“啊。”言忱仰头看她，“我在吃，你要吃吗？”
“嗯。”
所有的冲动又被压了下去，算了。
有些事，错过就是错过。
-
从车站出来后，几人先去送了傅意雪和言忱，然后转道回学校处理事。
一路上沈渊都没什么表情，甚至送傅意雪和言忱下车时，沈渊连句话都没说，一点儿都不符合他的风格。
等到车上就剩下三人，傅意川眼巴巴地凑过去问沈渊，“沈哥，你跟言忱姐吵架了？”
“没有。”
他声音很哑，一夜没睡，这会儿正闭着眼假寐。
“那你跟言忱姐。”傅意川啧了声，“不太对啊。”
沈渊没再说话。
车内安静下来，沈渊好像做了个梦。
梦里是那趟从南京回北望的车，他们刚一起看完演唱会，一起牵手走过秦淮河畔，一起在酒店里接吻，在午夜烟花绽放的时候站在阳台上碰杯，她和他说要考清华，这样她有面子，说他们要一起去北城的大学。
他凑过去亲她的脸，她被亲了个猝不及防，但还没来得及躲就被他拉进怀里，他轻轻吻在她发梢上，低声和她说：“言忱，以后就待在我身边吧。”
她轻笑，“好啊。”
他们在那趟列车上商议以后要一起去哪里旅游，要去看谁的演唱会，她说有机会要站在大舞台上唱歌。
如果真有那一天，沈渊得在下边给她挥舞荧光棒。
他们约定了那么多，但她忽然在某一天消失，他怎么找都找不到。
……
“沈哥，到了。”傅意川晃了晃他的左臂，沈渊缓缓转醒，下意识呼了口气，傅意川低声说：“哥，你是不是病了？”
“没有。”沈渊缓过劲儿来，“走吧。”
“你脸色好苍白。”傅意川说：“是不是做噩梦了？”
“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沈渊敷衍地回答，其实他昨晚就没睡，他侧躺着，在微弱的灯光下看着言忱，她应当也没睡，但她一直没睁开眼睛。
她在躲避。
沈渊回宿舍以后洗了个澡，傅意川和宋长遥出门填资料，看他脸色不好就让他在宿舍休息，他们把他的资料填了就行。
沈渊躺在床上一时间睡不着，他拿出手机翻开相册，这几天的合照拍了很多，但几乎都是五人游客照，只有最初在岳麓山上拍到的言忱。
他把手机里的加密相册也解开，里边全都是很青涩稚嫩的言忱，从11年秋天开始到12年春天，言忱坐在天台上弹吉他，在教室里发呆，太多太多的她。
沈渊看了会儿，把言忱现在的照片也扔进了加密相册，然后关了手机没再看。
有些人，或许就不该再遇见的。
就让一切都停在那时就好了。
痛苦难过，好过这样挣扎纠结，日日在猜她在想什么。
想靠近，却又害怕。
沈渊想想就好笑，曾几何时，他会怕啊？
这话若是说出去，别人大概都不信。
但现在，他真的怕了。
-
言忱和傅意雪从长沙回来以后，整理好心情又开始找工作。
傅意雪确定要换工作方向，在家里做新简历，而言忱仍旧是应聘酒吧驻唱。
日子回到了正常的轨道，言忱再没和沈渊联系过，倒是从傅意川那儿知道他胳膊上的石膏拆了，没有大问题。
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反正她和沈渊忽然就冷了下来。
好像之前的那些藕断丝连的线被直接斩断，谁都决定跟对方老死不相往来。
但老死不相往来是不可能的。
6月12日是傅意川生日，晚上他喊大家一起吃饭，吃过饭后又去了KTV。
岑星笑着调侃，“今天可以免费听言忱唱歌。”
言忱扶额，仍旧是清清冷冷的表情，但眼里带着笑意，“放过我吧。”
“我沈哥唱歌也好听！”傅意川力荐：“真的！你们听了就会想再听！”
一行六人，傅意川开的是中包。
临近毕业季，KTV里人几乎爆满，一路从前台走到包厢，沿路听到的都是《朋友》《兄弟抱一下》，就听人们吼得声嘶力竭，情感充沛。
言忱进去以后就找了个角落坐，挨着点歌台，“我帮你们点歌。”
然后戳进热歌榜单，从周杰伦点到梁静茹，反正都是那些耳熟能详到谁都能哼上一两句的歌。
结果大家一开始没人唱，都让言忱来起个头。
言忱无奈，只好拿起来唱，她戳的第一首竟然是朴树的《New  Boy》，经典的朴树式民谣，节奏还算欢快。
她唱完一段以后就把麦给了傅意雪，然后坐在了离点歌台不远处的角落里，手里拿了个摇铃，安心当听众。
而沈渊一直安静地坐在包厢刚进门的沙发拐角，也是另一个角落。
他们默契地没说一句话。
歌曲一首接一首的放。
一段间奏过后，傅意川忽然喊：“沈哥，唱一首呗。”
转头看向沈渊时大吃一惊，“我的哥，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进包厢不到半小时，他面前已经摆了六七个空啤酒瓶，而坐在他旁边的宋长遥说：“我喝了一瓶。”
言外之意，剩下的都是沈渊喝的。
沈渊平常很少喝酒，酒量也一般。
这会儿已经有点上脸，傅意川赶紧把话筒递给他，“唱首歌，别喝酒了。”
沈渊听着这节奏耳熟得很，可真凑巧，又是五月天。
他舔了舔有点儿干裂的唇，目光越过人群投向言忱。
言忱也看向他，但一瞬间又避开。
躲他？
是要撇清关系啊。
他拿着话筒走到点歌台，随后在她不远处的地方坐下。
众人都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没人问，他却自己解释道：“那边太暗了，看不见。”
众人：“……”
包厢内已经响起了阿信的声音，作为五月天的粉丝，这些歌的旋律早就刻在了他脑海里，于是他自然而然地跟着唱。
“想念如果会有声音
不愿那是悲伤的哭泣”
喝过酒的声音带着沙哑，却和这首歌的风格很契合。
他嗓子也特别适合唱歌，但他没有往这方面发展的意愿。
言忱坐的地方刚好能看见他的侧脸，还有那颗在闪烁灯光里看得极为真切的泪痣，她曾轻轻亲过的地方。
她还说，沈渊，你眼睛这么好看，眼里应该只能放下我一个人吧。
他笑，“如果有天你走了，那就不会再放了。”
“我不会走。”言忱那时说：“我跟着你。”
他唱五月天的歌有自己的风格融合在里边，但他在唱第二段主歌时忽然回过头，那双眼睛在黯淡的房间灯光下显得格外有诱惑力。
眼尾泛着红，眼睛亮晶晶的。
言忱和他猝不及防四目相对，他看着她唱：“为什么你带我走过最难忘的旅行，然后留下，最痛的纪念品。”
他唱歌的声音难免哽咽。
言忱盯着他，想扬起一个笑，但却毫无预料地落了滴泪下来，豆大的泪珠直接掉在了地上，眼睫还湿着。
沈渊忽然噤了声，什么都唱不出来。
他扭头就切了歌。
包厢内的气氛多多少少有些诡异，就连一向后知后觉的傅意川也感觉出了不对劲儿。
但谁都没说，沈渊把话筒递给比较近的岑星，然后往后一坐，跟言忱不过咫尺距离。
在片刻沉寂后，包厢内又恢复过来。
傅意川和傅意雪互相嫌弃地合唱《七里香》，眼神却往角落里瞟。
沈渊伸手从桌上取了罐啤酒，低头一言不发地喝酒。
言忱盯着他的后背，比以前要宽阔许多，她也伸手拿了罐啤酒，打开以后轻轻和他的酒罐碰了下。
沈渊拿着酒的手一僵，他看向言忱，那双眸子幽暗、深邃，他忽然凑近她，低声问：“言忱，你后悔过吗？”
“嗯？”她仰头喝了口酒，将耳朵侧过去听。
沈渊闭了闭眼睛，像是下了什么巨大决定，“言忱，你后悔过离开吗？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只要你说。”
他顿了顿，深呼吸一口气，“你说我就信。”
“然后呢？”言忱反问，声音凉薄。
沈渊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晦涩又艰难，“然后我就当你没离开过。”
他们之间不必经历这些纠结和挣扎，还像当初那样。
或许比当初还好，因为那时他还没懂爱。
她追了他那么久，连正儿八经的女朋友待遇都没享受过几天。
沈渊的喉结微动，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我当你没离开，当我们还相爱。”
言忱忽然又掉了颗眼泪下来，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沈渊伸手擦掉挂在她眼睫上的泪珠，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看出来了，感情就是这样，栽进来的人先举手投降。
他认栽。
作者有话说：
欢迎大家正式来到言忱和沈渊的世界。
故事才刚刚开始。
下一卷——《燕尾蝶》
名字来自梁静茹《燕尾蝶》

第25章
包厢内只剩下了伴奏声。
没有人在唱歌, 目光都被角落里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吸引。
两人对视良久，言忱缓缓从他手心中把手抽出来。
她的手指冰凉，冷到几乎没有温度, 和他温暖的手不一样。
言忱闭了闭眼，又是一滴眼泪滑落，她抿了抿唇，起身离开包厢，却在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她沉声喊：“沈渊, 你出来。”
沈渊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此刻跟着起身离开。
几秒后, 傅意雪忽然尖叫，“靠靠靠！”
“怎么了？”傅意川关切地问。
傅意雪一巴掌拍他胳膊上, “你还好意思说？我要被你掐死了！”
傅意川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掐着傅意雪的肩膀，立马收了回来, 怕傅意雪找他算账立马道：“沈哥跟言忱姐那是什么情况？我的天！他俩是在一起了吗？但言忱姐怎么哭了啊？我操！是吵架吧？”
“鬼知道。”傅意雪没好气地说：“要不是我刚刚没回过神, 我上去肯定揍沈渊, 竟然惹我家言宝哭了，要死啊！”
“好了。”岑星低声劝阻, “他们的事儿就交给他们处理吧，弟弟过生日, 还是安心玩。”
傅意雪叹了口气，往岑星旁边一坐，“这哪玩得下去啊。”
“……”
确实也没了玩的兴致。
不过众人也没出去，一直默不作声的宋长遥说：“我还是更倾向于沈哥和言忱姐以前认识。”
“以前？”傅意川好奇, “多以前？他不是说言忱姐来奶茶店那会儿才认识吗？”
“狗屁。”傅意雪立马瞪大眼睛反驳,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先不承认是前女友, 现在又说刚认识，那他还跟言宝纠缠不清做什么？不行。”
傅意雪说着就要起身往出追，结果被岑星拽住了胳膊，“星星，你拦着我干嘛？我要找那个渣男讨个说法。”
“他不是渣男。”知道一点儿内幕的岑星说：“他们两个之间的事情，很复杂，所以我们还是不要参与，言忱有分寸。”
“等会儿。”傅意川慢慢回过神来，“前女友？”
傅&#183;人间漏勺&#183;意雪：“……”
“所以沈哥高中时那个女朋友是言忱姐？”宋长遥一语中的。
傅意雪不敢说话，傅意川面露惊恐，最后只有岑星缓缓地点了头。
>>>
而另一边，言忱和沈渊一前一后走在这条繁华的主干道上，不断地路过人群，最后言忱在一条长椅上落座，隔了会儿，沈渊坐在她身侧。
言忱双手撑在长椅上，她低头看着地面，良久才开口道：“那些重要吗？”
沈渊起先没反应过来，几秒后才回答：“重要。”
他要知道他为什么被抛下？
她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要把他抛下？
为什么离开北望不跟他联系？
为什么要在他家门口留下那样的卡片？
……
太多的为什么了，当初她一走了之，他无人可问。
如今重遇，他为什么不能问？
如果不问，就算在一起了这些隔阂就能消失吗？
与其说他想问她当年离开的原因，不如说是他想要更多的信任和安全感。
言忱这人，像雾又像风，他时常感觉抓不住她。
“可我觉得不重要。”言忱说：“沈渊，旧事重提没有意义。”
沈渊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心里咯噔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碎裂，他侧过脸看向言忱，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夹杂着夜晚的风声一起问：“所以呢？”
言忱低下头沉默。
刚好有一对情侣牵手走过。
等离得有些远了，言忱听到女孩儿说：“让你看小姐姐。”
男孩儿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一边挨着疼还在一边哄，“祖宗，我没看她，就是好奇。”
“你还敢好奇？”
“我就是好奇她跟那男的是不是要分手了，两个人都苦大仇深的。”
“……”
他们的声音渐渐消失。
言忱侧抬起头看向沈渊，“你别问了吧。”
“那我们呢？”沈渊问。
“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吗？”言忱问得很平静，语气没起伏，眼神无波澜，平静地像是问今晚要吃什么一样。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越平静，说话声音越低表示她心情越不好。
沈渊就是那个熟悉她的人。
说实话，他有短暂的退却，心想要不算了吧，反正栽都栽了，也不在意。
但他想到李淼说得那些话又重新硬起心肠，有些东西现在不问，一辈子可能都问不出来，等到她下次再一声不吭消失，他又该去哪里找她？
“不是咄咄逼人。”沈渊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在耳后，有几根头发缠在了他的手指上，他温柔地看向言忱，说话声音也变得柔和，“言忱，你从头到尾没信过我，我现在还能无条件信你吗？”
他用最温柔的神情说着最残忍的话。
当初他一腔赤诚、爱意奉上，但她从未信过他。
所以遇到事就离开，从未把他作为考虑因素。
他现在重遇她，又义无反顾往她身边闯。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总要给自己、也给她一个交代。
不然他那么多年算什么？她那一年又算什么？
“不能。”言忱顿了顿，轻吐出一口气，“就不用了吧。”
说完以后，她起身往路边走，直接打了辆车离开。
但车子启动那瞬间，言忱在后视镜里看到他从长椅上站起来，身影孤寂又萧索，他的目光直直望着车子驶离的方向。
几分钟后，她收到沈渊的消息。
【SY：言忱，你从未信过我。】
言忱握着手机，手指都摁得发疼。
良久后，她倚在车后座闭上眼，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痛但是忍着。
她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
言忱连着两天跑了四个酒吧，最后选了综合条件较好的蓝夜酒吧。
蓝夜酒吧有自己的乐队，就缺个主唱。
他们乐队名字叫夏日迷踪，有贝斯、键盘、架子鼓和吉他/电吉他，言忱来了以后都可以直接不用带吉他演唱，省了不少事。
言忱在老板的引荐下一一认识这些人，但介绍的时候键盘手不在，老板说：“我们键盘手叫于清游，是兼职，所以他一般会在晚上7点半过来，你们到时候就能见到。”
“好。”言忱听着觉得这名字耳熟，但也没想到是在哪里听过。
乐队里都是男孩儿，原来的主唱也是男生，但后来去参加选秀了，老板一直想帮他们找个合适的主唱也没找到。
几人一块儿聊天，贝斯手涛涛问：“你怎么没去参加选秀？条件这么好，肯定一炮而红。”
“不想去。”言忱反问：“你们怎么不去？”
大家哈哈大笑，“还不是因为长相上不了台面。”
言忱扫了一圈，中肯地评价道：“还行吧。”
这些人都比她年纪稍长些，但也没有啤酒肚，都是属于中规中矩的类型，不过分出挑，但也没有过分丑。
“你可真是会聊天。”打架子鼓的孙恪笑道：“有意思的。”
“是实话。”言忱说：“音乐人要多好看？长得好看就不做音乐了。”
“那你呢？”年纪最大的是吉他手程鹤，“妹妹你是不是没有找过镜子？过分自谦可是炫耀啊。”
“我？”言忱耸了耸肩，“我就一唱歌的，算什么音乐人。”
众人：“……”
短暂的沉默过后，大家又打趣了她一番。
言忱来这边上班第一天，倒是跟乐队众人打好了关系，还互换了微信，他们把她拉进了乐队群里，那个群还有他们原来的主唱在，也就是他们说去参加选秀的那位，他先说的话：【呦呵，来新人了？】
涛涛：【对，长得绝美！唱歌贼好听。】
程鹤；【能给她伴奏我觉得我祖上积德。】
孙恪：【而且妹妹才24，前途无限啊。】
【咸鱼：长得绝美？多美？无图无证据，新人来爆照。】
涛涛&程鹤&孙恪：【……】
【Yc：也就平平无奇。】
【咸鱼：@Yc，妹妹少理这几个老狗比，他们欺负你就告诉我，我回去帮你收拾他们，好好唱歌。】
言忱虽然没和他见过面，但对他印象还不错。
结果——
孙恪：【妹妹？】
程鹤：【韩彧，你确定自己要脸？】
涛涛：【自己多大没点儿逼数？】
言忱跟他们就坐在一块儿，忍不住问：“他多大？”
“21。”孙恪说：“不然他能去参加选秀？30岁过去节目组还得肯要。”
言忱：“……”
那他一口一个妹妹喊得倒挺起劲儿。
但隔了会儿，韩彧在群里发：【@Yc，姐姐你要真绝美的话，千万和游游保持距离！一定！】
言忱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韩彧已经撤回了消息。
然后ID挂着大名的于清游发了条消息【@咸鱼，当我死了？】
【咸鱼：我什么都没说！就开个玩笑。】
【于清游：屁。】
言忱感觉有点问题，所以没再在群里发言，正好面前就有人可以问，她挑了挑眉，“刚刚那是什么意思？”
涛涛戳戳孙恪，孙恪又看向程鹤，最终程鹤笑道：“是玩笑，不过也是给你提个醒，于清游啊，哪儿都好，就是换女朋友勤快了点儿。”
“而且他女朋友都是个顶个的漂亮。”有了程鹤开头，孙恪也说：“所以妹妹你小心点，他这人吧，确实也有点花心，最近又是空窗期，说不准，是吧？”
隐晦又隐晦，但还是说明白了。
言忱点点头，“成吧。”
“不过我要是于清游。”涛涛啧了声，“家里有钱长得帅，名牌大学毕业，还会乐器，我肯定也挑漂亮女朋友，而且专找女明星。”
“狗屁。”孙恪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弟妹打电话。”
“别啊，我的哥，你这么做我今晚还活不活了。”涛涛立马抢过孙恪的手机，“我就是调侃一下，于清游的条件是真的好，那么多女生前仆后继地跟他谈恋爱也不是没有道理。”
“还行吧。”身后忽然有人出声，是很清澈的声音，言忱回过头看，和于清游的眼神对上。
好像……有点眼熟？
言忱眉头微皱，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但他却对着言忱看了又看。
涛涛用胳膊肘撞了下孙恪，用口型示意道——看吧，下手了。
孙恪扶额——这也太离谱了。
几秒后，言忱朝他伸出手，“你好……”
“言忱。”于清游在她自我介绍还没结束时就喊出了她的名字，言忱疑惑，“你认得我？”
“你不认得我？”于清游往前凑，搬了把高脚凳加入他们的聊天，“高三8班于清游。”
言忱：“……”
老同学啊。
怪不得这名字耳熟，人也眼熟。
那会儿常出现在成绩排行榜前几的风云人物，不过她更关注沈渊的名次，一扫到他多少分就完事了，她连自己的成绩都不看。
反正高考是跟全国的考生比，又不是跟他们学校的人比，看不看有什么要紧？
大概于清游的名字就跟沈渊常绑在一块儿，所以她有点印象。
“真忘了还是假忘了？”于清游瞟她一眼，“你不会只记得沈渊吧？”
言忱：“……”
不巧，还真是。
她低咳一声，“想起来了。”
“那就好。”于清游轻笑，“我当你只记得你同桌呢。”
这话怎么听有些酸，言忱没搭话。
隔了会儿于清游问：“你是这儿的新主唱？”
言忱点头：“是。”
“合作愉快。”于清游轻飘飘地说，也没和她进行老同学的寒暄，也没多余问候，就像跟初次见面但建立合作关系的陌生人一样，言忱愣怔两秒，也客气又礼貌地回他：“合作愉快。”
于清游本来已经往舞台上的键盘处走，听到她这么说忽然回过头，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变了啊。”
言忱：“……”
这种对方好像很了解她，但她对对方一无所知的感觉并不好受。
她保持沉默。
等到他去了舞台上，孙恪才回过神，“你们以前认识？”
言忱点头：“高中同学。”
就是她没什么印象了。
说不准沈渊还记得，但她又不可能去问沈渊。
从那天之后，他们已经五天没联系了。
傅意雪在她面前都小心翼翼地不敢提起这个名字，傅意川来过她家几次，但她都在房间里写歌，看见了也就打个招呼，不会问什么越界的话，只是傅意川这人老实，有什么话都藏不住，那小眼神都明晃晃地写着好奇。
但言忱都没回应。
她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没和任何人说。
有天晚上傅意雪跑她房间里说：“要不你跟我吐吐苦水或者哭一顿吧。”
言忱却笑笑，“我没事。”
她确实没什么事儿。
除了那天晚上做了噩梦以外就恢复了正常，有事的大抵是沈渊。
他那个性子闷，但气性大，估计那天她走以后要气炸了吧。
“言忱。”程鹤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演出要开始了，我们走吧。”
言忱点头，“好。”
她跟在程鹤身后走向舞台，一边走还一边想，她真不是故意气沈渊，有时话赶话就到那了。
她也不是个轻易低头的人。
沈渊或许知道她的吧。
也或许不知道。
晚上第一次演出大家就配合得很好，言忱的乐感好，很容易跟上他们的拍子，结束以后老板请他们去吃饭。
这里的氛围很好，大家人都不错，互相调侃随意开玩笑，不过从不越界，很有分寸感，言忱在这里待的还算自得。
不过饭吃到一半，于清游就走了，说是有事。
晚上言忱是被程鹤送回去的，他说大晚上女孩子打车不安全，车上还有孙恪在，涛涛作为乐队里唯一有家世的男人，早早回了家。
反正这个团队给足了言忱安全感。
这还是第一次在工作环境中感受到温暖。
她下车以后和两人挥手告别，但孙恪忽然摁下车窗，脑袋伸出窗外，“那是不是清游啊？”
言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路灯下是于清游和岑星。
两人面对面站着，又隔了一些距离，于清游双手插兜略显冷酷，岑星在他面前被衬的很娇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言忱看了眼便收回目光，“是他。”
“我操。”孙恪眯着眼睛看得更认真仔细，“这不是他喜欢的款啊。”
“他一般喜欢什么样儿的？”因为和岑星关系还不错，言忱多嘴问了句。
孙恪想都不想地说：“你这种一眼看上去就很惊艳的，那个妹妹太普通了，他向来看不上这种小家碧玉型的。”
言忱抿唇：“好吧。”
“也可能是燕窝鱼翅吃多了，想换换口味。”孙恪叹了口气，“反正他条件好，追多少女生都能追到。”
说完又看了看言忱，言忱朝他耸耸肩，“要能追到，高中就追到了。”
孙恪：“……”
他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言忱高中那会儿确实对什么都不太关心，甚至她连他高一高二坐过的同桌都忘了，她在学校特立独行，逃课是家常便饭，学校里有人说她是小太妹，跟她坐的那些同桌都有点怕她，后来她就一个人坐，高三又特意跟沈渊坐在了一起。
所以于清游有句话还说对了，她高中三年当真只记得了她同桌。
只不过这个同桌特指沈渊。
言忱倒没把这些事放在心上，于清游是个什么样的人用不着她来告诉岑星，都是成年人，对各自的感情还是要泾渭分明一些。
于是言忱装作没看见往回走，但刚走了一段路就碰上了已经送完岑星的于清游，两人擦肩而过，言忱都没和他打招呼，可他忽然停下喊了声：“言忱。”
“嗯？”
“你离开北望去哪了？”于清游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问。
言忱也回过头，四目相对，她回答：“南宜。”
“那你知道沈渊找过你吗？”
言忱抿唇，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在她印象里，他好像也不是沈渊的朋友，她记得沈渊没有本班的朋友，几乎都是些外班的，关系最好的还是李淼。
那他现在是为沈渊出头？
看起来也不太像。
于清游见她不答，又问道：“你知道沈渊高考就考了451分吗？”
言忱缓缓点头，“怎么了？”
“没怎么。”于清游轻笑一声，“还挺感谢你替我搞掉一个竞争对手的。”
言忱：“嗯？”
于清游却没给她解释，当初沈渊五月的状态烂到极致，高考掉链子，最终从万人瞩目的位置掉下来，他那一年拿了学校的状元。
不过后来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可值得高兴。
风头仍旧是沈渊的。
他那会儿也不知道在跟谁暗自较劲儿，都是些很幼稚的心理。
不过，他此刻看着言忱，忽然露出个很玩味的笑，“你想不想知道，当初你离开以后，沈渊过得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副cp出现：于清游X岑星，BE。（涉及不会太多，到时候应该可能在番外）
请坚定相信，言忱和沈渊唯爱彼此，1V1 HE锁死！
如果不懂为什么我说这故事刚刚开始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本文的立意，一句话总结就是——破镜重圆不是为了重蹈覆辙，所以会有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反正这一本我把它定义为一个需要细水长流慢慢讲的故事。
言忱是个很别扭的人，而沈渊的别扭是因为言忱的别扭，他俩就得互相锁死！
大家新的一天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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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言忱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 几秒后沉声道：“不必了吧。”
说完以后转身回头，不带任何犹豫地往反方向走。
谁知道于清游是什么心思？
他话里的真假也有待商榷。
言忱是个不太有好奇心的人，但在沈渊的事情上说不好奇也不可能。
她确实很想知道当初她离开以后, 他经历了什么。
怎么从原来的吊儿郎当骄横大少爷变成如今不苟言笑的模样，像是入定升天，羽化成仙，清冷矜贵得不似凡人。
但她知道这些事儿或许会让她心软难过。
因为和她当初设想的不一样。
她那时觉得她离开了，沈渊最多难过个三五日, 喊上朋友热闹放纵一番, 必定把她忘了。
毕竟还有即将到来的高考，那段日子一结束, 他或许连她是谁都忘了。
他又不缺女朋友。
“那我随时恭候。”于清游戏谑道：“你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好。”
>>>
言忱回家时岑星正在洗漱，傅意雪在房间里打游戏, 隔着一扇门都能听到她在跟队友battle，“我刚连招放了, 你没把他打死结果被反打了, 直接给他经济送起来了, 人家打三个你没压力好嘛！”
她回房间放了吉他，在床上坐了会儿听见卫生间的门响, 她起身去了客厅。
岑星刚好接了杯水出来，刚洗漱完的她是纯素颜, 脸上有一些小雀斑，因为皮肤没那么白，所以看起来不太明显。
确实不是让人一眼惊艳的类型。
言忱忽然想到了孙恪之前的话，于清游更喜欢长得美艳的, 那他和岑星怎么走在一起？
是情侣吗？但之前岑星说过她是单身。
言忱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去, 岑星正好坐在她旁边, “有话要和我说？”
“……”
岑星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
“是有点儿。”言忱也没瞒着，她思考了一下说：“我遇见于清游了。”
听到这个名字，岑星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在哪里？”
言忱一直都看着她，自然没错过她的慌乱，在心里衡量了下，最终说：“在我新驻唱的酒吧，他是乐队的键盘手。”
岑星松了口气，捧起水杯抿了一小口，“哦。”
之后言忱一直没说话，起身去厨房里倒了杯水，等到回来她才说：“你也认识他啊。”
岑星：“……”
“于……于清游嘛。”岑星磕绊了一下，解释道：“全校谁不认识？咱们学校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后来的高考状元。”
她说话时根本不敢抬起头，声音也有一丝颤抖。
言忱抿了下唇，“哦。”
她没把之前在楼下看到的那一幕点破，都是成年人，给彼此一些隐私和尊重，既然岑星不想让人知道，她就装作不知道。
不过她单刀直入，“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长得帅，有才华，家世好，善良又有风度。”岑星不停地往出蹦形容词，“谦虚、温润，翩翩公子世无双吧。”
言忱：“……”
这好像跟她看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岑星对他的滤镜确实有够厚的。
“那他和沈渊有什么矛盾吗？”言忱问。
岑星笑了，“你跟他俩一个班，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啊？”
“唔。”言忱耸了耸肩，“那会儿不太关心。”
“好吧。他们两个应该没有矛盾吧，沈渊比较爱玩，而且经常跟校外的人一起玩，在学校里待的时间少，于清游比较安静，相比起来没有沈渊那么外放，所以大家更关注沈渊一点儿。”
“哦。”言忱点头，“那他和沈渊熟吗？”
岑星迟疑了几秒，“或许……熟吧？”
“他们两家好像是邻居。”岑星说。
言忱漫不经心地点头，“知道了。”
“是有什么事吗？”岑星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于清游说，可以给我讲讲当年的事情，我在考虑要不要知道。”
“哦。”许是涉及到了于清游，岑星多问了句，“那考虑的结果呢？”
“目前还没结果。”言忱起身，“早点回去睡觉吧，晚安。”
岑星恍惚，“晚安。”
言忱从岑星这儿问了这么多消息，临回房间，她停下脚步说：“我听同事说于清游专和漂亮女孩谈恋爱，这是真的吗？”
岑星忽地朝她看过来，那双鹿眼瞪得很大，像是被惊着了一样，嘴巴一翁一合，许久才发出声音来，“是……吧。”
言忱佯装无谓，一边开门一边说：“那他有点花心啊，这种男人沾不得。”
算是给岑星提个醒，她应该能听懂吧？
言忱难得的多管闲事了一次，回房间以后还发了会儿呆。
她仔细思考着于清游那句话——还挺感谢你替我搞掉一个竞争对手的。
竞争对手？
沈渊可从没把他当成过竞争对手，成天该玩玩，该学学。
高三那会儿，他成绩都是她给看的，他自己从来不去看“红榜”。
一中有个传统，年级前一百名的成绩会写在大红纸上，教务主任亲自用毛笔写，其余学生的成绩就是打印，几张A4纸，几百个学生在公告栏上占得版面还没前一百的一半大。
因为是用大红纸写，所以被学生们戏谑为“红榜”。
言忱也心大，只看他每门考多少分，从不关注别人，甚至连自己的成绩也不看，但沈渊会看她的。
看了以后总对着她那成绩摇头，“数学86，再有4分就及格了，一道选择题的事儿，你就不能多蒙对一个？”
“下次争取。”
“英语62，你这英语没我一半多，一脚踩在机读卡上都能有三十。”
“那我下次用脚踩。”
“理综，多选题一道不对，你是避雷针吧？就不能只写一个，好歹还给两分，你这ABCD都选上，有个屁的分。”
“下次只选A。”
“还有语文，你作文只打30分吗？平常看那么多小说是……”
通常言忱都会把卷子往回一拿，直接塞进桌兜，然后把他的卷子拿出来平平整整铺在桌面，自己从笔袋里找一根笔，在指间灵活地转几下，随意在本子上划拉几个字，“关注自家，少管我。”
沈渊就会捏她的后脖颈，然后她就伸手反抗，不知怎么，两人的手握在一起，言忱把他手拿下来，在课桌下十指交扣，她低声威胁：“改你的卷子，不然我逃课了。”
沈渊：“……”
最终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言忱很晚才去卫生间洗漱，等上床要睡觉时都快凌晨1点。
她翻了翻手机，然后打开了和沈渊的会话框，仍旧停留在他发的那条【言忱，你从未信过我。】
点开输入法，打了几个字又删掉，说什么好像都不合适。
结果隔了几秒，她发现会话框上边的SY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于是她耐心地等，等到那几个字消失很久，一直都没消息发过来。
估计再也不想和她说话了。
言忱点进他朋友圈，两分钟前他刚发了一条。
【这么晚不睡，在想什么？】
言忱：“？？？”
没有人点赞他那条朋友圈。
只她可见？
言忱转回和他的聊天页面，一分钟后，他发来：【聊聊？】
>>>
“沈哥，遥遥，喝牛奶吗？”傅意川两步爬下床，从柜子里取出三盒牛奶，给他们直接扔在了床上，“临近毕业也不能这么浪啊，一点了还在修仙，还是多吃点营养品补补，不然容易猝死。”
“喝牛奶并不能防止猝死。”宋长遥把吸管拆下来，咕嘟喝了一口，眉头微皱，“有点腥。”
“有吗？”傅意川也喝了几口，“没什么感觉啊，跟喝水一样。”
“你味觉出问题了。”
“沈哥。”傅意川喊沈渊，“你喝了吗？腥吗？”
“没喝。”沈渊说。
“喝呗，又没给你下毒。”傅意川躺在床上拿ipad看LPL比赛，一边和他说话还在一边吐槽：“操，这一波打得，乌鸡鲅鱼。”
沈渊敷衍地应了一声，然后继续戳手机。
【SY：你工作找好了？】
这几天一直都没跟言忱联系，一来是那天闹得不太愉快，二来他这几天忙，代教老师手头的手术多，他跟着进手术室，一进就是十几个小时，剩下的时间补觉都不够，连轴转了四天，老师让他回学校休息两天再去，他回来补了一天觉，傍晚那会儿醒的，这会儿自然不困。
晚上还和傅意川他们看了会儿球，看着看着傅意川忽然就转了话题，猝不及防地把那天的话题拎起来说：“沈哥，你和言忱姐真有过一段啊？”
沈渊：“啊？”
他都懵了两秒。
结果傅意川的话就跟连珠炮似的，“我真忍不住了，那天我就想问，但是看你情绪不好，今天球赛形势一片大好，你肯定心情还不错。所以你要不要坦白一下，言忱姐真是你那个死了的前女友？”
沈渊：“……”
几秒后，沈渊点头，“是前女友，但还活着。”
傅意川：“……”
“人家好好的，你干嘛说人家死了啊？”傅意川白了他一眼，“看不出来啊沈哥，你谈恋爱这么没品？”
沈渊：“……”
“或许你知道南疆的巫术吗？”沈渊一本正经地说：“传闻可以起死人肉白骨，所以她应该属于诈尸。”
傅意川面露惊恐地往后退了半步。
沈渊也不再跟他们一起看球，自己回了床上躺着。
结果五秒后傅意川大吼一声，“靠！南疆那他妈是蛊术！”
宋长遥在一旁说：“据医学研究表明，巫术和蛊书都属于文学作品杜撰，不具有任何科学依据。”
沈渊在床上笑，傅意川站在地上怀疑人生。
但后来傅意川又问他，“那你和言忱姐复合了吗？”
“没有。”
“谁不同意？”
沈渊沉默，最后只默默叹气，“还有些问题没解决。”
“没解决就去解决啊。”傅意川说：“你坐在这儿问题就会自动解决了吗？”
沈渊：“……”
他皱眉，“是一些很难解决的问题。”
“那就要更加努力解决，不然像言忱姐那么漂亮的，你一个迟疑说不准就被人追走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沈渊：“……”
最终傅意川被他踹了一脚，滚下了他的床。
夜深人静以后躺在床上看聊天记录，最后那句还是他发的。
她没回应。
她在躲避。
她什么都不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沈渊对她真是没辙。
犹犹豫豫，最后盯着屏幕上那句“对方正在输入”许久，发了条只她可见的朋友圈，最后还是叹气戳开会话框给她发了消息，而她秒回：【聊。】
虽然傅意川经常不靠谱，但他有句话说的很对，有问题得去解决。
待着不动并不能解决问题。
道理知道，但付诸实践有点难。
尤其中间梗了那么多情绪，明明是她的问题，她什么都不说，最后还得他拉下脸去找她，一次不够还得又一次？
他不要面子吗？
算了。
沈渊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她较这劲干嘛？
正想着，消息就发了过来。
【Yc：找到了。】
沈渊正想下一句问些什么，结果言忱发过来：【你呢？工作还顺利吗？】
沈渊看着屏幕忽然笑了，然后一秒收敛。
什么啊，不就问他一句，这就够了？
不过有来有回，总比他一个人气着好。
【SY：嗯，刚跟完手术。你还在驻唱？】
【Yc：是，在蓝夜。】
【SY：格居广场那边？】
【Yc：对，你有时间可以来。】
【SY：好。】
两个人这聊天像极了刚认识时候在没话找话，但几分钟后言忱发来：【你还记得于清游吗？】
沈渊眉头微皱，于清游？
【SY：记得，他怎么了？】
【Yc：我遇见他了，是酒吧乐队的键盘手。】
【SY：离他远点儿，不是什么好人。】
【Yc：你们很熟？】
【SY：一般。】
沈渊和于清游是邻居，从小就认识，但关系还真不怎么样。
那家伙向来看不惯他，他也一样。
不过没什么对错，就是性格不一样，两家家长也认识，经常把他俩拿来对比，从成绩到身高，尤其过年那会儿，弄得都不高兴，但于清游闷，不说，他就不一样了，总要跟他爸吵上几句。
上小学不在一个班，上初中以后他们几乎就没见过面，是后来上了高中意外发现被安排在了一个班，倒是一起打过几次篮球，那家伙总阴阳怪气的，他懒得猜也懒得理，最后就不了了之。
只不过他听李淼说，那家伙上大学以后换女朋友特别勤，从不管家世人品，只挑长相漂亮的。
言忱这样的，在他面前很危险。
离远点儿总没错。
【Yc：知道了。】
-
翌日言忱去酒吧时才下午5点，但难得的，于清游也在。
看见她来了，程鹤他们都主动打招呼，她一一问过好。
唯独于清游，他坐在吧台前，转过头看着言忱和众人打招呼，手里轻轻晃着一杯蓝色的烈焰风雪，嘴角挂着玩味的笑，内含深意。
言忱不知道他要干嘛，干脆直接略过了他。
他也没说话，一口饮尽手里的酒，“干活了。”
昨天程鹤已经跟言忱打过招呼，今天要提前来练习晚上演出的曲目，俗称彩排，平常彩排于清游都不在，偶尔是老板来替。
但今天他在，大家嬉笑着一起上了舞台，各司其职。
言忱一时间没有吉他还有些不习惯，总觉着没安全感。
不过幸好演唱的曲目都是她比较了解的，甚至有些是她作词作曲的歌，恍惚发现离她开始写歌已经过去好多年。
几人都跟着曲谱走，言忱又是个让人安心的主唱，配合起来还算默契，连着彩排了近一个小时，老板给拎了水来，众人这才休息。
休息间隙大家就开开玩笑，聊聊八卦，气氛融洽。
于清游很少参与玩笑，但时不时也插一嘴，言忱就安静地听着。
孙恪说他最近喜欢上一女孩儿，想追但不知道怎么下手，于是找大家征集意见，结果大家齐刷刷地看向言忱。
言忱：“？？？”
“你是女生。”孙恪问：“你们女生都喜欢什么啊？”
言忱抿唇思考了会儿，一本正经地回答：“不知道。”
孙恪笑道：“你逗我玩呢？这么漂亮肯定不少人追，他们一般都送什么？”
说起这个，言忱可就有话聊了。
“情书、包、钱、口红、玩偶、演唱会门票、唱片、磁带。”言忱说：“我都收到过。”
“那你最喜欢什么？”
“都不喜欢。”
“……”
这天聊死了。
“东西其实还好。”言忱实话实说，“但我一想到送的人，我连碰都不想碰。”
孙恪：“……”
大家哈哈大笑。
坐在一旁的于清游轻笑，“女生只喜欢她们喜欢的人送的礼物。”
言忱想了想，“是这样。”
所以那会儿沈渊给她桌兜里放个糖，她也觉着挺高兴。
别人送的，怎么都没兴趣。
>>>
晚上演出开始，言忱很尽情地投入。
这边的工作时间比谜语Club短，11点就结束，等到结束以后，言忱把麦拿开下了台，二楼有他们的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有于清游在，他在开柜拿包。
言忱没和他打招呼，直接开柜拿自己的东西。
她划开手机，有岑星给她发来的微信消息，一连三条。
【沈渊的所有事都是于清游和我说的，所以你想要更了解他之前的事情，你可以去问于清游，他应该都知道。】
【沈渊真的很喜欢你，你也放不下他对吧？我希望你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别错过了。】
【对不起，我昨天撒谎了，我和他认识。但我们关系比较复杂，所以请让我保留一点秘密。】
言忱盯着屏幕看了又看，最终在于清游临出门时喊住他，“忙吗？”
于清游回头：“嗯？”
“请你吃个饭。”言忱说：“顺便聊聊……沈渊的事儿。”

第27章
于清游自小就被拿来和沈渊比, 比身高比成绩比长相比业余爱好，但凡是寻常人能想到的，他父母一样都没放过。
尤其他妈是老师, 还是沈渊的小学班主任，同样是考双百，在他家里沈渊永远是被夸赞的那个。
所以他们注定做不了朋友。
原来于清游对他还有几分敌意，不过长大以后也就不较那个劲儿了，没什么必要, 他父母看见的从来都是别人家的好, 自己家的差，这不光是沈渊的问题。
不过他跟沈渊也没能恢复友好建交。
自从沈渊家搬到北城以后, 他们连面都没见过，更遑论建交。
这会儿他看见言忱, 也不过是抱着个看热闹的心思。
当初他大概是除了李淼外最了解沈渊状态的人，他那时坐在房间里写作业, 他窗户正对着沈渊家的院子。
两家都是零几年盖的二层楼小别墅, 自带小院, 而他爸妈为了让他跟沈渊学习，他的房间紧挨着沈渊家, 甚至在李淼气得大声吼他，两人吵架的时候, 他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言忱请他去得是附近的一家日料店，看起来逼格很高。
其实她自己一个人是不会来这种地方的，毕竟她更喜欢中餐，火锅烤肉是最爱, 但毕竟请人吃饭, 尤其是陌生人, 就选了家有包厢的日料店。
于清游倒热水涮了涮杯子，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清酒，声音温和，“你想知道些什么？”
言忱反问：“你都知道什么？”
于清游轻笑，“那可就多了。”
“挑重要的说吧。”言忱的手搭在木桌上，手指下意识摩挲过桌面，还有几分紧张，干脆给自己倒了杯水，“你随意说。”
于清游曲起手指敲了敲桌面，倒真有了讲故事的节奏。
他是按照时间顺序来讲的。
“你是5月份离开的吧？”
“嗯。”
“那年下了一场很大的雪，雪都快没过小腿，所以咱们学校多放了一天假，原本应该4号去，但后来变成了5号，等雪消了些才去的，那天你没来，沈渊来了，他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整个人像是煞神，没人敢靠近。他在座位上坐了一天，你仍旧没来。第二天学校里就传开了流言，说你……”于清游顿了顿，把后边的话自动省略，“你离开学校的消息基本上已经确认，沈渊下课后去找了班主任，他说你要转学籍，但具体的还没操作，老师也联系过你，但联系不上，再加上那些流言，大家都说你是畏罪潜逃，肯定不会回来。”
“有天班里同学在讨论你的事情，声音稍大被沈渊听见，他直接踢翻了桌子，非常失控，把大家都吓到了。几天后，班里贴了一份公安局出示的声明，关于你爸案子的。这事儿肯定是沈渊干的，但他没来上课。在你离开以后，他在学校待到10号，之后几乎再没来过，要么在外面找你，要么在去你家路上的那个废弃工厂天台上待着，要么就在家里喝酒，李淼跟他吵过很多次，还打过一次架，把他爸最喜欢的一个花瓶打了，然后他离家出走了三天，应该是，当时他爸还去找我爸喝酒来着。”
“……”
于清游的逻辑能力很强，他按照时间顺序把当初的事儿，几乎是点点滴滴都给言忱复原了出来。
言忱着实没想到能听到这么详细的版本，几乎是跟着于清游的话把沈渊那段时间经历了一遍。
沈渊离家出走以后是李淼找到的，在废弃天台上喝得烂醉如泥，他跟李淼回了家，他爸那段时间忙着评职称，几乎不回家，他妈在外地拍片子，根本不知道他发生了这些事。
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喝酒，昏睡，偶尔拿起来做题会暴躁到撕卷子，他有去于清游家里吃过一次饭，因为于清游妈妈盛情难却，结果刚吃就到卫生间里吐了个天翻地覆，根本没几口食物，全是苦水。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他几乎瘦成了皮包骨，衣服穿着宽大到仿若道袍。
他谁都不见。
他妈妈紧赶慢赶拍完片子回来看到他那副样子，和他爸大吵一架，两人在他面前互相质问对方是怎么看孩子的，结果沈渊说和你们没关系，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用音响放了首歌，吵到于清游家都能听见。
据他妈妈说，他比上一次见面要瘦了15斤。
临近高考，他还是去了，于清游跟他同一考场，于清游考号是1，他是23，中间隔了三排，考语文时，于清游写完卷子看了他一眼，结果发现他正对着语文卷……哭。
没有声音，只掉了一颗泪。
他睫毛长，刚好挂在眼睫上，让于清游很是唏嘘。
于清游说，沈渊从初中开始叛逆期，跟他爸妈吵架无数，他爸狠得时候也跟他动过手，那时于清游看着胆战心惊，但沈渊连一次眼睛都没红过，什么狠话都说得出口，就是低头的话不会说。
父子两人的脾气是一样的硬。
但那天于清游看见他掉了眼泪，堪称奇景。
后来考英语的时候，他好像交了白卷。
因为于清游出考场时听见收卷老师说，“前几场答得还不错啊，怎么下午就交白卷了，高考场上交白卷，现在的孩子真是……”
他回头瞟了眼，正是沈渊的位置。
“为什么？”言忱哑声问道。
“什么？”于清游感慨的话又收回肚子里，他没听清言忱问了什么。
言忱的嗓子堵得发慌，快要说不出话来，她指甲深深印在掌心里，艰难晦涩地完整问道：“他为什么要交白卷？”
“我也疑惑了好久。”于清游说：“不过他语文的作文也没写。后来大概想明白了一点儿，他可能是……”
他顿了顿才说：“心态崩了。”
言忱：“嗯？”
“你还记得那年的高考作文是什么吗？”
言忱摇头，“我没参加。”
于清游：“……”
包厢内沉寂几秒后，于清游笑道：“你们两个可真是……绝配啊。”
一个交白卷，一个干脆不参加，所有考生为它拼了命学习，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结果他俩直接站在桥前掉了头。
“那年的高考作文主题是陪伴。”于清游说：“他估计是看了作文题崩的。”
-
言忱和于清游从日料店里出来就分别，她没打车回家，一个人在街上走。
过了十二点还在街上晃荡的人很少，走十几步才会遇见零零星星几个人，言忱倒没心思看路人，她脑子里全都是于清游说的那句——心态崩了。
随意挑了个长椅坐下，晚风轻轻拂过她的眼角眉梢，紫色头发在昏黄路灯照耀下平添几分艳丽。
有人路过后总要回头看，而她从兜里摸出盒烟来。
纤长的手指勾着烟，啪嗒一声，烟头猩红，青灰色的烟雾随着风的方向飘散，把她整张脸都变得雾蒙蒙的。
言忱抿了抿唇，低头呷了一口，隔了许久才缓缓吐出。
一支烟抽了一半就被捻灭扔进了垃圾桶。
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她拿出手机给沈渊发消息，打字到一半手指一滑戳到了下边的视频通话。
但视频通话会让人选择语音通话或视频通话，也可以取消。
言忱可以取消的，却鬼使神差地摁了视频。
在那一瞬间，她很想见他。
视频在两秒后被接起，那边一片黑暗，只能看到沈渊的脸，有手机屏幕的光照着，衬得他愈发白。
他应当也睡了，这会儿忽然被惊醒，眼皮耷拉着，勉强能睁开一半，他先朝着镜头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下床。
一套动作做得自然又流畅。
言忱便一直保持安静，甚至把自己这边的声音也弄低，身边来来往往的嘈杂没通过听筒传到他那边。
他去了阳台，关门开灯，终于能看清他的脸。
刚开灯的光还有些刺眼，他下意识抬起手背挡了下，然后随意在摇椅里坐下。
他懒洋洋地问：“什么事？”
“没有。”风有些凉，言忱吸了吸鼻子，“你明天有空吗？”
“嗯？”
“来看我演出吧。”言忱说。
也不过是随意想到的借口，她只是想看看他，想和他说说话而已。
沈渊却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睁开眼睛，看到她那边的夜色，“你怎么还在外面？”
“刚工作完，还没回。”言忱说。
“遇到事了？”
“没有。”
也算是遇到了吧。
一些很扎心的、迟来的事。
“狗屁。”沈渊起身，言忱这才看请他穿的是工字背心和大短裤，胳膊上肌肉很健硕，忽然就想到了于清游说得，他那时瘦了15斤。
“你在哪儿？”沈渊说：“定位发过来。”
“干嘛？”言忱笑了下，“我马上回去了。”
“言忱。”沈渊目光深邃，说得笃定，“这次信我，行吗？”
没事她会这个点儿给他打电话？
而且眼睛红着鼻子红着，这叫没事？
他没拆穿罢了。
言忱挂断电话后给他发了定位。
两分钟后才后知后觉，【你们学校没有门禁吗？】
沈渊发来两条很短的语音。
“有。”
“爬窗。”
语音都带着猎猎风声。
言忱盯着屏幕笑了，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
沈渊开车过来的，来的时候就见言忱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双手撑在身体两边，脚尖戳着地，一下又一下，乐此不疲。
她低着头，头发全散落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
整个人都很丧。
“哔——”
沈渊摁了喇叭，言忱没反应。
无奈，他只好下车。
这会儿路上几乎没人，沈渊走过去以后，在她面前站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睛红着但没有泪。
仔细想想也是，这人向来不爱哭。
“你来了啊。”言忱朝他笑笑。
沈渊在她身侧坐下，把带来的外套递过去，言忱也没拒绝，摊开穿上，只是鼻子微动，闻了闻衣服上的味道。
“新的。”沈渊说：“买来还没穿。”
言忱：“哦。”
之后又是无尽的沉默。
言忱吸了吸鼻子，主动邀约，“要喝酒吗？”
“不喝。”沈渊说：“开车了，而且明天还去医院。”
有正事的时候他向来不喝。
言忱站起来，“我去买。”
“回家吧。”沈渊说：“我送你回去。”
看出来了，她又是什么都不想说。
全闷在心里。
言忱往后退了半步，“一会儿再回，你要是忙你先回。”
沈渊：“……”
“不过你最好也不要回。”言忱说：“因为我一会儿喝多了，一个人在路上不安全。”
沈渊：“……”
理不直气也壮。
是他认识的言忱没错。
24小时候便利店里仍有店员在值班，言忱在啤酒和白酒之间选了白酒。
这会儿特别想试试辛辣的味道。
结账离开便利店，她拎着一酒瓶出来，怎么看都觉着诡异。
沈渊走在她身后，隔着半步距离，他忽然喊言忱，“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言忱回头，“嗯？”
“给我一瓶酒，再给我一支烟。”沈渊双手插兜，他音色冷，声音低，明明是一首民谣竟被他唱出了情歌的味道，“说走就走，我有的是时间。”
“哈？”言忱嘴角的笑慢慢扩大，她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转头继续往前走，烟嗓和风糅杂在一起，“浮萍无根，就是浪子。”
沈渊疾走几步追上她，“你要去哪儿？”
“帮我开间房。”言忱说。
她心情不好，不想回去。
喝酒要一个人喝。
“没带身份证。”沈渊说。
言忱把自己的身份证递过去，“没事，我带了。”
沈渊：“……”
走到车前，沈渊沉声道：“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身份证？”
“准备随时跑路。”言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从她有身份证那天开始，身份证就随身带着。
后来离开了北望，习惯也没能改掉。
沈渊一言不发上了车。
-
去的还是上次那家酒店，离川大不远。
沈渊用言忱的身份证去前台开房，言忱就在大堂等着。
她抱着一瓶酒，看着不太好惹。
前台开房时看沈渊的眼神都不友善，他们临上楼，前台还问言忱，“妹妹，你喝酒了吗？”
言忱愣了两秒，朝她晃了下手里的瓶子，“还没喝。”
前台这才将信将疑地让他们离开。
进了电梯，言忱轻倚着电梯壁，笑着和沈渊说：“她大概以为你不是好人。”
“我本来也不是。”沈渊仍旧双手插兜，声音凉薄。
言忱却歪了下脑袋，“那我就更不是了。”
上次言忱住的是标间，这次是大床。
她进去以后拿了个一次性纸杯，拧开酒瓶，一倒就是半杯，看上去颇有不醉不归的架势。
沈渊坐在沙发上看她。
“酒吧里有人欺负你？”沈渊皱着眉问。
言忱先品了一口酒，很辣，但在可承受范围内。
“没有。”她低声回答。
“那你……”沈渊顿了顿，“是什么事？”
“没什么事。”言忱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拿着纸杯，看上去像在喝水，“就是单纯想喝酒。”
沈渊：“……”
这天聊死了。
他坐在那儿看着她喝。
言忱的酒量还可以，比沈渊稍好一点，但也扛不住五十多度的白酒喝半瓶，刚喝了1/4，她的脸已经像熟透了的番茄。
又喝了些之后已经醉了，但她酒品很好，喝醉了以后从不说胡话，自己找地方睡觉，但没想到直接趴在了地上。
沈渊：“……”
沈渊很少见她喝醉。
那会儿她最多就喝两瓶啤酒，刚刚红脸，唯一有次是过年，当时在他家里，他爸妈都不在，她也是半夜给他打电话，当时很委屈地说：“沈渊，你陪我喝酒吧。”
声音很软，带着哭腔，或许她自己都没察觉到那是在撒娇。
那天他带她回家，在他房间里，她一个人喝了三罐啤酒，小半杯白酒，醉的晕晕乎乎，躺在他床上，扯他袖子不让走，还硬是睁开眼睛把他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活脱脱的粘人精。
只是后来再没见过那么软乎的言忱。
“言忱？”沈渊见她躺在地上喊她，但她抬起软绵绵的手捂住一只耳朵，结果手上没力气，直接滑到脸上。
沈渊：“……”
他摁了摁太阳穴，大步流星朝她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他又喊：“言忱？”
言忱眉头紧皱，勉强睁眼看了下他，然后抬起手去触碰他，但没碰到又垂下手，她嘟囔道：“又做梦。”
“……”
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不过，她对他倒是很放心。
在他面前喝醉酒，还让他带着开房。
以前给她纵容太多了是吧？
沈渊轻叹口气，无奈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言忱侧躺着，身体自然蜷缩，是防御性很强的睡姿。
他从那会儿就见识过，去南京的酒店里，两人睡一张床，他有时睡着了无意识靠近她，她都会醒，有一次他自己也醒了，就见她用特别防备的眼神看着他，像是随时要杀掉他。
跟她在一起总会不自觉想起很多事。
沈渊给她盖上被子，大抵是动作惊到了她，她忽地睁开眼睛。
就是很多年前见到过的那种防备的眼神，浅色的瞳仁一动不动，应当是认出了他，几秒后又忽然放松，她伸手探向沈渊的脸，然后手指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沈渊：“……”
这毛病能不能改？
捏了他的脸还不够，又去捏他的耳朵。
偏她神情很认真，像是在确认面前的人是谁。
沈渊伸手遏制住她随意乱动的手，手心覆盖上去才发现她的手很凉。
而言忱的身体僵硬了两秒，她忽然喊道：“沈渊。”
“嗯？”
“沈渊。”
“嗯？”
她笑了，“是你啊。”
沈渊正要回答，只见她直接坐起来，身体前倾不偏不倚吻向他。
作者有话说：
给我一瓶酒再给我一支烟，说走就走，我有的是时间。——《我还年轻我还年轻》

第28章
意料之外的柔软相触。
沈渊的身体僵直, 而言忱轻闭着眼，鸦羽般地睫毛离他不过咫尺之间，她轻轻咬了下他的唇瓣, 像是在吃东西。
喉结微动。
怕她掉下去，沈渊的手臂揽着她的腰，正闭上眼睛要回吻，她却突然偏过脑袋，下巴搭在他肩膀处。
沈渊：“……”
已经闭上的眼睛此刻睁开, 房间里的明亮让他理智回拢了一些。
她……是在装醉吧？
那她这样是什么意思？
沈渊温声喊：“言忱？”
言忱轻轻应：“嗯？”
声音软乎乎的, 根本不像是平常的言忱会发出来的声音。
“你醉了？”沈渊问。
言忱含糊地说：“没有。”
说这话时还偏过头，温软的唇离他肌肤很近, 几乎快要触碰到，热气全都吐露在他颈间, 惹得沈渊往另一侧歪了下身子。
不过，说没有就是醉了。
尤其是用这种声音说没有, 必醉无疑。
言忱在清醒时都学不来她自己的这种声调。
沈渊没有动, 言忱继续靠近他, 她上半身被沈渊抱着，脑袋倚在他肩膀, 缓慢地靠过去。
嘴巴落在他脖颈间的肌肤，沈渊抱她的手都不自觉更紧。
她轻轻地、慢慢地咬住他的肌肤。
>>>
言忱翌日醒来时有些头疼, 下意识从床头摸手机却摸了个空。
睡的也不知道时间，但仍旧不想起。
醉酒以前的事情她还记得，只是醉酒以后的事儿有些忘了。
房间里只剩她一个，沈渊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她躺在床上轻闭了闭眼, 又冲动了。
几分钟后, 她在房间的茶几上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放置了一夜已经没电关机。
她打电话让前台送了充电器过来，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昨晚喝醉以后，她做了什么？
意识是慢慢回拢的，大概过了十分钟，她想起了昨晚的所有事，除了沈渊怎么离开的，她的记忆断在了给沈渊的脖颈间种了草莓之后，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怎么这么好啊。”
之后她就昏睡了过去。
嘶。
言忱摁了摁自己的太阳穴，起先回忆起来的场景还没那么细节，但她坐在房间里，细节慢慢填充进去。
她抱着沈渊在……撒娇？
是有点过分了。
不知道沈渊怎么想？
估计觉得她在发疯，不然怎么就走了？
手机充了点儿电，已经可以开机。
言忱开机以后就翻微信，沈渊早上6:12给她发了条消息：【我去医院了，你起来以后记得吃早饭。】
这会儿已经临近11点，她这一觉时间睡的有些久，也有些沉。
想着回些什么解释一下昨晚的事情，但戳来戳去最后也只能打出去：【嗯。】
不知道说什么，说多了尴尬。
-
沈渊的代教老师今天值早班，7:00就得到医院。
他去之前回宿舍换了衣服，两个舍友还熟睡，听见门响，傅意川咕哝着问了句：“沈哥你今天要去医院？”
“嗯。”沈渊应了声。
他柜子里衣服还是衬衣居多，随手拿了件白衬衫和黑裤换上就去了医院。
医院里也正赶上护士换班，他待在这里时间长了，和大家都认识，平常大家都照拂着他，所以他一一找过招呼。
“小沈。”刚值完班的护士打了个哈欠，“昨晚没来值班啊，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沈渊抿唇：“熬夜看球了。”
“好吧。”护士把手上的护士服叠好，“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是仗着年轻有本钱，再过几年你们知道什么就熬一夜伤筋动骨，我现在只想回床上躺着。”
“那您回吧，路上小心。”沈渊叮嘱道。
“嗯。”护士扭了扭脖颈，忽然瞪大了眼睛，“小沈，你脖子上那是什么啊？”说着在自己脖颈间示范了位置，“就这里，你喉结旁边，怎么这么深的印子？”
沈渊：“……”
他抬手护着昨晚被言忱咬过的地方，“是这里？”
“对。”护士给他递了面随身镜过去，“你可以看一下，我瞧着有点可怕，别是生病了。”
沈渊着了一下，不由得嘴角勾起，但立马收敛。
她可真会咬啊。
那片印迹刚好在他衬衫领子的旁边，遮了一半另一半露在外面，若隐若现，而且经过一夜的发酵，这会儿呈深紫色，怪不得护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得了什么病。
沈渊把镜子还给护士，随口道：“蚊子叮的。”
护士啧了声，连连称奇，“这几天都有蚊子了？这得是南方飞过来的变异品种吧，把我们部门的门面担当都咬得不帅了。”
沈渊无奈摇头，去了办公室，“是只挺大的蚊子。”
和人一样大了都。
还是只怎么捉都捉不住的蚊子。
他一走，护士站的那帮人立马围在了一起。
刚刚和沈渊说话的人是白洁，她平常大大咧咧的，和谁都能玩在一起，当初沈渊来的时候一直由她帮忙带着，所以关系更好一些。
白洁值完夜班，这会儿打算离开，结果被围拥过来的小姐妹给吓懵了，还以为是一堆丧尸跑了过来，结果一看是她们，松了口气拍拍胸脯道：“吓死我了，你们走路都没声的啊。”
“总共就两步，要什么声。”
“好吧。”白洁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我先走了啊，你们加油！”
“先回来，刚刚你离得近，小沈脖子上那玩意儿真是蚊子叮的？”
白洁恍惚，“看着不像，但他说就应该是吧。”
众人：“……”
有人敲了敲她的额头，“宝贝你是不是没谈过恋爱？”
白洁：“……姐妹们，都是一个单位的，这行业什么情况你们不知道吗？”
上学的时候班里基本没男生，工作以后男医生不愿意找护士，护士还不愿意找医生，工作的时候互相配合，下班以后互相嫌弃对方职业，只因为一点：太忙了！
基本上婚恋问题只能靠相亲。
“我看小沈脖子上是草莓印。”有人忽然说：“我才不信有那么大的蚊子。”
“我看着也像，而且那个位置，他女朋友故意的吧。”
“对对对，我也觉得，小沈刚刚说是蚊子叮的时候笑了，他笑了你敢信？”
“那他女朋友，有点手段啊。是思涵吗？我之前还磕过他俩的CP呢，别给我BE了。”
“靠，你都磕的些什么邪/教？小沈一看就不喜欢思涵。”
“那会是谁？”
白洁站在人群中一脸懵，“不……不是吧？就一个印儿而已。”
“但那不是普通的印啊！那是草莓印。”
“肯定是人咬的，这几天的天气哪有可能出现那么大的蚊子。”
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忽然有人敲了敲柜台。
没有人理。
“花姐。”沈渊忍不住出声打断她们的“小声”讨论，“3床的用药。”
众人齐刷刷地噤声，面面相觑。
只有花姐老脸一红，慢慢转头看向沈渊，“来了。”
其余人头都没敢回，但都支棱起了耳朵。
花姐过去拿了报告检查一番，“好。”
沈渊装作没听见他们的讨论打算离开，但花姐拽了拽他白大褂的袖子。
沈渊疑惑：“嗯？”
花姐忍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凑过去低声问道：“小沈，给句实话。”
“什么？”
“你这。”花姐朝他使眼色，“到底是蚊子咬的啊还是人咬的啊？”
沈渊：“……”
他伸手抚向脖子，手指摁在那个印迹上。
他自诩这两年在科室里被调侃过各种恋爱问题，应当是早已免疫。
但当花姐这么问出来的时候，他耳朵还是不自觉地红了。
几秒后，他轻叹了口气，在花姐那期盼的目光中低声回答：“是人。”
花姐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保证守口如瓶。”
然后往他白大褂的兜里塞了几个创口贴。
等他一走，花姐一脸深不可测地说：“确认了。”
众人：“嗯？”
“是个女人。”
草。
小沈恋爱了。
全科室的女孩都失恋了。
-
言忱晚上照常演出，沈渊来过一会儿，但被电话叫走。
之后两人一直都没联系。
言忱有点在躲着沈渊，她不太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真是尴尬到脚趾扣地。
而且，她一直都没想好。
真要迈出这一步吗？
说实话，有点艰难。
她当初靠近过，结果让他遍体鳞伤。
现在能再靠近吗？
做不了决定。
沈渊临近毕业也很忙，听傅意雪吐槽她弟忙得跟她约顿饭的时间都没了。
而言忱的生活还和以前一样，酒吧里那些人算是她交的新朋友。她每天都会早去半小时，听他们聊天玩笑，有时晚上工作得太晚程鹤和孙恪就开车把她送到楼下，她还请大家吃过一次饭，结果大家说她一个女孩儿，照顾照顾是应该的，最后是老板偷偷把帐结了。
言忱很难得感受到这种暖意。
一直到六月底她才又见到沈渊。
距离酒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月，言忱心底那些旖旎已经散去不少，但纠结仍在。
她是个很果断的人，但在沈渊的事情上前所未有的纠结。
29日早上，傅意雪早上吃饭时问言忱白天有没有事，言忱摇头，“没有。”
她白天还算闲。
傅意雪说：“咱们对面那户租出去了，今天你帮忙看一下。”
“我看什么？”言忱疑惑，“现在还需要维系邻里关系吗？”
“别人可能不需要。”傅意雪叹气，“咱们得弄。”
“嗯？”
“我弟和沈渊租了那房子。”傅意雪说：“他们暑假要实习，得等9月份才能搬去研究生宿舍，所以先租房，前几天我看见咱们对面那房子在出租，就帮他们联系了一下，昨天签好的合同，今天搬。”
言忱：“……”
她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事儿。
她把疑惑说出来，傅意雪放下筷子盯着她看，“宝，你这段时间不是关着房门思考人生就是坐在阳台弹一天吉他，唱的歌一首比一首伤感，我哪敢打扰你啊？”
言忱：“……”
好像从酒店事件那天以后就开始了。
她总想到些有的没的，有时被回忆纠缠，她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太好。
晚上睡不好，白天精神状态自然不佳。
言忱低声说：“抱歉啊。”
“没事。”傅意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我也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有需要就找我，我一直都在哦。”
说完还朝她比了个心，“啾咪。”
言忱忍不住笑，“知道了。”
傅意雪新找到的工作地点离这边有一段距离，地铁要转线，所以要提前出发。
她叮嘱言忱：“他们搬的时候你帮忙看着就行，其他的让他们处理。中午可能要一起吃饭，你让傅意川请。”
“好。”言忱点头，“知道了。”
傅意川上午11点打电话联系的言忱，“姐，我们马上到了，你现在下楼帮个忙呗。”
言忱放下吉他，“好。”
下楼以后等了两分钟，他们的车就开了过来。
还是上次帮忙搬家时开得那辆，沈渊是司机。
东西都在后备箱，傅意川他们先把东西搬下来，七八个大箱子，还有行李箱什么的，零零总总加起来不少。
言忱挑眉：“这么多？”
“是啊。”傅意川搬了一大箱子下来，重得他差点跌倒，还是宋长遥伸手在下边托了下这才扶住，“靠，好重。”
“这都装了什么？”言忱问。
“专业书。”傅意川说：“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书，谁他妈能想到我都毕业了，专业书都不敢扔还攒了这么大一堆，搬个家都得拎上，命要没了。”
“还是不累。”
沈渊也搬了一箱放在他旁边，就差没明着说他话多了。
今儿气温高，几人都穿着T恤短裤，沈渊白得很明显。
言忱也是冷白皮，这会儿毫不畏惧地站在阳光下，傅意川立马叮嘱她，“言忱姐，你上去拿把伞吧，小心晒黑。”
“没事。”言忱说：“我晒不黑。”
她后来去南宜，沿海城市，一到夏天陆平风就爱带他们一家去海边，通常三五天玩完，只有她能维持原来的肤色。
陆斯越会直接黑两个度。
“那也不能这么晒啊，中暑了怎么办？”傅意川很积极，“你回里边站着吧，能帮忙看到东西就行，其实不看也行，这都是些书，丢了也没事。”
言忱：“没事，你们搬吧。”
之后谁都没说话。
傅意川话多，来了之后跟言忱聊了好几句，而沈渊和宋长遥都在默默无闻地搬，把车上的都搬下来以后，他们还要回学校再取，所以留一个人从楼下往楼上搬，傅意川和宋长遥默契地让沈渊留下。
而且傅意川临走时还叮嘱，“言忱姐，帮衬着点儿沈哥，这书可重了！”
沈渊：“……快滚。”
车子驶离，原地只剩下言忱和沈渊两人。
这么久没见，言忱脑子里还只剩下那天的场景，怎么想都觉着尴尬。
反倒是沈渊直接说：“我去搬。”
说完直接把一箱摞在另一箱上，弯腰搬起来。
言忱立马道：“我跟你一起上去。”
这么两箱搬着，他还要摁电梯开门，确实有点困难。
她摁了电梯，进去以后沈渊也没放下那两箱书，虽然她一直目视前方，尽量让自己躲开沈渊的注视，但电梯门擦得干净到能当镜子照，这会儿她能清晰地看到沈渊的表情——面无表情。
他抱着那两大箱站在最角落，正好借力倚着墙。
言忱忍不住说：“你放下吧，一会儿再搬。”
“弯腰废力。”他平静温和，不带任何情绪地回答：“路程不长。”
言忱：“好吧。”
这么平和的气氛像极了尬聊。
之后言忱也没再和他说话，一直到家门口。
言忱看他抱着两箱子东西没有要放下来的意思，只好在楼道里的柜子底下瞟了眼，还翻了下门口的地垫，顺带跳起来看了眼门框上边。
都没有。
之前她们租房的时候，房东的钥匙就放在楼道里的柜子底下，当时房东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们搬进去以后才把钥匙都收好。
这会儿熟悉的地方都找了，她只能认命地和沈渊说话，“钥匙在哪儿？”
“兜里。”沈渊回答。
言忱：“……”
那他刚刚看她在各个地方找也不说一声？
她背对着他翻了个白眼。
“你把东西放下拿钥匙。”言忱说。
照他今天穿的衣服来看，钥匙只可能在裤兜里。
她决定还是让他自己拿。
“搬着东西呢。”沈渊声音懒洋洋的，“一拿一放容易造成腰伤，你拿一下就行，在左边这个兜里。”
言忱：“……”
她瞟了眼又飞速收回视线。
因为她发现自己总喜欢看不该看的地方。
楼道里的光线没那么明亮，但看他还是能看得真切。
“你自己拿吧。”言忱别开脸，“我不方便。”
沈渊闻言轻笑，“亲都主动亲了，还怕摸一下？”
言忱：“……”
艹！
他都记得？！
也对，他没喝酒，当然记得。
最可怕的是连她这个喝了酒的也记得。
“快点儿，拿不动了。”沈渊说：“掏把钥匙而已，就在左兜。”
言忱：“……”
骑虎难下。
两秒后，她心一横把手伸进他兜里，心里忽然产生一个想法：男生的短裤都怎么设计的？为什么这兜这！么！深？！
她摸了两下还是没摸到钥匙，倒是隔着绵软的衣料触到了他的体温。
她眉头皱得愈紧，整个人也和沈渊挨得极近，越找不到越着急，干脆乱找。
几秒后，只听沈渊叹了口气，她的动作一顿。
“你在摸哪儿？”沈渊俯过身在她耳边吹了口气，声音喑哑，“再摸下去要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上6点见哈。
论小沈同学的追妻方法：
第一：激将法。

第29章
言忱的手像触电一般缩回来。
因为动作幅度太大, 和她手一起被勾出来的还有孤零零的钥匙。
言忱立马弯腰去捡，离沈渊远远的。
他手里抱着东西，看她神色慌乱, 没再逗她。
之后两人一起下楼，沈渊来回搬东西，言忱倒再没上去。
她的态度也很明确——装不知道。
而且有意跟沈渊隔开了距离。
等到东西都搬完，两人一起上了楼，因为沈渊租的那边还没收拾好, 两人只能先去言忱家。
以往沈渊也来过, 但这是第一次只有两个人在。
言忱的吉他就放在阳台，客厅里干净整洁, 只茶几上放着几包薯片，沈渊看过去时, 言忱忙解释道：“都是傅意雪的。”
沈渊慢悠悠地回：“哦。”
言忱；“……”
阴阳怪气。
两人独处怎么都透露着尴尬。
言忱去冰箱给他拿了瓶水递过去，指尖相抵, 她立马缩回去, 结果就见沈渊一边拧瓶盖一边看着她笑, 那笑略带玩味，不知怎地, 言忱脑海里就冒出他那一句——亲都亲了，还怕摸一下？
不得不说, 有够流氓的。
但在酒吧待久了，比这话更流氓的她也听过，只是都没他刚刚说的那句杀伤力大。
“言忱？”沈渊仰起头喝了口水，咕嘟一下咽进去, 他眼含笑意轻飘飘地喊他她名字。
言忱下意识应答：“嗯？”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沈渊把瓶盖拧紧, 慵懒声线此刻听起来格外轻佻, “又没谁会嘲笑你。”
言忱：“……”
忽然感觉家里很热，言忱别过脸闭上眼，轻吐了口气，第一次感觉被他挤兑到毫无还手之力。
主要是一想回答，脑子里就自动蹦出他刚才的话。
那天喝多了一冲动，亲的她站不住理。
“言忱。”沈渊又低声喊她，这次言忱却没应。
寂静了几秒后，沈渊轻笑，“你现在可真容易害羞啊。”
言忱：“……我没有。”
她说话时语气硬邦邦的，也没回头。
沈渊却猝不及防靠近她，声音很低，听得人心里酥酥麻麻的，“那你怎么耳朵红了？颜色比你今天的口红还红。”
言忱：“……”
真的。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他可真一线也不留了啊。
她走了几步，想离他远点，但他轻飘飘地说：“你喜欢看我能理解，毕竟你那会儿就喜欢腹肌。”
言忱：“……”
“那会儿想看还没有，现在有了。”沈渊顿了顿，“想看就直说，喜欢我也很正常，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言忱：“……”
这人，要不要这么过分啊？
得寸进尺了。
“言忱。”沈渊又喊她，“那天晚上的事儿还记得吗？”
来了来了。
他来算账了。
言忱脸热得像被蒸熟的小龙虾，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不记得。”
“那没事。”沈渊说：“我记得。”
“你那天晚上……”
沈渊话说了一半，言忱直接面无表情疾走几步回了房间。
砰地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两秒后，她直接落了锁。
沈渊：“……”
呵，就这？
比起那时来胆子小多了啊。
那会儿她也不知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怎么，反正向来只有沈渊被她弄到脸红的份，她从来都是奸计得逞趴在桌子上笑的那个。
她也不怕听荤段子，甚至还给沈渊讲。
沈渊说她在玩火，她说有本事来，沈渊常常对她无语又无奈。
而言忱跑回房间以后靠在门上，侧过耳朵听客厅里的动静，只听见咕嘟的喝水声，等了许久，她心跳才降下去。
随后她直接往大床上一躺，闭上眼都是沈渊的脸。
那天晚上……那天晚上……
不，没有那天晚上。
没发生过。
言忱摁了摁太阳穴，真伤脑啊。
命运总喜欢给她出这种进退两难的题。
-
中午饭是言忱点的外卖，在他们收拾家的时候，她点了五个菜一个汤，然后一起在她家客厅里吃的。
饭间属傅意川话多，宋长遥偶尔附和两句，沈渊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言忱身上，言忱感觉自己身上有针，坐立难安。
这大概就是做了亏心事的下场。
不过还好，吃完饭他们就去收拾家了，言忱说要帮忙，傅意川直接拒绝，让她去忙。
言忱也就没客气，她关了门继续拿起吉他坐在阳台上弹奏，但今天心乱了，怎么弹都静不下来，干脆放下。
正好陆斯越给她发消息约时间：【什么时候回？】
言忱想了想：【明天吧。】
陆斯越：【各买各的？】
言忱：【都可以。】
陆斯越：【那我一起买，身份证号发我。】
言忱：【……】
她早已习惯陆斯越不按套路出牌的方式了，这会儿麻利地把身份证号发过去让他订回南宜的机票。
陆平风和唐宛如的生日挨得很近，一个6月底，一个7月初，回去以后刚好给两个人一起过生日。
五分钟后，陆斯越把航班信息发过来：【明早6点，我去接你？】
言忱：【我打车去机场吧。】
陆斯越：【正好顺路，过去把你捎上。】
言忱：【好吧。】
跟陆斯越聊完以后她就收拾行李，东西很少，连行李箱的一半都没填满。
不过借由着忙碌平复了心境。
收拾完以后，口琴还孤零零地躺在衣柜里，言忱把她拿出来，随意地吹，没什么旋律。
>>>
“是不是言忱姐在吹口琴啊？”因着要收拾东西，傅意川家的门开着，所以能听到对面传来的声音，不过听不真切，只能依稀听出来是口琴声。
向来这层这个点吹乐器的人也只有言忱了。
“应该吧。”宋长遥说。
傅意川把专业书都放在客厅，转了话题，“遥遥你真不来和我们一起住？”
“到时候再说吧。”宋长遥低头帮他放书，“我爸应该不同意。”
“你都这么大了你爸还管你这事儿？”
宋长遥小声应道：“嗯。”
傅意川也不好说什么，“那到时候联系，你想住随时过来，还有一个房间。”
“好。”
收拾家时沈渊全程沉默，他在默默听隔壁的口琴声，发现听不出来什么。
只是傅意川忽然喊他，“沈哥，你口琴。”
“嗯？”沈渊回头。
“怎么在这箱子书里？”傅意川说：“我以为没东西，差点把这箱子扔了。”
沈渊：“……”
沈渊的口琴平常都在衣柜里放着，很少往出拿。
这次收拾东西不光他和傅意川，宋长遥也把自己的东西整理着往家带，几个人混在一块肯定是弄乱了。
他走过去拿，只听傅意川说：“哥，这口琴上有个忱字哎。”
沈渊一把夺过，没有回答。
“是言忱姐吗？”傅意川却来了兴趣，“这是不是你和言忱姐的定情信物？”
沈渊：“……不是。”
这撑死了算他给言忱的和好礼物。
那会儿他俩第一次吵架，忘记是因为什么，反正等意识到的时候话题已经偏离了最初方向，言忱盯着他说：“你不就想让我消失么？那我不出现在你眼前好了。”
沈渊想说我没那个意思，结果一开口就变成了，“好。”
年少时情绪激动，又爱面子，争吵起来谁也不低头、不认输。
就因为那个“好”字，言忱三天没来上课。
沈渊有天放学路过一家乐器店，一眼就看中了那对口琴，于是他在老板的指导下，一个刻了“沈”，一个刻了“忱”，老板笑着打趣说这两个字可真像，有缘分。
后来他给言忱送的时候，言忱还不理他。
低头的话也没说几句，他就坐在废弃天台上给她吹了首歌，是她自己作曲的一首，她忽然就笑了，“勉强原谅你。”
于是他们分别收起了带有对方名字的口琴。
又是回忆袭来。
沈渊低头整理东西，只听傅意川问：“沈哥，你那会儿是不是特别爱言忱姐啊？”
“嗯？”
“你开店时有言忱姐的名字，还一直没谈恋爱，对你们的信物那么珍视，这不是爱是什么？”
沈渊：“……”
他沉默不语。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低沉下去，傅意川仍不解地问：“言忱姐也爱你，你们为什么不在一起？”
沈渊低敛着眉眼，良久才说：“有时不是相爱就能在一起的。”
“那难道要不爱的人在一起吗？”
沈渊摇头：“不是。”
他和言忱的情况特殊。
就像他知道言忱还爱他，他也放不下言忱。
可是他们中间横亘的那些事不解决，永远没办法好好在一起。
情侣之间全是秘密和雷区，这段感情无异于建立在废墟之上的房子，永远岌岌可危，说不准哪天就会轰然倒塌，成为下一堆废墟。
“你们也太复杂了。”傅意川感叹道：“爱就在一起，不爱就分开呗，哪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沈渊忽地长叹一口气，他无奈苦笑，“我也想啊。”
关键是言忱她一直逃避。
现在好了，直接躲着他。
“那你就加把劲儿。”傅意川拍拍他肩膀，“等你请吃饭！”
“……”
-
沈渊搬完家以后就去了李淼的酒吧，宋长遥和傅意川还有东西要收拾就回了学校。
他坐在李淼酒吧喝了几杯酒，李淼才姗姗来迟。
“搬完家了？”李淼问。
“嗯。”
两人坐在吧台前，光沈渊的身影就吸引了不少女生侧目，也有人跃跃欲试想过来要联系方式。
甚至还有女人晃着酒杯到他面前抛个媚眼，“帅哥，一夜？”
沈渊面无表情：“不约。”
李淼吹了声长口哨，“沈哥你可以啊。”
沈渊斜睨他一眼，没多废话直奔主题，“当初言忱的事，你能查到吗？”
“什么事？”李淼一脸懵。
“还能是什么？”沈渊抿唇，“就她家里那些事。”
李淼皱眉，“哥，你还没放弃啊。都跟你说多少次了，这女人有毒，你就别沾染，换个人喜欢不行吗？”
沈渊直接起身要走，李淼立马拉住他，“很难查。”
“有多难？”
李淼：“……”
果然，这人就是贼心不死。
不过好歹一起长大的，他也知道这人的性子，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当初去查我们都只能查到皮毛。”李淼说：“更别说现在隔了这么多年，我们还能查到什么？翻来覆去不就那点儿吗？”
“她明明就能说清楚的，但直接离开北望，还不跟你联系。”李淼嗤道：“不就是要抛了你么？你就不该对她抱有期望。”
沈渊：“……”
“当年的事肯定另有隐情。”沈渊说：“她爸不过借了五万块钱高利贷，那会儿她有这个钱，所以没必要为了这事儿跑掉。”
“那命案呢？”
沈渊瞟他一眼，“警方的调查结果你还有异议？”
那眼神危险到只要李淼点头说有，他就立马把李淼暗杀掉一样。
李淼缩了缩脖子，“没有。”
这点儿事他们翻来覆去讲过好多次，李淼为此还去看了许多推理小说，剧情没记住多少，倒是导致那段时间上街，看谁都像杀人犯。
“你直接问她，她说就还能发展一下，她不说你就放弃了呗。”李淼耸了耸肩，“这点儿信任都没有，那就别为难自己。”
沈渊：“……”
他坐在吧台喝了好几杯，跟李淼也再谈不出什么。
最后李淼无奈，“我去帮你再查查。”
沈渊点头，“好。”
>>>
言忱早上五点就醒了，因为和陆斯越约了六点，她起来需要洗漱吃饭。
坐飞机前如果不吃东西，她会晕机。
她起来时远处天光已经蒙蒙亮，客厅里静谧无声，傅意雪和岑星还睡着。
昨晚她跟众人都打了招呼，和酒吧老板说了一声，请了三天假，跟傅意雪和岑星说要回趟家，傅意雪让她记得带南宜的糕点。
她的厨艺很差，就牛奶和面包将就着吃了点儿，压压饥，这样胃里没那么难受，上飞机以后不至于想吐。
收拾好以后又等了五分钟她才出门，结果手机微震。
陆斯越：【我快到了。】
言忱：【马上。】
她拎着行李箱出门，摁电梯下楼，结果在楼下碰到了行色匆匆的沈渊，还有他身旁的李淼。
李淼走路快，但还能一边走一边说，“你至于这么着急吗？我的天呐，这就住一起了？你跟言忱暗度陈仓的也有点快了吧？哥，你听我一句劝，咱们节奏慢一点，别到时候又让人给你甩了，你哭都没地儿哭。”
“虽然你是男生，身体上受不了什么委屈，但你在她这儿肯定讨不了……”李淼的话在快要撞上言忱时戛然而止，甚至战术性后退了一步。
“早上好。”言忱淡声和两人打招呼。
李淼有点尴尬，讪讪地摸了下鼻头，“早上好。”
沈渊看到她拎着的行李箱，而他们身后一辆黑色的帕萨特缓缓停下，并且很张扬地摁了下喇叭。
急促又短暂的一声“哔——”让众人齐刷刷回头。
陆斯越摁下车窗，目光刚好和沈渊对上。
沈渊眉头微皱，“陆老师。”
“沈同学啊。”陆斯越开门下车，一边走一边笑道：“大清早的，你怎么在这儿？”
“我住这。”沈渊回答。
陆斯越：“哦。”
他应完以后直接拎起了言忱的行李箱，“走吧。”
言忱恍惚两秒才应道：“哦”
“老师今天还有事就不聊了。”陆斯越温声说：“你忙。”
沈渊没说话，目光在两人中间打转。
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言忱身上到底藏了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阿忱。”陆斯越走到车前，把她行李箱塞进后备箱，见言忱还没动，于是带着几分宠溺喊道：“走吧，马上来不及了。”
言忱回头应：“知道了。”
她没再看沈渊，疾步往外走，但走了两步就被沈渊拽住袖子。
他修长的手指刚好能越过袖子落在她的掌侧，肌肤相抵。
几秒后，他认真又严肃地问：“这次你去哪儿？”
作者有话说：
这大概算一章过渡~
快要在一起了惹~
下午见。
感谢在2021-07-04 17:55:55~2021-07-04 23:2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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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陆斯越那句“阿忱”就是故意喊的。
言忱上车以后没好气地说：“你喊得好腻。”
“我也是鼓起勇气才喊的。”陆斯越嘴角微翘, 神情愉悦，“毕竟我最喜欢看这种热闹。”
“无聊。”
“你跟我们校草。”陆斯越一边开车一边调侃道：“关系匪浅啊。”
“还行。”
言忱脑袋搭在车窗上，轻闭上眼睛假寐。
陆斯越见她不想说话, 打开了车内的音乐，舒缓的音乐声让人的心情放松下来，路上车流如织。
到达机场后，两人一起去托运行李，检票进入候机厅。
陆斯越一进了候机厅就在接电话, 在商讨学术上的事儿, 言忱拿着手机在手心转来转去，犹豫良久还是打开了和沈渊的会话框。
之前在楼下他语气并不好, 言忱自然也不会好好回答他。
于是挣脱了他的禁锢，沉声说：“跟你有什么关系？”
说完头也不回上了车。
从后视镜里能看到他一直盯着车离开的方向, 目光灼灼。
这会儿想起来，她话也是有些说重了。
迟疑许久, 还是沈渊先发来一条：【你是不是要去南宜？】
言忱顺着台阶下：【是, 跟我哥回去。】
顺带还解释了和陆斯越的关系。
沈渊那边回得极快：【什么时候回来？】
言忱：【不确定, 再说。】
沈渊：【一路平安。】
这话说得很场面，好像是刻意掩饰之前在楼下的不愉快。
于是言忱也回得特别客气：【好的, 谢谢。】
-
言忱上次回南宜还是过年那会儿，回来也没待几天, 跟着春运的浪潮买了最早的飞机去了平城。
她不是很习惯在这里待，尽管陆平风对她还不错。
她和陆斯越10点落地南宜，是陆平风来接的。
许久未见，陆平风瘦了不少, 言忱在车上没话找话地问了几句, 陆平风笑道：“之前去医院查出了脂肪肝, 你妈妈现在督促我减肥呢，每天连肉都不能吃，想偷吃一块都要被说好久。”
“也是关心您。”言忱说：“您还是要多保重身体。”
“知道知道。”陆平风挥挥手，“我现在可是每天要做一百个俯卧撑的人。”
“这么厉害了啊。”陆斯越开着车，随意插了句话，“老当益壮。”
“年轻时也厉害呢。”陆平风摸了摸自己还有些鼓的啤酒肚，看向陆斯越道：“是后来有了你以后才慢慢堕落了。”
“我都30了。”陆斯越轻笑，“你倒是会推卸责任。”
言忱见他们两人聊起来，很自觉地没再说话。
她和唐宛如刚到这里的时候，陆平风父子的关系并不算融洽，那时的陆斯越对她们勉强能算礼貌，但父子两个时不时就剑拔弩张的，说不上来会因为什么事儿就爆发。
近些年陆斯越回家次数越来越少，陆平风在唐宛如身边收敛了些脾气，慢慢修身养性，整个人也变得温和，父子两个的关系不知什么时候变得和谐起来，大概是陆斯越长大了，陆平风也成长了。
但言忱的安静并没持续多久，不一会儿陆平风兴致勃勃地问：“阿忱，谈男朋友没有？”
言忱：“……还没。”
“是没遇到合适的还是不想谈啊？”陆平风说着瞟了眼陆斯越，“可别跟你哥学，30岁的人了还是单身，遇到合适的就抓紧哈，趁着年纪小，谈恋爱也浪漫。”
“说她就说她，扯我干嘛？”陆斯越方向盘一转，顺利地倒车入库，说着拔了车钥匙，“我看你50多岁了还谈恋爱，照样浪漫。”
陆平风：“……”
“叔叔。”言忱怕他俩又就着这个问题没完没了地吵起来，立马道：“我会考虑的。”
“嗯。”陆平风帮她拎着行李箱，“叔叔也不是催你哈，就是你妈妈总担心这个问题，你一个人在外奋斗，她不放心。”
“她要是真谈恋爱就同居，你们才应该不放心。”陆斯越已经进了电梯，声音懒洋洋的，“女孩儿大了，少管闲事。”
言忱感激地看了眼陆斯越。
“不知道还以为你要给言忱介绍男朋友。”陆斯越拍了下他爸的肩膀，“老头儿，管好自己，身体健康就行了。”
言外之意——别管我们。
陆平风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哪能听不出来他言外之意，气得差点踹他，还是电梯停下才阻止了这场战争。
言忱回家的第一餐就是唐宛如给炖的排骨。
饭桌上气氛还算不错，吃过饭后众人在客厅里看电视。
她和唐宛如许久未见，唐宛如一直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说些话，大抵是人年纪大了，没事儿就爱伤春悲秋，话里话外都是让言忱早点谈恋爱成家，最好还是在身边，不在身边也没事，她幸福就好。
跟最近打电话的那套说辞差不多，言忱向来安静听着。
晚饭是去外边吃的。
言忱给唐宛如和陆平风买的礼物是一对铂金情侣吊坠，陆斯越直接转了钱，陆平风瞪他，“你老子是缺你那一万块钱的人？”
“我买东西估计就几百。”陆斯越抠得理直气壮，“一万块，不少了，你想买什么就买点儿。”
陆平风：“……”
“就知道你小子穷。”陆平风怼道：“让你回家继承公司，你非要学什么心理学，这会儿就开始抠抠搜搜的。”
“你那公司自己留着开。”陆斯越毫不在意，“勤俭节约是生活态度，和我穷不穷没有关系。”
“我呸。”陆平风瞪他好几眼，但陆斯越不为所动。
陆平风开着一家建材公司，当初房地产行业异军突起的时候，他在里边挣了一大笔，再加上他家原来也有人脉，这会儿公司的市值应该有10位数。
言忱对这些不大关心，也从不会在他们面前问起这些事儿。
陆家的所有东西都是陆斯越的，和她没有关系。
只是，今天不知怎地，吃完饭后陆平风忽然说：“你要这么说，那我把公司留给阿忱了？”
“随你。”陆斯越倒无所谓，“记得给我留点儿股份，每年挣个分红。”
言忱摇头：“叔叔，我不是经商的料，唱歌挺好的，我很喜欢。”
“没事。”陆平风笑笑，“你以后嫁个经商的。”
言忱：“……”
陆斯越漫不经心道：“那怕是没有机会。”
言忱摁了摁眉心，再没开口。
一直到晚上回去，言忱还在想陆平风话里的意思，他不像是个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的人，所以那些话很可能是他早就想好的。
那他……想做什么？
扣扣——
“请进。”言忱穿上了拖鞋，刚站起来就看到推门而入的唐宛如。
她捧着杯热牛奶，“阿忱，趁热喝。”
“好。”
唐宛如关上门，略有些局促地站在房间里，言忱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着聊会儿吧。”
唐宛如这才坐下。
言忱对她这样已经见怪不怪，无论什么时候都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已经过完了52岁的生日，但动作神态还跟十几岁的小女孩一样，不过她这张脸保养的也确实好，虽然当初跟着言明德受了很多委屈，人显得苍老，但这几年在南宜又养了回来，看上去跟三十多岁似的。
“陆叔叔是什么意思？”言忱单刀直入地问。
唐宛如一愣，“什么？”
“他晚上说的话。”言忱问：“是打算给我在他公司找一个男朋友吗？”
她回来以后左思右想也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
“啊，不是。”唐宛如说得磕绊，眼神也不敢看言忱，但言忱没说话，眼睛一直盯着她，浅色的瞳仁此刻看起来有些瘆人，唐宛如最终叹口气，“我们年纪大了，你陆叔叔前些日子检查出了不少小病，自然要考虑公司的继承问题，但他跟斯越的关系你也知道，根本不能提继承公司的事儿，所以你陆叔叔说想把公司留给你，或者你未来的丈夫。”
“你同意了？”言忱问。
唐宛如摇头，“我说看你的意思。”
言忱沉默许久，她盯着唐宛如认真地说：“妈，我姓言，不姓陆，我不是陆叔叔的女儿，所以哪怕陆叔叔把公司给了旁支，也轮不到我你懂吗？”
“我……我知道。”
“你转告陆叔叔，好意心领了，但这种事不用做了。”
“但现在他也是你父亲，你的户籍在他家户口本上。”唐宛如说得有些心虚，“你陆叔叔说他不介意的。”
言忱：“……”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妈，不是嘴上说不介意就真的不介意。”
今晚陆平风的反应，她更愿意称之为试探。
尽管陆斯越平常不争不抢，但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现在言忱横插一脚去抢，直接就让这个家里的关系变了质。
她看过太多这样的事儿，当初言明德是怎么变成人人痛打的落水狗的？当初她们一家是怎么搬进那条破旧的青瓦巷的？
五岁的她都看得见记得清楚，为什么唐宛如可以选择性遗忘？
一时间她有些累了，也懒得再和唐宛如解释为什么不要，为什么不能，干脆叹口气道：“回去休息吧，我改天和陆叔叔说。”
唐宛如有些失落，言忱却没再安慰她。
等唐宛如出门以后，言忱拿起那杯牛奶轻轻抿了口。
有些心累。
从她有记忆起，唐宛如就是这副模样，年龄不断在长，但心智没有。
她不是傻，只是单纯的天真。
很难相信，一个五十多岁的人了还是如此天真。
不过她要不是天真，也落不得当初那步田地。
家里破事儿太多，言忱晚上又没睡好。
七月的第一天是陆平风的生日，他中午跟生意场的人去应酬，晚上才和他们一起吃饭，唐宛如做了一大桌子菜，等到吃过饭，言忱把陆平风喊去了书房。
进去以后她便开门见山地说：“陆叔叔，我快有男朋友了，他不是经商的，所以我没有办法继承公司，您还是保重身体自己做，这毕竟是您的心血，到时候毁在我手里不好。”
这算是她能说出来的比较委婉的话。
陆平风的关注点却在她快有男朋友这里，追问了她几句，她就按照沈渊那个模板说的，只不过把一些不愉快的重点给抹去了。
之后陆平风无奈叹气，“你跟你哥啊，如出一辙。”
她只是笑笑，没说话。
言忱当天晚上就订了回北城的机票，订之前还问陆斯越走不走，他说要留在这边参加一个高中同学的婚礼，让她先回。
言忱直接买了最早一班。
翌日一早陆斯越送她去机场，临别时唐宛如还掉了眼泪，说是舍不得她。
她安抚了几句才从家里出来。
走在路上陆斯越还说：“阿姨还是一如既往地性情纯良。”
言忱轻笑，“有人护着吧。”
以前被她外公外婆护着，后来有她护着，离开北望还有陆平风。
说好听点儿是纯良，说难听点儿就是傻。
言忱摸不准陆斯越的意思，只轻抿着唇不再说话。
但隔了会儿陆斯越轻笑，“我只是单纯夸一下她性格好，你不必那么防备。”
言忱：“哦。”
等把她送到机场，陆斯越曲起手指敲着方向盘，忽然很散漫地喊她，“言忱。”
“嗯？”
“不必对所有人都这么防备。”陆斯越温声说：“你可以相信你的家人。”
言忱没有说话，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只静静地看着他。
陆斯越说：“我们，是一家人。”
-
言忱满腹心事地回了家。
大抵是从小生长环境的问题，她想事情不可能像唐宛如那样单线程。
她向来信奉“无利不起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言明德投资失败，言家破产那会儿她就见识到了人情冷暖。
所以她绝不会去碰属于陆斯越的东西。
但陆斯越说的话让她陷入了迷茫。
他们，是家人吗？
应该勉强算，但言忱早过了别人说什么她就信什么的年纪。
想得太多脑袋都疼，干脆也不想了。
北城的机场离她家远，坐地铁绕回家时已经中午。
她开门进家，傅意雪等人正在吃饭，一共五个，排排坐在餐桌前，言忱错愕，大家也懵，还是傅意雪先站起来，激动地朝言忱扑过来，“啊啊啊，我的言宝！我可想死你啦！刚刚还在说，你要是不回来我就要追去南宜了。”
“也倒是没必要。”言忱一边换鞋一边说：“今天周一啊，你没上班？”
“调休了。”傅意雪拉着她往餐桌前走，“昨天大半夜写了采访稿，今天就能歇着，正好岑星要做好吃的，我就把我弟也薅过来了。”
言忱：“……”
言忱倒是知道他们在家里就是傅意雪奴役傅意川，据说傅意川做得一手好菜，她还没吃过。
“你快来吃。”傅意雪给她介绍傅意川做的菜，看上去倒真像那么点样子，言忱又把自己从南宜带来的特产熟食拿出来摆盘，菜一下子显得丰盛起来。
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她正好坐在沈渊对面。
两人谁都没主动跟对方打招呼，看上去明晃晃地就是——我们不熟。
言忱低头吃饭，傅意川忽然说：“看不出来啊言忱姐，你竟然跟陆老师是兄妹？”
言忱动作顿住，目光移向沈渊。
沈渊说：“李淼说的。”
言忱：“……”
屁哦。
那天不就他一个人知道吗？
不过她跟陆斯越的关系也不是见不得人，于是点头，“对，他是我继兄。”
傅意川又八卦，“那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
他还想说话，结果被傅意雪塞了个鸡腿，“你闭嘴吧，就你话多。”
傅意川：“……”
感情不是你想八卦的时候？
吃过饭后，没参与做饭的人负责洗碗，分别是沈渊、宋长遥和姗姗来迟的言忱，本来傅意雪是想让言忱歇着，但言忱已经端着碗去了厨房，恰好沈渊就在洗碗池那儿站着。
于是傅意雪心念一动，直接拉着要往厨房走的宋长遥往客厅走，“遥遥，你帮我看下我手机怎么了？打游戏总是没声音。”
宋长遥穿着短袖，傅意雪的手就那么搭在他皮肤上，他脸突然一红，走路都有点踉跄。
傅意雪却没察觉，她生怕宋长遥跑了，拉他胳膊时用了更大的劲儿，“这问题困扰我好久了，我犹豫要不要换手机呢。”
宋长遥：“……”
而厨房里的言忱把碗放到洗碗池里以后就打算戴手套开始洗，结果沈渊一把拿过。
言忱：“嗯？”
“我洗吧。”沈渊的声音比那天温和许多。
言忱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那我干嘛？”
“……”
几秒后，沈渊面无表情地回答，“监工。”
作者有话说：
沈渊：洗碗这种小事我来。
明天早上见哈。

第31章
言忱提前一天回到酒吧, 大家都打趣她怎么不享受休假。
“在家里无聊。”言忱说。
傅意雪下午被领导的电话喊去公司，岑星去上海出差，沈渊要去医院跟手术, 傅意川和宋长遥也去医院见习。
傅意川找得是精神科，宋长遥还是他的本专业口腔医学，都是比较热门的专业，竞争力也很大，他们找这份假期见习还是托了导师的福。
一时间众人散去, 言忱在家里睡了一觉闲得无聊就来了酒吧。
依旧是熟悉的茶话会时间, 今日主题是如何帮孙恪追姑娘，孙恪连声抱怨, “就咱们这工作，跟人家的工作时间完全不一样, 追到手都得跑了。”
“涛涛和弟妹不还好好的吗？”程鹤说。
孙恪：“那不一样！涛涛和弟妹从高中到现在10年爱情长跑，情比金坚好嘛？现在我去哪儿找？跑大学里找吗？”
程鹤笑笑：“那就等相亲。”
“好后悔那会儿怎么就知道玩乐队了呢？”孙恪追悔道：“我当时应该追姑娘啊, 我们学校男女比例37开, 在这种地方没找到女朋友, 毕业那天我就知道我有点问题了。”
“不过还是学生时期的恋爱单纯，什么都不想。”程鹤也怀念。
“阿忱妹妹, 你上学时候谈过恋爱吗？”孙恪忽然问。
言忱正认真听他们聊，没想到话题猝不及防转到自己身上, 迟疑两秒才回答：“算谈过吧。”
“怎么是算？”程鹤问。
“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谈恋爱了。”于清游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他们两个之间那层窗户纸还没捅破吧。”
言忱：“……”
不过他说得也对。
“那这算什么恋爱啊？”孙恪说：“这最多算暧昧。”
言忱抿唇，认真道：“是谈了的，不是暧昧。”
她和沈渊那会儿是谈恋爱吧。
暧昧哪有他们那样儿的, 就差最后一步就水到渠成了。
不过言忱不想让他们再讨论她的事儿, 立马生硬地转了话题, “晚上要唱什么歌？”
众人聊起来新的话题，唯于清游凑到她身边低声说：“沈渊前天来过。”
>>>
沈渊知道言忱工作的酒吧，以前也来过一次。
但趁言忱不在时来，是什么意思？
言忱不想问于清游，于是收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晚上的演出和寻常一样，言忱和乐队配合默契。
夏日迷踪乐队原来就有一批小粉丝，这会儿换了新主唱，声音依旧独特，酒吧前段时间流失的客户又回来一些，还有许多喜欢言忱的人专程来听她唱歌。
一直唱到晚上10点半。
言忱回后台柜子里取了东西打算离开，程鹤喊住她：“言忱，等会儿，我们送你。”
以往超过11点都是他们送她回去的，但今天时间略早，言忱说：“不用了鹤哥，这会儿还有地铁，我坐地铁回就行。”
“没事。”程鹤说：“我和孙恪搬家了，去你那儿顺路。”
孙恪：“对，我们周六搬的，大家都去吃饭来着，就缺了你，韩彧那小子说没见到你很失望。”
言忱失笑，“那下次。”
自那天在群里聊完以后，韩彧就加了她的微信。
他说话有意思，言忱偶尔和他聊几句，他没事儿吐槽一下选秀生活，还说比赛还没开始他已经在考虑退赛的事儿了。
言忱在网上看到了他那档节目的官宣，他的宣传照夹在100人里边也算出众，她先开始是出于礼貌回复他，后来竟然也慢慢把他规划为和程鹤他们一样的范畴，都算是让人温暖的朋友。
不过是还没见过面的朋友。
言忱等程鹤孙恪都收拾好才一起出来，在酒吧外和涛涛告别，于清游向来独，表演一结束就离开了。
几人并肩走着，孙恪忽然问：“阿忱妹妹，你跟于清游上学那会儿熟吗？”
言忱：“不熟。”
一点儿没犹豫。
孙恪轻笑，“你好歹犹豫两秒。”
“我们高中我熟人没几个。”言忱说：“他学习太好，我是学渣。”
她美化了过往来聊。
孙恪本就是没话找话，几人一同往程鹤车那儿走，但言忱还没上车就听见有人喊她，“言忱。”
三人齐刷刷地回头。
蓝夜酒吧的广告牌是蓝色的，在整条街上色彩不算突出，门口的路灯颜色昏黄，看上去有些年头，孙恪总打趣它是这条街最值钱的东西，因为是老古董。
沈渊就站在蓝夜酒吧门口，他穿着白衫黑裤，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大抵许久没剪头发，刘海儿略有些长了，已经遮住了眉毛，此刻被风吹起，站在那儿就像是一幅画。
“我靠？”孙恪先开口：“现在的小男孩都长这么好看吗？我以为韩彧和于清游够好看了，结果这他妈随随便便一个路人颜值都碾压他俩？”
“是挺好看的。”连老大哥程鹤也开口肯定了他的颜值。
“他刚刚喊阿忱妹妹？”孙恪后知后觉。
程鹤点头：“应该是。”
“是。”言忱说：“你们先走吧。”
“男朋友？”孙恪问。
言忱摇头：“还不是。”
孙恪还想八卦两句就被程鹤摁头进了车，“没点儿眼色。”
孙恪：“……”
问两句又不会怎么样！
车子驶离，言忱迈步往酒吧门口走，沈渊也朝她走过来。
言忱见他要过来，于是转身又退回到路边。
这行为略显幼稚。
她平静地站在路边等他过来，“你来多久了？”
沈渊：“刚来。”
离得近了，言忱才闻到他衣服上还残留淡淡的消毒水味，但搁在他身上并不难闻。
两人一起往前边走，漫无目的地走，谁也没说去哪里，好像就是在这条街上散步一样。
等走到十字路口，言忱停下脚步，无奈道：“你要带我去哪儿？”
沈渊眉头微皱，“嗯？”
他看向两人之间的距离，言忱在前他在后，怎么看都是言忱在带着他走。
言忱：“……”
“你怎么来了？”言忱受不了这尴尬，开口问道。
“顺路。”
“……”
从北城二院回家是另一条路，到这边来明显绕了远，不过言忱没拆穿他，继续问：“怎么来的？”
“地铁。”
“怎么不开车？”
“去医院开车不合适。”
她问他就回答，她不问气氛就冷了下来。
但言忱也不知道要继续问什么，于是任由尴尬蔓延。
“晚饭吃了没？”几分钟后沈渊才问。
言忱点头，又摇头。
“什么意思？”
言忱：“吃了点儿零食。”
“那走吧。”沈渊说着往另一条全是饭店的街上走，“去吃饭。”
言忱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最后跟着他进了一家烤肉店。
“……”
这大概就是拥有吃不胖体质的任性。
晚上11点到烤肉店，店里都没什么人，空荡荡的，他们选了靠近窗户的桌，还能看到这座城市的夜景，只不过这栋楼不高，夜色没那么美。
服务员来点餐时沈渊把菜单推给了言忱，她原本不饿，但进店以后被肉味勾起了馋虫，于是也没客气，点了三盘肉，剩下的让沈渊点。
他补充着点完，服务员离开，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俩，偶尔有服务员们聊天的声音传来。
这场景尴尬得言忱头皮发麻。
她干脆低头玩手机，前些日子下载的斗地主一直没打开过，她快速点开绑了号，拒绝尬聊。
但余光能瞟到沈渊，他也时不时戳手机，看上去像在回消息。
两人再没主动攀谈。
气氛虽然尴尬，但沈渊烤肉的技术是愈发娴熟的，所以言忱没跟食物过不去。
以往她跟傅意雪去吃烤肉，两人都会烤，但技术一般，没像沈渊这样把握着时候，在最合适的时间把肉夹出来。
很难得，这人和她一样是个厨房杀手，但在烤肉上很有天赋。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言忱饭量很小，虽然要了三盘肉，但吃了大概不到一盘就已经饱了，甚至还问服务员要了个酸奶喝。
沈渊夹子仍旧在烤炉上给肉翻面，却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似乎在说——就这？
言忱：“……”
她捧着酸奶慢悠悠地喝，但沈渊把烤好的肉往餐盘里一放，几乎是风卷残云般把那些肉都消灭掉。
言忱吃惊，因为这方式和他以前的饮食习惯完全不一样。
重逢后一起吃过几次饭，他也没有这般狼吞虎咽。
言忱看得不自觉挑眉，结果沈渊把食物扫荡完以后用纸巾擦了擦嘴，直接去柜台结了账。
言忱的酸奶刚喝了一半，她坐在那儿打算起身，沈渊却坐在位置上说：“你慢慢喝，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就往这家店的角落里走。
言忱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又问服务员要了瓶酸奶。
照沈渊那样儿，不喝个酸奶估计要消化不良。
沈渊一通电话没打太长时间，回来时言忱刚好把酸奶盒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他看到桌上那盒酸奶，又看了眼言忱，低声说：“不吃饭，光喝酸奶了。”
言忱拎起自己的包，把那盒未拆封的酸奶吸管拿出来，直接插进去，然后疾走两步递到沈渊面前，“你的。”
沈渊：“嗯？”
沈渊最终还是没拒绝她递过来的酸奶。
尽管在这六年里，他已经变得非常不爱喝这个东西。
有些生活习惯就是不经意改掉的，就像原来他喜甜，这会儿却不怎么爱吃了一样，好像是随着长大，一些东西就慢慢淡出视野。
但看到言忱递过来，他还是接过。
吃完饭已经近12点，路上行人稀少，他们并肩走在路上谁也没说话。
等到沈渊喝完那盒酸奶才打车回家。
车内灯光昏暗，司机师父还在放粤语老歌。
言忱的手指搭在腿上跟着节奏微动，沈渊就坐在她身侧，她侧过脸就能看到他的侧脸，从车里的后视镜能看到他的正脸。
他正微闭着眼假寐。
言忱到现在也搞清楚他的意图。
这是打算做什么？
这问题直到两人走在回家的电梯里，她背对着沈渊才问出来。
沈渊抿唇，几秒后。
“看不出来吗？”沈渊清清冷冷的声音在电梯里响起，“我在等你的态度。”
-
言忱晚上睡觉前收到了沈渊的微信。
【SY：言忱，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言忱犹豫几秒，最终没回他消息。
她还没想好。
>>>
沈渊和傅意川月初就正式住到了她们对面。
大学毕业和高中毕业很不一样，高中毕业有一场高考来专程划下时间句点，而大学毕业是交完论文档案转走，随时可以离校。
毕业典礼也不是真正的毕业、毕业照也不是，真正的毕业是宿舍里的人将东西都搬空，曾经的满目琳琅变得空荡荡，等待着下一批住进来的人。
沈渊他们倒还好，没什么毕业的伤感，反正仍要留在川大，说不准研究生时期还能住一个宿舍，或者嫌不方便还可以在外边租房住。
他们更忙碌的是在医院见习的事情。
4号傅意雪姐弟回了趟家，岑星仍在上海出差。
两户人家只剩下了言忱和沈渊。
期间沈渊从医院离开后就去酒吧接她，一来二去酒吧里的人都打趣她这么快找了男朋友。
她否认说：“还不是。”
孙恪一副都是过来人，我们都懂的架势，“看上去也差不多了。”
偶尔沈渊会进来听她唱歌，就坐在离舞台不远的位置。
他安静又沉默，没一直追问言忱的态度，只单纯接她下班，有时带她去吃晚饭，两人谁都没再往前走一步。
言忱将这会儿的状态定义为——不清不楚。
比他们上学那会儿还要不清不楚。
或许有人会享受这种暧昧旖旎的感觉，但言忱不是。
她更喜欢界限分明。
要么把你划为我的范畴，要么把你完全排除。
但在沈渊身上，她不止一次地犯难。
这样的日子也没持续多久，因为傅意雪还要上班，她跟弟弟就回去三天，在第三天晚上就飞了回来。
言忱家里多了傅意雪，意味着多了烟火气。
沈渊仍旧去接她下班，但直到有天晚上她出门没看到沈渊，彼时她正跟程鹤等人告别，孙恪还开玩笑：“这还没变成男朋友啊？我看他都快成望妻石了。”
“哪那么夸张。”言忱说：“这才几天。”
大抵掰着指头算，也不过一周。
孙恪找沈渊身影比言忱还及积极，他视线在酒吧门口绕了一圈又一圈，仍是没看见，“他今晚是不是不来？”
言忱摇头，“不知道。”
她从未和沈渊约定过几点来接或是别的，只是这几天她一出门就会看到沈渊。
两人再一起回家。
这会儿她也没看到，但又不想让孙恪他们在这儿，“鹤哥你们先回吧，他估计一会儿来。”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有些吃惊。
怎么就默认他一定会来？
他们离开以后，言忱站在酒吧门口等。
但五分钟后，她收到了沈渊的微信消息：【今晚不去接你，让你同事把你送回去，别一个人走，路上不安全。】
言忱看见消息，心头忽然一紧，有种说不上来的失落：【知道了。】
她不可能让程鹤拐回来接她，直接在路边打了辆车。
孰料刚一上车就收到沈渊的消息：【要是打车的话把车牌号发我。】
言忱：……
她从没这习惯，这会儿也不可能再问司机。
她想了想敷衍地回：【知道了。】
有时文字会带情绪。
她是这样觉得的。
屏幕那头的人大抵也察觉到，又叮嘱了她一遍：【路上小心。】
言忱：“……”
没他接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回的。
这会儿又不会怎么样。
言忱脑袋靠在车窗上，忽然轻叹了口气，好像是很难过。

第32章
因为睡前想了太多事, 言忱这一晚睡得并不好。
没失眠，倒是多梦。
一个接一个的噩梦像是陷入了恶性循环，拼命挣扎想醒来却又进入了下一场梦境, 而每一场梦都是以美好开篇，以痛苦终结。
熹微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她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起来。
又是无所事事的一天。
手机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消息。
她戳开和沈渊的会话框，仍旧停留在昨天的聊天页面。
真是, 在期待什么？
没什么好期待的。
他来是意外, 不来才是常态。
言忱把手机扔在房间里，又跑到阳台上晒太阳。
迷迷糊糊间听到傅意雪喊她, “言宝，你不会在这儿睡了一夜吧？快起来回房间睡, 小心着凉。”
“不是。”言忱眼睛睁了一半，“早上醒的早。”
这会儿太阳才缓缓从遥远东方升起, 比之前有了温度。
言忱回头瞟了眼时间, 才7:20, 远不到傅意雪起床的点儿。
“行吧。”傅意雪问：“那你早饭要吃什么？”
“这么早？”
“对。”傅意雪叹气，“要给傻狗做饭。”
“嗯？”
“傅意川呗。昨天他被人打了, 我真是气死。”
因着傅意雪要忙着去厨房熬粥，言忱也没追问。
不过很快她就看到了光荣负伤的傅意川。
他和沈渊一块儿过来的, 两人眼底都有乌青，无精打采，精神状态不佳。不过最惹眼的还是他额头上的纱布，从发际线到眉骨那一块包的严严实实, 再往下一点就快伤到眼睛, 看着有些犯怵。
“言忱姐。”傅意川和她打了声招呼。
“你的额头怎么了？”言忱问：“去打架了吗？”
“不是。”傅意川长叹一口气, “被人给砸了。”
“要真是打架倒好了，好歹有来有往，而且这傻狗块头大，从小到大谁跟他打架谁输，结果现在被打都不能还手。”傅意雪把粥给他们推过去，坐在言忱身侧，愤愤道：“现在的患者都怎么回事儿？就不能尊重一下医生吗？就算是实习狗也有人权吧，一块石头砸过来，那直接砸死了算谁的？”
傅意川：“算自己倒霉呗。”
原来是昨天傅意川晚上巡查病房，有一位患者忽然睁开眼，拿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石头直接砸在了他额头上。
他所在科室本就特殊，有些病人安静，有些病人急躁，像昨晚那位就是患了严重的躁郁症，并且白天护士给他打过镇定剂，但没想到晚上再次发病，且病情有加重的趋势。傅意川还没什么临床经验，只记得不要伤害病人，结果那病人又拿起输液的针管在傅意川手上扎了好多下，针孔密密麻麻的，还是摁了紧急按钮才喊了人来，这才遏制住他的行为。
“那之后呢？”言忱问。
“没什么之后。”傅意川指了指脑袋，“沈哥陪我去急诊科包扎，然后留院观察了两个小时。”
“医院那边呢？”言忱问：“什么态度？”
傅意川：“还不知道，昨天太晚了。”
几人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傅意川忽然叹气，“我就不该去什么神经科，跟遥遥一样学个口腔科多好啊，又挣钱，就业率还高，我当初为什么想不开？”
“谁知道你。”傅意雪白了他一眼，“别待几年以后就直接从医生升级为患者了，咱家没钱，不给你治病。”
傅意川：“……”
“你是一句人话不说。”傅意川吐槽。
傅意雪回怼：“谁让你一件人事不干？”
言忱和沈渊就坐在餐桌前安安静静地听着姐弟两个争吵，一来一往谁也不落下风，一顿饭吃完，姐弟两个还在吵闹。
言忱和沈渊自觉去厨房洗碗，而且沈渊进去以后关上了厨房的门，把吵闹声隔绝开来。
“昨晚……”
“昨晚……”
沉寂几秒后，两人同时开口，然后沈渊看她，声音温和，“你先问。”
言忱：“你一直陪着傅意川吗？”
“嗯。”沈渊说：“事发突然。”
“好吧。”
言忱的心莫名松下来。
又轮到沈渊问她，“你昨晚怎么回来的？”
“打车。”言忱说：“你发消息那会儿我已经上车了，但没记车牌。”
沈渊：“哦。”
“以后要是再打车就把车牌号发我。”沈渊一边洗碗一边说：“或者发给傅意雪、陆老师，都可以，现在的出租车不太安全。”
厨房空间不小，但高大的他站进来以后就显得小了。
言忱在一旁帮他递碗，“知道了。”
两人自重逢以后就很少有这么平和待在同一个空间里的时候，哪怕是前几日一起吃饭、回家，言忱心里总有些不一样的情绪。
或是忐忑、或是犹豫。
但现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平静。
只要这个人在这里站着，她就觉得有安全感。
“医院里经常会遇到傅意川那种事吗？”言忱问。
“或多或少吧。”沈渊说：“看在哪个科室，也分遇到什么人。毕竟面临生死，形形色色的人都有，保不齐就遇到危险分子。”
“挺危险的。”言忱评价道。
沈渊：“每天就是在和死神打交道，要么医生从死神手里抢人，要么有人想把医生送去见死神，反正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回事儿。”
>>>
因为傅意川受伤，他说什么都要出去玩一趟来弥补自己受伤的心灵。
于是在大家的一致提议下，傅意雪订了下午1:00-8:00的KTV包厢。
言忱：……
言忱本着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最终同意，主要是傅意川眼巴巴地看着她，“言忱姐，你舍得让一个病号听我姐的魔音摧残吗？”
傅意雪想要绕在他脑袋上的手因为那块纱布愣生生转了方向，最后拍在他肩膀上，“你真是一句人话不说。”
昨夜大家没睡好，于是上午先补觉，到中午去外边吃饭，吃过饭就直接去了KTV。
因着是周六，宋长遥和岑星也在。
人多，玩起来也热闹。
仍旧是言忱开得场，她挑了首陈奕迅的《富士山下》。
粤语的腔调被她拿捏得很准。
之后大家随意点歌玩，傅意川为了安抚自己受伤的心灵，今天点的都是小情歌，包厢开得时间长，他干脆选了歌手排名，直接把耳熟能详的那几个歌手的大众歌单都点了一遍。
光是经典曲目串起来就能唱四五个小时。
七八十首歌放在那儿，大家轮流着唱，这时就能感受出同年龄段在一起玩的好处，只要歌的前奏出来，大家都能哼上几句。
直到梁静茹的《燕尾蝶》出来。
傅意川大惊，“谁点的这首啊？这个断音能hold住？”
“我反正不行。”傅意雪认了怂，“这歌我在KTV唱，没有一次过60分。”
宋长遥：“没听过。”
岑星出门去接电话了。
包厢内前奏已经响起。
《燕尾蝶》的断音和高潮都很难，尤其是间奏完进副歌时，没点儿音感的人很难把控。
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大家把麦给了言忱。
而傅意川本着就近原则把自己手里的麦递给沈渊。
言忱听这歌次数不多，印象中是挺难唱的，进节奏也很难。
阿信作词作曲带着阿信的独有特色，慢摇滚的节奏，但又不止有阿信风格，同时糅杂了女生的柔情，尤其由梁静茹唱出来，让人感受到孤独的绝望，绝望后又浴火涅槃。
她坐在沙发角落，沈渊就在她身侧。
“你是火、你是风，你是织网的恶魔
破碎的燕尾蝶还做最后的美梦
……”
言忱的烟嗓唱这首歌有种不一样的味道，尤其在副歌部分搭上了沈渊的声音。
他说话时声音清冷低沉，偏成熟一些，但唱歌时就是清凌凌的少年音，和烟嗓叠合在一起，一个满含希望，一个孤独绝望。
两人唱完最后一句后同时别开脸，谁也没看对方。
但在包厢的微弱灯光下，两人眼睛都湿润着。
-
上午10:00，医院。
“白洁，今天603的2号床点滴打完以后记得给他翻个身。”护士长叮嘱道。
白洁急声应，“知道了。”
她看了眼表，差不多到了要拔针的时候，掐着点去了603室。
2号床的家属也在，是个眉眼很凌厉的女人，之前白洁没见过，这床的病人是63岁的葛大爷，前些日子从楼梯上摔下来，摔断了尾椎骨，来看他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好几个儿子媳妇，但愣是没人给请护工，这些日子都是护士站的人轮流照看着。
不知今天来的这位是谁，白洁心里嘀咕，看起来有些不好惹。
不过她在二院工作五年多了，厉害的家属也见过不少，也有很多只是长得厉害，其实很通情达理的人，她早就告诉过自己不要以貌取人。
病人的点滴还有一截，家属有些不耐烦，“就不能调快点？”
“葛大爷的心脏承受能力不好，调快了会不舒服。”白洁礼貌回答。
家属瞪了她一眼，“不是摔断尾椎骨了么？怎么又扯上心脏承受能力？”
“上了年纪，大大小小的病症总是有一些。”
之后家属再没和她搭话，白洁暗自松了口气。
隔了会儿，病房里又进来人，白洁回头看，笑着打招呼，“小沈。”
“嗯，白姐。”沈渊应了声，看了眼挂着的点滴瓶，提醒道：“点滴快完了。”
白洁立马回头，猝不及防对上家属那仇视的目光。
她怕葛大爷不舒服，把点滴的速度又调慢了些。
“怎么是你一个人来？”白洁站在一侧等点滴打完，一边问沈渊：“赵医生呢？”
“去5楼开会了。”沈渊检查病人症状，又例行问状况，病人都如实回答，做好记录后，沈渊叮嘱道：“保持这样的状态就行，过两天就能安排出院了。”
病人笑了笑，“终于能出院了，在这儿都快要养废了。”
“你底子好，恢复得快。”沈渊把笔插在白大褂口袋上，“别乱动伤口，好好养着，每天散步最多半个小时。”
“知道了，谢谢沈医生。”
这边话音刚落，就听那边尖锐的女声喊：“你慢点儿，没听见他疼呢？你怎么做护士的？连拔个针都不会！”
沈渊回头看了眼，那边的家属正在呵斥白洁，声音大到经过病房的人都会停下看两眼。
白洁本来就脸皮薄，这会儿脸和耳朵都红了，低声解释道：“葛大爷体质特殊，不耐疼。”
葛大爷的身体感知能力比一般人要强，所以对疼痛格外敏感。
起初刚来医院时是沈渊的代教老师给做得手术，本来只需要局部麻醉，但葛大爷说感觉整个身体都痛，所以进行了全麻，做完手术后的几天他一直都哼哼唧唧的，弄得整个病房里的人都睡不好觉。
一方面是心理作用，一方面是他体质特殊，就跟有的人扎个针都会疼哭是一样的，对疼痛感极度敏锐。
“明明就是你技术不好。”家属生气，“还推卸责任！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没一点担当！”
白洁：“……”
她不再辩驳。
沈渊看了会儿就回头，医院里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很多。
有觉得讨好医生就能把人从鬼门关里救出来的家属，自然就有觉得医生拿着高额工资就该把病人当上帝的家属。
总之，形形色色的人太多了。
他的病人低声和沈渊说：“这姑娘刚离婚，回来想分老葛家产，这会儿拼命想在老葛面前表现呢，而且今天早上刚打电话跟她前夫吵完架，好像是因为有了小三，小三还在外面有孩子，昨天登堂入室了。她心情不好正想找个发泄口呢，白护士摊上这一出也算倒霉，小沈你去看着点，别一会儿闹大了。”
“知道了。”沈渊点点头。
他往外走的时候白洁正在帮葛大爷翻身，身体娇小的女孩用尽了全身力气也搬不动她，无奈之下只能喊家属：“您跟我一起帮葛大爷翻个身，他躺着会舒服点儿。”
“我？”家属正在玩手机，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你喊我？”
“对。”
平常也都是家属和护士一起弄的。
其实这种活儿应当是家属或者护工来弄，其他科室的护士可不管这种事儿，也就他们医院的骨科比较特殊，护士成了万金油，哪儿都能用。
“不是吧？”家属嗤笑：“我们交了那么多住院费，你们连帮病人翻个身都要叫家属一起，那你们倒是把住院费退给我们啊？拿着钱不办事，现在的人真是不要脸了。”
白洁：“……”
她想反驳但又怕吵架，最后只能忍气吞声。
“白姐，我帮你。”
沈渊临出病房又拐了回来，他力气大，做起来也顺手，但葛大爷又开始哼哼唧唧，“疼呦~疼呦~”
熟悉他的都知道，这已经成了葛大爷口头禅，所以白洁并没当回事。
结果家属腾地站起来，“你们是怎么办事的？没听见病人喊疼吗？你们两个耳朵聋了？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不是。”白洁解释道：“葛大爷平常就这样，做完手术以后疼痛是正常反应，这几天已经好很多了。”
“平常就这样？”女人凌厉的眼神盯着白洁，“所以你承认自己玩忽职守了？病人疼你们不会想办法解决吗？”
白洁被说得哑口无言，无奈叹口气。
“你这是什么态度？”女人怒瞪着她，“给我把你们护士长找来，我倒要让她评评理，这都是些什么护士。”
白洁一听要找护士长急了，“不是，女士，您是第一天来，葛大爷这种情况就是这样的，病人受伤了不可能不疼，但这个疼是在可承受范围内的。”
她一着急语速就快，听起来还挺像在吵架，“您找我们护士长也没用，我照顾了葛大爷这么多天，他身体状态已经在好转了，您这样我们很难办……”
她忽然噤了声，因为她看见女人抬起手朝她的脸挥过来，一瞬间瞳孔地震，她下意识抬起胳膊去挡，结果横空出来一只手握住了女人挥过来的手。
沈渊往前站了一步，高大的身躯把她严严实实挡在身后，他清清冷冷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女士，这里是病房，其他病人还需要休息，您如果对我们医院的护士有意见，我们可以到护士站协商解决，而不是在这里吵架，吵架解决不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直接打断了沈渊的话。
他的左半边脸直接麻了，也不知道这女人用了多大的劲儿。
结果她打完以后还甩了甩手腕，“他妈的废话真多。”
沈渊：“……”
艹。
无妄之灾。
他突然想起昨晚言忱临睡前给他发的那条消息：【希望你以后别遇到医闹事件。】
她是反向毒奶体质吧？

第33章
沈渊在二院骨科断断续续实习了近三年, 虽然平常性格冷一些，但专业扎实，做事稳妥, 待人接物方面从没出过差错，不少病人都以为他是住院医师，后来得知他不是时，也常跟他的代教老师夸他。
尤其他长得好，护士站的护士姐姐们都很喜欢他, 平常没事儿逗他几句, 他都礼貌地回应。
这还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
沈渊也没想到自己会遇到这么不讲理的人。
很明显就是在泄私愤。
病房里寂静良久，白洁都吓懵了, 眼泪簌簌往下掉，她抬起手背抹掉眼泪, 看见沈渊的左脸已经红肿起来，根根分明的五个指头印, 看上去触目惊心。
家属仍是一脸高傲, 没有半分愧疚之意。
白洁吸了吸鼻子, 气得打抱不平，“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我怎么了？”家属理直气壮, “你们水平不行，还要说我爸体质特殊, 病人都要疼死了，你们听不见啊！”
“那你……”白洁从小到大都没跟人吵过架，这时候明显不是对手，“那你也不能打人啊！”
她一边说一边哭, 病房里有人看不下去了, 不知是谁说了句, “这姑娘怎么这样？老葛平常都是这样，白护士照顾得可好了，要不是白护士，老葛这会儿早大小便失禁了。”
“对啊，本来就是该你们家请护工的事儿，结果全推给护士站，各个护士尽心尽力地帮你们照顾，你们现在还恩将仇报。”
“就是就是。平常也没见你这个当女儿的来床前尽孝，刚来一天就闹这样的事儿，沈医生多好的人呐，人家跟你讲道理，你直接就动手，也太不是人了。”
“你自己问问老葛，平常沈医生白护士对他怎么样？你这事做得是真不地道。”
……
葛大爷住得是四人病房，人不多，但架不住大家都年长，见到这事儿忍不住鸣不平，你一句我一句地指责葛大爷的女儿。
结果她扭头来了一句，“我家交那么贵的费用，这都是他们该做的！”
“您的费用并没有给到我们。”白洁抽噎着解释道：“我们都是拿死工资的，葛大爷还走了医保，做手术也没有花销太多。单子里的高额费用都是来源于进口药，这也是经过家属同意才用的。”
“狗屁！”女人骂道：“我作为家属我怎么不知道？就是你们医院乱用药！”
白洁还想解释，结果沈渊拽了下她的袖子。
“葛女士。”沈渊平静开口，“您如果对费用有疑惑可以去收费处要详细记录，以及每次缴费人员都能看到各项药品的费用，我们医院对收费一事公开透明。还有，您要是对我们护士站的工作不满，请您及时聘用专业的护工人员，如果您要是对我们医院的业务能力有质疑，可以现在办理转院，但前提是让葛大爷的行为监护人来办理。”
他有条不紊地说完，那双深邃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对方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就是，转院吧。”有人附和了句。
“对对对，赶紧转院。”
“老葛也不知道倒了什么霉，摊上你这么个女儿。”
“……”
病房里一时间议论纷纷，但趴在床上的老葛终于开口，“我不转院。”
闹了这么大的动静，门口不断有人驻足停留看热闹，然后有人通知了护士长，很快护士长又通知了沈渊的代教老师赵医生，正好赵医生刚开完会，正和李主任往楼下走，不一会儿一堆人都聚集到了病房里。
最惹人注目的还是沈渊脸上的巴掌印。
医闹事件可以说是医院里最为常见的事件之一。
但二院的医闹事件可以说是北城所有医院里最少的，得益于新院长的上任，其上任时发布《告全体北二院同志书》，第一条就是：不惹事，也不怕事。遇到不讲理的患者家属绝不纵容，我们的专业是救死扶伤，不是忍气吞声。
在他上任之后连续处理了几次医闹事件，几乎都以劝家属转走病人，或在不危害生命的前提下进行停药处理，经过几次后，北二院不好惹的名声逐渐传了出去。
有坏名声就有好名声，北二院的骨科、妇科、神经内科、口腔科在全国都排得上名号，每天从全国各地来北二院看病的人数不胜数，住院的床位紧张得很，医生资源更加紧张，挂个专家号得提前半个月预约，都不一定能够预约得上。
有特别过分的家属在医院门口大闹，医院会直接作报警处理，同时还会在门口贴和医院打官司的流程。
这方法又流氓又有文化，堪称先礼后兵的正确打开方式。
起先效果确实没能发挥出来，但实行几年后，效果显著。
李主任到病房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打医生？”
他年纪长，以前又在高校担任老师，生气时不怒自威，吓得那女人往后退了半步，但仍旧不甘示弱：“干什么？你们医院仗着人多势众要欺负我吗？”
“给葛先生的行为监护人打电话，让他到医院来一趟。”李主任没和她吵，直接越过了她吩咐站在后边的护士。
此刻病房门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大家都小声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事儿，先到的人给后来的人传递信息。
“你……你什么意思？”女人瞪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我难道不是我爸的行为监护人吗？你有什么事情和我商量就行！”
“那你现在去办理一下出院手续。”李主任严肃道：“我们医院不留对医生、护士有隐藏危险的人。”
女人一愣。
李主任：“如果您无法做主，那请您等候片刻。”
说完以后就让众人散开。
>>>
一整天几乎都是在扯皮中度过的。
葛大爷的儿子来了以后给沈渊和白洁道歉，但葛女士说什么都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兄妹两人在医院里大吵一架。
葛大爷坚持不去别的医院，葛大爷的儿子也说二院这里的各项条件都好，但李主任坚持说让他们办理出院手续。
沈渊和白洁就在办公室里等待最后结果。
从上午10点半到下午7点，他们一家人先是内部扯皮，然后又跟医院扯皮，医院这边的态度很明确，就是站在医生和护士这一边，尤其白洁哭得梨花带雨，说自己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吓坏了。
那边的施暴人说什么都不道歉。
来来回回闹了一天，最后协商结果是葛家请专业护工，赔偿沈渊和白洁各一千元，并且禁止葛女士来医院。
葛女士听到要赔偿他们一人一千的时候震惊了，直接破口大骂：“你们这是什么黑心医院？打一个巴掌就要赔一千？”
“那我给你五千。”一直安静听他们扯皮的沈渊沉声开口：“我打你一巴掌。”
他说话的语气太过阴翳，那双眼睛虽好看，但仔细看还觉得瘆得慌，葛女士又很怂的噤了声。
临近7点半，葛家兄妹才从李主任的办公室离开。
中午忙着和他们扯皮，连午饭都没吃，晚上李主任说请他们吃晚饭，白洁摇摇头，“我想回家睡觉。”
沈渊也婉拒，“老师，您忙了一天回去休息吧，我不太饿。”
李康健是他们外科学的老师，去年刚升为主任，之后不会再带本科的课程，只偶尔带研究生。
他的理论和实践都很强，而且和沈渊的爸爸是校友，都是从知名医科大学毕业的，沈渊爸爸还是他的学长。
沈渊跟他亦师亦友，本科论文导师是他，之后不出意外，研究生导师也是他，原本来二院实习时的代教老师也应当是他，不过那会儿他忙着出SCI，把沈渊分给了同样很优秀的赵医生，之后就一直跟着了。
平常两人约着吃饭也是常有的事，甚至师母经常邀请他去家里吃饭，但今天他实在没什么心思。
李康健见状也没勉强。
沈渊从办公室里出来以后途径护士站，护士小姐姐们看着他的脸都欲言又止，他去赵医生的办公室里把白大褂叠放在柜子里，离开医院。
等他离开后，护士站的小姐姐们低声讨论。
“那女人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小沈那么好看的脸她都敢打，我天，气死了。”
“不过有一说一，小沈的脸有个巴掌印都是好看的。”
“估计小沈没受过这么大委屈，一整天都耷拉着脸，看着好凶。”
“哎，像这种小富二代，就不该来学医，又忙又累钱还少。”
“小沈的颜值进娱乐圈才不浪费啊，吊打选秀出来的小鲜肉们。”
“都别花痴了。”护士长站在后边低声提醒，“人家有女朋友了。”
众人：“……”
嗐。
好好的帅哥怎么就谈恋爱了？
-
沈渊从医院出来时在护士站拿了两个口罩。
他的左半边脸虽然刚被打后冰敷过，但效果不大。
那女人是吃铁长大的吧？
沈渊想起来也还是生气，从小到大没人打过他脸。
而且是这种被打了还不能还手的情况。
昨天他还在安抚傅意川，结果今天同样的事情落在他身上，他也觉得——忍不了，而且傅意川那个，他还能安慰，毕竟对方有精神疾病。
但他呢？
病人身体上的病，家属精神上的病。
沈渊真是有气没处发。
从医院出来以后才8点，离言忱下班时间还早。
他在大街上晃荡了会儿，稍微平复些心情后才打车去了蓝夜。
八点多的蓝夜刚开场，言忱还站在台上唱粤语歌，整个酒吧的灯光都充斥着诗意又浪漫的感觉，台下听众还不多，陆陆续续都有来的。
台上的言忱穿着件黑白色调的衬衫，底色是黑色，上边点缀着白色图案，袖子挽到了手肘处，露出来的那截肌肤在灯光映衬下愈发白皙，她的紫色头发有些褪色了，但仍不影响美观，尤其是那双狭长的狐狸眼，好像自带滤镜，扫过场内的人，在看到沈渊时扬起一抹笑。
沈渊却一直都拿右脸示人。
他坐在吧台前喝了几杯酒，因着最近常来，调酒师都认识了他，也知道他和言忱认识。
平常很少和他搭话，但许是今天人少，调酒师给他调了杯酒后忽然凑过来低声问：“帅哥，你是不是在追言忱？”
沈渊眼皮微掀，懒洋洋地发出个上扬的尾音，“嗯？”
“还没追到？”调酒师看向台上的言忱，“这美女啊，带着刺的。”
沈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乐队已经换了谱子，言忱不知道什么时候拿来的吉他，她坐在高脚凳上，慢慢和乐队合了拍子。
酒吧内的音乐变成了慢摇滚。
她的烟嗓和灯光愈发相称，沈渊盯着她看，忽而轻笑。
别的美女不知道，但言忱确实带着刺。
还是仙人掌的刺。
今晚乐队营业到10点半，言忱结束了最后一曲，和乐队一起鞠躬致谢，然后去了后台拿东西。
沈渊戴上口罩去酒吧门口等着。
五分钟后，言忱和她乐队的人一起出来，大家看到沈渊还主动地挥下手，除了于清游会拽不拉几的从他身侧路过。
言忱今天带了吉他，她背着吉他走过来，看见沈渊戴着口罩多看了几眼，“你怎么戴口罩？”
7月份的北城正是热的时候，哪怕是晚上吹来的风也带着热气，街上戴口罩的人寥寥无几。
沈渊低咳了声，“感冒。”
他不太想让言忱看见脸上的痕迹。
言忱将信将疑，“夏天怎么还感冒？”
“热感冒。”沈渊说：“昨晚空调吹多了吧。”
言忱：“……”
她又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踮起脚尖儿伸手探向他额头，沈渊下意识后退了半步，言忱的手搭了个空。
“……”
“我查过了。”沈渊说：“体温正常。”
“那你声音也正常。”言忱皱眉，“你不会在骗我吧？”
“没有。”
言忱见他不说，无奈耸肩，“行吧。”
沈渊说谎时很明显。
他的小手指总会不自觉缩回去。
言忱在高中时就发现过，所以每次沈渊在她面前撒谎她都能辨别出来。
大抵沈渊成长了，他刚刚说话时一只手插在兜里，一只手在身后，刚好都是言忱视野盲区。
所以言忱快速get——这人肯定不是感冒。
两人还同往常一样，沈渊带言忱去吃饭。
接她下班不到十天，这条全是餐厅的街倒是来过许多次，就和玩扫雷一样，有时好吃，有时就是雷区。
今晚言忱选择吃鱼。
要了条水煮鱼，本来要两碗米饭，但沈渊更正只要一碗，他不吃。
“来之前吃过了。”沈渊说：“晚上在医院食堂吃的。”
言忱：“哦。”
言忱一个人吃很尴尬，她吃着吃着就会看一眼沈渊，然后就发现沈渊在出神。
他是个很少发呆的人，从那会儿就是。
言忱快速扒完饭离开饭店。
两人走在步行街上，沈渊和寻常一样沉默，但言忱却觉得气场不对。
在路边等车时，言忱才出声问：“你怎么了？”
“没事。”沈渊说。
言忱还想说什么，车已经停在面前。
两人上车之后，车里就变得沉默，话痨的司机师傅都没能带动这沉默的气氛。
一直到回了家，两人各自回去。
言忱在房间里坐了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
明明是他不高兴，但感受了一路低气压的她这会儿心里也不舒服，她翻了翻抽屉，刚好还有上次买的感康，她拿了一盒就往外走，岑星刚好在客厅坐着，见她出去问了声：“你要去对面？”
“对。”
“我刚看到傅意川。”岑星犹豫了下还是说：“他说沈渊好像跟患者家属打起来了。”
言忱：“……”
她眉头微皱，“沈渊把患者家属打了？”
岑星抿唇：“……有可能。”
都是一个高中的，谁还不知道沈渊的光荣事迹了呢？
偶尔打架，但打那一次能让人津津乐道好几年。
尤其他脾气也是出了名的不好，尽管仔细回忆，他并没有做过什么很离经叛道的事儿，也就偶尔不穿校服、跟老师battle一下学渣到底怎么危害社会、在国旗下被罚站，但众人的既定印象就是沈渊不好惹。
“不对。”言忱忽然叹气，“他不是那样的人。”
岑星没说什么。
言忱推门而出，“我去看看，你早点睡。”
>>>
言忱敲门以后是傅意川来开得门。
“沈渊呢？”言忱一进门就问。
傅意川叹气，“在房间里。”
“他和患者家属怎么回事？”言忱一边往里走一边了解情况。
傅意川把道听途说来的消息告诉言忱，就是遇到个无理取闹的家属打了沈渊，言忱无语。
她走过去敲沈渊的房门。
“回去吧。”沈渊说：“我睡觉了。”
言忱：“……”
“沈渊。”言忱说：“你开门，我看一眼。”
“没必要，没什么大事。”
“你让我看看再说。”
言忱这几日和他的关系也没那么僵，有些话自然而然就讲了出来，“有没有事儿你自己说了不算。你开门，你要是不开，我就一直敲了。”
她说得很平静，而且曲起手指富有节奏地敲门。
声音不高，但足够房间内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傅意川低声提醒，“言忱姐，沈哥要是不想见人的话，肯定不会开……”
话还没说完，门忽然打开，沈渊站在门口只露出完好的半张脸，带着几分怒气地看向言忱：“手不疼？”
言忱一个急刹收回敲门的动作，曲起的手指刚好悬在半空中，指关节处泛了红，“不疼。”
傅意川：“……”
这他妈是要吵架？
“一眼看完了。”沈渊说：“回吧。”
说着就要关门，结果言忱眼疾手快直接推门，半个身子挤进了房间，她朝沈渊微笑：“我再坐会儿。”
沈渊：“……”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在晚上9点。
之后更新时间照旧。
（只是迟了一点点，没有缺QAQ）
感谢支持。

第34章
沈渊的房间陈设很简单, 一张2米的双人床，一个床头柜，墙边靠着一排书架, 最上边那层是社科类书籍，其余密密麻麻都是专业类书籍，一本比一本厚。靠窗的位置摆着书桌和椅子，桌面一尘不染，未看完的书籍夹了书签。
床上也只有刚进门的边缘有一丝褶皱, 应当是刚坐过。
言忱进去以后没管他, 等他自己关门。
片刻后，傅意川的头探进来, 刚喊了声“沈哥”，直接被沈渊推出了门, 硬邦邦地说：“没事，你忙你的。”
门随后关上。
这不是言忱第一次来他房间。
当初他们搬家后她和傅意雪来参观过一次, 只是那时东西都堆在地上, 床上也只有空荡荡的木板, 什么都没打扫，看上去很乱。
这会儿相对而言空间要大很多, 尤其他的床单都是浅灰色系，素淡又大方。
言忱也没客气, 径直坐在他刚才坐过的床的边缘地带，边角位置很容易滑下去，所以她用手撑着。
这会儿有了房间灯光的映照，她才能仔细打量他的脸。
左半边脸已经肿了起来, 五个指印看得十分明显。
言忱眉头皱得极紧, 眼里带着怒气,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看得沈渊都别过脸，低声问她：“你喝什么？”
“不喝。”言忱说。
房间里是前所未有的沉寂。
几分钟后，言忱往另一边坐了坐，随后拍拍旁边的位置，“来坐。”
沈渊：“……”
他疑惑地看向她，言忱却什么都没解释。
最终还是没能敌过她灼热的目光，沈渊轻叹口气坐在她旁边，但微不可察地挪动，离她稍远一些。
言忱更仔细地看清楚他受伤的半边脸。
很明显是个女人打得，鼻梁处还有一点儿划伤，应该是长指甲划过伤到的。
“谁啊？”言忱很不爽，语气不善道：“一点人性都没了？”
沈渊：“不讲理的病人家属。”
“那也不能打人啊。”言忱眉头皱得愈发紧，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怒气，“你就没打回去？”
沈渊闻言侧过脸看她，那双眼睛似乎在说——你认真的？
言忱：“……”
她忽然懂了昨晚傅意雪的心情。
什么职业道德，什么绅士风度，遇到这种人就该狠狠地打回去。
最好手上带着针把她扎个体无完肤。
良久，她看向沈渊，“要不你明天带我去医院？”
“嗯？”
“你知道的。”言忱转了转手腕，“我打架没输过。”
沈渊：“……”
他瞪了言忱一眼。
言忱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没必要。”沈渊说；“医院已经解决了。”
“……”
几秒后，言忱盯着沈渊说：“沈渊，这一点都不像你啊。”
沈渊抿唇不语。
寂静空间里，安静到可以听到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言忱低声问：“沈渊，你为什么要学医？”
没人回答。
“你那会儿不是最讨厌医生了么？”言忱平静地陈述这件事，“你说你不知道喜欢什么，却知道自己最讨厌什么，后来你怎么去做自己最讨厌的事情了呢？”
因为他爸就是医生，还是有名的外科医生。常年忙到不着家，他妈也很少回来，一回来就吵架，所以他很早就开始了叛逆期，尽管他本人从不承认那只是单纯的独属于青春少年的叛逆。
言忱见他不回答，慢慢伸出手在他伤口处戳了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顺带往后边躲了一点儿，言忱又收回手。
“沈渊。”言忱在静谧无声的空间里温声喊他的名字，“你为什么会选择这一行？”
又是熟悉的沉默。
言忱低敛下眉眼，在她以为等不到回答时，沈渊忽然说：“为什么你不知道吗？”
言忱错愕地看向他，几秒后眼里闪动着泪光，她扬起一个笑说：“是因为我吧。”
沈渊没再回答，轻轻别过脸，没看她，算是默认。
她那时和沈渊说，你去学医吧，学医多好啊，没事儿给病人系绷带的时候还能系个蝴蝶结。
沈渊向来嗤之以鼻。
那会儿她时常受伤，沈渊说她一个女孩儿，怎么这么莽，浑身上下都是伤口。
她有一次小臂骨折，打了一个多月的石膏，那一个月书上的笔记比她高中三年的笔记都详细，全是沈渊给她记得，说是怕她傻，听不懂课。
其实她平常也不听。
还有一次，她半月板损伤严重，他让她去做手术，她选择了保守治疗。
他说你怎么这么能受伤？是在练拳击吗？
言忱就笑笑， “差不多吧。”
她太能受伤了。
伤到有一次他竟然问她：“要是我学医，你是不是就能少受点伤？”
言忱仔细思考后回答：“那只能是就医快一点。”
沈渊：“……”
后来这话题也就不了了之。
其实他们那会儿很少聊未来聊期待。绎婳
最多也就聊聊去什么大学，要去哪座城市。
他们之间更多是无聊的插科打诨，或是坐在一起唱唱歌。
没能有太多的相处时间，却成了最难忘的记忆。
言忱盯着沈渊目不转睛地看，眼睛疲累到掉下一滴泪，她看着那半边脸上的巴掌□□里又酸又涩。
沈渊缓缓回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言忱的泪刚好掉下来，嘴角却翘着。
却是一个很苦涩的笑。
言忱冰凉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受伤的侧脸，她哽着声音喊：“沈渊。”
“嗯？”他平淡的尾音都带着不高兴。
今天一天都没高兴过。
言忱说：“你好爱我啊。”
说完以后不等沈渊反应便吻向他的脸。
轻轻地、慢慢地、柔柔地吻在他受伤的地方，柔软的唇像是羽毛轻刷过肌肤，沈渊的眼睫轻轻抖了下。
她眼睛半闭，微凉的手落在他颈间，凑得他更近一些，短暂的分开后又吻过去，这一次直接吻在他唇上。
沈渊却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碰触。
他低头看向她，“所以呢？”
他很爱她，在她走后选择了她喜欢的大学、职业，没忘记过她，所以呢？
她呢？
沈渊轻轻舔了下唇，“言忱，你说清楚。”
言忱没说话，她只是又吻上去。
这一次的力道比上次重，沈渊还想推开她问个答案，只听言忱低声说：“你要是再推开，我就不亲你了。”
沈渊落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一缩，忽然闭上眼把她往怀里一带，加深了这个吻，却在吻她时轻轻咬了她。
言忱的手顺势捏他脖颈后的软肉，而他也咬她，似是惩罚。
>>>
久别重逢后的吻难舍难分，像是要使尽浑身解数让对方感知到自己的存在。
最后言忱抱着他劲瘦的腰，脑袋落在他肩膀处轻轻喘丨息。
沈渊的胸膛起伏仍很明显，反应也很明显。
尤其两人都坐着，他只能别过脸让身体降温，但言忱就在他怀里，还抱得他极紧，反应只有越来越强烈的份儿。
他无奈叹气，顺手在言忱头发上摸了下，像是摸一只他很久以前养的猫，在顺着她的毛给她顺气儿，生怕她随时炸毛。
房间内安静许久。
沈渊等到身体反应没那么强烈后才喊她，“言忱。”
“嗯？”
“你……”
言忱只听他开了个头便打断，“沈渊，你是不是还没做过？”
沈渊：“……”
“这么多年，还是个处……”她稍一抬头，热气吐在他耳际，压低了声音说：“男？”
沈渊：“……”
他不是打算说这个话题的啊。
“那你这些年都是靠什么解决生理需求的？”言忱仍旧压低声音问，惹得沈渊耳朵那一片肌肤酥酥麻麻的，他把她的脑袋推开一些。
“你不会想知道。”沈渊无奈回答：“有些东西，你不必知道。”
“单纯好奇。”言忱说。
“听说男生都是右手，是吗？”
沈渊：“……”
他松开她，“言忱，别问这些事。”
“你们学医的还会在意这些？”言忱笑了下，“我当所有人的身体在你们眼里都是骨架，这些问题也不过是正常的生理范畴。”
“你问。”沈渊顿了下，“我就很在意。”
言忱的手臂忽然收紧，脑袋埋在他心口的位置，“沈渊，你心跳好快啊。”
房间里的气氛逐渐暧昧。
沈渊却在这份暧昧中开口，“言忱，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言忱抬头看他，忽然重重吐出一口气，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终于做了决定，“是把以前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喜欢续起来的关系。”
是，她做决定了。
她这一生除了沈渊，谁都不会爱。
她现在在变好，所以可以去拥抱他的。
那时不辞而别让他悲伤难过，所以现在可以去弥补一些。
最重要的是，她喜欢他。
独一无二、仅此一份的喜欢。
她只想和他接吻，想和他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
就在她以为这些年里她已经失去了悲伤的能力以后，她看见他受伤还是会难过想哭。
她看见他就很有安全感，因为知道这个人无论怎样都站在她这一边。
隔了这么多年，他沉默、可靠、温和，他成为了她当初理想中的样子，但她想要的只有他而已。
无论是年少时恣意张扬的他还是如今成熟的他，只是沈渊这个人而已。
就像他回应她的喜欢一样，无论言忱是当初坐在天台上弹着破木吉他的言忱，还是如今站在酒吧里驻唱的言忱，他喜欢的也只是言忱。
言忱纠结多日，终于做了决定。
她会试着好好去爱这个值得她爱的人。
“言忱。”沈渊的手悬在空中，虚抱着她，“那你能告诉我，当初为什么要走吗？”
言忱的身子一僵。
“沈渊，这很重要吗？”
“重要。”沈渊说：“你可以信我。”
“可旧事重提，没有意义。”
“这有意义。”沈渊轻叹了一口气，他打开他的手机屏幕，给言忱看他的屏保，“还记得这句话吗？当初我在家门口捡到它。”
屏保是一张卡片，字迹龙飞凤舞：[既然不能永远相爱，那我要你永生难忘。]
“我说过你可以相信我。”沈渊艰难晦涩地开口，“那时的事学校里传言很多，你们家那边流言也很多，但我比流言更早认识你，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相信流言，我只相信你。”
“但扪心自问，言忱，你信过我吗？”
言忱沉默。
“如果你不信我。”沈渊看她，“以后遇到事的时候，你是不是还会一声不响的消失？”
言忱否认：“不会的。”
“言忱。”沈渊说：“我在等你态度的意思是，我希望你对我诚实。”
“……”
气氛太过沉重。
言忱一时间有些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良久之后，她松开了抱着他的手，“沈渊，旧事重提真的没有意义。”
沈渊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
言忱闭了闭眼，“我知道了。”
她起身，直接往外走。
-
这几日言忱和沈渊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
沈渊仍去酒吧接言忱回来，但两人谁都没和对方说话。
哪怕在家里也是，有时傅意雪窜个局一起吃饭，他俩都保持沉默，傅意雪都被尴尬到。
两人之间好像就是在对峙一样，看谁先低头。
在这事上沈渊似乎寸步不让，但言忱愈发决绝，她走路都跟沈渊隔开距离。
一直到周日，傅意雪说想去玩密室。
正好六个人能组队刷一个副本，言忱本来想在家待着，但耐不住傅意雪软磨硬泡，傅意雪都学聪明了，一点儿不说是去和沈渊培养感情，只说让言忱陪陪这个胆小如鼠但又想玩恐怖密室的她。
几人一起去北城最大、据说也是最恐怖的实景密室，在店员的推荐下选了五星的恐怖本。
傅意雪低声嘟囔，“为了姐妹的幸福我可真是把自己都搭进去了。”
实景密室最大的特点就是沉浸式体验，她们进去的第一个房间就没有灯。
等到门一关，岑星下意识拉住傅意雪的手，结果傅意雪还紧紧拽着她弟，走在人群最后边的是言忱和沈渊。
房间里的收音机在黑暗中介绍了故事背景。
阴森森的房间，带着诡异的声音，还有一些刺鼻的消毒水气体，几个在医院呆习惯了的男生倒是不怕，就几个女生有些怕。
房间里时不时闪着幽暗的光。
言忱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她闭着眼颤声说：“先找灯。”
“灯灯灯。”傅意川吓得磕绊，“灯在哪儿啊？”
“言宝，你找个人拉好啊。”傅意雪哀嚎道：“你最怕黑了！我的天呐，为什么第一关就这么可怕？”
言忱：“知道。”
沈渊的夜视能力很好。
他离言忱最近，所以能看到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她有轻微的幽闭恐惧症，而且怕黑。
即便如此，她还是没有靠近他向他寻求帮助，甚至还在下意识远离他。
沈渊看着她于心不忍，只好走过去拉她的手腕，结果被她挣开。
言忱在和他置气。
沈渊心里堵着一口气，明明是她的错，为什么她还能这么理直气壮？
而且这种地方，她明明怕，怎么就不能示弱一下？
哪怕她软一些说：“你别问了，我不想说，我以后不会再离开。”
他都算这事儿过去了。
偏她一提起来就一副防备姿态，直接把他排除在外。
沈渊无奈叹气，硬狠着心没管她，探起来到高处找灯。
结果在四周墙壁处来回摸索，什么都没摸索到，反倒是侧边的柜子里忽然伸出一只血淋淋的手，直接朝最安静的言忱探过去，沈渊看到的时候已经迟了，他喊了声：“小心！”
心字刚出口，那只手已经探在了言忱脸上，言忱吓得往后退，没有尖叫出声，但她的腿就像缝纫机一样在抖。
真人NPC又去吓傅意雪和岑星。
那边传来刺耳的尖叫声，在黑暗之中，沈渊无奈叹了口气，他走近言忱。
结果言忱低声说：“不用管我。”
沈渊盯着她的脸，闭着的眼睛不像寻常充满戒备，紧抿的唇泄露了她的紧张，她额头都是小汗珠，于是在那边的尖叫声中，他叹口气把她揽进怀里。
言忱想要挣脱，沈渊却抱紧她，在她耳边低声说：“我同意把以前的爱续起来。”
他说的是爱。
比喜欢还沉重。
他投降了。
明知是美丽陷阱，他还是义无反顾要跳。
言忱的身子一僵，原本还在挣扎的身体忽然放松，她的脑袋靠在沈渊身上汲取温暖。
沈渊拍了拍她的背，“我在，别怕。”
言忱在他肩膀处咬了口，像是报复他这些日子的犹豫，沈渊却直接抓紧她的手，十指相扣。
“这回是真的。”沈渊说：“女朋友。”
“嗯。”
忽然，房间里的灯亮起。
众人松了口气，然后看到门口处抱在一起的两人。
“……”
啪。
刚找到灯的傅意川又把灯关了。
作者有话说：
众人：我不应该在这里，我应该在车底。
小情侣花式虐狗get
今天万字更新啦~明天早上见

第35章
五分钟后, 傅意川弱弱地问：“能开灯了吗？”
“开。”沈渊回答。
傅意川松了口气，还好，不用被暗杀。
灯再次亮起, 这是一个暗色调的房间，墙壁上都贴着黑红交错的画报，用暗红色笔刷写着:Find  Me。
房间里的各项陈设处处都透着诡异，尤其门把手上还有血迹。
不过没人关注这个房间里的陈设，众人目光都在沈渊和言忱十指相扣的手上, 但看又不敢光明正大地看, 就偷悄悄瞟一眼，缩回目光, 又偷悄悄瞟一眼，就像做贼一样。
反倒是两个当事人大大方方地随他们看, 只不过也没有要给他们解释的意思，就任由他们猜测。
言忱的胆量是灯控的。
有灯的时候她对这些东西都不害怕, 于是和沈渊开始到处找线索, 两人相握的手确实有些碍事, 思考一秒之后她松开了沈渊的手。
沈渊：“？”
“找线索。”言忱说：“一会儿NPC要来催进度了。”
沈渊：“……”
“你以前玩过？”沈渊问。
密室逃脱是这一两年才风靡起来的游戏，全靠综艺带起来的热度。
沈渊和傅意川他们来过两回, 挑的都是解密本，恐怖指数一般。令他诧异的是言忱竟然会玩过, 毕竟她怕黑怕密闭空间，怎么会主动来玩这种东西？
“没有。”言忱说：“给一些密室配过BGM。”
顺带看了下他们密室的监控，她对这种新的游戏方式还挺感兴趣，只是一直没想过来玩。
今天也是因为有沈渊, 她才走进来的。
他们第一关浪费了太多时间, 所以真人NPC过来催了进度, 还给了线索。
有线索之后，沈渊和宋长遥沉迷解密，很快就解了出来。
他们用了四十分钟才成功进到下一个房间，之后有了经验，一进房间先找灯，然后找去下一关的方式，看是需要密码还是钥匙。
傅意雪就是大型猎犬，搜起东西来飞快，简直就是拆家式搜索，沈渊、宋长遥和傅意川擅长解题，后边那几关过得还算顺利。
五星恐怖的副本解密难度相应会低一些。
等到去了第七个房间，傅意雪已经捂着心口说：“言宝，我今晚要跟你睡，一个人睡我会做噩梦的。”
难倒是不难，但一路黑灯瞎火、真人NPC、贴脸杀都来了好几次，傅意雪感觉自己受到了重创。
结果话一出口，傅意川想都没想地回答：“你跟言忱姐睡，问过沈哥意见了吗？”
吗？
这话很有灵性。
房间里忽然沉寂，啪地一下陷入黑暗。
傅意川动作都僵了，他立马找补，“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具体也没说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反正随意猜测。
傅意雪则在黑暗中紧紧抱住一条胳膊，“他俩应该……不会这么快……吧？”
最后一个字尾音扬得极高，就好像谁说是，那谁就不守规矩一样。
在黑暗中，沈渊说：“看她。”
言忱：“……”
她捏了下他的手指，无奈道：“你们想多了。”
>>>
从密室出来以后一起去吃饭。
这一路上傅意雪朝着言忱挤眉弄眼，就差没明着让她交代一下是怎么回事。
但进了包厢，落座之后，沈渊也和大家说了这个消息。
众人在密室里已经惊讶过一波了，经过这么长时间早已缓过神来，没什么吃惊的，只是在思考开玩笑的尺度。
还是傅意雪轻哼一声，“得好好对我家言宝啊，不然我就提刀去找你。”
“杀人犯法。”言忱低声说。
傅意雪瞪大眼睛，“言宝，这就开始了吗？你已经不站在你亲爱的闺蜜这边了吗？能不能给我一点点爱？”
“我这是站在你这边才提醒你的。”
傅意雪：“……”
傅意川揶揄道：“那以后我是叫言忱姐呢？还是叫嫂子呢？”
言忱：“嗯？”
她毫不犹豫地选了前者，“又没结婚，关系得撇清。”
“差不多了。”傅意川说着朝沈渊抛媚眼：“那今天这顿……”
“收起你恶心的眼神。”沈渊说：“我请。”
傅意川：“……”
他决定看在饭的份上原谅沈渊一秒。
这顿饭吃得和平常也没什么差别。
沈渊和言忱关系的变化并没影响到其他人的生活，就连他们两个其实也在恍惚当中。
不过手还是要牵，抱还是要抱。
沈渊不去医院值班的时候就送她去酒吧，然后在酒吧里坐着看她演出。
等她演出完就牵着她去美食街吃饭，两人再在温柔的晚风中十指相扣散步，走一段路后打车回家。
以前不怎么联系的微信也用了起来。
只不过好像没太多聊的，回去以后就很晚了，沈渊让她早点睡觉，她还在玩小游戏，干脆沈渊下载了手游王者荣耀，并且邀请言忱入坑。
言忱见傅意雪玩过，她点了下载就转到微信上说：【简化版LOL？你们端游玩家不是一向看不起这个吗？】
沈渊那会儿经常跑出去上网就是玩LOL，他的号以前打进过国服，还收到过职业战队的邀请，让他去青训。
但那会儿的电子竞技地位远没有现在高，沈渊玩游戏纯属发泄情绪，他对电子竞技没有信仰，单纯拿它当游戏来玩，这种心态打不了职业，于是他果断拒绝，但他每次还能在匹配到职业选手的时候虐两把，不过也是极偶尔的情况，大多数情况下还是被职业玩家虐菜。
言忱陪他去过网吧，晚上11点就开始犯困，他的电脑上还是人物混战，她的电脑屏幕上已经开着音乐软件快要进入休眠，她戴着耳机在网吧里睡觉。
他后来就很少去网吧玩，就算玩也不会过夜。
【SY：没有看不起。】
【SY：就是单纯嫌它简单。】
言忱：“……”
“那你还让我玩？”言忱发了条语音过去。
沈渊也发语音过来，声音懒懒的，“体会一下带妹的快乐。”
言忱：“……”
她欣然同意。
晚上十二点，两人开始过新手教程。
弄完新手教程后言忱给他发消息：【明天我再开始练号。】
沈渊：【把你号给我。】
言忱：【？？？】
沈渊：【我给你练。】
言忱：【你不睡觉？】
沈渊：【明天给你练。】
言忱：【那你的号呢？】
沈渊：【我有两个手机。】
言忱：【……】
懂了，八爪鱼。
言忱没多想，直接把自己的账号和密码给了他。
然后……
她的微信号就被顶下去了。
言忱：“……”
两分钟后，她再上自己的微信，发现只有两个大写字母的人变成了置顶。
“……”
言忱给他发消息：【你早点睡。】
沈渊：【知道了。】
言忱看着屏幕，顺手戳进去改了个备注：男朋友。
两秒后又觉得不恰当，于是再次改为：傲娇鬼。
五秒后再次戳进去，改为：别扭怪。
好了，这次大功告成。
经过三次改变，言忱对这个备注很满意。
于是别扭怪发来消息：【这周一你是不是休息？】
【Yc：是。】
【别扭怪：那我周一调班。】
【Yc：嗯？】
【别扭怪：一起出去看电影吧。】
吧。
看电影吧。
言忱盯着屏幕忽然翘起嘴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以后忽然摁住嘴角，抿了抿唇，故作高冷地回他：【嗯。】
两秒后，沈渊给她发了张截图过来。
是他们的聊天记录。
【别扭怪：是单字精吧。】
言忱打了几个字想反驳，又撤掉。
然后她把上边那几条消息都撤掉，连着回复道：
【对的，我休息，只休一天。】
【你调班要做什么？调班不好吧。】
【好的，我们要看什么电影？我想看喜剧。】
沈渊那头发来一连串的省略号。
【Yc：怎么了？是我这样的回复不礼貌吗？】
【别扭怪：……】
【Yc：你为什么一直发省略号，是对我无语了吗？】
【别扭怪：…………】
【Yc：如果你不说话的话，我就睡觉了哦。】
哦。
了哦。
沈渊发了张摸摸头的表情过来。
【Yc：乖巧.jpg】
【别扭怪：做你自己。微笑.jpg】
言忱：“……”
没再和他闹，言忱给他发语音说：“好啦，睡觉，晚安。”
沈渊那头也发来一条语音，清清冷冷的声音带着几分缱绻，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更浓，他大抵是捂着听筒低声说得，气音还在，就像附在你耳边低声呢喃一般，他说：“晚安，阿忱。”
一条只有两秒的语音，言忱戳开听了一遍，又戳了下。
他的声音在耳边无限回荡。
他说：“晚安，阿忱。”
这世上再没人喊她阿忱可以喊得这样缱绻。
-
周一是个晴天。
言忱难得对着衣柜发愁。
她柜子里都是黑白色调的衣服，没有一条裙子，也没有任何其他暖色调的衣服，但她想着重逢后的第一次约会应当要穿好看一点，这时如果有一条裙子就会好些，尽管她平常从不穿那玩意儿。
无奈，她只能敲响了傅意雪的房门。
一听她是在搭约会装，傅意雪立马大方地打开自己衣柜，“宝贝随意挑，我还有几条压箱底的裙子。”
说着把自己的JK拿了出来。
言忱：“……”
倒也不必这么隆重。
她直接pass掉了这个选项，但在傅意雪的柜子里挑了一圈，不是萌妹风格就是辣妹风格，没有适合她的。
但具体要说什么风格适合她，她觉得还是牛仔裤和T恤。
傅意雪直接戳着她脑袋说：“宝啊，你信我，你穿我这件压箱底的裙子肯定好看，你腿绝美，出去跟他约会肯定能收获无数人的目光。”
言忱：“……”
“我还是换牛仔裤吧。”言忱转头要走，结果被傅意雪拉住，她连撒娇带强迫，“你相信我的眼光，你就穿来试一下，要是不好看我们再换掉嘛。”
“你就穿上给我看看呗。”傅意雪的软磨硬泡大法使出来，言忱无奈缴械投降，“先说好，我只在家试一下，不会穿出去的。”
傅意雪推着她进房间，“你先试了再说。”
岑星刚好起床，她也跟傅意雪待在客厅等着。
言忱是第一次穿JK群，蓝白格子超短裙，白色衬衫浅蓝色短款领带。
她直接穿上就出来了。
傅意雪无奈扶额，“宝，衬衫是要别进裙子里的。”
言忱腿长，相应地，腰就没那么长，但她腰细。
傅意雪的这身JK穿在她身上还有些肥大，尤其是裙子，只能到她胯那儿，达不到最佳效果。
即便如此，她那双纤长笔直白皙的腿也足以让人艳羡。
傅意雪回房间拿了个收腰神器，缀有珍珠的曲别针收紧腰身，完美地显露出她腰部的线条。
言忱：“……”
她站在落地镜前，一脸不可思议。
在这一刻，她怀疑自己的审美出现了偏差。
傅意雪和岑星都说好看，她却觉得还是牛仔裤更顺眼些。
她腿上有一些陈年旧伤，不太好看。
但傅意雪却狂吹她的腿是塞纳河畔的春水，看一眼就陶醉，说得言忱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而且傅意雪给她拍板定下，“就穿这一身。”
“扎个丸子头吧。”岑星也给意见，“松散的丸子头和黑色皮鞋会让这一身很有活力。”
言忱：“……”
她扎丸子头都是随手来，真到了要弄的时候反倒不会了，还是手巧的岑星帮忙扎的。
一早上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偶娃娃，被傅意雪和岑星一起摆弄，两人给她化了全妆，弄了头发。
言忱：“……”
镜子里的她根本不像她。
傅意雪感叹道：“肯定能让沈渊惊讶得合不拢嘴。”
言忱：“……是会被吓死吧。”
不过已经弄完，她就没再纠结。
平常短裤也穿，所以穿这种短裙也没压力，只是觉得跟她平常的风格相差太大，沈渊会不会又笑她？
言忱刚吃完早饭，沈渊就敲响了她家的门。
傅意雪特别有仪式感地把她交到沈渊手里，认真叮嘱道：“要好好照顾我家言宝，把她安全带回来啊。”
沈渊：“好。”
他说话时只淡淡扫过言忱，又很快移开目光。
傅意雪发现沈渊也穿了白衬衫，而言忱虽然穿得是活力四射的JK，但她的表情很御姐，一点都不软妹。
傅意雪看着他俩远去的背影啧了声，“这就是双A组合啊。”
岑星不知什么时候凑到她身边低声说：“以前在我们学校，言忱比沈渊还A。”
傅意雪：“！！！”
>>>
言忱和沈渊走在电梯里，他牵着她的手但没有回头。
言忱仍在忐忑这身衣服，怎么就想不开听了傅意雪的意见呢？
她不应该穿JK的，显得多正式。
那会儿他们第一次约会去的是游乐园，她好像就穿了条素淡的牛仔裤，白色T恤，两人玩完水上项目，言忱的白T湿透露出了内衣颜色，把她尴尬了一天，之后有一天都没去学校。
今天怎么突然就隆重了呢？
直到下了楼，沈渊才回头细细打量她。
妆比平时要浓一些，这衣服穿在她身上还算合身，就是那腿……
沈渊收回视线，拉着她继续走。
言忱：“……”
这什么意思？
好看还是不好看啊？
沈渊开车去的电影院，路上言忱还问他唱片店这会儿谁在管？
他说放假时就闭店，只在网络销售。
她还问了些有的没的，总之就是没话找话。
但她没话找话也有限度，毕竟不善言辞。
聊了几句后就彻底放弃，直接开了他车里的音乐。
一路到电影院，距离开场还有15分钟，沈渊说下趟楼，言忱便在影院外的座位上等。
等到电影快开场，沈渊才来，他一只手拎着纸袋，一只手拿着爆米花和可乐。
言忱疑惑，但也没问。
后排是情侣专座，沈渊买的是倒数第三排。
言忱坐在里边，人们陆陆续续进场。
而沈渊把手里的爆米花和可乐安置好以后就从纸袋里拿出一件外套。
言忱：“？？？”
他直接盖在了言忱腿上。
言忱：“？？？”
盖完以后还像是欣赏佳作一样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言忱：“……”
她掀开那衣服，顶着满头的问号不可置信地问沈渊：“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沈渊说。
言忱：“我腿是不好看吗？你专门给我遮起来？”
她一副无语表情，心想早知道就不听傅意雪的了，都是损招。
结果沈渊凑在她身边低声说：“相反，你腿太漂亮了。”
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向他俩，正好有对情侣路过，女生掐了男生一把，“她腿好看还是我腿好看？”
言忱：“……”
她默默又把衣服扯过来点。
沈渊给她严严实实地盖好，衣服刚好垂到脚踝，一本正经地说：“我主要是怕你腿着凉。”
言忱：“……”
我他妈信了你的邪！
于是言忱趁着电影开场的时间，她拿出手机把沈渊的备注改为：醋精。

第36章
这部电影前期宣传很到位, 放出来的片段也让人满含期待，但到电影院里看却大失所望。
几乎都是靠夸张的表演手法和演员扮丑来突出笑点，实则并不好笑, 剧情杂乱，导致观众没有任何期待值。
甚至有人中途立场。
言忱和沈渊都不是会半途而废的人。
两个人的强迫症会让他们在这里待到结束，但偏偏两人笑点过高，放映厅内还能偶尔有几声笑，他们两个却一直面无表情。
直到沈渊决定放过自己。
他把对电影的注意力放到了言忱身上。
身侧的女孩儿扎着丸子头, 额前有几缕细碎的头发, 刚到眉毛，她坐在那儿神色认真, 像在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沈渊看得心念一动，手指忽然伸过去, 勾了勾她的小手指。
言忱偏过头：“嗯？”
“要不要走？”沈渊凑在她耳边低声问。
言忱抿唇，犹豫思考挣扎最终无奈叹气, “看完吧。”
沈渊：“……”
言忱在这方面的强迫症比他还严重。
沈渊拉着她的手没再松开。
来看喜剧的情侣很少, 后排的情侣专座几乎都空着, 放映厅内光很暗，很适合做点儿什么。
前排有一对情侣, 女孩的头靠在男孩儿肩膀，小鸟依人。
而沈渊看向言忱, 她两条长腿随意搭着，胳膊撑在扶手上，认真又专注地盯着大屏幕，尽管大屏幕上那个演员的脸还没他好看。
沈渊百无聊赖拿起了身侧的爆米花, 咬得嘎嘣响, 不过有一说一, 爆米花很甜，于是在言忱看他时，他两根手指捻着一颗爆米花递过去。
言忱：“……”
她一口吃下。
之后沈渊像是找到了打发时间的方法，不停投喂她。
言忱吃了几口后看他，凑过去低声说：“你做什么？”
“打发时间。”沈渊如实回答。
言忱：“……”
大荧幕上的主角正在哈哈大笑，放映厅内却一片寂静，这个笑点又Get失败。
言忱想放弃，但又不知道去做什么，只好拍拍他的手，“再看会。”
沈渊知道她是不想吃甜食了，所以放弃投喂，只不过手上刚好还有一颗，他递到言忱嘴边，怕她不吃所以低声诱哄道：“最后一颗。”
言忱确实不太爱吃甜食。
她到南宜之后这个毛病愈甚，南宜是典型的南方沿海城市，吃早点要吃甜的，喝汤要喝甜的，各类菜品也是甜食居多，甜品更是数不胜数。
大抵是叛逆心理作祟，她逐渐厌恶吃甜食。
这会儿吃了几颗爆米花都有些难受，但看沈渊递过来，眼神又很诚挚，拒绝好像不太好，所以犹豫两秒还是勉为其难地张嘴。
他的手指轻轻擦过她柔软的唇，言忱生怕多吃一点儿，舌尖儿触到爆米花后就紧急闭合嘴巴，结果把他的指尖儿含在了嘴里。
这大抵是一个很暧昧的姿势。
言忱的耳朵尖儿在瞬间发烫，她感受到奇异的触感，立马松开嘴巴。
沈渊却错愕到没有拿出手指，两秒后，他才蜷缩了下手指，在收回手之时，带着湿意的手指揩过她嘴角，轻轻拂过她晶莹的唇瓣，他也下意识舔了下唇。
之后慢慢缩回手。
言忱的唇瓣发麻。
虽然已经复合，但他们最近的距离接触就是牵手和拥抱。
接吻都是之前言忱冲动时的事儿，正式复合以后都没有过。
像这种简单但很旖旎的触碰，两人更是没有过。
以前那会儿两人没去过电影院。
2011年的北望市就一家电影院，票卖得死贵，排挡的影片还少，开了不久就换成了游戏厅。
她们常在教室里、天台上，最暧昧到极致的碰触是酒店里，但一切都是水到渠成，或是言忱心念一动。
在教室里言忱很少放肆，她最多就在桌下勾勾他的手指。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晚自习上到一半，高三这栋教学楼忽然停电，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中，她脸侧却传来温热的触感。
她侧过脸看，沈渊正转着笔，一脸带笑地看着她。
他给她写了个纸条扔过来——很软。
言忱：“……”
高三那个停了电的晚自习被言忱从记忆中拉出来，好像一时间时光倒退，空间翻转，他仍旧是坐在她身侧的男同学。
言忱的脸很热。
按理来说她应当不是会被随意撩拨一下就脸红的人。
以前大学时有男生站在她面前低声念情诗，对方面红耳赤，她风轻云淡地站在对面，听完一整首都面无表情。
她在这方面的承受能力应当是很强。
但……沈渊不是别人。
言忱坐直身子继续看无聊的喜剧电影，心情刚平复了几秒，沈渊忽然凑到她耳边问：“爆米花甜吗？”
言忱稍一扭脸，唇直接落在了他的侧脸。
她往后退了一些，隔开点儿距离，结果沈渊的手指落在她刚刚亲过的地方，然后慢慢地落在唇上。
他的唇形很好看，不是很薄的那种，唇峰很润。在昏暗的放映厅内，格外有诱惑力。
言忱忽然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
也倒不是想接吻的意思。
她闭了闭眼，心思乱成一团儿，脑海中一会儿是高三那个停电的晚自习，一会儿是还未到来的、有可能发生的场景。
——他会慢慢凑过来，温柔地吻她。
言忱在思考是回应还是拒绝。
据说电影院都有摄像头，她不喜欢在公共场合做一些私密的事情，最好连拥抱都不要。
但他一时情动，她如果冷漠拒绝，好像……不太好？
在她思考时，沈渊凑过来说：“我想尝尝。”
“嗯？”言忱疑惑。
沈渊的手托在她后脑勺，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般地一个吻。
一触即分。
言忱：“……”
他根本没给言忱推开他的机会，自己就坐得很板正。
几秒后，言忱还在恍神，小包里手机微震。
【醋精：你看前边。】
言忱往前看，就是大荧幕，主角正在和配角吵一场很没有营养的架，一点都不好笑。
【Yc：怎么了？】
【醋精：看到了什么？】
言忱怕自己看漏了什么，于是又抬起头认真地扫了一圈。
【Yc：男主即将和女主在一起？】
【醋精：……】
言忱看到他发来的省略号就知道自己猜偏了，侧过脸看他的表情。
他低着头，刚好被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脸，表情很复杂，无奈中带着疑虑，言忱看不懂。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隐藏彩蛋？
她正要戳手机问，结果就听见旁边一声叹息，“笨蛋呐。”
言忱：“？？？”
还未来得及质疑，一条胳膊顺着她的肩膀探过来，然后那只温暖又熟悉的手落在她脑袋上，顺势一摁，她直接倚在沈渊肩膀上。
言忱：“……”
沈渊无奈，“你看别人的女朋友多软。”
言忱抿唇不语，心跳略快。
“不是别人的女朋友好。”他又怕她误会，低声说：“你在我这里是最好的，但是……”
他顿了顿才道：“阿忱，我想让你依赖我。”
-
那场无聊的喜剧电影散场之后，进入放映厅的观众把演员、导演、编剧都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们恰烂钱、拍烂片，脸都不要了。
言忱忽然意识到喜剧电影的另一个用处——出气。
拍好了让人解压，拍不好让人出气。
她把这话给沈渊讲时，沈渊笑笑，“很有道理。”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言忱腿上盖得那件衣服被沈渊收起来。
她的JK回头率极高，不光有男生盯着看，女孩子也有很多看得，但看得方式比较含蓄，偷摸摸地看一眼。
言忱倒不觉得什么，沈渊却忽然提议，“去逛街买衣服吧。”
言忱：“？？？”
言忱拒绝。
她不太喜欢逛街，但沈渊却在思考片刻后说：“买情侣装？”
言忱：“……”
他为了让她换掉这身JK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但言忱也没有多喜欢这衣服，考虑片刻后还是同意。
电影院楼下就是商场。
3、4楼都是女装，2楼是男装，卖情侣装的地方很少。
沈渊对逛街也不是很热衷，但他今天竟然一家一家店地走过，硬是从几十家店里搭配出同色系的情侣装。
都是休闲风格。
不过言忱的还是超短裤，甚至比那身JK裙的长度更短。
之后沈渊倒没再说什么，他拎着东西带言忱去吃饭。
约会也和平日的氛围差不多。
两人性格使然，谁也不爱麻烦，况且都这么熟了，言忱不忸怩，沈渊负责照顾好她。
分工合作，玩得愉快。
吃过饭后两人又去玩了剧本杀，两人去玩了一个情感本，拿到的角色也正好是情侣，结果随着谜团的揭开，两人是互相想杀了对方的怨侣。
一个剧本玩了三个多小时，言忱和沈渊都算是资深玩家，入戏很深。
结束以后言忱仍心有余悸。
她和沈渊牵手压马路时，低声凑过去说：“我有一瞬间真的以为你要杀我。”
沈渊听完之后忽然捏紧了她的手。
“怎么了？”言忱问。
沈渊离她更近些，想说些什么又没说。
欲言又止最能勾起人的好奇心。
言忱却能耐心地等他说。
几分钟后，沈渊问：“你现在还写歌吗？”
“写的。”
他盯着她看，忽然轻叹一口气，直接将她揽在怀里，她可以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他沉声道：“以后写完歌还可以来找我。”
言忱先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可以和你聊聊天。”沈渊说：“也可以抱你。”
言忱：“啊？”
“你别陷在情绪里出不来。”
沈渊的声音顺着晚风吹来的方向落到言忱耳朵里，她忽然一滴泪落下来，尔后仰起头说：“我现在好多啦。”
他还记得她的问题。
贺雨眠说她是难得一见的音乐天才，她创作的词和曲，生命力无人能敌。
很多人来找她写歌，说她是鬼才少女。
太多太多的人夸赞她的才华，但谁都不知道，她每次写完歌都会沉浸在情绪中出不来。
她把自己的情绪融进了歌里，所以她的音乐有很强的共情力。
有时共情力强是才华，但很痛苦。
贺雨眠说羡慕她这种与生俱来的才华，但她时常想说，这并不是与生俱来的能力，这些令人艳羡的共情力，不过是痛苦的凝聚。
在一个个无法入眠的深夜里，在一次次绝望的呐喊里，在一声声带血的嘶吼里，在一场场残忍的争斗里，甚至是一个又一个冷漠的眼神里。
如果可以选择，她并不想要这种共情力。
这很痛苦。
“阿忱。”沈渊抱着她，温柔地说：“你可以相信我、拥抱我、依赖我。”
言忱的脑袋埋在他肩窝里，闷声说：“你好烦。”
她声音哽咽。
沈渊摸了摸她的头，“留在我身边。”
“烦死了。”言忱脑袋轻轻撞他的肩膀，“煽情的话还要说多久？”
“就这一次。”沈渊说：“以后你可以靠在我肩膀上，别逞强。”
“知道了。”
言忱说完就从他怀里挣开，自顾自地往前走。
她鼻尖儿还红着，眼尾也泛了红，眼睛里水盈盈的，却不想让人看见。
她一直前行，但忽然停下脚步，“沈渊，你以后别矫情了。”
沈渊：“……”
沈渊无奈摇头，盯着她看。
“以后我就留在你身边。”言忱的声音有些哑，“再也不走了。”
沈渊疾走几步拉着她的手，不甘示弱地说：“还说我矫情，你不还是哭了？”
“是风大。”言忱狡辩。
沈渊轻笑，带着几分刻意的恭维 ，“对，是风大。”
言忱：“……”
言忱抬脚轻轻在他小腿上踹了下。
沈渊却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言忱，你就是死鸭子嘴硬。”
“嗯？”言忱不服，“我嘴硬？”
沈渊点头。
“你不是尝过了吗？”言忱瞪他，“是硬的吗？”
沈渊思考几秒，毫不犹豫俯身朝她吻去，牙齿轻咬她的唇瓣，舌尖儿也绕了一圈，言忱想撤离，他却步步紧逼。
这路无人经过，但毕竟是外边，沈渊没放肆，他只浅尝辄止。
“尝过了。”沈渊一本正经地说。
言忱：“……”
“是甜的。”沈渊拉着她的手都紧了些，明知她性格却还是故意说：“但还没尝出是软是硬。”
言忱：“……”
任凭沈渊拉得她紧，她还是挣脱开来。
然后对着沈渊翻了个白眼，“你-没-救-了！”
沈渊：“嗯？”
言忱头也不回往前走，“没有下一次！”
沈渊立马追上去，“那现在继续？”
言忱：“……”
滚啊。
言忱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沈渊的脸皮随着年龄增长越来越厚了？
她虎着脸在前边走，沈渊就晃晃悠悠在后边跟着。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吹过来的晚风也变得温柔。
沈渊忽然好想让时间停在这一刻。
有些女孩像水，柔软温和，但有些女孩像锋利的野草，一靠近就会被划破肌肤，流血结痂是常有的事儿。
或许世人都爱水，但沈渊偏爱这野草。
生命力顽强，春风吹又生。
-
晚上各自回家。
言忱回家前都没回应沈渊的晚安，直接残酷地关了门。
沈渊回去时傅意川正在打游戏，忙里偷闲问他约会体验如何，他只回答：“是单身狗体会不到的快乐。”
傅意川：“……”
隔了会儿，他在客厅哀嚎，“沈哥你不做人啊！”
沈渊在房间里轻笑一声，心情好逗傅意川也是好玩的。
回去以后洗漱完也比平常早一些，沈渊10点就躺在床上了，他的旧手机上正挂着言忱的王者号，已经进入了选英雄界面。
他正要把自己手机也切到游戏界面，微信里忽然跳出条新消息。
是从Q移过来以后就没说过话的高中班级群。
【班长：大家最近在北城的人是不是很多？要不要出来聚一次？】
作者有话说：
抱歉啦，这两天家里有事，所以更新时间没那么稳定。
明天早上的更新放在上午10:00吧，之后就一切正常了。
大家晚安呀。
ps：之后的剧情里，糖和刀不定时掉落，没有预警哈。
（因为我也不知道哪个点会虐到你们的小心脏，哪个点会让你们感受到甜，我已经跟着大纲把他两的人生走了太多次了，所以你们要自行感受一下。嘿嘿）

第37章
班长是个长得很可爱的小胖子, 在高中时人缘还不错，办事很利索，把老师和同学关系平衡得很好。
所以他现在一说, 回应的人很多。
北望市本就离得北城近，大家那会儿选择大学时也有很多人选了北城，有的是毕业以后就来北漂了。
总之一时间群里很热闹。
沈渊把消息开成了防打扰，然后切到游戏界面。
一局游戏打完，群里刚好有人艾特他：【@沈渊, 你来不来？】
是班里一个当初和他玩得还不错的男生, 但如果没记错，他俩在高三那年、言忱离开以后就掰了, 连微信都删掉，再没联系。
他这么熟稔的语气让沈渊感到莫名, 却还是回了句：【不了。】
沈渊一向不喜欢这种热闹场合。
大学时的聚餐还能勉强参加，但高中同学会大可不必。
群里见他冒泡, 忽然都活跃起来。
【怎么不来啊？我记得你家也搬到北城了。】
【是不是实习很忙？二院那地方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待住的。】
【二院？没去三院吗？上次去医院还遇到沈叔叔了。】
【在二院骨科, 我去年手指骨折去那儿看得。】
……
他们聊得热火朝天, 似乎忘了沈渊也在这个群里，并且刚说过话。
沈渊懒得参与他们的聊天, 但有人忽然说：【我前些天看到阿紫了。】
【？？？】
【《天龙八部》看多了吧。】
【你好，穿书了解一下。】
【建议熟读并背诵全文。】
那人解释道：【不是。我忘记她叫什么名字, 就那会儿经常染紫头发的女生，上次见她，她还是紫发，更漂亮了。】
群里有一瞬间的沉寂。
这个人像是触动了什么禁忌, 一时间都没人接茬。
隔了几分钟, 班长在群里发：【言忱？】
那人回复：【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吧。】
【卧槽槽槽, 你竟然遇见言忱了？】
【遇见言忱也不稀奇吧，我比较好奇的是她到底进橘子了没？】
【肯定没有吧，当初警方给的声明说不是她做的。】
【警察肯定要保护未成年人的隐私吧，再加上那会儿快高考，说不准暗地里早把她抓进去了。】
【内心光明点吧！不过是个小女生，怎么可能杀人？】
【小女生怎么就不能杀人了？@谢行止，你从那会儿就暗恋人家，现在还护着？人家又没正眼瞧过你。】
……
群里的话题逐渐跑偏。
沈渊窥屏了许久，直到他们聊起自己。
【沈渊和言忱都在北城，那他们有遇见吗？】
【这谁知道？怕是你得艾特他本人问。】
【我又不是想死，不过……沈渊是不是还在群里？】
【你他妈才意识到？放心吧，他那人除了艾特，肯定不会看群的。】
【你们谁能联系到于清游？他好像也在北城。】
【估计只有沈渊和班长能联系到吧。】
【我还是好奇沈渊后来有没有找过言忱，艹！好想看他们久别重逢啊。】
【收起你那个只会磕CP的脑子。】
【沈渊和言忱要是再遇见，那不得打起来？】
【就是啊，当初她一走沈渊都快疯了，要不是这事儿，沈渊估计第一年就去清华了。】
【不是所有人都喜欢清华的，譬如沈渊。】
【说得好像他们已经遇见了一样。拜托，北城这么大，怎么可能说遇见就遇见？】
沈渊戳着屏幕发：【遇见了。】
众人：“……”
群里没人发新消息，五秒后，众人开始疯狂撤回消息。
一条条对话框都变成了屏幕中间的小白字，显示xxx撤回了一条消息。
更有甚者直接把自己的备注改成了小花、小草等无法辨别的昵称。
聊天界面停留在沈渊发的消息上，五分钟没有新的消息。
沈渊：【没打。】
-
日子如常。
班群里发的那些消息不过是个小插曲，沈渊没放在心上，他直接退了群。
8月中旬，北城正是热的时候。
寒暑假一放，酒吧里愈发热闹，多得是来玩的大学生。
言忱遇到过几次搭讪都礼貌拒绝。
生活好像风平浪静。
星期六晚上，言忱照旧到酒吧，沈渊要跟手术，提前就和她打过招呼，说晚上可能很晚过来，如果11点还没等到他来就让孙恪他们把她送回去。
言忱点头应下。
合作过这么多次，她跟乐队的配合已经很默契。
酒吧里的人络绎不绝，她唱了一首又一首。
晚上九点多，中场休息。
言忱到吧台那儿要了杯果酒喝，果酒味道醇香，她之前喝了一次就很喜欢，所以每天晚上中场休息时都会来找调酒师讨一杯喝。
今天也不例外。
她正坐着喝酒发呆，忽然有人惊讶地喊：“言忱！”
言忱回头看，只见一个高个子女生正捂着另一个女生的嘴，低声说：“你疯了？”
她听觉好，哪怕隔了几米，她也能听到对方的话。
只是不太真切。
两人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原地去了大堂里最大的那个卡座。
言忱其实没想起来是谁。
在北城能喊出她名字的人也不少，但莫名其妙喊她名字的很少，但她实在对那两人的长相没有印象。
只隐隐觉得熟悉。
十分钟后，她回到台上，乐队的其他人都在，唯独少了于清游。
“不用等了。”程鹤说：“于清游遇见老同学，过去寒暄了，我们开始吧。”
言忱的眉心忽然一跳。
不过乐队的伴奏已经响起，她下意识踩着点跟节奏进主歌。
在唱的时候，她无意识在场内扫了一圈找于清游，但从台上往下看，灯光太暗，尤其卡座那边环起来，根本找不到人。
言忱也就没再想。
照旧是十点半结束。
言忱演唱结束后关了麦，回休息间收拾好东西，打开手机发现沈渊刚发了条消息来：【我结束了，你在酒吧等我。】
言忱：【好。】
她坐在休息室发了会儿呆，然后慢悠悠地往外走。
酒吧里仍是那副状态。
灯红酒绿、纸醉金迷，重金属DJ取代了温和的慢摇，震耳欲聋，吵得人头疼。
但这音乐也就持续了一会儿，之后又换成了舒缓的轻音乐，众人坐在一起聊聊天或是亲昵地做些小动作，反正处处都透着旖旎。
等她途径卡座时忽然听到有人喊，“言忱。”
言忱侧过脸刚好看到卡座里的人。
约莫有十几个，男女都有，言忱第一眼看到的是于清游。
他正混在这群人中间。
之后就是坐在边缘的几乎没怎么变的班长，他戴着黑框眼镜，见言忱看过来，朝她憨憨地笑了下。
言忱抿唇不语。
她看到了刚刚坐在吧台时喊她名字的两个女生。
“言忱。”坐在最中间的男生笑着喊她，“看见老同学也不打个招呼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怎么变。”
说话的人是徐展。
家里开着大型连锁商超，算是个小富二代。
高一那会儿追过言忱，但言忱懒得搭理他，自然没追上，结果两人高中三年都一个班，之后虽没多少交际，但只要有交际，他都会对言忱阴阳怪气一番。
言忱向来看不上他。
没想到多年后再见，他还是如此讨厌。
他和言忱说话时语气熟稔，当真让人觉得两人有多熟一样，其实言忱从头到尾没加过他联系方式，更别提私下联系。
言忱看出来了，他们这是在高中同学聚会。
她从仅剩不多的记忆里把这些人勉强对上号，那个高个子女生是班里的文艺委员，瘦瘦的女孩子个不高，但特别有劲儿，是体育委员。
只不过他们叫什么名字，言忱是一个字都想不起来。
她跟这些人都不熟，也并不想参与他们的寒暄，于是她眉毛微挑，“有事？”
语气很冷。
徐展见多了她的冷脸，这会儿根本没被打退，反而笑道：“一起来聊会呗，都是老同学，大家这么多年没见你，还都挺想你的。”
言忱：“？？”
狗屁。
“没时间。”言忱往外走，“你们玩。”
“哎。”徐展眼疾手快，见她一走立马跑过来拉住她，“你这么着急干嘛？工作都结束了还忙什么？”
他刚好拉住了她的手腕，言忱眉眼一凛，直接甩开他的手，冷声道：“自重。”
徐展笑得痞里痞气，“言忱，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装啊。”
很多年前言忱就知道徐展脑子不正常，这会儿自然懒得和他说话。
后边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们看，就等热闹发生。
言忱却继续往外走，徐展忽然说：“你走吧。”
“只要你走出这个门。”徐展抠了抠指甲，轻笑着说：“这酒吧里的人都会立刻知道言忱是个杀人犯。”
言忱的脚步微顿，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握紧。
杀人犯。
这几个字太久没出现在她耳朵里。
她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外走，结果徐展声音愈发大，“你不止是个杀人犯，你还是杀了你……”
啪。
言忱回头疾走几步，毫不犹豫一巴掌扇在了他脸上，手心传来微麻的震感，不过也打断了他的话。
言忱看着他，咬牙切齿地说：“徐展你有病吧。”
徐展还没从那一巴掌里缓过神来，他摩挲着自己被打过的脸，几秒后轻笑出声，“还行。”
他看着言忱生气、愤怒，那张冷漠的脸上出现不一样的表情，他心底愈发兴奋，“言忱，承认吧，你就是杀了人。”
“我杀你妈。”言忱抬手又要打他，结果被他挡了一下，徐展嗤笑：“干嘛这么激动？”
言忱双手握成拳，低声吼道：“你他妈到底想做什么？”
徐展笑笑，他往后退了半步，“只想让你陪我喝杯酒而已。咱们这么多年不见的老同学，喝杯酒，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吧。”

第38章
酒吧里正在播放的这段轻音乐是言忱选的。
之前孙恪问她最喜欢哪首安静的曲子, 她毫不犹豫地将这首分享过去。
平常失眠，她常听着这首曲子入眠。
但现在，在她工作的地方, 在这段温柔的BGM里，徐展痞坏地盯着她笑，凑近她低声说：“言忱，一个杀人犯有什么好装的呢？”
他声音刻意压低，原本就粗粝的声线听起来更难听。
言忱冷脸盯着他, 那双狭长又好看的狐狸眼此刻冷若冰霜, 只是眼尾泛着红，“徐展, 你什么意思？”
徐展仍是笑笑，“没什么意思, 就是想提醒你。”
“大可不必。”言忱说：“我们不熟。”
“但你当初离开北望就是不想让人知道你是杀人犯吧。”徐展笑得很坏，嘴角微微勾上去, 斜着一只眼睛, “现在, 难道想让大家都知道吗？”
言忱：“……”
忽然，她冷静下来。
她已经离开了北望, 而且这些事情过了六年。
她是言忱，她的户口在南宜, 在陆平风名下。
她不是原来的那个言忱。
当初警方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她没有杀过人。
甚至半分过失都没有，她为什么要害怕？
而且，这玩意儿是谁？他说话别人就要信？人又不是傻子。
言忱调整好心态看向徐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如果有精神疾病, 建议去北城二院挂个号。”
“言忱？”徐展眯着眼看她，“这面子你今天是不给了？”
“不熟。”言忱往后退了半步，环绕过在场看戏的这群人，眼里愈发冷漠，烟嗓一如既往地冷淡，“你以为自己是太平洋吗？”
徐展：“嗯？”
她的指尖轻抚过刚才用力掐过的掌心，轻蔑地看向徐展那张丑脸，“脑袋里都是水，占地面积还大。”
徐展气愤：“你！”
言忱仍旧是那副平静的腔调，“不过把你跟太平洋放在一起，辱太平洋了。”
徐展震惊，“言忱，你就不怕我告诉所有人你是个杀人犯？！”
言忱蔑笑。
这下激怒了徐展，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忘了，我叔叔在警察局工作，那年你的案子就是……”
“所以呢？”言忱打断他，“如果我有罪，那就让法律来制裁我。”
她一把推开徐展，顺带甩了甩手腕，“而不是让你这个傻逼来我面前秀智商下限。”
徐展的表情逐渐狰狞，他的手握成拳，“你他妈骂我？”
“对。”言忱挑衅地看向他，“我还打你。怎么？”
颇有一种“来打一架”的架势。
开玩笑。
言忱上学时候打架可不怎么输。
就算她自己受了伤，对方也一定不好过。
而徐展这会儿才回过味儿来，他脸上的酥麻阵痛感越来越强，而言忱完好地站在他面前挑衅他。
甚至除了最初的失态外，她对这件事再没有任何过激反应。
尤其是她眼里的讥笑，明晃晃写着一句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徐展：“……”
他咽不下这口气。
打小就是家里的独苗，再加上家里有钱，上学时也呼来喝去的，从初中开始给女生递情书就没失过手，但唯独在言忱这儿栽了跟头。
明明家里穷得住在青瓦巷，但还傲得看不上他的人，还看不上他的钱。
妈的，跟了他能让言忱一下跨越阶层，起码不用住在破烂的青瓦巷。
徐展越想越气，盯着言忱那张脸却忽然笑了。
他回头拿了一杯酒，轻轻摇晃着那杯昂贵的酒，然后给言忱递过去，自认为笑得很有风度地递过去，“不怎么，喝了它，我就再也不提以前那些事儿。”
这笑落在言忱眼里，只觉得扭曲。
他整张脸都是一个大写的“丑”字。
都是北方人，但徐展身高只有一米七多点儿。
言忱虽然只有165，但她瘦，而且女生又显高，所以从视觉效果上来看，她跟徐展差不多高，甚至她比徐展还高几分。
这也让她刚好能清晰地看到徐展那张丑脸。
有时不得不感叹女娲造人时的鬼斧神工。
“以前那些事儿？”言忱嗤笑，“我他妈跟你有以前？”
徐展脸色又变，但还是强忍着把酒递过去，威胁道：“你要是不喝的话，这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言忱以前……是个杀人犯。”
言忱目光落在他手上那杯酒上，思考两秒后朝他伸出手。
徐展面露微笑，看吧，再厉害不也还是要低头。
有什么好装的？
噗。
言忱拿过他手里那杯酒直接泼在了他那张丑脸上。
徐展被浇了个猝不及防，只听言忱说：“垃圾就要到该去的地方去，你今天是个湿垃圾。”
徐展：“……”
他抹了一把脸，一手的酒水，气得都要炸了，直接握紧拳头往前挥，“言忱，我去你妈的！”
拳头朝着言忱的脸挥过来，言忱有所防备，已经伸手去挡结果那拳头被人拦在了半空中。
言忱感觉那一瞬间身后有风。
那只修长的手越过她的头顶紧紧抓住了徐展的胳膊，随后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徐展，好久不见啊。”
徐展：“……”
他脊背忽然发凉，身体僵直。
沈渊的到来让众人大吃一惊。
不少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就差摆盘瓜子在桌上，一边磕一边看戏了。
而沈渊却没管别人，他一只手拿捏住了徐展的胳膊，另一只手把愣神的言忱从身前拉到了身侧，却还是不放心，往前走了一步，干脆把她挡在了身后。
言忱的脑袋在他肩膀上轻轻敲了两下，似是安抚。
沈渊盯着徐展说：“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欠啊。”
徐展：“……”
他用劲儿想挣脱沈渊的桎梏，结果对方握得极紧，根本挣不开。
艹。
“沈渊。”徐展恼怒，“他妈的怎么又是你？”
“有问题？”沈渊的手指轻轻转了个圈，用了劲儿在他胳膊上摁了几下，疼得徐展突然跳脚，“你他妈在做什么？给老子松手。”
“帮你放松一下筋骨。”沈渊仍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就是徐展跳脚的时候有酒水溅到他衣服上，他轻抿唇：“不是说老同学好久不见？我来陪你喝一杯？”
“谁他妈要跟你喝？”徐展话音刚落，再次被沈渊捏到穴位，疼到跳脚，“我他妈的喝还不行？”
沈渊：“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学会怎么做人。”
说完以后松开手，结果徐展反手就想打过来，沈渊直接摁住了他，利用身高优势绝对压制。
徐展：“……”
他这辈子打过最狗的架就是和沈渊。
当初沈渊因为言忱跟他打过一次，他住了两个月院。
现在又他妈因为言忱。
本以为沈渊会狠揍他，结果沈渊直接在他后脖颈和肩膀上摁了好几下，他仿佛听到了骨头裂开的声音，每一下都疼得想死。
“我他妈的。”徐展的哀嚎声在酒吧里响起，“沈渊你有本事跟我正大光明打一场！操！”
沈渊直接摁在他腰上，徐展疼得要跳起来，然后又被沈渊摁住。
他一顿操作之后，徐展已经满头大汗，在沈渊松手那瞬间，他直接跪了下去。
沈渊看向他，“帮你疏通了一下筋骨，不用谢。”
徐展：“……”
草！沈渊越来越狗了。
高三那年，他是被沈渊套了个麻袋打的。
一共打过两次，一次在小巷子里，一次在学校操场。
沈渊因此挨了很重的处分。
不过鉴于他是第一次打架，没有被学校开除。
当时大概学校所有人都惊讶，一直都被大家视为不良少年的沈渊，竟然是第一次打架。
徐展也惊讶，他让家里托了关系想让校方逼沈渊退学，结果沈渊家里也有关系，再加上沈渊那次模拟考直接考了六百多，学校才舍不得放弃这个香饽饽，最后重拿轻放。
徐展这会儿感觉浑身骨头都碎裂了，根本站不起来。
沈渊却从桌上拿起杯酒，环视过在场众人，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他轻轻晃了晃杯子轻抿了一口，动作优雅，“这酒不错，不过人真不怎么样。”
说完以后将酒杯重重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他原本下意识去牵言忱，但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只能低声说：“一起走。”
言忱点头。
等他们出去以后，不知是谁说了一句，“我去！沈渊和言忱合体了？”
“他们怎么还在一块？”
“不过有一说一，沈渊刚刚好帅啊。”
说话的人被身侧的人拍了下，示意她说话注意徐展。
而徐展瞟向他们，等恢复一些之后直接起身离开酒吧，那表情活像是刚吞了几百只死苍蝇。
等到徐展离开以后，有个女生低声说：“刚刚沈渊那是用了科学的力量吗？”
“应该是。他那手法跟正骨似的。”
“岂不是徐展赚了？”
“沈渊的手法不错啊，他不是刚实习吗？怎么这么厉害？”
“你忘记人家爸爸也是医生啦？现在北城三院的外科主任，一般人根本攀不上的关系。”
“这还带家族遗传的？”
众人讨论地热火朝天，忽然有人问：“沈渊和言忱刚刚是什么情况？”
一时间都沉默。
坐在人群中的于清游忽然轻轻放下酒杯，起身往外走，“很明显啊。”
众人：“？？？”
“他们又在一起了。”于清游说。
-
从酒吧出来以后，言忱一直默不作声跟在沈渊身后。
沈渊仍旧带她去了那条美食街，先进了一家餐厅后，沈渊跟言忱说：“你先点餐。”
言忱：“好。”
沈渊说完以后就去了卫生间。
两分钟以后回来，他手还有些凉，直接握在言忱手上。
言忱：“……”
她还在看菜单。
“刚才手太脏了。”沈渊说。
言忱忽然轻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是应该好好洗一下。”
他们点了三个菜。
服务员走后，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刚才在酒吧里发生的事情太不愉快，言忱从出了酒吧情绪就很低，沈渊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他不怎么会干这种安慰人的事。
这会儿给言忱倒了杯水，言忱捧着杯子就低下头发呆。
沉默是她的常态，但这会儿的沉默怎么看都带着悲伤。
尤其沈渊听到了徐展说的话。
在他去酒吧之前，刚重新加上微信不久的于清游给他发了条视频过来，是录制的言忱和徐展。
视频里的言忱刚好打了徐展一巴掌，沈渊自然也听到了后边的那三个字——杀人犯。
言忱应当很讨厌这三个字。
或许没人不讨厌。
沈渊给她夹菜，言忱照常吃，但等碗里堆成小山以后她抬头看向沈渊，眼带笑意，但这笑很勉强，“你喂猪啊？”
“辱猪了。”沈渊说：“你这点儿饭量，猪家族不会认你的。”
言忱：“……”
她无奈摇头，然后继续安静地吃。
一顿饭平静地吃完，沈渊结账后两人去街边散步。
>>>
八月的北城，一阵阵吹过的晚风里都带着热浪。
言忱晚上吃得有些多，这会儿漫无目的地往前走，平常两人散步的时候还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有时言忱会问沈渊医院里的事儿，这段时间里问得最多的就是葛大爷，她时不时就催葛大爷快点好，早点出院。
沈渊还会给她科普一下人身体的构造，言忱最容易混淆胃和阑尾的位置，得益于沈渊的科普，她这会儿已经能清楚辨认。
沈渊有时也会问言忱酒吧里的事儿，言忱不擅长讲故事，但也勉强能讲，反正走在路上时很少这么沉默，沉默到沈渊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
在路上走了会儿，言忱打车回家。
两人坐在车里，沈渊拉过她的手，一根根轻轻捏过她的手指，言忱却没什么反应。
言忱上车前就把车窗摁下来一些，此刻带着燥热的晚风吹过眼角眉梢，途径发梢，她看着窗外发呆。
北城的夜晚灯火璀璨，各色灯光映照在地面，衬的白日里不好看的建筑也笼上了朦胧色彩，像极了在雾里看花。
言忱闭了闭眼，她习惯性地侧过头，靠近车窗的方向。
结果几秒后沈渊凑了过来。
言忱：“……”
她偏过头看向沈渊，车里没开灯，只有一点儿从外边映进来的微弱光亮。
借着这光亮，言忱刚好能看清沈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言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怎么了？”
一出声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声音又涩又哑，活像是刚哭过一样。
但言忱没有哭，她只是很悲伤，也很无力。
就是提不起情绪做任何事的无力。
不太想说话，也不想做事，只想安安静静地发呆。
“没怎么。”沈渊又靠近她一点点，下巴快要搭在她肩膀，“就是我女朋友什么事都不跟我说，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言忱抿唇。
她侧过脸看向窗外，两分钟后忽然转了话题，“你跟徐展这是第二次打架了吧？不对，不能叫打架，是你单方面的碾压。”
言忱不想让沈渊担心，这话还是笑着说得，但那笑不达眼底，看上去很凄凉。同时，她不想提起那些事，所以在沉默了很久之后说了这么一大段话来转移话题。
沈渊只盯着她看。
良久之后，忽然叹气，他的手再次探向言忱的脖颈处，轻轻摁她的脑袋，然后将她环进自己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膀。
“阿忱。”沈渊温声说：“你可以依赖我、相信我。”
言忱的身体僵硬了几秒，然后慢慢放松。
她的手臂缓缓环住沈渊的腰，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一滴眼泪掉在他的腿上，滚烫灼热。
言忱低声喊他：“沈渊。”
“嗯？”
燥热的晚风驶过一片树林，变得温和。
许久，言忱哽着声音说：“还好你还在。”
-
临回家时言忱的情绪总算好了许多。
沈渊在楼下抱了她一会儿才让她离开，而且揉了一把她的头发，“要是难过就给我打电话。”
“嗯。”言忱答应。
沈渊得寸进尺，“或者我留下来陪你？”
言忱：“……”
她毫不留情关了门。
回去以后接近凌晨，言忱躺在床上放空了会儿才去洗漱。
仍旧是提不起什么心力来的。
她太多年没听到那三个字了。
尽管以前也没听过太久，她爸去世不久，她就跟唐宛如离开了北望市，去了一个谁都不认识她们的地方。
但只要想到那几天，她仍旧会做噩梦。
好像她身上就被贴上了杀人犯的标签，怎么都撕不掉。
言忱牙刷到一半，忽然把漱口水全都吐了出去，牙刷也掉在了洗漱池里。
她的情绪并不由她控制。
此刻反正很想放声大哭，但她哭不出来。
几分钟后，她重新捡起洗漱池里的牙刷，把它放在源源不断的水流下冲刷，清澈的水流经她的手指，把她的左手冲刷干净。
言忱抿唇，几秒后继续刷牙。
洗漱以后回到房间关了灯，闭上眼睛却怎么都睡不着。
她逼着自己闭上眼睡觉。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微震。
言忱打开手机，已经是凌晨1:13。
她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近一个小时，仍旧没有睡意，而且情绪有点烦躁。
消息是陆平风发来的。
【阿忱，你明天有空吗？回趟家吧。】
许是平时顾忌着继父和已经成年的继女这层关系，陆平风很少给言忱发消息。
就算发也就是过年过节的时候给发个红包，他不会在微信上多说些什么，给足了言忱自由空间。
这会儿突然给她发消息，言忱想都没想就回拨了电话过去。
那边很快接起来。
陆平风神色憔悴，背景是一片白，言忱立刻皱眉，“你在医院？”
“是。”陆平风比她之前回去时看到得要更沧桑，甚至眼睛都红着，“阿忱，你妈妈明天要手术了，你要是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她。”
“手术？”言忱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
陆平风这才在电话里细细给她交代了始末。
原来她上次回家的时候唐宛如就已经查出了癌症，但怕她担心就强颜欢笑，等她离开以后才住的院。
唐宛如一直不让陆平风跟言忱说，怕自己成为言忱的负担。
还说她知道言忱不喜欢回南宜，她不想让言忱做不喜欢的事儿，当初那些事情让言忱一个人圈扛下来已经很对不起言忱了，这会儿不过是个小手术，她肯定也没事，不必告诉言忱。
但这几天唐宛如愈发疼了，疼得刚刚才睡下。
陆平风考虑许久还是给言忱发了消息。
言忱闻言立马起来，“几点做手术？”
“明天上午十点。”
“我回去。”言忱有些慌乱，“陆叔叔，您照顾好我妈，谢谢。”
“你怎么回来？”陆平风问。
“飞机。”言忱说：“我记得有一趟航班是凌晨5:20的。”
“太晚了。”陆平风说：“我让你哥跟你一起回。”
言忱：“哦。”
挂断电话以后言忱就开始收拾东西，几分钟后陆斯越给她发来了机票信息，让她2点40在楼下等。
早上五点多的飞机就意味着要在4点以前到达机场。
言忱应了声好。
长夜漫漫，再也睡不着。
言忱房间里的灯亮到了两点半，她摁着眉心，长叹一口气。
生活呐，总是不让她好过。
>>>
言忱落地南宜后收到了沈渊的微信。
【醋精：大清早的，去哪儿了？】
她刚要回，出租车已经停在了医院门口，她急忙收起手机下车。
南宜市医院很大，她以前也没来过，幸好有陆斯越带着，在九点到了唐宛如的病房。
不过一月没见，唐宛如瘦了许多。
言忱站在病房门口，犹豫良久才走进去，唐宛如已经哭成了泪人儿，她伸手握住言忱的手，“我让他不要说得，你还是知道了。”
言忱伸手揩掉她的眼泪，低声说：“以后这种事不要瞒我，可以吗？”
她跟唐宛如的反应天差地别。
唐宛如的眼泪止也止不住，言忱却一滴眼泪没掉。
她俯身抱了抱唐宛如，“你要挺着，从手术室里好好出来。”
“会的，不过是个小手术而已。”
言忱在她耳边说：“你要好好活着。”
唐宛如泪眼婆娑地看向言忱，“不会的，妈妈一定能挺过去。”
她伸手摸了摸言忱的脑袋，平常在外面全是刺的言忱此刻温顺地不像话，她亲了亲唐宛如的手背，那双保养得当的手背上全是针孔。
言忱轻轻亲她那些受伤的地方，然后低声和她说：“你不可以死，因为你一死，我就成孤儿了。”
唐宛如泪如雨下，“妈妈不会死的，我怎么舍得让我家阿忱成孤儿？”
“我家这么好的阿忱，怎么可能成孤儿？”
言忱侧过脸掉下一滴泪。
——你最好说话算话。
作者有话说：
明天早上见啦~

第39章
手术从10:00开始, 11:40结束，用时1小时40分，进行得很成功。
言忱听到医生说这句话时, 一直悬着的心落了下来。
陆平风五十多岁的人在手术室门口老泪纵横，一直在念叨：“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陆斯越给他递了张纸，却借口有事离开。
让他看自己的父亲为了不是自己母亲的女人如此伤心，他还是心里膈应。
当初他母亲得病离世的时候, 他父亲可没这样深情。
医院里只剩下了陆平风和言忱。
等到情绪平复一些之后, 陆平风才和言忱说：“你妈做了局部麻醉，最近疼得没睡好, 估计且有得睡，你昨晚也没睡好, 回去休息吧，等她醒了我告诉你。”
“没事。”言忱摇头, “陆叔叔您回去休息吧, 我在这陪着妈妈。”
她回去也睡不着的。
陆平风见她执意留下, 回头看了眼病房，“也行, 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给你妈带点儿生活用品再来。”
“嗯嗯。”
>>>
陆平风离开以后, 言忱坐在病房里发呆。
唐宛如正睡得熟。
南宜的气温要比北城热得多，尤其是进入三伏天以后，八月的南宜热得像蒸炉，临近中午正热着, 病房里不能开空调, 闷得人心烦。
唐宛如的额头和鼻尖儿都出了汗, 她皮肤白，再加上这段时间瘦了许多，看着很憔悴，安静躺在那儿的时候，言忱总有种她随时会消失的错觉。
自打她有记忆起，唐宛如就是个温柔的人，对谁都很温柔。
对她、对言明德、对所有的街坊邻居，五岁以前她住在小别墅，那里有佣人、有花园、有凶巴巴的奶奶和沉默寡言的爷爷，但五岁那年言明德破产，爷爷奶奶相继去世，她们一家三口像是人人痛打的落水狗，最终因为太穷住到了北望市著名的贫民窟的青瓦巷。
唐宛如常哭，却还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哪怕从富太太变成了穷人，她从未抱怨过生活，甚至一直安慰言明德，说只要踏实勤劳总会再翻身的，起初言明德还听，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言明德的脾气越发差，家里本就没钱，言明德却还是那副少爷脾气，动辄摔东西。
直到有天言忱放学回家，发现唐宛如正坐在她的房间门口哭得不能自已，言忱凑过去小声喊妈妈，拍拍她的背安慰她，结果却看到她一身伤。
脸上有巴掌印，额前的头发也掉了一小撮，她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抽噎到说不上话来。
言忱问：“是不是坏人打得？”
唐宛如却不可置信地问：“我跟他这么多年夫妻，他怎么会动手打我啊？”
那时候言忱才知道原来大人的世界里不止有爱情，还有吵架和家暴。
第一次被家暴，唐宛如伤心绝望，哭过以后回房间收拾东西就打算离开，小言忱坐在唐宛如坐过的位置上，年幼的她不知道自己即将失去妈妈。
她抱着书包看唐宛如收拾好行李箱，拖着行李箱走出家门，然后她站在门口喊：“妈妈，你要去哪里啊？”
唐宛如回头看她，眼里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久久没说话。
唐宛如大学毕业那年父母车祸双双去世，因为家世不好被初恋男友的父母拆散，后来遇见了样样都不错的言明德，她放弃工作在家当起了全职太太，但幸福生活没过几年，一场突如其来的破产让她的生活被大洗牌。
如今她还能去哪儿啊？
她都没家了，还要让女儿也没家吗？
“妈妈，你能带上我吗？”小言忱抠着木门问。
两个问题直接让唐宛如破了防，她蹲在原地嚎啕大哭。
她没地方可去了啊。
她当了那么多年全职太太，怎么出去工作啊？
没有钱可怎么带着阿忱生活啊？
她的阿忱，从出生就没被人喜欢过的阿忱。
那天唐宛如单膝跪在泥地里，抱着言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够了又把行李箱放回去，去厨房给言忱做饭。
晚上言明德喝得烂醉如泥回来，小言忱拽他的衣服奶声奶气说：“爸爸，你以后可以不要打妈妈吗？”
结果被狠狠甩开，小言忱站不稳摔倒在地上，手心擦破了皮，在厨房洗碗的唐宛如立马跑过来将小言忱护在怀里。
言明德立马跟唐宛如道歉。
他声情并茂地道歉，并且发誓自己再也不会打她了。
他说他们还有一个家，还有爱情，他们有小阿忱，他们还能东山再起，让唐宛如给他个机会，他只是太焦虑了。
之后的日子他表现得都还好。
在唐宛如放松警惕的时候，言明德又一次动手，然后是一次又一次痛哭流涕的道歉，一次又一次的拳打脚踢。
唐宛如是很温柔，但换个词来说是软弱。
她根本无法保护自己，也只能带着小言忱在那个地方苟延残喘。直到言忱第一次反抗言明德，她用棍子反抗的，结果被力气比她大许多的言明德一把抢过，棍子落在她身上，唐宛如拼了命地将言忱护在自己身下，她一边哭一边喊：“阿忱是你女儿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什么女儿？不过是个赔钱货罢了。”
……
言忱时常觉得那时的生活像噩梦，如果时间可以倒退，那天她不会喊住唐宛如，只会站在门口告诉她，“快跑，跑远点。”
言忱坐在唐宛如病床边，过往如同潮水般涌来，扰得她头疼。
忽然她听见熟悉的声音，“阿忱。”
这声音还有些虚弱。
言忱看向病床，唐宛如已经睁开眼，她看着言忱又想哭，却被言忱一句话噎回去，“你哭我就走了。”
唐宛如扁扁嘴，没哭出来。
后来更多时候，她们这段关系里是言忱占了上风。
就譬如现在，言忱说自己要走，唐宛如就憋着不让自己哭。
言忱低声问她，“还疼吗？”
“麻药时间还没过。”唐宛如说：“不疼。”
“医生说没什么大事。”言忱交代道：“只要以后好好养着就行。”
“知道了，你陆叔叔会照顾我。”唐宛如明明很困倦，却仍强撑着和言忱说说话，“你不用担心我，回去好好工作。”
“知道了。”言忱说：“等你出院我就回去。”
唐宛如已经撑不住，再次睡了过去。
病房内陷入安静。
言忱把脑袋埋在膝盖里，整个人都开始放空。
从昨晚到现在，她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她开始频繁想起过去，想起那些噩梦般的记忆。
她并不想。
-
陆平风来医院之后就让言忱回去，说陆斯越有事找她。
她出医院之后打了辆车回家，坐上出租车以后才有空看手机，结果摁了两下手机仍旧黑屏。
昨晚没充电，手机关机了。
言忱盯着屏幕失神半晌，难得和司机师傅搭话，“师傅，您车上能充电吗？”
“能。”师傅问：“你有充电线吗？”
言忱：“……”
原本燃起来的一丝希望也破灭。
甚至言忱都没办法付钱。
司机师傅把她送到小区门口，言忱只能不好意思地说：“您要不跟我上趟楼？我让人给您扫码。”
司机师傅叹气，只能跟着她上去。
是陆斯越付的车费。
言忱回去以后就去房间找备用的充电器，把手机插上以后才出房间打算去找陆斯越，问问他有什么事找自己。结果一推门，陆斯越就站在门口。
言忱：“……”
“什么事？”言忱问。
“该是我问你吧。”陆斯越挑了下眉，“你把我们校草怎么着了？找人的电话都打到了我这里。”
言忱这才想起来早上看见的消息。
看见了，但没来得及回，之后一直在担心唐宛如，根本没打开过手机，也就忘了这回事儿。
她朝陆斯越点头，“知道了。”
“你跟他。”陆斯越用调侃的语气问：“在一起了？”
言忱没犹豫，“是”
“成吧。”陆斯越倒是没发表什么意见，只单纯笑笑，“你赶紧开机给他回个电话，不然要急死了。”
“好。”
陆斯越往客厅走，“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急成这样儿。”
言忱犹疑几秒，还是喊他，“哥。”
陆斯越回头，“嗯？”
“谢谢。”言忱真心实意地说。
无论是送她回南宜，还是告诉她沈渊的事儿。
都很感谢。
陆斯越闻言一怔，嘴角扬起来勾出一个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谢。”
>>>
言忱开机以后，手机跳出N条短信、微信、未接来电，大多来源于沈渊，还有一部分来自傅意雪。
她先给沈渊回拨了电话。
嘟嘟的声音持续了十几秒那边才接起来，接通之后却是无尽的沉默。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终是沈渊先开口，他沉声问：“你去哪了？”
“南宜。”言忱说：“我妈做手术，昨晚连夜回来的。”
“那你怎么不和我说？”沈渊的语气很凝重，“言忱，是不是我要睡在你身边你才能记得有我这个人？”
言忱：“不是……”
她昨晚是想和沈渊说的，但那会儿太晚了，她怕打扰到沈渊。
医院里的工作复杂又细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言忱不想让他跟着担惊受怕，影响工作状态就不好了。
“言忱。”沈渊又连名带姓地、认真严肃地喊她，“你能不能别让我总是疯了一样的满世界找你？”
“……”
言忱心里满是愧疚，沉默几秒后，她低声说：“对不起。”
电话那头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所以呢？”沈渊继续问。
隔着手机屏幕，言忱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
沈渊屏息凝神听着。
许久，言忱温声唤他，“沈渊。”
“嗯？”
“我有点想你。”
作者有话说：
沈渊：只是有点？
——我反正想你快想疯了。
言宝身上的谜团没全揭露啦~
她性格很怪，非常怪，但我很心疼她。
感谢在2021-07-09 18:02:39~2021-07-09 23:15: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野 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单这一句就让沈渊泄了气。
桌上放着抽了一半的烟, 他手指轻轻捻着烟丝，对着听筒问：“就一点儿？”
“……”
又是沉默。
“沈渊。”言忱坐在床上，双腿曲起来, 外边耀眼的太阳折射进房间，她侧过脸，微眯起眼睛看向光明的窗外，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我好想你啊。”
说完以后脑袋就轻轻搭在膝盖上。
沈渊那头没传来回应。
言忱闭上眼睛发了会儿呆, 再看的时候电话已经挂断。
三分钟前就挂断了。
她手指戳在上边, 犹豫两秒还是没回拨。
估计他是有事在忙。
言忱摁了摁发疼的太阳穴，把那些胡思乱想和糟糕的记忆都从脑海中赶出去, 打算去洗个澡就去医院。
在下床以后忽然顿住，缓慢地转过身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戳开和沈渊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上午发的好多句。
【醋精：你是不是走了？】
【醋精：你去哪里了？】
【醋精：可以不要一声不响消失吗？】
【醋精：有什么你和我说。】
【醋精：言忱, 果然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吗？】
……
言忱往上滑, 一条条看过去。
沈渊的不安逐渐溢出屏幕。
她咬着下唇, 戳着屏幕发：【我没走。】
以后都不会走。
言忱放下手机后，整个人呈“大”字趴在床上。
压抑了好久的情绪忽然崩盘, 脑袋埋在松软的被子里，放声大哭。
陆斯越原本切了西瓜, 正打算敲门问言忱吃不吃，结果走到门口刚抬起手就听见房间里有声音。
不是说话声，也不是敲击声。
他的手悬在空中，听了会儿才听出来是哭声。
不是小孩子那种肆无忌惮的放声大哭, 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她受了委屈, 而是闷着声音、所有的委屈和悲伤都独自吞咽和消化。
有一种人, 竟是连哭都不敢大声。
陆斯越的手指微微蜷缩，然后缓缓落下来。
他对言忱的印象仍停留在坚强和独立，言忱是他见过的女孩儿中最个性、最野，也是最独立的。
印象里从她18岁来南宜，进到这个家以后，他就没见过她哭。
那会儿他们并不熟，甚至他还对她有敌意。
任谁的生活里忽然闯进了两个陌生人都不会开心，陆斯越只不过把自己的不开心隐匿起来而已。
他不喜欢唐宛如，也不太喜欢言忱。
但有一次他听到言忱和唐宛如说：“你不要总是去无底线讨好陆斯越，不喜欢你的人怎么都不会喜欢的，你这样会给人家造成困扰。如果你真的想和他搞好关系，那就给他点个人空间，把你该做的做好就行，不用做得太好，他会觉得你想取代他母亲的位置。”
那会儿他就觉得这女孩儿不简单。
后来还有一次，他在陆平风的命令下带着言忱出去玩，他寻思着她野，故意带她去了本地最乱的酒吧，结果因为她长得太好看，不断有人来搭讪，她大概先碍于他在，所以礼貌拒绝。
未曾想被拒绝的那些人里有不好惹的，甚至有人来和他打商量，让他把女朋友让出来一晚。
他痞笑，“你问她，她同意就行。”
言忱自然不同意。
后来大抵是言忱的冷脸让人感觉到了冒犯，几句话不对盘，对方就想朝言忱动手，结果被言忱半截拦下。
十八岁的她冷着一张脸，眼里冷若冰霜，直接在陌生的地方和人打了一架。
她打架专往人的软肋上打，不知是专门学过还是实战经验太多。
陆斯越原本想袖手旁观，但看她差点被打忍不住还是出手。
令人难以意料的是，他竟然和言忱并肩作战了。
不过那天晚上言忱还是受了伤，一个酒瓶直直朝她砸过来，纤细的脊背接住，酒瓶瞬间碎裂，她差点跪倒，但眼里满是桀骜。
是那种很有野性的动物在面临绝境时都会发出的眼神。
很难会在一个女孩儿身上看到，尤其还是18岁的女孩儿。
言忱的后背不断有血渗出来，是一般女孩儿看见都会被吓哭的那种。
但陆斯越带她去医院的路上，她只是很平静，甚至平静地和陆斯越说：“这事儿我不会告诉陆叔叔的。”
陆斯越那时已经在读心理学的研究生。
他忽然就对言忱产生了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环境才能养出这样的女孩儿？
浑身上下都带着刺，却能在适当的环境下变得温驯，甚至会用一些对自己残忍的方式来当做筹码交换。
她好像什么都不在意，活得自我、特立独行，却又好像还在意着点儿什么。就像她刚来的时候，陆斯越一度以为她和唐宛如的关系很差，但随着了解程度越深，他发现言忱只是把这些情感都藏起来了。
藏在心底，谁都不说。
也是从那之后，陆斯越和言忱的关系才算好起来。
起码能维持表面的平和，而陆斯越开始把她当成妹妹来照顾。
此刻，陆斯越站在她房间门口，听着房间里的哭声，忽然长叹一口气。
哭吧，能发泄出来也好。
>>>
两分钟后，陆斯越放在客厅的手机响起，于是去接电话。
来电显示是：校草。
他早上接完沈渊电话以后顺手给改的备注。
“什么事儿？”陆斯越接起来问。
“陆老师。”沈渊也没客气，单刀直入地问：“您跟言忱在一块吗？”
陆斯越：“……算在。”
他走到言忱门口听了下，哭声渐歇，于是又走了几步回房间。
“能不能让她接下电话。”沈渊无奈：“她电话好像静音了。”
陆斯越：“……”
“我成你们中间递话的了？”
沈渊那头沉默两秒，“哥，我打算买票过去，就是不知道地址，要不你告诉我一下也行。”
陆斯越：“……”
这就哥了？
有这么熟吗？
他承认了吗？
但不得不说，沈渊这声哥叫得陆斯越心情复杂，一方面有种自家的小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一方面又觉得这只猪好像还不错，勉强算得上猪王。
陆斯越叹口气，“短信……”
话还没说完，沈渊就说：“不用了，言忱打电话给我，我问她。”
陆斯越：“？？？”
这就不叫哥了？
而且电话已经被无情挂断。
陆斯越：“……”
草，这也太狗了。
陆斯越越想越气，两分钟后，他推开房门走出去，扯着嗓子喊了句：“言忱，你要让那只狗来，我把你也赶出去。”
声音足够大，大到让电话那头的沈渊也听见了。
而言忱打开房门，一脸懵逼。
她刚哭过眼睛还是红的，“什么？”
声音倒是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陆斯越问她，“跟沈渊在打电话？”
言忱点头。
陆斯越一把抢过她手机，对着听筒嚣张地说：“打我妹妹主意，还想登堂入室，经过我同意了吗？”
说完以后不等沈渊说话，直接摁了挂断。
言忱：“……”
这发生了什么？
陆斯越拎着她手机往客厅走，“吃西瓜。”
言忱：“……”
-
沈渊晚上十点落地南宜。
正好这几天赵医生休年假，他去不去医院都可以。
听着言忱说话心念一动就买票过来了。
紧张了一上午，一整天只想见到她才安心。
言忱在医院陪唐宛如，还是陆斯越开车来机场接的他。
南宜气温比北城要高，又潮又热，一下飞机就被这座城市的热浪包裹，浑身都不舒服。
或许是自小在北方长大，习惯了北方的温度，沈渊不是太喜欢这座城市。
他看见来人只有陆斯越，探头又往车里看了看，没看到想见的人。
陆斯越没好气地说：“别找了，没来。”
“哦。”沈渊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忽然对上，沈渊试探着喊，“哥？”
“哥什么哥。”陆斯越瞟他一眼，“喊老师。”
沈渊：“……”
他上了副驾。
车子驶离机场。
南宜的繁华程度不输北城。
这座城市夜里十点仍旧灯火辉煌，车流如梭。
车里安静许久。
沈渊跟陆斯越不算熟，当初上心理学时他不常去。
他那会儿已经开始去医院实习，反正就一门选修课，期末过了就行，结果导致有天他去上课的时候，下午第一节 ，正是大家犯困的时候，陆斯越拿他调侃了句，“这帅哥面生啊，第一次来？”
沈渊：“……第二次。”
他也实诚，就那么接了话。
结果班里哄堂大笑。
两人除了这事儿还真没什么交际。
这会儿突然同处一个空间里，还是有点尴尬。
不过毕竟是来了他的地盘，他还是言忱现在名义上的哥哥，等车子驶过下一个路口，沈渊问：“言忱妈妈的情况好些了吗？”
“做了手术，没大碍。”
“我们现在去？”
“酒店。”
他问一句陆斯越答一句，语气冷漠，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表达——我们不熟。
行吧，不熟就不熟。
气氛就那么冷下来。
陆斯越把他载到了家附近的酒店，是言忱给他的地址。
到地方以后，陆斯越等他下车，调转车头就离开。
沈渊站在原地吸了一堆汽车尾气。
“……”
这人，是有点幼稚了。
言忱早给他发来了酒店的房间号，他推门进了酒店大堂。
结果人还没进电梯，后边忽然传来喊声，“沈渊，等等。”
沈渊：“？？？”
他回头，是脚步匆忙的陆斯越。
身材优异的男人疾走几步到他身边，“走，我送你上去。”
沈渊：“……”
也倒是大可不必。
他一时拿捏不准陆斯越的意图，不过也不好拒绝。
于是两人同乘一班电梯上了楼。
沈渊总觉得陆斯越盯着他的眼神不怀好意。
他没去前台取房卡，因为言忱说她已经拿了，还给他发了房间的密码。
等他站到601门口，迟迟未输密码，一直盯着陆斯越看，用眼神表达——你还不走吗？
陆斯越也用行动表明——不走。
于是几分钟后，沈渊问：“陆老师，您还有事？”
陆斯越：“等你进去就走。”
沈渊：“……”
他输入密码推开门。
房间里灯亮着，言忱站在阳台口眺望远方，听到响声回头看。
沈渊目光和她对上那瞬间，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能在手机上联系到，有文字、有语音、有视频都不是那么回事儿，总要见到真人才能安心。
才能确认她不是又一次离开。
结果陆斯越忽然出声：“就知道你在这儿。”
他的目光越过沈渊看向言忱，“你早说啊，我直接把他接回家里不就行了嘛？还来酒店做什么？”
言忱：“……”
她愣怔了一秒，“我就和他说会话。”
“最好这样。”陆斯越露出个迷之微笑：“那你们聊，我在楼下等你，十五分钟够吗？”
沈渊：“？？？”
作者有话说：
沈渊：……
——您有事吗？
晚上10点还有一更。

第41章
沈渊闻言关了门。
十五分钟, 也太离谱。
言忱从阳台走到门口，路过沈渊时握了下他的手，很快又松开。
她打开门, 陆斯越还在门口站着，四目相对无言。
“哥。”言忱说：“你先回，我跟他聊一会儿就回去。”
陆斯越打量着他俩之间的氛围，轻嗤一声：“你确定晚上回？”
“回……吧。”言忱迟疑了下，也没准确答案。
陆斯越：“……”
怎么听都觉着危险。
“明天再聊不行？”
言忱抿唇, 脸上显露出为难, 却是很明显意思——不太行。
陆斯越：“……”
“长大了。”陆斯越看向沈渊，意有所指, “能被猪拱了。”
言忱疑惑：“嗯？”
陆斯越看她情绪不太好，就此作罢, “我先回家，你要回的话给我打电话, 我过来接你。要是不回的话……”
他顿了顿, 再说话颇有些咬牙切齿, “房间里的东西不是摆设，别闯祸。”
言忱：“……”
她先没懂。
但陆斯越以一副痛心疾首的状态离开了酒店。
>>>
房间门刚关上, 沈渊就从后边抱了过来。
他双臂在她腰间收紧，下巴搭在她肩膀上, 呼吸的热气都吐露在她颈间的肌肤上，什么话都没说，却又比千言万语都让人安心。
言忱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她的手覆在沈渊背上。
良久, 沈渊松开抱她的手, 言忱回头问他, “吃晚饭了吗？”
“有飞机餐。”沈渊回答：“吃过了。”
言忱又不知道该问什么，场子自然冷了下来。
她低敛着眉眼，状态很丧。
沈渊原本还以为她还能再多问一个，结果她只撑到了第一个问题。
以前也没这么不善言辞啊？
他往前走了一步，把人拥在怀里，仍旧是很暧昧的姿势。
“你妈妈的病好些了吗？”沈渊低声问。
言忱点头，“嗯，做过手术了。”
“你是不是很难过？”
言忱愣怔，语气比刚才淡漠，“还好。”
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几秒后，她脑袋靠在沈渊肩膀上，闭了闭眼睛低声说：“是很难过。”
难过到快要窒息。
从昨天遇见徐展那一刻，她的情绪就没好过。
今天大哭了一场，仍旧没什么起色。
好多事情似乎忘了，但又无时无刻记着。
她以为逃离了那座城市就会好的，但没想到她的人生仍旧磕磕绊绊。
她会遇见旧人，会不断有人提醒她，你过往的人生其实很糟糕。
糟糕到一塌糊涂。
言忱说完以后就抱紧他。
房间里安静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沈渊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有我在，会好的。”
“嗯？”
沈渊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个星星吊坠，他从手心里悬下来，在熠熠灯光下一晃一晃，“对着它许愿。”
“什么？”言忱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沈渊说：“对着这颗星星许愿，你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
言忱从不信神明。
如果这世上真的有神明，那就不会无视她微小的祈愿。
所以后来她成为了坚定的唯心主义者。
这世上谁都不能信，只有自己可以。
但此刻，沈渊把吊坠晃在她眼前时，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快点。”沈渊催她，“要在三分钟之内许完愿的，三分钟以后的愿望就不灵验了。”
言忱盯着他的眼睛看，他背着光，那双好看的眼睛里有星光闪烁。
比她刚才看到的天上的星星还好看。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她鬼使神差地闭上眼睛，双手交握成拳，语气虔诚：“我多想我的人生可以一马平川。”
她顿了片刻，又补充道：“如果不可以，那就让我身边的人平平安安。”
一马平川可是太奢侈的愿望了。
神明会觉得她贪心，那就具体点，大家都平平安安就好。
言忱许完愿望后睁开眼，那个星星的吊坠仍悬在空中。
沈渊的眼眶也有些湿润，温声问她：“许完了？”
“嗯。”
她盯着沈渊看，只见他把星星吊坠收回到手心里，然后捧到嘴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星星你听见了吗？要实现言小忱的愿望，她的愿望那么简单。”
几秒后，他拿着星星吊坠放在耳边，静默几秒。
言忱歪了下脑袋，疑惑看他。
沈渊把星星吊坠拿下来放回兜里，他伸手在言忱脑袋上揉了把，用哄小朋友的语气说：“星星说它听到了，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
“哪一个？”言忱问。
沈渊抿了下唇，认真又笃定地说：“言忱的人生一定会一马平川的。”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演习过千百遍一样。
他的语气比言忱许愿时都虔诚。
言忱直勾勾地盯着他看，面无表情地说：“可是这世上没有神明，星星也不会听见我的愿望。”
沈渊抱住她，把她整个人抱到怀里那种，给足了安全感，“星星听不到，但沈渊听到了。”
言忱仰起头，忽然吻在他的侧脸上。
沈渊侧过脸，四目相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两人的唇触在一起。
言忱轻轻咬他的唇瓣，胳膊缓缓抱紧他的腰，像是在海上漂泊已久突然找到能带她靠岸的孤舟。
房间里灯光有些晃眼，她轻闭上眼，睫毛微颤。
在朦胧光影中，她看到沈渊也慢慢闭上眼，他的大拇指摩挲过她的下颌、侧脸，温柔地捧着她的脸，因为害怕鼻尖儿相碰尴尬，他侧过脸吻得，舌尖描绘过她唇的线条。
燥热的南宜忽然吹起了温柔的晚风。
北望的风在某一刻吹到了南宜。
>>>
“你晚上不回去，陆老师会生气吧？”沈渊操纵着手机上的兰陵王一个闪现，直接拿了对面的法师一血。
言忱拿着个射手在下路补兵，头都没抬地说：“你这语气，有点东西啊。”
沈渊笑，“被你听出来了。”
“茶里茶气的。”言忱说：“傅意雪平常玩梗的时候都没你这个味浓。”
“我跟傅意川学的。”
“那你学到了精髓。我该怎么说？”言忱挑了下眉，捏着嗓子说：“我哥不会生气的，我们在酒店里盖被子纯聊天呢，我哥怎么会生气呢？”
呢？
纯聊天呢？
生气呢？
这几个语气助词就很灵性。
再加上言忱故意拿捏了那个腔调，把自己的语气学出了傅意雪故意撒娇的味道，听得沈渊耳朵发痒。
“那你就这么和陆老师说。”沈渊看热闹不怕事儿大。
言忱踢了他一脚，“我让陆斯越接我回家。”
说着手机往床上一扔，小鲁班也不玩了，直接起身，沈渊正要去下路抓人，这下也顾不得，立马把现实里的人抓回来，言忱原本刚站起来，这会儿被他一抓恰好摔在了他怀里。
他盘着腿，她刚刚好摔在他大腿肌肉那块儿。
沈渊又瘦，腿上肉不多，她脑袋摔上去的时候感觉自己要被磕成脑震荡。
沈渊牢牢抓着她手腕，“你跑哪儿去？”
言忱：“……”
他这话非常中二。
言忱却正好在他腿上躺下了，从旁边捞过自己手机继续玩。
沈渊因为接吻起了反应，他迫不得已去冲了个冷水澡，这会儿已经换了睡衣。
言忱倒还好。
沈渊从浴室里出来的那刻，言忱就不停看着他笑，笑得沈渊无奈扶额，上床之后离她远远的，结果她还不断凑过来，还很欠地在他耳边问：“你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吃素二十多年了。”沈渊迷之微笑，“你不要挑战男人的自制力。”
言忱更肆无忌惮，“房都开好了，你跟我说我挑战你的自制力？”
沈渊：“……”
在那一瞬间，他以为是17岁的言忱回来了。
那样的玩笑，只有17岁的言忱会开，24岁的言忱重逢后就没说过这样的话，或者说没有这样鲜活的时刻。
更多时候，她都是死气沉沉的，哪怕是笑都带着几分沉重。
沈渊怕她再做什么，于是提议打游戏。
结果刚开一局，他忽然意识到离陆斯越说得15分钟已经过去很久了。
这会儿已经11：34，他问言忱还回不回，言忱说不回了。
他想着逗言忱玩，就用“绿茶语气”说了句，结果言忱还真扔手机回家，他赶紧把人抱了回来。
游戏继续。
言忱像是找到了垫的东西，枕在他腿上很舒服。
就是言忱的游戏还没找到感觉，小鲁班被对面打野抓了很多次，死一次复活时间就长一些，尤其一看沈渊的战绩已经10-0-2，心理多少也是有点不平衡。
沈渊把他们家的整体优势都带了起来，很快就推了对方高地。
这一局几乎是碾压式胜利。
“你才玩几局啊就玩这么好。”言忱说：“果然电竞天才。”
“游戏的套路都是一样的。”沈渊放下手机也不打算再玩，“做好预判，手速快点，反应迅速，基本上在这种局里可以横着走。”
言忱耸了耸肩，“这我盲区。”
她玩游戏一般，对这些也不感兴趣。
那时候跟他一起去网吧，会玩当时风靡一时的Q炫舞，哪怕不摁上下左右，开个房间进去听会儿歌也觉得舒服。
也曾想过入LOL的坑，结果点进去以后就在地图里迷了路，连放技能的按键都记不清楚，干脆放弃。
“沈渊。”言忱躺在她腿上忽然问：“如果那会儿不学医，你会学什么啊？”
沈渊想了想，“没想好。”
他好像一直都这样，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现在学了医，有想过转行吗？”言忱说：“感觉这个职业很高危啊。”
“还挺有成就感的。”沈渊摇头，“就做这一行了。”
言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那你为什么要去骨科？”
她也不是要听答案，只是太久没这样和人说说话，这会儿有氛围，她脑袋放空着，就随意地聊，“傅意雪说她弟去精神科是因为那个世界很奇特。傅意川曾说，螃蟹在剥我的壳，鱼在吃猫，或许就存在于精神病人的世界。宋长遥好像是因为家里去学的口腔医学，你是为什么？我记得你爸爸好像是外科医生。”
沈渊把腿伸得更直一些，方便她枕着，一只手把玩着她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我以前交了个女朋友，她骨头太硬了，我想给她治一治。”
言忱：“……”
这人好像在内涵什么。
她刚好方便，伸手在他腿上的软肉掐了一把，沈渊疼得眉头一皱，一把把人捞起来，让她坐在怀里。
这样坐着，言忱比他还高一些。
两人的姿势愈发暧昧。
言忱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升高，但顽劣心起，她附到沈渊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沈渊的耳朵一下子就像是火烧云一样。
言忱压低声音说：“你好像又起反应了。”
沈渊：“……”
她亲了下沈渊，沈渊避开，根本不敢碰。
结果她瞪他，“亲一下都不行？”
沈渊：“……”
他反手就把人压在身下，挡住了她眼前的光，颇有些咬牙切齿，“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碰你？”
言忱朝他挑了下眉，似挑衅。
当初在南京的酒店里，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比这反应大多了，他也忍住了。
但——
沈渊凑在她耳边低声说：“言忱，你长大了。”
言忱耳朵爆红。
沈渊却没放过她，声音愈发低，“能做一些成年人爱做的事了。”
言忱忽然有点怂，她推了下沈渊，“就……好像……可能……没有……套。”
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再没了刚才的嚣张气焰。
沈渊却长臂一伸，直接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盒蓝色的东西，他跟她咬耳朵，“大舅哥已经提醒过了。”
言忱：“……”
艹。
作者有话说：
言忱：不不不，我们成年人不爱做。
明天上午想稍微歇一下，所以明天的更新放在下午6点吧！
直接放万字更新。
（就是调了下时间，字数不会少！）

第42章
言忱刚明白陆斯越临走前那句话的意思。
——房间里的东西不是摆设, 别闯祸。
不是摆设。
嘶。
言忱宁愿自己现在是个摆设。
房间里的灯光倾斜着照过来，气氛暧昧又旖旎。
沈渊的手箍在她腰间，那双好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片刻后俯身吻下来，吻得温柔又缠绵，吻得言忱闭上了眼睛。
但几分钟后，沈渊忽然撤离，结束了这个旖旎的吻。
他从床上起来往浴室走, 言忱下意识拉住他的手。
沈渊回头。
言忱抿了抿唇, 认真地问：“不做了吗？”
沈渊反握住她带着凉意的手，俯身过去吻了下她的额头, “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言忱没说话。
“酒店里不适合。”沈渊说完去了浴室。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言忱梦回12年。
当年他也说过, 在酒店里做第一次未免太草率，他不想这么草率。
言忱嘴角翘起, 他好像一直这样, 没变。
但她的男孩好像更成熟了。
他吻过来的时候是满满的荷尔蒙气息, 惹得言忱也乱了心神。
甚至有些期待。
>>>
晚上言忱没回去，两人睡同一张床, 但沈渊说什么都不靠近言忱睡，生怕去洗今晚的第三次澡。
偶尔一次还行, 太频繁了是真的忍不住。
言忱倒也没强求，她平静地躺在床上。
沈渊忽然伸手拉过她的手，十指相扣。
言忱：“？？？”
“不能抱。”沈渊说：“总归还能拉下手吧。”
言忱：“……”
言忱几乎两天没睡好觉，这会儿房间里安静下来, 困意席卷而来。
沈渊关了房间里的大灯, 只留下床头昏暗的壁灯。
几分钟后, 言忱迷迷糊糊间被揽入了温暖的怀抱。
“你不怕啊？”言忱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咕哝着问。
沈渊凑在她身边咬耳朵，“我努力忍一忍。”
“毕竟都睡一个房间了。”沈渊说：“我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很亏？”
言忱：“……”
呼吸声逐渐平稳，言忱再没回应。
沈渊借着昏暗的壁灯把她散落在脸上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动作很轻。
他低声说：“晚安啊。”
-
言忱难得睡了个好觉，夜里睡得沉，没有做噩梦，一觉醒来时已经早上9点多，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拿起手机看，沈渊八点多给她发消息：【买早饭。】
言忱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才起来，酒店的窗帘遮光性太好，她拉开已经眼睛还被光晃了下。
南宜仍旧是不变的晴天，她看了眼天气预报，今日最高气温38度。
即将突破40度大关。
言忱刚来南宜时也很不适应这里的气候，夏天又闷又热，冬天又冷又潮，春秋连绵多雨，并且日子短得可以忽略不计。
如今倒也算勉强适应了。
她起来洗漱了一下，头发有些乱，干脆冲了个澡，刚从盥洗室出来就撞上了买完早饭回来的沈渊。
沈渊看见穿着浴袍的她明显一愣，手却飞速关上门。
她头发还在滴水，一边拿毛巾擦着一边外里走，顺带还有闲情逸致地跟他打招呼，“回来了啊。”
沈渊嗯了声，在门口换好拖鞋进来。
她正坐在床上慢悠悠地擦着头发。
沈渊盯着她看了会儿，把她浴袍的领口拢了拢，遮住了些旖旎风光。
言忱：“……”
“哎不是。”言忱看了看自己的领口，又看向沈渊，“这你都能觉着有问题？”
沈渊坐在小餐桌前，慢条斯理地把早餐摆出来，眼皮微掀，面无表情地说：“你把我当成异性吧。”
言忱：“……”
她擦头发的手一顿，忽然轻笑，“你的底限未免也太低了。”
沈渊闻言，盯着她的目光灼热，片刻后别开脸，低敛下眉眼把筷子摆好，声音清冽，“对你，我向来没底限。”
-
言忱在去医院的路上还在思考那句话，她总觉得话里不止一层含义，但又没完全猜透。
不过一直猜来猜去也不是言忱的性格，她干脆懒得猜。
放置不理。
刚好傅意雪发微信来：【言宝！你什么时候回来？怎么刚回过家又回去了啊？呜呜呜，我好想你。】
言忱想了想，戳着屏幕回：【大概还得一周。】
刚一回复，傅意雪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言宝！你在哪？几个人？”傅意雪一副捉丨奸口吻，“你是不是背着我们去和沈渊暗度陈仓了？”
“没有。”
“骗人！我昨晚等了你一晚上！”傅意雪冷哼一声，“给你打电话竟然还是沈渊接的！半夜一点多啊！你还是人吗？你在跟他干什么？”
言忱：“……睡觉？”
傅意雪：“！！！”
“没有。”言忱不和她开玩笑，老实道：“我妈妈做手术，我回来看一下，他正好没事，也跟过来了。”
“不是吧你们。”傅意雪震惊，“你们这就见家长了？”
言忱：“……”
“他在不在？我说话不会被他听到吧？他听见我这么说不会生气吧？叔叔阿姨见到他会高兴吗？我真的是好为他担心啊。”
傅意雪一连几个问句，茶里茶气、阴阳怪气。
言忱无奈扶额，“没见家长，不是你想得那样。”
傅意雪松了口气，“那就好。”
“不过你们高中……”傅意雪啧了声，“肯定见过家长了吧！那会儿经常开家长会，你俩又一个班，说不准早就暗戳戳见过了。”
言忱：“……”
这是什么脑回路？
见家长，这很重要吗？
言忱不太理解傅意雪的关注点，这会儿不应该更关心她妈妈的病情吗？
为什么可以转到沈渊跟她见家长这儿来？
大抵是一个人久了，言忱对这些人情世故并不在意。
她一直都觉着自己不太在意别人的看法，所以谈恋爱也是她一个人的事情，并没有什么大不了，也不需要和别人交代。
不过……她确实见过沈渊的父亲。
毕竟沈渊父亲那时是北望市人民医院著名的外科医生，不少人想攀他们家关系都攀不上。
那会儿他爸偶尔来开一次家长会，老师没进班之后基本都是大型问诊现场，言忱有次东西落在桌兜里，回去取的时候遇见过一次。
他爸是个很有气质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个子高高的，很瘦，和沈渊六分像，还笑着和她打了声招呼，只是她态度冷冷地离开。
等她走到班门口时，还有围过来的家长说：“这孩子真没礼貌。”
“她爸妈就没来开过家长会，每次成绩都倒数。”
“听说是言忱吧，这女孩儿可叛逆了。”
“……”
杂乱无章的声音吵得言忱耳朵都疼，她捂住耳朵砰地关上教室门，发出很大的响声，吓得那些家长噤了声。
在一片寂静声中，沈渊爸爸说：“现在的小女孩不仅长得漂亮，还挺特立独行的。”
言忱后来和沈渊说：“你爸挺会说话的。”
沈渊比她还冷淡，“那是在外边，装呢。”
“难道有个医生爸爸不好吗？”言忱轻笑：“有地位，有钱。”
沈渊看向她：“如果你经历过我的人生你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是吗？”言忱笑笑，什么都没说。
她当时在想，痛苦是需要衬托的。
如果人生会互换，沈渊或许会觉得他的爸爸就是天使。
“喂！”傅意雪忽然大喊，“言宝！你为什么在发呆！我在和你说话啊！”
言忱这才恍过神来，一不留意就又想到了过去的事儿。
“是不是被我说准了？”傅意雪笑着：“你们高中就见过家长？”
言忱抿唇，隔了会儿点头，“算吧。”
“呜呼。我就知道你俩不简单，是不是就差扯证办婚礼了？”
“对。”言忱见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而且隔着手机还在疯狂八卦，干脆破罐子破摔的开起了玩笑，“明天婚礼，换好伴娘服来吧。”
傅意雪：“……”
她原地给言忱表演了一个表情失控。
出租车到达医院，言忱付了钱下车，走在路上还和傅意雪说：“记得随份子钱，你上个月工资是不是快到账了，刷卡还是现金？我都可以。”
傅意雪：“……真的还是假的啊？”
言忱盯着屏幕里傅意雪那张认真的脸，没忍住，“这种瞎话你都信？”
傅意雪吼得声嘶力竭，“你骗我！”
“开个玩笑。”言忱笑笑，“我到医院了，先不说了，你和岑星好好照顾自己。”
“不得了啊，我家言宝都会关心人了呢。果然是爱情的神秘力量使人改变，仙女竟然下凡了，难过啊。”
言忱：“……”
她直接挂了电话。
两秒后，傅意雪发过来：【宝，你和沈渊在一起以后变得爱笑了哎。】
言忱：【……有吗？】
傅意雪：【有！】
她还发来一张截屏，是刚才言忱临挂电话时的笑容，不是很爽朗的那种，就是带着一丝愉悦，心情舒畅时会自然而然挂在脸上的笑。
平常言忱都是一张冷脸。
对谁都是。
傅意雪：【我可太爱现在的你了。呜呜呜，感谢沈大人！】
言忱：【这什么鬼称呼？】
傅意雪：【对他的尊称，以表达我的瑞思拜。】
言忱简单地回了个哦，然后收了手机。
进医院的时候下意识看了眼镜子，镜子上面映照出她的脸。
嘴角……好像是翘着的。
奇怪。
>>>
言忱白日去医院换了陆平风，让他回去补觉。
她跟唐宛如聊了会儿天，等唐宛如睡着以后就坐在病房里发呆，沈渊时不时发来一些风景照。
他去了南宜的一些特色景点。
本来他说要跟言忱一起来医院，言忱说他平常工作就在医院，现在好不容易有几天休息还在医院，这未免太难受，所以给他推荐了一些地方，让他可以去逛逛，晚上9点多再来医院找她就行。
沈渊看她坚持，最后也就兵分两路。
言忱坐在病房里，一整天都闲着没事。
唐宛如因着身体底子好，恢复得不错，白日里醒了好几回，言忱还和她一起看了会儿电视。
不知怎么，唐宛如竟然打开了101系选秀，里边的男孩儿们年轻又有活力，唐宛如一边看一边感叹，“现在的小孩儿长得都好看，就是没什么特点，这么多人，我看着长得跟一个人似的。”
言忱没应答。
101系选秀刚出的时候她看了点儿，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唐宛如看了会儿忽然说：“阿忱，这个怎么报名啊？没有女生的吗？你去参加呗，你在舞台上肯定好看。”
言忱：“……”
她先是震惊地看向唐宛如，尔后迅速低下头，“我不喜欢。”
“你怎么不喜欢啦？”唐宛如说：“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在舞台上唱歌吗？这舞台多大啊，你站在舞台上就是最耀眼的。”
“那是小时候。”言忱忽地站起来，声音冷漠，“现在已经不喜欢了。”
说完就走出了病房。
唐宛如却抿了抿唇，低声嘟囔：“不喜欢怎么还在酒吧里驻唱啊。”
作者有话说：
走感情线的时候太卡了，所以只写了这么一点儿。
零点还有一章（说好了有万字更新的，不会鸽大家）

第43章
医院对面就是24小时便利店。
言忱买了盒烟出来才发现没火, 站在便利店门口咬着支烟，隔了会儿又把烟放回到烟盒里，重新进去买了打火机。
南宜的气温高到离谱, 这个点儿站在外边，分分钟把人晒化。
言忱寻了个僻静阴凉的地方，不疾不徐地取了支烟咬在嘴里，随后点燃。
青灰色的烟雾在脸前围绕经久不散，她就那么随意坐着, 眼神迷茫。
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该想些什么。
或许是想得东西太多了，一时间集中不了精力。
唐宛如那句话一直在她脑海里盘旋, 和贺雨眠、傅意雪等人之前说得一起涌入脑海中，融杂在一起。
都说她适合舞台。
都记得她曾经梦想站在大舞台上唱歌。
时常有人问她要不要出道。
她面前曾摆过那么多选择, 但实际上她无路可选。
她能遇到一个徐展，就有可能遇到十个、百个徐展, 他们会站出来提醒她的过去, 会把她放在放大镜下扒她的过去, 她注定无所遁形。
那个舞台很好、很耀眼、很吸引人，是她的梦想。
但在某些时刻, 她失去了拥有梦想的资格。
一支烟抽完，言忱把烟蒂弹进了垃圾桶, 又在下边坐了会儿才上去。
她上去以后唐宛如什么都没再说，ipad上也切了电视剧看，看她时也小心翼翼地，言忱给她削了个苹果递过去。
“阿忱。”唐宛如接过苹果, 咬了一小口, “妈妈不是故意说那些话的, 就是看着合适给你提个建议。”
“我知道。”言忱说：“没事，我没有在生气。”
她坐在那儿，表情冷淡，和她说出来的话并不相符。
唐宛如小口咬着苹果，时不时瞟她一眼，“你要是不喜欢，妈妈以后都不说了，你做你喜欢的事情就好。”
“嗯。”言忱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自己的问题，而且这些事或许对唐宛如来说并不算什么。言忱怕她多想，勉强笑了笑，“看电视吧。”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唐宛如却仍旧喜欢盯着她看，还是那副歉疚的表情，她干脆把话题转到电视剧上，“这个男生是不是和女生是一对啊？”
唐宛如看得是偶像剧。
言忱从小到大都没看完过一整部的台偶，唐宛如几乎一部不落地看过，而且如数家珍。
听言忱问剧里的人物关系，唐宛如立马来了精神，“这是个男二，真正的男主是另一家公司的总裁……”
她说起这些来逻辑很清晰，言忱敷衍地点头附和，佯装听懂。
之后两人看了一下午的电视剧。
言忱内心毫无波澜，唐宛如一直在说：“好甜好甜，糖分超标了。”
说的时候还要拉一下言忱，“甜不甜？”
言忱面无表情：“甜。”
其实她根本不觉得哪里甜。
不就是男女主拉了一下手，接了个吻吗？
哪里甜了？
弹幕甚至在刷：
[把我杀了给各位助助兴！]
[呜呜呜！我开会员了，就当我给两位的份子钱！]
[好甜好甜我死了。]
[我把民政局搬来了，原地结婚！]
[结婚结婚结婚！给我甜一辈子！]
……
言忱看着这些弹幕在想：偶像剧的终点不就是结婚领证吗？谈恋爱的时候哪对情侣不幸福？不幸福怎么会走进民政局结婚呢？但是结婚以后呢？
所有的婚后剧都是家庭琐碎、鸡飞狗跳，不是拍中高考教育升学，就是拍《回家的诱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偶像剧和家庭伦理剧完全割裂，仿佛是两个世界，哪里会甜？
大抵是她太悲观。
她觉得所有感情看当下就好，至于婚姻和未来，不用去想。
反正谁家都是一地鸡毛，没谁会真的爱谁一辈子。
当下一个说爱一个相信，快乐一时算一时。
之后的事留给之后。
可她看偶像剧时总不可避免想到他们结婚以后也会这样吗？怕是这个霸总婚后没多久就要出轨了吧？这个男人性格这么温柔，说不准哪天就激发了心里的邪恶因子，走上家暴道路。
她总是想些有的没的，看偶像剧会甜才怪。
但这些话，她从不会和唐宛如说。
唐宛如是活在城堡里的公主，哪怕有天曾经驾着马车驶离城堡进入黑暗森林，终有一天也还是回到了城堡里。
她只是出去冒了个险。
>>>
陪唐宛如看完剧以后，陆平风打电话来问晚饭想吃什么，他好让阿姨做了带过去。唐宛如刚做完手术也只能吃点清淡的，就点了两个素菜，言忱想了想，说自己不吃了。
她等陆平风过来以后找沈渊去吃。
唐宛如等她挂了电话才问：“阿忱，你怎么不吃？是减肥吗？你都这么瘦了，经常不吃饭可不行。”
“不是。”言忱说：“我有约了。”
“有约？和谁？”唐宛如没好意思说你在这边还有朋友？但狐疑的表情已经出卖了她的心声，最后只能问：“和斯越吗？”
言忱摇头：“不是，一个朋友。”
唐宛如沉默了会儿，忽然福至心灵，“阿忱，你交男朋友了吧。”
言忱愣怔，她也不知道唐宛如怎么猜出来的，但还是大大方方承认：“是。”
“晚上和他一起吃饭？”
“对。”
“哪儿人啊？”唐宛如问：“是你在北城认识的吗？”
“北望的。”言忱顿了顿，忽然说：“你以前见过。”
唐宛如一愣，想了几秒道：“高中同学？是个子很高、长得好看，然后帮我把菜从菜市场拎到巷子口的那个男孩子？”
“是。”
“我没记错的话，他是你同桌？”
“是。”
“他现在也在北城？”
“嗯。”
言忱什么都没隐瞒，但也什么都没主动说。
唐宛如问什么，她就说什么。
但没问的，一个字都不多说。
唐宛如对沈渊记了这么多年，她也是没想到的。
言忱和沈渊常走在一起，她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见过唐宛如的，但有天她看见沈渊帮她妈拎着东西回了家。
她在路上看见都惊了。
之后问沈渊，沈渊就说是乐于助人，正好帮到了她妈。
言忱可没信。
不过一直也没撬出来他的话。
这会儿唐宛如感叹了声，“那会我就觉得他对你有意思，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多年，你们还能遇见啊？”
言忱沉默，没有搭这茬。
“我们离开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就去他家来着？”唐宛如低声问，这声音似是在缅怀过去。
言忱神色忽然一凛，冷冽的目光倒把唐宛如吓了一跳，她赶紧低下头，几秒后又如实回答：“是。”
她很少对唐宛如撒谎，除了某些涉及到唐宛如自己的事情。
所以唐宛如问了这种是非题，她直接就回答了。
唐宛如却又噤了声，不再问。
她记得那天晚上离开前，言忱满怀心事、带着一丝希望地出去，红着眼睛回来，然后拎着行李和她跟陆平风离开。
在离开北望的飞机上，言忱坐在靠窗的位置，借着光亮起来的时候，她看到言忱闭着眼睛在流泪。
她很少见到言忱哭。
小时候的言忱还是个哭包，长大以后却愣是一滴眼泪都不掉。
在和言明德反抗的时候，木棍落在背上都打不弯她的脊梁，她能恶狠狠地跟言明德说：要么你打死我，要么等我弄死你。
她紧紧地把自己护在身后，从未和言明德低过一次头。
从未。
很多时候都是言忱护着当母亲的自己，唐宛如想到这些就心酸地落下泪来，可怜的阿忱，她承受了太多不该她承受的苦难。
“怎么还哭了呢？”言忱给她递了张纸过去，“一会儿陆叔叔来了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唐宛如却转过身紧紧地抱住她，“阿忱，你受委屈了。”
言忱愣怔，片刻后又抱住她。
>>>
言忱在8:20接到了沈渊的电话。
“你还在医院吧。”沈渊说：“我已经逛完回来了。”
“你在酒店？”言忱问。
“没有。我在医院门口等你。”
言忱下意识走到窗边，这才发现这个病房的窗外风景是另一条转角的街，看不见任何一个正门。
“那你等一会儿。”言忱说：“大概十几分钟。”
“嗯。”沈渊又问：“你带伞了吗？外边好像要下雨。”
言忱看了眼天，白日里的闷热似乎就是为晚上的暴雨做准备，乌云大片大片地遮住了天空，看上去灰蒙蒙的，似是随时会电闪雷鸣。
“没带。”言忱说：“你也没带的话去便利店买两把，南宜的雨下起来很恐怖。”
沈渊应了声好。
挂断电话以后，唐宛如问：“是那个男生打来的吗？”
言忱点头。
“他这会儿在医院楼下？”
“是。”
唐宛如欲言又止，欲言又又止，几次之后，言忱问：“你是不是想见他？”
唐宛如立马点头，但又怕言忱不高兴，低声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妈妈不见也可以的。”
“他要是不方便，也不用上来。”唐宛如说：“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好奇。而且你也知道，我这个身体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停。”言忱的手机在手里转了一圈，“别说这些丧气话，我就喊他上来。”
“不说不说。”唐宛如立马改了口，“妈妈身体好着呢，能活到九十岁，给你们带小朋友都没问题。”
言忱：“……”
不是。
婚还没结呢？哪来的小朋友？
不对，恋爱才刚谈，怎么可能要结婚？
言忱懒得纠正她，把电话给沈渊回拨过去。
她也没客气，单刀直入：“你买好伞了吗？买好的话就上来吧，住院部912，全国医院的架构应该都差不多，你能找过来吧？”
沈渊：“……能吧？”
“不能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下去接你。”
沈渊：“……”
他一脸懵，但在言忱挂电话前紧急问了句：“我上去干嘛？”
言忱抿唇，看了唐宛如一眼，“我妈想见见你。”
沈渊：“……”
-
沈渊从24小时便利店出来，挂断电话以后仍旧在风中凌乱。
这风刮得越来越大，颇有疾风暴雨之势。
他看着那通只有1分20秒的通话记录出神。
这么快就要见家长？
虽然以前也不是没见过她妈，这会儿还见过了陆斯越，但这种场景下她说句我妈想见你，就感觉处处都透着诡异。
而且他这算是第一次上门了吧？还是探望病人，怎么都得穿得隆重点，买个果篮，拎点营养品上去。
沈渊来之前也做好了见她家里人的准备，但今早言忱那话让他觉得，言忱不太想让他见，他也就歇了心思。
毕竟是重组家庭，谁知道里边是什么情况？
言忱肯定有她的理由。
但没想到变故来得如此之快。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思考了两分钟，转身回去买东西，幸好是医院附近的便利店，卖的东西还算齐全，他买了果篮和一箱牛奶，还觉得不够，但又不知道再买些什么。
便利店里又不可能卖燕窝。
沈渊结账时五味杂陈。
真的要拎着不到两百块钱的东西上去吗？
有点丢人了吧。
要不不上去了？
好像不行。她都说是她妈妈想见一下他，肯定是她妈妈知道了他在楼下，这才邀请他上去，这会儿他临阵逃脱，那也太没担当了。
沈渊又看了眼自己的衣服。
白T短裤，好像有点太随意了。
这真的不是见家长的造型。
他在便利店门口不断徘徊，直到店员问：“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沈渊：“……”
能帮我英雄赴死吗？
最后在店员恳切的眼神中，沈渊拎着那点儿东西进了医院。
他还是第一次来南宜的医院。
南宜医院的神经内科很出名，在全国医院中名列前茅，沈渊大学有同学跟着导师来这边学习过。
对于一个常年在医院里工作的人来说，从这么多栋楼里找住院部是很简单的事情，沈渊很轻松就找到了。
他上了电梯，两只手都没空着，正打算放下东西来摁电梯，结果外边跑进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男人，拎着保温盒，一身休闲装，进来以后摁了九楼，倒省了沈渊的事儿。
他盯着男人看了会儿，总觉得眼熟。
不过他没来过南宜，肯定不是熟人。
男人却对打量的目光很敏感，回过头来看他笑了笑，“小伙子来探望亲人啊？”
沈渊正随着电梯的上升，心里越来越紧张，“算是。”
未来的岳母，也算亲人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男人笑着说：“你们现在年轻人说话怎么都这么似是而非呢？我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儿子，说话也总爱搞这一套。”
沈渊抿唇：“见个未来长辈。”
“？？？”
“去见女朋友的妈妈。”沈渊说。
男人看了看他手里的东西，“那你这买的有点少吧。听叔一句劝，追女孩儿啊不能吝啬，尤其你这是第一次上门吧，女孩儿妈妈在医院，你都不多买点营养品，人女孩儿能放心跟你啊？”
沈渊：“……”
他也不想的。
他刚刚甚至动了让李淼给快递几根野山参的想法。
时间紧迫，附近连个像样的超市都没有。
将就吧。
男人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做事儿呐，越来越不讲究了。”
沈渊：“……”
“临时来的。”沈渊说：“之前没想到，附近买不上。”
“你上医院探望病人，还能想不到这些？”男人摇了摇头，“那就说明啊，你这个人不太靠谱。反正我要是家长，我肯定觉着你这人不可靠，要是我女婿以后第一次上门就拎这点儿东西，我得给他棍棒打出去。”
沈渊：“……”
更紧张了。
“没事儿。”沈渊说：“我不上您家的门。”
男人嘿嘿一笑，“主要是我女儿啊太漂亮了，谁要是娶走我家女儿，那不得供起来？可能是我这个当爸的啊，护女心切。”
九楼到了，电梯门打开。
沈渊朝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话都不想多说。
本来他就挺紧张的，第一次上手术台都没这么紧张过。
结果还出来个人跟他一直说，说得他都想下楼重新买了东西再来。
主要是他以前也见过言忱妈妈，印象里是很温柔的一个女人。
跟他妈的精明干练不一样，言忱妈妈更像是江南水乡养出来的女孩儿，一双时刻都带着笑的眼睛，说话也很温和。
言忱是真的一点儿都没随她妈的温婉。
沈渊在放鸽子和买少了东西选择后者。
放鸽子的印象更糟糕。
所以他现在看这男人很糟心。
他又不是拎着这么点儿东西去他家，至于吗？
他向来讨厌这种到哪儿都能说教几句的人，尤其是中年男人，因为他爸沈长河就是这类型的典型代表。
等到男人出去以后，他才迈步出去。
男人拐了个弯，不知去了哪一间。
沈渊开始找门牌号，但有好心的护士给他指了路。
他拐了一个弯才找到912，门紧闭着，他站在门口深呼吸了一口才敲了门。
两声之后，门打开。
言忱站在门口，侧过身让他进来，看到他买的东西以后微不可察地皱眉，“你怎么还买了东西？”
“过来看阿姨总不能什么都不带吧。”沈渊轻笑着进门，言忱把他手里东西接过放在地上，“我妈这里什么都不缺啊，你买了也没人吃，而且果篮都是智商税，你会交这种？”
她说完以后一回头，就看见沈渊正和陆平风对视着。
四目相对，气氛尴尬。
沈渊的表情变幻莫测，陆平风亦然。
言忱拍了下沈渊，“你在想什么呢？”
按照一般定律，他应该跟陆平风和唐宛如打招呼了啊。
但沈渊一动不动，像个雕塑，眼里无光。
沈渊：“……”
他此刻在思考乘坐宇宙飞船逃离地球好，还是挖个洞把自己埋了好。
言忱也发现了两人的奇怪，看了看沈渊，又看了看陆平风，“你们认识？”
两人忽然异口同声，声音极高，“不认识。”
言忱：“……”
“那我介绍一下吧。”言忱说：“那是我妈，那位是陆叔叔，我妈妈的丈夫。这位……”
她顿了下看向沈渊，沈渊立马心领神会，他微微鞠躬，“叔叔阿姨好，我是沈渊，言忱的……”
一时不知该说是朋友还是男朋友。
他望向言忱，两秒后，言忱直接握住他的手，和他并肩站在一起，笃定地说：“这我男朋友。”
陆平风的表情裂了。
他看着沈渊时发现沈渊也在看他。
他尴尬地别过脸。
唐宛如却笑笑，“小沈来坐吧，这么冒昧地让阿忱把你喊上来，也是因为许久未见了，想看看你。”
“嗯，阿姨。”沈渊坐在病床边笑着说：“好久不见。”
“你们以前就认识？”陆平风更震惊。
唐宛如点头，“小沈是北望的，跟阿忱是高中同学。”
陆平风：“……早恋？”
“没。”
“是。”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前者是沈渊，后者是言忱。
说完以后两人对视一眼，言忱说：“18岁以后谈的，不算早恋吧？”
陆平风：“……”
是听了会心梗的程度。

第44章
沈渊在医院里和唐宛如也没聊什么。
唐宛如不是个善于攀谈的, 许是怕言忱不高兴，她什么都没多问沈渊，倒是沈渊叮嘱她好好养病, 声音温和，像极了乖巧的晚辈。
他们就在病房里待了十几分钟，看着外边天气逐渐阴沉，言忱和沈渊下了病房，但没想到刚走到医院门口, 天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大雨很快洗刷了这座城市。
沈渊一手撑伞, 一手拉着言忱走在雨中，白日里的燥热在此刻荡然无存, 狂风裹挟着每一个孤独的灵魂前行。
纵使是一把双人伞，两人还是不可避免地湿了肩膀。
沈渊进餐厅的第一件事就是让服务员煮了壶姜汁可乐, 言忱独自寻了个靠窗位置坐着，这会儿大雨席卷着每一条街道, 路灯下飘着细细密密的雨丝, 昏黄灯光染上迷离雾气, 行人匆匆忙忙在雨里穿行。
直到捧上杯热气腾腾的可乐，言忱的手才暖了些。
言忱一直看着窗外发呆, 沈渊也就没打扰她。
到菜上齐，沈渊才把筷子递给她, “先吃饭。”
两人吃了一顿很安静的饭。
不知是受大雨的影响还是受唐宛如病情的影响，言忱一整晚情绪都很低沉。
从餐厅出来以后，沈渊问她回酒店还是回家？
她说先回家拿点东西再去酒店。
临近11点两人才一起回了酒店，言忱直接进盥洗室洗澡。
她头发有被雨打湿一点, 这会儿看上去湿漉漉的, 更是显得颓丧。
从医院出来以后她就这样了, 大抵是不用面对唐宛如，所以不必故作开心。
沈渊不知道她在医院发生了什么事，也无从问起。
只能等她自己说。
言忱洗完澡出来以后又让沈渊去，她拉了把椅子坐在窗户前，看着大雨化成线在玻璃上蜿蜒。
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就是下午那些事儿。
情绪没隐藏好，也不想隐藏。
她从兜里摸出烟来，把窗户开了半扇，趁沈渊洗澡时点了支烟，雨丝借着打开的窗户顺风飘进来，扫过她的肌肤，带着凉意。
青灰色的烟雾也顺着风向散开，她在放空。
她现在的心情大抵是，原本以为自己对这个话题已经免疫，但当最在意的人提起来时，她竟然还是悲伤难过。
甚至她发现自己有一丝埋怨。
如果不是因为那些事，她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用了很长的时间让自己认命，但偏偏把她命运带到这条路上的人告诉她，这样认命不行。
各种各样的情绪糅杂在一起，心情自然不可能好。
不过她知道自己，抽支烟睡一觉就好了。
大抵是以前养成的习惯，生活从不会给她空出太多时间来让她悲伤。
>>>
沈渊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就闻到了烟味。
和言忱的听觉灵敏差不多，他的味觉异常灵敏，于是一出门就打了个喷嚏。
言忱回头看到他出来下意识捻灭了烟。
“很烦？”沈渊走过去问。
言忱把窗户开得大了些，然后拉着他往里走，“有些事儿。”
“什么事？”沈渊问。
言忱抿唇，盯着沈渊看了会儿，摇摇头道：“不是什么大事。”
反正都是决定不去做的事情。
“你今天跟陆叔叔在外边见过？”言忱直接转了话题。
沈渊点头：“算是。”
他把在电梯里发生的事情简明扼要地和言忱说了一下，忽略了一些让自己社死的场面，顺带还补充道：“下次见你父母，你得提前跟我说。”
“干嘛？”
“准备一下。”
言忱轻笑，“我妈的话没那么多事儿，陆叔叔平常在生意场上可能要注重的东西多一些，下次给他买两瓶酒吧。”
“嗯。”沈渊说：“临走前给他送。”
“都行。”
“你叔叔看上去还蛮好相处的。”沈渊顺水推舟地问：“他平常对你们是不是很好？”
“嗯。他很喜欢我妈，所以连带着对我也好一点，以前还挺严肃的，大概是跟我妈相处久了，这会儿变得幽默了些。”言忱说：“我很感激他。”
如果当初不是他，她们不可能离开北望。
“那陆老师呢？”沈渊问：“你们关系也很好？”
“还可以。”
言忱随意跟他聊了些在南宜发生的事。
直到沈渊报出一串号码，“这是不是你的手机号？”
言忱一愣，然后点头。
2012年12月31日晚上，她用这个号码给他打过电话。
电话未接通，她就挂断。
然后用了半年的号就销掉了，重新换了一张卡。
没想到他竟然记得。
“当初我找了你好久。”沈渊说：“但你躲得太远了。”
言忱看着他，忽然笑笑，仍旧对此闭口不提。
“沈渊。”言忱躺在床上，临睡前喊他，“那年广播里说，在世界末日前要和喜欢的人说：今晚月色很美。”
“嗯？”
“今晚月色很美。”言忱说：“过了末日就什么时候说都不迟。”
沈渊愣怔几秒把她抱进怀里，“所以你喜欢我？”
言忱情绪不好，转身窝进他怀里，寻了个温暖的庇护，她低声说：“是啊，特别喜欢。”
从小到大，唯一错过了还想抓住的人只有他。
-
言忱在南宜待了不到一周就被唐宛如赶着离开。
她和沈渊一起回北城，回去之前沈渊真买了两瓶好酒，还买了一些营养品，拎着放到了言忱家里。
彼时陆平风还在医院照顾唐宛如。
他就写了个便签：叔叔，这才是第一次上门。
两人回到北城已经是下午，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各奔东西，一个去医院一个去酒吧。
忙碌了两三天后才算把这几天堆积的事情做完。
周日上午言忱刚和唐宛如打完视频电话，傅意雪就敲她的门，“言宝！在家好无聊啊，我们出去玩吧！”
“我真的要憋疯了，你不在的那周我和岑星两个人在家看电视，好无聊的。”傅意雪持续哀嚎，“你带我出去放放风吧！不行你遛遛我也可以。”
言忱打开门，“去哪儿？”
傅意雪思考两秒，“剧本杀。”
言忱：“……”
“那要不逛街？”
“你有钱？”
傅意雪：“……逛街又不要钱！”
买东西才要。
言忱轻笑，“你是那种看上了能不买的人？”
傅意雪：“……”
言忱把她看得很透。
但傅意雪确实快憋疯了，她现在急需出门放松。
最后商量一番，决定先去看电影，中午吃个饭，再玩一场剧本杀，晚上等言忱上班就一起去她酒吧。
>>>
电影仍旧是爱情片，俗套的校园故事。
傅意雪看得津津有味，言忱坐在那儿边看边发呆，只有岑星这个稍微沾点边的人出来以后说；“把小说改了，有些剧情衔接不上，最多7分。”
傅意雪和她讨论了一下原著是什么情节，如何发展，岑星在一旁解答。
言忱话少，在这种场合一向不应和。
以往是只有她和傅意雪，傅意雪说一大堆，她不可能一句话也不说，所以才勉强应上几声，但现在有岑星，温柔又知性，在她的专业领域可以阔阔而谈，言忱偶尔听几耳朵也觉得新鲜，傅意雪作为言情小说骨灰粉更是和她讨论得热火朝天。
这倒省了言忱不少事。
三人中午去吃得火锅。
下午又玩了个情感本，玩到最后傅意雪哭得一塌糊涂，眼妆晕在眼睛周围，看上去有些吓人。
玩完以后正好打车回家，言忱简单收拾了一下，傅意雪直接卸妆重化，等她弄完已经临近七点，到了酒吧刚好要开始。
岑星和傅意雪找了地方坐，言忱去和乐队合歌。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酒吧里仍旧老样子，来听歌的人很多。
到了9点多才是热闹的点儿，言忱在台上一如既往地唱着。
10点多，沈渊、傅意川和宋长遥都来了。
他们五个人坐在一块儿，言忱唱完一首的时候，傅意雪姐弟就充当气氛组。
大概是看她今天有朋友来，老板十点半就让乐队结束，言忱去后台拿了东西就到卡座那儿找他们。
“言忱姐！”傅意川：“你简直太棒了。”
“好看死了。”傅意雪立马抱住言忱，“不行，我得啾一口。”说着就要拉过言忱来亲，结果言忱往后侧，沈渊直接把人拽过去。
傅意雪：“？？？”
她瞪大眼睛，“不是吧！女孩子的醋你也吃？”
沈渊坐在那儿，慢条斯理地说：“女孩子也很危险。”
傅意雪：“……”
“尤其是主动的女孩子。”
傅意雪：“？？？”
言忱就坐在他和傅意雪中间。
傅意雪悄悄戳她，“你是不是重色轻友？！”
言忱：“没有。”
傅意雪冷哼一声，“我才不信呢！”
言忱摊开手，“你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傅意雪：“你个渣女！”
言忱朝她笑笑。
两人在这边做着小动作，那边于清游也走了过来，“挺热闹啊。介不介意加我一个？”
他的目光绕过沈渊，最后落在岑星身上。
岑星抿唇，下意识靠傅意雪紧了些。
傅意雪这才注意到于清游，“你是刚才那个键盘手吧？”
于清游双手插兜，表情很酷，“是。”
“你同事。”傅意雪碰了碰言忱，“你说了算。”
言忱看向岑星，目光相对。
言忱说：“来吧，一起玩。”
她向来很少管闲事，但岑星给她的印象太好，所以这会儿她难得多嘴，“星星那儿还有位置，你坐她旁边吧。”
于清游耸了下肩，“好。”
就好像言忱那天看到的都是错觉一样。
于清游和岑星在公开场合表现得像是从不认识。
两人哪怕坐在一起，中间也隔开了距离。
沈渊忽然开玩笑似地说：“你们那的位置是留给我的吗？”
于清游：“……”
“你要是想，也可以过来。”于清游笑着说。
“我还是挨着女朋友吧。”沈渊意有所指，“男人嘛，总要有点担当。”
于清游盯着他看，又看向岑星，和岑星说：“你不认识我？”
岑星抿唇：“认识。”
傅意雪震惊：“你俩认识啊？”
岑星沉默，于清游说：“嗯，我们还是一个高中的。”
“我和那两位。”于清游指了指沈渊和言忱，“高中一个班。”
众人：“……”
大抵是听出他语气不善，傅意雪只讪讪道：“这世界可真小。”
之后没谁再说话，气氛一下子变得沉下来。
傅意川招呼着大家碰杯喝了酒。
闲得无聊的傅意川从酒桌下边找到一副真心话大冒险的卡牌，他扫过在场众人，“要不玩这个？”
大家都没意见。
于是傅意川直接喝空一瓶酒，拿着空酒瓶在桌上旋转。
第一轮停在了宋长遥那儿，他运气好，抽出了一张真心话。
“在场有没有喜欢的女生？”
“没有。”
游戏继续。
第二轮转到了岑星，她抽到的是大冒险，要亲右手边的人脸颊。
她的右手边是于清游。
傅意川觉着这惩罚好像有点过了，打算给岑星放水，“星姐，你要不重抽一张？”
岑星伸手打算重抽，结果于清游吊儿郎当地说：“这还带反悔的？”
岑星的手悬在空中，手指微微蜷缩。
她抿唇，只听于清游说：“又不是没亲过，还在意？”
众人吃惊。
岑星回头看他，干脆收回卡牌，直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气氛又有点沉。
众人目光都落在岑星身上，沈渊直接开转，结果瓶子晃晃悠悠停在了言忱那儿，然后沈渊手指一摆弄，瓶口又往左移了点儿，刚好指向他自己。
大家注意力立马被转移。
“我去，还带这么玩的。”
“沈哥，你直接给言忱姐放了个太平洋啊。”
“这瓶子停在你们这里，我建议两个人都来抽一张，热闹热闹。”
“就是！抽！”
基本上都是傅意雪姐弟在说，宋长遥感受到气氛的沉寂，为了帮岑星摆脱尴尬，也破天荒地说了几句。
在他们的揶揄中，沈渊朝傅意川伸过手拿牌，“我抽两张。”
于是大家又一阵唏嘘。
沈渊抽到了一张真心话，一张大冒险。
大冒险内容是发短信给初恋说：你现在过得好吗？
沈渊把牌放下，瞟了眼坐在右边的言忱，指了指她说：“这是我初恋，你们看她现在过得好吗？”
众人：“……”
这操作好骚啊
傅意川气愤地把卡牌扔出去，“这什么玩意儿，一点不刺激。”
顺带还被喂了一嘴狗粮。
傅意雪读了那张真心话卡牌上的内容，“请用世界第一xxx的句式来形容你男/女朋友。”
傅意雪说完都自己回答，“你女朋友得是世界第一冷脸王。”
言忱：“……”
沈渊看着言忱那张冷脸，忽然笑了笑，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认真笃定地说：“我女朋友，世界第一甜妹。”
众人：“……”
作者有话说：
大家：你有事吗？
——你瞎了吗？
沈渊：谢邀，人没瞎，你们不懂冷脸王的温柔。
众人：是我们瞎了。
今日第二更在今晚零点，早睡的小可爱可以等明天早上看。

第45章
这句话直接把现场气氛带到了小高潮。
傅意雪握拳当麦采访言忱, “请问亲爱的甜妹，你对这个称呼怎么看呢？”
言忱瞟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转了瓶子。
这次转到的人刚好就是傅意雪。
“言宝, 我觉得你在暗箱操作。”傅意雪一边抽卡一边说：“老实交代，是不是报复我？”
言忱一本正经地点头，“是，我还会魔法。”
沈渊也看了眼傅意雪，“你难道没去霍格沃兹报名？”
傅意雪：“……”
当她是傻子吗？
她捂住耳朵不听这两个人说话, 岑星帮她把卡牌内容念了出来。
“大冒险：要和在场的一位男生对视60秒, 不能笑场。”
在场的男生？
傅意雪眼睛在场内扫来扫去，扫去扫来, 傅意川立马用胳膊挡在身前比了个叉，“别指望我, 咱俩对视不可能超过10秒的。”
傅意雪翻了个白眼，“一点用都没有。”
最后她只能挑了唯一有可能让她完成这个挑战的宋长遥, 而且特别亲昵地喊：“弟弟, 你行吗？”
宋长遥抿唇,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最后却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傅意川放心了, “还是遥遥比较靠谱，他平常都不笑的。傅意雪你给点儿力, 一次就过了哈，我还想继续下一轮呢。”
傅意雪瞪他，“就你话多。”
傅意川朝她扮了个鬼脸，气得傅意雪差点揍他。
为了不浪费大家时间, 这才停手。
岑星在一旁做监督, 并且打开了手机的秒表。
掐了秒表那刻, 两人同时直视对方，傅意雪的眼睛是典型的荔枝眼，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北方姑娘，但长相偏可爱，像韩剧里的软妹女主，说话时虽张牙舞爪的，但安静下来，眼睛忽闪忽闪特别像只单纯的小白兔。
宋长遥的长相也属于特别奶的那一挂，虽然他平常话少，又常爱板着一张脸，看上去很严肃，但他这种萌系长相最多也就让人觉得奶凶，特像是一只故意面露凶相的博美，自以为很凶，但别人怎么看都觉着可爱。
两人站一块儿，傅意雪还不到他肩膀，身高差大概有25厘米，还有点萌，傅意雪却只能一直倔强地仰着头。
言忱低声和沈渊说：“以前你们站在一起，我还没发现宋长遥这么高。”
“他185吧。”沈渊说：“和我差不多。”
“小雪161，但我怎么看都觉得他俩差好多。”
“遥遥的脸时常让人忽略他的身高。”沈渊给她讲，“我们大一的时候，遥遥坐在后排，我们辅导员以为他只有一米七。”
言忱笑了笑，继续看她们对视。
傅意雪向来愿赌服输，抽到对视就老老实实地对视，甚至这一分钟里眼睛都不眨，她这样弄得对面的宋长遥也不敢眨眼睛。
于是两个人就那样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他们的人生中没有任何一分钟比此刻更漫长。
直到岑星掐着秒表喊：“到了。”
傅意雪才松了一口气，同时眨了下眼，但一眨眼，眼泪就掉了下来。
宋长遥倒还好，就是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不过他看到了傅意雪的眼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伸手帮她擦掉了那滴眼泪。
傅意雪立马抹脸，“要死了，这什么惩罚啊？不止罚我还罚了弟弟，他跟着我好惨啊。”
宋长遥已经回到座位上坐着，傅意川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神秘兮兮地凑过去问，“怎么样？我姐有没有很好看？”
宋长遥：“……”
他从桌上拿了杯酒，佯装淡定，“嗯，姐姐挺好看的。”
“喂。”傅意川笑他，“我就开个玩笑你耳朵怎么红成这样？遥遥你也太单纯了吧。不过……你拿得好像是我的杯子哎。”
宋长遥的手一抖，杯子里的酒差点撒出来，他面无表情地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放桌上，“是吗？看错了。”
傅意川：“……”
怎么看都不对劲儿。
“傅意川，你可别欺负弟弟了。”傅意雪见他把宋长遥都逼到了沙发角落，立马喊道：“这么大的人了就不能成熟点儿？”
傅意川：“我？欺负他？”
“你都把人家逼到哪儿去了。”傅意雪特豪气地喊：“弟弟没事，改天姐请你喝奶茶。”
傅意川：“？？？”
“你弟弟不是我吗？”傅意川问：“你怎么乱认弟弟？”
傅意雪大手一挥，“你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刚刚发现遥遥好好看啊，他睫毛好长的，皮肤也特别白，弟弟长得太奶了。我能跟咱妈申请换个弟弟吗？”
傅意川：“……”
日。
他一胳膊肘杵向宋长遥，“你对视60秒就把我姐撬走了？”
宋长遥那张脸奶凶奶凶的，面无表情转酒瓶，在酒瓶的滚动声中说：“还不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
傅意川：“……”
他今天捅马蜂窝了吗？
>>>
宋长遥转到了今晚的不速之客那儿。
于清游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瓶口，一直倚在沙发上的身子坐直，胳膊搭在腿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傅意川，从他手里抽了一张牌。
[真心话：喜欢过在场的某个女生/男生吗？]
于清游盯着卡牌看了会儿，然后把卡牌插进去，他懒洋洋地往后倚，“是哪种喜欢？”
傅意川：“当然是做男女朋友的喜欢。”
于清游的目光落在岑星身上，他看到岑星的背影在抖。
沉默几秒后，他不疾不徐地问：“必须是喜欢过吗？”
大家立马嗅到了八卦的味道。
傅意川立马说：“喜欢着的也可以！谈着恋爱的都行。”
这话就明显冲着岑星说的。
好歹也在这儿坐了二十多分钟，众人又不是瞎子，怎么看两个人都有点什么。
于清游又问：“短暂的喜欢过也算吗？”
“算。”
众人等他答案都等得有些疲倦，岑星已经伸出汗津津的手转了酒瓶。
于清游却吊儿郎当地说：“高中短暂的喜欢过某个很有个性的女生。”
言忱原本在看岑星，她怎么想都觉得岑星和于清游的关系不正常，听到这话忽然看向于清游，他勾唇笑着，有几分轻佻。
感受到大家都投来的目光，于清游笑着说：“真心话而已，这还带生气和算旧账的？”
言忱没理会他。
气氛怎么都带着几分死气沉沉。
岑星转的瓶子到了自己面前，她问傅意川要卡牌，傅意川还讪笑道：“星星姐你运气有点好啊，一会儿都能去买刮刮乐了。”
在场只有岑星被转到过两次。
岑星很勉强地笑了笑，在昏暗灯光里能看到她眼睛都红了。
她抽到的又是张大冒险。
[大冒险：在超过100人的场合唱一首歌。]
刚好在酒吧，言忱指了指已经暗下去的表演舞台，“那里就符合。”
岑星唱歌不跑调，说不上多好听，但也是正常的KTV 水平。
但要她鼓起勇气在这种场合下唱歌，确实有些为难。
傅意川讪讪道：“要不算了吧。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吧。”
“就是。”傅意雪说：“不用唱了，都自己人，就随便玩玩。”
“嗯，星星姐不用唱。”宋长遥也说。
言忱却看着岑星，“要唱吗？”
岑星缓缓点头。
“别了吧。”傅意川不忍地劝道：“星星姐，我们都不会说什么的。”
岑星笑了笑，“没事儿，愿赌服输嘛。”
她站起身往舞台那儿走，言忱却瞟了眼于清游，跟着她起身，帮她打开了舞台的灯，又把麦递给她。
言忱低声问她：“打算唱什么？”
岑星摇摇头，没说话。
她忽然上台又拿着麦，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不过众人看见了言忱，还以为是要再唱歌，也就分散了注意力。
岑星站在舞台上，光落在她身上。
这大概是她除了高中那次站在国旗下演讲外，第一次站在有光照下来的万人瞩目的地方，她有些轻微社恐。
在这种场合，她的小腿在抖。
她闭了闭眼，用脚给自己打拍子。
四下之后拿着麦开口，温柔清澈的声音像是涓涓细流，但又带着几分哽咽，“其实我怕你，总夸奖高估我坚忍，其实更怕你，只懂得欣赏我品行……”
她这两句的粤语很标准，标准到让人听起来想哭。
没有伴奏，岑星又不是专业歌手，唱得很干，而且看得出来她在台上非常紧张，她的目光一次次无意识落在于清游身上。
于清游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言忱在网上搜了谱子，直接走到架子鼓前，在岑星进副歌的时候用鼓棒敲了四下节奏，然后跟着岑星的调敲起了鼓。
她的架子鼓打得也很娴熟，平常打习惯了慢摇滚，这会儿换成了苦情歌，打起来倒还省了力气。
岑星有了伴奏，唱得要比之前要好一些。
过了会儿，于清游也站到了键盘前，顺着架子鼓的节奏进去，顺利合上。
岑星却唱得动情，那一句“没有得你的允许我都会爱下去”唱到最后破了音，但没人觉得刺耳。
一曲终了，岑星站在台上擦掉眼泪，仍旧是温柔地笑着。
她朝着正前方鞠了一躬，把麦放到麦架上。
言忱正要上前递纸，却发现于清游先她一步走过去，他站在岑星面前，忽然摇头轻叹一口气，语气亲昵，“你啊你。”
岑星深呼吸了一下，转身往台下走，结果被于清游一拽，直接拉进了怀里。
于清游低声说：“不就是唱给我听的吗？”
岑星双手不知所措，久久都不敢回抱他。
言忱站在架子鼓旁，忽然听到沈渊说：“于清游在搞什么把戏？”
“不知道。”言忱摇头：“他很奇怪。”
“让岑星离他远点吧。我总觉得……”沈渊顿了顿，“他的心理不健康。”
“你查过？”
“不。这是直觉。”
言忱：“……”
-
从酒吧回去的路上，谁都没说话。
一时间谁都无法打破沉寂，于是就沉默到了回家。
宋长遥晚上也跟了过来，他住沈渊那边
住在对面还是很方便。
几人一起上楼，在门口分别。
开门以后，傅意雪一边换鞋一边看岑星的表情，小心翼翼地试探，却又一次次欲言又止。
岑星最先换完鞋，她走到客厅忽然停下，回头和两人笑了下，但那笑勉强又凄凉，“我没事的，你们早点睡，明天还上班。”
说完就回了房间。
傅意雪盯着她房间门看了许久，眉头皱得都快能夹死苍蝇，“什么啊？这哪像是没事的样子。”
言忱拍了下她的胳膊，“让她一个人静静吧。”
傅意雪叹气，“也只能这样了。”
她晚上被岑星的事儿闹得睡不着，干脆抱着枕头敲响了言忱的门。
“言宝，收留心碎儿童吧。”
言忱：“……”
两人躺在床上，傅意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点儿困意没有。
“你说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星星为什么要瞒着咱们？谈恋爱就是谈恋爱，那个于清游一看就不正经啊，先是在桌上撩你，说什么短暂地喜欢过你，又在台上抱星星，而且他还说跟星星亲过。”傅意雪百思不得其解，“星星到底喜欢他什么啊？”
言忱摇头，“不知道。”
傅意雪气得在床上直蹬脚。
言忱却在一旁戳手机回消息。
沈渊刚好发微信来：【仔细想了想，你旁敲侧击一下就好了。岑星是成年人，对感情肯定有自己的认知，作为朋友你也不好插手太多，免得生了嫌隙。】
言忱：【嗯，知道。】
沈渊：【于清游那边需要我再去问问吗？】
言忱：【要是方便的话就问一下。】
沈渊：【好，李淼那边应该有消息。】
言忱忽然想起来，【最近好像没怎么见到李淼。】
沈渊：【他和女朋友去国外旅游了。】
沈渊：【准确来说是未婚妻。】
言忱：【他订婚了？】
沈渊：【是啊，前不久回北望订的。】
言忱：【感觉他好像是变化最大的一个。】
沈渊：【他比以前成熟了很多，就是依旧没什么耐心。】
两人随意聊着，而傅意雪仍在吐槽岑星的事儿。
吐槽了半天口干舌燥，却发现言忱正戳着手机聊天，直接无视了她的话。
傅意雪：“……”
她伸脚轻轻踢了下言忱，“宝！你能不能短暂的爱我一下？自从你跟沈渊在一起，我就没完整的拥有过你了。”
言忱：“那现在也是你跟我睡在一张床上。”
傅意雪忽然来了兴趣，朝她八卦地挑眉，“说实话，你和沈渊……那个了没？”
“哪个？”
傅意雪伸手拍了拍床头柜，发出啪啪啪三声响，“就这个。”
言忱：“……”
她面无表情，“没有。”
“啊？”傅意雪还有些失落，“你们在南宜不是一起住的酒店吗？沈渊他是不是不行？”
言忱：“……”
“天时地利人和齐备，他竟然都不把握机会。”傅意雪下了结论，“他就是不行。言宝，跟他分手吧。”
言忱：“……你想太多。”
言忱不想跟她在这种问题上纠缠，干脆换了话题，“你不要和岑星说于清游的事情，她不是很想说，给她留点私密空间，等她想说的时候会主动说的。”
“知道啦。”傅意雪叹气，“我会装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就当没发生过。不过你要小心啊，那人一看就邪门，特像电视剧里的大反派，工作的时候离他远点儿。”
“嗯。”言忱说：“睡吧。”
房间里逐渐安静下来。
她手机微震，沈渊发来消息：【晚安。】
言忱回他：【晚安啊男朋友。】
-
沈渊昨晚临睡前给李淼打了个电话，本来是想问问于清游的事儿，结果李淼痛心疾首地问他：“你真的和言忱复合了？”
他疑惑挑眉：“我没和你说？”
李淼：“……”
沈渊还真忙忘了。
于是昨晚他接受李淼的语言洗礼到凌晨一点半。
早上八点多他的电话就响了，当它响起来的那刻，沈渊皱着眉在想为什么忘记开静音？
但这会儿他已经属于精神状态清醒，但身体还想睡的时候，挣扎了几秒还是接起来。
“圆圆，你在哪儿？”席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妈妈回北城了，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回家来住几天，一起吃个饭。”
沈渊忽然睁开眼睛，“你纪录片拍完了？”
“嗯。”席露说：“完了，这次估计有一个月的假期，下一个选题还在报，但可能跟你有点关系。准确来说，跟你和你爸都有关系。”
“所以这才想起来维系你的家庭关系？”
席露笑笑，“也不是，单纯想儿子了。”
沈渊没再闲聊，只说等十点多回家就挂了电话。
席露原本在西北拍一个野生动物的纪录片，据说要拍到十月份，这会儿竟然提前一个多月结束，也是很难得的事情。
沈渊不可能不回。
他起床洗漱之后就敲响了言忱家的门，言忱也是刚起。
“吃早饭没？”沈渊问她。
言忱侧过身，“进来吧，刚好能给你蹭饭。”
早饭是岑星煮的粥，言忱下楼买的包子和油条。
她考虑到对面那三个估计也懒得做早饭，就买了很多。
“傅意川和宋长遥呢？”言忱问：“起来没？”
“遥遥起了。”沈渊说：“大川还在睡。”
“这只猪啊。”傅意雪起身：“我去揪他起床。”
沈渊在言忱身边坐下，微微和岑星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都自觉把昨晚的事儿翻篇，当做没有发生，让岑星自在些。
沈渊问言忱：“今天有安排吗？”
“没有。”言忱说：“在家待着。”
沈渊的勺子在碗里搅了搅，“那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家待着？”
“嗯？”
“我妈回来了。”沈渊看着她说：“喊我回家吃饭。”
言忱一怔：“所以呢？”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沈渊笑了下，“尝尝你婆婆的手艺。”
言忱：“……”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怕你，总夸奖高估我坚忍
其实更怕你，只懂得欣赏我品行
——谢安琪《钟无艳》
言忱：？？？
这就婆婆了？
这就要带我回家？
沈渊：不应该吗？
言忱：……
速度好像有些快了呢。
明天中午十二点见。

第46章
11点, 沈渊准时到家。
沈长河去年被调到了北城三院外科，他们家直接搬到了北城来。
但沈渊平常很少回来，席露常年在外拍纪录片, 在家里常住的只有沈长河。
今天倒是难得，沈长河没去医院值班。
沈渊站在门口换了鞋，就听席露喊道：“是圆圆回来了吧？”
“嗯。”沈渊应了声。
家里的摆设一如往常，他略过了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沈长河，径直走向厨房, 席露正围着围裙做饭。
“妈。”沈渊走进去, “有什么需要做的？”
席露回头看他一眼，颇感欣慰, “长大了啊。”
她跟沈渊近三个月没见，这会儿仔细把他打量了一番, “是不是又长高了？”
“他都快25了还长高？”坐在客厅里的沈长河本就在竖着耳朵听，这会儿见缝插针地说：“你当他是医学奇迹呢？”
“我儿子这么出类拔萃, 当个医学奇迹也不过分。”席露回怼道。
沈长河冷哼, “慈母多败儿。”
“沈长河。”席露走到厨房门口, “我手里拎着刀呢，你说话注意点。”
沈长河：“……”
“刚回来你就想吵架是不是？”席露瞪他, “我跟儿子这么长时间不回来，你就不能好好说句话？”
沈长河：“……你们还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没回来啊。”
席露没理他进了厨房, “圆圆，你剥蒜吧。”
沈渊点头：“好。”
沈渊安静地待在厨房，尽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
这几年他们家的相处状态还算好，席露和沈长河不再是无休止的争吵, 大抵是他高三那年状况太糟糕, 意外地挽救了濒临破碎的家庭。
他刚高考完时, 他家还处于不断争吵的状态，但后来席露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没再和沈长河吵架，而是去看了心理医生，顺带又咨询了两性专家，那段时间她没有出去工作，时常跟沈长河谈话，也不知道是怎么谈的，两个人的感情倒好了许多，起码席露现在能压制沈长河的臭脾气。
这几年更是聚少离多，一个家总共三个人，分散在不同地方，一年见不了几次，沈渊一直觉得他俩没离婚是世界奇迹。
那会儿两个人吵来吵去，几乎一见面就吵，都快要吵成仇人。
现在席露不再像以前那么工作狂，拍完一个片子后会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
“就你一个人回来了啊？”席露一边做饭一边和他聊天，“李淼呢？他怎么没过来蹭饭？”
“境外游。”
“和谁？”
“未婚妻。”
“他都订婚了？”席露惊讶，“我印象里他还是个小孩子。”
“嗯，他谈了三年多，时间合适就定下了。”
“时间过得真快啊。”席露感叹了声，忽然动作一顿，神秘兮兮地凑过去问：“你有没有交女朋友？悄悄告诉我，我肯定不跟你爸说。”
沈渊：“……”
这几年席露倒是愈发柔和，还带着几分小孩子气。
印象里他妈妈向来干练，做事雷厉风行的，他小时候还跟着她跑过剧组，在剧组里他妈妈是说一不二的人物，有时工作人员做错了事，她妈妈会特别严厉，在家里也是，性格硬邦邦的，这才导致了跟沈长河说不到两句就吵起来。
但那年以后，席露逐渐收敛了脾气，在家里越发像个母亲，甚至有年和沈渊一起出去旅游时，更像是需要被照顾的小朋友。
沈渊把剥好的蒜放在料理台，席露碰了碰他的胳膊，“看这样子是谈恋爱了吧。”
“嗯。”
“哪儿人啊？”席露笑着继续做饭，“你们学校的？不会也跟你一样学了医吧？”
“南宜的，不是我们学校的，已经毕业了，没学医。”
沈渊对席露有问必答。
“都毕业了。”席露说：“是不是比你还大几岁？你也跟李淼一样赶时髦，谈了个姐弟恋啊？”
“没有，她比我小两个月。”
沈渊是2月的生日，言忱4月的。
“同岁。”席露点头，“南宜到咱们这边有些远，不过现在交通发达，没什么关系。她是学什么专业的？”
“编曲。”
“你们谈多久了？”
“一个月。”
“小女孩这会儿也在北城吧，你怎么回家吃饭不带人家？”席露特别真诚地看着他，“要不你现在去接？开妈妈的车去。”
沈渊：“……”
“妈妈刚换了新车。”席露朝他眨眼，“宝马。”
沈渊摇头：“问过了，她不来。”
“我记得你现在在外面租房住。”席露忽然想到些什么，“还是跟人合租，不会就是和她吧？”
沈渊：“……和我大学舍友。”
席露还有些失落，“好吧。”
“她住在对面。”沈渊说。
席露顿时高兴：“妈妈这段时间很空，要不把你舍友和你小女友都邀请到家里吃饭吧。”
沈渊：“……”
“她和谁一起住啊？”席露问。
“跟她朋友。”
“正好，把她朋友也一起邀请上，家里好久没来人热闹热闹了。”
沈渊：“……再说。”
他怕席露再问，几乎是逃似的离开了厨房。
万万没想到席露会对他女朋友这么好奇，结果刚一出门就看见沈长河匆匆忙忙往沙发上坐，还刻意坐得笔直，结果手上拿着的书都是倒的。
沈渊：“……”
偷听了吧？
他摇了摇头回房间。
言忱向来不喜欢陌生场合，早上一听到跟他回家，立马变了脸色。
她说还没准备好，等下次，有机会。
听得坐在一旁的岑星都笑了。
毕竟她说那话时还有点磕绊，一点儿都不像是平常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不慌不忙的言忱。
沈渊也就跟她开个玩笑，他还怕席露他们把人吓到呢。
幸好没来，不然照席露这个样儿得让言忱吓得连夜买票逃离北城。
他坐在房间里给言忱发消息：【在忙什么？】
言忱秒回：【坐着晒太阳。】
沈渊：【和谁？】
言忱：【和我的灵魂。】
沈渊：【那带上我的一起。】
言忱：【你不是回家？到了没？】
沈渊：【已经在厨房接受过灵魂拷问了。】
言忱：【嗯？】
沈渊：【我妈知道我恋爱了。】
言忱：【……】
沈渊发语音逗她，“我妈让我改天带你回家吃饭。”
言忱：【……】
这也太突然了。
沈渊还笑着说：“还问我们什么时候打算结婚。”
这都是他瞎编的。
言忱也发了语音，声音有些急，“你说了什么？”
“就说随时可以啊，然后她就把户口本给我了。”
言忱：“……”
【现在要怎么办？】
沈渊嘴角翘起来，戳着屏幕回答：【回家偷户口本吧，明天民政局门口见。】
>>>
在房间里跟言忱聊了半个多小时，席露喊他出去吃饭。
沈渊应了声，然后一边走一边戳手机：【你吃饭没？午饭吃什么？】
言忱：【还不知道，目前不饿。】
沈渊：【那等我回去的时候给你打包。】
言忱：【……大可不必。】
沈渊：【说好了要让你尝尝婆婆的手艺。】
说着就拍了张照过去，满满一桌子菜。
言忱：【你吃，不用管我。】
沈渊：【那不行。】
言忱没再回他。
席露看着沈渊翘起来的嘴角，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忍不住说：“儿子，收敛一下。”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怎么了？”
跟席露说话时也带着笑意。
“你这样子。”席露说：“傻子都能看出来你谈恋爱了。”
沈渊：“……嗯？”
席露伸手在他嘴角摁了一下，“稍微翘一点就可以，翘得太高不好看，像个痴汉。”
沈渊：“……”
他一秒恢复冷脸，“哦。”
席露的厨艺确实很好，因为他外公就是厨师，席露打小就有天赋，本来他外公想把他妈培养成接班人，结果席露学了导演，可把他外公气得不轻。
沈渊在家里吃饭向来不说话。
沈长河寻常也是，主要是怕说着说着就吵起来，这饭就没法吃。
所以一般都是等吃完才说。
但今天沈长河吃到一半忽然说：“谈恋爱就要负起责任来，别欺负人家女孩，有时间把人带回来吃个饭，要是怕不自在，去外面饭店也行，别想着玩弄感情。”
沈渊难得没和他顶嘴，“知道了。”
“趁着你妈在的时候。”沈长河说：“不然你妈出去拍片都专注不了。”
席露：“……”
“关我什么事儿啊？”席露立马撇清关系，“你想看儿媳妇就你想看，搞得我多没定力一样。”
沈长河：“……”
“你们都这么快吗？”沈渊疑惑，“李淼跟他女朋友处了两年才见家长的。”
“你打算跟人家分手？”沈长河问。
沈渊摇头：“不可能。”
“那不就得了。”沈长河说：“年纪也不小，能准备这些事了。”
席露笑道：“我跟你爸那会儿，恋爱一个星期双方家长都见面吃饭了。”
沈渊：“……”
太草率了。
席露没打算给他讲父母爱情故事，而是话锋一转，“对了，我下一个选题定了，打算拍医疗行业相关的纪录片，简短来说就是医院故事。”
沈长河装鹌鹑，沈渊也不说话。
“片名定了，《一秒钟》。”席露直接指名道姓，“沈长河，你参不参加？”
“就我一个？”沈长河问。
席露：“还有你儿子。”
沈渊：“……”
“我不去。”沈渊拒绝，“我还没成为医生，医师资格证都没拿下来。”
“你是助理啊。”席露说：“我们要拍的是整个行业，不是某一个人，懂吗？医生的成长过程也很重要，这是给你们医生行业正名的，减少医患关系从科普开始。”
沈渊坚决，“我不去，你找我爸就行。”
-
沈渊没把席露说得那件事放在心上，一直到9月份研究生开学，他也没带言忱回过家。
实在是怕家里那两位把言忱给吓到。
而言忱日常也很简单，两点一线，偶尔跟沈渊出去约会。
但在9月初，她接到了久未联系的贺雨眠的电话。
贺雨眠和她寒暄了会儿，最后仍是把话题转到了节目上，“阿忱，你真的不参加吗？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言忱犹豫。
贺雨眠认真地说：“如果不是特别好的机会，我不会这样三番两次劝你。”
“知道。”言忱说：“贺老师，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考虑好了，不会去。”
“10号报名就截止了，我怕你错过会后悔。”
言忱笑笑：“不会的，自己做的决定怎么会后悔？”
她坐在阳台上，声音迷蒙，“贺老师 ，有些人这辈子注定都不会去大舞台了。”
“但你甘心吗？”贺雨眠反问：“就站在酒吧的小台子上唱到老，唱到死。你的梦想是站在舞台上唱歌，是开万人演唱会，而不是在酒吧。”
言忱闭了闭眼，“有些事情，由不得你不甘心。”
命运从来不是自己能把握住的。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日常有点甜，我都要舍不得往后写了。

第47章
言忱再次拒绝贺雨眠后心情有些低落。
晚上找曲谱刚好在抽屉里翻到了之前贺雨眠给她的那张报名表, 她心念一动在网上搜索了一下。
导师不仅有贺雨眠，还有几位她很喜欢的音乐人，已经爆出来要参加的制作人阵容也很豪华, 一看就是现象级综艺。
这不仅捧歌，还捧人。
贺雨眠说得对，如果不是好机会，他不会三番五次劝言忱。
他向来是个很有分寸感的人，所以相处起来会让人舒服, 而朋友之间如果缺失了分寸, 再好的朋友都留不住。
可这次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劝说，一次又一次越界, 无非就是想帮言忱实现梦想，他在惜才。
言忱低头看了许久, 报名表上的内容很简单，十分钟就能填好这张表, 但这张表之后可能带来的结果, 她承受不起。
良久, 她又把那张表放回抽屉，轻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
别再动心思。
-
言忱没再想起这件事。
她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两点一线, 在酒吧和家之间徘徊，偶尔和唐宛如打个视频电话, 询问一下病情，幸好唐宛如恢复得还不错，这算是安了心。
北城转凉是从秋雨开始的。
一场雨落下来，空气里都带着寒意, 言忱这天出去时换上了长袖长裤, 难得背上了吉他。
下着雨的商业街有几分寂寥。
她原本是打车到酒吧门口的, 但司机师傅临时有事，客气地问她能不能自己走过去。
言忱看着也没几步，打着伞下了车。
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很多次，这会儿还没到天黑的时候，但因着下雨，天色昏暗，雨淅淅沥沥下个没完。
蓝夜酒吧的招牌已经提前亮起，在雾蒙蒙的大雨之中颇具美感。
只是酒吧门口站着两人，一男一女，两人拉拉扯扯，女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男人却硬要拉着她离开酒吧。
酒吧门口常有这种事。
要么是父母来捉孩子，要么是猥/琐老男人哄骗小姑娘。
这状态看上去像前者。
言忱戴上卫衣帽子，看了眼表，距离开演的时间还早，干脆站在不远处等着，等他们吵完再过去。
男人大概50多岁，穿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紧紧拉着女孩儿的手腕，看上去力气很大，几乎是拖着女孩儿往前走，女孩儿却蹲下，利用地面的摩擦力要留下。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伞也扔在了一边，大雨无情地落在他们身上。
过了许久，男人气得跺脚，听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要咋样嘛？”
他说话时带着口音，听起来也是急到不行。
“我想跟他在一起嘛。”看上去20岁左右的女孩儿蹲在地上，声音嘶哑，“你咋就不能同意嘞？我妈都同意咯，你非得逼死我吗？”
“不跟他在一起你会死吗？”男人气得指着女孩儿说：“我养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我都这么大了，连选择喜欢的人自由都没有，那你不如不要生我啊。”女孩儿喊得声嘶力竭，“我说了我喜欢他，你就不能尊重我的选择吗？”
“我倒是想尊重你。”男人指着那块正在隐隐发着蓝光的酒吧牌匾说：“一个在酒吧工作，昼伏夜出，初中学历的男人，你要怎么跟他过一辈子？”
“酒吧工作怎么了？难道酒吧工作就不是人了吗？他对我好，我就是想跟他过一辈子，他在酒吧工作，不偷不抢，怎么就不行了？”
男人盯着女孩儿沉默许久，最后气得一跺脚：“这职业就不光鲜。”
“怎么不光鲜了？”女孩儿解释道：“这里是清吧，又不是违法生意，凭自己努力赚钱。爸，你这是职业歧视！”
“我不管什么歧视。”男人烦了，“总之就是不能跟他在一起。”
“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我找根绳子吊死算了。”
……
言忱本不想听，但奈何他们吵得声音太大，她戴着卫衣帽子也听得清楚。
她靠边站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女孩儿的眼睛都哭肿了。
女孩儿不停在哭诉她爸不讲道理，胡搅蛮缠，周围不断有人路过，围观的人也逐渐增多，女孩儿气得打了辆车离开。
男人一个人站在原地，整个人湿漉漉地，看上去有几分可怜。
言忱的伞面上落下缠绵的雨线，不久后男人也消失在她的视野里。
等到酒吧门口人少以后，她才不疾不徐往酒吧里走。
酒吧里没人，灯还暗着。
言忱去休息室放了东西就往卫生间走，那对父女的对话一直在她脑子里回转。
这场景跟很多年前叠合了起来。
那年她站在沈渊家门外，他家的门都没关，明亮的家里，两个人的身影被无限缩小，沈渊跟他爸就是这么针锋相对吵架的。
那还是她第一次看到沈渊那么气急败坏。
他声音都快喊劈了，他爸也是，父子两个像是在极力证明自己是对的，而证明方法就是看谁喊得声音大。
生怕别人听不见。
她那天晚上在门口听了很久，然后在大雪之中离开。
一直都以为是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但现实却会频繁出现。
针锋相对的父子、声嘶力竭的父女。
言忱站在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之后就一直任由水流着。
水冲刷过她的手指，手心温度越来越凉，等到心静一些才关掉水，但耳边仍有声音传来，不是上水的声音，也不是水龙头，更像是压抑着的哭声。
言忱闭上眼睛更仔细听，很轻易就判断出哭声的来源。
她走出卫生间 ，在经过男洗手间时确定了哭的人。
是酒吧的调酒师阿哲。
阿哲长得还不错，性子内敛，平常不管谁和他开玩笑，他都是笑笑，露出很可爱的酒窝。
言忱时常去吧台那儿讨杯酒喝，他给调的都是低浓度的果酒，味道很好。
联想了一下刚才酒吧门口那对父女的话，忽然明白了什么。
她好像撞破了同事的小秘密？
在她犹豫离开还是留下聊聊时，阿哲已经从里边出来。
他哭过以后眼睛很红，连鼻子都是红的，哪怕洗了把脸，仍旧难掩憔悴，看见言忱时一愣，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虽然在一起共事了一个多月，两人却没那么熟。
最多也就是能说上几句话的关系。
阿哲看着言忱，忽然又流了眼泪下来，自己却没察觉，言忱抿唇，从兜里拿出张纸巾递过去。
阿哲这才意识到自己哭了，他立马回过头擦眼泪，随后才拿了言忱的纸。等他深呼吸几口调整好状态以后才跟言忱说：“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没事。”言忱摇摇头。
她把那包纸巾都给了阿哲，原本想和他聊聊的，但现在看来不适合聊，递完纸巾以后她就双手插兜往外走，但没走几步，阿哲忽然喊她，“一起抽根烟吗？”
言忱：“……”
她回头看到阿哲的眼里满是悲伤和失落，点了点头，“行。”
酒吧的二楼有阳台，他们上了二楼阳台。
烟是阿哲给的，劲儿还挺大。
言忱站在阳台上，吸了半支烟以后才问：“要聊会吗？”
阿哲抿唇：“聊什么？”
言忱深呼吸了一口，吐出口烟雾，盯着灰蒙蒙的天说：“都行。”
“你在门口看到他们了吧。”阿哲抽烟的姿势并不熟练，“就那对父女，女孩儿以前来过咱们酒吧。”
言忱对酒吧里的客人印象都不深，所以摇了摇头，“不记得。但我刚刚看到了他们，吵得挺凶。”
阿哲一时无话。
“那是你女朋友？”言忱问。
阿哲点头又摇头，“现在不是了 。”
“这就分了？”言忱勾着唇笑，“你们这爱情也不太坚定啊。”
“再坚定的爱情也禁不住她父母这么反对。”阿哲苦笑道：“我跟她在一起两年，她是本科毕业，银行工作，家里条件好，又是独生女，她爸妈不会同意我和她在一起的。”
“那你就不再努力试试了吗？”
阿哲看向言忱，“怕是试过了才知道，生活没有最绝望只有更绝望吧。”
言忱扭头看他，和他的目光对了个猝不及防，错愕了几秒才笑道：“是啊，试过了就知道，命运就这么可怕。”
她体验过，她知道。
阿哲某些想法和她不谋而合。
“酒吧里工作对大人来说就这么难以接受吗？”言忱问。
“对一些守旧的人来说是这样。”阿哲说：“她爸爸当了一辈子老师，一直都觉得酒吧是不正经的工作，哪怕是工地搬砖都比这工作正经。”
“那驻唱应该也是了。”言忱笑笑，笑里带着几分苦涩。
阿哲没回答。
其实谁都解决不了谁的问题。
阿哲跟言忱聊了会儿，基本上他跟女朋友之间那点儿事，言忱都知道了。
聊完以后一看时间，到了该营业的时间，阿哲吸了吸鼻子说：“谢谢你今天当我的垃圾桶，听我吐苦水 。”
“没事。”言忱从兜里摸烟，但发现兜里没有，上次被沈渊发现她抽烟，气得咬了她一口，还收走了她的烟，之后就一直没买过。
阿哲要下楼，临走前言忱喊他，“能再给我支烟吗？”
阿哲闻言一怔 ，他把烟盒和打火机都递过去。
言忱一把手接过，“谢了。”
“没事。”阿哲看她一如既往冷着张脸，眼里也没什么温度，像是有什么心事，犹豫了几秒还是开口，“你要是有心事的话也可以找我聊聊，虽然我提供不了什么帮助，但有些事说出来还是好一些。”
言忱点头，“知道了。”
但也仅此一句，她并未放在心上。
好歹也相处了一个多月，阿哲对她的性格也算了解一点，知道她这样就是不会说的意思，无奈摇头。
他离开阳台时说：“你一会儿还唱歌，少抽一支。”
言忱又是那敷衍的态度，“知道了。”
阿哲离开，走了几步时回头，发现言忱正在侧着脸点烟。
那支烟被她咬在嘴里，她侧过脸一手拢着烟，一手摁打火机，火光短暂地照亮了她的脸，她吸了一口后吐出烟雾，那雾就在她脸周散成一团。
而她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
阿哲知道言忱很美，但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她。
不仅美，而且还很有故事。
她身上自带一种独具一格的孤独感。
>>>
阿哲离开以后，言忱又抽了一支烟才下楼。
楼下早已是灯红酒绿，又是这样的场景，没什么新鲜感。
阿哲仍恪守岗位，只是动作没平常流利。
程鹤、孙恪和涛涛看见她都打了招呼，然后大家又开始鼓捣着自己的乐器，言忱喊程鹤，“鹤哥，今晚你弹电吉他呗。”
程鹤一怔，笑了下，“你想弹吉他啊？”
“对。”言忱说：“我弹。”
“带吉他了没？”程鹤问：“要不要用我的？”
“我带了。”
“行。”
程鹤去调电吉他的弦。
言忱站在那儿把吉他拿出来，于清游一如既往姗姗来迟。
乐队准备完毕，表演开始。
因为今天外边下雨，酒吧里生意倒更热闹。
台下嘈杂，好多人围在一块欢呼嬉笑，但言忱站在台上，鼓点一响，键盘声起，乐器的声音瞬间盖过他们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这个世界上只有音乐。
言忱弹着吉他如鱼得水，先前情绪还有些丧，但唱起歌来进入了那个情景，慢慢忘却了现实里那些烦心事。
她在音乐的世界里可以得到短暂的安宁与自由。
-
沈渊值完班已经10点，外边的雨下得小了些，但仍淅淅沥沥地落在地上，把之前堆积的水滩敲得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从办公室拎了把伞出门，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们也在交班，纷纷和他打招呼，他也一个个问了好。
他在护士站的人缘一直不错。
白洁刚好也交了班，她看沈渊要走就喊了声，“小沈你等我一下，一起走。”
护士站的人纷纷“吁~”了起来，八卦兮兮地看他们，看得白洁脸都红了。
“小白这是开窍了呀。”有人调侃了句。
白洁立马瞪她，“你想什么呢！小沈是有女朋友的人。”
“小沈女朋友我们都没见过，谁知道他是不是糊弄人呢。”
有一个人说，其他人纷纷跟着打趣。
“对啊，小沈一直都把女朋友藏着，我们哪知道真假啊。”
“说不准呐，小沈就是觉得追求者太多，找个方法一劳永逸。”
“小白上，你还有机会。”
“就是，姐弟恋而已，你可以的。”
白洁：“……”
“你们就满嘴跑火车吧！”白洁已经从脸红到了脖子根，“我就是喊小沈说7号病床的事儿，怎么就被你们说得这么龌龊。”
“咦。”平日里关系最好的护士伸手戳了戳白洁的脸，“要真是说病人的事儿，怎么不在医院里说？非要在回家路上说？再说了，我们不就开个玩笑嘛，你看看自己脸红成什么样了。”
“行了。”护士长出来维护白洁，“平常小白就这样你不知道吗？你哪次打趣她，她不是这样的啊。”
说完又拍了拍白洁的肩膀，“行了，别搭理他们，早点回家休息。”
白洁点头如捣蒜，然后又回头瞪护士站的同事，“哼，都是坏人。”
大家被她的小表情笑到。
随后有人问了句，“小沈，你到底有没有女朋友啊？我这还准备给你介绍我表妹呢。”
大家顿时议论起来。
“就冲你这话，小沈原地变出一个女朋友来。”
“思涵妹妹还没轮上呢，怎么就轮到你表妹了？”
“人家小沈都说有女朋友了，你们怎么还不信？”
“我们倒是想信呐，见都没见过，他平常该值班值班，该跟手术跟手术，哪有个在谈恋爱的样儿。”
“就是，平常小男生谈了恋爱，这个点儿早去约会了。”
沈渊在一旁听着，难得有些尴尬，他摁了摁太阳穴说：“各位姐姐，我真的有女朋友了。”
大家纷纷震惊，“你还没走？”
沈渊：“……”
隔了会儿他才又说：“我女朋友，你们都见过。”
众人：“？？？”
“谁？不会是思涵妹妹吧？”
“难道是白洁？”
“还是你跟哪个科室的小姑娘好了？”
大家开始无厘头地猜测。
沈渊轻笑，“她之前来护士站送过药。”
“谁啊？你当时生病给你送过药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是哪个。”
“染着紫色头发。”沈渊说：“你们都说很好看的那个。”
“我去？”
“我去！”
一时间震惊声不断。
不知是谁说了句，“果然啊果然，当初我就看他俩有点什么。”
众人：“……马后炮！”
沈渊笑了笑没说话，白洁已经收拾好。
两人打算离开，平时一个特别要好的护士姐姐问沈渊，“那你这恋爱都谈了，怎么还这么努力工作啊？不应该早早下班去约会吗？”
沈渊是来实习的，勉强算得上是半个助理医师。
他平常来不来都不要紧，只要他的代教老师不找他，他基本就没有活，值班这些事儿都是他自己主动申请的，说是想要多学些东西。
平常科室里有什么事，他都会帮一下，久而久之大家都把他当自己人。
沈渊看了眼表，已经快10点半，“再跟各位聊下去，我就要错过接她下班了。”
“什么工作啊？比咱们还晚？”
“她在酒吧。”沈渊说：“唱歌。”
大家忽然噤了声，她们一直都猜测那个女孩是明星来着。
沈渊也没再说什么，跟白洁离开了医院。
他们离开以后，护士站安静了几分种才开始讨论。
“原来是酒吧驻唱啊，我还以为她娱乐圈的呢。”
“那么好看的妹妹不进娱乐圈真可惜啊。”
“娱乐圈那么乱，还是算了吧。”
“你以为酒吧就不乱吗？我听说现在还有不少酒吧做那种拉皮条的生意呢。”
“不是吧？”
“谁知道呢，我也就是听说。”
“……”
>>>
沈渊和白洁从医院里走出来，两人就聊了聊7号床的情况，白洁顺带向沈渊表示了感谢。
葛大爷那事儿发生以后，白洁好几次想跟沈渊说句谢谢都找不到机会，这会儿终于说了。
在医院门口，两人一起等车。
白洁说：“你女朋友真的在酒吧驻唱啊？有点酷哎。”
沈渊点头，“她人就很酷。”
“我还没去过酒吧。”白洁问：“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把酒吧名字告诉我，我下次去看她演出。”
沈渊跟她说了地址。
白洁专门记了一下，她嘿嘿一笑，“下次喊你女朋友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沈渊点头，“有机会。”
-
言忱晚上回去以后做了一夜的噩梦，手心里都是汗。
早上4点多就醒了，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止，风依旧刮着，天还昏暗，楼下的路灯已经全灭了，5点才会重新亮起，整个世界都灰蒙蒙的。
她在床上发了会儿呆，起身去厨房倒水。
卫生间里灯亮着，大抵有人在。
她的水刚倒好还没喝，忽然听见卫生间里有干呕的声音，一声比一声严重。
言忱眉头微皱，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是傅意雪还是岑星。
卫生间里安静了几秒，岑星的声音传来，“没事。”
言忱便一直在门口等着，几分钟后岑星才出来，身体还很虚弱，扶着门走的。
“怎么了？”言忱问：“吃坏东西了吗？”
岑星抿唇，忽然闭了闭眼睛，她往前走一步抱住言忱，像是在汲取力量。
言忱拍了拍她的背，“晚上吃坏东西了吗？”
岑星却问：“阿忱，我可以相信你吗？”
言忱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几秒后，岑星有些绝望地说：“等天亮了，你陪我去趟医院吧。”
作者有话说：
唔，没刀呢没刀呢
你们别慌嘛
我是甜文作者，信我。狗头.jpg

第48章
北城三院。
言忱帮岑星挂了妇科的号, 随后两人拿着号去三楼走廊里等。
医院里的人来往匆匆，岑星却一直低着头，心情沉闷。
言忱拍了拍她的背, “别担心。”
她向来不会做安慰人的事，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没经历过，也猜不到岑星是怎么想的，只能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来安慰。
清早岑星给她看过了，验孕棒上两条杠。
岑星窝在沙发上坐了三个多小时, 从凌晨四点多坐到近八点, 一直都是这幅表情。
她没哭，也没有大的情绪波动, 但言忱能感觉到她很紧张。
半小时后，终于叫到了岑星的号, 言忱陪她一起进去。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戴着口罩, 但那双眼睛看上去很和蔼, 先看了眼言忱, 又看了眼岑星，“是谁查？”
“我。”岑星说。
“躺下, 把上衣掀起来。”医生坐在仪器前，“查什么？怀孕？”
岑星有气无力地应了声：“嗯。”
冰凉的仪器在岑星的小腹上游走, 岑星脸色很难看，额头都冒出了细细密密的小汗珠，唇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别紧张。”医生温声说：“这不是还没查出来吗？最近一次来月经什么时候？”
“50天前。”岑星回答。
“最近会吐吗？”
“前天和昨天都吐了。”
“有过敏史吗？”
“没有。”
……
漫长的检测之后，医生收了仪器, 在电脑键盘上不断敲打着。
岑星看向言忱, 言忱握了握她的手, 蹲在她身侧说：“没关系的。”
“星星。”言忱温声和她说：“别紧张，这不是什么大事。”
岑星反手紧握住她的手，手心里满是汗渍。
不远处的打印机响起，检查结果出来。
岑星已经擦掉小腹上的药膏，这会儿和言忱凑在一起看结果，上边都是些专业名词，她们也看不太懂，但诊断意见那一栏写着：早孕。
“你怀孕了。”医生转过椅子看向她们，“5周多一点，有时间约个详细孕检，查一下胎儿的情况。”
“如果要打掉呢？”岑星紧紧攥着报告单，尽量冷静地问医生。
医生愣怔两秒，“目前早期，可以药流，对身体伤害相对来说小一点，但要到正规医院来做。不过在做决定前建议你和孩子父亲商量一下。”
“知道了。”岑星穿鞋下床，但在脚落地的那一刻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上，还是言忱扶了一把才稳住。
两人出去以后，走廊里等待的人更多了。
言忱扶着岑星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周围的嘈杂都进不到她们的耳朵里。
良久，岑星说：“我要打掉他。”
“好。”
言忱没问她孩子的父亲是谁，也没问为什么要打，她只是说：“今天你状态不好，回去调整一下，明天再来吧。正好是周五，做完以后你可以休息几天，我陪着你。”
岑星歪了歪脑袋，靠在她肩膀上，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来。
她哽着声音和言忱说：“我好像做错了。”
“人活着。”言忱笑了下，揽着她的肩膀低声说：“不就是在一次次试错吗？星星，这不是什么大事。”
岑星抿唇，“你说我要告诉他吗？”
“谁？”言忱问：“于清游？”
岑星：“……”
“嗯。”岑星闭上眼睛，“我该听他的答案吗？”
“可以听。”言忱说：“这个看你自己，是想得到你期待的答案还是想让自己死心，都可以。”
她不知道岑星和于清游之间是怎么回事，一切全凭猜测。
岑星拿出手机，戳开和于清游的对话框。
两人上一次的聊天停留在昨晚，她和他说晚安，而他没回。
他们两人之间，一直主动的是她。
自从加了他微信以后，她几乎每天都和他说一句晚安，而他有时回有时不回，一切全看他的心情。
岑星戳开键盘，颇为艰难地打字：【在忙吗？】
于清游隔了会儿回过来：【有事？】
岑星：【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于清游：【现在？】
岑星：【嗯，我在医院。】
打这句话的时候，她紧紧握着手机。
言忱握住她的手，“没事的，星星，勇敢一点。”
岑星点头。
于清游：【医院？你生病了？】
岑星：【嗯。】
于清游：【什么病？严重吗？今天我奶奶生日，要回北望。】
岑星：【……哦。】
于清游：【算了，你在哪个医院？地址发过来。】
岑星想了想，【不用了，我不严重，你回北望吧。】
说完以后直接把手机关机。
她坐在长椅上平复了一会儿心情 ，转头问言忱：“要吃火锅吗？”
言忱点头：“可以吃。”
>>>
她们到火锅店时刚11点，火锅店刚开始营业。
岑星的状态看起来恢复了一些，她点了很多菜，然后朝着言忱笑笑，“今天过后，我们两个就有秘密了。”
“嗯。”言忱说：“我不会和别人说。”
“这话听起来真耳熟。”岑星摁了摁耳朵，“好像听过很多次。”
“我只说过这一次。”言忱也和她开玩笑，“谁知道你跟多少人说过小秘密呢。”
“朋友不多，遍地都是。”
气氛轻松了些。
言忱问：“你决定不告诉他？”
岑星思考之后点头，“这本来就是个错误，他没必要知道。”
“那你和他……是男女朋友吗？”
岑星摇头，“不算是。”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不是。
但他们两个的关系又太复杂，岑星很难跟人解释清楚。
“这是我的另一个秘密。”岑星说：“如果以后有机会我再告诉你。”
言忱：“好。”
两人又随意聊了些，火锅店的大屏里正在放电视剧。
吃到一半又变成了广告。
广告结束后是最近大热的综艺节目，一个近景直接切到了贺雨眠的脸上，岑星看着大屏幕，拿着筷子的手顿住，感慨似地说：“这个人是吃了防腐剂吧。”
“嗯？”言忱顺着她视线看，刚好看见贺雨眠那张脸，不过已经一闪而过，“你说谁？”
“贺雨眠啊。”岑星涮了片肉，“他出道的时候就长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都长大了，他还没老。”
言忱笑笑，“他很养生，不过跟他长了张娃娃脸也有关系吧。”
“是真的娃娃脸。”岑星说：“他好像三十五了吧。”
“三十四。”言忱挑眉问：“你喜欢他？”
“大学的时候追过星。”岑星说：“去看过他的演唱会 ，后来工作了就没那么多时间去追现场，偶尔网上投个票。”
“那……”言忱想了想，决定还是想让她高兴一下，“你要不要他的签名照？还有签名专辑，以及他的签名周边。”
岑星：“……你有？”
言忱：“我可以有。”
她手头确实有一点，但不多，都是贺雨眠以前给她的。
但她可以问贺雨眠要。
她不太知道怎么安慰人，但这样应该是可以给岑星一点慰藉的吧？
岑星眼睛一亮，“原价出吗？”
“我送你啊。”言忱说：“开开心心的。”
岑星懂了她的意思，一手撑着脑袋盯着她看，然后笑了。
她笑起来很温柔，隐约能看到一个梨涡。
是让人很舒服的笑。
“谢谢啊。”岑星说：“我没事的。”
言忱给她夹了片肉，“我知道，等你好了以后，带你跟贺雨眠唱歌怎么样？”
“你真的认识他？”
言忱点头：“是。”
路过的女孩儿听到言忱这么说，走了几步之后低声和朋友吐槽，“完蛋了，又疯一个。”
“现在什么人都能碰瓷贺雨眠了吗？”
“我真的，半个字都不信她。”
……
言忱听到以后轻笑，她只和岑星说：“所以你要赶快做手术，然后好起来。”
岑星点头。
“不就是从身体里取一个小肿瘤嘛。”言忱说：“前段时间我妈也从身体里切了一点儿东西，现在恢复的也很好。”
“知道。”
岑星一下放松了很多。
-
回家以后，言忱从房间里找到了贺雨眠的周边和专辑给岑星送过去。
都是签名版。
言忱问她，“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岑星受宠若惊，“你还有什么？”
“我这里都没了。”言忱说：“小雪有段时间也喜欢他，从我这儿薅了不少羊毛走，所以只剩这么多了。”
“那足够了。”岑星说：“现在这些东西都有市无价，粉丝们拿来珍藏的。”
言忱笑了笑，“那就好。”
她回到房间以后，思虑再三给贺雨眠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想通了？”
言忱：“……”
“哥。”言忱换了更亲昵的称谓，“你能帮我个忙吗？”
贺雨眠有种不详的预感，警惕地问：“什么忙？”
“给我写个to签呗。”言忱说：“你新专辑是不是已经做好了还没发行，给我一张？”
贺雨眠：“……”
原本还有所期待的贺雨眠此刻期待彻底落空，他无奈叹气，“你就是为这事儿？”
“对啊。”言忱说：“不然呢？”
贺雨眠：“我以为你想通了，要参加比赛。”
言忱：“……是我有个朋友喜欢你。”
贺雨眠：“……”
“to签内容我一会儿给你发微信！”言忱飞快地说：“谢谢哥，改天我请你吃饭唱歌吧。”
贺雨眠：“……”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在微信上给贺雨眠发了消息：【TO：岑星，希望你天天快乐，万事胜意。】
贺雨眠：【我给你发十张TO签，你把报名表写了。】
言忱：【……】
言忱：【你发一张TO签，我给你写两首歌吧。】
贺雨眠：【我难道不是原创音乐人吗？】
言忱无语，不知道怎么回。
但过了会儿，贺雨眠发了条语音来，“你竟然交到了这么多朋友。”
“下次等我回北城，请你朋友们吃饭吧。”贺雨眠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阿忱，不参加就不参加了，你没必要避着我。比起让你的才华显露人前，我还是更希望你快乐。”
“如果这样你能快乐，我尊重你的选择。”
作者有话说：
岑星X于清游在正文里篇幅不多，会出番外写。
这对是坚决be的。
但记得言忱X沈渊锁死he。
言忱：宇宙好闺蜜。

第49章
进入九月以后, 北城的雨总是一场接一场。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在地上，带走了夏日的燥热。
上午九点，言忱和岑星准时抵达北城三院。
其实二院的妇科要更好一些, 但岑星不想去那边，怕偶遇到傅意川他们，总归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她不想让那么多人知道，所以还是选择来三院。
三院的妇科只是没二院那么强, 但总体水平也排得上前列。
言忱陪着她去挂号, 然后坐在走廊里等待。
岑星的表情一直都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等待做流产手术一样。
在等待途中, 言忱接到了贺雨眠经纪人的电话。
“喂？大小姐，你在哪儿？”经纪人时常戏谑贺雨眠对言忱就像对女儿似的, 所以也就揶揄着喊她大小姐，之前还动过要挖言忱去他公司的想法, 结果被言忱拒绝, 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在医院。”言忱说：“怎么了？”
“你生病了？”经纪人一慌, “哪个医院啊？什么病？严重吗？有人照顾你没？”
言忱：“我没病，陪朋友来的。”
“行吧。”经纪人说：“昨晚你找老贺要的专辑我给你拿过来了, 他说你要得急，所以昨晚就签好交给我, 我正好回北城见个导演，这会儿给你送过去。”
“好，我在三院，你过来以后给我打电话。”
挂断电话后, 言忱看着岑星说：“你猜是什么？”
她不常弄这些惊喜, 自然也不太会说这种话, 说得时候有些别扭。
岑星却一猜即中，“贺雨眠的to签？”
“你太聪明了。”言忱笑了下，“一会儿他经纪人过来，你说不准能拿着他新专辑上手术台。”
“哇。”岑星忽然热泪盈眶，她捂着眼睛说：“阿忱，你怎么这么好啊。”
言忱拍拍她的背，“就当是你把秘密交换给我的报酬。”
岑星抱住她，“真的谢谢。”
从买验孕试纸那一刻，岑星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的例假日期一向很准，唯独这个月迟了近20天，一开始还没感觉，但那天公司团建，她闻到了鱼味就觉得不舒服，看到虾更是忍不住想吐，这才意识到可能是有情况，于是去药店买了早孕试纸和验孕棒，最后检测出来是两条杠。
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很想给于清游打电话，但好像又没什么立场。
那天结束之后，是她主动说不用放在心上，她不会拿这件事来威胁或逼迫他，他是喝多了，但她清醒着，所以她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出了酒店以后，她本来打算去药店买避孕药，但刚要过马路，领导就给她打电话，说是她负责的书周边出了问题，她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公司。
之后一直在跟印刷厂和美工那边沟通周边的事情，完全将这件事抛在脑后。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过了24小时，她看了下日子，正好是安全期，所以就没有买药。
她以为不会这么凑巧，也以为安全期会安全。
谁成想，倒霉的事总是一件接一件的。
在这种事上，永远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岑星拿到两条杠的验孕棒时在卫生间坐了一个小时，什么都不做，就坐在那里发呆。
她自小都不算是极有主见的人，家里虽穷，但胜在父母恩爱，家庭幸福，从小到大都没经历过什么大风浪，这会儿突然遇到这种事，整个人都懵了。
所以后来，她告诉了言忱。
她没敢告诉于清游，只能跟言忱说。
岑星先去吃了药，然后在病房里等。
言忱下楼去拿专辑，也没跟贺雨眠经纪人多聊几句就上了楼陪岑星。
药流是个很痛苦的过程。
起先没什么感觉，像是喝了颗感冒药一样。
但慢慢地感受到了小腹坠痛，肠胃都绞在一起，子宫收缩，像是有重物在撞击你的腹部，比来例假时的闷痛要更痛一些，但没到不能忍受的程度。
主要是药流时的心理压力。
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
当你不知道肚子里有生命在孕育时，上山下海无所不能，一点儿不觉得小孩会是种神奇又可爱的存在，但当你知道了肚子里有小生命时，你忽然就觉得好像有那么点勾连。
其实她不过是个尚未成型的胚胎。
岑星属于受力的人，心理建设也做得不错。
在药流过程中没有流泪，也没有喊过疼。
等她被推出手术室，推回病房里的时候，她整张脸煞白，一丝血色都没有。
像岑星这种情况，不用住院回家休养也可以，但言忱还是给她办理了住院手续。
顺带还向老板请了个假，这三天都不去上班。
>>>
病房里入目皆白，还有难闻的消毒水味。
言忱一向不大喜欢医院的味道，但她很喜欢看人穿白大褂。
医院里人来人往，岑星做完手术后疲惫地睡了一觉，等她睡醒来以后就看见言忱站在窗边打电话，她的背影很好看。
岑星从床边的柜子里翻出了那张专辑。
贺雨眠三天后才开售的实体专，没有很强的关系拿不到。
言忱身上总是有很多秘密，也最神秘。
从高中那会儿就是。
她看言忱在打电话，于是私聊戳傅意雪：【下班了吗？】
此刻夕阳西斜，浪漫的夕阳光照进病房里，下了一天淅淅沥沥的小雨，此刻也放了晴，远处天边的橙红色云霞仿佛在昭示着明天的好天气。
傅意雪秒回：【下啦！这会儿在回家的地铁上。】
傅意雪发消息向来是连珠炮，所以没等岑星再问，她已经发了好几条消息过来。
【周五真是个好日子，哪怕坐在拥挤到没有呼吸空间的地铁上，我也能闻到自由的气息。】
【宝贝，怎么啦？是不是想我？我马上回去！】
【我们去看电影或者是逛街？】
【要不一起去言宝酒吧？】
岑星等她停下来才戳屏幕发：【哪都去不了了。】
傅意雪：【？？？】
傅意雪：【你要抛弃我了吗？】
岑星：【不是。】
她飞速发过去，【我在医院，做了个小手术。】
傅意雪：【……卧槽！】
这可摁下了傅意雪的话痨开关，短消息开始疯狂刷屏。
【你做了什么手术？在哪个医院啊？】
【今天做的吗？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是什么病啊？严不严重？你跟谁在医院？】
【有没有人照顾你？你这人怎么什么都闷在心里不说啊。】
【你真的就是翻版言忱吧！有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做完手术才和我说！是怕我耽误工作吗？工作哪有你重要啊。】
岑星：【……不是】
她发了个颜文字讨好，【qvq，不是故意不告诉你，事出有因。】
傅意雪：【！！！你最好是！】
她把定位给傅意雪发过去，【我和言忱都在，你要是不忙的话可以过来。】
傅意雪：【全世界只有我不知道，心碎.jpg】
岑星发了个摸摸头的表情，言忱刚好打完电话走过来，“好些了吗？”
“好多了。”岑星说：“其实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言忱点头，“那就好。”
“我和小雪说了。”岑星说：“她在来的路上。”
“嗯？”
言忱以为她不会告诉傅意雪，就直接把这茬揭过就好。
这种事情当然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岑星笑了笑，“你和小雪才是最初的好朋友，你知道这件事，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那俩会产生隔阂。而且，我也把她当朋友，起初没告诉她是因为怕听到太多外界的声音，从而干扰我做决定。”
言忱和傅意雪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
岑星把这件事告诉言忱 ，言忱不会问缘由，不会有很多问题，不会给岑星太多心理压力，所有的问题都是岑星思考，所有的决定都是她一个人做，言忱永远不会干涉。
但傅意雪不一样，她会关心太多太多的事情，会絮絮叨叨说很多话，对岑星来说是不需要的，不想听到的，这个中曲折、弯弯绕绕都不是几句话能说清楚的事情，岑星那时没有精力去应对，所以她只能选择先隐瞒下来。
她做这个决定只用了一个小时。
一条生命的成长她负担不起，况且，这条生命的父亲并不会喜欢它。
所以她直接把所有可能和希冀扼杀在摇篮里。
言忱坐在她床边，低头和沈渊发微信：【你的直觉很准。】
彼时沈渊刚跟导师巡查完病房 ，一身白大褂坐在办公桌前打算写病历，拿起来的笔又放下，戳着手机回：【嗯？】
言忱：【于清游真不是个好人。】
沈渊：【怎么突然这么说？】
言忱：【就感慨一下。】
沈渊：【所以记得远离他。】
言忱：【ok。】
之后傅意雪过来，病房里成了傅意雪一个人的专场，岑星就把这件事给她简单地解释了一遍。
闭口不提孩子的父亲，但傅意雪也想到了于清游，在提出这个名字并得到了岑星的认证之后，傅意雪当场站起来就打算去找他算账，还是言忱一把摁住，冷冷地说：“所以你知道为什么先不告诉你了吧？”
傅意雪：“……”
“那个渣男做了这种事，我不该揍他一顿吗？”傅意雪被拦住，委屈地说：“我家星星都瘦成这样了，他凭什么一点儿代价都不付？”
“男女关系本来就是女生吃亏。”言忱说：“这需要我教？星星没说就代表她不想提，她是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要拿自己的想法去行动好吗？”
傅意雪：“……”
她垂头丧气地坐在床边，闷声道：“我很生气，非常生气。”
“没必要。”言忱说：“星星的事，你留给她自己处理，有生气的功夫不如去给她熬碗补气血的粥，或者去买晚饭。”
傅意雪：“……我要气死了！”
言忱轻飘飘地看她一眼，“要我哄？”
“……”
傅意雪微笑，“算了，我去买晚饭。”
“一起吧。”言忱说：“星星，你休息。”
>>>
白日里下了一天的雨，这会儿空气里湿漉漉的，带着清新的泥土味。
言忱拢了拢外套的衣领，和傅意雪并肩走在医院外边。
“你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吗？”傅意雪仍是不解，她知道这件事以后都快要气死了，为什么言忱一点反应都没有？而且还一直劝她，依照她的想法就是直接把于清游摁头过来跪下道歉！
“你是不是站在于清游那头？”傅意雪冷哼，“我怀疑你叛变了。”
“没有。”言忱的长发被风吹起，“我跟他关系一直都不好，怎么可能站在他那头儿？”
“那你？”
“我只是懂得成年人的社交界限。”言忱偏过头看向她，“小雪，你知道你刚才那些话很伤人吗？”
傅意雪瞳孔震惊，指着自己的鼻头说：“我？”
“是。”言忱和傅意雪成为朋友以后就没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傅意雪这人单纯，从小家庭幸福又热心肠，但对于像她和岑星这种敏感的人来说，有时这种关心会是越界和压力。
言忱语重心长地说：“星星和于清游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她的事情，如果她想分享，能分享，她早就和你说了。但现在她说不出口，说明她不想让人知道，她把这种事情告诉你，是把你当朋友。朋友应该是坚定地支持她，而不是在她面前一次次地戳她心窝。”
傅意雪鼓了鼓腮帮子，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我就是心疼她嘛。”
“我知道。”言忱揽过她的肩膀，“但感情永远是两个人的事情。”
傅意雪擦掉眼泪，一边走一边问：“那你知道她俩是怎么回事吗？是星星单恋于清游？”
“不知道。”言忱说。
“要真是这样的话，星星爱得好卑微。”
“路是她自己选的。”言忱说：“你当她什么都不知道吗？”
依照岑星的状态，她可能懂了太多太多的道理。
她站在台上唱《钟无艳》，她知道怀孕后立刻决定打胎，她没有把这种事告诉于清游，她对所有人都隐瞒他们俩的关系。
很大可能是她看得明白，但深陷其中。
言忱低敛眉眼，声音清冷，“她很聪明的。”
傅意雪叹气，“但我真的为她好不值得。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受那种委屈？”
“值不值得是她说了算。”
或许她自己也感到不值得，只是还没勇气破釜沉舟、浴火涅槃。
“你和沈渊一定要好好的啊。”傅意雪忽然跳转话题，倚在她肩膀，“遇到一个喜欢你，你也喜欢的人不容易，你俩要给我锁死，地久天长。”
言忱笑了笑，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似做安抚，“尽量。”
“什么尽量啊？就是要好好在一起。”傅意雪不满，“你们彼此喜欢，错过了这么多年仍旧喜欢，以后有什么坎过不去啊？就算有，两个人只要稍微软和一下，肯定都不是问题。”
“如果他家里不满意我呢？”言忱笑着，以开玩笑的口吻说道：“比如不满意我的家庭，也不满意我的职业。”
“沈渊都会解决的啊。”傅意雪理直气壮，“他家里人，肯定要他去解决。”
隔了会儿，傅意雪又说：“不过一段感情一直都是一个人在努力的话肯定不行，你也可以适当地让让步啦，毕竟走到现在不容易。”
言忱笑她，“你的理论满分，但从没实践过。”
“开玩笑，我可以看完了上千本言情小说的人。”她拍拍言忱的肩，“信我。”
言忱却想，是要适当让一点步吗？
她真的很想跟沈渊有未来。
-
岑星住院不用人守着照顾，晚上傅意雪和言忱都回家，早上再一起来。
三个人在病房里打游戏、聊天，等岑星睡了，傅意雪就和言忱在医院里闲逛。
三院的格局要比二院还复杂。
傅意雪跟言忱偶尔买杯奶茶坐在小径的树荫下，安安静静地感受风声。
岑星住院观察的结果很好，但言忱不放心，让她周一再待一天，周二再去上班。
周一的病人要比寻常多，好多人都赶着周一来挂专家号。
言忱有个习惯，到医院以后总会在医院的大堂里站很久，甚至是去每一个科室秒转一圈，其实就是瞎绕，绕到哪里算哪里。
她记得沈渊和她说过：如果想感受命运无常，就去医院里走走。
医院的走廊比教堂聆听更多的祷告。
医院的手术室比魔术师的箱子更见证奇迹。
她不常来医院，但来了就会找找灵感。
趁着岑星睡觉的时间，她又在各个科室转。
先去的就是急诊科，这是最忙的一个科室，又忙又累又讨不了好，还总被认为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科室。
言忱看见以后，脑袋里就冒出了沈渊给她的科普。
这才恍然惊觉，她跟着沈渊还真学到了不少东西。
三院的布局她完全不懂，也不看路标，反正走到哪里算哪里。
走到临近中午，这才在走廊的一个自动售货机那儿买了瓶水，然后坐在最近的长椅上休息，抬头看了眼牌子，是外科。
这个点儿正是医生们休息时间，来看病的人已经很少。
言忱坐的对面就是一间大办公室。
门没关，办公室里人不少，医生护士都有，大家正在吃饭。
言忱扫了一眼便低下头戳手机。
而房间里的电视正放着一档综艺。
还间杂着他们的午间闲聊。
“现在的明星，钱可真好挣啊，就在舞台上唱唱歌跳跳舞，一天好几百万就到手了。”
“他们背后也很辛苦。”
“这职业也就看着光鲜，背后脏着呢。”
“职业歧视了啊，小张。”
……
言忱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抬起头看过去，正好那人还在说：“我就很欣赏陆朝，他唱歌好听，为人正气。歌手嘛，是个挺好的职业，怎么就脏着了？”
言忱目光直勾勾地看着说话的人，心底太过震惊。
大抵是她的目光太过炙热，那人忽然抬头和她对视，言忱立马低下头。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沈渊的父亲。
刚才那个说职业歧视的人就是他，许多年没见，她还能听出他的声音。
六年前也是在医院的走廊里，她听到医院里的人跟他说：“沈医生，您儿子最近还乖嘛？都快高考了，可别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挺乖的。”沈长河问：“怎么了？”
“就是你知道昨天那起坠楼案嘛？”有人神秘兮兮地凑过去，但说八卦的音量一点儿没减，“听说不是坠楼 ，是被他女儿给从楼上推下去的。”
“那又怎么了？”沈长河不解。
那人急了，干脆直说：“您儿子跟她可走得很近，小心被带坏了。正是高考的关键时期，可别被我这种人给影响了。”
“他敢？”沈长河眉头皱起，“他要是跟杀人犯走在一起，我打断他的腿。”
一堆人立马开始劝。
“您也别这么过激，这其中万一有隐情呢。”
“就是就是，您儿子正是青春期，您不要干扰他交朋友，旁敲侧击地说一说就行。”
“而且那事儿的结果还没定下来呢，您不要因为这事儿就跟儿子吵架。”
“……”
沈长河闻言拎起外套，急匆匆地往外走 ，一边走一边说：“这小子平常浑也就算了，现在还跟犯罪分子搅和在一起，这要是真的，我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他往外走的时候刚好路过言忱，言忱立马背过身，靠在墙上握紧了拳头。
一双眼睛红得快要流出血泪来。
“小姑娘，你看病吗？”忽然有人喊了声：“到服务台挂号，下午2点上班，先去吃饭吧。”
言忱的思绪慢慢拉回来，她看着办公室里那一堆人，立马起身，匆忙离开。
离开前还听到沈长河在说：“我觉得当歌手挺好的，而且那个圈子不乱，我老婆拍片子那么多年了，用她的话说，那都是情怀。搞艺术的人都很有情怀的。”
言忱急匆匆地走到大楼外，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那瞬间才算是活过来。
她捂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口，仰起头看向天。
脑袋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好像突然松动。
>>>
晚上她接岑星回了家，傅意雪亲自下厨给做了一餐丰盛的晚饭，顺带还喊了沈渊和傅意川。
几人一起吃完饭，言忱和沈渊下楼散步。
晚风轻轻吹过，言忱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有话想和沈渊说，但又不知道从哪开始。
两个人就手拉手走着，散完步后各自回家。
在走廊里，沈渊抱了抱言忱，“晚安啊。”
言忱伸手抱着他的腰，忽然开口问：“如果有天，我特别不喜欢你的职业，想让你换怎么办？”
沈渊愣怔两秒，“为什么这么问？”
“你回答我。”言忱戳他的腰，“你会换吗？”
沈渊想了下，“如果你有理由我就换。”
顿了顿又笑道：“不过这职业还真是你给我选的。如果有天因为这个职业我们不能在一起，那我会选择换吧。”
言忱盯着他看了会儿，然后猝不及防踮起脚尖亲了他的侧脸，笑了下，“知道了。”
沈渊站在原地莫名其妙。
言忱回到房间以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从抽屉里拿出了那张《金曲之星》的报名表。
随后从桌上拿了支笔，在第一栏写下：言忱。
作者有话说：
言宝在努力啦。

第50章
“冷死了。”贺雨眠的小助理从落地北城后就一直缩着脖子跺脚, “咱们才走几天，北城怎么降温这么严重？”
贺雨眠坐进房车里摘下墨镜，露出那张精致的脸, 神情温和，“回来前不是查过气温？”
“查是查过，但没想到这么冷。”小助理吸了吸鼻子，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以后上车关门，双手拢紧朝手心哈了口气, “这让我感觉快要入冬了。”
“还早。”贺雨眠从后座拿起Ipad, 朝司机说：“走吧。”
车子驶离机场。
此时还不到8点，天已经全黑了。
小助理拿着行程表跟贺雨眠核对, “明早6点出发去录综艺节目，下午5点去录音棚, 晚上7点要发预售微博，9点19要帮韩老师新歌转发微博。”
“知道了。”贺雨眠头都没抬, “今天呢？”
“8点有个饭局。”
贺雨眠瞟了眼手机, 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 “谁的？”
说完不等小助理回答，漫不经心道：“不管是谁的都推了吧, 或者让铭哥去一趟。”
“那您去哪儿？”小助理问。
“见个人。”贺雨眠和司机说：“把我送到水榭阁。”
车子抵达水榭阁之后，小助理给贺雨眠递了风衣过去, “哥，那您小心，别被拍了。”
“嗯，知道。”
-
言忱比贺雨眠先到, 她七点就在水榭阁里等着了。
一直等到七点半, 贺雨眠才推开门进来。
屋里温度要比外边高得多, 言忱见他进来，拿起对面的杯子给他倒了杯热水。
“北城最近降温很多啊。”贺雨眠捧起杯子抿了口，看向言忱轻笑道：“难得，最近没瘦。”
“一直都没瘦。”言忱说。
她把菜单递给贺雨眠，“点菜吧，今天我请。”
“嗯？”贺雨眠挑眉，“有什么喜事？”
“交男朋友了算不算？”
贺雨眠一惊，菜单直接被推远，“什么时候的事儿？”
“一个多月了。”言忱说：“前段时间看你忙，就没说。”
“怕不是这样吧。”贺雨眠无奈摇头，“行吧，我承认，那件事确实是我逼得太紧，我跟你道歉。”
贺雨眠向来敢作敢当。
他看着言忱长大，确实不想看她浪费一身才华，在酒吧里碌碌无为过完这一生，甚至在逼她的时候说了重话，所以才惹得言忱这段时间不敢、也不想和他联系。
但前几天想通了以后，也就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再怎么样也只是贺雨眠，而不是言忱。
言忱的人生应当由言忱来做主。
“之前是我太想当然。”贺雨眠温声说：“以后不会了。”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
两人闲聊了会儿，就是聊了聊各自的近况，又聊了聊言忱的男朋友。
贺雨眠问起来，言忱便说：“你以前也知道。”
“我认识？”贺雨眠问。
言忱点头，“算是认识。”
谁知贺雨眠猜来猜去，都说了些言忱不太熟的音乐人。
言忱笑了笑，“他不是做音乐的，是医学生。”
“还在读书？”
“是啊。”言忱笑了笑，“当初我和您提过他啊，高中的时候。”
高中……
“不会是当初让你写情歌，你没有灵感所以去追的那个男孩子吧？”
“是他。”言忱说：“一直没想到还能再遇见。”
贺雨眠笑着摇头，“也是缘分。”
情歌一直都是大势所趋，却是言忱的短板。
言忱那段时间接了个定制歌，为一个走甜美路线的歌手写爱情歌，没有一点恋爱经验的她根本写不出来，耗了半个月，临近交歌时，贺雨眠给她出主意，可以注意一下学校里的男生，找个暗恋对象。
谁知没两天言忱就告诉他，有点灵感了。
之后她写出来的歌特别小清新，歌手那边很满意。
那首歌发行后，风靡大街小巷，不论谁都能哼上几句。
贺雨眠问她写歌秘诀，她就说关注了个很有个性、长得很帅的男孩子，最近在追。
他惊讶于她的行动力，同时也劝她不要早恋。
言忱说她有分寸。
后来他再问起的时候，言忱说那就是块木头。
再后来言忱离开北望，闭口不提那男孩。
没想到这会儿倒成了男女朋友。
贺雨眠感慨命运和缘分，还叮嘱言忱：“有时间可以把他带出来一起吃饭。”
“好。”
“我倒是想看看比范琦轩还帅10倍的男人长什么样。”
言忱一愣，随后笑道：“这您还记得啊。”
范琦轩是个男演员，颜值很高，一直在演偶像剧，把花季少女们迷得死去活来。
当时贺雨眠在电话里问她喜欢的那个男孩儿长相如何，而她隔壁桌一直在吹捧范琦轩，吹了近半小时，听得言忱耳朵都快起茧子，干脆随口来了句，“也就比范琦轩帅10倍吧。”
没想到贺雨眠还记得。
“记得。”贺雨眠说：“你提起他来，嘴角还不自觉上扬。”
言忱伸手压了下嘴角，“有吗？”
贺雨眠点头，“眼里也有光，是真的喜欢吧。”
言忱不太爱和人谈论感情话题，立马跳过，“吃饭吧。”
两人吃了一顿安静的饭。
吃完之后，言忱从包里拿出填好的报名表递过去，“我记得你说10号，应该还来得及。”
贺雨眠震惊于她填了报名表，把报名表拿到手里看了好几遍，不是敷衍着填的，而是把她过往的作品和经历都认真写了出来，基本上看到这份表，节目组就不会让她不过，遑论这份表还是从他手里递过去的。
看得出来，她是真的要参加这个节目了。
但是什么改变了她？
贺雨眠温声问：“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言忱盯着窗外，温柔的夜色透过玻璃折射进来暗黄色的光影，她声线一如既往地清冷，“想试着能不能从过去跳出来。”
搏一搏，或许有一线生机呢。
毕竟还没到穷途末路。
再不济，她还有沈渊。
“想好了？”贺雨眠郑重其事地问。
言忱点头，“是。”
那天阿哲的事情给她敲响了警钟，又接连遇到沈医生。
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那就走一步试试吧。
万一不是万丈悬崖，而是柳暗花明呢？
她不想只让沈渊一个人努力靠近，她也可以适当地走过去。
拿到她报名表的贺雨眠心情大好，从饭店出来以后问她接下来要去做什么，言忱说回酒吧工作。
看贺雨眠很悠闲，于是朝他挑眉，“要不要去我工作的地方看看？”
“好啊。”贺雨眠一口答应。
-
贺雨眠是第一次到蓝夜酒吧来，平常他很少出席应酬，私生活检点。
除非遇到推不掉的局，无奈跟着去玩一会儿，去的地方私密性都很高，一点不怕被偶遇或是被拍，但来这种地方，他就得全副武装，不然被媒体拍到，又是第二天的热搜头条。
言忱把他带到酒吧以后就去后台放包，然后拿了吉他上台。
程鹤又被迫弹电吉他。
几人的配合一如既往流畅。
今天言忱心情不错，上来就是一首摇滚乐，酒吧内气氛被点燃。
她来得迟，所以多演了会儿，11点才结束。
她跟程鹤等人打了招呼就去吧台找贺雨眠。
“很久没见你唱歌。”贺雨眠真心实意地夸赞她：“又进步了。”
言忱莞尔，“难道还会退步吗？”
她朝阿哲打了个响指，“给我来两杯甘蓝星河。”
最近她很喜欢这款酒，阿哲常给她调。
秘密往往是能拉近两人关系的，自从在阳台聊过以后，她跟阿哲无意间更亲近几分。
就像她选择往前走一步的时候也发消息问了阿哲，旁敲侧击地给他提醒，让他去判断是放弃还是继续，是选择职业还是喜欢的人，阿哲说他的情况比较特殊，女朋友父亲是从根源上歧视他，而不是想让他换工作。
言忱听完之后只说，她打算努努力。
反正从那天以后，她没在酒吧附近见过阿哲的女朋友。
以前酒吧里人少的时候，阿哲调完一杯酒还会拿起手机回条消息，现在基本一晚上都不会拿出手机来。
不过世间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和皎洁。
谁也无法帮谁走这一路。
言忱点到为止，没再和他聊过。
贺雨眠喝到甘蓝星河时眼前一亮，“味道很好。”
“嗯。”言忱说：“我也喜欢。”
两人坐在那儿喝酒，酒吧里氛围很好。
程鹤他们相继过来跟言忱打招呼离开，看见捂得严严实实的贺雨眠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孙恪调侃：“言妹换男朋友了啊。”
话一出口就被程鹤从后边拍了一巴掌。
“是我老师。”言忱说：“别误会，我男朋友还没来。”
贺雨眠干脆摘下口罩，大大方方地介绍，“你们好，我是贺雨眠。”
“卧槽槽槽。”孙恪蹦得贼高，掐着程鹤的胳膊说：“我没做梦吧！这这这他妈是贺雨眠？”
“声音小点。”程鹤提醒道：“你一会儿想被人围观啊。”
孙恪立马变得娇羞，走上前说：“贺老师，我是您的粉丝，能……能握个手吗？”
贺雨眠和他握手，孙恪那只手都在颤抖，活像是痉挛。
贺雨眠介绍完后又戴上了口罩，言忱喝完了手头那杯酒站起来，“好啦，以后有机会再出去玩，今天就先走了。”
程鹤点头：“好。”
孙恪眼睛一亮，“还能一起玩？”
“有机会。”言忱笑道。
大概等她从酒吧离开那天。
乐队的这几个人都对她不错，到时候可以去玩，留点美好的记忆。
她第一次有这么愉快的工作经历。
她在这边聊着，余光却瞟到了于清游。
就在她的右边45度方向，于清游手里晃着杯酒，邪倚在墙上，对面是个穿着吊带裙，身材火辣的女人，两人看上去相谈甚欢，并且傲人的36D已经贴在了于清游的胳膊上。
于清游并未拒绝。
言忱盯着那边看得认真，隔了这么远，她也能感受到两人之间那暧昧旖旎的气氛。
呵。
倒是有意思。
她喊阿哲，“再帮我来一杯玫瑰之春吧。”
<玫瑰之春>别名又叫<渣男之酒>，入口醇香，越品越辣。
她回头坐在了高脚凳上，又没有了走的意思。
众人喊她她也不应，看她直愣愣地盯着一个方向，干脆也都顺着那方向看过去。
“我去。”孙恪啧了声，“于清游今晚又有着落了吧。”
“他的口味还是一如既往啊。”连程鹤都忍不住感慨。
最边上的涛涛探头看了眼，“嘶，于清游下一任女朋友到位了。”
“他前段时间不是跟那个妹妹走一块吗？”孙恪摇了摇头，“果然我的直觉准啊，那妹妹就不是他的菜，他还是喜欢这种热辣的女人。”
“难道他劈腿？”涛涛好奇。
孙恪和程鹤摇头，异口同声道：“谁知道呢？”
言忱冷笑一声，阿哲把调好的酒放吧台。
她回头拿起来抿了口，不愧是众人封的<渣男之酒>，后劲儿果然大，又苦又辣，像极了渣男。
那边的暧昧戏还在上演。
言忱也没再听孙恪他们讨论，晃着酒杯往那边走，临走前和贺雨眠说：“你要是忙就先回，不用等我，一会儿我男朋友会来。”
贺雨眠问：“你要去做什么？”
言忱回头，嘴角微勾，这笑有点邪魅，“去请同事喝杯酒。”
她走过去时，36D女生刚好凑到于清游耳边低语，“你看起来很有魅力。”
于清游笑了下，“是吗？”
言忱翻了个白眼。
她径直走过去，正好于清游抬起头来，看见是她打了声招呼，“言忱。”
言忱朝他点头，站在了他和36D中间，朝他举了下杯。
于清游和她碰杯，随后拿起酒杯轻抿了口，动作优雅，确实很能蛊惑人。
言忱看了眼那个女人，长得还可以，就是一眼看上去动过的地方太多了，鼻子还有点不太自然，但总体来说能打80分以上。
跟她的妖艳相比，岑星确实普通许多。
但岑星相处起来舒服。
不过言忱向来护短，而且不讲道理。
她晃了晃手里那杯酒，眼皮微掀问于清游：“今晚打算去哪儿？”
于清游皱眉，“这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不过……告诉你也没事。”
言忱安静地听他说。
“一男一女。”于清游轻笑，“你觉得能去哪？”
“酒店吧。”女生声音很嗲，“我和我家亲爱的，一见钟情了呢。”
言忱点了点头，拉长了声音，“哦~”
“那祝你们今晚愉快。”言忱露出个微笑，“于清游，我请你喝酒。”
于清游疑惑，但还没等他说话，言忱手里那杯酒直接泼了上去，正中面门。
于清游的发梢、脸上，全是红色酒液，正缓慢地流着。
“你他妈疯了！”于清游大声吼道：“言忱，你有病吧！”
“还行。”言忱勾着唇笑了下，“手不稳，不小心抖了，明天我去医院挂个号看看。”
嘴上虽那么说，但话里话外都没半分歉意。
于清游抹了把脸，“我他妈哪儿得罪你了？”
“哪儿都没有。”言忱仍旧标准微笑，“单纯看你不爽。”
于清游：“……”
“你这个疯子。”于清游咬牙切齿，“你别以为我不打女人。”
言忱挑了下眉，“哦？”
言忱刚想说要不然试试，结果胳膊忽然被人拽了一下，直接就被往后拽了一步，一道宽厚的背影挡在她身前。
沈渊穿着黑色风衣，衣服上还有清淡的栀子花香味，应当是前天跟她一起去买的洗衣液的味道。
他手掌下移，握住了言忱的手，温热的体温传来，言忱仰头看过去，刚好能看到他的侧脸。
他目光直视于清游，声音冷漠：“你动她一下试试？”
作者有话说：
虽然这桥段好老旧，但我疯狂心动！
今天没有二更啦！
明天努力有二更，爱你们。mua！
更新时间在中午12点吧！
世间下雪，各人有各人的隐晦和皎洁。——源自网络。

第51章
于清游的目光扫过沈渊, 又看向言忱，忽然嗤笑，“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言忱轻描淡写, “给你们助助兴。”
“言忱，你！”于清游实在想不出来哪里得罪了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衬衫，此刻已经湿透，浸染了一大片红色的酒液, 任谁看了心情都不会好, 他瞪了言忱一眼，“疯子。”
言忱勾唇笑, 笑得很轻蔑，“还行。”
“这杯玫瑰之春, 今晚我请你。”言忱说：“祝你愉快。”
在蓝夜待了这么久，于清游自然知道玫瑰之春的别名, 不过言忱这是什么意思？
他？渣男？
他做什么了？
这段时间他们都没什么交际。
思考几秒, 他只能把这一切都归咎为——言忱疯了。
这就是个疯子, 不讲道理的疯子。
高中的时候就是，到现在仍旧是。
于清游转身去休息室, 临走时恶狠狠地瞪她，“疯子。”
言忱无视了他的话, 直接拉着沈渊离开。
>>>
刚下过几场雨，北城夜里是真的冷。
言忱一出门就打了个寒颤，沈渊脱下外套给她披在身上。
“你不冷？”言忱看他身上只剩下个单衫，脖子那一块儿都起了细细密密的鸡皮, 看着就很冷。
“还好。”沈渊拉着她的手, 问起了刚才在酒吧的事儿, “怎么突然跟他闹矛盾？”
“没闹矛盾。”言忱穿着他的外套，把他的手和自己的一起塞进了大衣口袋里，“就是看他不爽。”
“因为岑星？”
言忱点头。
虽然她劝傅意雪不要找于清游的麻烦，因为这会波及到岑星。
于清游误会岑星，岑星会难过。
但刚才她确实忍不住。
岑星因为于清游上手术台，在医院待了四天，状态极差。
他的孩子没了，他不知道。
他的错误，他没有承担。
反之，他还在酒吧撩骚，言忱就是看他不爽。
退一万步说，之前他跟岑星暧昧是真的，大庭广众之下和岑星纠缠不清，让人误会也是真的。
现在又跟酒吧里的女孩儿“一见钟情”？
他这些行为都让言忱很不爽。
“岑星还好吗？”沈渊问。
言忱：“马马虎虎。”
看得出来岑星不想让她们担心，所以一切都仿照着以前的日常来，可眼神不会骗人。
言忱有次晚上出来倒水，看到她一个人站在阳台上，下巴搭在栏杆，背影在颤抖，凑得近了还能听到她的哭声。
某些时候，言忱觉得岑星和她很像。
那天晚上她没走过去，没有打扰岑星发泄情绪，夜里两点，她才听到岑星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于清游打架很厉害的。”沈渊戳她脑袋，“没事儿少招惹他。”
“你在说我不该去？”言忱看他，那张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沈渊摇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等我来了再招惹。”
“得了吧。”言忱轻笑，“说得好像你打架比我厉害一样。”
“嗯？”
沈渊脚步顿住，停下看言忱，“你还很骄傲？”
言忱点头，“也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吧。”
“哦。”沈渊语气平淡，“这不是你被教导主任揪着写检讨，连笔都没有的时候了。也不是你被老师带到办公室罚站一上午的时候，更不是你被一帮小混混找到教室，把咱们班人吓个半死的时候。”
“……”
言忱失笑，“这还带秋秋秋秋后算账的？”
“你少说了两个秋。”沈渊纠正。
中间隔了六年，六个秋天。
言忱挥着拳头锤他，“你烦不烦啊？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
“有吗？”沈渊故意逗她，“刚才不还很骄傲？”
“有完没完？”
沈渊立马收敛，“有。”
言忱当初那些事儿真就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她是打架，但从没主动惹过事。
有时是因为她太漂亮招惹来的，有时是某些人看她太特立独行，所以专门来挑衅找茬。
总之都是些奇奇怪怪的理由。
后来就很少了。
有关于她的劣迹斑斑都成为了同学们茶余饭后的话题，流言越传越古怪，也把她传得越来越坏，越来越差劲，越来越厉害。
她在流言里就是怪物，是典型的不良少女。
所以后来没人来招惹她。
言忱跟他站在路边等车，冷风猎猎。
“一开始你都没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过来了。”言忱低声说：“万一是我发疯去挑衅于清游呢？”
“言忱从来不做没理由的事。”沈渊刚好把她揽进怀里，顺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然后顺势把她脑袋就摁在自己肩膀上，说得笃定：“言忱从来不是疯子。”
他一一否定了于清游的话，但几秒后忽然笑着反问：“站在言忱身前还要什么理由？”
“嗯？”
沈渊却再没说话。
他想，站在言忱身前是不需要理由的。
言忱是很厉害，厉害到不哭不闹，从来冷静，厉害到可以跟人打架，恣意挑衅。
但对他来说，言忱只是言忱，是需要被保护的女孩子。
-
翌日一早，言忱还在熟睡，门忽然被拍响。
“言宝，你醒醒！”傅意雪站在门口喊着：“出大事儿了~！”
言忱：“……”
她摸了把炸毛的头发 ，起床开门，不耐烦地说：“火箭把你家炸了吗？”
“那倒也不是。”傅意雪沉默两秒，把她脑袋上敲起来的小呆毛摸下去，“你快看微博热搜。”
“怎么了？”言忱倚在门框上，“就算你爱豆塌房了，你也不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吧？热搜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大清早的把我薅起来，我很困哎。”
傅意雪：“……还真跟你有关系。”
她见言忱这状态，只好把自己手机递过去，“你上热搜了。”
言忱：“……”
？？？
言忱瞬间清醒。
她看了眼，热搜上没她名字，而是贺雨眠的。
#贺雨眠深夜与女子酒吧相约##贺雨眠恋情曝光##贺雨眠  陌生女子#
好多词条挂在热搜上，有图有视频，再加上营销号的看图编故事，把这事儿讲得绘声绘色。
不过视频里把她的脸打了码。
一般人是认不出来的，除非傅意雪这种八倍镜视力，通过衣服和身形把她比对了出来。
“你跟贺雨眠谈恋爱了？”傅意雪震惊，随后又觉得不对，改口道：“你劈腿了？”
言忱：“……”
她挥手在傅意雪脑袋上拍了一下，“清醒点。”
转头贺雨眠就给她打来电话。
言忱朝傅意雪比了个嘘的手势，“等会儿说。”
“你看到热搜了吗？”贺雨眠说：“我团队这边在降了，我的意思是想先给你造个势，到时候你参加节目会自带热度和话题，但主要还是看你。跟我捆绑有利有弊，到时候你如果真的夺冠，那可能会被说黑幕。”
“没事，澄清吧。”言忱果断做了决定。
不过——
贺雨眠为什么这么笃定她是冠军？
他对她，比她自己对自己都有信心。
随后不久，贺雨眠那边发微博。
@贺雨眠：昨天去见了个老朋友，很优秀的音乐人，还拿到了她的报名表。
同时po了一张《金曲之星》的报名表，把她的名字露了出来。
傅意雪震惊：“你真的要去参加节目？”
言忱点头。
“呜呜呜。”傅意雪立马抱住她，“我闺蜜马上要成为大明星了。”
言忱：“……”
“不过，你跟贺雨眠是老朋友？”傅意雪这才找到重点。
言忱：“……是。”
傅意雪：“！！！”
她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言忱那时候并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她和贺雨眠的关系，而且对她来说，身边人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再加上她跟贺雨眠不常见面，所以一直没告诉傅意雪。
傅意雪嘤嘤嘤了几声，也没真的计较。
“你告诉沈渊了吗？”傅意雪忽然问。
言忱：“还没。”
“好吧。”傅意雪说：“爱豆现在可是不能谈恋爱啊。”
“音乐人。”言忱纠正她，“这是一档音乐人的综艺。”
傅意雪：“……不还是要靠粉丝投票？”
“……”
言忱不懂饭圈那一套规则和运行体系，她只是单纯从酒吧驻唱转为在荧幕上活跃的歌手。
“我找个时间和他说一下。”言忱说：“现在只是交了报名表，这节目周期很长。”
所以到时候再说也来得及。
-
因为言忱泼了于清游一杯酒，第二天刚到酒吧，乐队的人都围过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她轻飘飘地说：“看他不爽。”
自始至终用的都是一个理由。
而孙恪悄摸摸地凑过去说：“是为你舍友出头吧？”
言忱错愕两秒，随后否认，“不是。”
孙恪却早已确认了答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理解。言妹，哥果然没看错人，够义气。”翊璍
言忱：“……”
她不是很想把那件事跟岑星联系在一起，也不太想岑星知道。
但岑星很快就知道了。
两天后，岑星喊言忱到阳台赏月。
其实天气不好，天上不止没月亮，连星星都没有。
岑星仰起头看了许久的天，黯淡无光的天色就像她的心情一样。
“阿忱。”岑星喊她，声音虚无缥缈的，总感觉落不到实处，“你暗恋过人吗？”
“沈渊算不算？”言忱说完又自我否定，“他是我直接追的。”
“不算。”岑星说：“是那种从未说出口的喜欢。”
言忱摇头：“没有。”
以她的性格，这辈子都不会做出这种事。
她十七岁的时候对一个人有好感，自然就去追。
如果是现在喜欢一个人，说不准不会追，但她隔几天就会淡。
她一向相信时间会抹平一切情感，无论是喜欢还是讨厌。
“我暗恋一个人。”岑星说：“十二年。他就像是我人生里的一道光，我去一中是因为他，来北城上学是因为他，毕业后留在北城还是因为他，我知道他偶尔会坏，但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好的。”
“他就是一朵花，而我隔着一层朦胧的雾看了十二年，这朵花一直娇艳漂亮引人注目，可以永远好看，永远让我放不下。”岑星整个身体都蜷缩在摇椅里，此刻仰起头，眼泪没有倒回身体，反而直接越过她的眉毛落在了地上。
她说：“其实我好累，但我又不知道怎么放弃。”
“雾里看花。”言忱看着她，顿了顿才说：“美得不应该是雾吗？”
“嗯？”
“隔着一层雾，你看什么都是美的。”言忱说：“一个大型垃圾场隔着雾看，都有可能是五颜六色的彩虹。”
岑星先是一愣，然后笑了，“好像是这样。”
两人之后没再聊，就一直在阳台坐着，坐到很晚。
临回房间时，岑星才对言忱说：“谢谢你的维护。”
言忱想了下还是劝道：“放弃吧，有时拨开那层雾，你会发现隔着雾一直在看的可能不是花。不管怎么样，自己是最重要的，如果你连自己都不爱，怎么可能有人来爱你？”
她抿唇，良久后开口，“现实永远残酷，这个世界上能永远爱你的，只有你自己。”
岑星盯着她，眼泪掉下来，“我试试。”
>>>
因为言忱那一杯酒，于清游一周都没来上班。
哪怕是一周后来了，看着言忱也是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
言忱倒不介意。
她把报名表给了贺雨眠后，仍旧维持着原来的生活状态。
岑星有在慢慢好起来，沈渊研一的课程和医院里的实习都堆在一起，事情更多，忙得不可开交，有时接她下班，回去时稍闭上眼睛就会睡着。
言忱跟他说可以不用来接，她能坐程鹤的车回去，反正顺路。
但沈渊坚持，“本来每天能见到你的时间就很少，如果不来接你，可能每天都见不到你。”
言忱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一直都想着等个合适的时机把报名了节目的事告诉沈渊，但看沈渊太忙，一直都没等到合适的时机。
后来她自己都把这事儿给忘了。
九月打马而过，伴随着国庆长假来的十月，北城绵延地下了五天雨。
沈渊和傅意川本来还计划出去玩，一来买不到票，二来医院太忙，不得已又推迟，而言忱那边因为假期，更是加了两场表演，之后还帮忙给电视剧写OST ，整个人忙得不可开交。
整个十月都是在忙碌中过去的。
一直忙到11月底，言忱接到了《金曲之星》节目组的电话，通知她参与第一轮面试。
言忱一头雾水，打电话给贺雨眠问情况，“现在面试？面试什么？”
“初试。”贺雨眠说：“节目组已经通过demo和简历筛过一部分人，11月就开始面试了，这会儿已经是尾声，你去走个过场就行。”
言忱应了声好，挂断电话。
节目组把面试时间和地点都发了短信通知，言忱回复收到。
她这时候才有了一点参加节目的感觉。
沈渊刚忙完一个课题，累得在宿舍睡了一天，这才算恢复过来。
晚上他去接言忱下班，两人从酒吧出来，沈渊带她去那条美食街吃饭，两人进了餐厅点完饭，言忱考虑两秒才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沈渊问。
言忱抿了下唇，平常很容易说出口的事在此刻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甚至有些紧张。
别人都支持她去参加选秀，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过去的事。
但沈渊知道。
沈渊不一定会支持。
她摸不准沈渊的态度，但这事儿她是在认真做，一方面实现自己的梦想，一方面也为他们的未来努力。
她要做歌手言忱，而不是颠沛流离，工作不稳定的酒吧驻唱。
虽然决定已下，但此刻看着沈渊，她还是有些犹豫。
“什么事啊？”沈渊笑了下，“磨磨蹭蹭的，这可不像你。”
“就是……”言忱停顿，组织语言正打算说，沈渊的电话就响了。
言忱忽然松了口气，“你先接电话。”
在沈渊狐疑的目光中，言忱低敛下眉眼。
她仍旧纠结，甚至不想把这件事告诉沈渊，没有必要。
沈渊接起电话，“你好。”
“是沈医生的家属吗？”一道焦急的女声传来，“这里是北城第三人民医院急诊科，您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沈渊顿时严肃，“什么事？”
“沈医生受伤了。”对方吓得都快哭出来，声音愈发焦急，“今晚他值班，来了一帮遇到不讲理的病人，沈医生被打伤了，非常严重。现在需要立马做手术，手术单上要家属签字，您能快点过来一趟吗？”
“你们先帮他手术。”沈渊立马起身往外走，“我马上过去。”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可能还有两章更新。
希望我能把昨天的补上。

第52章
沈渊和言忱一起赶往医院。
已是深夜, 医院安静下来，手术室亮起红灯，室外走廊里有护士在等, 看到沈渊后立马走过来，“徐医生已经在帮沈医生做手术了，你过来跟我把手术单签一下。”
“好。”
沈渊签完手术单以后才找护士详细了解情况。
夜里11点，一行3人到三院外科办公室就诊，作为值班医生的沈长河为他们接诊。
医院嘛, 见得最多的就是受伤。
平常夜里来就诊的患者也很多, 所以一开始大家都没把这当回事，直到办公室里传出了吵闹声, 值班护士才过去看。
“那三个人都受了外伤，来就诊的时候血流了一地, 现在沈医生办公室外还有一条血路。”护士想起来之前的场景还后怕，带着哭腔说：“有两个人伤的没那么严重, 就是普通外伤, 但有一个人右手伤口很深, 沈医生就劝他清创缝合，不然以后右手会留下后遗症, 但他们都坚持说包扎一下就走，让沈医生不要多管闲事。”
“沈医生有些生气, 就说要么进行清创缝合，要么就去别的地方看。说完以后还给他们解释清创缝合的必要性，他也是为了病人考虑，不然照那个样子发展下去, 那个人的手就废了。但没想到沈医生还没说完, 那个人的伙伴从兜里拿了一把折叠的刀出来, 直接朝着沈医生扎过去，然后那三个人就一起打沈医生，拳打脚踢，根本不留情。”
护士说到最后已经哭了，她胆子小也不敢拦，赶紧报了警，让同事去保安室先找人，又联系了同是外科工作的徐医生，给徐医生打电话时手都在抖。
沈医生年纪摆在那，就算平时运动，也不是几个年轻人的对手，整个人被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幸好保安部的人来得快，但也因为是深夜，没几个人，不过也把那几个男的给吓到了，之后就是等警察和徐医生来，这事儿也惊动了她们主任和院长。
但那几个人下手太狠，等警察来的时候沈医生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
那把刀就扎在他腹部，护士一时慌了心神，也不敢乱动。
等徐医生来了以后才给沈医生安排手术，临进去时把慌乱的她安排在外边，让她尽快通知家属，她先给沈医生的夫人打了电话，但是一直没有人接，这才联系了沈渊。
把来龙去脉交代完以后，护士才吸了吸鼻子说：“对不起。”
“没事。”沈渊深呼吸了一口气，“这跟你没关系。那三个人呢？”
“受伤最重的那个男的流血过多晕倒了，找了急诊科的同事给他包扎，包扎完以后输了血，现在在临时病房，其余两个被警察带走了。”护士说。
“我知道了，谢谢您。”沈渊说：“您去休息吧，我在这里等着结果。”
护士摇摇头，“睡不着的，跟你一起等吧。”
医院走廊里安静极了，手术室的红灯亮得刺眼。
沈渊三点多收到席露的微信消息，【儿子，你没事吧？妈妈今天右眼皮跳了一天。】
【SY：我没事。】
席露：【那就好。你怎么还没睡？我这里刚收工，你又熬夜了。】
【SY：你老公有事。】
消息发出去两秒，席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怎么回事？”席露问：“你爸出什么事了？高血压犯了？”
“不是。”沈渊言简意赅地给她把晚上发生的事说了，席露气得破口大骂，“都是一帮畜生吧。”
“那你爸呢？这会儿有没有事？”
“还不清楚。”沈渊说：“徐叔叔在帮他做手术，已经快四个小时了。”
席露声音带着哭腔埋怨，“他也是的，人家不缝合就不缝了嘛，他得要犟，全世界就他医者仁心，就他有医德。”
“别担心了。”沈渊说：“不是刚下工嘛，先去休息，这边我看着。”
“哪能睡得着啊。”席露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我看了眼机票，最早一班是七点多的，我回去一趟。”
“你怎么去机场？”
“开车。”
“你今天拍了得有10个小时吧。”沈渊知道席露的工作性质，一开机出外景，那必然是十几个小时不带停，如此高强度的工作结束以后，她再凌晨开车去机场，怕不是想出事。
“别回来了。”沈渊说：“你那边刚开始，这会儿就走不合适。而且这会开车属于疲劳驾驶，你不用来回折腾了，这边我看着，你去休息，明天不是还得拍吗？”
“拍是要拍。”席露说：“不是特别重要的内容可以交给副导演，我让剧组的司机送我去机场，不回去一趟心不安。”
沈渊叮嘱：“那你小心点。”
席露应了声好便挂了电话。
他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望着那盏红着的灯，心里不是滋味。
平常跟老沈吵惯了，两人几乎从不对盘，别人家过年，儿子和父亲坐在桌上喝酒，相谈甚欢，他们家从没有过。
他跟老沈不针锋相对就算是万幸。
印象里也忘了两人是怎么闹到如今这种局面的。
反正老沈从小对他严厉，也从不夸他，尤其在外人面前，总是把他贬低得一无是处，他慢慢长大以后就学会了反驳和反抗，这正好触到了老沈的逆鳞。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针锋相对的日子。
从他14岁到他24岁，这日子就没变过。
老沈仍旧是脾气超臭的大男子主义，父权至上，而他一直在反抗他的父权。
两人一直吵，吵得不可开交，他一年不见老沈都不会想他。
但这会儿老沈躺在手术室里，面临着随时离世的风险，他心里就像针扎一样疼。
手上忽然覆过来一双带着凉意的手，言忱握紧他的手，低声安慰：“会没事的。”
“嗯。”沈渊说：“你回去休息吧。”
言忱摇头，“没事，陪陪你。”
沈渊把外套搭在她身上，“累了的话就靠着我睡会儿。”
言忱本想说不累，但看见他的样子，干脆乖巧了一点，脑袋一软搭在他肩膀，把他的外套往上提，“好。”
沈渊稍侧过脸看她，平常桀骜的姑娘此刻乖得不像话，一双剪水瞳带着几分困意，趁他看过来时猝不及防亲了一下他脸颊，“别担心，会没事的。”
她是真的不会安慰人。
所以此刻笨拙地努力着，沈渊盯着她，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我知道，你睡吧。”
言忱其实根本睡不着。
她想，虽然沈渊平常跟他爸吵得不可开交，但到了关键时刻，他还是爱他爸爸的吧。
所以她真要做点努力。
隔了会儿，沈渊却忽然问：“你当时要和我说什么事来着？”
言忱一愣，随后扯了个谎，“我是想问你什么时候考完试。”
“12月底。”沈渊说：“中旬就到考试周了。”
研一阶段最重要的还是做课题，发论文，考试倒显得没那么重要。
但进了考试周，什么都逃不脱。
尤其沈渊还有医院的事，一个人得掰成三份用。
言忱点了点头，“那你加油吧。”
沈渊狐疑，总觉得她不像是就简单问这件事，但见她犯困，也就没继续追问。
言忱闭着眼装睡，脑子里却有些乱。
算了，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他。
现在才是初试，之后还有筛选，节目组弄场地，各种各样的事儿很多，开始也得一段时间，所以等他忙完手头的事再说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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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长河的手术进行了9个小时。
那把刀的位置插得很危险，稍有不慎就威胁到生命，再加上那三人还对着沈长河拳打脚踢，导致他右侧肋骨骨折，胸背部有多处外伤，做手术时还要尽力处理他的外伤，也是件麻烦事。
期间还下发过一次病危通知书，不过幸好，最终还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沈长河这一休养，外科的工作量肯定是增加了不少，科室里的人都对那三个病人恨得牙痒痒。
他做完手术以后被推到无菌室观察了一天，席露赶着中午的飞机回来，那会儿沈长河还没醒。
沈渊和席露在外边吃了饭，两人都一夜没睡，眼里布满了红血丝，但谁也睡不着。
趁着沈长河还没醒，两人去找院长聊了一下沈长河的事情。
这肯定是属于工伤，他的医疗费用都可以报销，包括后续的补贴都不会少，但席露和沈渊更关心那三个人如何处置，是由医院提起诉讼，还是家属提起诉讼，反正一定不会原谅他们。
医院经过协商以后，决定由医院提起诉讼。
顺带，席露还借此机会和院长说了想拍一个医疗行业纪录片的想法，到时会借三院的场地一用，院长说之后可以详谈。
席露明白，这算是答应了。
但现在确实不是商谈的好时机，席露手头还拍着一个野生动物保护的纪录片，暂时也腾不出时间来。
拍医疗行业，一方面是因为现在的医患关系紧张，另一方面也有她的私心在，她每年在家的时间太少，沈长河一直对此颇有微词，但两人再怎么吵，她也没想过放弃工作。拍一个这样的纪录片，正好一举两得。
如果有了这样的纪录片，那以后就会少一些紧张的医患关系。
病人不再把医生神化，不必再将他们架在道德高地上，能够多一些理解和包容，像沈长河今天这种情况，不必一次又一次地发生，让医务工作者感到心寒。
>>>
沈长河隔天才醒，他已经脱离危险，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醒来以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沈渊，然后沈渊直接摁了床头的铃，让徐医生来帮他检查。
等徐医生走后，父子两人相对无言。
隔了会儿，沈长河才虚弱地开口：“你怎么不去学校？”
沈渊：“……”
哪怕生病了，人都已经躺在了病床上，说话声音不大，但仍旧气人。
沈长河还是一如既往地能做到，一说话就让沈渊想顶撞他。
不过看在他生病的份上，沈渊还算好脾气地回道：“这几天做课题，不用上课。”
“哦。”沈长河盯着他看，“那怎么不去实习？”
沈渊：“……”
要是去医院了，谁在这看他？
沈渊懒得搭理他，从桌边拿了本书看。
等了几分钟，席露打完电话从病房外进来，看见沈长河醒了，一时间眼睛一红，“你还能醒啊？”
沈长河仍旧虚弱，“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以为明天我就能收拾东西二婚了。”席露吸了吸鼻子，“你可真是能耐。”
沈长河：“我没死在别人刀下，也得被你气死。”
“行了。”席露问沈渊：“别说话了，老徐来看过了吗？恢复得怎么样？会不会留下后遗症什么的？”
“还好。”沈渊说：“你看他这样就知道恢复得不错。”
沈长河：“……”
席露坐在病床前，“有什么想吃的没？”
“暂时不能进食。”沈渊说：“一周内都得靠吊水维持生命体征。”
“成吧。”席露说：“好好养着吧，伤筋动骨一百天，可有得受罪。”
沈长河：“……”
他作为一个病人，已经没有了发言权。
席露跟他说：“我得回组，那边拍摄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先让你儿子照顾你十天半个月的，我再帮你找个护工，我那边抓紧时间拍，拍完就回来。”
沈长河哀怨的眼神看着她，席露叹气：“没办法啊，你这事出突然，我那边也走不开。”
“那我要是死了呢？”
席露一怔，“哎，别说这种高兴的话。”
沈长河：“……”
席露笑了笑，“好好活着吧，你儿子成天跟你聊天，培养父子感情还不好？”
“他不把我气死就不错了。”
“我这么乖的儿子。”席露坚定地站在儿子那头，“你好好反思一下是不是自己的问题。你看你那驴脾气，还有你倔强的样子，要不是因为这些，你现在能躺在这？”
沈长河：“……”
“你这是受害者有罪论！”沈长河批评她，“是那些人不讲道理。”
“对。他们是不做人，但你也不懂变通。”席露也怕真惹到他，及时转了话题，“你就好好养伤，等我回来，到时候等圆圆寒假，我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
沈长河这才有被安抚到。
晚上沈渊送席露去机场，席露叮嘱他别跟沈长河吵架，凡事让着点。
沈渊面无表情答应：“知道了。”
临走之时，席露把新买那辆宝马的钥匙给了沈渊，让他先开。
母子两人又聊了会儿，最后在席露依依不舍地上了飞机，沈渊回到医院。
>>>
照顾病人是件很考验耐心的事情，但沈渊实习两年以后，好歹也算把耐心培养出来了。
但没想到，照顾一个倔脾气又大男子主义的老头儿，沈渊的耐心几次都到达临界点。
后来干脆也懒得忍。
父子两人仍旧呛声不断，病房里时不时就响起争吵声，尤其是沈长河恢复得不错的那段时间.
沈渊常说：“都怪我把你照顾得太好了。”
沈长河：“……没把我气死就算好，谢谢你嘞。”
“不用谢，应该的。”
两人虽然互呛，但沈渊常在病房里看专业书，进了12月以后要忙着做新课题，偶尔还要去实验室跑记录数据，时间根本不够用，所以等帮完沈长河后，他就会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沈长河毕竟做了三十年的外科医生，当初也是名校毕业，见沈渊遇到瓶颈以后也会主动问一句，他的一句点拨比沈渊闷头想一个小时都管用，父子两人的关系也没那么糟糕了。
而另一边，言忱在12月中旬忽然收到了节目组的通知 ，要求所有选手在20日入住节目组提供的酒店，要制作音频、选手服装。商定选手个人介绍视频等事宜，拟定于1月份开始拍摄。
进入初试的虽然只有30人，但每一个选手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淘汰赛也很慢，再加上歌曲的制作时间较长，跟平常的歌舞类选秀综艺不一样，所以录制周期很长。
她看了眼日期，只剩五天时间。
于是18日这天，她跟老板提了辞职，孙恪他们早在那天热搜出来的时候知道她要去参加比赛，除了祝她早日夺冠外，也跟老板商议了辞职。
原来的主唱韩彧在前几天的决赛中脱颖而出，成功出道，出道后第一件事就是让音乐公司签他们整个乐队，之后要以夏日迷踪乐队的名义在舞台上出现，所以酒吧直接大换血。
还好都不是突然通知的老板，老板也找到了接替他们的人选。
几人晚上一起去吃了饭，孙恪在饭桌上问：“言妹，你男朋友最近忙什么呢？怎么一直都没见他。”
“在医院照顾病人。”言忱说：“他们那一行忙。”
言忱跟沈渊这一个月的联系也变少了，他在研究生开学的时候已经搬了一部分东西去学校宿舍，大多时候住在宿舍，偶尔会在出租屋住，毕竟宿舍离医院更近一些。
傅意川跟他还在一个宿舍，宋长遥不在了，所以宋长遥把他们那个空着的房间租了下来，帮忙摊了租金。
最近他父亲住院，学校里忙着做课题，偶尔还要去医院跟手术，整个人忙得不可开交，言忱也尽量少打扰他，两人睡前会打一会儿电话，往往没说几句，沈渊已经累得睡着了。
吃完饭后，言忱回家，照例和沈渊打了会儿电话。
第二天买了些营养品打车去了三院，当初沈渊父亲做手术的时候她来过，但不知道后来去了哪个病房，于是去外科那儿问了护士，一开始护士还怕她是什么坏人，还是那天的护士认出来她，正好要去那边巡房，直接把她带了过去。
言忱在门口站了会儿，还是没鼓起勇气进去。
她给沈渊发消息：【出来。】
作者有话说：
沈渊父亲这起医闹案例取材于2016年重庆汪永钦医生事件。
还是那句话，peace and love。
零点应该还有一章。
大家去吃晚饭吧。

第53章
【SY：嗯？要去哪？】
言忱来医院之前没和沈渊说, 所以他现在根本不知道。
【Yc：病房门口。】
【SY：！】
他只发了个感叹号，随后病房的门被推开，沈渊探头出来, 言忱看着就笑了。
沈渊也很快看到了她。
两人近一周没见。
微信联系、打电话、打视频电话，隔着屏幕怎么都不如见到真人。
沈渊疾走了几步，顺势把她手里的东西拎过来，空闲的手立马拉着她的，“你怎么来了？”
言忱：“不欢迎啊？”
“不是。”
沈渊捏了捏她的手指, 和她十指交扣。
走廊里人来人往, 沈渊最近一直待在病房，不管是医生还是病人都认识一些, 时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但目光明显不在他身上, 而是一直往言忱身上瞟。
不过也没人揶揄他一句。
沈渊怕她不自在，先进了病房放下东西, 沈长河正在熟睡, 他走过去帮那位倔老头儿掖了掖被子, 这才出了病房。
从楼上到楼下，沈渊一直拉着言忱。
两人在一条幽静的小径边停下, 坐在长椅上聊起了天。
也就问问各自的近况，尽管每天都有打电话说, 但这会儿听着不夹杂电流的声音，更安心 。
沈长河出院还早，他本身就在医院工作，回家也是一个人, 反倒没有在医院方便。
更何况又是骨折又是手术, 没两个月出不了院。
但言忱担心沈渊的论文和课题进度, 沈渊说到时候他妈拍完了片子会回来接替他。
两个人就随意地闲聊，聊完了互相倚着晒太阳。
一进入12月，北城气温骤降，如今早已穿上了羽绒服。
今天难得有太阳，两人安静地晒太阳，竟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但不一会儿，沈渊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是病房里的倔老头儿。
“喂。”沈渊懒洋洋地接起来，“你醒得够早啊。”
“难道你想让我一睡不醒？”沈长河冷嗤一声，“不安好心。”
“不是。”沈渊问：“你有事吗？”
“你人呢？”沈长河说：“论文上数据错了，你看不见吗？”
沈渊：“……”
他出来的时候笔电没关，电脑上还正放着他期末的论文。
收到言忱消息时有些激动，他自己都忘记敲了个什么数字上去，反正一会儿回去也是要改的。
“知道了。”沈渊说：“一会儿改。”
“你最好记得。”沈长河没什么威胁力地说了句，随后挂了电话。
“你爸醒了？”言忱问。
沈渊点头：“挑我论文的毛病呢。”
这大概是他爸作为学术型父亲最后的倔强。
“还挺可爱的。”言忱笑着说：“感觉他变了很多。”
“变？”沈渊精准地把握住她话里的重要字眼，“你以前见过他？”
言忱顿觉失言，笑着掩饰道：“没有。你以前不是总说他脾气差，不好沟通吗？但现在听起来还蛮可爱的。”
“已经变本加厉了。”沈渊无奈摇头：“比我导师看我论文都紧，所以我从不在他醒来的时候写。”
言忱笑笑没说话。
她今天来是想和沈渊说明天要去参加节目的事，但这会儿看他眉眼间全是疲惫，和她说话时满是倦意，她的话卡在喉咙口，怎么都说不出来。
纠结再三，仍是决定先不说。
入住酒店之后先拍物料，弄一些零碎的东西，然后等1月份正式拍摄，入住选手宿舍时才会收手机，所以可以等沈渊忙过这段时间，她再和他说。
想完以后，言忱都轻松了一些。
在楼下待了没多久，沈渊又接到了沈长河的电话，对方说饿了。
沈渊没好气地说：“等着。”
>>>
他和言忱去医院外买了粥，又买了些软糯好消化的食物，沈渊打包着拎上去。
言忱在楼下说：“我就不上去了，你忙吧。”
沈渊看着她，仍旧恋恋不舍，“下午要做什么？”
“在家待着。”言忱说：“写歌，有个剧的ost还没写完，所以还有得磨。”
“是上次那个偶像剧？”
“嗯。”
“看你这样是不是没灵感？”沈渊问。
言忱抬头看他，眼里的神采不言而喻——你怎么知道？
她最近确实是没灵感。
写情歌不是她的专长，如果是剧情比较复杂的剧，她还稍有些思路。
但这次是单纯的偶像剧，她看了人物小传和大纲后，一点儿思路都没有，别说词，连曲都废了好几版，根本没有一个能用。
沈渊说：“跟我一起上去吧。”
“啊？”言忱立马拒绝：“我不去见叔叔。”
“没让你见他。”沈渊轻笑，“带你上去，然后你在外边等我，过会儿我再送你。”
言忱想了想，“好吧。”
沈渊也没打算带她去见沈长河。
依照沈长河那老古板的性子，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见到言忱，估计能念叨好多年。
沈渊上去以后把饭菜给沈长河摆好，又说：“我论文数据之后改，现在还有点事儿。你先吃，吃完以后放那儿就行，我回来以后收拾。”
“什么事儿？”沈长河问。
沈渊想了想：“大事。”
沈长河：“……”
他瞪了沈渊一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嘴里也吐不出。”沈渊一点儿不认输，“好好吃饭，别在饭前找不愉快。”
沈长河怒瞪他，他却不受影响。
忽然，在他要出去时，沈长河指着地上的营养品问：“那些都是谁拿来的？”
“你的晚辈送的。”沈渊说：“怕你老年痴呆。”
沈长河：“……”
别人家是养儿子，他家是养仇人吧？
沈长河拿着勺子吃饭，懒得再搭理他。
沈渊再次确认他没有事，出了病房。
一出病房看到言忱，眉眼自然弯了起来，带着笑意。
言忱倚在墙边低头看手机，没什么表情，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沈渊走过去，曲起手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在看什么？”
言忱立马收了手机，故作轻松，“随便看看。”
幸好她一直面无表情惯了，这会儿也没什么破绽。
她刚刚在看节目组发来的注意事项。
这种瞒着事情的感觉并不好受，可直觉告诉她，现在不是和沈渊说的好时机。
沈渊倒没注意，他拉过她的手，手掌仍旧没什么温度，“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言忱说：“我自己可以打车回。”
“我想跟你多待一会。”
“那我们去楼下散步吧。”
言忱话音刚落，病房里沈长河忽然喊：“沈渊，你怎么还没走啊？”
沈渊脸色微变，声音拔高了点儿，“马上走。”
万万没想到沈长河竟然能听到他说话。
“你跟谁聊天呢？”沈长河追问。
沈渊：“……”
他看了眼言忱，看嘴型就像说女朋友。
女字刚说出口，言忱直接抬头捂住了他的嘴，朝他摇摇头——不要啊。
她真的没做好准备。
她表情太过苦瓜，沈渊失笑，趁机揽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一带。
沈长河又喊：“沈渊？”
沈渊拉下言忱的手，笑着看言忱，却应答着沈长河，“嗯。”
“你跟谁啊？”
“一个朋友。”沈渊说。
言忱这才松了口气。
沈渊看着她失笑。
“我走了。”沈渊跟沈长河说：“你有事找徐叔叔。”
说完就拉着言忱离开。
>>>
沈渊和言忱又在楼下待了半小时才分开。
言忱上车之后，沈渊给她发：【灵感有了吗？】
言忱哭笑不得：【你以为和你待一会儿就会有灵感吗】
【难道不是？】
【不是。】
不过言忱怕他再说出什么雷人的话，立马道：【但我觉得回味一下，我是可以有的。】
沈渊：【哦，早知道就狠狠亲你一会了。】
言忱：【？？】
会？
都不是用一下来形容了吗？
这个时间单位有点危险。
沈渊：【一直在外面，都没好意思。】
言忱看了觉得好笑：【还有你不好意思的时候？】
沈渊：【主要是怕你不好意思。】
言忱：【……】
隔了会儿，沈渊忽然给她发来一段话：【他很生气，将她逼至墙角，红着一双眼睛对她说：“你为什么不能爱我？”她怯怯地说：“哥哥，我……我……”话没说完，他就狠狠吻了下去。】
言忱看得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发了满屏的省略号过去，净化屏幕，同时还讥讽他：【想不到你平时都在看这个？】
沈渊：【不是，刚才打开朋友圈，广告给我推的。】
言忱：【别说了，我都懂.jpg】
沈渊：【不过我觉得下次可以试试。】
言忱：【……你每天都在想什么？】
沈渊那边安静了十几秒，随后发来：【想把你带回家，看什么时候做点合适的成年人爱做的事。】
言忱：【……】
言忱没再回他，沈渊也走到了病房门口，收了手机进去。
沈长河正用书挡着脸，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
沈渊最近早已习惯，这会儿自然地走到小方桌前收拾残局，孰料沈长河忽然把书拿下来，凑近了问：“刚刚来的是你女朋友吧。”
沈渊吓了一跳：“……”
他手一抖，正拿着没喝完的汤碗，洒了几滴出来。
低着头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正常点？”
“我很正常。”沈长河说：“是你做贼心虚。”
沈渊：“……”
他继续收拾，沈长河把书放到枕头边，“是女朋友吧。”
“是。”沈渊坦荡承认。
“怎么不带进来？”
沈渊扫了他一眼，“你确定？”
沈长河：“……”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带？”沈长河问。
沈渊想了想，“寒假吧，到时候你病好了，她也有空。”
沈长河：“不带是王八！”
沈渊：“……”
这人总喜欢骂一些对他自己不友善的词。
沈渊懒得和他计较，收拾完残局继续去写论文。
-
言忱这边20日入住酒店，19日晚上跟傅意雪和岑星都打了招呼。
傅意雪抱着她依依不舍，言忱失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就是舍不得你嘛。”傅意雪眼睛都哭红了，眼泪不停掉，这状态跟大学毕业时有得一拼，“听说比赛的条件都不好，还有可能住大通铺，你睡眠这么轻，到时候肯定要瘦了。”
“没事，也就几个月。”言忱说：“最多半年。”
她倒是不担心这些事。
傅意雪委屈巴巴，晚上非要和言忱一起睡。
后来三个人干脆在岑星房间的大床上挤了一晚。
临睡前，傅意雪还嘟囔着问言忱，“你告诉沈渊没？”
“还没。”言忱说：“他最近太忙了，不想给他添堵。”
“这是好事啊。”傅意雪扁嘴：“怎么是添堵？”
言忱没回答。
倒是岑星知道些内幕，低声安抚道：“到时候找个合适的时机和他说，宜早不宜迟。”
“嗯。”言忱有打算，只是没想好怎么说，好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而且最近一直都不见面，有手机联系就行。
三人挤了一晚，第二天言忱趁她们上班，自己打车去了节目组给的地址。
相当于北城的郊区，偏远到都快去另一个省了。
言忱光车费就花了三百多。
到达以后有专人接待，然后把她带去了酒店的7楼。
是双人间，两张床，她这个房间里还没人来。
一直等到晚上，她的舍友才姗姗来迟。巧的是，对方名字叫吴珊珊，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蓝色，很有个性，背着一把吉他，嘴里咬着棒棒糖，看到言忱后和她打了声招呼，随后就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言忱：“……”
倒真是个性十足的女孩儿。
晚上照常和沈渊打了会电话，但就几分钟，沈渊那边还忙着改论文。
日子开始忙碌起来。
>>>
沈渊是在23日交的论文稿。
交完以后是上午9点，正好席露那边已经拍完，今天回来，本来席露说要跟他一起吃午饭，他惦记着言忱就拒绝了席露的邀请。
于是直接开车去言忱家。
在去的路上，他给言忱打电话，一直没有人接。
打了足足十几个。
沈渊皱着眉，先以为她去写歌了，没带手机，又给她发了几条微信，都石沉大海没人回。
车子停在楼下，他上楼去找。
门铃摁了许久都没人开，然后他又找傅意川要了傅意雪的手机号，打给傅意雪，结果也没人接。
沈渊忽然焦躁。
这情景像极了当年言忱离开。
也是这样，手机没人接，家里门紧锁。
而且当初比现在更糟糕，她没有朋友。
但现在她朋友也联系不上。
沈渊又从微信里翻出于清游，问他要岑星的手机号。
于清游发给他。
沈渊趁机问：【最近有没有见过言忱？】
于清游：【我早辞职了。】
沈渊也就懒得问他 ，又给岑星打了电话，也是同样的结果。
没人接。
站在言忱家门口，沈渊又一次拨了言忱的电话。
一声又一声，没人接。
打到第18次的时候，听筒里传来关机。
沈渊一直紧着的弦，忽然绷了。
作者有话说：
言妹是真做错了。
哎～
不过这就小虐一下，目测两章就和好了。别慌

第54章
傅意雪刚开完小组会议, 出来以后同事还在吐槽：“采访贺雨眠？老大是怎么想的，贺雨眠那么好采访吗？他现在的行程排到后年了，圈内多少人在等他的独家专访, 不出意外，他这次宣传新专辑的独家还是耀莱文化的。咱们一个小公司，拿什么和人家争？外行人来指导内行，干得就是这些欺负员工的事儿。”
“认命吧。”傅意雪叹气，“尽力而为, 拿不到贺雨眠的就找个十八线糊豆, 反正得交差。”
“我先联系一下贺雨眠工作室。”同事说：“你那边有没有门路？”
“我找一下朋友，看能不能联系到贺雨眠经纪人。”
傅意雪也没把话说太满。
她刚入职不到半年, 直接联系到贺雨眠这样的大明星，到时候麻烦肯定更多。
同事叹气, “也只能这样了。”
傅意雪回到工位，一旁的同事提醒她, “小雪, 你手机刚一直响, 看见是个陌生号码就没接，打了好多次。”
“哦。”傅意雪拿起手机看了眼, 跟同事道了声谢。
号码是个陌生号码，但也是北城的号, 而且打了7个。
她想了一下还是回拨过去，手机放在一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几秒后对方接起来，声音沙哑, “喂？”
傅意雪一愣, “你谁？”
“沈渊。”沈渊的声音很沉, 清冷声线此刻像结了冰，听得傅意雪打了个寒颤，她也不知道沈渊怎么突然给她打电话，但还是保持礼貌问道：“怎么了？”
“你跟言忱在一起吗？”沈渊问。
“没有。”
听他提起言忱，傅意雪怕同事听到，拿起手机往楼道走，“你等一下。”
等到了寂静无人的楼道，傅意雪才问：“你没联系到她？”
“没有。”沈渊说：“她手机先打不通，现在关机了。”
“那可能是在忙吧。”傅意雪说：“她这会儿不在家住，你不知道吗？”
沈渊：“……”
他应该知道吗？
沈渊沉默半晌，声音愈发沉，“ 那她在哪儿？”
“她参加《金曲之星》了。”傅意雪也没卖关子，“20号去了节目组安排的酒店，在燕郊那块，挺偏的。”
“什么时候的事情？”
“嗯？”
“她报名。”沈渊问：“是什么时候？”
“蛮早了。”傅意雪说：“差不多是叔叔出事那几天。”
傅意雪还以为言忱已经跟沈渊说过了，但听沈渊这话，应当还一直被蒙在鼓里。
她这会儿说话也开始警惕，“言宝想跟你说的，但你这段时间……”
“我知道了。”沈渊兀自打断她的话，“谢谢你。”
他冷静地道了谢，径直挂断电话。
傅意雪：“……”
一脸懵的傅意雪立马给言忱发消息：【你疯了吗？人都进酒店了还没告诉沈渊？他找你快找疯了。】
发完以后她又联系岑星，但岑星没回消息。
这事儿好像有点糟糕。
-
岑星是下午才看到那一连串未接来电的。
她们公司出来团建，临出门时她把手机放在酒店房间充电，等下午回去才看见。
还以为是哪个作者临时有事找她，结果回拨过去是沈渊。
“什么事？”岑星问。
沈渊那头声音有些丧，“言忱去参加节目了，你知道吗？”
岑星迟疑两秒，“知道。”
这话一出，岑星就知道言忱还没跟沈渊说。
沈渊冷笑，“所以全世界都知道，就瞒着我？”
“她不是那个意思吧。”岑星帮忙解释：“你最近太忙了，她说想等过段时间再说。”
“可我们昨天还打过电话。”沈渊说：“她有无数个机会可以说，但她都没有。”
岑星不知该怎么说。
沈渊沉默几秒，“算了，你忙。”
“哦。”
电话被挂断，岑星看着跳转回去的屏幕。
微信上傅意雪发来一连串消息：【沈渊还不知道言宝参加节目，估计要炸了。】
【日！那声音我听着都害怕！】
【他俩不会吵着吵着就分了吧？】
【言宝到底为什么不告诉沈渊啊？】
【而且她手机还关机了，这会儿谁都联系不上她。】
岑星低着头戳屏幕：【她自有考量吧。】
其实岑星也不太支持言忱去参加节目。
在现代网络社会，没有黑料都能制造黑料。人一旦站在闪光灯下，随之而来的还有对过往的深扒，言忱经不住扒。
她以前没打算过出道，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突然下定决心去参加。
所以面对她的决定，岑星只能支持。
岑星坐在床上想了会，还是决定很多余地给沈渊发短信。
【言忱的性格你应当比我清楚，所以别吵架，和她好好说。】
沈渊那边没回。
岑星给言忱发消息：【沈渊在找你，忙完快给他回电话吧。】
不知怎么，总隐隐有些担心。
-
沈渊在楼下坐到傍晚。
烟抽了大半盒，偶尔有路过的人盯着他看。
一直抽到嗓子特别不舒服，他才停下。
不管做什么，心里都越来越烦躁。
等到天色暗下来，他开车去了蓝夜酒吧。
酒吧刚开，人还不多，他坐在吧台要了杯<迷迭风情>，调酒师阿哲看到他还错愕两秒。
“来找言忱？”阿哲一边从酒柜里拿酒一边问。
沈渊勾着唇笑，“难不成她还在？”
“不在了。”阿哲说：“已经辞职，有段时间没来了。”
两人说着话，酒吧的新驻唱乐队已经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阿哲打招呼，然后看到了坐在吧台的沈渊，乐队里的架子鼓手是个女生，朝着沈渊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帅哥，一个人啊？要不要喝一杯。”
沈渊眼神都没给一个，声音嘶哑，“不喝。”
“不好玩。”鼓手笑了笑。
阿哲把调好的<迷迭风情>放在桌上，朝着鼓手说：“这是我们前主唱的男朋友，你还是死心吧。”
“啊？”鼓手错愕两秒，“是那个传说中长得特漂亮的女生？”
“是啊。”阿哲笑了笑，“不是传说，是真的。”
乐队的人互相打趣着去了休息室。
沈渊却看向阿哲，“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言忱？”
“对。”
“她去参加节目了。”阿哲说：“你不知道？”
沈渊轻嗤，什么都没说。
全世界都认为他应该知道，但他偏偏不知道。
他在酒吧里坐着，看新的乐队演出 ，看酒吧里人影交错。
这世界很热闹，但好像空荡荡。
一直坐到十点多。
沈渊按照往常的时间走出酒吧，冬天冷，街上行人步履匆匆。
昏黄的路灯照在地上，只有他一个人的影子。
沈渊站在原地，目视前方。
那里没有言忱。
又是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又是在做过承诺之后离开。
她什么都不说。
沈渊站在那儿，忽然感觉自己就像个笑话。
这么多年，仍如是。
他喝了酒，打车叫了代驾。
不想回宿舍，也不想去租的房子里，直接让代驾把车开回了家。
席露在医院照顾沈长河，家里空无一人。
进家以后站在玄关处，好似一瞬间回到了12年的5月。
家里空荡，屋外大雪。
他什么都没有。
这天冷得不同寻常，他一开灯就看到窗外飘起了雪。
场景瞬间重叠。
倒真是应景。
纯白的雪花簌簌落下来，在昏黄路灯下显得格外有美感，从楼上俯瞰，雪和夜色融于一体，是很美的景色。
北城今年的冬雪来得很迟，而且只在地面铺了淡淡一层，还没等朝阳日出就已经融化，下了约等于没下。
但这次的雪不小，看这架势就是一场大雪。
沈渊站在窗边，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窗开了一半，雪粒子顺着风的方向吹进来。
他咬着那支烟，火光一瞬。
忽明忽暗的火星子亮起，轻轻吸一口，然后吐出，烟雾和飘进来的雪粒子融在一起，倒是很美的景色。
烟抽到一半，兜里的电话忽然响起。
他不疾不徐地拿出来，屏幕上的备注是：女朋友。
等到电话响了几秒，他掐了烟，然后才接起来，没有先说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言忱仍旧是熟悉的口吻，“你太厉害了，硬给我打关机。”
沈渊没应她这冷玩笑，直接问：“你在哪儿？”
言忱那头愣怔两秒，“怎么了？”
“问你在哪 。”沈渊声音很冷，“这也听不懂吗？”
“不是。”言忱皱眉，“你怎么了？因为没有接电话生气吗？我今天一直在忙，手机没有带。昨晚跟你打完电话太困，所以忘记充电就睡了。”
“所以你在哪？”沈渊又问了一次。
言忱：“你要来找我？”
她不撒谎，但她也没回答。
就这么躲避着，
沈渊忽然轻笑，“言忱，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啊。”
“没有。”言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他这么说一脸懵，一开机看见那么多未接来电，她就先给沈渊会拨了过去，这会儿手机屏幕顶端才开始往出跳微信消息，她沉默了几秒打开微信，最先看见的就是傅意雪那条。
——沈渊找你快找疯了。
“我再问一次。”沈渊声音愈发冷，“你在哪？”
言忱闭了闭眼，直接和盘托出，“在节目组提供的酒店。”
“怎么没跟我说？”沈渊问。
言忱沉默。
她从住进酒店以后就没歇过。
以前松散惯了，进了酒店以后开始按照节目组的安排做事，从早到晚一刻不得闲。
1月份就要交一首demo，但她这会儿还没思路，白天在录音棚待了一天，晚上又被喊过去开小会，一直忙到凌晨才回酒店，脑袋都快转不过来。
忽然听到沈渊这么跟她说话，原本还想解释两句，但此刻什么都不想说了。
于是任由沉默蔓延。
“言忱，为什么全世界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他尽量平静地喊她的名字，但处处都带着刻意的疏离。
言忱眉头皱得愈发紧，要换做以前的她，肯定二话不说就挂了电话，但此刻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耐着情绪解释：“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忙，我就想等你忙完了再和你说。”
“可我们每天都有打电话。”沈渊说：“上次你说有事和我说就是这件事吧。”
“是。”言忱承认，“但当时你爸爸出了事，我没法再跟你说。”
“为什么不能说？”沈渊追问。
他一句一句的追问给了言忱极大的压迫感。
这人向来聪明。
高中时做数学题，一道例题基本上就学会了所有同类型的题，看问题看本质，举一反三最是厉害。
所以他在楼下待了一天，来龙去脉基本都想得清楚。
这会儿问的话，几乎每个字都落在了言忱的痛点上。
“为什么你认定我会拦你？”
言忱沉默几秒，“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你就是这么做的。”沈渊说：“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我不知道。”
“我说了是因为你前段时间在忙。”
“但你有无数机会可以说，你都没有。”
他平静中带着压迫感的语气快要把言忱压得透不过气来，她重重呼了口气，正要说话，舍友吴珊珊也回来了，她拿着手机去了阳台，这才发现外面下起了雪。
雪粒子从空中落下来，她闭了闭眼，只听沈渊道：“别人不知道你的过去，你自己也不知道吗？”
言忱心底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忽然断了，但沈渊仍在断弦上弹奏，“那年五月，那些流言，你确定不会随着你的走红全部爆出来吗？言忱，别人没拦你，你为什么就敢呢？所以你断定我会拦你，断定我一定阻止你，所以……”
“沈渊！”言忱厉声打断了他的话，她心口梗着，一口气都顺不上来，面无表情，但眼泪直接掉下来，“够了。”
沈渊那头沉默。
言忱拿着手机，站在阳台上看漫天风雪，这场大雪好像和12年的那场折叠起来。
大雪仿佛染上了血色。
沉默良久，她抬起手背抹掉眼泪，不想和沈渊吵架。
她做了这么多，不是为了和他吵架的。
所以她深呼吸一口气，垂在身侧的手蜷缩又张开，调整好气息之后才和他说：“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沈渊咬着一支烟，打火机啪嗒一声，青灰色烟雾环绕在空中，看着有冷调的美感，他轻轻吐出一口烟，声音又哑又冷，和这冰冷的雪世界融为一体，
“言忱，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
言忱那头又是无尽的沉默。
沈渊挂了电话。
一支烟抽完，沈渊关上窗回了房间。
心里杂乱无序，他刚才那些话说得确实很重。
房间里的摆设一如既往，他直接打开了唱片机。
随后关掉灯，往床上一躺，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
路灯昏黄，大雪飞舞。
房间里舒缓的音乐声覆盖掉所有的声音，只隐约传来一句：“雪地里相爱，他们说零下已结晶的誓言不会坏。”
作者有话说：
雪地里相爱，他们说零下已结晶的誓言不会坏。——《不该》周杰伦
今天应该还是三更。

第55章
言忱手机再次没电关机。
她站在阳台, 窗外大雪纷飞，为了让自己更冷静些，她开了半扇窗户。
朔风夹杂着白雪吹进来, 落在她掌心里，只一颗雪粒子都无法融化，只因她手心的温度更低一些。
沈渊的话句句扎在了她心口。
她不知道吗？没想过吗？
她想过，也知道，所以一直没敢。
现在也不过是抱了一丝侥幸在做。
但被沈渊这样直白地提醒, 她感觉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 密密麻麻的疼，疼得她快要喘不上气来。
她闭了闭眼, 开始思考这个决定的对错。
那冷静又刻意的一字一句，让她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我去。”吴珊珊刚推开阳台门就被冻得打了个哆嗦, 宿舍里边有暖气，她就穿着个露脐吊带, 这会儿出来被冷风一吹, 整个人都清醒了, 她又关上阳台门问言忱：“你打完电话没？”
言忱这才回神，立马关上窗户, 把手机揣兜里，“打完了。”
吴珊珊回房间里随意套了件外套, 这才走到阳台上收衣服，一边收还一边问：“跟男朋友吵架了 ？”
言忱仍背对着她看漫天大雪飞舞，闻言点头，“嗯。”
入住三天, 她和吴珊珊也算彼此熟悉。
不得不说, 在同一个空间里相处确实很有助于培养感情。她和吴珊珊因为住同一个宿舍, 两人不止在宿舍里一块儿，去录音棚和平常活动也都是结伴而行，对方也不是属于话多的人，但在做音乐方面两人都有共同见解。
她前几天跟沈渊打电话 ，吴珊珊知道。
“那你冷静一会儿。”吴珊珊说：“早点回来睡觉，明天早上7点还要去试衣服。”
言忱应了声嗯。
她在阳台上站了许久，等到白雪覆盖地面，天光渐亮。
回房间时吴珊珊已经熟睡，但给她留了一盏床头灯。
她把手机充上电，等了会儿才开机，开机之后看到了傅意雪和岑星她们发来的消息，她一一回过。
已经凌晨四点多，无人回复。
她点开和沈渊的聊天界面，他发消息的时候还停留在昨天上午，一条又一条地发：你去哪儿了？
【找不到你。】
【想你。】
【回我消息。】
还发了好几个卖萌大哭的表情包。
只是之后的消息就变成了：【言忱，别不辞而别行吗？】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再悄无声息离开。】
【能不能回消息，接电话，你这样让人很担心。】
【我联系不上你啊。】
消息就停在这里，大概发了有三四十条。
言忱戳着屏幕键盘，在会话框里写了删，删了写，最终什么都没发。
她需要冷静一下。
-
言忱几乎一夜没睡。
凌晨5点才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就像在播放PPT，一帧又一帧的画面闪过。
有沈渊、有她、有高中、有天台、有那些破败不堪的记忆。
等到这些画面闪现结束，房间里的灯已经亮起，吴珊珊拍了拍她的肩膀，“起吧，要迟到了 。”
言忱睁开眼，感觉眼里有湿意，伸手一摸才发现已经流了泪。
今天不需要拍摄，所以言忱随意换了套衣服，洗了把脸就跟吴珊珊出了门。
节目组各种各样的事情很多，而且30个选手，等待就很耗费心神和体力。
言忱出门时带了手机，八点多傅意雪给她发了消息：【言宝，你们没分吧？】
言忱：【……没。】
吵是吵了，但谁也没说分手。
都已经是成年人，也知道这段复合来之不易，所以没谁提分手，只是各自冷静一下。
傅意雪：【那就好，吓死我了，我昨晚做梦都是你俩分手了。】
言忱：【……盼我点好。】
傅意雪：【主要是沈渊昨天太吓人了，我第一次听到他用那种语气说话，冷得要结冰。】
言忱：【没事。】
傅意雪：【你多大心啊？这都能说没事？我弟说沈渊已经联系不上了。】
言忱：【……】
傅意雪：【你跟他好好解释一下吧，不然……我总觉得这事儿过不去。】
言忱：【知道了。】
这边刚和傅意雪聊完，岑星就发了消息来，也是让她和沈渊好好聊聊，怕她性格太倔，两人闹得太僵导致分手。
言忱也是回复知道了。
知道了，但还没想好怎么做。
她一夜没睡，再加上有心事，工作状态很不好，一天浑浑噩噩地过去。
之后是进录音棚录各自准备的歌，录完以后可以休息一天，但言忱被排在很后面，估计要等晚上十点多才能开始录。
原本还想出去一趟，看来又没了机会。
言忱晚上回去坐在那儿盯手机，还是吴珊珊洗漱完以后才跟她说：“吵架还没和好？”
“就没说过话。”言忱说。
吴姗姗：“冷战？”
“可能算。”
言忱没想好怎么和沈渊说，沈渊也再没跟她说话。
“那你要出去一趟吗？”吴珊珊说：“这种事情还是解决了比较好，我看你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言忱无奈，“想出去，但明天录音，我的位置很靠后。”
“我在第二。”吴珊珊说：“咱俩换一下，你先录。”
言忱也没和她客气，“谢谢。”
晚上十点多，言忱发消息给傅意川，问他沈渊回宿舍了没？
傅意川说没有，已经很多天没见过沈渊，而且从昨晚开始，沈渊的微信都不回了，他打了个电话问，结果得来的答案是：还活着，但不想出门。
言忱：“……”
她想跟沈渊当面谈谈。
最后，还是给沈渊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11点，水榭阁见。】
沈渊那头一直没回复，零点的时候发了个孤零零的句号过来。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别扭。
-
言忱和吴珊珊换了顺序，录完以后上午9点多，她和工作人员打了个招呼就离开。
这会儿还没有严格管控她们行踪，只不过在基地打车根本打不到，正好有个工作人员要去北城，顺带把她捎过去。
路上堵车，10点半的时候还在路上堵着，她掐了下定位，大概还得一个小时才能过去，她发微信给沈渊解释：【路上很慢，估计要迟半个小时。】
沈渊仍旧只回一个句号，表示他知道了。
言忱：“……”
到达水榭阁时已经11点半。
她戴着鸭舌帽，进去以后径直往二楼走，脚还没踏上楼梯就听见有人喊了声：“言忱？”
她回头，是于清游。
他大概和朋友来聚餐，身边跟着七八个人。
朋友们都打趣他，“熟人啊。”
于清游却说：“你们先去，我等会儿。”
自从被她那杯酒泼过之后，于清游就没再跟她说过话，这会儿突然喊她又不知道有什么事。
言忱静观其变，但看了眼表，离她所说的11点半已经超了3分钟。
隔了会儿于清游才走过来，开口就不友好，“听说你又玩消失？”
言忱皱眉，“跟你有关系？”
“这倒是没有。”于清游朝她笑，“不过沈渊找岑星都找到我这里来了。”
言忱闭口不言，只听他说。
“没什么大事。”于清游仍旧是笑，但这笑在言忱看来不怀好意，“你怎么那么紧张？”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言忱面无表情地说，说完就往楼上走。
但她一边走，于清游就在她身后那级台阶上，不疾不徐地跟着她上楼，刚才他朋友也是去了二楼，此刻他上去也不奇怪，但他跟在她身后，言忱怎么都不舒服。
在迈到最上边那级台阶时，于清游忽然低声说：“听说你要进娱乐圈？”
言忱脚步一顿，手紧紧抓住了身侧的木质扶手，眉头微皱，回头紧紧盯着于清游看，带着怒气。
“别这么看我。”于清游轻笑：“好歹也是同事，你参加节目的事儿大家都知道。”
言忱瞬间警惕，声音很冷，“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于清游说：“就是好奇。你进娱乐圈，都不跟沈渊说？”
言忱硬邦邦地回答：“与你无关。”
于清游没少在她这儿吃亏。
但他也没打算和她长聊，只是笑了笑，笑得有几分轻蔑，“同学、同事一场，好心提醒你一句。”
言忱警惕地看着他。
于清游却拍了下她的肩膀，凑近了低声说：“那里扒人可有一套，你家住哪里，身份证号，想扒什么就能扒什么。”
言忱：“……”
他说完以后就去了右边走廊的包厢。
喊住她就是为了给她添堵。
不得不说，这堵添得很到位。
言忱整颗心都沉了下去。
她都不知道是以什么样的心态走进那间包厢的，进去以后看到坐在桌前的沈渊，眼睛忽然就红了。
沈渊自然也看见了她。
许久未见，她瘦了。
戴着褐色的鸭舌帽，这会儿看上去倒像是明星。
不过……她怎么看起来要哭？
沈渊下意识就要站起来，但只动了一下又坐好。
被二次抛下的人是他，怎么搞得像是她受了天大委屈一样？
沈渊坐在那儿等。
言忱倚在门上，寻了个支撑，隔了会儿才平复好心情坐到沈渊对面。
包厢是和式风格，原木色的桌子看着很有美感，言忱以前常和贺雨眠约在这里，倒是第一次和沈渊来。
沈渊等她来了以后才点菜。
点菜过程中两人也没有交流。
直到服务员出去，两人面对面，谁也没有说话。
结果仍是沈渊先开口：“叫我来就是吃饭？”
一开口就有了针锋相对的潜质。
言忱却没有顺着他的语气说，深呼吸了一口气，平静地回答：“不是。”
她是来解决问题的。
“我报名了《金曲之星》。”言忱说：“9月份报的，但报名之后等待了很长时间，具体联系在11月份，那时你爸出事，我好几次想跟你说但一直没找到机会。”
“是。”言忱怕他又说什么伤人的话，于是主动承认，“我是在很多次见面的时候都能跟你说，但你的状态能接受吗？我想着迟一点跟你说，没有不信你，也没有打算瞒着你。”
这是她酝酿了一晚上的解释。
她来回修改措辞，在便签里改了数次，最平静的、也是最不容易让两人吵起来的解释。
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但刚才遇到于清游还是影响了她的情绪，这会儿说话语气也还是硬邦邦的，不过表情自认还是诚恳。
沈渊却看着她，“所以为什么你都住到那边的酒店了，你还没跟我说？”
“你期末，再加上你爸、医院，那么多事，你又忙不过来。”
“但你的事比较重要啊。”沈渊说：“那些事情可以稍微搁置一下，但你现在已经参加了节目，到时候你要让我到哪找你？直接在电视上找吗？”
“没有，我会在节目正式录制前和你说的。”
“可那时候我完全没有发表意见的机会。”沈渊轻嗤，“你只是通知我，在这么大的事情上，从来没想过和我商量。”
言忱：“……”
这是真的。
她十岁就是自己做决定了。
她所有事，全部都是自己扛着。
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帮她扛，她可以对自己的人生做出规划，没有人管她。
她不需要同任何人商量，因为不会有结果。
所以在这件事情要发生之时，她依照往常一样独立思考，独立做出决定。如沈渊所说，她没想过跟沈渊商量，她能做的也只是通知，就连通知都迟了。
像是捏到了她的软肋，沈渊步步逼近，“言忱，所以我算什么呢？我认栽，我在这段感情里无数次后退，你不道歉我来低头，谁让我爱你呢。你不辞而别，一走六年，只要你回头，我就在这里等着。我没等来你的解释，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我以为能让你依赖我，能让你信任我，但现在呢？你还是这样，你从来，从来就没信过我。”
言忱捏着杯子，手指泛了白，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她盯着沈渊看，声音颤抖：“所以？”
“你真的没想过进入那个节目会发生什么吗？”沈渊说：“当初为什么离开北望，你忘了吗？你离开北望以后，那些人说你是什你知道吗？关于你的流言在那个夏天从未停过，所有人都以为那些是真的。重逢以后你和我闭口不提当年，我只想从你嘴里听到事实，或者不是事实也行，你骗骗我都可以，但是呢？”
沈渊和她的动作如出一辙，两人紧紧望着对方，眼里都有晶莹闪动。
“你没骗我。我后来想，这些事情对你伤害太大了，好不容易过去，那就让它过去，我不问。”沈渊哽着声音说：“可现在你在做什么？那些你不愿意跟我提起的事，在你进入那个圈子以后可能会被扒出来，你会被一次、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到时候你百口莫辩。以你的性格是不是又要一个人躲起来哭，你能跟一个人吵架打架，你能隔着网络跟那么多人打吗？所以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言忱的眼泪落下来。
在沈渊说话的时候，她都没眨过眼。
他的话就像一把刀子往她的心上扎，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扎在了最深处。
他一句句的反问，言忱都想回答他。
她不知道吗？她知道。
她不过是抱了一丝侥幸在做这件事。
她没办法放弃音乐，也不想放弃沈渊，更不想就这么认命。
所以她抱着侥幸去做，她根本不想大火，就像贺雨眠说得，她从酒吧转成歌手，签公司跑音乐节，她不用有那么多粉丝，只要能从地下转型就好。
但现在，所有人都在提醒她，她不可以。
是啊，不可以。
但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遇上那样的人，她的人生又做错了什么呢？
她没擦眼泪，只平静地看着沈渊，几秒后问道：“所以呢？你也觉得那些事都是真的对吗？”
“我就是个杀人犯。”言忱说这话的时候嘴皮子都在哆嗦，“我杀了我的亲生父亲，对吗？”
沈渊的手握拳，看她的眼泪很想去帮她擦掉，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
他跟言忱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肯定走不远的。
言忱把他排除在外，他走不进去她的内心世界。
所以，不破不立。
沈渊说：“不管你有没有做，别人都会以为你做了。”
“所以呢？”言忱冷笑，“我要为别人的以为赔上我这一生吗？他们的以为就那么重要吗？”
“我相信你没做，但不代表别人也信。”
“但我做了。”言忱闭了闭眼，“那年的事情是真的，我杀了他。”
沈渊一时错愕。
言忱却忍不住声嘶力竭，“可是那样的畜生，为什么不能死？”
“难道就因为他跟我有血缘关系吗？”言忱声音哽到快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重男轻女，因为我妈生了我，他就开始嫌弃我妈。他做生意破产，我妈陪他一起过苦日子，我们一家人搬进破旧的青瓦巷，那年我不过5岁，因为贪玩下河湿了一件衣服，他把我吊起来打。因为生活不顺，他抽烟酗酒赌博，他把家里的生活费赌完，我妈把一生都押在了他身上，但他一次又一次地打我妈。高三那会儿，你看到我身上所有的伤口，不是我跟别人打架弄得，就是我跟他打出来的，包括我那年胳膊骨折，因为他问我要钱，我没有给，他用很粗的木棍打我，打到了骨折。”
“我浑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无数，我真的信过他，但结果就是家里着了火，他在家都没救我，那年是我妈把我从火场里救出来的。我到底该相信谁？我能信谁？”
“那年他死了，我和我妈才解脱。”言忱低吼出声：“生活在炼狱里的不是她们，她们有什么资格说我杀人犯？”
“更何况，我没有把他推下去，那年在天台我没有推他，是他自己喝多了酒不小心踩到了他自己放在那儿的木棍，脚一滑从天台滑下去的，但我拉住他了。”
言忱的眼睛红得像是在滴血，那年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那个红霞弥漫的傍晚，那个废旧的天台，言明德狠狠拽着她的手，面露惊恐，在死亡面前，他拼命认错，“我是你爸爸啊，你快拉我上去。”
得益于平常和他打架练出来的体力，言忱咬紧牙关还能坚持，但是她趴在那里，托着天台的手心都磨出了血，她看着那双惊恐的眼睛，最后心念一动，她松开了手。
言明德就那样，从高楼之上垂直降落。
当时唐宛如在她身后疯狂尖叫，言忱差点自己也一跃而下。
因为这样的生活没有意思。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活着，难道有些人生来就是受折磨的吗？
最后是一阵风起，沈渊送她的那条带着铃铛的手链簌簌作响，她才忽然清醒。
当时她已经小半个身子探到了天台外，离死一线之隔。
言忱平静地说完当年的事情，看向沈渊：“现在知道了吧？我做了，我就是个坏人。”
“没有……”沈渊想说些什么，但听到的真相太过震撼，话一时卡住。
言忱却朝他笑，笑得绝望，“是我错了，当时我就不该冲动跟你在一起。破镜重圆就是重蹈覆辙，我们就不应该在一起。镜子破了就是破了，破镜就他妈该碎掉扔进火里，而不是粘起来，就算是粘起来又怎么样？看见的不还是两道影子吗？”
“不……”
“沈渊。”言忱仰起头，哭腔已经无法遮掩，“就这样吧。”
就这样，从此结束。
她不应该跟谁在一起，这辈子都不适合。
她就该在那些幽暗里待着，享受她的孤独和寂寥，然后在一个寂静无人的地方安静死去。
她起身离开，沈渊却喊住她，“言忱，你看过《小王子》吗？”
言忱拉门的手一顿。
沈渊说：“如果你要跟人制造羁绊，那你就要承受流泪的风险。”
言忱犹豫片刻，随后拉开门，“我不要。”
作者有话说：
我哭得不行了。
我要出去吃个饭，零点还有一更。

第56章
言忱抬手压过鸭舌帽的边缘, 压低帽檐往外走。
她想，现在的自己状态肯定很糟糕。
出了水榭阁，她在路边拦了辆车回酒店。
又是很远的距离。
上车之后她倚在车窗上, 轻闭上眼，抬手把帽檐压得更低，眼泪落在衣服上，她没有发出啜泣声。
-
言忱回到酒店以后先睡了一觉，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太长时间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放松, 睡醒以后在床上发了会呆才开机。
消息不少, 但大多是傅意雪和岑星发来的。
她一一回过。
有三通未接来电是沈渊的，她没回。
此刻已是晚上11点, 白天发生的事情太难受，她想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不过她从通讯录找到贺雨眠, 直接拨了过去。
贺雨眠很快接通。
“哥。”言忱一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一样, 一说话就刺痛, “你在北城吗？”
贺雨眠听她声音不对劲儿, 担忧道：“怎么了？我目前不在，过两天回。”
“我想退出比赛。”言忱犹豫片刻还是实话实说：“我的状态不适合参加节目。”
“怎么了？是节目组有人为难你？”
“没有。”
因着有贺雨眠, 工作人员都很尊重她。
“那是怎么回事？”贺雨眠问：“一般你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是不会半途而废的。”
“就是不想参加了。”言忱说了个很不负责任的答案，她这会儿心情低落, 也不想解释太多，“辜负了你一番好意，对不起。”
“倒是不影响我。但你知道，我很想让你参加这个比赛, 你的才华不应该被埋没的。”贺雨眠言语间尽是惋惜, “或者你有什么困难, 可以跟我说，只要我能解决的，一定帮你。”
“但这些事，你帮不了我。”言忱说。
贺雨眠：“……”
他无奈笑道：“你都不说，我怎么帮你？”
片刻后，他又说：“我这边工作快结束了，要不等我结束之后回北城详谈？”
“不用，就在电话里说吧。”言忱想了想说：“哥，你出道以后有被扒过过去吗？”
“很少。”
贺雨眠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听她一说恍然大悟。
“因为过去在北望的那些事儿？”贺雨眠问。
“嗯。”
“知道那些的都是你的同学邻居之类。”贺雨眠说：“即便有人出来说什么，很难让人们相信，除非有照片、视频等证据，但是谁会留那种东西在？当你站在一个很高的位置上时，哪怕你什么都没做过，说不准都会有人来黑你。还记得以前有一次说我殴打工作人员吗？爆出来以后我被骂得很惨，完整视频放出来以后，舆论才反转。你要记得，没有证据的爆料都是假的。这个圈子里虚虚实实的东西太多了，如果随便一个人的话都能作为证据，那娱乐圈早就消失了。”
言忱沉默思考。
“我明年8月要开巡回演唱会。”贺雨眠继续加码，“到时候你可以来体验我的万人演唱会，甚至可以在我的演唱会上打歌。”
言忱：“……”
“你出道以后就能出歌。”贺雨眠说：“你自己来唱你的歌，以你高产的程度，一年一张专辑，金曲奖在等你，万人演唱会在等你，你的梦想也在等你。在这个行业里，有名气和没名气，待遇天差地别。”
贺雨眠总是这样，能用最温情的语气说出最燃，也是最戳心的话。
言忱沉默许久，最终被他说服，“我留下。”
认命了那么久，这次就不认了吧。
大不了，一切回到起点。
反正她本就一无所有。
-
沈长河在席露回来以后就办了出院手续，打算回家休养。
沈渊上午见过言忱，下午就去医院帮忙收拾沈长河的东西，和席露一起把他接回家。
他把东西安置好以后就回了房间，晚上吃饭都没出来。
席露拿着牛奶回房间，坐在床上问沈长河：“你又跟他吵架了？”
“什么？”沈长河怒瞪，“我跟他吵？犯得着？”
“那是怎么回事？”席露担心道：“从回来就是那副样子，晚饭也不出来吃。”
“谁知道。”沈长河继续看书。
席露直勾勾地看着他。
几秒后，沈长河放下书，无奈道：“你想干嘛？”
终于，这个男人不再跟以前一样木头。
席露颇为欣慰。
要是换做以前，两人估计因为这事儿也得吵一架。
这会儿年纪大了，吵得多了，把彼此的脾性才算是摸透。
不然这日子也过不下去。
席露拍了下他的胳膊，“儿子不想跟我沟通，你去给他送杯牛奶，再聊一聊。”
“有什么好聊的。”沈长河说：“他那个狗脾气。”
席露：“……像谁？”
沈长河脱口而出，“当然像……”
“你”字在席露带有杀意的眼神里拐了弯，无奈叹口气，声音放轻，变成了“我。”
“知道就好。”席露说：“你儿子照顾你这么长时间，你就一点儿不感动？都没培养出一点感情来？”
沈长河：“这不应该？他当儿子的，照顾一下生病的父亲，难道还要我感恩戴德？”
席露一巴掌拍他胳膊上，刚好绕过他伤口，用了蛮劲儿，打得沈长河一激灵。
“沈长河，你又来了是不是？”席露瞪他，“父慈子孝，父都不慈，子能孝？你想想以前给儿子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他没长歪就谢天谢地了，你现在还拿以前那套言论？信不信我现在就走。”
沈长河：“……”
“那你说。”沈长河被席露治得死死的，“我该怎么做？”
席露指向门口，“现在，立刻，去给儿子送牛奶，顺带看看儿子发生了什么事儿，看完了来跟我说。”
沈长河：“……”
他的身体还未痊愈，但能行动。
在席露的眼神注视下，不大情愿地慢吞吞下床，穿拖鞋时叹了口气，席露顺势踢了他一脚，“能不能快点？”
沈长河回头，“席露同志，你这个行为是虐待病号。还有，我要对你这种重儿轻丈夫的行为提出严厉批评，成天就围着你儿子转，他都那么大了，你应该给他留有空间。再说了，男孩子，就是要经历一些挫折，能有什么大事啊？一顿饭不吃而已，也饿不死，你至于这么大动干戈么？”
席露抱臂，冷眼瞧他，瞧得沈长河说话声音越来越弱，尾音都快听不见。
“沈长河，你爸要是让你受了挫折教育，你能说出这种话来？”席露说：“要不是儿子大了，我这个当妈的不方便，我至于用你？你还好意思说儿子脾气不好，那都像了谁？罪魁祸首就是你，你现在给我赎罪去。”
沈长河：“……”
他被说得哑口无言，端着牛奶去了沈渊房间。
敲了几声后，沈渊哑声说：“什么事？”
“开门。”沈长河严肃道。
席露在门口给他做口型——好好说话。
沈长河挥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什么事？”沈渊又问，一点没有开门的意思。
“给你送牛奶。”沈长河说：“你饭也不吃，门也不出，关在房间里憋什么坏呢。”
“我不饿。”沈渊还算心平气和，“你们早点睡觉吧，不用管我。”
“你开门。”沈长河说：“我们谈谈。”
沈渊：“……”
沈长河坚持不懈地敲门。
两分钟后，沈渊不耐烦地打开门，“要谈什么？”
“谈谈你怎么24了还让爸妈……”沈长河的话在看到他眼睛时戛然而止。
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看着还吓人，沈长河第一反应是眼睛发炎，他皱着眉：“你最近是不是上火？今天碰什么易过敏的东西了吗？”说完回头喊席露，“露露，从冰箱拿点冰块，电视柜下的药箱里有纱布，你用纱布包好拿过来。”
沈渊闭了闭眼，神色疲倦，“我没事。”
“今晚先冰敷一下。”沈长河职业病发作，“明天要是还不见好，得去医院挂个眼科好好查一下。”
沈渊：“……”
席露送来了包好的冰块，包的手法并不专业。
沈长河拿着看向沈渊，“进去聊聊？”
沈渊无奈侧过身子，给他让了位置。
沈长河进他房间以后就重新包冰块，沈渊默不作声从他手里拿过自己包。
“什么事啊？”沈长河问：“论文被导师打回来了？”
“没有。”
他论文很严谨，不过刚交，导师还没看。
“那你没钱了？”沈长河又问。
“有。”
他钱不少，唱片店的、酒吧的，席露给的，还有各种拿去理财的钱，零零总总上百万。
“那你……”沈长河顿了顿道：“分手了？”
沈渊刚包好冰块，闭上眼睛冰敷，闻言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但还是说：“没分。”
但这架吵得太大。
他当时应该立马追出去的，但被那些信息量巨大的消息冲击地有些懵，过了会儿下楼去找，人已经走了，打电话也不接。
倒是想发短信，但不知道说什么，回房间以后就一直待到了现在。
言忱说得那些话不停在他脑海里回荡，悲伤又难过。
她说那些话的时候很痛苦吧。
现在想想，他可真混蛋啊。
沈渊刺痛的眼睛终于得到了几分缓解。
沈长河带着任务来的，于是只能硬着头皮问：“说一说？”
沈渊：“不想说。”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
父子两人就没有过温馨和睦的时候，不吵架就已经是生活和谐。
但沈长河什么都没问出来，这会儿出去难免要被席露说，于是就尴尬地待在了沈渊房间。
他左瞧右看，最终扭头看到了书桌角落压着的照片。
是一个女孩儿，他干脆转过身去仔细看。
女孩儿五官立体又漂亮，眼睛很大，带着笑意，紫色头发很有个性。
沈长河看着看着，越看越眼熟，隔了会儿才问：“这你女朋友？”
沈渊放下冰块，立马上前遮挡，“你问这么多做什么。”
沈长河斜睨他一眼，“这还不能问？我都看见了。不过这女孩儿有点眼熟啊。”
沈渊都没理他，直接把照片拿了出来，这是之前有一次他接言忱下班，正好拿了李淼的拍立得拍的，这段时间回家频繁，顺手就压在了书桌下边。
沈长河却在皱眉思考，“我真见过这女孩儿，眼熟。”
沈渊当他没话找话。
过了会儿，沈长河忽然一拍桌子，“我想起来了，之前她来过我们医院。”
“什么时候？”
见沈渊着急，沈长河反倒不疾不徐，眼神直往牛奶上瞟。
沈渊：“……”
他拿起来一饮而尽。
沈长河这才缓缓开口，“几个月前吧，当时她在我们办公室外边坐着，小刘还跟她说了几句话，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夸她长得好看，还以为是哪个明星，查了一圈没查到，所以我对她有点印象。”
“她去你们医院干什么？”
“这我哪知道？”沈长河也懵，“而且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见她。”
坐在沈渊房间里，沈长河细细思索。
片刻后，他问：“这女孩儿是咱们老家的吧。”
“对。”沈渊回答。
“那会儿在北望我也见过她。”沈长河全想起来了，“这女孩儿的眼睛太特别了。你高三的时候，她也来过我们医院，那会儿还没染头发，她就在我们科室门口，不过当时我着急回家，就跟她打了个照面，她看见我就背过身。我见她手上在流血，就让她找白医生看。”
沈渊问：“具体到什么时候？”
“五月份。”沈长河说：“科室里的人聊起来你，我就回家了。”
那年的五月对沈渊来说是个很特别的月份。
月初那几天的记忆，小到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
所以沈长河一说，他的记忆立马被唤醒。
“是我们大吵那次？”沈渊问。
沈长河点头，“当时确实有欠……”
话说到一半停下，因为这听起来像认错。
不过沈渊没什么反应，他脑子里都是言忱。
言忱当时去医院听到了什么？或者说看到了什么？
他向来不信单纯的巧合。
言忱当年的离开和她去医院有没有关系？
还有，她为什么选择参加比赛？
以前他听酒吧里那些人打趣让她去参加比赛，她都一笑置之，说自己不合适。
但她忽然报名参赛，而且一直瞒着他。
是什么改变了她的想法？
沈渊脑子里很乱，这些东西似乎能连在一条线上，但好像又差点什么。
思考片刻后，沈渊认真地问：“你还记得她去医院时，你们在聊什么吗？”
沈长河皱眉：“有点想不起来了。”
“不过12年那会儿，就是因为你同学 。”沈长河说：“我以为你学坏了。办公室里当时在讨论那个……”
沈长河欲言又止。
沈渊却忽然明白了。
那年言忱父亲的事情刚发生，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北望市的各个角落。
一传十、十传百，女儿杀父这件事越说越玄，说到每个人毛骨悚然。
没有人了解事情的真相，但他们都在说：“这是什么反社会人格。”
“养这种女儿不如生下来就掐死。”
“赶紧进监狱吧 ，这种杀人犯。”
“我听说平常就是个混混，经常跟她爸打架，养了十几年，养出个混蛋来。”
哪怕没人见过言忱，官方调查结果还没出，但她在天台，父亲在楼下，那一定就是她把她父亲推下去的。
她就是杀人犯。
因为其他的版本都没有这个更能引人注意。
言忱成了别人口中的杀人犯。
而那时事情发生才不过两天。
沈渊在家里什么都不知道，因为那个五月，刚经历完模拟考，他们的假期都被试卷填满。
在事情发生的那天，他和言忱一起去了书店，他给言忱挑了几套适合她的模拟卷，让她好好复习，争取可以上个北城不错的大学。
言忱当时还说：“我要是考上本科，我得去你家拉横幅。”
沈渊把她送到了距离天台不远的万合街。
言忱让他早点回家写卷子，而她一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后来沈渊不止一次地后悔 ，当时他要是把她送回家就好了。
那年的事情或许就不会发生。
在那天临别的时候言忱就说：“我回家要好好写卷子，少联系，好好学习。”
沈渊当了真，之后虽发过几条消息，但言忱都没回。
还是沈长河回来和他吵架，他才知道了这些事情，但当时给言忱打电话已经打不通了，他跑去了天台，那里已经被当作事故现场封锁，他又跑去言忱家，门口堵着一群要债的人。
据说是言明德生前欠了高利贷8万块钱，利滚利滚到了10万，但言明德去世，找不到人还钱，所以他们找到家里来，结果家里没人。
沈渊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只能寄希望于言忱第二天会来学校。
但北望大雪纷飞，春雪飘飘落落覆了满地，气候异常到人们鼓吹世界末日是真的。
因为雪下得太大，学校推迟一天开学。
沈渊在开学前一天晚上还和沈长河吵了一架，两人在客厅里剑拔弩张，谁也不让。
第二天上学他没看到言忱，但听到了那些流言。
他身旁的位置空了，去问老师，老师也毫不知情。
没有人知道言忱去了哪里，谁都联系不上她。
那天放学，他在雪地里捡到了一张卡片。
卡片上满是泥泞，但字迹龙飞凤舞：【既然不能永远相爱，那我要你永生难忘。】
在收尾的地方，笔尖儿戳破了硬卡纸。
字迹是言忱的。
沈渊都快忘记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反正很难过。
他闭了闭眼，继续问道：“那两个月前呢？你们在办公室里聊什么？”
沈长河想了想，“在聊陆朝吧。”
沈长河不解，“你问这些做什么？跟她有什么关系？”
“你仔细想一想。”沈渊问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很认真地说：“想一下你们在聊什么。”
“就是陆朝，我们在说歌手是不是正经职业。”沈长河摁了摁太阳穴，“大概是这样，但具体的记不清了，每天医院人来人往，我怎么可能人人都记得？就是这女孩儿长得好看，大家多讨论了一会儿，我还有点印象。”
沈渊的心忽然一紧。
有些东西似乎能连得起来。
“怎么了？”沈长河问：“你跟女朋友闹什么矛盾？不是还说寒假要带人回家吃饭么？你妈为了这件事，这个寒假就歇着不出去拍片了。”
沈渊瞟了他一眼，“你真的……”
一件好事不干。
以言忱那耳朵，估计全听见了吧。
她又敏感，大抵想了很多。
当年离开、现在参加比赛，怕是都有这个因素。
一想到这些，沈渊就不想和沈长河说话。
他挥挥手，“回去睡觉吧，我没事。”
沈长河：“……”
他刚想骂沈渊过河拆桥，就听沈渊喊道：“妈，我爸伤口疼。”
本就一直在偷听的席露此刻直接打开门，着急地问：“怎么了？”
“把你老公带走。”沈渊面无表情，“去休息，我想冷静一会儿。”
席露：“……”
-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会儿，他拿出手机给言忱打电话。
虽然没想好说什么，但此刻很想听听她的声音。
打了两次又都被挂断。
沈渊只好转战微信：【明天有空吗？】
言忱近零点时才回：【没空。】
沈渊：【……】
他仍坚持不懈：【什么时候有空？】
言忱：【你想说什么？】
哪怕是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这聊天氛围很僵硬，甚至隐隐带着尴尬。
沈渊发：【我想见你。】
言忱：【今天我的话说得不够清楚吗？】
沈渊：【……】
他想到了言忱那些后悔在一起的话，烦躁地撸了把头发。
【说什么都行，别说分手。】
言忱：【那没什么好说的。】
沈渊看着那条文字消息，怎么看都觉得没温度，干脆给她拨语音电话过去，结果言忱直接挂断。
沈渊选择发语音，“要不然你再冷静一晚？”
言忱：【我现在很冷静。】
沈渊：【……】
不，这一点都不像冷静的状态。
沈渊换了个不太容易吵起来的话题，【你还是决定参加比赛吗？】
言忱：【嗯。】
沈渊：【我不是反对你参加。】
言忱：【你的意见不重要。】
沈渊：【……】
两人这样的聊天状态太危险。
沈渊真不知道哪句话说不对就触到了言忱的逆鳞。
他开门见山地问：【酒店地址给我行吗？】
言忱：【做什么？】
沈渊：【你晚上肯定没吃饭吧，给你点外卖。】
言忱：【我吃了。】
沈渊：【……我没吃。】
言忱：【关我什么事？】
沈渊：【……】
她就是！在生气！还在闹脾气！
不然，她早把他拉黑了。
沈渊只好继续问：【那你明天忙吗？】
言忱：【忙。】
沈渊：【你什么时候不忙？】
言忱：【什么时候都忙。】
沈渊：【……】
他从自己的图库里翻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个可爱的表情包，于是私戳傅意川：【你那些撒娇可爱的表情包呢？给我发一下。】
傅意川：【？？？】
虽然沈渊还没回，但他还是直接把自己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都是些软萌小人儿亲亲抱抱的小表情，一点儿没藏私。
沈渊：【谢了。】
他转头就给言忱发了个嚎啕大哭的表情。
言忱：【……】
沈渊：【蹭蹭.jpg抱抱.jpg】
言忱：【……】
这一波给言忱整不会了。
见效果还不错，沈渊立马发了好多。
在发完以后，趁热打铁地说：【想见你。】
言忱：【……滚。】
沈渊：【大哭.jpg】
几秒后，言忱直接甩了个定位过去，不到五秒就撤回。
想见她？
那就凭本事吧。
结果沈渊发了个么么啾的表情包，【我就知道你要撤回，我截屏了。】
言忱：【……】
白天那个和她吵那么凶的人是谁？
她还生气呢。
之后言忱就没再回他消息。
-
翌日一早，言忱起来的时候吴珊珊还在睡。
今天是休息日，没什么事做，但言忱受贺雨眠之托，在帮节目组写主题曲，所以她醒来以后就起了，背着吉他去最后边那栋楼的天台上写歌。
大抵是受高中时的影响，她写歌总爱在高处。
午后的阳光太温暖，她直接在天台上待到了下午。
一直到气温降了，她才背着吉他慢悠悠地下来回宿舍。
她们这边儿太偏，点不了外卖。
所以她们每天的饭都是节目组准备的，伙食不算差，但要比起外面的饭来，确实也一般。这段时间她的胃口早被沈渊带着去外边吃给养刁了，所以来这以后怎么都吃不惯。
无奈，她每天只吃两顿，每一顿都吃得不多。
言忱在回宿舍的路上还在思考，今晚那顿节目组给吃什么。
或者她能不能让贺雨眠回北城的时候来看看她，给她带点零食，再不济来几包泡面都成。
正想着已经回了宿舍。
吴珊珊正在打游戏，见她回来就问：“你去哪儿了？”
“天台。”言忱说：“发呆写歌。”
吴珊珊指了指柜子，“那儿有你的外卖。你床边还有两大袋零食。”
言忱疑惑，“谁送的？”
“工作人员送过来的，据说是外卖。”
言忱放下吉他，她先看到了零食。
泡面在最底层，买了七八盒，各种口味的都有，但唯一出现重复的是冬阴功味，她最爱吃这个口味。然后是一些辣的东西，鸭脖鸭翅辣条火腿肠之类的，还买了几包榨菜，另一袋里是些膨化食品，还有糖和巧克力，糖买了维c含片和奶糖，巧克力都是补充能量的那种。
这一看就知道是谁的手笔。
见了鬼的外卖。
这地儿外卖都送不过来。
言忱翻完零食又去看“外卖”，是鸭血粉丝汤。
“……”
记忆一下就被拉回到12年4月份。
那时候他们去南京看五月天的演唱会，两人闲逛的时候，出门忘记带手机，也忘记带现金，只有沈渊兜里有个发皱的10块钱。
那会儿临近中午，本来计划着去吃大闸蟹，结果因为地方离酒店太远，无奈只能在街边吃，但10块钱能吃到的东西实在有限，于是他们进了一家鸭血粉丝汤店。
据说这是南京的招牌食物之一。
一碗鸭血粉丝汤8块，再加两块能加一份鸭血。
可是言忱和沈渊都不爱吃鸭血。
但当时的言忱不知道，沈渊跟她说得是都可以。
于是她们要了一碗鸭血粉丝汤，里边两份鸭血，言忱一块没吃，都给了沈渊。
他面无表情地吃完。
后来回到北望，是李淼说沈渊从小到大都不吃鸭血，言忱才知道。
所以那时言忱突发奇想地和沈渊说：“如果有天我们惹对方生气了，那就给对方买份鸭血粉丝汤，如果选择原谅就要回赠一份，而做错事的那个就要把回赠的那份全部吃光。”
沈渊犹豫片刻，“可以。”
这就成了他们的君子协定。
但这份君子协定，从他们订立的那天起，一直没用过。
这是第一次。
言忱看见那份鸭血粉丝汤，正好饿了，坐在那儿吃起来。
“什么时候送过来的？”言忱问。
吴珊珊说：“早上9点多就送来了。”
言忱：“哦。”
食物放凉早都不好吃了，但言忱还是吃完。
收拾完残局以后，她躺回到床上，戳开手机给沈渊发：【回去了吗？】
沈渊：【嗯，你们那儿真偏。】
言忱：【……爱来不来。】
沈渊：【我学校里还有事，所以先回来了，你那儿还缺什么？我明天给你送。】
言忱：【明天忙，别来。】
沈渊：【……】
-
第二天，贺雨眠刚好回北城，本来是过来看看言忱，顺带见见节目负责人，结果言忱让他把自己载回市里。
贺雨眠好奇，问她要去做什么？
言忱面无表情，“打架。”
贺雨眠：“……”
最终贺雨眠把她放在了平川大学校门口。
言忱还不忘和他保证，“我会回去的。”
贺雨眠：“……”
学校附近美食街上应有尽有。
言忱也没盲找，发消息问了傅意川，随后找到了一家鸭血粉丝汤店。
她进去要了一份鸭血粉丝汤，多加了两份鸭血，然后拎着打包好的鸭血粉丝汤直奔图书馆。
傅意川说沈渊一早就去图书馆查资料了，这会儿十二点多，他应该还没出来。
言忱在图书馆站了两分钟，随后给傅意川发消息：【你喊沈渊出门吃饭。】
傅意川：【……】
他麻溜地按照言忱命令去做。
于是五分钟后，言忱看到了从图书馆走出来的沈渊。
但他身边还站着……李思涵。
两人结伴而出。
言忱眉头一皱，直接朝他们走过去。
沈渊看见言忱，脚步顿了一秒，随后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然后在她面前急刹，停下。
没等言忱说话，他俯身抱住了言忱，凑在她耳边低声说：“对不起。”

第57章
似是怕言忱跑了, 他抱得极紧，紧到言忱快喘不过气来。
过了会儿，言忱冷声道：“这是蓄意报复吧。”
沈渊：“？？？”
“……”
沈渊这才松开。
言忱动了动有点被勒疼的肩膀, 然后把一直拎着的鸭血粉丝汤给他递过去。
沈渊愣怔，先没反应过来，几秒后看着她笑，然后抬手在她头发上揉了一把，惹得言忱瞪他, 但谁都没说话。
沈渊想去牵言忱的手, 却发现她已经冷漠地双手揣兜，眼神淡漠。
“吃午饭了吗？”沈渊问。
言忱摇头。
“一起去食堂？”沈渊问：“还是你想吃别的？”
没等言忱回答, 沈渊就说：“学校外新开了一家川菜馆，要不要试一下？”
言忱：“随意。”
沈渊说完就要走, 但言忱仍站在原地，目光望着他出来的方向。
沈渊顺着她的视线回头, 看到了一动不动的李思涵。
“……”
把她忘了。
沈渊朝李思涵挥了下手, “师妹, 我先走了。”
李思涵鼓了鼓腮帮子，像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似的, 一路小跑过来，刘海儿都被风吹乱了, 最后紧张地停在两人面前，微微颔首打招呼，“师兄，姐姐。”
言忱：“？？？”
几秒后, 李思涵拍了下脑门, “我这么叫是不是有点不恰当, 但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你别误会哈，不过我知道你是师兄的女朋友。”
“可能，很快就不是了。”言忱面无表情地说。
沈渊和李思涵同时看她，同款错愕。
“言忱。”沈渊说：“好好说话。”
言忱斜睨了他一眼，沈渊也盯着她看，眼里满是温情，甚至有一丝悲伤。
言忱：“……”
她向来吃软不吃硬。
沈渊知道她这点儿，但他也不是什么好脾气，所以吵起来时总不管不顾。
大抵是长大了，也成熟了，所以现在知道顺着言忱的软肋来。
“还没分。”言忱改了措辞，“还是女朋友。”
“你好。”李思涵朝她伸出手，“我是李思涵，医学院大三。”
“略有耳闻。”言忱虚虚地伸手一握，“言忱。”
这场景怎么看都有些尴尬。
就像是两个女生在为一个男生争风吃醋、针锋相对，但其实并没有。
李思涵虽然喜欢过沈渊，但在知道他有女朋友以后就歇了心思。哪怕他没有女朋友的时候，李思涵也能看得出来他不喜欢自己，只不过毕竟那会儿他没谈恋爱，她还想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光争取一下，但现在人家谈了，她不可能再去横插一脚。
只是……毕竟喜欢过。
而且以后又不是不见面。
“我跟师兄是图书馆偶遇。”李思涵解释道：“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长长久久。”
她说完以后脸都红了，对着言忱很真诚地说：“以后可以让师兄带你去我家吃饭。”
“哦。”言忱不太适应这样的热情，但还是应了声，“好。”
“那我先走啦。”李思涵朝他们挥挥手，“师兄再见。”
当她看着言忱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几秒试探着说：“师嫂？”
言忱：“……”
“下次有机会再见。”李思涵说完就一溜烟跑了，比兔子还快。
言忱懵了几秒才说：“你这个师妹，有点可爱啊。”
沈渊笑道：“她就这样，一根筋，人比较单纯。”
言忱稍仰起头看他，堪称死亡凝视。
沈渊顿时噤声。
-
川菜馆里有包厢，沈渊和言忱进了包厢以后先找服务员要了个碗。
沈渊坐在那儿解开鸭血粉丝汤的袋子，打包盒里的汤不多，满满的鸭血，看得出来言忱故意的。
不过沈渊还是安静地吃完。
他从小到大都不爱吃这个东西，几乎是屏着呼吸吃完的，一块鸭血没剩，吃完以后喝了瓶牛奶才把这味道压下去。
等他吃完，言忱点的菜也已经上齐。
红彤彤的颜色看上去就很有食欲，辛辣的味道飘满了包厢，轻易就勾起了人的味蕾。
但沈渊吃完了一整盒鸭血粉丝汤，还喝了个牛奶，这会儿什么都吃不下去，只能看着言忱吃。
言忱太久没吃辣，再加上在酒店的饭菜不合口味，她好几天没吃过一顿饱饭。
这会儿也没客气，直接吃了起来。
这一餐吃得很安静，等到吃完，她拿了张纸擦掉嘴边的油渍，把碗往中间一推，这才看向沈渊。
四目相对。
沈渊率先开口，“说什么都行，不能说分手。”
说着把那盒空了的打包盒推过去，“已经全吃完了。”
两人的“君子协定”还是第一次使用。
具体的使用细则还未商榷，等同于买东西时外包装袋上印着的那句：一切以实物为准。
所以此刻决定权还在言忱手上。
“没其他要说的吗？”言忱懒洋洋地问。
沈渊盯着她看，良久起身走到她身后，俯身抱住她。
“不知道说什么。”沈渊说：“倒是很想抱你。”
言忱的身子一僵，片刻后才放松。
“沈渊。”言忱忽然低声说：“这不像你。”
以前的沈渊哪会这样啊。
他应当要等很久才会跟她别别扭扭地说话，哪会像现在，不过一天就主动求和。
沈渊却凑在她耳边轻笑，“言忱，这也不像你啊。”
以前的言忱肯定不会来赴这场约。
她会在那天离开之后就删除拉黑沈渊的一切联系方式，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两人同时沉默。
沉默过后，沈渊抬手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我为昨天的过激言论道歉。”
言忱回头看他。
他在她身后站得挺拔，时隔六年，他身上更添成熟的魅力。
眉眼比当初要温和许多，说话时带着浅浅笑意，眼神真挚，“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那些事情我仍旧会问，但不会选择用那么偏激的话去逼你，所以我为我过激的言论道歉。”
言忱垂在桌下的手指微微蜷缩，她盯着他看，很想佯装无谓，甚至是调侃地说：沈渊竟然都会道歉了。
但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向来不善言辞。
在感情方面尤其如此，哪怕以前主动追的沈渊，但那时年少，不仅在一个班还是同桌，每天的日常都能随意聊，和现在不一样。
此刻就是在剖析她的感情，甚至沈渊是在剖析她这个人。
她有些无措。
“我不是在气你参加比赛。”沈渊说：“我生气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但你瞒着我。阿忱，在你面前，我时常感觉自己不被需要，我永远是可有可无的。”
说话时，沈渊为了和她平视甚至单膝跪地，他的语气温柔又虔诚，“你可以独立、勇敢，在你的舞台上大放异彩。但我希望，你在我这里是不一样的。”
言忱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样，她挥拳就打了沈渊一下，眼尾泛了红，那张时常面无表情的脸上此刻带着几分委屈，“那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沈渊：“……能。”
“你知不知道你说话很伤人。”言忱说。
沈渊点头：“知道。”
言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昨天差点就拉黑你了。”
沈渊：“……”
他就知道。
“那你为什么没拉黑？”沈渊问。
言忱顿了几秒，倾身抱住他，“怕你这只狗期末考不好。”
沈渊：“……”
当年她离开北望，沈渊高考考砸，用了一年时间复读。
他们用了六年才重遇。
这六年里，言忱常会想起沈渊。
人生有多少六年？有多少时间能用来蹉跎？
言忱的手指戳在屏幕上时，只一瞬便收回了手。
她没舍得。
在离开北望以后，她独来独往，哪怕读大学也只跟傅意雪亲近了一些。
但所有的亲近都有限度。
她不会跟傅意雪谈起北望，谈起过往，谈起她那些灰暗的过去。
她仍旧寡言少语，没什么表情，只有跟沈渊重逢后的她真正开心地笑过。
只有跟沈渊在一起时，她感觉自己像个人。
是一个有感情的，会哭会笑，会难过会快乐的人。
跟他吵架时会流泪，被他逗了会大笑，他是情绪的开关。
言忱以为自己早已学会了收敛情绪，但没想到遇到沈渊，她情绪仍是无法全部收敛。
他在自己这贫瘠的生命里留下太绚烂的色彩。
如果未曾重遇，那她可以一直身处灰暗，但已经拥有了怎么又舍得失去？
所以沈渊给台阶，她就下了。
“忘记告诉你。”沈渊说：“我们期末都是交论文和实验数据，考试很少。”
言忱：“……”
“我现在拉黑还来得及么？”
沈渊一把摁住她的手，“来不及。”
“这比赛我上网查了。”沈渊坐在她身侧，顺势换了话题，“网上讨论度挺高的。”
“嗯。”言忱说：“选手里有不少发过歌，而且有热歌的音乐人。”
“男女比例呢？”
言忱皱眉，“关心这个做什么？”
沈渊：“随口一问。”
言忱：“……”
“不管男女，都是音乐人。”言忱说：“我是去参加比赛的，不是去相亲的。”
沈渊：“……哦。”
“节目什么时候开始录？”沈渊问。
言忱：“1月份，具体的不清楚，等通知。”
“那什么时候上线？”
“不知道。”
“录多长时间？”
“不知道。”
“……”
沈渊一连几个问题，言忱都是同样的答案，问得沈渊都快自闭了。
他伸手戳了下言忱的脑袋，“什么都不知道就去参加节目，到时候把你卖了。”
“参加节目做好音乐就行了。”言忱说：“知道那么多做什么？这些事情是工作人员负责，大家各司其职。”
沈渊：“……”
“真的做好决定了？”沈渊问。
言忱点头，“我问过贺老师，应该没关系。”
“贺老师？”沈渊思考两秒，“贺雨眠？”
“是他。”
“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啊。”沈渊说：“你高中能买到那些唱片都是因为贺雨眠吧。”
“是。”言忱痛快承认，“不过不是买的，是等价交换。”
她用三首曲子才换来一张Beyond的绝版唱片。
还有沈渊喜欢的五月天，都废了她不少曲子。
两人闲聊了许久。
但触及言忱过往的那些事，沈渊没再提。
倒是趁着言忱犯困时，沈渊忽然问：“你参加节目是不是因为我？”
言忱：“嗯？”
“我爸前段时间在医院看到你了。”沈渊说：“所以我合理怀疑你是因为我才参加比赛。”
言忱：“……”
“你爸认识我？”
“当时不认识。”沈渊说：“但昨天认识了。”
言忱：“……”
沈渊又追问，言忱糊弄着回答：“算是。”
“那能跟我说说，你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吗？”沈渊说：“我爸说那年在医院也看到了你。”
言忱：“……”
“你们家人记性都这么好吗？”言忱不解，“不过一面之缘，都已经过去六年了。”
“还不是因为你长得漂亮？”沈渊把她散落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记忆深刻。”
“哦。”两秒后，言忱反应过来，“你终于承认我漂亮了。”
沈渊：“……”
高中那会儿，沈渊毫无疑问是天之骄子。
哪怕他时不时逃课，但成绩总是名列前茅，长相卓越，家庭条件好，不少女生都给他递过情书，但他一个都没看上。
而言忱留给所有人的印象只有四个字——独立独行。
她是所有人公认的漂亮。
但在沈渊那儿，他常说：“他们都眼瞎了吧。”
“没事儿可以挂个眼科，哪儿好看？”
“高三的学生，看卷子看久了看见猪大概都觉得是天仙。”
那会儿，他那张嘴里一句夸人的话都没有。
跟现在天壤之别。
不经意被挖了老底，沈渊笑笑，“我爸说你好看，我又没说。”
言忱斜睨他一眼，“那么多人都说我好看，只有你一个人说不好看，你自己去挂个眼科吧。”
沈渊：“我没说不好看啊。”
言忱：“嗯？”
沈渊：“你这种程度已经超出好看的范畴了。”
言忱：“……”
“那是？”言忱挑眉，试探着问。
沈渊思考两秒，“美若天仙。”
言忱：“……”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油嘴滑舌了？
>>>
两人在包厢里聊了许久，心结总算是解开。
之后没什么事，沈渊说带她去逛逛学校，虽然她已经逛过许多次，但这次和沈渊手牵手逛，还是有不同感受。
冬日暖阳落在身上，晒得人暖洋洋的。
平川大学的景色一如既往，只是北方的冬季都一个样，枯枝落叶是主旋律。
路上行人不多，但两人还是引起了路人的注意。
不过大家也就看几眼，聊聊八卦，随后跟他们错过。
走了一段路，沈渊忽然拿出手机，“要不要拍几张照？”
言忱：“嗯？”
“比赛是全封闭的。”沈渊说：“到时候要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你，所以拍几张照，让你睹物思人。”
言忱：“……嗯？”
她仍是没什么表情。
沈渊只好说：“是我想睹物思人。”
言忱这才点头，“勉强同意。”
沈渊：“……”
两人都不是爱拍照的人。
自拍的时候拿得是死亡角度，拍出来的照片不太好看，但勉强能看。
最后干脆改换策略，言忱喊沈渊，“拍影子吧。”
此刻阳光洒落，地面上人影被拉长，看上去很唯美。
沈渊听她的意见拍影子，但在摁下快门那一瞬间，言忱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亲了一下，镜头刚好捕捉到。
沈渊扭过脸看她，“怎么还偷袭？”
“不可以？”言忱挑了下眉，恣意又张扬，在阳光下格外好看。
沈渊有一瞬间的恍神，他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多来几下。”
言忱：“……”
一路晃荡到傍晚，贺雨眠给言忱打来电话，问需不需要把她送回基地。
言忱瞟了眼沈渊，沈渊对她做口型——我送你。
“不用了。”言忱拒绝贺雨眠，“到时候我自己回。”
“好。”贺雨眠叮嘱道：“路上小心。”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言忱问：“你怎么送？”
沈渊从兜里拿出车钥匙，“我妈把她车给我开了。”
言忱：“……”
“你为什么没买车？”沈渊忽然想起来问，“你又不是没钱。”
言忱：“……我没驾照。”
沈渊：“？？？”
她没考，嫌麻烦。
最重要的是她不喜欢开车。
从小到大她经历了太多不喜欢的事，后来她就养成了不为难自己的习惯，不喜欢就不去做，所以她一直都没考驾照。
“行吧。”深知她性子的沈渊说：“我当你司机。”
“以后来我公司上班。”言忱表情正经地开玩笑，“一月三千，五险一金。”
沈渊点头，“可以，顺便还能混个老板当。”
言忱纠正他，“我是老板。”
“那我就是老板娘。”沈渊说：“没什么区别。”
言忱：“……”
晚上沈渊带言忱最后放飞自我，去吃了火锅。
言忱吃得特别饱，在回去之前还去了超市，沈渊给她又挑了很多零食，言忱盯准了泡面。
买完她需要的，沈渊又拿了一堆，言忱不解：“你要买？”
“不是。”沈渊说：“给你舍友。”
言忱：“……”
不得不说，沈渊想得比较周到。
言忱在人情世故方面缺乏一些，沈渊刚好能把这些补足。
印象里他还是那个懒得打理人际关系，不怎么社交的任性男孩儿，但一晃眼他就成长了。
似乎只有她还停留在原地。
她仍特立独行，不懂人情世故。
沈渊结完账发现她站在原地发呆，拉着购物车去牵她的手，低声问：“想什么呢？”
言忱看向他的侧脸，忽然发现这个人比印象中温柔了许多。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指缝滑进去，刚好十指相扣，“在想你好像变了。”
“这很正常。”沈渊说：“如果我不改变，我们还可能在一起吗？”
言忱被他拉着走，错愕地看着他，“只是因为我吗？”
“不全是。”沈渊回头朝她笑了下，“好啦，别想太多，好好比赛。”
“我就是好奇。”言忱说：“你为什么会变了呢？”
“因为我喜欢的人一直没怎么变。”沈渊说：“仍旧是坏脾气、性子倔、敏感又脆弱，所以我就要变，不然我总在不经意间伤害她，还有推远她。”
言忱抿唇沉默。
这事儿沈渊其实想得很清楚。
如果你还是过去的你，我也还是过去的我，那我们在一起必定是过去的我们。
过去好吗？
不差。
但未来可以更好。
言忱就是那样的性格，她过往的人生让她学会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让她孤傲又决绝。
让她不敢轻易敞开心扉。
那沈渊就多往前走几步。
在爱情这件事上，面子没有爱人重要。
尤其他爱了言忱很多年。
还是那句话，爱情就是一物降一物，爱得最深的人最先投降认输。
他认输。
但言忱也在变啊。
她在慢慢朝他靠近，试着努力和他在一起。
单凭这一点，沈渊就觉得自己可以做得更多。
言忱出神之际，沈渊已经开了副驾的车门，让她上车。
沈渊大一就拿了驾照，所以开车很稳。
车子行驶了一段距离，言忱忽然说：“我有在试着相信你，但是沈渊，我需要时间。”
“我知道。”沈渊说：“我之前那么逼你，只不过想知道个结果，毕竟那是我的六年，甚至是我最重要的人生节点。”
本应该高考第一年就能走重本，结果又复读了一年。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沈渊飞快地看了眼她，然后又专心开车，“不相信也没关系，言忱，我想清楚了。”
“什么？”
“没谁会像我一样，在原地等你六年。”沈渊说：“所以，以后我都在原地等你，无论你走多远，都记得回头。”
言忱看向他，他的侧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
良久，言忱苦涩地笑，“你傻不傻啊。”
沈渊：“这没办法，谁让我女朋友性格别扭呢。”
言忱：“……”
车内安静许久。
“阿忱。”沈渊喊她，“昨天有句话你说错了。”
“什么？”
“破镜重圆不一定是重蹈覆辙。”沈渊的声音放得很轻，但语气笃定，“不改变才会重蹈覆辙，但包容和理解不会。”
言忱恍惚片刻。
“碎了的镜子粘起来看到的是两道影子，但没碎的镜子看到的也是两道影子。这和镜子没关系，和人有关。”沈渊那清冷的声线染着几分烟火气，但说话时平静又温和，“那天我看到一句话在说破镜重圆。破镜重圆的前提有两个，第一足够爱，第二愿意改，不然永远都不要重圆。”
言忱目光直直地望向他，眼泪忽然掉下来，“所以你成了愿意改的那个吗？”
“你也在改啊。”沈渊立马扯了几张纸递过去，“我开车呢，你别影响我。眼泪收回去，等我停车了再哭。”
“没哭。”言忱说：“你看错了。”
沈渊轻笑，“以前怎么没发现，我家阿忱原来还是个哭包。”
言忱：“……”
她别过脸不再看他。
这人，烦死了。
但她好爱啊。
尤其是他喊得那句我家阿忱。
-
沈渊把言忱送到了酒店楼下。
天色已晚，酒店附近都没什么人。
沈渊得寸进尺地问：“我能进去吗？就帮你把东西放下。”
“不能。”言忱说：“一会儿到了门口，工作人员会帮我把东西拿进去。”
“那……”沈渊恋恋不舍，“晚安。”
言忱：“晚安。”
说完就要下车，但手刚拉住车门把手，沈渊就拉住她的胳膊往后一拽，言忱不解地看他，“怎么了？”
沈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
四目相对。
片刻后，沈渊看着言忱那疑惑的眼神叹了口气，空着的手掌直接覆在她脑后，身子前倾吻住她的唇。
言忱：“……”
片刻后，言忱闭上眼配合他。
这吻难舍难分，一直吻到言忱有些呼吸不畅才松开。
沈渊还笑：“亏你还是学音乐的，换气都不会。”
“没你厉害。”言忱轻咬了下自己刚被亲过的唇瓣，上边还残留着沈渊的气息，“不知道是无师自通还是身经百战。”
“那当然是……”沈渊顿了顿，“无师自通。”
沈渊伸手用指腹帮她揩掉唇上的晶莹，随后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一下，“好好吃饭，不要把零食当饭吃。”
言忱点头：“知道了。”
“虽然是比赛，但尽力就好，不要折腾自己的身体。”
“知道。”
“要是想吃什么就给我发消息，我给你送。”
“你有时间？”言忱说：“你还是先忙自己的事吧。”
“马上放寒假，我当然有时间。”沈渊说：“没时间也可以挤一下，你看你这几天瘦成什么样了。”
言忱：“……知道了。”
“还有。”沈渊继续叮嘱，“如果要进入封闭期，收手机的话一定要提前和我说，不然我会担心。”
言忱：“……好。”
沈渊盯着言忱看了会儿，言忱以为他还有什么要叮嘱，结果等了两分钟，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说完了？”言忱问。
“怎么感觉你迫不及待要走？”
言忱摇头，“没有。我是在看你还能啰嗦成什么样子。”
沈渊：“……”
好心当做驴肝肺。
不过——
沈渊伸手又捏了一下她的脸，“你能不能把我也带进去？”
言忱：“嗯？”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从他的语调里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言忱握住他的手，温声道：“不能。”
沈渊此刻看她有种怎么看都看不够的感觉，两个人刚好没多久又要分开，怎么想都难受
但她之后的工作还多，沈渊即便再不舍也要让人走。
他抱着言忱亲了一下，然后转头下车拿东西。
言忱看他忙碌，不由失笑，随后也下了车。
沈渊买的东西太多，最终把她送到了酒店大堂。
但刚一进去就有工作人员迎上来，同时“礼貌”地把他请了出去。
沈渊还是不放心地叮嘱：“好好吃饭，按时睡觉。”
言忱点头，“知道了。”
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婆婆妈妈，沈渊叮嘱完就出了酒店。
但他回到车里以后，在车里待了十几分钟才离开。
而言忱这边，帮忙拎东西的工作人员在电梯里跟言忱闲聊，“那是你哥哥吗？好帅啊，怎么不来参加咱们节目。”
言忱错愕两秒，“他是学医的，专业不对口。”
工作人员：“好吧，那有点可惜。”
“不过……”言忱顿了几秒，在电梯门打开时说：“他不是我哥。”
“啊？”
“他是我男朋友。”
-
《金曲之星》在2019年的第一天官宣了选手阵容并发布15秒短视频自我介绍。
所有选手短视频的创意及BGM都是自己做的，节目组舍得花钱，一连买了三条热搜。
这些选手里有知名度很高的选手，占据先天优势。
而言忱也属于占据优势的人，因为有贺雨眠的前期造势，贺雨眠很多粉丝都认识她。
官方发布了所有选手的视频之后就发起了网络投票活动，投票TOP 1的选手可以拥有在首期节目片头2分钟表演自我介绍的BGM 歌曲的机会。
这相当于节目未播先给两分钟令人记忆深刻的镜头。
要知道对于一档刚开播的综艺来说，开头五分钟那就是黄金五分钟，每一秒都很重要。所有的比赛类节目里都逃不过一个定律，镜头不公平。
尤其是比赛前期，所有选手的曝光都很重要。
选手多，时长有限，有些选手的镜头只有几十秒，几乎不可能被观众记住。
那之后的剪辑里，你的镜头会越来越少，你也没有故事线，所以会直接一轮游。
节目组发起微博投票时，沈渊还在医院跟着赵医生查房。
查房出来以后就听走廊里有个小女孩儿在拿着手机发语音，义愤填膺的，“这个比赛有问题吧，不是说要选好音乐吗？这种打投的方式直接让我梦回101，能选出来什么啊。”
“我以为导师阵容那么强，这比赛应该不会垮的。”
“不是说要搞现象级综艺吗？这一波直接让我失望了。”
“我家贺雨眠怎么就接了这种综艺？”
“现在投票链接都开了，怎么搞啊？里边又不是全素人，票数已经大幅度拉开了，乌鸡鲅鱼。”
“……”
小女孩儿一条条语音吐槽着，沈渊回到办公室打开手机微博。
他还是因为要查那节目信息才下载的微博。
下载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注《金曲之星》节目组，顺带从官方微博里找到言忱的微博，然后点关注。
他戳进节目组最新发的微博，一目十行看完了内容。
然后点进投票界面，一共30个人，言忱排在第25。
沈渊：“……”
任重而道远啊。
作者有话说：
沈渊：想把媳妇送出道好难。
言忱：我会火。
我专栏预收娱乐圈恋综文《诱吻》求个收藏啊！收藏点一点，开坑快一点！
【一】
席喃和盛思齐青梅竹马，两人上同一所学校，都是童星出道，常拍同一部剧。久而久之，两人便成为了关注度最高的国民CP。
媒体通稿出了无数，但从18岁到28岁，别说结婚，连同框都没了，倒是各自的绯闻出了不少。
于是在席喃28岁生日这天，CP大粉发了一条微博:【我放弃，这两人已经3年无互动、无同框。以前都说顶峰相见，现在席小花影后奖杯已拿，盛影帝开始跨行做导演，两人马上进入巅峰状态，仍未相见，这他妈磕个屁的CP。】
微博发出以后，不少人都表示爷青结。
但晚上九点，明星恋综《恋爱时代》官宣阵容，同时艾特了席喃和盛思齐。
网友：？？？
全网奔走相告：我的CP复合了！！！
为此，词条#席喃盛思齐有可能在一起吗#上了热搜，并且大V发起了投票。
席喃本人小号投票：没可能。
没人知道，她曾和盛思齐谈过三年恋爱，但无疾而终。
【二】
《恋爱时代》第一期结束，两人CP粉泪洒太平洋。
这他妈哪是CP复合，明明是离婚现场。
隔了几天，一个名为“蜥蜴”的CP超话悄然冒头，磕的是席喃和话剧演员闻人翊的CP，两人在第一期中只说过几句话，同框镜头很少。
而且席喃是众所周知的绯闻体、花蝴蝶，闻人翊不苟言笑，衬衫都要扣紧第一颗，完全就是两类人，根本不可能。
网友：磕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冷漠脸.jpg
后来随着节目播出，网友发现这邪门的CP，磕起来真上头。
#和前男友同上一个恋爱综艺##天降打败竹马##国民CP离婚现场#

第58章
沈渊许久未更新的朋友圈转发了一条投票链接。
【投7号言忱, 谢谢~】
傅意川：？？？
宋长遥：……
傅意雪：哈哈哈哈，这个波浪线好有灵性。
沈渊挨个回复：不去投票？
傅意川：已投。
宋长遥：投了。
傅意雪：我切了三个号投。
席露：7号？儿子你追星了吗？
沈长河回复席露：是你儿媳妇。
席露对娱乐圈了解比较多，所以看到沈长河的回复以后立马私聊沈渊。
【儿子, 你不是有女朋友吗？这突然追星变成男友粉，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沈渊：【……她不生气。】
席露：【妈作为过来人，劝你谨慎。】
沈渊：【……她真的不生气。】
席露：【你听我一句劝，赶紧删链接！追星可以，但不要惹女朋友生气, 妈还等着见她呢。】
沈渊：【这个寒假可能没办法了。】
席露：【？？？】
那天沉寂了几秒, 席露以一种“我就知道这样会导致分手”的语气发了条语音来：“儿子，做人不能太沈长河。”
沈渊：“……”
“我跟他不一样。”沈渊摁着语音, “你快去投票，不然儿媳妇一轮游了。”
席露：“虚拟的儿媳妇也能叫儿媳？儿子, 你追个星怎么还这么认真？”
沈渊：“……那不是虚拟。”
几秒后，沈渊把那天拍的合照给席露发过去, 语调懒洋洋的, “这是真儿媳。”
席露：“……！！！”
这消息震撼了席露好久。
沈渊却说：“我说的这个寒假没办法去是因为她去参加比赛了, 我们没分手，你盼我点好。”
“呃。”席露发了个尴尬的表情包来, 几秒后说：“儿子，我刚看见这节目的导演是我大学同学。”
沈渊：【……能做票吗？】
席露：【我就这么教你的？】
沈渊：【开个玩笑。】
不过投票真的是个技术活。
经过沈渊的不懈努力, 言忱的名次勉强到了第20。
……太难了。
-
酒店里吴珊珊正拿着手机刷微博。
“不愧是资本家。”吴珊珊说：“连开头两分钟都没办法公平。”
“之后的流程也是靠投票吗？”言忱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
吴珊珊关掉手机，耸了耸肩，“或许。”
节目明天开始正式录制，所以今天所有选手要收拾好行李去录制基地, 那边有配套的宿舍。
尽管离得不远, 但这里的酒店也不能住了。
听说节目组的住宿条件比酒店更差。
言忱东西少, 很快就收拾完。
她把行李箱立在床边，吴珊珊才开始慢悠悠地收拾，收拾时还闲聊道：“节目组说什么时候收手机？”
“一会儿搬家的时候。”言忱说：“先录动员会，再录宿舍，明天下午3点到录影棚开始初舞台。”
“估计又得录到半夜？”
“应该。”
吴珊珊把叠好的衣服扔进行李箱，“这节目组一点人性没有，早知道就不来了。”
言忱只是笑笑。
她的生物钟基本在1点前睡觉，来这边以后还把时间往前调整了些。
除了跟沈渊吵架那天一夜未眠，其余时候因为太累，往往还来不及胡思乱想就已经睡着。
“我现在想一轮游。”吴珊珊说：“这节目无聊。”
“那你当时怎么会来？”言忱问。
“韩江沅知道吗？我很喜欢他的音乐风格。”吴珊珊说：“听说他会来参加节目，所以奔着跟他合作来的。”
言忱摇头，“没怎么了解。”
她对圈内的音乐人了解不算很多，大多都是贺雨眠给她讲的。
没讲的那些她基本不知道。
她这些年更偏向于在独立做音乐。
吴珊珊见她兴致缺缺便不再说，低头收拾起了东西。
言忱拿着手机去阳台，顺手阖上了阳台门。
节目组马上要收手机，言忱趁着空闲给沈渊拨过去电话。
几秒后电话接通，熟悉的声音传来，“等一下。”
沈渊那边儿有开门关门的声响，等了会儿才安静下来。
“我这儿马上就要收手机了。”言忱说：“跟你说一声，别担心。”
“好吧。”沈渊问：“你们那儿是不是过段时间就有公演？”
“大概会有。”言忱说：“目前我不清楚，所有的只能从网上找消息，工作人员并不会告诉选手。”
沈渊无奈叹气，“我要是想见你怎么办？”
言忱：“……”
“算了。”沈渊说：“先不想这么多，你好好比赛。”
言忱答应：“知道，会的。”
“没有手机刚好写歌。”沈渊鼓励她，“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
言忱：“……好。”
话说到最后，声音愈发缱绻。
几秒后，沈渊主动挂断电话然后拨了个视频过来。
视频里的他穿着白大褂，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背后就是窗子，那张好看的脸被框在屏幕里，显得格外清冷。
几乎是一瞬间，言忱想到了一个词——禁欲系。
但在视频接通的刹那，沈渊嘴角微扬，看着镜头笑了，温声唤她：“阿忱。”
“嗯？”言忱应得也很缱绻。
“比赛加油。”沈渊说：“等我去现场看你。”
“好。”
“每天多吃点，别再瘦了。”沈渊叮嘱。
言忱点头，“我尽力。”
“比赛重要，但身体更重要。”沈渊说着忽然一顿，朝着镜头挑眉，“要不我给你送几瓶钙片吧？”
言忱：“……”
“节目组不让进的话，我让工作人员带给你？”
“不用了。”言忱说：“你上次买了维c含片的。”
“不一样，我给你带点钙片和补血的。”沈渊也没真的听她意见，“我给你送过去，或者快递。”
“快递吧，你来了也见不到，怪累的。”言忱说。
沈渊沉默片刻，无奈答应：“好吧。”
两人都盯着屏幕，谁也不舍得挂断电话，但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没什么好说的，该叮嘱的都叮嘱了。
该聊的也都聊过。
直到吴珊珊喊她，“言忱，工作人员在催，该下楼了。”
言忱才回过神，她朝着镜头挥手，“我挂了啊。”
“嗯，挂吧。”沈渊说。
言忱迟疑两秒才开口，“你也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
沈渊愣怔，很难相信这是言忱说出来的。
但言忱继续道：“寒假可以休息一下，要是遇到不讲理的病人和家属，不要像上次一样受伤了。”
沈渊木讷地应：“哦。”
叮嘱完以后，言忱挂断电话。
她戳着屏幕发：【期待下次见。】
沈渊：【好。】
跟沈渊聊完以后，言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其实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就是心里暖洋洋的，很有创作欲望。
-
在新的一年，言忱开始了新的旅程。
她是个蛮抗拒镜头的人，之前录15秒自我介绍的时候，她戴了个狐狸面具，所以没有紧张。
但这会儿整个人都要曝光在镜头下，宿舍里、舞台上，到处都有镜头，她只要一想到无孔不入的摄像头，整个人都不自在。
镜头是从她们下车进入基地开始的。
这会儿已经是傍晚，灿烂晚霞在天色晕染开，30个选手坐着不同的车来。
不按照之前在酒店时的宿舍来，也不按照是否是同一家公司的来，看似是杂乱的顺序，实则暗藏玄机。
有知名度的往往被放在后面，节目组认为有发展潜力的被放在开头，而没太多知名度、人和歌都平平无奇的选手都被放在了中间。言忱因为有贺雨眠的关照，被安排在第3个，而吴珊珊是中间那一挂的，正好是第16。
就这样，言忱和吴珊珊分开进去。
两人之前没商量过以后还要不要在一个宿舍，所以这会儿就各自走。
言忱拎着行李箱下车的时候，面前就是跟拍PD。
五大三粗的男人扛着摄像机，试图拍清楚她的每一个表情。
其实在没面对镜头的时候言忱还做过心理建设，要在镜头前笑一下，跟观众打招呼说声好，然后尽量多笑，在去宿舍的路上也可以自言自语几句，这样有镜头感，也会加强观众对自己的印象。
但——她一面对镜头，整张脸都僵了，眼神胡乱瞟着，什么话都没说，尽量佯装平静拎着行李箱往节目组指定的路走。
路的尽头是一个大礼堂，在台下空旷的地方摆了三十张凳子，前方用蓝色的幕布遮挡着，有些神秘。
言忱把行李沿墙放在空旷的地方，看向空着一大半的位置，刚才进来的两个人坐得隔了些距离，也不像是打过招呼的样子。
之前他们虽然住在同一家酒店，还一起参与了些拍摄和录音的工作，但基本上只有同一个房间里的两人熟悉，据她不太严谨地观察来看，这帮选手就没有擅长社交的，倒是有两三个比较自来熟选手，也仅限于自我碎碎念，跟其他音乐人的气场不合。
言忱记忆里的唱歌比赛已经追溯到了05年的超级女声。
那会儿她不过小学，家里的电视轮不到她看，言明德常用来看球赛，她时常在街上能看到。
那时选秀热潮空前盛大，男女老少都在看，达到了万人空巷的地步。
后来她很少关注这些，平常连微博都不玩，还是后来傅意雪常让她帮忙在微博上给爱豆投票，她才下载的。
近些年来的选秀综艺和比赛，她都是通过傅意雪知道的。
不过不熟，她几乎没看完过任何一期。
看了也是徒添伤心。
这会儿没有任何可借鉴的案例，她只能随着本心走，于是在那两个选手的目光投望过来时，她微微颔首然后选了个靠内侧、偏后的位置坐下，也没说话。
如果从高处俯瞰就会发现他们三个人刚好呈现了“大三角”形状。
节目组有航拍，将这一幕尽收镜头里。
之后不停有选手进来，在这么多镜头下肯定不能玩手机，所以大家唯一的娱乐活动就是看下一个进来的人是谁。
基本都是些眼熟的面孔，言忱虽然不能把人和名字对上号，但基本能把人和声音对上。
这段时间给她印象深刻的也就一个长着娃娃脸，但一开口却是大叔音的男孩儿，还有一个烫着大波浪，说话时是御姐，但一开口唱歌就是很嗲的娃娃音女生，其余的很少。
哪怕吴珊珊给她科普过一些有当红作品的选手，她也没记得。
她从高中开始写歌，大言不惭地说，写过很多首红/歌。
红到大街小巷到处在放那种都有，还有历经多年仍经久不衰的歌，太多太多。
所以对她来说，特点要比作品重要。
看得出来吴珊珊也不太想社交，所以进来以后看到她身侧还有位置，毫不犹豫地坐在了她旁边。
三十个选手很快进场完毕。
大家全部落座以后，当真是性格百态尽显。
有人四处张望，有人低头看脚，有人看着身边的人欲言又止，有人迈出第一步和其他选手闲聊。而言忱闲得无聊，开始抠指甲。
她的指甲刚修剪过，光秃秃的，手指尖儿是因为常年弹吉他磨出来的茧。
跟别的选手不同，她似乎一点儿不在意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和人搭讪，也不好奇，一直板着脸保持冷漠，这是进入陌生环境后的自我防御机制，就连看人时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几分钟后，那块蓝色的大幕布后忽然传来女生的声音。
“各位音乐人，你们好。”那声音很好听，带着几分自然的嗲，隔着幕布也能听出她的雀跃，“恭喜大家集结完毕，现在我们要开始一段全新的征程，大家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蓝色幕布被拉下。
台上站着的是近些年很火的唱跳歌手苏妍，她的首张EP《胡闹》上线五分钟就创下了2000万的销量奇迹。
她其实更适合去做101系的发起人，但节目组看上了她的流量，所以请她来做发起人。
真正的导师是贺雨眠等在乐坛有影响力的人。
苏妍一手拿手卡，一手拿麦，语调激扬：“欢迎各位音乐人来到《金曲之星》！我们始终相信，音乐是有灵魂的，它不仅是一首曲子几句词，它是人和人灵魂的沟通，是生活无数小事的共鸣。所以在这个春天，我们将开启一场音乐的盛宴，目标就是用你们的音乐征服听众的耳朵，用你们的原创打动每一位听众。你们有信心吗？”
台下的男生很给面子地吼道：“有！”
女生倒相对冷静一些。
苏妍按照手卡Cue流程，“我们将在这里度过难忘的100天。在这100天里，你们每个人都有唱自己原创的机会，你们可能要唱几十首原创，也可能只能唱几首，这一切都由你的实力来决定。每一个舞台，每一次公演都决定着你们在这个比赛里的命运，你们所有人都有可能和国内顶尖的制作人合作，你们也会拥有和导师同台演绎的机会。机会公平地摆在每一个人面前，一切凭歌曲决定。”
台下寂静地听着。
苏妍像是高三动员大会上的教导主任，噼里啪啦讲了一大堆，台下的人没什么反应。
这帮音乐人比选秀爱豆难带多了。
不过苏妍也勉强hold住了场子。
在一番激扬的发言后，苏妍宣布了之后的规则：“现在你们每个人打开自己的行李箱，除了这100天内的必须用品外，零食、手机、PSP，所有的电子产品都要上交节目组，等到你离开那天，节目组会悉数归还。所有人的行李只能用一个箱子临去宿舍，其余行李都由工作人员保管。”
选手们：“……”
“能不交吗？”有个选手忽然说：“没手机我睡不着觉。”
“我需要平板做乐器音色。”又有个选手说。
“都是成年人了，为什么还要被监丨禁？”
“手机自由都没有，做什么音乐。”
“……”
选手中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就好像节目组之前没和他们商量过一样。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都是反对交手机的。
音乐人的自由和个性凸显得淋漓尽致。
言忱混在其中什么都没说，她在苏妍话音落下以后就走到墙边，毫不犹豫打开了自己的行李箱，在行李箱的侧包里还有一次性旅行装的透明袋，她把两个手机、平板、kindle都放进去，一旁的选管低声提醒：“kindle可以自己留着。”
言忱想了下还是放了进去，“都是小说，到时候也没时间看。”
她把电子产品放在一起，然后又拉开了行李箱一侧的拉链，里边是满满当当的零食，全都是沈渊之前给她买的，她都没吃多少，给工作人员分了一些，还给吴珊珊分了一些，最后就剩下这么点儿，结果还得上交。
她蹲在地上叹了口气，看着选管欲言又止。
本来是想商量能不能给她留一半，但又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干脆让工作人员把篮子拿过来，她自己一个一个放进去，放得很规整，只剩下了几瓶维C糖果含片，正犹豫要不要放，选管拿起来看了眼，直接给她放进了行李箱，“这个可以留着。”
言忱点头：“谢谢。”
她把东西全都放出去，而不远处的吴珊珊已经在整理行李箱，两人几乎是同时阖上行李箱。
有些选手还在和节目组抗衡要不要交手机。
而有一些已经放弃抵抗，选择遵从规则，去墙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言忱的零食是最多的。
她交完以后还和选管说：“你们分着吃了吧，等到100天后它肯定也不好吃。”
选管：“……这不合适吧。”
“要不还我？”言忱挑眉，带着几分笑意。
选管有一瞬间被她那个笑给蛊惑，手都伸出去一半，结果又缩回来，“那还是我们分了吧。”
言忱笑笑：“好。”
她拎着行李箱往路标指示的宿舍方向走，刚转身就听选管说：“等你离开的时候我给你买好多零食。”
言忱闻言回头，头发散落在肩膀处，那双眼睛漂亮得像是有精灵在飞舞，轻笑着应答：“好啊。”
等她离开以后良久，选管忽然回过神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呜呜呜，她长得真的好好看。”
“人美心善决绝子。”选管说：“我要pick她！给她投票。”
另一个工作人员毫不留情浇熄她的热情，“这里还有一堆没收完呢，快点儿做。”
选管：“……”
大多选手都已经遵从了节目组的规则，但有一个看起来是真的事先不知情，这会儿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等到大家都已经走去找宿舍，空荡荡的礼堂里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男生的姓名牌上贴着——许愿，刘海儿很长，皮肤很白，一双眼睛狭长，看着有些焦躁。
有工作人员想过去劝他，但他直接摆出了拒绝的手势，“让我冷静五分钟！”
五分钟后，他几乎是掐着点的站起来走到墙边打开自己的行李箱，一拉开就是满目琳琅的手机，各个牌子的都有，他仍旧有些恼火，拿过工作人员的篮子，挨个把手机关机放进去，一共有12部。
他还带了一个平板，一个PSP，一个MP3。
选管说：“MP3可以留下。”
他又放回到箱子里。
零食倒是没有，他只带了两罐辣椒酱。
选管看他恋恋不舍，“这个也可以留下。”
他脸上的表情这才好看了些。
他是最后一个离开礼堂去找宿舍的。
等他到的时候，只剩下一个地方狭小的单人间，就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唯一的好处是独立卫浴。
其他的双人间、三人间空间都很大，客厅、沙发、卫浴，甚至是简单的乐器室，所以大家把这个房间剩了下来。
他认命地住进去。
而隔壁就是言忱和吴珊珊。
应当是之前的合住经历还算愉快，两人默契地选择了同一间房。
进去刚收拾好东西，言忱就被选管喊走了，说是有采访。
她不疾不徐地出门，刚走到门口就碰到拎着行李箱住到她隔壁狭小单人间的男生，表情仍旧很臭，言忱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话少脸又臭，跟她有得一拼。
至于声音和歌都不记得。
两人打了个照面，擦肩而过。
言忱走进备采室，只有一个高脚凳，工作人员都是站着的。
摄像、副导都已经准备就绪，她坐在高脚凳上还有些懵，“要做什么？”
“就问你一些问题。”副导演拿着手卡，朝着她笑了笑试图拉近距离，“你不用那么紧张，放松一些。”
言忱：“……哦。”
她仍是不太自然。
副导演说：“就当我们在闲聊。”
言忱：“……哦。”
“你先给自己打个板吧。”副导演说：“然后我们开始问。”
“打板？什么意思？”言忱有点懵。
副导演：“……”
这就是找素人录节目的弊端，连打板是什么都不知道。
副导演干脆自己开始cue流程。
“1，2，3。”副导演打了板，“开始。”
“我们注意到你是第一个选择交手机的选手，你是怎么想的呢？”副导演尽量和蔼地问。
言忱没办法让自己忽视摄像头，但又主动避开，如实回答：“来一个地方就要遵守一个地方的游戏规则。”
“可是有些选手选择去破坏规则，你怎么看？”
言忱反问：“成功了吗？”
“那当然是……没有的。”
“是啊。”言忱笑了下，“要么离开游戏，要么遵守规则。”
“如果我们今天破例了呢？”
言忱抿唇，沉默片刻后认真回答：“规则可以破坏，但有一就有二。个性可以，但没必要。个性放在音乐上会让人喜欢，但放在和节目组抗衡规则上，会让人觉得不懂事，甚至是讨厌。”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来这里做音乐，不是和节目组斗智斗勇。”
副导演对她这番话来了兴趣，觉得可以当作亮点剪出来，所以继续循循善诱，“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对你来说音乐最重要，节目组的规则只要不妨碍你做音乐都可以。”
言忱一脸冷漠：“那是你的理解。”
副导演：“……”
“你在选手中对谁最感兴趣呢？”
言忱面无表情：“没有。”
“有没有想合作的选手？”
“目前还不了解，需要了解后再发言。”
“那有没有想合作的制作人呢？”
“答案同上。”
副导演：“……”
神他妈的同上，就跟有答案模板似的。
副导演吃了瘪，换了更尖锐的问题，“听说你之前和我们的导师贺雨眠关系匪浅，这次比赛也是他推荐你来的吗？”
“是。”
“有期待和他一起同台吗？”
“有。”
言忱明显没了耐心，回答得都很敷衍。
副导演这边也拍摄够了素材，让她回去休息。
-
翌日上午9点，所有的选手都去服装间拿下午初舞台的衣服，然后分批次进入化妆间进行妆发。
言忱和吴珊珊在中午12点开始。
她们拿了衣服后就回去试，言忱那件花红柳绿，也不知道设计师是什么眼光。
红上衣绿腰带，白色紧身裤，纵使言忱身材好，长得好，也架不住穿这样的衣服辣眼睛。
言忱在宿舍里试了一下，吴珊珊抿着唇忍住不笑，“这设计师有点东西。”
言忱：“……”
她果断地换了自己的衣服。
她来这边就没带几身衣服，全都是休闲的，因为舞台服装都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帮忙搭配，结果就给她一件那种东西，根本穿不出去，她从柜子里拿了件白色T恤，黑色紧身裤换上，鞋子勉强穿了节目组准备的高跟鞋。
吴珊珊说：“这样顺眼多了。”
言忱照着镜子却觉得不太行，随后找了把剪刀把领口剪开，剪成了一件简单的露肩装，露出了好看的锁骨。
吴珊珊友情赞助了她一条项链。
终于，算是完成。
她们提前吃了饭，然后准时到达化妆间。
言忱对化妆师和发型师的要求是一切从简。
因为要上节目，她的紫发没有再去漂，已经掉成了浅棕黄色，幸好她白，不然都hold不住这个发色。
而吴珊珊被迫染了个黑茶色，显得很乖。
发型师的技术还值得信任一些，把她浅黄色的直发用卷发棒烫过发尾，稍有一些弧度，这些日子头发刚好长了些，发尾烫过以后显得更有味道，有一股发梢尾端落在肩膀处，意犹未尽的感觉。
在言忱的强烈要求下，化妆师也是在舞台妆的基础上一切从简。
她人本来就白，舞台妆的要求也是粉底用半瓶，快要糊成墙，不然上镜之后不好看。
但言忱的妆容还是更偏日常。即便如此，也还是和平常有很大差别。
她那双狭长的狐狸眼此刻被画了上眼线，显得更妖媚，右眼角被贴了亮晶晶的小碎片，眼睛被衬托地更有神采，锁骨上也打了高光，唇色比她往常要深，主用了枫叶红色，还叠涂了好几层，鼻翼两侧打了阴影，鼻头打了高光，鼻子愈发挺翘。
整个人站在那儿，美艳不可方物。
她的衣服和那张脸比起来，相当朴素。
言忱看了一圈，女选手基本都是裙子，只有她穿着长裤，干脆趁着最后的时间去房间里换了条黑色的短裤。
修长白皙的腿露出来，一下子就和妆容搭配了起来。
等到一切忙碌完之后已经三点，所有选手进到摄影棚。
一个又一个选手从后台走到台前，对着摄像头挥手，然后在阶梯式座位处挑位置坐下。
言忱仍被安排在第三个出场。
她去了之后遵循流程，挑座位时，仍旧是挑不出挑，也不过分偏僻的位置坐下。
吴珊珊就在她身侧。
准备了许久，初舞台甚至没有经过彩排。
没有人看过在场任意一个人的初舞台表演曲目。
大家对彼此都是未知的。
但在此之前，在所有选手进场之后，录影棚内灯光忽然全暗。
所有选手屏息凝神。
忽然，舞台中间出现了一束光。
贺雨眠穿着白色西装，拿着麦站在那束光里。
他没有说话，舒缓的音乐声响起，他的手指随着音乐节奏在空气中打节拍，那独特的嗓音响起。
他唱的是他的成名曲《春风遥》。
当初他就是凭这一首歌红起来，成为了家喻户晓的音乐人，成为了走到台前的贺雨眠。
而这首歌的词副歌部分，是13岁的言忱写出来的。
他在唱到副歌部分时，目光刚好投向言忱。
那一瞬间，言忱的胸腔内有无尽热血沸腾。
那是期待了很久的舞台，是憧憬了很久才能发出的声音。
她看着贺雨眠唱歌，热泪盈眶。
那首《春风遥》唱尽了乌托邦式的美好未来。
在他唱完以后，全场掌声雷动。
随后又有导师出场，他们都表演了自己的成名曲。
其中年纪最大的导师出道已经20年，在乐坛上地位颇高。
等到所有导师表演结束，苏妍作为发起人以及串场主持人来主持大局，在讲过开场词之后，选手们的表演就开始了。
第一个表演的是个男生，他弹着键盘唱了首民谣风的歌曲，编曲太简单，但导师还是给了80的高分。
四位导师的评分取平均分，最后会根据分数来排名，来决定下一场的出场顺序以及队友选择，以及某些隐形福利。
表演顺序按照抽签决定，言忱抽到的是第17，吴珊珊在第21。
初舞台表演限时两分钟，中间加上导师点评、主持串场等时间，过了近两个小时才轮到言忱上台。
她站上舞台时，全场灯光都暗下来，只有她一个人站在台上。
她没有拿乐器，只有一个立麦。
等到调整好麦架后，她朝着乐队一点头，随后舞台上灯光亮起，她就站在那束光亮中间，她微微抬起头，那双眼睛明艳又蛊人，明明是很美艳的长相，但她一开口就是独特到极致的烟嗓。
她随着音乐声歌唱，从低吟浅唱到悠扬婉转，唱得全场都安静下来。
一分钟后，她的尾音戛然而止。
在众人还沉浸的时候，她突然停下了节奏，就像是大海从中间断开，波涛汹涌的海浪被拦截住，她的手指在虚无的空中划过三下，随后独特的烟嗓清唱道：“这个愿望就是停下，停在海底等开花。”
“花”字刚落，音乐声再起，她直接把全场带向了另一个高潮。
在酒吧驻唱那么多年，她的节奏把控得堪称完美。
这首曲子曲风大胆，搭配她空灵的烟嗓唱出了世俗的渴望。
如果说《春风遥》是乌托邦式的救赎，那她唱的这首就是伫立于现实危楼之上的虚幻。
言忱的两分钟节点停在了一个鼓点上。
停下来时让人感觉意犹未尽，胸腔里像堵着些什么情绪无法发泄。
场内寂静了许久，直到贺雨眠率先鼓掌，他看着台上的言忱，眼泪有泪。
因为此刻的她在闪闪发光。
而言忱也望向贺雨眠，随后朝着他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作者有话说：
恭迎歌手言忱。

第59章
《金曲之星》官宣定档于1月29日, 一周双播。
节目组于前一周放出了先导片，所有选手的15秒自我介绍混剪，以及宿舍和动员会内容, 片子很短，但言忱的镜头很多。
尤其是副导演备采她的片段，几乎无剪辑全放了出来。
大抵为了节目热度，后期把她那段采访和许愿的表现合剪在一起，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是“不懂事”和“讨厌”的评价, 给人的感觉就是她在针对许愿。
而许愿作为热门音乐人, 在网络平台粉丝500w。他去年发布了单曲《溺》，凭借忧郁的曲风、如诗一般的歌词迅速走红网络, 他本人不太爱说话，哪怕配合公司宣传也是不情不愿, 去参加过几次音乐节，别的歌手唱完歌都要闲聊, 他唱完歌直接走人, 话少又有个性成为了他的标签, 所以他在节目组表现的完全符合他平常的“网瘾宅男”人设。
大家看到他拿出12部手机的时候，弹幕纷纷哈哈哈, 节目组甚至买了热搜#许愿拿了12部手机##许愿网瘾少年#。
于是点进热搜的人很多，但大家不仅看到了许愿被收手机的画面, 还看到了言忱备采的内容。
两相对比之后，许愿的粉丝炸了。
节目组官微下边，骂言忱的人比给许愿控评的都多。
[还没播出就想着蹭热度，我yue了。]
[公然内涵选手可还行？]
[自己遵守那不讲理的规则就行, 还在这里评价别人, 你也配？]
[这人长得挺好看, 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建议这位选手退赛。]
[踩着许愿立人设，这姐到底怎么想的？]
[许愿的音乐甩她八条街，就冲她那15秒的Bgm，退赛吧。]
[规则是用来律己的，而不是束人的。]
……
不光如此，弹幕上也混杂了很多骂她的声音。
节目还未开始，她就有了全网黑的架势。
尤其许愿还有经纪公司，而她作为个人参赛选手，什么都没有，只凭借跟贺雨眠捆绑上过一次热搜，给她微博带来了2万粉丝，相比之下，她就是个素到不能再素的素人。
先导片播出以后，贺雨眠的粉丝也纷纷取关她。
[溜了溜了，以后估计也要踩着我们哥哥上位。]
[学艺先学做人吧，怎么还能这样。]
[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能跟我家哥哥成为朋友。]
[@贺雨眠，快跟这种人绝交吧，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你一刀。]
……
网上舆论沸沸扬扬，但言忱没有手机，什么都看不见，她已经开始忙碌练习室彩排。
节目组把手机收了的好处体现的淋漓尽致。
这帮音乐人要么不想交手机，要么交了以后就不再过问，几乎没有人偷藏手机。
大家都安分做着自己的事情。
在没有手机的日子里，他们每人两周内要写一首新歌，从词到曲再到编曲，不仅完成小样的录制，还要到录音棚里录制一遍。同时要通过游戏选择合作伙伴，完成一公第二轮的合作舞台，并且还有其他的拍摄活动影响写歌进程，所有选手的行程都排得很满，忙到根本没时间看网上的舆论，甚至大多数选手都不知道节目已经播出了。
虽然言忱不知道，但贺雨眠的团队在时刻关注着和言忱相关的舆论。
见舆论趋势对她不利，越来越多的粉丝开始骂她，骂到她官宣参加节目的那条微博已经有5W评论，团队问贺雨眠该如何处理时，贺雨眠说静观其变。
这会儿在黑她是在给她热度，等到初舞台播出时才有更多人关注她，让她凭借实力反转。
但没想到，先导片播出当晚，网上正骂声一片时，前段时间刚选秀出道的热门SOLO选手韩彧转发了节目组发布的言忱15秒介绍微博，并配文道：妹妹这么好看的脸为什么要遮起来！
粉丝：？？？
[这是什么梦幻联动？]
[弟弟你醒醒，言忱比你大！那是姐姐！]
[我家崽为什么会认识她？]
[公司不来收手机吗？你为什么可以肆无忌惮转发小姐姐？]
[……]
隔了半小时，韩彧又发一条微博。
@夏日迷踪-韩彧：给言忱打call啊！你还是一如既往地飒，《金曲之星》看起来看起来，不知道等你出道以后还会不会回归夏日迷踪呢？我不介意双主唱。@金曲之星-言忱。
网友：？？？
这是什么迷幻走向？
几分钟后，夏日迷踪乐队成员纷纷在他微博下边留言。
@夏日迷踪-孙恪：想我言忱妹妹了。
@夏日迷踪-程鹤：我们都不介意换主唱。
@夏日迷踪-涛涛：y1s1，言忱唱歌比你强。
韩彧：？？？
于是两个小时后，一条热搜悄然而上。
#言忱是夏日迷踪乐队主唱#
韩彧参加的那档选秀竞争更厉害，一百多个人里选，有选成团出道的，有选Solo出道的，选的赛道不一样，比赛机制不一样。
而韩彧成功从那档选秀的Solo赛道脱颖而出，并且将他的乐队夏日迷踪也带上了舞台。
节目余温还在，所以他们的关注度也还算高。
这一波为言忱打Call惊呆了网友。
没过多久，贺雨眠也转发了微博，顺带评论道：加油！
网上舆论这才闹得没那么厉害。
-
在节目预热时沈渊就在关注，所以等到节目上线，他立马开会员看。
先导片一共半小时，言忱单人镜头4分钟，算是很高的出场率。
但弹幕上都在骂言忱，因为那个采访对言忱很不友好。
沈渊点举报都举报不过来，最后干脆放弃，关上弹幕看，看完以后发了条朋友圈：任重而道远。
想送言忱出道，真是任重而道远。
别的不说，她的性格在综艺上就不讨喜，就像遇到这种节目恶剪，很容易就被人狙，成为众人争议的焦点。
一旦对她这个人的印象固有化，那她之后的歌曲无论多好都会有人骂。
因为观众对文艺作品的评价都有主观性。
沈渊上次努力投票才发现，有些人的粉丝是真打不过。
他那么努力也只把言忱送到了第17，第一是许愿，票数一骑绝尘。
但他看完节目之后上微博，发现在一片骂声中也有人在找组织，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创建言忱超话了。
因为言忱是以个人名义参加节目的，而且在参加前是纯素人，所以她没有超话、没有后援会、没有个站，简而言之一无所有。
可上完热搜之后，有人注意到了她的颜值被吸引入坑。
[我愿称言忱那张脸为颜狗的春天好嘛？]
[这么漂亮的姐姐谁不喜欢？]
[漂亮姐姐可以有个性。]
[人间清醒言忱，本来参加节目就要遵守节目规则，不想遵守就别参加啊。]
[某些女生对女孩子敌意不要那么大好吗？]
[我想找组织舔姐姐的颜。]
[……]
于是，第二天有人创建了言忱超话。
沈渊在询问傅意雪之后，买了一个账号改名为言忱官方后援会，申请认证的同时在超话里发布了长期招募信息。
<超话主持人：3名>
<文案组：2名>
<网宣组：2名>
<打投组：3名>
<反黑站：2名>
招募信息是傅意雪写的，作为一个在粉圈混迹多年且新闻专业毕业的学生来说，写这些还是轻而易举。
岑星自然进入了文案组。
傅意雪甚至拉了个群，在群里给沈渊等人科普后援会的职责和各个组负责的内容。
一个新人的数据要做起来很难，尤其她们都是门外汉，只有傅意雪勉强懂一些，不过即便如此，在经过三天的努力后，后援会认证通过，超话粉丝也逐渐增多。
粉丝多了之后，来应聘岗位的人变得多了起来。
傅意雪负责这块的工作。
他们搞得如火如荼，在经过层层筛选之后，一个简陋的后援会组织建立完毕。
但没有专人管理很难，沈渊工作忙，懂得有限，于是招募了人共同运营这个微博账号。
各司其职，稳定运营。
一切都忙活完以后只等初舞台播出。
在29日当天，岑星用后援会账号发布：银河璀璨，但我们在等你发光。
-
《金曲之星》第一期节目如期播出。
开头就是华丽的剪辑，节目组特聘的百万文案飞快调动了观众的情绪，听上去就很燃，果断把对这个节目的期待值拉高。
之前在15秒Bgm中脱颖而出的许愿有两分钟的表演时间。
一架黑白钢琴，一束灯光落下，舒缓的音乐声响起，他自弹自唱了自己的旧歌，圈了不少粉，开头的弹幕都是在啊啊啊尖叫的，他家粉丝成功刷屏。
节目开始。
先是一个问题：[为什么来这个节目？]
选手们的答案混剪在一起，搭配了燃向Bgm。
第二个问题：[来这个节目最想收获什么？]
第三个问题：[你觉得你能坚持多久？]
言忱的答案在所有选手中都很特别。
——想让作词作曲演唱都变成一个人。
——站到台前的机会。
——谈不上坚持，只是把握机会。
光一个片头就剪了15分钟。
还穿插了广告，在广告结束后节目才进入正轨。
先播出的是导师的节目，弹幕纷纷表示：
[导师教做人系列。]
[贺雨眠这个男人真的太绝了。]
[唱到我灵魂深处了，头皮发麻。]
[导师不愧是导师，直接拉高了节目质量。]
……
导师表演结束之后，苏妍出来读了节目规则，随后开始了第一组表演。
为了给选手腾出表演时间，节目组剪辑的幕后内容很少，大多放进了VIP内容里。
第一期不剪故事线，不剪CP向，没有恶剪，没有改变选手出场顺序，单纯用音乐作品来说话。
两分钟的表演，谁都没掐，给了所有选手足够的公平。
之前发布的预告片里有所有导师都沉默，甚至贺雨眠热泪盈眶的镜头。
所有人都猜测是许愿的表演。
正好节目组为了搞噱头，许愿的表演被放在了第一期（上）的片尾，正好衔接到第一期（下）。
他的初舞台歌曲是还未发行的新歌《弃》。
仍旧延续了他一贯的风格，暗黑中带着些救赎和治愈，但预告片中的内容并未出现。
甚至导师们对他的评价都没有特别高，因为对他的期待值要比其他人高，所以当他拿出了90分的表演时，在导师那里是略显失望的，不过他仍旧拿到了前10个表演者里的最高分。
导师评分依照从高到低的顺序可以拿到音源推介名额，依照许愿现在的排名，应当是稳的。
所有的表演都在继续。
都是原创音乐人，在初舞台上表演的曲目尚未发行，有特别优秀的，也有稍微拉胯的，但总体来说水平很高。
弹幕纷纷发：
[这还没多少人表演，我已经记了好多首歌的名字了。]
[国内这样的节目多来点可以嘛？]
[呜呜呜，跪求节目组出完整音源啊。]
[求求了，信女愿吃素一年换许愿新歌的音源啊。]
[两分钟是什么鬼？我要整首！]
……
为了公平，节目组分上下两期把所有选手的表演片段都放了出来。
而放到第15时，节目组进行了中插广告。
微博上已经有了选手的相关热搜，有公司运作的明显要比纯素人好得多。
#许愿新歌#甚至飙到了热搜第3。
言忱在第17。
正是大家看得疲倦的时候，无论多好的表演，看多了也倦，甚至都有导师打起了哈欠。
当她出场时，弹幕画风一分为二，有人在夸她的颜值，有人在辱她的衣品和人品。
[这个衣服是什么80年代乡村风吗？]
[就是这个姐在蹭热度内涵选手吧。]
[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厉害。]
[就冲她这衣品，我觉得也劝退了。]
[她还内涵许愿？人家许愿起码是有真本事的，她呢？]
[一个只会通过内涵其他选手蹭热度的素人，退赛吧。]
……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她站在立麦前。
在暗淡的光源里，摄像头能清楚地拍摄到空气中飞舞的尘埃，还有她身形的轮廓，漂亮到可以让人忽视她衣服的地步。
她站在那里，光打下来的那一瞬间足以让人屏住呼吸。
明明什么都还没做，只是微扬起脸就让人直呼叫绝。
[卧槽卧槽卧槽，血槽已空]
[这他妈是什么人间绝色，我被她那双眼睛蛊到了。]
[这张脸真的值得上个保险。]
[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我的天。]
[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关注她的腿吗？]
[前边的别走，我也是，这双腿我可以玩十年。]
……
单是她出场，风向就逆转了许多。
她备采时是漂亮，但远不如站在舞台上时耀眼。
尤其化了舞台妆容以后，在镜头下漂亮得不像话。
乐队的节奏响起。
她是选手中为数不多不弹乐器的，只站在舞台中间，没有舞美，也没有舞台光效，就一个立麦，一个人站在光源中间。
在这样唯美的画面里，左边弹出了同样唯美的介绍。
《愿望》
作词：言忱
作曲：言忱
编曲：言忱
演唱：言忱
和音：言忱
混音：言忱
一连串都是她的名字。
除了现场乐队不是她的，其余都是她一个人弄的。
她在光打下来的时候闭着眼，等到进节奏唱第一句时才睁开。
那双眼睛足以蛊惑人心。
弹幕忽然暂停，干净了许多。
言忱开口，那独特到极致的烟嗓一下子吸引了人们的注意。
“雾霭穿过云层，晦暗不明
夕阳落在蝴蝶的翅膀
……
我站在高处，看到的都是雾
花里藏着远方的路
……”
主歌部分被她的烟嗓唱出来，仿佛给人勾勒出一副唯美的画卷。
歌名明明是愿望，但是前期却让人听到了说不出的压抑。
在进入主歌时忽然断掉节奏。
她葱白的手指在空气中轻戳，手臂线条优美又流畅，那轻盈的动作伴随着空气中飞荡的尘埃，宛如上九天的仙女轻落凡尘。
在停顿的这两秒里，弹幕仍然空白。
两秒后，言忱那独特的烟嗓清唱道：“这个愿望就是停下，停在海底等开花。”
随后鼓点节奏响起，密密麻麻又重节奏，仿佛要把鼓棒敲短，而言忱的声音也高了一个Key，她仍旧把控得行云流水。
大家都以为她这种烟嗓只适合唱低音的歌，但她的中音，甚至是高音也很流畅，尤其是放在这首歌里，一点儿都不让人觉得是在秀技巧，就是简单的歌唱，唱到了人的灵魂深处。
两分钟节点停在了最重的一个鼓点上。
戛然而止。
节目现场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镜头扫过众人的脸，所有人的眼神里都泛着晶莹。
而弹幕也和节目现场一样，空白了两秒。
但两秒后，弹幕就如同雨后春笋一样拥挤而来，先是一连串的感叹号占满了屏幕。
[卧槽！都给我进来净化心灵。]
[我为我自己的无知道歉。]
[这是什么神仙歌手，我的天呐，我要这首歌的完整音源。]
[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整个人头皮发麻，感觉天灵盖原地起飞。]
[我至今被震撼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们两分钟前的开头见。]
……
节目首播，于是有人专门又拉到两分钟前发弹幕，但绞尽脑汁也只能夸两个字：神仙。
就是完美的词，完美的曲，完美的嗓音，一切都搭配得刚刚好。
之后的歌曲被她给压得怎么听都一般。
>>>
晚上10点，言忱空降热搜前10。
#言忱  《愿望》##《愿望》神仙词曲#，接连两条，不少营销号都在发她那两分钟的片段。
评论最高的营销号在三小时内已经过万。
不少人都说这首歌简直就是净化心灵首选。
而音乐平台上还没有音源，可节目组官微的播放量已经轻轻松松突破百万。
第一期节目播出之后，言忱一夜之间涨粉二十万。
她的超话人数也破万，后援会发博：这一天，夕阳不仅落在了蝴蝶的翅膀，还落在了我们耳朵里。
文艺范十足的博文让后援会也涨了不少粉。
这只是一个开始。
言忱的微博在之后的一周内陆陆续续涨了七十多万粉。
音源在音乐平台上架以后迅速占据了榜首，无论是日榜，还是周榜、月榜，这首歌的播放量都高居不下。
单音乐平台的评论数已达50W＋。
网友评论《金曲之星》不一定是现象级综艺，但《愿望》这首歌一定是现象级歌曲。
编曲高级但不是很难唱，旋律听起来简单实则暗藏玄机，歌词文艺但让人听着舒服，就是直击灵魂的好音乐。
不少乐评人都发微博评价这首歌来推荐，给出的星级评价不是四星就是五星。
@乐评人小丁：好多年没听到这么抓耳的音乐，几乎是第一个鼓点出来的时候就让人屏住呼吸。主歌部分似溪水流淌，如至仙境，到了副歌部分的大胆尝试让人拍案叫绝。印象中唯一敢用这么大胆编曲的人还是贺雨眠第三张专辑的主打歌《时针》，那首歌不仅拿到了金曲奖，还在当年创下了播放奇迹，后来也有人尝试着模仿过，其中不乏有一些大牌歌手，但那些作品都很拉胯，没有一个能把握住其中精髓的。我觉得这首《愿望》比《时针》更好，处理编曲时更成熟，实在不像是20多岁的女孩子能写出来的歌，但这也让我相信了一句话——自古英雄出少年。这首《愿望》必定能大火。
这个乐评人是圈内出了名的毒舌，但每次评价都很准。
说火就火，说扑就扑。
大家给他起外号叫预言家，但也从侧面印证了他的权威性。
而在这条微博发布的一小时后，贺雨眠转发了他的微博。
@贺雨眠：丁先生的评价很中肯，《愿望》的编曲确实比《时针》更成熟，因为24岁的言忱和16岁的言忱相比，有了更多阅历，也有了更多舞台经验，曲风更加成熟。：//@乐评人小丁：……
网友：？？？
原本言忱的热度就很高，贺雨眠家粉丝也不少。
所以通过这条微博，有人找到了贺雨眠《时针》的作曲者，不是正常的名字，而是艺名——做个好梦。
连艺名都是温柔的愿望。
于是网友还找到了同为做个好梦作词作曲的歌，这才发现她为好多歌手都写过歌。
歌曲的质量参差不齐，早期那些确实流于表面，但从14年之后有了明显改善。
不过16年之后这个艺名就几乎没写过歌。
网友不停在扒，扒到了言忱那么厉害的过往，不得不说一句瑞思拜。
因为这件事，言忱的名字在热搜上挂了三天，赚足了流量。
而《愿望》单凭两分钟的音源就荣登各大音乐排行榜的榜首，一骑绝尘。
甚至一些短视频创作者用这首歌来做Bgm，短时间内播放量上亿。
因为临近过年，节目组的一公舞台录制延后，节目停播一周。
言忱微博涨粉已经近百万。
>>>
这个年言忱是在基地过的。
节目组给发了手机，她先给唐宛如打了电话报平安，唐宛如跟她说听到了那首歌，现在每天都当晚安曲在放。
聊了几分钟后，言忱又给沈渊打过去。
正是除夕夜，沈渊正坐在家里帮他妈包饺子。
电视里还放着广告。
电话响起时，沈长河随意瞟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忽然大喊：“沈渊，你女朋友！”
沈渊沾了一手的面，这会儿随意弄在了围裙上，疾走了几步接起电话。
“在做什么？”言忱寻了个僻静地方和他聊天。
沈渊拿着手机回房间，“帮我妈包饺子。”
然后客厅里的沈长河和席露对着门望眼欲穿。
有什么不能听的？！
“你还会包饺子？”言忱笑着说：“厉害啊。”
“不会可以学。”沈渊说：“反正闲着。你呢？那边吃得什么？”
言忱：“也是饺子，大家包了一下午，煮出来都烂了。”
沈渊：“最近还好吗？瘦了没？”
“没有，哪那么容易瘦。”言忱说：“这里生活还可以，但是只给发10分钟手机，我刚给我妈打电话用了3分钟。”
“那岂不是只剩7分钟？”
“对，所以你代我向小雪她们问声新年快乐。”
“好。”沈渊答应。
隔了会儿，沈渊问：“你为什么不开视频？”
“不开了。”言忱声音缱绻，听起来带着几分想念，“到时候回去见吧。”
怕看见以后忍不住想和他见面，所以听听他的声音就好。
两人又聊了会儿，很快就到了收手机的时间。
依依惜别，然后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以后，沈渊还有几分怅然若失。
他打开微博超话，好多人都在发祝言忱新年快乐，沈渊也发了一条。
然后在超话里找到了好多别人P的图，点击保存。
出了房间，只见席露和沈长河都盯着他看。
沈渊一脸平静地继续去帮忙包饺子，席露却问：“聊什么了？”
“随便聊聊。”沈渊说。
席露也不便追问，但等吃过晚饭，沈渊要出去玩的时候，席露从包里拿了三张票出来，“这是我找同学要的，你估计需要。”
沈渊：“！！！”
她拿的是《金曲之星》一公的门票，还是前排。
沈渊果断接过，“谢谢妈。”
席露：“……”
本来席露打算带着沈长河去，但她之前拍的那个片子后期处理出了点儿问题，所以就把票都给了沈渊。
沈渊分给了傅意雪和岑星。
之后节目组联系了各家后援会，每家赠票10张，他们给傅意川和宋长遥留了两张外，其余全抽奖送了粉丝。
这个年是过得最平淡无奇的。
言忱和沈渊分隔两地，只打了一个电话。
但过完年以后时间就快了起来，节目恢复播出的第一周放得是练习室片段，被网友说是“水了一周的内容”。
不过这周内容放出以后，节目组上线了第一期所有选手的原创歌曲完整音源，还是录音室的。
《愿望》整首歌也没有让人失望，仍旧是那个基调，录音版本的更加完美。
一点儿瑕疵都没有。
不少乐评人都说言忱不负金曲之星这个title。
第二周放出来的是练习室翻唱歌曲，为所有选手投票，这个片段的投票＋初舞台音源在音乐平台播放量+初舞台导师评分以及微博各处的投票，这其中有一个很复杂的算法，投票通道包含了微信小程序、微博链接和平台上的播放量等，各处累积相加算总排名。
但无论规则多复杂，各家后援会都必须搞清楚，然后组织粉丝进行投票。
最先要解决的就是集资问题。
节目马上进行一公表演，为言忱应援需要钱，为言忱打投需要钱，所以发起了集资活动。
沈渊刚好发了一笔项目基金，他把这笔基金的钱全捐了出去，同时还把上个学期的奖学金也捐了出去，一共1w+。
他自己的号从超话创建之初就开始打卡签到，早已混成了超话大佬，再加上这一波捐款，粉丝纷纷在下边评论：
[姐妹，言忱有你了不起。]
然后说得人多了以后，沈渊发了条微博：不是姐妹，是兄弟。
他配了张之前傅意川给拍的背影照。
结果直接被大家认为是网图，不过也相信了他是男生。
稀奇的男粉，还是氪金大佬，他的微博粉丝都日渐增多。
他又去别家选手那儿看了看，许愿家集资早已过50W，在微博等平台的投票遥遥领先。
言忱只排在第五。
于是他又出了5W。
粉丝们：“？？？！！！”
集资的钱虽然多，但投票还是要人工来。
沈渊以前的朋友圈半年不发一条，但最近几乎是一天20多条，每条都是投票链接，有人怀疑他被盗了号。
他找医院的护士们投票，连他的代教老师和科室主任都没放过。
不仅如此，他还从一个不玩微博的人变成了超话氪金大佬，疯狂给言忱做各方面的数据，让排名显得好看些。
有一天他做数据到凌晨四点，熬到头晕眼黑，在临睡觉前发了条朋友圈：言忱要是不断层第一都对不起我给她努的力。
清早收到评论。
傅意川：这也太努力了一点。
宋长遥：……我们还能做什么吗？
傅意雪：我昨晚控评到两点以为自己够努力，结果你把我卷死了。
岑星：我立马去发新的文案。
沈渊早已进入了梦乡。
>>>
很快迎来了一公演出。
言忱的第一轮solo曲目是《鹿》，一公现场布置得很华丽，台下有上千的观众。
沈渊和傅意雪等人在台下声嘶力竭喊言忱的名字，混杂在台下那么多人的声音里也听不到。
不过言忱站在台上，听到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她仍旧没有用乐器，一支麦，一束光，延续了初舞台的风格。
她写孤独写人性写平凡写离别，唱孤独唱寂寥唱挣扎唱自由，她的风格和她这个人融为一体，很容易就会被带进她的情绪里。
这首《鹿》比起《愿望》来差了一点儿，也或许是观众对言忱的期待更高，所以哪怕这首歌的质量要高于这个节目的正常水准，却没得到像《愿望》一样的反馈。
但第二轮她和吴珊珊合作了一首跟平常风格大相径庭的歌，拿到了组合类的第一。
一公录制结束后，网上出现了很多关于节目的瓜，说言忱的一公没有初舞台惊艳。
这个节目的一公没有淘汰，只是会开始剪故事线，开始缩减个别选手的镜头。
言忱已经凭借初舞台成为了热门选手。
她在基地里忙着写歌忙着录demo，开学后的沈渊忙着实验室和医院两头跑，有时弄实验数据到凌晨一点多。
两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但在19号那天，沈渊拿着摄像机去了拍摄基地。
他已经提前打听过，站姐们可以在宿舍楼下拍到她们，相当于可以见到面。
如今言忱的个站已经很多，站姐也很多，每天她的上下班图都拍得很潦草，其他的选手往往会对着镜头笑一下，或者是跟镜头打招呼，但言忱出了宿舍，朝镜头扫一眼，然后冷漠地上车，或者是慢悠悠地走去录制基地。
她们这个录制基地相当于是生活园区。
录制的地方离宿舍楼并不远，但练习太累，也不想被多拍到，大多数选手都选择坐车，只有言忱经常走路，还有站姐拍到过她滑着滑板去录制。
而沈渊凭借自己在超话里氪金的表现，让一个站姐带着他进了园区，就在他们宿舍楼外等。
早上9点多，选手们陆陆续续开始出楼去上班。
沈渊看了两期节目，已经把所有的选手都认识了。
他还看到了许愿，言忱最大的竞争对手。
等了十几分钟，言忱仍旧没出来。
不过他个子高，长得好，在一众代拍中格外突出。
在他刚来的时候就有人在窃窃私语，只不过没人敢和他搭讪。见出了这么多选手之后，他都没有拿起摄像机拍的意向，终于有人忍不住问：“帅哥，你来拍谁啊？”
沈渊先没反应过来，直到有人靠近他又问了一遍，他才指着自己问：“我？”
“对。”
沈渊想都没想，“拍言忱。”
“是她啊。”大家纷纷笑道：“每天拍她的人很多，她现在粉丝多，流量多，拍起来赚钱。”
沈渊：“……啊，是的。”
他尴尬地应了声。
毕竟不是常做这个的，跟他们也聊不在一起。
但忽然有人问他，“你有女朋友了吗？”
沈渊仍旧盯着宿舍楼的方向，“有。”
众人失望，好好的帅哥怎么就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还来追星的少见啊。”有个大哥打趣道 ：“你这么好看去干点什么不好？跟我们一样来拍点照片糊口啊？”
沈渊沉默着没回答。
“是不是你女朋友喜欢言忱让你来拍的？”有人问。
沈渊摇头，“不是。”
“那你女朋友够心大啊，竟然让你来拍别的女生。”
大家纷纷揶揄他，但他却只盯着宿舍口，已经走出去29个了，言忱这是迟到？
一点都不像她的画风。
难道是生病了？
久没看到言忱的沈渊已经开始在心里胡乱猜测，而有的代拍已经收了摄像机，一边走一边讨论道：“言忱今天应该不出来了，估计是待在宿舍写歌。”
沈渊：“……”
他没这么倒霉吧？
带他来的站姐安慰道：“再等等，说不准她是睡过头了呢。”
沈渊点头应声好，但心里更偏向于那些代拍的说法。
言忱才不可能睡过头。
但就在他有点放弃的时候，言忱忽然出现在楼门口。
她穿着灰色卫衣，黑色短裤，很潮的一身装扮，出楼门的时候看都没看这边。
“又是拍不到言忱正脸的一天。”身旁的站姐颇有些失落地说，“她这个个性，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沈渊听着，忽然大声喊道：“言忱！”
站姐立马拍了他一下，“这边不让大声喧哗的，而且言忱不喜欢别人一直喊她名字，虽然会回头，但基本上都是冷漠……”
后边的“脸”字还没说出口，只见言忱缓缓回过头，不偏不倚地看着他们的方向，然后眼睛弯起来，嘴角也微微上扬，逆着光在笑，这个笑在脸上慢慢扩大，漂亮得不像话。
这还是站姐第一次看见言忱笑。
还是这种极有魅惑力的笑，特容易把人给蛊惑，看得人心肝都在颤。
沈渊也盯着她笑，四目相对，言忱原本想去超市，结果脚下的滑板直接换了方向，朝着他们这个方向滑过来，而且脸上一直带着笑。
站姐已经反应了过来，疯狂抓拍。
拍的时候还在感慨，原来不止她们看见帅哥会笑。
而言忱滑着滑板经过他们的位置，到了一处地方停下，跟工作人员小声交涉过后，她又滑着滑板去了超市。
站姐疑惑，“她今天这是在做什么？”
沈渊摇头，“不清楚。”
但二十分钟后，站姐就知道言忱在做什么了。
她让工作人员去买了冰饮给所有的代拍，然后还给大家买了小蛋糕，用漂亮的包装袋装着，工作人员在发给沈渊时还有点手紧，不过最后还是给了。
站姐拿到小蛋糕和冰饮直呼活久见，还在猜测言忱今天是不是中彩票了。
而沈渊看见自己的袋里有纸条。
他拍够照片以后就出了基地，还给那个站姐送了个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以示感谢。
等出去以后，他寻了个僻静地方打开包装袋，只见有一张贺卡，卡片上字迹龙飞凤舞，就是典型的言忱字迹。
——沈哥，生日快乐。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的浪漫。
沈渊：当真是把我老婆本都要砸进去了。

第60章
沈渊的生日是2月19日。
前几天情人节的时候他就想和言忱见面, 但那天是一公公演的日子，言忱白天忙着彩排，晚上直接上了舞台。
她没拿到手机, 沈渊给她发了消息，她也没看见。
所以沈渊想了很久才想到当代拍见面的计划。
不过好在结果不算差。
言忱看到他以后笑得很开心。
沈渊看到蛋糕以后拍了张照，给她发到微信上，虽然知道她短时间内没手机看不见，但还是发了 。
【蛋糕收到了, 谢谢言妹。】
这称呼还是第一次叫, 之前只看孙恪他们喊过，带着几分熟稔。
但他发过去, 略显亲昵。
刚好和“沈哥”相衬。
他坐在长椅上翘着嘴角笑了下。
如此一番之后，他又下意识打开微博, 翻到了言忱的超话。
从言忱参加这个节目以后，他打开微博的频率要比以前高很多, 上周的屏幕使用报告显示他平均每天在这个app上耗费的时间是9个小时, 其次才是微信, 1个小时。
言忱超话里，刚刚那个带他来的站姐已经发了图, 只不过不是言忱的上班图，而是冰饮和蛋糕的照片, 并配文：【今天收到了小天使的爱心啊。】
评论都在催图。
[什么时候发图？]
[迫不及待想看老婆。]
[老婆今天又没有上班图吗？]
站姐在评论区统一回复：【有的，等我精修过就发，今天有惊喜！！！】
一连三个感叹号，直接把粉丝的期待值拉到了最高。
而且她还评论了一个楼中楼：【是真的惊喜！今天拽姐笑了！】
“拽姐”是粉丝偶尔拿来调侃言忱的。
有时别家粉丝在广场说言忱冷漠脸, 粉丝就会回一句：我家拽姐我们爱, 关你屁事。
于是粉丝们疯狂攻占了站姐的评论区。
[求求了, 想看漂亮姐姐。]
[听说我家老婆今天笑了，我蹲在你微博不走了。]
[厌世系美女笑起来就是最diao的。]
[还没看见图我的心已经在扑通扑通乱跳了。]
[楼上姐妹出息点。but，我也有点不行。]
……
沈渊的关注点却在站姐发出来的蛋糕上。
站姐那份是普通的奶油蛋糕，而他的是提拉米苏，巧克力味很浓。
他一直都不吃奶油，嫌腻。
他合理怀疑，所有的代拍收到的蛋糕都是奶油的，只有他这一份特殊。
很快，代拍们发到言忱超话里的微博就验证了他的猜想。
@向全世界安利言忱：今天也是人美心善的天使呀。/图片
@言不由衷：我决定躺在坑底不走啦。/图片
@Isand-言忱：以后我再也不说她是拽姐了，明明就是甜妹。/图片
甚至还有别家站姐发图感谢的。
所有人po出来的图都是白色的奶油蛋糕。
沈渊又给她发微信：【只有我特别啊。】
【请继续保持。】
-
沈渊中午回家吃的，李淼说晚上帮他庆生。
他朋友也不多，干脆一起过，还喊了傅意雪和岑星。
一行人先去饭店吃饭，预计吃完以后再去李淼酒吧玩。
饭店是李淼订的，他来的时候还带了未婚妻。
大家都认识，相处得倒也融洽。
沈渊从进了包厢就在戳手机，李淼让他点菜，他挥挥手，“你点吧，我在忙。”
李淼拿着菜单路过他身边，发现他正在言忱超话里看照片。
“这也叫忙？”李淼嗤之以鼻，“你微信都快成广告号了。”
沈渊顺手把图保存，理直气壮地回答：“追星也是事业。”
李淼：“……”
那个站姐的水平很高，今天上午拍的照片很有氛围感，那个天色再加上站姐后期配的滤镜，堪称绝美。尤其是她滑着滑板回头的时候，笑起来的那几张照片精修过之后，电影感十足。
而且那个站姐一连发了两条微博，出图率超高。
超话里已经炸了。
那条微博就没下去过，不到半小时过了万评。
傅意雪也在看，顺带用后援会账号点赞转发，转发文案还是让岑星临时想的。
“我果然没看错。”傅意雪说：“言宝果然天生适合舞台，镜头下的她比现实里还好看。”
岑星看着照片也在感慨，“是啊，以前听她唱别人的歌感受还不太明显，但她唱自己的歌，真的不一样。”
“我公司每天都在放那首《愿望》。”傅意雪揉了揉耳朵，“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岑星笑笑，“我朋友圈每天都有人发这首歌的链接。”
傅意雪姐弟不约而同看向沈渊，那眼神明晃晃在说——还不就是他？
岑星秒懂，“不是。”
她说着拿出手机翻开自己的朋友圈，就是很多作者在分享这首歌，说是码字必备，净化心灵。
众人笑着聊了会儿，言忱虽然不在，但起到了凝聚中心的作用。
大家都在聊她的歌，她比赛的名次，还有什么时候结束比赛。
等到菜上齐以后，聊天声渐歇。
这顿饭吃得还算安静，吃完以后李淼接到了蛋糕店的电话，外卖员把蛋糕送到了楼下，这会儿让去取。
傅意雪盯着手机屏幕忽然眼睛一亮，顺势起身道：“我去个卫生间。”
众人也没在意，倒是傅意川一如既往地怼她，“你去就去呗，还怕丢了不成？”
傅意雪瞪了他一眼，随后在快出门的时候掐了他一把，结果傅意川顺势往宋长遥身后躲，“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带动手的？”
“打你就打你。”傅意雪见他躲，身子往前又去揍他，结果他往后一躲，傅意雪身体重心不稳就往前倾倒，她害怕得大喊，宋长遥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手刚好握住她的掌心，又暖又软，傅意雪也一愣怔。
两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傅意雪耳朵尖儿微动。
傅意川见差点出事，也不敢再闹，赶紧坐直，还关切地问道：“怎么样？伤着没？”
傅意雪这才回过神，“没有。”
“我没问你，我问遥遥呢。”傅意川一副欠扁的样子，“你这么重，也不知道有没有把遥遥压到。”
傅意雪：“……”
这狗东西。
“没有。”宋长遥也淡声回答，说完以后还觉得傅意雪似乎有点不太高兴，又补充了句：“她很轻。”
几乎没感受到重量。
傅意川看着两人，“你俩是打算握到地老天荒吗？”
“……”
傅意雪和宋长遥的手一直没松开，傅意雪闻言，像是触电般立刻松开，手指划过宋长遥的掌心。
她讷讷道：“你的手好凉啊。”
宋长遥抿唇，“嗯。”
“你管得真的很宽。”傅意川瞟她，“女孩儿！能不能矜持一点？你是不是喜欢遥遥？”
傅意雪直接一巴掌绕在他脑袋上，“收起你那个不正经的思想，遥遥就是弟弟！长得好看的弟弟也是弟弟，比你还小呢？我怎么可能去祸祸？”
“知道就好。”傅意川捂着被打疼的脑袋，“遥遥可是我们团宠，他年纪还小，不谈恋爱。你快去你的卫生间吧。”
傅意雪：“……”
真想把这狗东西摁回去。
从娘胎里就在打架，打了二十多年。
真气死她。
正生气着，手机微震。
她一拍脑门，忍不住吐了个脏字：“日。”
随后拉开门狂奔出去。
傅意川：“……”
他拍了下宋长遥的肩膀，“真不知道什么人才能hold住傅意雪。”
宋长遥下意识望着她的位置，尔后低敛下眉眼，捧起水杯轻抿了口水喝，“不知道。”
刚刚握过手的地方还有些痒。
像是有羽毛轻轻刷过。
他放下水杯后就握紧了手。
>>>
傅意雪狂奔到电梯口的时候，正好碰上取了蛋糕上来的李淼。
她进电梯，李淼出来。
她摁了楼层后忽然叮嘱，“你们先让沈渊许愿，不用等我。”
李淼应了声好，然后跟她说：“这一楼有卫生间。”
电梯门缓缓关上，“没事，我喜欢绕远路。”
李淼：“……”
爱好真独特。
他拎着蛋糕回包厢，沈渊仍旧在逛超话。
今天有人拍到了他去宿舍楼外拍照的场景，发微博说：【竟然有站哥……而且还好帅。】
不知道是工作人员还是一起的代拍，反正发博的账号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号，没什么追星的内容。
拍到的前两张是他的背影，他正拿着相机拍言忱。
这照片颇有一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既视感。
一共发了三张图，两张背影照，一张侧脸。
单从侧脸也能判断出这是个很帅的男人，而且这照片氛围感十足，据拍照的人说无修图无滤镜，有人问这是谁家的站哥？
博主回答：言忱家的。
于是超话内小范围炸开。
有人把那张背影照和他之前微博发的那张图做了对比，纷纷到他微博下边留言。
[大佬，是你吗？]
[这个肩膀的线条都一样。]
[你穿白衬衫真的好绝。]
[竟然有这么好看的男粉，]
[粉你也有一段时间了，没想到网图竟然是本人。]
……
沈渊见瞒不住，于是从相册挑了几张今天拍的图发了出来。
@Harbor-阿忱：是我，不过今天的焦点应该还是甜妹。/图片/图片/图片
[沃日，拍照技术也好好。]
[答应我，以后多去拍好嘛？]
[忽然好奇你的正脸照dbq]
[长得这么好看难道没有女朋友吗？]
沈渊回复：有。
[我真的怀疑皮下是个妹子。]
[为什么有人有女朋友还能氪这么多钱，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快乐吗？]
[答应我，如果有天你女朋友拿刀砍你，千万不要说你是枕头。]
[hhhh，楼上笑死我。]
枕头就是言忱粉丝的名字。
沈渊接着发了第二条微博。
@Harbor-阿忱：女朋友。↓
附了一张今天那个站姐拍得很有氛围感的照片。
[？？？这明明是我老婆。]
[不愧是追星er，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婆。]
[我宣布，你女朋友正在我房间里。]
[楼上的，你知道因为你这句话，言忱已经跟我解释很久了吗？]
[我摊牌了，其实我们已经领证了。/结婚证]
……
大家都把他这话当成了玩笑。
毕竟男友粉、女友粉、老婆粉、老公粉，言忱是大家的。
沈渊发完以后就收了手机，并且把手机倒扣在桌面上。
李淼让服务员撤了中间的菜，把蛋糕摆在最中间，并且插上了蜡烛。
他今年25岁，但只插了5根蜡烛。
“傅意雪说不用等她，你直接来吧。”李淼说：“弄完以后去酒吧。”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灯就关掉，一片黑暗。
李淼用打火机挨个点燃蜡烛，“沈哥，许愿。”
沈渊盯着蛋糕，在微弱的闪动烛火里闭上了眼。
他在心里默念——希望言忱的人生一马平川。
这是他许这个愿望的第七年。
沈渊许完愿望后听到了门响，随后大家给他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他在歌声中吹灭了蜡烛。
然后包厢内的灯被打开，李淼随即招呼大家，“分蛋糕。”
话音刚落，沈渊脸上忽然被抹了一道奶油。
从嘴巴到鬓角，拉了很长的一道，而抹他奶油的人站到了他身后。
沈渊看都没看，懒洋洋地说：“傅意川，你今晚是想多吃点蛋糕吗？”
傅意川一脸无辜，“不是我啊。”
他摊开双手，“我都没动，是傅意雪吧，她离你那么近。”
沈渊回头 ，侧边是傅意雪，只见傅意雪也摊开手，“也不是我。”
忽然，他的右肩被拍了一下。
他朝着右边转头，然后看到了往他左边缩的言忱。
她戴着黑色的鸭舌帽和口罩，穿了黑色的T恤和紧身裤，浑身上下都是黑色，简直要和黑夜融为一体。
沈渊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但认出来以后还有点不可置信，愣怔了几秒没说话。
还是言忱先摘下口罩，顺势拿掉鸭舌帽，甩了下头发，“怎么？认不出我啊。”
沈渊：“……”
他嘴角微微翘起，随后慢慢上扬，绽放开灿烂的笑。
四目相对，都看着彼此笑，没人说话。
沈渊先上去拉了她的手，“你怎么过来了？”
言忱说：“你生日啊。”
她早上出来得迟就是在给贺雨眠打电话，看他在北城的话就把自己带出来。
正好贺雨眠下午回来，晚上把她从基地带出来，顺带还帮她拿到了手机，自然也看见沈渊这段时间给她发的消息。
一条又一条，几乎是自言自语式地发了一百多条。
她拿到手机就联系了傅意雪，计划着要突然出现给沈渊一个惊喜。
目的达成。
但她来迟了，大家已经吃完了饭，只有她什么都没吃。
于是沈渊又让她点单，结果她只点了份蛋炒饭，“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吃碳水，节目组为了让我们上镜显瘦，大米是掰碎了的西兰花。”
她来了自然坐在沈渊身边，大家分蛋糕时给她分了块最大的。
但她的手一直被沈渊紧紧牵着，幸好牵的是左手，她还能吃东西。
她在那儿吃，沈渊看她。
傅意川仰天长叹，“我刚刚不应该吃那么多的，现在要撑死了。”
“闭嘴吧你。”傅意雪在言忱旁边坐，刚好挨着宋长遥，隔过宋长遥怼傅意川，“你就是单身久了，见不得小情侣秀恩爱。”
“傅意雪！需不需要我提醒你，当初你是怎么徒手拆散情侣的吗？”
傅意雪：“……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忘了吧。”
“忘不了，有阴影。”
傅意雪：“……”
她继续看言忱和沈渊。
谁也不懂她磕CP的快乐。
>>>
言忱的蛋炒饭吃了一半，蛋糕也只吃了一半，而且吃得速度很快。
一包厢的人看着她吃东西，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吃完以后，她擦了擦嘴，“我吃饱了，你们接下来去哪？”
“酒吧。”沈渊回答。
言忱眉头微皱，“我好像不能去。”
她出来的时候和贺雨眠保证过，不可以被拍到。
本来就是封闭期间，这要是被拍到她去酒吧，估计又是一波大事。
李淼也有点懊恼，“早知道我就挂不营业的牌子了，想着人多热闹点。”
“没事。”沈渊温声说：“你们去玩，我带她回家。”
李淼：“回你家？？？”
“不是。”沈渊说：“回租的地方，晚点还要送她回去。”
众人：“……”
傅意雪最有眼色，“家里钥匙言宝有，放心，你们不说话我们不回家，两边都是你们的。”
说完还朝言忱疯狂眨眼。
言忱：“……”
-
出了包厢搭乘电梯，直接到地下车库。
言忱仍旧是口罩帽子一个不少，被围在最中间。
车库里很暗，来往的人很少。
沈渊、李淼和宋长遥都开了车来，这会儿兵分两路，李淼和宋长遥载着他们去酒吧，沈渊和言忱开车回家。
等到车子开出车库，言忱忽然轻笑，“怎么感觉李淼还是看我不爽。”
“他就那样。”沈渊说：“过段时间就好了。”
言忱笑了下，也没真放在心上。
车子驶过熟悉的街道，对于久未接触外面世界的言忱来说还有点新鲜。
她脑袋倚在车窗上看着街景，夜晚的北城一如既往地漂亮。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楼下。
沈渊先下车看了眼，周围没人，他才开了副驾的门让言忱下车。
言忱跟他上楼时还说：“也就是答应了贺老师不能被拍到也不能被偶遇，不然我肯定不要这么鬼鬼祟祟。就算以后出道，我也要跟以前一样上街。”
这种做什么都心惊胆战的日子不适合她。
不过这会儿基本没人，他们很顺利地进了家。
去的是言忱房间。
她许久没回来，还有些想念这个小房间，房间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一样，没人进来过。
她进了房间走到窗边，许久没从楼上俯瞰北城的灯光，不过她也只看了一眼，随后转过身。
沈渊跟在她身后进房间，关上门，站在那儿看她的背影。
又是熟悉的四目相对。
言忱嘴角勾起一抹笑，歪了下脑袋带着几分俏皮，朝着他张开双臂，“好久不见。”
沈渊的目光定格在她身上，眼神温柔，眼里有光。
“你都不想来抱抱我吗？”言忱稍仰起头看他，嘴角笑意不减。
沈渊不疾不徐地走过去，然后俯身拥住她，双臂收紧，凑在她耳边低声说：“想啊。”
一直都想。
每天都想。
每时每刻都想。
想她在那里压力大不大，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因为写不出歌而烦躁。
想很多很多的事情。
言忱胳膊也收紧，她抱着沈渊仿佛在汲取力量。
过了会儿，也不知是谁主动，两人闭上双眼吻在一起。
所有的话都不如这个吻来得真切。
言忱微微踮着脚尖，沈渊弯腰低头。
从小心翼翼地试探到轻咬对方的唇，太久没见，所有的想念都发泄在了这个吻里。
言忱被沈渊抱到飘窗上，低头就能触碰到沈渊的唇。片刻的喘息后，他们再一次吻在一起。
他的手仍搭在她的腰间，没有更进一步，只是想通过这个吻证明彼此的存在。
吻得难舍难分。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两人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些，又在片刻后脑袋互相抵着。
房间里安静地可以听到两人的呼吸声，带着几分急切。
“我有点想你。”言忱低声说，声音缱绻。
她的脑袋顺势落在沈渊肩膀上，抱着他腰的手收紧几分。
沈渊轻笑，“才有点儿？”
言忱没说话，在他脖颈间轻咬了一口。
沈渊倒吸一口冷气，“痛。”
“活该。”言忱说：“得寸进尺。”
沈渊在她腰间捏了一下，一点儿肉都没捏到，原本还想逗弄她几句，结果出口就变成了，“又瘦了。”
言忱：“……”
“吃不好。”言忱说：“我能怎么办？”
“我去给你做饭？”
言忱趴在他肩膀上笑，“说得好像你会一样。”
“前些天学了点儿。”沈渊说：“我妈教的，学了一道你最喜欢的可乐鸡翅。”
“这么厉害啊。”
“我去你们那儿应聘厨师。”
“好啊。”
隔了会儿，沈渊又捏了捏她的腰，不再是玩笑口吻，“总不好好吃饭怎么行？”
言忱的声音有几分倦意，“我尽力了。”
那边的饭确实不合她胃口，还不能点外卖。
也就贺雨眠来录节目的时候会给她开个小灶，但平常她都是勉强着自己吃的。
不止她一个人瘦了，几乎所有选手都瘦了。
用吴珊珊的话，那饭喂猪，猪都得犹豫两秒。
“给你带的零食呢？”沈渊问。
言忱身子软下来，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沈渊身上，慵懒又倦怠，“没看节目吗？都被收了。”
“我还以为是做节目效果。”沈渊说：“那我后面几次送的零食呢？”
“后面你还送过？”言忱挑眉。
沈渊：“……”
他专门开车两个小时去送的，结果言忱都不知道？
“估计被节目组收了。”言忱说：“我没见到过。”
“那你们能带什么？”
“只能带人。”
“那你把我带过去吧。”
言忱话里带着明显的笑意，“你怎么这么粘人啊。”
说话时还在玩他的头发。
他头发有些时候没理，已经有些长，发质柔软，缠在手指间倒也舒服。
“没办法。”沈渊叹了口气，“女朋友不粘我，只能我粘女朋友。”
言忱伏在他肩膀上笑，他都能感受到她胸腔的共鸣。
“那以后你去医院上班，我就跟在你后边。”
“可以试试。”
“试什么试。”她戳他脑袋，“你怎么这么恋爱脑。”
许久不见，她的话变多了，小动作也变多了。
沈渊抱了她一会，忽然问：“你饿不饿？”
言忱摇头：“我本来晚上都不吃饭。”
今晚吃那些东西已经很多了。
两人又随意闲聊，言忱说之后的公演舞台听说都是直播形式。
沈渊就说他们还去看了一公。
“以后我让贺老师给你们票。”言忱说：“我拿不到手机，什么都不知道。”
“没事，你好好比赛就行。”
两人聊着聊着，言忱已经没了声音。
她又累又困，趴在沈渊肩膀上就睡着了。
沈渊在原地站了会儿，最后把她抱到床上，又关了房间里的灯出门，开车去超市。
他买了些营养品，又去药店买了补气血的，助眠的。
还在超市买了袋鸡翅。
回去的时候言忱还没醒，他在厨房把鸡翅焯出来，然后去房间里待了会儿，先坐着，后来又躺在她身边。
察觉到了热源，言忱窝进他怀里。
这是个很暧昧的姿势，沈渊却什么都没想，他满脑子都是言忱怎么瘦成这样了。
虽说瘦点上镜好看，但依这架势下去，估计等比赛完，她得大病一场。
沈渊揽着她轻轻叹气。
在黑暗中言忱却忽然开口，“我会好好吃饭的。”
沈渊：“……”
“原来我觉得你不适合做医生。”言忱的声音没了倦意，“现在觉得你真的很合适。”
没等沈渊反驳，言忱已经补充道：“你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沈渊：“……”
他曲起手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下，“没良心。”
言忱却窝在他怀里笑。
在房间里躺着相拥，享受最后的温存，等到十二点，言忱才说：“该走了。”
明天还要去录练习室的内容。
沈渊比她先起，起来以后去厨房做鸡翅，等言忱从房间里出来时，鸡翅的香味已经散了出来。
沈渊站在料理台边，言忱倚在门口看。
在他揭锅盖的时候从后边抱住他，低声呢喃：“你怎么这么好。”
“怕你死。”沈渊说：“那我还得重新找女朋友。”
言忱的脑袋轻轻撞在他背上，“不可以找。”
沈渊：“你不死就不找。”
“死了都不准找。”言忱说：“你得一直记着我。”
“这么霸道啊。”
“是。”
沈渊的手覆在她手上，忽然轻笑，“不过我们大半夜的讨论死不死的问题，是不是有点儿阴间？”
“随口一说，毕竟算命的说我能活到99 。”
“巧了。算命的说我能活一百。”
言忱嗤笑，“说得好像当时我不在似的。”
当初是他俩一起算的。
北望的崇山上有座百年寺庙，香火旺盛，他们有个周末爬上山玩，闲得无聊就进去算了一卦。
高三的考生不问高考成绩，问的是寿命。
于是得到了听起来就像假话的答案。
正聊着天，沈渊做的可乐鸡翅已经好了。
他用筷子夹出来盛在盘子里，“吃完我再送你。”
言忱：“……”
还是第一次吃沈渊做的饭。
她印象里沈渊还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他家境好，那会儿从来没缺过零花钱，时常请那帮狐朋狗友去外边吃饭，他们去的饭店都不便宜。
那时言忱虽然也挣钱，但远远不够，她要负担自己和唐宛如的开销，还要为上大学攒钱，也就后来追沈渊那会儿花钱比较厉害，平常都不怎么花。
没想到有朝一日可以吃到沈渊做的饭。
她咬了一口，可乐的甜味完美地融到了鸡翅里，带着一丝丝甜味，但不腻。
见沈渊眼巴巴地看着她，她夹了一块递到他嘴边，沈渊摇头，“你吃吧。”
言忱：“我吃不完。”
十几个呢。
沈渊说：“给你带回去，明天微波炉里热一下。”
说完就意识到，那个鬼地方可能没有微波炉。
于是两人分着吃完，最后两个沈渊留给了言忱，然后自己主动收拾了厨房。
言忱太久晚上没吃过这么多东西，这会儿吃饱了就开始犯困。
沈渊开车送她回去。
>>>
言忱凌晨两点才到达基地
她回的时候还偷偷带了沈渊给买的零食，已经是深夜，又是贺雨眠照拂着的人，工作人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孰料刚拐过楼道就看见一道飘着的影子。
言忱：“……”
大半夜的，她还以为遇见了灵异事件，结果凑近了一看是许愿。
他穿着宽大的睡衣站在房间门口，脚步迈出又缩回，反复好几次。
言忱本不想打扰他深夜的“行为艺术”，但她回宿舍必经过他房间门口，于是拎着零食尽量忽视他的存在。
然而刚要走过去，许愿忽然开口，“喂。”
言忱：“……”
她忽然很想回一句——第一，我不叫喂。
这刻在DNA里的偶像剧台词。
她脚步都没停，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走，结果许愿又喊：“言忱。”
言忱这才停下，无奈回头：“什么事？”
“你能陪我去找个东西吗？”许愿直截了当地问。
言忱皱眉，他们好像还没熟到那地步。
许愿虽然住在她们隔壁，但这人深居简出，独来独往，性格古怪到能和以前的言忱想媲美，所以他们当“邻居”一个多月，说过的话不超过五句。
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她不太想答应。
“我的东西落在练习室了。”许愿又颤着声音说：“你能陪我去找一下吗？”
他的语气还算诚恳。
言忱犹豫两秒，“你怕鬼？”
许愿立马捂住耳朵，“别提那个字。”
言忱：“……”
这胆子够小的啊。
她看了眼手里的零食，怕推开门吵醒吴珊珊，所以跟许愿商量，“东西先放你房间行吗？”
许愿没说话，但他房间门已经打开。
言忱难得有乐于助人的时候，她带着许愿往练习室的方向走。
夜深人静，连工作人员都休息了，楼道里一片漆黑，只有一楼大堂亮着微弱的灯光，言忱拿手机手电筒照亮，但这一束白光给楼道里平添几分诡异。
许愿刚走出门口腿就在抖，言忱走在前边，回头看了他一眼，直接拽住了他的袖子，“走吧。”
在有光源的地方，言忱看到许愿的腿抖得像踩了缝纫机。
她忍住才没笑出声。
平常五分钟的路程走了十分钟才到，言忱进练习室打开灯，许愿关上了门才好一些。
“你找什么？”言忱问。
许愿直接埋头去找，“一个护身符。”
他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言忱却眼尖地提醒他，“架子鼓那儿，你看看是不是？”
许愿低头又看，“哪儿？”
言忱：“……”
她直接走过去，在靠墙的那边找到了红色的护身符。
“是这个！”许愿的眼睛都亮了，他捧着红色的护身符放进睡衣兜里，很自然地说：“我们走吧。”
言忱：“……”
她可像极了工具人。
不过她也困了，毫不犹豫原路返回。
到了他门口，先进去取了自己的零食，然后见他看袋子里的零食，本着见者有份的原则，她拿了几包薯片出来放在他桌上，“不许说出去。”
许愿点头，“好的。”
他这会儿纯素颜，头发软趴趴地垂在额头上，看上去很乖。
言忱临出门，许愿忽然说：“言忱，你真是个好人。”
言忱：“……”
她可是第一次听。
没想到回宿舍的时候吴珊珊还没睡，她正戴着耳机在节目组发的专用电脑上试音写歌。
见她回来，吴珊珊说：“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
“明天不是要录制嘛。”言忱把零食放在她床上任她挑，拿着手机给沈渊发消息：【我到宿舍了，你到哪了？】
沈渊那边秒回：【荒郊野地。】
言忱：【……】
吴珊珊问：“你出去干什么了？”
言忱放了手机躺在床上，想了想回答：“开小灶。”
-
言忱的手机再次被没收，她又进入了工作的忙碌期。
但自从沈渊找到了代拍见面的方法之后，他又来过几次。
每次他来言忱都不知道，所以言忱也养成了每天下楼上班的习惯。
偶尔在楼下看到他就是惊喜。
于是粉丝们发现言忱偶尔会笑了。
镜头里的她笑起来超好看，那笑简直像在给粉丝下蛊。
而沈渊的微博拍出来的言忱都是笑着的，无滤镜都漂亮得不像话。
单凭颜值，言忱都圈了不少粉。
《金曲之星》的二公是直播、全开麦，沈渊和傅意雪等人仍旧去了现场。
二公开始淘汰，直接30进15，比赛结果是综合各个地方的票数决定的，其中最重要的指标是选手音源在平台上的播放量、点赞数、评论数、收藏数。
言忱的综合排名是第一。
因为《愿望》火出圈，给这个节目都带来了不少的知名度。
许愿第二，吴珊珊勉强排在了14，成功挤入三公。
排名是在直播结束后公布，录播。
所以等观众看到时已经是一周后，许愿家粉丝不服气，但《愿望》的播放量摆在那儿，不得不服。
三公仍旧是直播，15进8，吴珊珊被淘汰，言忱没了舍友。
淘汰赛往往是选手们哭得最惨的时候，但吴珊珊淘汰，言忱也没哭，她只是抱了抱吴珊珊，“出去以后可以约饭啊。”
吴珊珊笑道：“好。”
吴珊珊送了她一个木雕，是缩小版的言忱。
“我没机会和韩江沅合作了。”吴珊珊说：“如果有机会，你跟他合作一把。”
言忱点头：“好。”
这个片段播出去以后，言忱又被黑了。
[真的好无情啊，好歹当了三个多月舍友，竟然一滴眼泪没掉。]
[吴珊珊小姐姐送的木雕是她自己亲手雕的，好用心啊。]
[言忱也配拥有这么好的朋友？]
[真就乌鸡鲅鱼，好朋友淘汰了还在笑。]
[……]
言忱本人并没看见。
随着赛程的推进，她们的时间越来越紧。
比赛规则的繁复，有时候她们一场要准备三首歌，全部原创。
任是再天才也禁不住。
于是言忱有一场出了首《晚安》，一首歌只有三句词，但曲子安静祥和，堪称“失眠良药”。
这首歌成了失眠患者的睡前首选。
她的综合排名一直在1没掉下来过。
在四公的选手合作里，她竟然抽到了和许愿一起。
许愿是个很好的音乐人，风格跟她很契合。
大家虽然没有手机，但也知道起初发生的事儿，因为许愿，言忱被黑过一次。
本以为他们会闹不愉快，结果许愿连吃饭都要等言忱一起，在做音乐时闹了矛盾，言忱说：“这个节奏不合适。”
许愿平常对音乐这事儿很执着，有时制作老师跟他交流曲子的问题，他都会来一句：“这是我的歌。”
但没想到许愿盯着言忱看一会儿，那眼神像极了摇尾乞怜的大狗狗，然后不大情愿地说：“那就换一个节奏。”
这片段播出去的时候粉丝凌乱了。
[这踏马是我许愿？]
[乖儿咂，要是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我怎么感觉他俩像在谈恋爱？]
[日，我不接受这个设定。]
[磕CP可以冷门，但不能邪门，这俩一点都不配好嘛？]
……
但真有邪/教CP逆势而为，不过人不多。
唯粉直接把他们骂得不敢说话。
四公结束后，8进5，再无淘汰赛。
而在四公结束后等待总决赛的时间里，节目组请来了国内顶尖的制作人和晋级的五位音乐人合作，并且通过抽签的方式分配了制作人。
韩江沅正好分到了言忱那儿。
作为长相清俊的制作人，韩江沅的粉丝也不少。
他性格温和，之前也上过不少综艺节目，一直立得是人淡如菊的人设。
而节目组在官宣两人为一组后，顺势放出了两人见面后商量歌曲的花絮，一共1分钟。
官博下面先是唯粉在控评，但随着上了热搜，#韩江沅  言忱合作#的词条挂在第13。
这个词条下的评论慢慢变成了：
[我怎么感觉有点好磕。]
[两个人的身高差也太绝了吧，韩江沅往言忱身后一站就像在拍偶像剧啊。]
[呜呜呜，韩江沅那句：言忱，你可以试着相信我，真的戳到我了。]
[这是什么娱乐圈绝世好CP啊！]
[温柔又才华横溢的制作人X外冷内热的厌世歌手，绿江文学照进现实。]
[我去建CP超话了，姐妹们圈地自萌！]
……
于是，“岩浆”CP超话一夜之间蹦到了CP超话前100。
看到花絮的沈渊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瓶。
不是音乐节目么？
为什么还有磕CP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我变成了一更，但我都是日万的qaq
爱你们，么么哒。
沈渊他醋了醋了。

第61章
言忱见到韩江沅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
临近决赛, 节目组要拍更多的物料来剪辑一期，好留出时间来准备总决赛的直播，所以安排他们在基地外见的面。
原本以为会去咖啡馆之类的地方, 结果通过抽签，言忱抽到的是游乐园，其中还有选手抽到了鬼屋和迷宫。
不得不说，一个音乐节目在最后搞得花里胡哨的，很败好感。
抽完签以后, 许愿还偷悄悄附在言忱耳边说, 幸好他没抽到鬼屋。
许愿去的地方是北城传媒大学，和她是一个方向, 所以她和许愿坐一辆车离开基地。
在车上时，许愿仍忙着写新歌, 言忱倚着车窗闭眼假寐。
许愿用iPad模拟钢琴弹出副歌节奏，在问过言忱意见之后, 他没戴耳机。旋律在车内回荡, 但车子行驶到主路上, 许愿的钢琴声忽然变得燥乱起来，几次错杂的声音结束, 言忱开口问：“卡了？”
“是。”许愿有些挫败，“就感觉弹什么都不是这个感觉。”
言忱轻描淡写地问“你想要颓丧, 但又带一点点希望的感觉？”
许愿侧目，看向她的侧脸。
车子刚好转过拐角，阳光落在她的侧脸，把她晶黑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 像在发光, 他有一瞬间的愣怔, 片刻后才转过头，手指无意识在ipad上落下一个音，低声回答：“是。”
言忱这才睁开眼，她白皙纤长的手指伸过去，慵懒又随意地摁下几个键，然后连起来弹了一下，“是这种？”
许愿先眉头微皱，随后在ipad上弹了起来，行云流水。
五分钟后，许愿笑了。
终于弹出了他想要的副歌节奏。
还没等他弹更多，车子已经行驶到了北城传媒大学，跟拍PD提醒他到了，他这才恋恋不舍地下车，临下车时还问言忱：“咱俩回去时也是一个车吗？”
言忱看向他，摇头道：“不太清楚。”
“司机大哥。”许愿还是第一次这么健谈，“您一会儿绕回来接上我吧。”
话音刚落，副导演就说：“一会儿你们会跟各自的制作人一起走，所以是两辆车，你和制作人见面后会有人来接你们。”
许愿的笑容瞬间消失，他不大情愿地应了声，随后朝言忱挥挥手，“那你走吧，回去以后记得跟我把副歌做出来。”
言忱看他那像大狗狗一样的眼神觉得好笑，一边关车门一边说：“知道了。”
许愿几乎是一步三回头地去了学校。
而车里的言忱手指在膝盖处轻轻敲打，像是在模拟在乐器上弹奏的样子，嘴里还低声哼唱着许愿刚才的旋律，虽然唱的是“哒哒哒”，但胜在音色特殊，旋律好听。
她哼了一会儿就找人拿纸笔把刚才哼过的记下来。
直到车子抵达游乐园，她还没写完，于是车子停在原地，她仍沉浸在音乐里。
这也导致她在第一次见面时迟到了。
原定的时间是11:00。
她最迟要在11:00找到藏匿在游乐园某处的韩江沅，而她每到一个节目组规定的点，节目组会给她一个位置提示，所以节目组掐的点最迟是11:00，但没想到言忱在车上坐了很久，因为正好有灵感，她就顺带把后边的节奏也写了点儿，写完以后收起纸笔，随手一折揣进兜里，这才注意到车子已经停下，顺势看了眼表，指针划过10:45的位置。
言忱：“……”
她想到节目组那令人无语的规则，从车上拿了把太阳伞下来。
她戴着墨镜一手拿地图，一手撑伞，进了游乐园。
节目组没有进行清场，所以这会儿游乐园里还有游客，不过临近中午，游客不多。
不少人都被她身后的摄像机给吸引，停下来看了好一会儿，所以哪怕她撑着伞，戴着墨镜也很惹眼，有观众认出来她，一直拿着手机在拍，而且跟着她的脚步走，隔着距离，一边走还一边问：“你是言忱吧。”
言忱微微颔首，“是。”
“我们好喜欢你的歌。”几个女生一块儿握拳，脸上难掩兴奋，“可以帮我们签个名吗？”
言忱犹豫两秒， “我在录节目，还要找人，马上迟到了。”
“我们帮你找！”她们自告奋勇。
言忱拿过笔，几下就签了名字，随后跟她们说要找韩江沅。
几个小姑娘更震惊，“你决赛是要跟他合作吗？”
言忱看向一脸绝望的副导演，低声询问：“这能说吗？”
副导演：“……”
说不说的都知道了。
现在问她有用吗？
于是言忱领悟了她的意思，遮掩道：“目前还不清楚，到时候看节目吧。”
女孩们：“啊啊啊！是的啊！”
“我最喜欢的歌手要和我最喜欢的制作人要合作了。”
“呜呜呜呜，这两个人的音乐风格也很搭啊。”
“……”
她们由于兴奋不停在说话，言忱感觉耳边站了三五个傅意雪。
于是礼貌地把她们劝退。
>>>
言忱到达节目组规定的第一个点时已经11:00，随后一路走过去，后边设了勿入的牌子，节目组在这一块清了场，基本可以判定韩江沅就在这一片。
言忱徒步走了有两千多米，在11:40时才在一座假山处看到手里拿着氢气球的韩江沅。
氢气球是蓝色哆啦A梦的图案，而韩江沅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裤子，站姿也很随意。
他不时抬手看表，尽管言忱迟到了许久，他也没有出现不耐烦的神情。
言忱收了太阳伞，往前走了几步，隔着墨镜和韩江沅对视上。
那是一双很温柔的眼睛，无论看哪里都觉得他含情脉脉，言忱只对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她低头摘下墨镜，然后走到韩江沅面前，主动伸手和他打招呼，“韩老师好。”
韩江沅扬起一抹笑，“言忱你好，我听过你的歌。”
他的声音也很温柔，就是带着几分播音腔的大叔音，如果隔着听筒，听起来会很撩人，但放在现实中，尤其言忱隔着这么近的距离听，总觉得耳朵发痒，很想撤离。
“你的歌很有特色。”韩江沅主动夸她，“《愿望》特别令人惊喜。”
“嗯。”言忱仍面无表情，“谢谢。”
随后，韩江沅把手里的哆啦A梦氢气球递给她，“听说你决赛想写的歌和动漫有关，所以送你这个。”
“啊。”言忱短暂地错愕，为了不让他尴尬还是接过，“谢谢。”
决赛一共分三轮。
第一轮是用大众熟知的曲子重新填词翻唱，可在原曲的基础上稍作改编。
第二轮是和制作人合作，用抽到的主题写一首新歌。
言忱抽到的关键词是：动漫。
第三轮，也是最重要的一轮，选手自由发挥表演原创歌曲。
言忱第一轮的歌和第三轮的歌都准备好了，大部分音乐人也都是这个状态，毕竟时间紧凑，大家几乎都是熬夜在做这件事。
这会儿只差合作曲目。
她看着那个哆啦A梦，内心复杂，所以看向气球的表情有些不对劲。
事后节目组备采，问她为什么会在看到哆啦A梦时露出不喜的神情，她解释道：“也不是不喜。”
在经历过几次备采后，她也学会了一些比较礼貌的回答：“只是韩老师想的和我想的背道而驰了。”
“那你原来是想用哪部动漫？”
言忱面无表情：“Hello  Kitty。”
问的人惊了：“为什么会选用这个呢？”
“想写甜歌。”
“……”
这个片段被当做花絮放在微博上，网友纷纷哈哈哈。
[表情越冷，喜欢的越粉。]
[我感受到了这个女人想写甜歌的决心。]
[她的声线真不适合唱甜歌啊。]
[为什么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难道女鹅谈恋爱了吗？qaq麻麻不准！]
[忽然有点期待总决赛了。]
但那都是后话。
当时的言忱保持了礼貌，她和韩江沅见面之后先打招呼后道歉，解释了自己迟到的原因，韩江沅只是笑笑，“没事，我有时候写歌入迷了也会这样，忘记吃饭都是常有的事。”
她手里拿着氢气球，韩江沅站在她身侧，他身形好，个子也高，穿着白衬衫显得愈发清俊，说话声音也温柔，再配上那双如水一般的眸子，让人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他说话时总侧过脸看言忱，两人并肩走在游乐园里，氢气球随风飘在空中。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对合作曲目的看法，言忱想先听韩江沅的想法，但韩江沅却说：“你说吧，我听你的。”
她如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韩江沅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以后笑道：“不愧是我很喜欢的音乐人。”
言忱：“嗯？”
“你真的很厉害。”韩江沅一点儿都不吝啬他的夸奖，说着还拿出了纸和笔，“能帮我签个名吗？其实我是你的歌迷。”
言忱：“……”
周围还有镜头，言忱也不知道他这是搞哪一出，但还是帮他签了。
签完以后韩江沅把那张纸从周边折叠，刚好没有弄皱言忱签名的地方，随后放进了左边衬衫口袋里，正好是心口的位置，但当时言忱并未多想。
她和韩江沅在游乐园里走了会儿，然后到一些游乐设施上玩。
玩完以后才同坐一辆车回基地。
因为忍着害怕玩了高空项目，言忱回去时的状态很不好，她闭上眼倚在车窗上休息，面色苍白。
韩江沅不时看向她，到了一处便利店时喊司机停下，先去便利店里给言忱找了热水，然后又去药店买了晕车药。
等他重新上车以后，言忱只微微掀了下眼皮，随后又无精打采地闭上了眼。
她不喜欢高空项目，但那是节目组的要求，她硬着头皮上去玩。
但玩完以后整个人的灵魂都快要浮起来，这时候自然没功夫再聊天或是再做什么，心底对节目组这无聊又折磨人的规定又多了几分厌恶，烦死了。
韩江沅把热水给她递过去，“喝一点会好些。”
言忱闻言睁开眼，低敛下眉眼看向水杯，她没有喝别人递来的水的习惯，尤其是热水。
大抵是防备心重，所以愣怔了两秒都没接，韩江沅一直平稳拿着，还当她有什么疑虑，温声道：“我倒在外边试过，没有很烫，水温刚好。”
而他是用手测试的，把水倒在手上试的。
起先还有些烫，烫得他手都有些泛红，过了几次才好。
这些言忱没看见，但镜头都拍到了。
让一个前辈一直拿着东西很不好，所以言忱接了过来，低声道谢。
“没事。”韩江沅说：“也是我的问题，没发现你其实恐高。”
“我不恐高。”言忱象征性地拿着杯子喝了一口，随后就阖上盖，“只不过不喜欢玩高空项目。”
“那你为什么要上去？”
言忱没犹豫，“节目组的规定。”
韩江沅声音愈发温和，“我记得你说过，来一个地方就要遵守一个地方的游戏规则，所以这也是遵守规则的一部分吗？”
“算是。”言忱说。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最近压力有些大，也想放松一下。
“如果节目组做了不合理的事情呢？”韩江沅笑着问她，“你也会遵守吗？”
“看是什么事情。”言忱轻描淡写地说：“如果不能接受，我会选择退赛。”
“为什么不跟他们商量呢？”
“我不喜欢和人讨价还价，很无聊。”
听到她的回答后，韩江沅愣怔几秒，随后笑道：“真的很有个性，我很喜欢这样的个性。”
他看向言忱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喜爱之情。
在备采时他还说：“原本来这个节目是为了看更多的音乐人，但后来听了言忱的歌，只想着要和她合作了。如果之后她愿意的话，我可以一直帮她做歌，她真的是音乐鬼才。”
采访者问：“为什么不是天才，或紫微星，现在网上喊她天才和紫微星的居多，还是第一次听到您这样的评价。”
韩江沅笑着说：“天才是在一件事上有极高的天赋，能比别人发挥的更好，紫微星是指她在这个行业里一炮而红，比别人有更多的运气，但在我们没看到的地方，她也写过很多歌。所以相比这两个称谓，我更喜欢称她为音乐鬼才，她的这种音乐风格是古怪至极，却又引起了大众的共鸣，古怪到不脱离听众，这很难得。天才和紫微星的路可能会被复制，但鬼才的音乐不可复制。”
这是一则很高的评价，字里行间都表露出韩江沅对她的欣赏。
但言忱并不知情。
她跟韩江沅坐车到达基地后先去练习室，他们开始商量如何合作写这首歌。
韩江沅说自己可以根据言忱的想法先写一版，让言忱先去休息，因为她目前的状态很不好。
言忱起先想和他一起做，但又想到两个人的风格可能不太搭，所以答应了他的提议，并且是韩江沅送她回的宿舍，只送到了宿舍门口，言忱站在门口叮嘱了几句，“要风格轻快的，可以古灵精怪一些，就是很欣喜雀跃的夏日甜歌，哪怕搭配到二次元里毫无违和感也没关系，到时候可以再调。”
她说话的语气带着几分严肃，韩江沅站在她对面认真听完之后不由得轻笑，声音温柔又宠溺，“言忱，你可以试着相信我。”
这话有些耳熟。
言忱听着忽然出了神，想到了以前沈渊和她说这话时的表情，忽然下意识笑了，连说话也变得轻快一些，"不好意思韩老师，我有些越界了。"
“没关系。”韩江沅温声道：“我们是合作伙伴，以后你可以信我。”
言忱首次直面他那双温柔的眼睛，语气笃定：“好。”
就冲他那句话，言忱也信他一回。
而她回到房间关上门以后，韩江沅站在门口，单手插兜，低下头笑了，笑得温柔至极。
节目组微博放出来那一分多钟的花絮就截止到这里。
从言忱下车进游乐园找人再到两人玩高空项目，一直到回宿舍，明明只是段花絮，却剪得像偶像剧，搭配的字体和气泡都是粉色，几乎是所有暧昧的点都给剪了进去，无外乎网友会疯了一样磕这对CP。
尤其韩江沅和言忱最后的那个笑。
[呜呜呜，我女鹅笑了。]
[虽然没有宝贝上班图笑得好看，但也绝美。]
[众所周知，让言忱笑比登天都难。]
[这真的是冷脸了十几期的言忱？]
[有姐妹指路笑得好看的上班图吗？我太馋这个姐姐的颜了，尤其笑起来绝杀。]
[@Harbor-阿忱，这个站哥拍出来的照片都是笑着的。]
[站哥？？？]
[难道还有人不知道我们家有个超帅的站哥吗？]
[所有枕头一度猜测言忱会笑是因为看到了帅哥。]
……
网友们第一天建立了言忱和韩江沅的CP超话“岩浆”，当晚粉丝就突破了2W。
虽然粉丝只有两万，但架不住大家活跃。
不少人都在求粮，尤其有人说出了温柔又才华横溢的制作人X外冷内热的厌世歌手的设定，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什么娱乐圈救赎文、绿江男女主官配都出来了，而且这对人设还比较冷门，但越是冷门大家磕得越欢，不过一晚，已经有人配着言忱之前那首《暗光》剪出了五分钟的剧情向视频，足以让人们磕生磕死。
于是超话粉丝一夜增多，直接蹦到了超话前20，这个视频还上了热搜。
-
傅意雪是看到词条“岩浆”点进去热搜的，本以为是哪个地方发生了自然灾害，结果点进去以后看到的第一句是“岩浆”CP：我在暗中借了你的光。
这是《暗光》的歌词。
一看是磕CP，傅意雪下意识想划走，但看到了视频里站在舞台上闭着眼唱歌的言忱。
有言忱的地方怎么可能错过？
所以她点开视频看起来。
起先是言忱站在台上唱歌，一束光打下来，忽然变成了韩江沅坐在台下看她，眼神温柔地快要溺死人。
以前有网友评价过韩江沅的眼睛：那是一双浸了水的眸子。
傅意雪倒是知道言忱要和韩江沅合作，但没想到有人磕起了两人的CP。
这些人，真是什么都能磕啊。
言忱要是和韩江沅组CP了，那沈渊怎么办？
言忱可是有男朋友的人啊！
之前和许愿那对邪门的CP 出来时，沈渊可是不高兴了一整天，大家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说，就知道给言忱做数据，仿佛一个没有感情的投票机器。
这再来一个，沈渊怕是要疯。
结果傅意雪看到1分钟的时候忽然坐直了身子，2分钟的时候眼里闪闪放光，3分钟的时候已经开始直呼牛逼，4分钟的时候已经开始为这绝美爱情流泪，看到结尾还意犹未尽，又倒回去看了一遍。
看过两遍之后捂着心口喃喃道：“真的好好磕。”
这么好磕的CP当然不能自己一个人磕，所以她果断把这视频转发到微信，给岑星转发过去。
然后戳着会话框就发：【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CP，我真的磕到了，tswl】
【救命啊！糖分超标了，言宝真的是百搭CP 体质。】
【上次跟许愿其实也有一点点端倪，呜呜呜我碍于沈渊不敢磕，但现在……真的好甜啊。】
【韩老师的眼神好温柔，看言宝的时候简直要融化了！】
那边发来：【tswl是什么意思？】
傅意雪：【甜死我了啊！上次不是跟你科普过了吗？】
傅意雪：【星星！你不爱我了，你有别的狗了，连我跟你说过的话都能忘。】
两秒后，会话框最下边的变成了：【我是沈渊。】
傅意雪：【……】
傅意雪：【！！！】
她这才看到备注，明晃晃写着沈渊。
而他的头像和岑星一样，准确来说他们的头像都一样，都是言忱的应援头像。
所以她那些消息都发给了沈渊？
靠靠靠靠！
这他妈也太社死了。
她这会儿找个墙撞还来不来得及？
傅意雪立马颤着手往回撤消息，但手一抖又打开了那条视频。
日。
她急忙关掉，然后撤回。
沈渊：【我全看见了。】
傅意雪：【对不起。】
沈渊：【。】
傅意雪也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又找到了岑星的微信，这次确认好备注才发：【星星SOS！】
岑星：【怎么了？】
傅意雪：【我把言宝和韩老师的CP向混剪发给了沈渊，他不会暗杀我吧。】
岑星：【干得漂亮.jpg】
傅意雪：【我现在害怕的一批。】
岑星：【没事，我看到都上热搜了，就算你不发他也肯定看到了。】
傅意雪：【但我还说了一些有的没的。】
岑星：【……我理解，毕竟是真的挺好磕。】
傅意雪：【那你入坑了吗？我真的躺在坑底了，呜呜呜，比偶像剧还好看。】
岑星：【没。】
傅意雪：【？？？那么好磕的视频你都没入坑？姐妹，你磕CP 要求这么高吗？】
岑星：【不是。主要我见过高中时候的言忱和沈渊，又看到了现在的言忱和沈渊，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就有结界你懂吗？我对韩江沅那种温柔人设喜欢不起来，一看就知道阿忱对他不太感冒，这你是怎么磕到的？】
傅意雪：【让你说得我好好奇他们高中时候是什么样儿啊。】
岑星：【你想象不到的样子。况且我只相信，真情侣才是最甜的，沈渊已经发博了。】
傅意雪：【……】
这男人是真的很小气。
傅意雪又转战到沈渊微博。
@Harbor-阿忱：如果光有颜色，那一定是紫色。/图片
图上是染着紫发的言忱，她抱着吉他坐在原木色的凳子上，正在回头笑。
那是前些天言忱去拍了一个商务杂志染的发色，背景是节目组拍摄基地的天台。
那天言忱有半天休息，她拜托工作人员把他带过去的，那天他们在天台上坐着，言忱给他弹了首《温柔》。
他还开玩笑似地捏她后脖颈，“我觉得打扰才是温柔。”
之后他给言忱拍了几组照片，都是偷拍，但拍得很好看。
-
沈渊发的算是很私人的照片，毕竟全网都没有图，视角还特别像男友视角。
一直关注他的网友们惊呆了。
[我知道你厉害，但不知道你有这么厉害。]
[这是什么温柔的男友视角啊！救命！我宝好好看。]
[这组图很明显在录制地里边啊，哥你是怎么进去的？]
沈渊回复：刷脸。
[呜呜呜，今天也是羡慕你可以见到我宝的一天。]
[还是很想知道她是不是因为你长得帅才会看着你镜头一直笑。]
沈渊回复：她说是。
网友在这条评论下纷纷哈哈哈。
[我宝也不是没见过帅哥的人。]
[虽然你长得很帅，是可以原地出道的类型，但我女朋友也不是没见过世面。]
[你真的和我老婆说过话吗？]
沈渊回复：那是我老婆。
[我老婆同意你这么说了吗？]
沈渊回复：她很同意。
他在评论区里疯狂宣誓主权，忽然有人评论了一条：[我怎么感觉是男友粉对CP粉的宣战呢？hhh  xswl]
网友们纷纷表示悟了。
还有少量唯粉看了视频变成CP粉的，立刻评论：[虽然我是老婆粉，但不妨碍我磕CP 。]
[温柔老师X冷漠学生就是最nb的。]
[珍惜这为数不多的男友粉吧，马上大家都变CP粉了。]
[这CP 是真的好磕，我昨晚一夜没睡，就想刷物料。]
[ 已经有太太写文了，呜呜呜，我磕生磕死。]
[我是假的，这对CP也得是真的。]
沈渊：……
评论区的画风逐渐走偏。
平时他很少管评论区，也很少回复，但一改往日高冷画风，今天活跃的像是个高仿号。
他回复了很多条。
[男友粉不会对CP粉宣战，只会告诉他们：你磕的CP是假的。]
[师生恋是禁忌，犯法。]
[男友粉只会变成老公粉，不可能变成CP粉。]
[你是假的，这对CP 都不可能是真的。]
[言忱不喜欢年纪太大的。]
[韩老师只是合作伙伴。]
网友看着他认真回复，逐渐开始逗弄起这个公开的稀少男粉。
[你真的像极了我老婆经纪人。]
[帅哥有工作吗？去应聘我宝经纪人吧。]
[不可以！他要是应聘了经纪人，很快就从男友粉变男友了，我不允许！]
[你真的好好笑，但你激怒我们cp粉了。]
[伪师生而已，多好磕。]
……
沈渊看着评论区，越看越生气，最后关了微博。
次哦。
怎么就能磕到这么离谱的CP？
他给言忱发微信：【韩江沅好像不太正常，你可以离他远一点。】
说完又撤回。
这显得有点小气。
于是他又发：【你跟韩江沅保持距离吧！】
太强硬了，撤回。
隔了几秒又发：【委屈巴巴.jpg你离韩江沅远点吧。】
太矫情了，撤回。
【你什么时候比赛结束？我想见你。】
委婉又肉麻，撤回。
一连发了七八条，都是很快又撤回。
沈渊烦躁地摸了把头发，把手机一收，从桌上拿起相机和车钥匙，开车去了基地。
结果去了以后那边通知选手正在彩排，今天都不能拍了。
沈渊：……
他黑着脸在基地外站了一会儿，烦躁地点了支烟。
不远处的站姐刚好拍到他抽烟的样子，抓拍了几张然后发到言忱超话。
@Island-言忱：男友粉因为拍不到女朋友，烦躁地抽烟hhhh
[他是我见过最真情实感追星的男生了。]
[原来男生追星也这么好笑。]
[救命啊，我竟然觉得他跟言宝也有点好磕了！]
[事业上升期，为什么总有人要磕她CP?]
[难道只有我觉得这个小哥哥真的很帅吗？颜值吊打娱乐圈一众小鲜肉哎。]
[楼上的姐妹你不是一个人。]
……
沈渊回去以后刷微博，差点又被气了个半死。
因为“岩浆”CP 超话粉丝已经突破了10W，进了cp超话排行榜前10。
真就离谱。
但更离谱的是，节目组在决赛前一周放出了选手的物料，其中包括了选手和制作人见面全过程，剪辑的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言忱和韩江沅在音乐上的合作很契合，韩江沅的温柔让许多人都觉得这CP磕起来很香。
而且许愿的歌，言忱也帮了忙，许愿那大狗狗形象颠覆以往，于是有人又重拾旧业磕起了许愿X言忱的CP。
沈渊：……
节目正片播出之后第三天，韩江沅和言忱的CP超话挤掉大热的顶流真情侣CP超话，直接跻身于榜首。
超话里的物料层出不穷。
沈渊告诉自己不要去看，不然会被气死，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于是他去看了一个剪辑视频，临近两点都睡不着。
最后翻身起来，用口琴吹了一首《愿望》，并且录了视频发在微博上。
视频发出后，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叹。
[卧槽卧槽卧槽，怎么会有这么多才多艺的男粉？]
[这个脸也太绝了吧 ！真就脸蛋天才！]
[这个口琴，言忱好像也有一个，是同款哎！]
[对对对！之前言忱在花絮里吹过，这个男粉真的是真爱粉了。]
[哥哥去选秀吧！跟我宝并肩走花路。]
……
沈渊看了看评论，终于舒服了。
-
《金曲之星》的决赛在5月3日。
又是崭新的五月。
沈渊和傅意雪等人先忙了言忱的应援，在3号那天去节目录制现场等待。
他们在比较靠前的位置。
比赛于8:00准时开始，请的是元老级的综艺主持人，声音一出就有了总决赛的氛围。
第一轮翻唱，言忱选择了五月天的《忘词》。
这不算是五月天最出名的一首，但沈渊却很喜欢。
尤其那时高三和言忱在一块儿的时候，有次言忱抢了他的耳机，他耳机里放的就是这首歌。
那时他们还没有很熟，沈渊对她还是有些抗拒的态度。
言忱当时笑着调侃，“想不到你竟然听这种小清新的情歌。”
沈渊只冷漠道：“用你管？”
言忱坐在他身侧，只笑着说：“我不管，但我也喜欢听。”
于是她强硬地抢了他一只耳机。
那天他们坐在教室后排，阳光照进来，他们一人一只耳机趴在桌上沐浴着阳光睡了一节课。
言忱醒来以后和他说：“歌真好听，人也好看。”
弄得沈渊心里酥酥麻麻的，说不上来的感受。
言忱重新填了词，曲风还是保留了五月天原本的感觉。
那首词变成了女孩子的细腻心思，听得人有一点点心酸，但又有一点点想谈恋爱。
第一轮许愿给一首知名度很高的粤语歌填了国语词，改编的很好，所以第一轮许愿的分数领先。
而第二轮的合作赛，言忱和韩江沅出场的时候，下边粉丝疯狂在喊“岩浆！”“岩浆！”，声音响彻整个会场。
沈渊的脸瞬间就变了。
真扫兴啊。
原本傅意雪都差点跟着喊出来，看到他的脸色后里边扯着嗓子喊：“言宝！言宝！”
沈渊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地看。
这首歌是由言忱和韩江沅共同完成的，歌名是《恋爱序曲》。
歌曲先由言忱弹简单的拇指琴开始，然后是韩江沅开始弹钢琴，欢快的旋律，梦幻的粉色舞台，带着Hello Kitty元素的背景墙，惹得傅意雪都在台下惊讶，“我言宝为什么喜欢这种？”
沈渊见怪不怪，“她高中时候用的笔都是粉色的。”
傅意雪：“……”
是她对言忱不够了解了。
这首歌的副歌部分很抓耳，而且多次循环，弄得非常洗脑。
几乎是听完一遍就能跟着唱了。
一曲表演完，言忱和韩江沅站到台前一起鞠躬谢幕。
言忱穿的是粉白色系的衬衫裙子，韩江沅就是温柔清俊的学长形象，两人站一起，台下就疯狂喊“岩浆！岩浆！”
当真是舞CP 舞到了正主面前。
而言忱鞠躬结束以后扫了眼台下。
舞台上打着灯光，很亮，台下则黯淡无光，再加上人头攒动，根本看不到沈渊他们的位置。
但像是有感应般，言忱扫了一眼就和沈渊的目光对上。
他拿着紫色的应援棒，朝着言忱笑，还做口型道：加油。
言忱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正好镜头扫过她的方向，又对准了她视线的方向扫过沈渊的脸。
只一瞬，言忱又收回了视线，台下仍旧在大声喊：“岩浆！”
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第二轮比赛结束后，言忱仍旧是第二。
许愿合作的制作人虽没有韩江沅知名度高，但在圈内是人人尊崇的存在，往往能从出其不意的地方把人给惊艳到。
第三轮演唱原创曲目，这是言忱在刚比赛不久后就想好的。
她是最后一个上场。
大家几乎把焦点全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穿了一身校服，就是北望一中很经典的蓝白相间校服。
上台的时候舞台灯光熄灭，她仍是一个立麦，一个人站在舞台中间。
直播的弹幕上纷纷闪过：
[沃日！预感前方高能。]
[这个女人要放大招了，还记得《愿望》是怎么让人跪的吗？]
[这跟初舞台一样熟悉的场景，我准备好被净化心灵了。]
[竟然是校园风，她真的一直在突破啊。]
[前方高能预警前方高能预警，即将杀疯。]
……
言忱站在舞台上，她朝着刚才看到的方向看过去，沈渊站在人群中间。
她在黑暗里，在拥挤的人潮里一眼就能看到他。
她望着那个方向笑了下，然后低头调整好麦架，进行了一个正常选手都进行，但她几乎没进行过的歌曲介绍。
独特的烟嗓透过麦传出来，“这首歌写于我的18岁。在那一年，我收到了一枚用草编织成的戒指，就那样突兀地戴在我手指上，那个少年和我说，以后可以拿着那个戒指找他换一枚钻戒，所以我就写了这首歌。这是一首很单纯的情歌，我把它当作我18岁的礼物，也把它献给我十七岁喜欢过，但也错过的男孩。”
说完之后，她停顿五秒吹起了口琴。
是一段很简单的旋律，但非常抓耳。
观众们的预感没有错，这首歌果然和《愿望》一样，甚至比愿望还洗涤心灵。
明明歌词没那么好，旋律也没那么强，但就是让人感觉回到了18岁，还感受了少年的喜欢。
歌曲表演结束之后，她朝沈渊的方向看了一眼，发现他的眼里有泪光闪动。
她又笑了。
弹幕纷纷飘过：
[呜呜呜，这个笑为什么看得我心酸。]
[啊啊啊！初恋真的好难忘。]
[我听着竟然哭了。]
……
言忱下了舞台。
在晚上11点，比赛全部结束，最后冠亚军在言忱和许愿之间产生。
因为言忱的《愿望》全网播放量太高，所以言忱当之无愧得了冠军，许愿表示很服气，也希望以后可以和言忱再合作歌。
而韩江沅也表示了对言忱的祝贺。
言忱的得奖感言很干，说了没几句就结束。
节目结束，彩带飘落的那一刻，言忱仍旧隔着人海和沈渊相望。
-
言忱跟着大家去了庆功宴。
但在去庆功宴之前，她问工作人员要了手机，贴心的工作人员还给她充满了电 ，于是她开机之后就先看消息。
这段时间沈渊又给他发了不少消息，所以她拿到手机以后立马回了：【我是冠军！】
沈渊已经走出了会场，在外边吹风，看见这条消息后嘴角扬起一抹笑：【看到了，厉害。】
言忱：【请问有奖励吗？】
沈渊：【带你去南京玩？】
言忱：【换个地方吧！】
沈渊：【那你讲。】
言忱正要回就被人喊了，韩江沅晃着一杯酒朝她走来，跟她举杯，“祝贺你得冠军。”
“谢谢。”言忱礼貌性地喝了口。
随后不少人都来祝贺她，她虽然喝得不多，但也有大半瓶，她坐在贺雨眠身边，眉头微皱，在跟第六个她叫不上名字的人碰完杯之后低声和贺雨眠说：“贺老师，你帮我挡着吧，我想溜。”
贺雨眠：“去干什么？”
言忱脑袋搭在椅背上，侧着半边身子，轻叹了口气，“刚谈恋爱，分居三个月，我想去找男朋友。”
贺雨眠：“……”
他无奈，“去吧，小心被拍。”
言忱眼睛一亮，立马站起来，“我知道！”
她离开宴会厅的脚步无比轻快，刚一出宴会厅，她抬手摁了顶鸭舌帽在脑袋上，拿着手机就给沈渊发消息。
【你在哪儿？】
【我要逃了！】
【要不要去网吧？】
【我陪你打LOL！】
几分钟后，沈渊回复：【出来，我在外边。】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呀，多写了一千字，就迟了一点。
万字更新可还满意？
真情侣就是最甜的！

第62章
言忱很多年没去过网吧。
她和唐宛如去南宜以后, 陆平风给她的房间里安装了台式电脑，第二年高考刚结束，陆平风就送了她一台笔电。她不怎么玩游戏, 家里的电脑都不怎么用，更别提去网吧。
印象里上一次去网吧还是和沈渊一起，那时沈渊拎她去网吧写作业。
她写作业，沈渊玩游戏。
后来给她开了台机子，她坐在那儿玩了不到半小时就开始犯困。
沈渊游戏打到一半, 无奈让别人替了玩, 然后送她回家。
从那之后两人就再没去过网吧。
毕竟临近高考，哪有时间去玩游戏, 连放松局都放松不了。
脑子里绷着一根要考试的弦，打游戏时脑袋里都得是定理。
这会儿在网上搜了一家风评还不错的网吧, 沈渊开车载她过去。
凌晨的北城路上车辆仍旧不减，在如梭的车流之中, 言忱摁下一半车窗, 泛着凉意的风吹进了车里, 她侧过脸看向沈渊，侧脸依旧是没什么瑕疵的好看, 宛若艺术品。
她看得津津有味，沈渊忽然来了句, “好看？”
“也不丑啊。”言忱轻笑着接过他的话。
“那多看看。”沈渊说：“洗洗眼。”
言忱：“嗯？”
她没懂沈渊话里的意思。
不过沈渊也没给她解释，认真地开车。
那家网吧开得稍有些偏，旁边就是一家棋牌馆。
他们到的时候很容易就找到了停车位，附近萧瑟, 看着不像热闹的样子。
谨慎起见, 言忱下车时戴了口罩和帽子, 这又是答应了贺雨眠不能被拍到。
毕竟大家都在开庆功宴，而她已经溜了。
她把帽子和口罩戴起来以后，沈渊侧过脸看她，竟揶揄了句，“有女明星的样子了。”
言忱：“……”
“是不是很骄傲？”言忱挑了下眉，话里带着笑意，“而且还是冠军。”
“对。”沈渊抬手把她的鸭舌帽压低，“所以女明星要注意一点，为了女明星的安全，我得去开个包间。”
“是啊，贺老师说今天要是被拍到，以后都不帮我打掩护了。” 言忱一边说一边被沈渊牵着下楼梯，忽然顿了两秒，“不过以后我也不需要他打掩护啊，我自由了。”
又不是比赛。
沈渊轻笑，“你哪自由？以后才不自由。”
言忱：“我又不是卖身，怎么不自由？”
“要是被拍到，肯定会给贺雨眠添很多麻烦，你又不是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沈渊拉开门，让她先进，在她身后一直给撑着门，“所以你还是乖乖的吧。”
不得不说，沈渊很了解她。
她确实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到了柜台处，言忱在他身侧待着不再说话，怕被人认出来，她一直低着头，眼睛扫向沈渊的衣服。
他T恤下边不知是从哪里蹭的，有一片灰，她帮忙拍了下。
直到网管说：“身份证。”
言忱的手一顿，啊，这会儿的网吧都要身份证了。
她出来的着急，什么都没带。
目光刚投向沈渊，心想要不换个地方待，结果就见他从兜里摸出身份证，“开两台。”
“帅哥，一张身份证只能开一台机子，另一张呢？”
沈渊看都没看言忱，“她没带。输身份证行吗？”
网管点头，“可以。”
沈渊直接报了一串身份证号出来，虽然显示是男，网管也给开了。
拿着发｜票和被递回来的身份证，两人往包间走。
言忱凑近了沈渊说：“你怎么还带着身份证？”
“以防万一。”沈渊说。
“哇。”言忱压低了声音，下巴刚好擦过他肩膀，“一看你就不是正经人。”
沈渊停下脚步看她，“你想到哪里去了？”
“正常该想的而已。”言忱那双眼睛随意在网吧瞟过，半揶揄半调侃地说：“哪个正经人会随身带身份证。”
“还不是你们比赛的地方太偏。”沈渊说：“今天不止我带了，傅意雪她们都带了，遥遥应该带她们去市里的酒店住，不然等开回去，得凌晨两点。”
言忱：“……”
她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有个男生在说，“那怎么可能是言忱？决赛直播刚结束，她们这会儿正庆功宴呢。”
言忱抬起头，和沈渊投过来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出了一句话——快走。
但沈渊还算淡定，他拉着言忱继续走。
后边那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但言忱耳朵灵，仍旧能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我看着跟言忱好像，尤其那顶帽子，言忱有同款。”
“那不就是顶黑色的帽子？我家里还有一顶呢。”
“身材也很像啊。”
“你别盯着别人女朋友看了。就算言忱没参加庆功宴，又真有男朋友，那还能刚结束比赛到网吧来？是她傻还是你傻？用脚指头想想都没可能。”
“言忱单身。”说话的这个大概是她的男唯粉，“不接受任何捆绑。”
“她今晚比赛的时候不是还说那首歌是献给喜欢的人吗？你从哪看出她单身？”
“你有没有一点理解能力？她说的是献给喜欢过但也错过了的人。划重点，喜欢过，错过了，那就是她单身。”
“……”
两人的声音逐渐听不见，沈渊也拉着她找到了包厢。
一进去，沈渊就把门插上，言忱靠在门上，深呼吸了一口气。
明明是光明正大谈恋爱，却忽然有了偷丨情的感觉。
沈渊低头看她，直接帮她摘了口罩，“戴着口罩能呼吸到新鲜空气？”
言忱刚好仰起头，鸭舌帽被沈渊压得太低，导致她要仰得很高才能看见他，沈渊顺势把她的鸭舌帽也摘了，离开了帽子的头发乱蓬蓬的，他抬手给梳理了两下，看着不太乱的头发总算是舒心了一些。
停下手以后也没拿下来，指尖儿刚好在她耳垂处捻了一下，言忱抿了下唇，像是一个暗号。
谁都没说话，就像是神在指引。
言忱微微踮起脚尖，沈渊俯身下来，唇和唇轻轻相触，在一瞬间都感受到了对方的温度，又同时闭上眼。
包间里灯光昏黄，两台电脑的右下角正发着蓝光。
沈渊将言忱抵在门上，温暖的手掌落在她发间，轻轻往后带，刚好把手垫在她和门之间，指间微微蜷缩，另一只手抱着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房间里的温度在不断攀升。
沈渊抱她愈紧，言忱也在不断释放自己这段时间来的压力和想念。
一个绵长到快要让人呼吸不过来的吻结束。
两人缓缓睁开眼，言忱忽然轻轻往前倚，正好靠在沈渊肩膀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旖旎和缠绵，“这段时间好想你啊。”
沈渊的胳膊在她腰间收紧，低头刚好吻在她额头，是一个很温柔的吻，“再见不到你我就打算去应聘选管了。”
“幸好比完了。”言忱说：“不然你得退学。”
沈渊轻笑，“知道就好。”
之后很长时间内谁都没说话。
言忱把脑袋埋在他脖颈间，低声和他说：“沈哥，我做到了。”
她说话的热气悉数吐露在沈渊脖颈间，弄得他那一块的肌肤酥酥麻麻痒 ，轻易就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沈渊的语气带着骄傲，“我看到了，言忱想做的事就没有失败的。”
“这段时间辛苦了。”言忱说：“害得你跟我一起奔波。”
沈渊慢慢抚过她的头发，好些时候不见，她头发更长了。
手指缠绕过她的发丝，沈渊本想说你跟我还这么见外，但话到嘴边就变成了，“是不是无以为报？”
“嗯？”
“我不介意你以身相许。”沈渊说：“回家拿户口本吧，带你去民政局。”
言忱：“……”
她瞬间抬起头，从他怀里撤离，顺手拍了他一下，“你说话算话啊。”
沈渊：“算话。”
言忱说着就往出拿手机，“那我现在给我妈发消息，让她明天把户口本寄过来。”
沈渊：“……”
她已经解锁开手机，找到了和唐宛如的对话框，手忽然被沈渊抓住。
言忱那双漂亮的眼睛在他脸上扫过，挑衅似地说：“怂了？”
“怂。”沈渊毫不犹豫地承认，曲起手指在她额头上敲了一下，“女明星刚出道就想隐婚啊。”
言忱轻笑，“你想公开也不是不可以，我现在发微博。”
沈渊无奈，拉着她走到电脑前，把里边的位置给她，一边开电脑一边说：“还是算了吧，你才刚出道，以后再说。”
言忱凑过去，“那你就愿意当地下男友？”
“不然呢？”沈渊修长的手指戳键盘，“你好不容易出道，现在事业不稳固，到时候你粉丝一炸，你这几个月就白费了。”
“你好懂。”言忱撑着下巴侧过脸看他，眼里满是细碎星光，“这些日子没少混粉圈啊。”
沈渊那边电脑已经打开，他先点进微博输入账号，点进言忱超话签到，然后又刷了刷帖子，言忱就在一旁看他电脑。
等她耐心即将告罄时沈渊才说：“那不是混，是为了给你做数据。”
言忱：“……”
言忱略有些敷衍，“辛苦。”
她也在自己那台电脑上输入了账号密码，当时她有微博以后只关注了贺雨眠，其他人都没关注，这会儿登上账号以后，所有的通知那儿全是小红点，消息999+。
再一看粉丝数，已经五百多万。
她自己都惊讶，“我涨这么多粉？”
“是。”沈渊说：“马上六百万了。”
言忱：“……”
这节目的流量很厉害啊。
她没怎么看那些消息，先进自己的超话里看了眼，几乎都是在庆祝自己夺冠的。
动图、视频、照片应有尽有。
她稍微扫了眼，然后就看到了沈渊今晚比赛刚结束时发的微博。
@Harbor-阿忱：他像是不会笑，但她笑。/图片
前半句是《草戒指》里的歌词，后半句是他自己改的。
附的那张图是她站在舞台上看向他时的笑容，她握着麦架，嘴角扬起适当的弧度，眼睛里全是爱意。
言忱想都没想就点赞，然后戳进他微博主页点了关注。
沈渊那边直接收到消息，侧过脸看她，“做什么呢？”
“关注你。”言忱说：“看我好看的照片。”
沈渊：“……”
“不关注别人？”沈渊问。
言忱想了想，“一会儿再关注。”
“他们要给你腾个地方。”言忱说：“我看会你微博，别说话。”
沈渊：“……”
他伸手捏她的后脖颈，言忱回头瞪他，沈渊神情慵懒，清冷的声线平添几分懒散：“我就在这里，你看我微博？”
“松手。”言忱威胁他，“不然我现在就发微博。”
沈渊：“要发什么？说来听听。”
言忱抿唇思考，“目前被不明男子威胁，需要110救命。”
沈渊：“……”
他松开手，“你发。”
“我又不是傻子。”言忱动了动脖子，意有所指地说：“最近练习时间太长，休息不够，脖子有点疼。”
沈渊：“……”
又给自己找事了。
以前他总喜欢捏她后脖颈，她时不时就会说这种话，言外之意就是——你弄得我脖子疼，给我按摩。
基本上她说十次，沈渊最多做五次。
这会儿他看过去，认命地叹了口气，双手摁在她肩膀处，手指微微用力，言忱倒吸了一口冷气，“你是想捏断我脖子吗？”
“还不是太瘦了。”沈渊一边放轻了力度一边说：“你这脖子就跟我手腕一样粗，稍微一掰就折了。”
言忱：“……”
她以为沈渊变了，但在某些时候他还是没有变的。
比如损人时，怎么听都觉得像是想弄死她。
“你两条胳膊加起来也没我脖子粗好嘛？”言忱说着就趴在了桌子上，为了更舒服地享受沈技师的服务，她尽量让自己的身体平直一些，头发也拨到了两边，声音变得闷起来，“说得好像自己很胖一样，你照照镜子吧。”
沈技师的力道忽然加大，她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行吧，她闭嘴。
她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写歌录音拍摄，一天天忙的事情太多了，睡觉的时间被无限挤压，一天能睡五个小时就已经是恩赐。
这会儿到了一个密闭的空间里，有熟悉的人在身边，沈渊按摩的手法又标准，不一会儿困意袭来，言忱趴在那儿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溃散。
在临睡着前她还在想，沈渊的按摩手法进步太多了。
是进步了很多。
沈渊以前给她按摩的时候都是随便按，经常疼得她在暴走边缘游走。
但现在已经在骨科实习了三年，跟着导师学过了不少按摩手法，对人体的穴位更是了解，知道按哪里最解乏，按的时候可以控制好力道，自然让人感觉舒服。
毕竟是专业级别的按摩手法。
等到包间里绵长的呼吸声响起，言忱的脑袋歪到一边，给自己露出了呼吸的空间。
沈渊侧过身子看她，已经睡熟了。
他从最里边把自己的外套拿过来，然后轻轻托着言忱的身子，把她放在沙发上。
言忱被惊醒，但意识还朦胧着，她呢喃着问：“做什么？”
“枕着我腿。”沈渊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下，把外套搭在她身上，“躺着睡。”
言忱嫌灯光晃，侧过身子睡，没再说话已经睡了过去。
沙发不算长，但沈渊坐在最外侧，勉强能给言忱腾出睡觉的地方。
她身子蜷缩，面朝电脑那边，像一只安静的猫，脑袋枕在他腿上没什么重量。
沈渊把外套给她往上提了些，然后长臂一伸，拿过她那边的鼠标操作电脑。
先关注后援会，再关注吴珊珊、许愿等选手，又关注了给她发祝福的韩彧、孙恪等人，最后不大情愿地关注了韩江沅。
一系列操作结束之后，他把她那边的电脑关掉。
然后坐直身体让她枕得舒服些。
他的电脑上还显示着微博页面，他点进去刷了下热搜，只见最新热搜上已经出现了#言忱关注个站#的词条，他点进去扫了眼，不是什么大事儿。
热一仍旧是#言忱  《金曲之星》冠军#，后边还挂着个“沸”。
全部弄完后没什么事儿，他伸手关掉了包间里的灯，这才拿手机给李淼发消息：【游戏，上号。】
李淼：【……知道你为了追星作息阴间，但也不必这么阴间。】
沈渊：【你不也没睡？】
李淼：【今晚我老婆出差，本来想喊你出来玩的，看见热搜才想起来言忱比赛。】
沈渊：【她比完了。】
李淼：【看见了，冠军，不愧是言忱。】
沈渊：【夸人的话听腻了，上号吧。】
李淼：【……怎么突然想起来玩游戏？】
沈渊：【太久没玩，找找感觉。】
李淼：【……】
进入游戏期间，沈渊低头看向睡得正熟的言忱，手指在她脸侧划过，把散落下来的头发掖到耳后，目光温柔。
-
言忱早上五点多醒的。
这一觉睡得有些沉，她醒来时动了动脖颈，发现自己竟以一个姿势睡了一夜，左侧胳膊还有些发麻。
她平躺之后就看见沈渊的下巴，熬了一整夜，多少有些青色的胡茬，他胳膊肘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浅眠，言忱一看他，他就醒了，胳膊抬起手舒展了下，声音带着几分哑，“醒了？”
言忱点头，“嗯，好久没睡一个好觉。”
“做噩梦没？”沈渊身子往后仰，手指随意搭在她脸侧。
“没有。”言忱说：“倒是做了个美梦。”
“什么？”
“梦到出专辑，销量上亿。”
沈渊轻笑出声，刚睡醒的清冷声线显得慵懒，声音又压低了些，“怪不得你说梦话都是一。”
言忱侧过脸抱住他腰，脑袋埋在他腹部，手还在他腰上掐了下，“有梦想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沈渊笑：“但你说了一晚上梦话。”
言忱：“……”
社死了。
“真一晚上？”言忱仍不相信。
沈渊见她认真，也不再逗她，“开玩笑，你没说梦话，睡得很乖。”
言忱：“……”
她又掐了他一下。
不知怎地，乖这个字听得她耳朵发热。
言忱又躺了会儿才坐起来，然后等到发懵结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腿，她“居高临下” 看着沈渊，“你不活动一下吗？”
沈渊盯着她，伸手捏腿上的肌肉，开始按摩，甚至给自己按摩出了痛苦面具。
“啊。”言忱终于缓过神来，“腿麻了啊。”
沈渊：“……”
-
言忱比赛结束有一天的休息。
因为她以个人选手的名义进行的比赛，赛后直接签约《金曲之星》举办方发的经纪公司，由对方经营她之后的音乐事业，但现在还没签合同，期间工作人员打电话来问她什么时候回去，她推诿到了第二天。
她先回家洗澡休息，然后又跟傅意雪她们一起聚餐吃饭。
几人一起在家里吃的火锅，吃饭期间傅意雪跟她大吐苦水，说自己这段时间多么辛苦，于是言忱直言不讳：“说吧，什么事儿？”
傅意雪也没跟她客气，直接从房间里拿出了一摞她的照片，“一会儿记得全签名。”
言忱：“……”
“干嘛？”言忱问：“你要拿出去卖？”
傅意雪继续吃肉，“有的卖，有的留着抽奖。”
言忱：“……”
她吃得快，吃完以后就去客厅坐着签名。
言忱也没刻意练过签名，反正她从小到大字都挺好看。
过了会儿沈渊也凑了过来，从茶几上拿了根笔，“用帮忙吗？”
言忱立刻点头。
这一百多张，签得她手还废了呢。
沈渊坐在她身边，笔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随意签下名字。
傅意雪立马喊：“干嘛啊？到时候字迹不一样怎么办？”
言忱拿起两张照片给她看，“你能认出来？”
傅意雪：“……”
她仔细对比了一番，不说毫不相干，起码一模一样。
次哦。
这他妈都能一样？
言忱把那两张照片拿过来，继续开始签，沈渊签她名字也很快。
两人合作，很快就把那一叠签完了。丽嘉
他们回到饭桌上时，傅意雪忽然跟岑星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岑星一懵，“什么？”
“真情侣就是最甜的。”傅意雪捂着心口，“我真没想到连签名都能仿，而且他俩签名的姿势同步。”
岑星温婉地笑，一副“我早说过了”的表情。
傅意雪把那一摞照片收起来，突然想到，“那以后言宝不在，我是不是可以让沈渊帮忙签？”
“可以啊。”言忱说，“你只要敢找他就行。”
傅意雪：“……”
“我们好歹也革命友谊。”傅意雪把照片放回房间，说话时都不敢看沈渊，“并肩作战几个月了呢，怎么也有一点……情分在了是吧，这还有什么不敢的？”
“革命友谊？”沈渊挑眉看她，“不好意思，不熟。”
傅意雪：“……啊喂。”
“男友粉和cp粉。”沈渊面无表情，一本正经地说：“不共戴天。”
傅意雪：“……”
日。
“我退坑了！”傅意雪为自己辩解，“以后我磕你俩还不行吗？”
“改邪归正？”
傅意雪：“……”
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
“是。”傅意雪为了签名照也不惜出卖灵魂，在心底和岩浆CP道了好多句歉，然后露出个标准微笑，“真情侣才是最甜的，岩浆CP不值一提。”
沈渊点了点头，颇感欣慰。
言忱疑惑，“岩浆CP？什么东西？”
傅意雪正要科普，但话到嘴边忽然抿住嘴，一句话也不说了。
岑星提醒言忱，“你可以查一下。”
>>>
于是，言忱打开了微博，搜索了岩浆cp，还点进了超话。
一眼就看到了置顶的那条令无数人在坑底躺平的cp向混剪，她直接点开看，而且还放在桌上，开着公放。
沈渊就在旁边看她。
言忱看到第一分钟的时候皱起了眉，看到第二分钟的时候冷笑出声，看到第三分钟的时候眉头皱得愈紧，看到第四分钟的时候翻了个白眼，到了最后时忍不住说：“真狗啊。”
她就知道节目组不安好心，什么为了剪辑物料安排到外面见面，原来是为了炒CP。
图啥啊。
她看那视频看得脑仁疼。
看完以后关掉了视频，退出超话，然后退出微博。
这才发现沈渊正目光灼灼地看着她，言忱特诧异地问：“这种东西你也信？”
沈渊坐直，捧着饮料喝了口，“我没信。”
坐在一侧的傅意雪疯狂掐自己大腿，就怕自己说话得罪了那个小气吧啦的男人。
“那你……”言忱顿了两秒，语气愈发诧异，“这种醋你也吃？”
沈渊：“……”
他侧过脸，和言忱四目相对，轻描淡写地说：“不可以？”
反问的理直气壮。
言忱：“……可。”
她能说什么呢？
随意吃吧。
“你还有一个cp超话。”沈渊说：“跟许愿的。”
言忱：“哦。”
暗流涌动，最后还是沈渊耐不住问，“你就没什么想表达的？”
“有啊。”言忱看着他，盯着他两秒才说：“他们都没你好看。”
沈渊：“……”
众人：“……”
沈渊嘴角忽然绽开笑容，在她头上揉了一把，把桌边的饮料给她拧开放在一旁。
“我靠靠靠！”傅意川抱紧自己，“过分了啊！怎么言忱姐刚一回来就屠狗？”
“次哦，我刚刚就不应该吃饭，狗粮都吃饱了。”傅意雪说。
岑星在一旁笑，“你俩真的太久不见，性格都快变了。”
“我现在真的无法直视那些cp了。”傅意雪哀嚎一声，“那些视频真的一点都不甜了，相比我今天见到的，那些连糖渣都算不上，我刚刚看到的才是糖啊。”
沈渊：“迷途知返也未尝不可。”
傅意雪：“……”
她真的！对沈渊改观了！
这人根本不是什么难以摘下的高岭之花，在言忱这儿，他就是朵娇花！
这场景带给她的冲击太大，傅意雪瘫倒在椅子上，悲伤地喊：“甜甜的爱情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你倒是努力啊。”傅意川说：“希望你有朝一日能领着眼瞎的男人到我面前来。”
傅意雪闻言生气，扯了两张纸团成团儿扔过去，“你做个人吧，说句人话不会死的。”
结果纸团儿没长眼，偏离傅意雪预定航线，径直落在了宋长遥的碗里。
傅意雪：“……”
宋长遥抬头看她，傅意雪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弟弟别动。”傅意雪立马弥补自己的错误，“我去给你重新拿个碗。”
说完就往厨房溜，宋长遥看着她的背影讷讷道：“我吃完了。”
可惜傅意雪没听见。
傅意川坐在一侧感慨，“我姐什么时候能嫁出去？”
“说不准快了。”言忱忽然说：“现在她们公司有同事正追她呢，她还在犹豫。”
话音刚落，傅意雪的电话在客厅响起，她刚好取完碗回来，递给宋长遥时，宋长遥刚好伸手去接，两人的手在空中相触，宋长遥立马松开手，手指感觉发热。
傅意雪倒没什么感觉，她把碗放到桌上，怀着歉意拍了拍宋长遥的肩膀，“弟弟对不起啊，以后我会注意的。”
说完就跑去接电话，傅意川还在喊：“都说了多少次，不要乱认弟弟。还有啊，你一女孩儿，能不能矜持点，不要有人追你，你就立马答应了，好歹也考察一下。”
傅意雪理都没理他，划过屏幕接起电话，声音瞬间温柔了不少，“啊，我刚吃过饭了。逛街吗？明天应该有时间吧，我的采访稿还没写完，如果写完的话就有时间。什么？你帮我写？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
傅意川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看着面带娇羞接电话的傅意雪，低声和宋长遥吐槽，“我姐不会已经心动了吧？靠，她从小就这样。”
宋长遥：“什么样？”
“有男孩儿稍微对她好点，她就心动。”傅意川说：“而且都不用人家和她谈恋爱，她只要喜欢一个人，她就开始恋爱脑了，能脑补无数个偶像剧。”
宋长遥：“……哦。”
他目光落在客厅里正笑着的女孩儿，不知为何，心底有些酸涩。
>>>
傅意雪这个电话也没打太久，结束以后回到桌上看大家都盯着她看，她心里发虚，立马否认，“我跟他就是同事，普通朋友，没谈恋爱。”
“普通朋友一起逛街？”傅意川问。
傅意雪：“……”
她向来不善撒谎，只能低头坦白，“好吧，他在追我。”
“所以呢？”傅意川连珠炮似地问：“你要答应？他家是哪里的？多大了？月薪多少？父母做什么的？在北城有房吗？或者老家买房了吗？以后要在哪里发展？”
傅意雪瞪大眼睛，“你查户口呢？”
“还不是怕你被骗。”傅意川叹了口气，一副长辈语气，“爸妈不在身边，我总得看着你点，免得你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
“我又不傻。”傅意雪说：“其他的我觉得还可以，但他稍微有点大。”
“多大？几岁年龄差？”
傅意雪犹豫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岁？”
“不是。11岁。”傅意雪闭了闭眼，“他人很温柔，性格也蛮好的，而且他不是我同事，是我……领导，是更上一级的领导，我……现在很犹豫。”
傅意川：“……”
“他离异还是丧偶？”傅意川瞪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可长点心吧，傅意雪。”
不知是哪句话触到了傅意雪的软肋，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子，你干嘛啊？烦不烦人。”
她气得脸都涨红了，说完以后那双无辜的荔枝眼也红着，转身就回了房间。
客厅里寂静片刻，言忱温声说：“她的事情让她自己想吧，不要把她当小孩儿，她很成熟的。”
傅意川喃喃道：“还不是怕她被骗。”
本来还算愉快的饭局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插曲，也闹得有些不大开心。
晚上沈渊就把言忱送回了基地。
这下有了手机，可以随时保持联络。
但言忱冠军出道，先忙着跟公司签了合同，然后公司给她配了经纪人和助理，几乎是马不停蹄地接了工作。
她的经纪人叫白城，助理叫白溪，所以通常大家喊经纪人是大白，喊助理是小白。
第一个工作是国内知名杂志《风声》的采访，主持人跟她核对采访稿的时候提到了韩江沅，其中有问题是关于韩江沅的，问合作感受也就算了，竟然问会考虑和韩老师那样的男士谈恋爱吗？以及，在赛后和韩老师见过面吗？
言忱去找经纪人说，希望可以少一些这样的问题，她不想靠炒CP 的方式来博眼球，她只想当个歌手。
但大白皱着眉回答：“这也不算炒CP ，跟你关系密切的人都会问一些，你不用放在心上。况且跟韩老师炒CP也没什么不好，目前他的热度比你高，你跟他炒CP 是你赚了。”
言忱无语。
但工作还是要继续，只不过在主持人问到和韩江沅相关的问题时，言忱都刻意避开了。
或者是打了官腔敷衍过去。
第二个工作是一个媒体采访 ，视频形式。
她又遇到了之前同样的问题，而且在镜头面前，主持人问：“韩老师符合你的择偶标准吗？”
言忱不大高兴，却还是回答：“不符合。”
“啊？”主持人问：“为什么呢？在比赛期间，你们两个的合作非常默契，网上有不少人在磕你俩的CP。”
“合作默契是工作上的默契，并不代表就要符合我的择偶标准。”言忱不高兴的时候说话语气很硬，哪怕刻意委婉一些，也还是避免不了染上几分怒意，“对于网上磕CP 的朋友，我只想说可能要让你们失望了。”
主持人诧异，“何出此言呢？是不想炒CP吗？现在对CP的定义也不是绝对的情侣，只是说你们两人之间有氛围感。”
“不是。我有CP 的话，我男朋友会很不高兴。”言忱说。
在场众人：“……！！！”
“他心眼小。”言忱忽然语气软下来，对着镜头笑了下，“特别容易吃醋。”
作者有话说：
沈渊：谢邀，是心眼小。

第63章
“不好意思。”白城强势入镜打断了主持人接下来的问话, “忽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情要和言忱说。”
他说着拉过言忱手腕带她往外走，言忱眉头紧皱，气氛顿时冷下来。
“走。”白城说：“我们聊聊。”
言忱眼神淡漠, “松手。”
白城松开，却仍盯着她看。
言忱站起来单手插兜，看都没看其他人径直往外走，表情很冷，路过主持人时, 主持人都不太敢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冷了。
-
顶楼天台。
言忱迎着风口, 宽松版型的黑色西装被风吹起，散落下来的头发飘过脸颊, 她顺手掖到耳后，烟嗓显得愈发冷淡, “说吧。”
“你虽然刚出道，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知道吗？”白城气不打一处来, “就算你不想跟韩江沅炒CP, 不蹭他的热度, 想当一个纯粹的歌手，那你也不用这么着急公开恋情啊！”
“所以呢？”言忱回头看他, 身子倚在栏杆上，“我应该什么时候公开？”
“起码要跟公司说过之后, 我们给你制定详细的公关方案，等到时机合适再说。”白城气得脑仁都在嗡嗡作响，“再说了，你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和谁？许愿吗？”
“不是。”言忱也讶异, “你不知道？”
白城：“……”
他上哪知道去？
他也是刚到公司不久, 以前在赤泛传媒做执行经纪。
来了以后只跟他说是带新人, 他见是女孩儿，话不多，一直都以为好带，没想到……素人才是最难的。
正常艺人怎么可能在镜头前拒绝跟前辈炒CP，而且顺势公开恋情？
她才刚出道几天啊！
白城以前就没带过这么不受控的艺人，不受控到他根本没想到过这种情况。
“素人还是艺人？”白城等稍平静了些问。
言忱：“素人。”
“那就更不能公开了。”白城说：“你要了解你的工作性质，你是个艺人，你有那么多粉丝，公开了以后不止你的事业会受到影响，他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你不能这么自私。”
“他不会介意。”言忱说：“况且，这只是我的工作，我不想让这份工作影响到我的生活。”
白城还有更多劝告的话想说，但忽然被哽在了喉咙里。
良久，白城往前走，站在她身侧。
风吹过他的衣角，他俯瞰这座车水马龙的城市，声音很低，“言忱，你真的了解过这个行业吗？”
“一知半解。”
“你知道艺人的日常是什么吗？”
“我不是艺人。”言忱说：“我只是想唱歌。”
“但你比完赛，签了合同，你微博六百万粉丝，你有很高的热度，这就决定了你是艺人，并不会因为你个人的否定就改变。”白城说：“我见过挤破头想进入这个圈子的人，也见过承受不了压力退出这个圈子的人，更带过因为压力太大、站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选择自丨杀的人。言忱，这世上人千千万万，你不是最特殊的那个。”
“我知道，所以我只想做个很普通的人，把这当成工作，而不是终身奋斗目标。”
她不想为了这个梦想搭上一切，去营销人设、营销歌曲、营销她的生活。
她台上是歌手言忱，台下也只是个普通人。
“可是当你拥有那么多流量的时候，就注定了你无法成为一个普通人。”白城的语气很诚恳，“我知道你和贺雨眠很熟，所以对他的经历应该了解一些吧？贺雨眠刚出道就是我带的，那会儿他的经纪约在赤泛传媒，他当初也和我说，不参加综艺，不跨界，只想做个歌手。但是单纯做歌手多难啊，他没有知名度，没有人听他的歌，所有人只知道《春风遥》，但不知道他是原作者，甚至随随便便一个翻唱都能放在他名字前边。我带着他去谈合作，大家只想买他的歌，并不想让他本人参与演唱，他还是原来的状态，他不止一次和我说：我以为我走到台前会改变的。”
“那时我和他说过，不是走到台前会改变现状，是你需要被人记得，并且一直记得，还要有人愿意为你的作品买单，那样你才能有唱下一首歌的机会，才能改变现状。这个圈子里从来不缺乏有才华的人，有天赋的人才在这一行里摸爬滚打，蛰伏多年等一个出头之日，没天赋的早就选择转了行，所以我说言忱你不是特殊的，但你确实有运气。你生在一个很好的时代，在这个时代有人通过一个节目关注你，让你有这么高的关注度，刚一出道就有商务找你，你可以赚钱赚名赚利，你可以不停扩大你的知名度，让你的名字家喻户晓，可以开万人演唱会，可以做很多事情，但相应的，你也要付出代价，这世上的事不可能两全其美。”
“那我可以选择不做。”言忱说：“不是所有人都奔着名利来。”
“我的意思是……”白城顿了顿，“所有的一切都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着，名和利，机会和代价，甚至包括我和你。你是歌手，但目前刚出道，你的作品还在节目上，赛后没有一张专辑，你拿什么来证明你是歌手，是音乐人？我不排斥你公开恋情，甚至到了合适的时间，你可以主动公开，但绝对不是现在。”
言忱侧过脸看他，“什么是合适的时机？”
“当你有绝对的实力，你的歌曲不止有粉丝买单的时候。”白城说：“换句话说，下一首专辑里再做出一首《愿望》，”
这风带着凉意，天逐渐阴沉，像是要下雨。
言忱忽而轻笑，嘴角微微扬起，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桀骜，“好啊。”
她可不是写一首歌就江郎才尽的人。
白城也短暂地被那眼神震慑到。
她好像无所畏惧地说——我就是有这个能力让所有人臣服。
-
言忱重新回到采访现场，演播厅里众人都在八卦。
见到她和白城回来顿时噤声，她却没什么表情地坐在位置上，“许小姐，我们核对一下采访的问题吧。”
主持人一愣，“啊？好。”
言忱把她的采访稿拿过了，划掉了和韩江沅有暧昧向的问题。
然后节目重新开始录制。
言忱这次的回答中规中矩，但主持人略显得有些不自然，毕竟还陷在那个大瓜里出不来。
预计成片30分钟的采访，言忱在座位上坐了两个小时才录制完。
等她离开现场后，白城和导演进行了沟通，示意他把之前那一版全部删掉，不要放出任何一个物料和消息。
导演先有些为难，毕竟这是个能引爆社交媒体的话题，绝对能上热一，相比之后录的那一版更具话题，谁不知道现在微博上言忱和韩江沅是大热CP ，CP粉们磕起来可是很有热度的。
白城却笑了笑，“言忱是上边点名要好好培养的人，现在还不成熟，等以后还有机会合作的。”
导演只能应下。
等到白城离开，副导演凑过来问：“那一段真不要了？”
“不要了。”导演说：“把那一段的母带给白城拷走，就安分剪吧。”
“这么好一个热搜给废了。”副导演还有些可惜，“言忱自爆啊，早知道之前就改成直播了。”
“不可能的。”导演望着白城离开的方向，目光幽幽，“巨华传媒精着呢，以后言忱就是他们公司主推的艺人，这次掉的热搜以后总有机会找回来。”
十几分钟后，导演接到了韩江沅的电话。
两人之前有过一次合作，得益于韩江沅的口碑，导演对他的印象很好，于是笑着问：“韩老师，什么事？”
“听说你拍了言忱？”韩江沅笑道：“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
“您说。”导演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一听就听出了言外之意，立马保证道：“力所能及的事儿我肯定办到。”
“不知道有没有时间采访我一下？”韩江沅说：“不是快儿童节了嘛？正好趁着那天放了。”
“啊这……”导演一下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贴着言忱炒CP。
导演很想答应，毕竟送上门的热度，不要白不要，但……巨华传媒那边，白城已经那么提点过他，他也知道分寸，不能太乱弄言忱的事儿，毕竟说不准哪天她就成了一线，上层看好的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可是韩江沅这边也不好得罪。
他犹疑了几秒，韩江沅笑着说：“是担心她公司吗？”
导演笑笑，“韩老师明白人，巨华传媒那边我看好像不太愿意做这件事。”
“你放心做。”韩江沅说：“都打过招呼了。”
导演立马说：“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给您安排。”
“明天吧。”
>>>
《风声》杂志于5月29日上线电子刊，3元一本。
封面是言忱照片。
里边和言忱有关的采访稿都过了白城的眼，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言忱还是买了一本看。
大部分的发言按照她说的写了，但在提到韩江沅的时候改变了措辞。
Q：您和韩江沅老师合作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A：很默契，韩老师是个很温柔礼貌的人，音乐风格和我很契合，很难找到一个如此合拍的人。
言忱皱眉，她当时说的是：韩老师风格很独特，我也如此，所以有些不太搭。
Q：有考虑和韩老师二次合作吗？
A：看公司安排，目前一专应当有韩老师的参与。
什么鬼。
她当时明明说的是：应该不会，我更喜欢自己的专辑自己来做。
Q：你们在决赛上合作的那首《恋爱序曲》，在唱歌时有心动的感觉吗？
A：唱一首小清新风格的恋爱歌，再和韩老师合作那样一首歌，其实是有的，但只有一点点，是歌带出来的感觉吧，毕竟韩老师是前辈，不敢冒犯。
言忱看得头疼，她当时说的是：唱歌是要代入情绪，但这样的恋爱歌我代入的是过往的恋爱经历。
她记得当初主持人还问了她恋爱经历的话题，问她谈过几段恋爱。
她明确地回答了一段。
但在杂志上，所有关于她恋爱的话题都被删除了，留下的只有和韩江沅相关的回答，而且那回答的话还是他们编的。
言忱：……
真就无语。
而在6月1号上线的《对话》采访中，也轻微涉及了韩江沅的话题，她当时没说什么很暧昧的话，剪辑的也算正常，但《对话》官微在同一天发出了韩江沅的采访。
她的采访视频在13:14发的。
韩江沅的是下午5:20发的，稍微有心的网友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CP粉。
于是“岩浆”超话里像过年一样，几乎是把他们的采访视频拿出来做阅读理解，逐字逐句地解读，愣是给读出了另外一层意思，而且超话也在当天冲上热搜。
言忱：“……”
她想发微博，结果发现账号有了风险验证，上不去。
白城刚好给她发了微信消息来：微博账号公司先管了，你别发言。
言忱：……
白城：等过了这段时间就把账号还你。
言忱：……什么意思？
白城：怕你上去冲动公开恋情。
言忱：……
她转头在朋友圈发了个表情包：这辈子没这么无语过.jpg
很快就有人评论。
傅意雪：咋了？
岑星：你微博是不是被盗号了？那语气不像你发的。
傅意川：言忱姐看热搜！
沈渊回复傅意川：我在屏幕上放块五花肉，猪都比你会打字。
傅意川回复沈渊：……
言忱转头给沈渊发消息：【沮丧.jpg 账号被公司拿了。】
沈渊：【摸摸头.jpg ，没事，过段时间会给你。】
言忱：【你不生气？？？】
沈渊：【我生气有用？更何况我知道你的意思，先忍着吧。】
言忱：【……要知道这样我就不参赛了。】
沈渊：【木已成舟，做好眼前的事就行。】
言忱：【你为什么化身成功学大师了？】
沈渊：【……还不是被你逼得。】
两人随意聊了会儿，话题又跑偏，直到白溪喊言忱出去拍摄。
-
公司给言忱配了宿舍，她每天的生活几乎都被工作填满。
参加综艺、录节目，给贺雨眠的综艺节目当飞行嘉宾，路演、录电视剧OST，参加贺雨眠的演唱会彩排……各种各样的事情填满了她的生活，在这样忙到不可开交的生活里她只在沈渊暑假见了他三面。
一次是她忙到低血糖晕倒被送到了二院，借着在医院挂水的机会见了沈渊几天，被念叨的同时也被投喂了好几天。
一次是她路演，沈渊去给她应援，之后有半天休息时间，两人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待着。
还有一次是她录节目录到半夜，情绪有点撑不住，半夜让助理开车载她去川大，然后把他从川大宿舍里薅出来，两人待了一整天，言忱情绪才恢复。
夏天很快过去。
言忱成为了大热的OST歌手，她给暑期档一部热剧唱了主题曲，还给一档票房30亿的电影唱了片尾曲，被网友戏谑为“贺雨眠的传人”。
与此同时，言忱也在准备她的一专。
一专的主打歌就是《愿望》。
因为在比赛期间有那么多首原创，但每一张专辑都应当定主题，所以筛掉那些不合适的，言忱还需要新写三首歌。
在这样忙碌的生活里，言忱的写歌时间被无限挤压，她很难有一个固定的时间去写歌，像极了忙碌的机器人，但白城一直在和她说：“你只要撑住，明年一切都会好转，我会给你少接这些节目，你只需要负责唱歌就好。”
言忱听了他的话，哪怕是自己不太喜欢的节目也会参加。
出道半年，她性格倒是愈发孤僻了些，时常一个人回到家里感觉空荡荡的，凌晨四点就会醒来。
回沈渊消息也变成了有时间才回，很难碰到两个人同时醒着并闲暇的点。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沈渊已经研二。
夏去冬来，北城迎来了19年的第一场雪。
也就是在这场大雪之中，言忱去贺雨眠的演唱会上当嘉宾。
贺雨眠的演唱会门票几乎是一秒售罄，而且万人场馆内人声鼎沸。
轮到她出场时，她看着场馆内那么多人挥舞着荧光棒，不断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台下黑压压的，她站在舞台中间，一束光打下来，她一个人都看不见，甚至音乐声响起的时候，她都听不见别人的声音，耳返里都是她自己的声音，那一瞬间，她忽然感觉好孤独。
她在舞台上唱完预先准备好的《渡》，第二首原本要唱《谜语》，但她临时和乐队说：“麻烦给我一把吉他，谢谢。”
今晚她就表演三首歌，全是乐队伴奏，她唱就好了，但现在临时改，乐队也有些懵，还是贺雨眠把自己的吉他给她递了上去。
言忱就一把吉他，一架立麦，她把麦调整好位置，然后站在舞台中间，那束光再次打在她身上，她轻轻扫过吉他的弦，那独特的烟嗓温声开口，语气几分寂寥，“你们知道吗？我一直以为光打在舞台上的时候，我是可以看到观众的。但我演出了这么多场，我完全看不到台下的你们。舞台上很亮，但观众席里的你们很暗很暗，我看不到任何一张脸，甚至我听不到你们的声音，我知道你们在拼命喊我的名字，但我听不到，耳返里都是我自己的声音”
“我不知道你们眼中的我是什么样，但现在，我有点孤独。”
在她停顿的一瞬间，傅意雪忽然在台下大声喊了句：“言宝有我呢！”
之后场馆内铺天盖地在喊，“言忱，我们陪你！”
“我们陪你！！”
言忱只是笑，她的笑被投在大屏幕上，又孤独又心酸。
她说：“你们知道吗？我已经很久没见到我想见的人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他们都告诉我这是应该的，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
“很久很久以前，我的梦想是要在万人演唱会上唱自己的歌，但现在，我好想去见见他们啊。”
“我想在凌晨的街头走走，和朋友天南海北地聊，想见见太久没见过的人，想睡一个好觉。”言忱说：“本来后面的两首歌是《谜语》和《晨风》，但现在我想唱《想》和《草戒指》。”
话音刚落，她就低头弹起了吉他。
偌大的舞台上只有她一个人站着，光落在她身上，显得空荡又孤寂。
《想》是她前段时间刚写出来的新歌，谁都没听过。
她在凌晨三点的空荡的房间里关着灯写完了这首歌，demo都没录。
仍旧是独特的嗓音，几乎刚一出声就让人陷入了她的悲伤情境之中。
“想过很多不可能实现的事
想去天上飞，想到海里游
想到世界各地去旅游
……
想了很久，最想的还是在凌晨的街头走走
约着三五好友，唱歌或喝酒
……”
唱到最后，她声音已经哽咽，拿起麦转过身背向观众，清唱了最后一段高音，唱得台下很多观众都哭了。
最后一个尾音结束，她背对着观众，带着哽咽的声音强装冷静：“下一首歌《草戒指》。”
她回过头看向观众席，视线扫过一圈，她只看着镜头唱起那首17岁时写的歌。
唱完以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
贺雨眠回到台上。
他站在台上唱歌，这么多年的演出经验已经让他在演唱会上如鱼得水。
言忱坐在后台，她拧开一瓶水，只喝了一口便放下，低头沉默。
刚才在唱第一首歌时，她的情绪就开始不对了。
后面那些话和那两首歌都是她临时冲动弄的，这会儿情绪稍微回还才意识到，她可能是给贺雨眠添了麻烦。
幸好贺雨眠的临场反应好一些，情商也比她高，顺利把那一茬翻过，然后开始了自己的演出。
言忱坐了一会儿，忽然听到有人喊她，“言宝。”
言忱抬起头看，只见从侧边走来很多人。
傅意雪、岑星、沈渊、傅意川、宋长遥、孙恪、韩彧，几乎都来了。
她一时愣怔，不知该说什么。
她跟傅意雪都有两个多月没见过了，上次见面还是匆匆一眼，连话都没说上几句。
没有傅意雪在她耳边碎碎念的日子过得好孤单。
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傅意雪立马冲过去抱她，“言宝，我好想你啊。”
言忱回抱她。
随后岑星也抱了她，大家都过来和言忱打了招呼。
韩彧说：“妹妹你这半年就是太忙了，刚出道的时候是会这样，慢慢就变过来了，不要太压抑自己了。”
大家纷纷吐槽他，“年纪小还爱装老大。”
只不过大家都去了一边儿，言忱最后才来到沈渊面前。
两人就那样面对面站着，隔了一米的距离，四目相对，沈渊原本很酷地双手插兜，却看见言忱已经泛红的眼睛，他张开双臂，温声道：“这么久不见，不过来抱一下吗？”
几乎是话音刚落，言忱就扑到了他怀里。
她的脑袋埋在沈渊肩窝处，滚烫灼热的泪落在他肌肤上，声音哽咽，“沈渊，我好想你啊。”
沈渊的手缓缓落在她脑袋上，低下头吻在她的发梢，缱绻又温柔，“我也想你了。”
“我在这里。”沈渊说：“在原地等你。”
他的声音像有魔力般安抚了言忱这几个月来的情绪，她终于哭出声音。
沈渊抱得她愈紧，忽然闭上眼，一滴泪也落在她的发间。
他清冷声线此刻温柔至极，“你不用着急，慢慢走过来就行。”
作者有话说：
怕你们今晚睡不着，所以断在这里了。
今晚为神仙爱情哭泣吧！
明天应该会白天更一章，因为怕你们晚上睡不着。
前方刀子高能降落，我提醒过了。

第64章
贺雨眠的演唱会结束之后, 当晚言忱的那段发言上了热搜。
#言忱我有点孤独##台下的你们很暗很暗##言忱 《想》##言忱再唱《草戒指》#
热搜前10有1/3是她的，明明是贺雨眠的主场，但大家的关注点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她的粉丝纷纷发博表示心疼。
[从出道以后就没休息过, 姐姐辛苦了。]
[我们知道你在努力，如果可以，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吧。]
[一专可以慢慢等，老婆要好好休息。]
[不要孤独，我们都在陪你。]
[加油呀！觉得累了就停一下手头的工作出去走走。]
……
但贺雨眠的粉丝里却出现了讨厌的声音。
[本来开开心心去看我家哥哥, 结果中途被传递了负能量。]
[我家哥哥当初也是从素人出道的, 也没有这样啊，怎么就她这么矫情？]
[半年接了多少商务和综艺自己没数吗？估计银行卡里的钱都八位数了, 还好意思在这里卖惨？]
[就是，挣了那么多钱还好意思哔哔, 娱乐圈那么多人，没见他们说孤独, 怎么就你一个人孤独？]
[这姐真就营销咖, 有谁还记得她是蹭着许愿才有的热度？]
[楼上的, 是我村通网了吗？她火不是因为《愿望》吗？]
[不，她上节目以后上的第一个热搜是通过内涵许愿获得的。]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 这姐的手段越来越高了。]
[你拿着那么多钱在那卖惨说孤独辛苦，我不孤独辛苦, 我来吧。]
[烦死了，人家好好的演唱会被她给毁了，真就乌鸡鲅鱼。]
[她就是专门来拖贺雨眠后腿的吧，把别人的主场弄成自己的, 恶心。]
……
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多, 凌晨的时候#言忱  卖惨#的词条也跟着上了热搜。
起先只有贺雨眠一家的粉丝在发牢骚, 后来就变成了骂战，最后衍生成抵制。
[反正以后有这姐的节目我是不会再看了。]
[就是，生活本来已经够辛苦，我看个节目就是为了开心，结果还要看她给我传递负能量。]
[关键她家粉丝就很邪性，什么话都能杠。]
[难道没人觉得她的歌都是在无病呻丨吟吗？那好听个屁。]
[恕我直言，我就是不喜欢她这个人，也不喜欢她的歌。]
……
这样的评论越来越多，舆论逐渐发酵。
言忱这半年几乎是拔苗助长，她听了白城的话，不停参加综艺刷脸熟，录制了不少OST，粉丝的氪金能力也很强，早已成为摇摇欲坠的高楼。
娱乐圈的资源就那么多，她拿了很多，获得了那么高的热度，飞速跃到高处，动了不少人的蛋糕。
她平常不关注这些，但不代表别人不关注她。
这一路走来，有不少人看她不爽。
这会儿也有对家在借着这些词条浑水摸鱼黑她，甚至有人买了营销号开始带她的黑词条。
#言忱  卖惨博出位##言忱人设翻车##言忱内涵许愿蹭热度#
很早以前的事情也被翻出来大作文章。
言忱没有看到这些热搜，她和沈渊从演唱会馆出来，两人一起回了租的房子。
回去以后没多久她就累得睡着了，只是这一晚睡得仍不安稳。
等到她醒来看见热搜时，词条已经换了一波又一波。
韩江沅凌晨1点分享了言忱比赛时的歌《晚安》，又在评论区里说：辛苦了。
随后迅速删博，但还是被网友截图。
“岩浆”CP超话里已经开始为神仙爱情流泪。
[隔着屏幕都感受到了韩老师的心疼。]
[今天又是为他们心碎的一天。]
[韩老师想帮妹妹都有心无力，妹妹太坚强了。]
[韩老师凌晨三点还在线，一定是在看妹妹的热搜。]
[呜呜呜，好想去抱抱妹妹啊！]
[韩老师快去安慰妹妹！心疼就冲！]
……
言忱只看了几眼就关掉了微博，白城给她打电话，今天还要去录音棚。
白溪和白城到她家楼下来，沈渊送她出门，临别时看她的状态仍不算好，心疼得不行。
言忱却笑笑，“没关系，撑过这个月就好了。”
“那等一月份我也录完节目，写完论文，我带你出国玩。”
“好啊。”言忱说：“沈医生，加油！”
沈渊朝她笑笑，给她手心里塞了颗糖，“你也加油。”
言忱转身走，没敢回头。
>>>
沈渊要去录制席露拍摄的医疗纪录片《一秒钟》。
原本计划去年就要拍，但中途因为临时加了新项目，席露还去国外待了几个月，回国以后马不停蹄地做这个项目，到现在才立项开拍，不过席露早和三院打过招呼，现在拍摄起来也比较方便。
沈渊因特殊原因，也从二院转到了三院来，换了新的代教老师。
因为沈长河是外科的，而他在骨科，所以专业不搭界，两人也不必在节目里吵。
用席露的话来说，他俩就得是这种王不见王的状态，不然到时候节目录制现场会分分钟变成大型家庭调解现场。
沈渊起先是不愿意拍摄的，他就只想在二院多学些东西，把研二的论文写好，多跟几床手术，闲暇时间和言忱聊聊天，投投票，去追她的线下节目。
但言忱太忙了，她站在舞台上，录音棚里，整个人都暴露在镜头里。
他也有点想体验她的生活，况且在节目录制期间，他所接触到的临床病例都是现实中很难遇见的，更有助于增长他的见识，所以在席露的再三邀请下，最终答应出席。
节目录制在12月已开始，席露先拍的急诊科，用了五天时间。
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拍摄，急诊科本就是医院最忙碌的科室，大病小病不断，病人也不断。
席露拍完以后还和沈渊说，“幸好你当初没去急诊科。”
沈渊只笑笑，继续看书。
-
日子一天天地过。
言忱那天上过的热搜也没翻起什么大风浪，因为贺雨眠在第二天就发了博。
@贺雨眠：她是我看着长大的小孩儿，在我还没出道的时候，她就跟着我接触了音乐。她的乐理是我教的，吉他是我教的，她也是我见过在音乐方面最有天赋的人，所以我当初一直劝她参赛。
她和我说过，她的性格可能不适合这个圈子，她独来独往惯了，不习惯受约束，所以我邀请了三次，被拒绝了三次，在第四次时她才答应我试试。她答应了上节目，也遵守了这个圈子的规则，这半年来的所有节目，她没有推诿，没有在节目上有过其他要求，尽职尽责的完成了每一次录制，尽管这些和她参加比赛前的规则相悖。但诚如她所说，来一个地方就要遵守一个地方的游戏规则，她做到了。但她仍旧是个二十多岁的小女孩儿，她敏感、共情力强，所以写出来的歌让人有共鸣。也正是这样的情绪才能让她写出一首首好歌，所以我理解她一时的情绪失控，我也不会责怪她。
以后她会变得更坚强，但我希望她可以偶尔失控，这没有错。
配图是她小时候的照片。
黑白色画质，十二岁的言忱坐在地上抱着吉他正在低头摆弄吉他弦。
画面安静又美好。
那些骂她的声音又变成了另一波营销，开始吹捧起了贺雨眠和言忱的神仙师徒情。
这场刚翻起来的骂战看似落下帷幕。
言忱对这些只是看看就过。
她的心态确实还好，这半年来也或多或少上过热搜，黑词条也不少在热搜上挂，但她一向对这些没什么感觉。
不过是些无伤大雅的话，用白城的话来说，看到她的人多了，有喜欢的也有讨厌的，这都很正常。
她的生活仍旧在继续。
《一秒钟》纪录片月底时在央视上线，这次从拍摄到剪辑上线，只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最先播的仍旧是急诊科的内容。
言忱专程守在电视前看了纪录片，但只有沈渊一个一闪而过的镜头。
她看了两遍才找到那个镜头截图给沈渊：【你这镜头好少。】
沈渊晚上十点多才回复：【后边就多了。】
言忱：【录制还顺利吗？】
沈渊：【嗯，学到了很多东西。你呢？新歌写完没？】
言忱：【……没。】
言忱：【你什么时候能录制结束？】
沈渊：【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之后就回二院了。】
言忱：【哦。那……】
她犹豫两秒还是说：【后天一起过吧。】
后天就是19年的最后一天。
她想和他一起过。
沈渊秒回：【好。】
两人又商量了去哪里过，要吃什么，商量完以后言忱又坐在吉他前开始写歌。
她一专的歌到现在没有全部完成，还差最后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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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写歌到凌晨两点多，早上八点又被喊起来参加直播。
在19年的倒数第二天，有一档国民级直播综艺要录制，她去了录制现场后进行妆发，在妆发时仍在思考新歌的节奏，手指在腿上富有节奏地敲击，忽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是不是快出一专了？”
言忱缓缓睁开眼，稍侧过脸就看到了韩江沅。
他仍是熟悉的温柔声音，穿着节目组赞助的运动服，妆发已经完成。
在这种时候，男艺人确实比女艺人占优势，毕竟他们半个小时就能完成复杂的妆发，而女艺人都是打底两个小时起。
今天发型师给言忱弄得是高马尾，有一股漂染的紫色头发，节目组给她准备的衣服也是紫色的，和韩江沅是同色系。
言忱瞟了眼他的衣服，又看了眼自己搁置在一边的，怎么看都觉着别扭。
从比赛结束后，她也和韩江沅合作过几次，两人就算聊也都是音乐和工作方面的事情，倒是韩江沅也旁敲侧击地问过几次，她有没有谈恋爱的想法。
言忱几乎是直球式回答：“有男朋友了。”
韩江沅之后一直都跟着保持着适当的距离，只是每次见面，只要他俩说话，身边总有那种异样的、兴奋的目光投过来，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今天也是如此，韩江沅一和她说话，身边就有人窃窃私语。
偏偏言忱耳朵灵，他们压着声音说的话，言忱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靠靠靠，他俩真的同框就是甜啊。”
“韩老师真的好温柔，这种温柔和厌世的CP 模式我太磕了。”
“这对CP就是治愈系天花板，网上说得都是真的。”
“我觉得他俩真在谈恋爱，隔壁就是许愿，也没见韩老师去打招呼。”
“许愿也在？我天，言忱这是遇上了修罗场啊。”
……
化妆间里还正热闹，门就被敲了两声，一颗脑袋慢慢从门口探进来。
言忱往后仰过去看了眼，正好和许愿的眼神对上。
然后许愿开门进来，大喇喇地说：“我经纪人跟我说今天你也在，我一开始还不信，没想到你真来了啊。”
言忱没什么力气地应了声：“嗯。”
“你怎么了？”许愿把一盒冰激凌放她桌上，“生病了？”
“有点累。”言忱也没和他客气，两人虽然赛后不怎么见面，但一直都有微信聊天，许愿时常给她发一些音乐片段听，偶尔也会让她帮着参考刚写的歌，她有时写完歌也会和许愿交流，这段关系还算维持得比较好，“你怎么也来了？”
“我经纪人说有你。”许愿也没隐瞒，“而且你今天会唱《想》，所以我来听现场。”
言忱低头吃起了冰激凌，抽空回答他：“好吧。”
“你是不是一专的歌还没写完？”
言忱：“嗯。”
两人就那么聊起来，就像没看到韩江沅一样。
韩江沅也不生气，在一侧安静地听他们聊天，脸上维持着笑容。
“你新歌什么时候上线？”言忱问。
许愿：“今天首唱，明晚零点上线。”
“新年礼物？挺会挑时间的。”
“是啊。”许愿说：“这还是你给我的灵感。”
言忱吃了几口冰激凌就没胃口，放下不再吃，许愿皱眉，“你又瘦了啊。”
这话听着真耳熟。
最近跟沈渊见面，几乎是见一次，沈渊就会说一次这话。
她确实瘦了，出道后就一直食欲不振，作息紊乱愈发没胃口。
前天沈渊还给她送了健胃消食片和山楂丸，她把山楂丸当零食吃，仍旧也没调动起自己的胃口。
沈渊还和她开玩笑，说等毕业了给她做随行厨子。
言忱只是笑笑。
他们随意聊了几句，工作人员喊到前台准备，马上开始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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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档综艺堪称是娱乐圈的常青树综艺，存在了二十多年，收视率仍旧居高不下。
其他节目不敢问的，他们敢。
其他节目不敢玩的，他们敢。
问题和游戏的尺度都很大，请来的嘉宾既多又红，每一期几乎都是拼盘，所以每周四中午十二点的直播，仍有很多观众掐着点观看，并且实时弹幕很热闹。
言忱这次不仅遇到了韩江沅和许愿，还有不少音乐人，这一期的主题就是音乐，所以玩的游戏也都是和音乐相关的。
听前奏猜歌名这个游戏用来给他们热身，真正的开始是倒放歌曲猜歌名和歌手。
这对在场众人来说应当是强项。
可所有强者进入到一场比赛时，那比赛状态就会变得焦灼，就看谁先抢到。
这个游戏是分组赛，三人一组，现场一共三组。
言忱、韩江沅、许愿刚好是同队紫色运动服，分为一组，主持人也加入了人数不够的组。
比赛开始，言忱就没去抢，她听出来以后就拍许愿一下，许愿个子高腿又长，在舞台上跑起来像一阵风，有时不等言忱戳他就飞快跑到麦前，抢到以后回头看她。
许愿擅长的点不在这里，所以无条件信任言忱。
而言忱几乎是三秒内就能锁定答案。
弹幕此刻纷纷飘过：
[日日日，磕死我了！]
[言忱和许愿的小动作，绝了。]
[我怎么感觉言忱和韩老师吵架了啊，两个人连眼神交流都没有。]
[韩老师看着言忱，像极了做错事的男朋友~]
[两对都太好磕了，一时不知道该站谁。]
……
游戏仍在继续。
言忱队以大比分领先，第一轮游戏稳赢。
之后是体力方面的游戏，言忱队毫不意外地输了。
第三轮是接歌词的游戏比赛，众所周知，歌手是最记不得歌词的人，所以这游戏对他们组并不友好。
第一局输。
第二局输。
第三局……节目组几乎放了太平洋的水，播出了许愿的歌。
结果许愿站在麦前，支支吾吾唱了几句。
歌词被改到面目全非。
弹幕：
[hhhh为什么这么好笑。]
[这是真的，上次提词器暗了，许愿在现场开始哼哼唧唧。]
[笑拉了家人们，看言忱的表情。]
[许&#183;从来不记歌词&#183;愿。]
[求求许愿记个歌词吧！真的好好笑。]
……
毫不意外地，言忱组垫底。
于是来到了最后的惩罚环节，一人做俯卧撑，其中一名队友坐在他的背上做数学题，剩下那名队友要吊在威压上唱歌。
经过商议之后，韩江沅做俯卧撑，言忱坐在他背上，许愿去吊威压。
这就像是根据他们队制定出来的惩罚一样，言忱其实想让许愿做俯卧撑，或者她去吊威压。
但她对高空项目有些恐惧，最后还是按照商议结果来。
这一整场她和韩江沅的互动都不算多，但韩江沅时不时会盯着她看。
两人还有一首合唱，唱歌时根据情境有牵手，那时他的目光也锁定在她身上。
到了惩罚环节，言忱坐的位置是悬空的，一来不想和韩江沅挨那么近，二来怕给他太大压力。
孰料她悬空之后，韩江沅笑着说：“放心坐，没事。”
“我蛮重的。”言忱委婉地拒绝。
“你都瘦成这样了，能重哪儿去。”韩江沅笑得温柔，“我能承受得住你。”
他这么说之后，言忱也没法再客气，她坐上去，韩江沅的肱二头肌顿时显露出来。
偏偏主持人在这时拿着麦蹲下去问， “我们来问下江沅，现在感觉重吗？”
“她很轻。”韩江沅说话时和平常一样，顿了几秒才笑了下，“不过我感觉背上了全世界。”
在场众人顿时“哇”了起来，很明显的起哄氛围。
主持人又去问言忱，“那言忱是什么感受呢？”
言忱带着几分好奇地看韩江沅，不明白他之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也只看了一眼便移开，礼貌地回答：“想快点起来，不然怕韩老师的腰受不了。”
明明是很正常的回答，但主持人很暧昧地挑了下眉，气氛忽然就变得旖旎。
弹幕纷纷化身尖叫鸡。
[刚刚好像有一辆大车从脸上碾过去了。]
[岩浆CP 就是最牛的。]
[民政局已经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这俩锁死，钥匙我已经扔到马里内亚大海沟了。]
……
之后惩罚开始。
许愿被吊在威亚上，表情不变。
言忱面前的题板上开始出现题，原本以为是100以内加减法，结果是三位数的加减乘除。
[这节目果然不按套路出牌哈哈哈]
[这让一个明星算？开玩笑呢吧。]
[这下我真的开始担心韩江沅的腰了。]
[不是我看不起明星，但她们真不行。]
[前面的了解一下，言忱平城大学毕业。]
[有个屁用，艺术生的数学那能看？]
……
弹幕上纷纷开始唱衰言忱，明星学历不高这已经是大众的普遍认知，所以目前综艺节目上都没出现过三位数以上的综合运算，但没想到这节目是真的会玩。
不知道是看得起言忱的智力还是看得起韩江沅的体力，也可能就是单纯地炒CP。
第一题是：272+56*3=
[984!]
[我他妈刚刚拿计算器算的。]
[这题没有两分钟，言忱能算明白？]
[前面的疯了吗？什么984？440好嘛。]
[靠，不说我都忘了，先算乘法。]
[好了，我觉得言忱算出来得五分钟。]
……
言忱不知道弹幕在说什么，她只聚精会神地盯着题板，主持人还在念题，那个“3”刚落下，言忱脱口而出：“440。”
主持人都愣了一下，“440确定吗？”
“确定。”言忱说：“下一题。”
她面无表情，说得笃定又自信。
主持人立马道：“就是440，看来可以给言忱增加难度啊。”
节目组立刻会意，下一题就是：4459+22*5=
言忱思考不过三秒，回答：“4569。”
一次又一次。
只需要答对五道题就行，但之后的几道题越来越难，已经快要接近五位数，乘除法运算也多了些。
不过言忱的思考速度没有变慢，都是几乎刚读完题就出了答案，最长不过五秒。
这运算速度把大家都惊到了。
主持人惊讶地合不拢嘴，在宣告惩罚结束时，言忱立刻起身，出于礼貌把一直在做俯卧撑的韩江沅扶了起来，韩江沅仍旧是温柔地笑笑，“没关系。”
言忱朝他微微颔首。
[言忱偷题了吧？]
[她为什么算的比我计算器都快？]
[我真的不信她这么厉害。]
[自己做不到还觉得别人也做不到？]
[没别的可说，言忱牛！]
[难道没人觉得岩浆CP好甜吗？]
[他俩已经结婚了，还有人不知道吗？]
……
在现场，主持人采访言忱，“你是学过心算吗？”
言忱摇头，隔了会儿又点头，“算学过吧。”
“什么时候学的？还能再算几道题吗？”主持人对她这个还蛮感兴趣。
言忱说：“高三的时候，我同桌拿过数学竞赛的冠军，所以跟他一起的时候学过一些技巧。”
主持人让工作人员立刻出题，题目上的数字都很大，但言忱仍旧游刃有余地回答了出来。
弹幕上纷纷刷过学霸言忱，主持人继续cue流程，最后是由许愿打新歌。
节目就在许愿的歌声中结束。
而节目结束后不久，#言忱韩江沅好甜##言忱坐在韩江沅背上#的词条就上了热搜。
岩浆cp超话再次像过年，舞CP舞得毫无节制。
也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中，言忱度过了19年的最后一天。
晚上她结束了所有录制，直接让人把她送回傅意雪那儿，跟傅意雪和岑星聊了会儿，然后就在对面的房间里等沈渊。
沈渊有一台手术要跟，等到手术结束已经晚上11点。
他给言忱发消息，问她在哪儿？
言忱秒回：【家里。】
沈渊打车回家，家里亮着灯，言忱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吉他在弹旋律。
他怕打扰到言忱，干脆没出声一直站在门口。
一分钟后，言忱忽然回头，“我要是不停，你是不是还打算一直在门口站着啊？”
“你都听到了。”沈渊把客厅的灯全打开，昏黄的客厅一下子更亮，“怕影响你。”
“你现在可真体贴。”言忱笑着放下吉他，“吃饭没？”
“没有，你呢？”
“也没有。”言忱说：“在等你。”
她晚上录制完本来有个饭局，白城非要让她去，但她说要是今天去了，后天的节目录制她就放鸽子，最后白城没办法，这才让白溪把她送回来。
一路上她也没吃，不过她回来以后点了外卖。
这会儿外卖还热着。
干净的原木色餐桌上摆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品，筷子和碗都已经放好，看上去很温馨。
言忱笑着说：“吃吧。”
两人一边吃一边闲聊，沈渊那边《一秒钟》的拍摄已经结束，只等过段时间播出来，明天可以休息，但后天要跟一个大手术，估计得在手术室里待很久，他提前和言忱说了，免得怕言忱联系不上他着急。
“说得好像就你一个人忙一样。”言忱笑着掰手指：“我明天没活儿，后天就开始录了，马上要弄一专，白城说最好在情人节的时候上线一专，所以我这段时间又要当陀螺了。”
“那现在好还是以前好？”沈渊问。
言忱忽然沉默，隔了许久才道：“各有利弊吧。”
以前自由，在酒吧上班每天只需要工作四五个小时，虽然挣得不多，但她有更多时间写歌。
现在钱多，有了大舞台，在一步步实现自己的梦想，却总会觉得孤独，也开始思考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她想要的只有一个舞台，并不想要舞台附加给她的这些东西。
粉丝听她的歌就好，喜欢她的歌，而不是关注她这个人有没有男朋友，有没有跟人炒CP。
她不喜欢这样。
不过这半年也算熬过来了，等她出了一专，一定会和白城说减少这些不必要的工作。
日后她只唱歌，不做别的，除非有新歌需要宣传，那她就去上节目。
她把这些规划都讲给沈渊听，沈渊也和她说等明年研三，他还能再轻松一点，早早写完论文，弄好毕业相关材料，把医院那边的实习搁置一段时间，带言忱出去玩。
言忱问他还读不读博，他摇头，“不读了，我导师那边可以破格录取我到二院。”
“是……”言忱顿了顿，“你学妹的爸？”
沈渊轻笑，“是，你记得够详细的啊。不过，你只能说学妹是他女儿，因为我还是先认识的我导。”
“他难道没有找你当乘龙快婿的想法？”
“有啊。”沈渊揽着她，把她紧紧地箍在怀里，生怕她听得一个不高兴就跑了，“但我不是已经拒绝了吗？有女朋友的人，不能乱想。况且，我连你家长都见了，就差拎着东西去提亲。”
言忱：“……”
明明说得不是这个话题！
两人随意闲聊，在闲聊中沈渊忽然凑在她耳边说：“言忱，新年快乐。”
言忱错愕，“啊？十二点了吗？”
“是啊。”沈渊说着给言忱塞了个厚厚的红包过来，言忱一脸懵，“你给我这个干嘛？”
“新年红包。”沈渊笑着说。
言忱打开看，当真是厚厚一沓，目测一万。
“你哪来的钱？”言忱说：“医院又不给发工资。”
沈渊：“科研项目基金。”
言忱：“……”
她倒也不客气地收下，随后跟沈渊商量，“我想在北城买房，但没有户口。”
“交社保了吗？”沈渊问。
“刚来，哪能交？”
“那就先交社保，以后再买。”沈渊说：“或者我把钱凑一凑，我买。”
“你哪有那么多钱？”
“凑一凑能凑个首付。”
言忱：“……”
最后这话题又不了了之。
他们聊天的话题过于跳跃，最后甚至变成了言忱给沈渊出心算题，玩了一会儿后又一起在电视上看了个老电影，电影还没看完，言忱就倚在沈渊肩膀上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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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的第一天，言忱睡了个好觉。
起来以后想跟沈渊一起出去约会，但怕被拍到，最后只能在家里待了一整天。
晚上沈渊做饭，言忱咬着个西红柿说：“跟我在一起，你现在好像挺委屈的。”
“没有啊。”沈渊做饭的动作愈发熟练，“你从哪看出来的？”
“感觉。”
“你感觉错了。”沈渊说：“我感觉在家里也挺好的，出去也玩不了什么。”
言忱目光幽幽盯着他的背影，最后只像是做保证一样地说：“明年现在，肯定让你转正。”
沈渊顺势就接：“结婚？”
言忱：“……我说的是公开。”
沈渊：“……哦。”
“不过结婚也倒不是不行。”言忱咬西红柿的口变小，“等你明年毕业吧。”
沈渊点头，“那我要不加把劲儿，争取今年毕业？”
言忱：“……”
松散的一天很快过去，晚上两人坐在一起玩了会儿游戏。
沈渊带着言忱进入王者峡谷大杀四方。
这一天，谁都没看手机上的消息。
等到第二天复工，沈渊把言忱送回别墅宿舍，自己开车去了医院。
言忱回到别墅才给白城打电话，说可以来接她了，白城却道：“我这边在忙，我让小白去接你。”
“好。”言忱也没意见，但临挂电话时，白城忽然语气凝重地说：“我给你发个贴子，你先看看这是什么回事，现在已经小范围地传开了。”
言忱应下。
她拿了个抱枕坐在沙发上，调整好让自己舒服的姿势才打开白城转发来的贴子。
这是从知乎转过来的匿名贴，白城转发过来以后说：【类似的贴子也出现在了豆瓣，目前还不知道是谁做的，你先看下这里边说得是真是假，我们好帮你公关。】
言忱只看到贴子标题：她可不是什么好人。
她先没把白城说的话放在心上，随手点开贴子。
匿名用户：标题里的她就是言忱。我跟她六年同学，从初中到高中，她初中是北望七中的，高中在一中。她家很穷很穷，就这么说吧，北望市有一条著名的穷人巷子，她家就住在巷子最里边，初一的时候连书本费都交不起，是我们班主任帮她垫付的，那会儿她成绩好，大家都夸她，但从初二开始，她就开始染头发，跟学校外的小混混们在一起，当时我们班一个男生打得转了学，她参与过的校园霸凌事件数不胜数，我闺蜜在隔壁班，被她打得不敢去学校，就此退学，患上了严重的抑郁症。她上高中以后也没好转，仍旧跟混混们在一起玩，有好多人都被她伤害过。她逃课、当着全校的面被罚站的照片，我们现在都存着，如下图。
她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她快高考的时候转了学离开北望，因为她杀了她爸，畏罪潜逃的。当时我们学校的人都知道，而且她当年没参加高考，听说后来上的也就是个野鸡大学，现在竟然成了名校出来的学霸富二代。还有！她有男朋友，前段时间同学聚会，她跟我们学校的校草已经复合，她在节目上说得那个同桌就是她现在的男朋友，但她竟然还在立单身人设，跟Hjy炒CP，真是为了红一点脸都不要了。
再说说她和校草之间的事。当初校草根本不喜欢她，她穷追不舍，追到全校都知道的那种，后来她杀了她爸，潜逃以后把校草那种清华级别的选手给搞到心态崩盘，最后复读一年去了重本211，她就是个害人精。
我不明白有那么多正能量的选手，为什么要喜欢一个撒谎成性的霸凌者？
我永远忘不了我闺蜜退学时的表情，这种霸凌者就应该生活在地狱，而不是站在光鲜亮丽的舞台上被那么多人喜欢，她不配！
这贴子说得声情并茂，抑扬顿挫，后边还配了两张图。
一张是言忱站在国旗下被罚站的照片，她染着张扬的紫发。
还有一张是北望的那个天台，图片上p了字：她在这里把她爸推了下去。
言忱怀里的抱枕忽然掉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为了看乒乓球，迟了一点点。
不过这章更新了九千多字啦，零点左右还有一更，可以等明天看。
女单决赛真的好精彩。

第65章
言忱不是没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当初也正是怕这样的事情发生, 所以才百般推诿不想参加节目。
但贺雨眠说没关系的，没有证据不会有人信，可当她直面这些文字的时候, 心里很慌。
哪怕这不是事实，哪怕她没做过。
可这些文字让她梦回当年，那时候她走在路上都在被人指指点点，说她是杀人犯，说她是白眼狼。
她们都不知道她曾经历过什么, 她做过什么, 就那样批判她。
一字一句都说得异常笃定，直接给她盖棺定论。
言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回白城：“这些事情很复杂, 一时半会解释不清，压下去就好了。”
白城那头回：【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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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知乎爆料出来以后, 大家纷纷都表示不相信。
因为言忱这半年来在媒体上表现的形象虽然冷漠，但并不像是贴子里说得那类人。
她和很多人的关系都处得很好。
反对的声音多了以后, 匿名用户再次发贴, 这次只说了一句：【她就是校园暴力的霸凌者 , 卖人设、蹭热度、炒CP，她撒谎成性、无耻至极！】
贴子的文字虽带着极强的批判性, 但在贴子后边跟的照片确实很让人震惊。
言忱站在中间被警察带走的照片，天台处被封锁的照片, 地上一滩血迹的照片。
还有言忱的手落在伤痕累累的女生身上的照片，女生那惊恐的眼神竟然在并不清晰的像素中显得格外显眼。
一连十几张照片，张张都有言忱。
这个贴子很快就被营销号搬运到微博，并带上了tag#言忱  校园霸凌##言忱  富二代人设翻车 ##言忱  有男友还立单身人设#, 起先是上了最新热搜, 但不到二十分钟就去了热搜前十。
这仿佛是一场有预谋的策划。
等到这些热搜一上, 相继而来的是更多的爆料。
@匿名用户：我高中就是北望一中的，那个爆料贴基本属实。言忱当年就是妥妥的不良少女，我们班主任都点名批评过很多次的人，学校教务处主任听见她名字都直摇头。她校园霸凌同学，逃课早恋这种事就是家常便饭，最值得称道的还是她把她爸从天台上推下去那事儿，当时我们那儿的人都说她可能是反社会人格。但估计那会儿因为她未成年，又是自己亲爹，警察叔叔放她一马，她连高考都没参加就跟她妈离开了北望，听说是因为她妈劈腿傍上了土豪，然后音讯全无，没参加高考，学籍也是后来转走的。
@534217：不敢开大号说，就用刚注册的号说吧。我跟言忱不熟，但跟她男朋友还算熟。如果爆料贴说得不错，她那天在节目上cue的那个数学竞赛冠军仍旧是她男朋友的话，那她真的很让人……乌鸡鲅鱼。那个男生从小就优秀，爸爸是外科医生，妈妈是导演，家里有钱，长得也帅，从小成绩就好，中考的时候全市第一进的一中，只不过后来跟家里闹矛盾不太好好学习了，但每次考试仍旧排在前几，他比言忱直接就是碾压，但不知道怎么，他还真被追上了，两个人好了一阵，结果言忱杀了她爸，连夜逃了，她爸欠的高利贷都是那男生还的，后来还因为她，男生没考上清华，只勉强过了个本科线，我们全校都惊了。不过现在他俩还能在一起就是奇迹，我只能说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但言忱这事儿做的真就离谱，明明有男朋友还卖单身人设，跟韩江沅炒CP 炒的飞起。
@09级一中普通学生：本来都忘了这号人，但那天在电视上看到，忽然惊讶：现在杀人犯都能当明星了？真不知道娱乐圈门槛为什么低成这样了。她那事儿就没得洗，就是她杀了她爸，应该是过失杀人，后来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反正她连夜跑了，那帖子里说得大差不差吧。
@这世界还会好吗：我是被她霸凌过的人之一。当时我在教室里写作业，她在教室门口把我喊出去，我们学校操场那儿有一排树，正是夏天，树都长得很茂盛，她一脚就把我踢到了树干上，我感觉我浑身的骨头都要裂了。我根本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但这件事造成了我的心理阴影，那天我被踢了三脚，有一脚直接踢在我脑袋上，我懵了好久，她说如果我告诉老师和家长的话，她见我一次会打我一次。从那以后我就转学离开了北望，后来我才从朋友那儿得知，那天是因为她喜欢的一个男生说喜欢我，所以她打我出气，那真的是噩梦。前段时间在网上看到她，我有想过把自己的事情说出来，但我没有证据，没录像没照片，只有当初的验伤报告，说出来也没人信，但现在有这么多人说，我只把我的经历说出来，希望这世上再无校园暴力。
……
洋洋洒洒，一条又一条的爆料层出不穷。
很快，不到两个小时，带着言忱名字的词条就到了热一，后边还跟着个大大的“爆”字。
这一切仿佛都是前些日子流量反噬的结果。
这么多爆料被营销号整合在一起，好多营销号发文。
@扒圈达人：言忱……这是彻彻底底翻车了吧。/图片/图片
@娱乐圈七哥：经过这事以后，你们还会相信言忱吗？
@娱记鹦鹉：谁能想到一直艹人淡如菊人设的明星会是这种人，霸凌者就该退出娱乐圈，别说她改了，犯过的错误就要勇于承担责任，不然那些被她欺负过的人该怎么办？
@八组精神永存：言忱以前的同学爆料称，她不仅参与校园暴力，还杀了亲生父亲，一边立富二代单身人设，结果一边地下恋情，啊这……如果这些事情都是真的的话，那她这波得退出娱乐圈了吧。
现在广电本来就在查封劣迹艺人，像这种大面积爆料，如果全部为真的话，言忱肯定得退圈。
但现在没有太多强有力的证据，就一些老照片，还有一些微信聊天记录，聊得内容也都是这个人在跟那个人爆料，爆料内容几乎都和原贴相符。
小白过来接上言忱，带她去今天的录制场地。
言忱在车上不停刷热搜，几乎是每隔几分钟刷新一次，跟她相关的词条都会更近一些。
而白城叮嘱言忱，让她先别看，公司会想办法压的。
压黑评的第一法则，公司发声明。
巨华传媒官博在第一时间就发布了这些人造谣的声明，但这直接引起了反弹。
言忱之前站得太高了。
有好几次黑热搜都没把她黑得起来，于是这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大规模出动一般，又迎来了新一波黑评。
[这么快就出声明，调查过你家艺人了吗？]
[图片都发成那样了，还能有人洗？]
[恕我直言，公司出声明的基本都是真的。]
[那照片上明晃晃的言忱，看不见吗？]
[言忱是施暴者，这还有得洗？洗的人都没妈。]
……
言忱仍旧在刷，最后还是小白夺了她的手机，小心翼翼地说：“言忱姐，白哥让你先别看热搜，公司都会处理好，你先看下一会儿的台本吧。”
今天要录制的是一档音乐电台节目，言忱作为飞行嘉宾来参与一期。
节目上和她相关的内容不多，她就负责唱歌，算是比较让她舒服的一个节目，但现在她看着台本，脑海里也还是密密麻麻的回复，那些评论像是弹幕在她脑海里不停滚动。
她试着看了几次台本，都看不进去，最后无奈合上。
她以为自己心态足够强大，心境也足够平静到面对那些黑词条和恶评。
但没想到，当担心的事情发生时，她仍旧无法平静。
那些事情就像悬在她头上的一把刀，她永远无法视若无睹。
评论隔着屏幕，文字在此刻也带上了腔调，自动在她脑海里转换成语音。
她的心里揪着疼。
她干脆闭上眼倚在车窗上假寐，只希望让自己平复好情绪。
她有团队，她应该能相信团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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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像是有幕后推手一般，一步步把言忱带到了风口浪尖上。
巨华传媒也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经纪公司，但此刻完全没有公信度。
他们找了律师，并发布了律师函。
言忱的粉丝也在积极控评，后援会也及时发出声明，先发布了一份官方声明，但在事情闹大以后，后援会发出了第二篇博文。
@言忱全球粉丝后援会：我是岑星，现在我的身侧坐着傅意雪，大家应该都不知道我们的名字，现在有必要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言忱的初高中同学，而傅意雪是她的大学同学。也就是说，我初中就读于北望七中，高中就读于北望一中，虽然我和言忱不同班，但她的事情我多少也有听说。在认识她以前，我一直都觉得她是一个特立独行的酷女孩儿，她几乎从不和人交朋友，独来独往，在学校里虽偶尔逃课，但她成绩仍旧维持得不错，不然为什么可以在一中的优等班里？我们初高中虽没有过多交际，但我第一次认识她并且知道她的名字时，她替我打跑了两个找我抢生活费的小混混，她应该自己都忘了，后来我们成了朋友，我也没和她提过。在这里提几个大家关心的点：
第一，她没有校园霸凌。我们初高中都是属于管得比较严的学校，真正的霸凌者很少，大多是互殴被开除的，我在校期间没听过任何和她有关的霸凌问题，她被罚站在国旗下，十次有七次是因为没穿校服；
第二，她没有立富二代人设。她所有的节目上都没提过她自己是富二代，是大家通过扒她的同款发现她有名牌鞋、名牌首饰来推断她是个富二代，但她高中就在独立付生活费和学费了，她大学的所有费用也都是自己打工挣来的，既然大家扒到了她的马甲——做个好梦，那就应该知道她是有版权费的，所以这个问题不存在；
第三，她没有杀她父亲。当时那件事确实是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在说她亲手把她的父亲从天台上推了下去，但官方给出来的通报结果是她的亲生父亲死于意外死亡，和她并无关系，在那件事情里，她也是受害者；
我不知道匿名爆料的人是什么心态，但我敢自爆姓名说出这些事，如果你真的是我们的同学，那请你拿起法律的武器，或是拿出证据来和我们对峙，而不是站在网络背后当小人。
近千字的博文洋洋洒洒解释了网友关心的点，比公司出的声明还靠谱。
这一下让言忱的粉丝们都沸腾了起来，不少人奔走在各个词条间解释和控评，一下子将那些黑屏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但也只是暂时的。
那条匿名账号再次发出爆料，而且这次还连带着岑星一起。
爆料晒出了自己高中时的学生证，打码了姓名等有效身份信息，同时还发布了言忱的打架视频。
视频里，言忱和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打架，场面有点残暴，最后是言忱赢了，她一脚踹在男生背上，手别着男生的手腕，阴恻恻地说：“以后再这么做，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打死为止。”
典型的不良少女。
同时账号还发布了言忱抽烟的照片，还有她被学校通报的照片。
通报内容是打架。
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弄来的老照片，好像就是等着这一刻想把言忱给搞死。
这些证据再一次从侧面印证了后援会说的话是假的。
同时，这个账号还发文称：我知道岑星，当初在你们班里也被霸凌过吧，你们有女生往你的水杯里扔粉笔头，你也一直不敢吭声，后来那个女生转走，你的生活才好过了一些。你也是被霸凌的人，为什么要帮着霸凌者说话呢？当真是被打多了站不起来了吗？真的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
黑粉直接来后援会微博下边来骂。
[这踏马都能洗？社会姐就是社会姐，退圈吧。]
[还什么朋友，根本就是害怕吧。]
[日，那么多证据，洗nm洗，回家洗洗睡吧。]
[这后援会的博文发的都wpg到太平洋了，还好意思是声明？我们不认。]
[滚吧！言忱滚出娱乐圈！]
[从营销咖一路变成资源咖，这人从进圈的时候就风气不正，果然是社会姐。]
……
甚至连岑星的名字都上了热搜。
但后边挂着的两个字是：作假。
言忱对此一无所知，她的手机被小白拿走，一直心神不宁。
临近中午到达录制地点，进去先妆发，不知是不是言忱的错觉，她感觉大家一直都在盯着她看，目光不善。
胡乱猜测得心烦，她干脆闭上了眼睛。
仍旧是熟悉的流程，但等到一个多小时的妆发完成后，节目负责人忽然过来问：“白经纪人在吗？”
小白回答：“白哥在忙，今天我跟全程，有什么事吗？”
“那个……”节目负责人瞟了眼言忱，说话支支吾吾地，最后只是叹了口气出去。
五分钟后，小白就接到了白城的电话。
“带着言忱从那走。”白城说：“这节目不录了。”
“怎么了？”小白问。
“现在网上舆论发酵得太快，公司压不住，这些东西应该是徐晓慧和辛帛那边搞出来的，她们两个估计计划很久了，那么多资料搜集，亦假亦真，买了不少营销号在刷言忱的黑热搜，网上舆论开始一边倒。”白城情绪焦躁到极点，语速非常快，“节目组现在要跟我们暂停合作，你先把言忱带回来。”
小白也是第一次面临这种事，懵了几秒后才应答：“哦，好。”
“不要给言忱手机，别让她看微博。”白城叮嘱道。
“好。”
小白挂了手机，言忱直接起身，表面风轻云淡地说：“走吧。”
她耳朵灵，全听到了。
小白一路懵。
言忱却表情愈发淡漠，一言不发往前走。
两人走出大楼，空荡的大楼外冷清得很，以往都会有粉丝在这边等待，还会有人送上鲜花，哪怕言忱说过很多次自己不收礼物，粉丝们也会给她带几束花。
但今天空空如也。
应当是节目组的人把这些粉丝都给清走了。
小白无声地叹了口气，他也没敢看热搜，也不知道舆论发酵成了什么样子，但听白哥的描述应当很严重，不过半天时间已经把今天要录制的这档节目给搞黄了。
司机把车子缓缓开过来，忽然有人从侧边的绿植中冲出来，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直接朝着言忱扔过来，言忱瞳孔顿时放大，连小白都忍不住尖叫出声。
随后，一颗鸡蛋又直接从高空抛过来，径直落在了她脑袋上。
粘稠的蛋液贴在她刚做好的妆发上，那只死老鼠就落在她脚尖处。
地上都是血。
一瞬间，她生理性反胃想吐。
那摊血迹让她回到了12年的初夏。
那个五月，那场大雪，那个天台。
仿佛有人在她面前垂直降落。
她目光缓缓移到侧边，绿植旁站着四五个女生，扔完东西以后见她不动，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这时候和她目光对上，不知是谁忽然大喊一声，“你这个杀人犯！”
“反社会人格！”“校园霸凌者！”
好多词都从她们的嘴里蹦出来，有一个人喊就有无数人响应。
四五个人愣是喊出了一个班的架势，其中有个人破口大骂：“日！我踏马怎么就喜欢了你这种东西！”
随后又是一颗鸡蛋砸过来，但这次小白反应及时，用胳膊替她挡了一下。
言忱认出来，这些小女孩儿有之前去接过机的。
有兴冲冲地喊，“姐姐，你好棒啊，以后我也要像你学习”的。
有在微博上晒签名照的。
她们手中拿着的是撕碎了的手幅，是之前要来应援她的粉丝。
但现在，她们拿了一只死老鼠往她身上扔，还给她扔鸡蛋。
她们的世界里讨厌和喜欢都表现的很明显。
言忱站在原地，心头五味杂陈。
小白厉声喊，“你们做什么？我报警了啊。”
言忱却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直接拉开车门上了车，“走吧。”
她平静的声音下是止不住的颤抖，甚至拉小白袖子的那只手都在抖。
等她上车以后，那些人愈发猖狂。
她们大声地喊着：“你这个杀人犯！”
“我们怎么会喜欢你！”
“骗人精！不要脸！”
……
车子往前行驶，那些声音逐渐被淹没。
小白试图安慰她，“言忱姐，她们不懂事，也不知道事情的真情，你别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知道。”言忱说：“手机给我。”
小白坚决没给。
>>>
言忱回到家以后先去卸妆洗澡，小白直接把她的手机给收走了，人也在客厅坐着。
言忱洗完澡以后就一直待在房间。
她拿着吉他也不知道该弹什么。
最后站在房间的阳台上抽了支烟，又窝在竹椅里晒太阳，不自觉就天黑了。
晚上小白来敲门，白城也在楼下，喊她一起吃饭。
她倒是吃得比平常还多，白城说在努力解决这个问题，让她别担心，就是她的两个对家搞出来的事儿，把那些事情真假参半的混着讲，舆论趋势现在虽然不太好，但肯定能扭转，毕竟巨华传媒的公关部在这种事上就没输过。
言忱点头应了声好。
几人一起吃了饭，白城仍要回公司去忙，叮嘱小白陪着言忱，但言忱皱眉，“不用了，我一个人待着就行。”
白城犹豫，“还是让小白陪着吧。”
“怕我出事啊？”言忱说：“我不会寻短见的。”
白城：“……”
最后见她确实看上去正常，白城才让小白离开，然后言忱又把自己的手机要了过来，白城千叮咛万嘱咐不要看微博，言忱点头说知道了。
“我和男朋友聊会天就睡觉。”言忱说。
白城：“最好是这样。”
大小白一同离开别墅，房子安静下来。
言忱坐在沙发上，先打开了电视，又打开和沈渊的聊天记录，上边还停留在他上午要进手术室时，她和他说的那句：沈医生，加油！
沈渊给她回了个么么哒的表情包。
电视上放的是最近上线的电视剧，里边那主题曲还是她唱的。
弹幕却纷纷飘过：
[靠，这可真晦气，我做错了什么要听她的歌。]
[本来演员演技还行，听见这歌我瞬间萎了。]
[这歌怎么了吗？我听着挺好听的。]
[前面的建议你去微博吃吃瓜。]
……
言忱不是个好奇心重的人，但任谁看到这么多和自己相关的消息也无法不关心。
她手指蠢蠢欲动点开微博。
毫不意外，热搜上都是她的黑词条，但令她震惊的是，她的朋友和亲人也被拉上了热搜鞭尸。
#岑星为言忱作假##言忱后援会皮下真恶心##言忱妈妈劈腿#
一个又一个的黑词条看得她眼睛一花，晚上吃的那些东西差点都吐出来。
她扶着茶几，冷静了许久。
随后点开那些词条一个个看，广场基本都被黑粉屠了。
况且事已至此，已经辨别不出哪个是黑粉，哪个是路人。
反正都是在骂她，骂她的朋友，骂她的家人。
而手机微震，是韩江沅发来的微信消息：【你还好吗？】
言忱戳了下屏幕，但没回。
那边发来：【我可以帮你。】
言忱：【？】
韩江沅：【这些事情都可以逆转，相信我，我能帮你。】
言忱：【然后呢？】
韩江沅：【言忱，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你。】
言忱：【……嗯，所以？】
韩江沅：【做我女朋友吧，我帮你把这些都翻盘。】
言忱盯着屏幕，忽然冷笑出声。
她想都没想把这人拉黑。
真是好笑。
看吧，这世上所有人都不会平白无故地帮你。
她甚至怀疑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一步，其中说不准还有韩江沅的手笔。
可真是好笑。
喜欢她所以要趁虚而入？
言忱再次点回微博，只见韩江沅点赞了爆料她母亲劈腿的动态，随后又删除。
这种娱乐圈的小把戏，玩得可真溜。
言忱闭了闭眼，收起手机，随后去房间里拿了身份证和钱包，关掉别墅里的灯。
她戴上帽子和口罩，深呼吸了口气，走出别墅。
路上一点儿光都没有，今晚乌云密布，压得一点儿星光都透不出来。
这边到了晚上会稍显荒凉，但只要往前走五百米拐出去就是一条繁华的街，她出了小区一路往外走，然后打了辆车，刻意压低了声音改变声线道：“去火车站。”
车子行驶在平缓的公路上，逐渐驶离灯火点缀的街道。
路上车流如梭，言忱从兜里掏出手机。
微信上百条消息，好多人都在关心她的状态，也在关心她的事情。
她谁都没回，直接切到微博。
纤长白皙的手指戳在屏幕上，几分钟后，一条微博发出。
@言忱：就这样吧，我退出。
作者有话说：
明天也是更新不定时掉落。
可能两更，也可能三更，看情况吧。

第66章
巨华传媒。
白城刚和公关部的同事开完会, 嗓子都快要冒烟，刚拿起一瓶水拧开就听白溪慌里慌张地喊他。
“白哥，不好了。”小白拿着手机杵到白城眼前, “言忱姐发微博了。”
“发微博？”白城皱眉，刚拧开的水也原封不动放在了桌上，“她的微博账号不是你一直在管吗？她怎么能上去？”
“她自己手机号注册的。”白溪战战兢兢，“两个月前她参加节目，微博账号就她自己负责了。”
白城：“……”
靠, 失算了。
白城今天一直忙着在处理言忱的负面新闻。
公关部虽然身经百战, 但还是第一次见到舆论发酵如此之快、恶性爆料如此之多的时间，甚至连粉丝都已经放弃控评, 目前唯一能指望的只有公关部。
在没有想到绝佳的主意之前，他们所能做得只有按兵不动。
白城跟公关部的同事叮嘱过, 一定要把言忱保下来，她身上还背负着近九位数的合同, 肯定是不惜一切代价地把她保下来。
但没想到她是最先掉链子的那个。
明明他和小白离开前她还好好的, 怎么就能那么冲动。
“小白, 把她账号顶了，删了那条微博。”白城立马叮嘱, “然后换了账号密码。”
白城说完就打算给言忱打电话，没想到先接到了公关部的电话。
“你们怎么回事儿啊？”那边语气焦急, “你看到言忱发的微博了吗？遇到这种事情你们不知道先控制艺人的社交媒体，一切都由着艺人性子来，本来就难处理，这会儿直接炸了。”
白城也头疼, “知道了, 我已经让人删博了, 我现在联系言忱。”
说完就挂了电话。
白城直接给言忱拨了过去，但两秒后传来了冷冰冰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
白城深呼一口气，捏了捏眉心，“小白，你给她打。”
小白打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于是两人着急忙慌地去了别墅，别墅里一片暗色。
忽然一阵狂风起，凛冽的风夹杂着雪落在地上，一片片的白色雪花显得这天愈发黯淡。
小白一路小跑到门口，开始疯狂摁门铃，但无论怎么摁都没人开。
白城回车上取了别墅的备用钥匙，打开之后先开了灯，一楼客厅看上去和平常无异。
但总感觉空荡荡的，像是缺了些什么。
小白率先发现了放在茶几上的纸条。
一张不大的便签纸上字迹张扬：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言忱
再无其他。
白城捏了捏眉心，大喊了几声“言忱”，却无人回应。
小白只能一次次拨打那无人接听的电话。
-
言忱那条微博一经发出，不到一分钟就有1万多的评论。
虽然白溪发现的及时，在三分钟后删掉了那条微博，不过网友们已经截了图疯狂转载。
临近零点，#言忱  退圈#的词条上了热一，后边还跟着个深红色的“爆”字。
在20年伊始，这个重磅新闻在一天内发酵得如此之快，并且丝毫不拖泥带水。
一般明星在遇到这种事情后一定是要拖的，能拖多久拖多久，最好拖到下一个更热的事件出来，大众就会把她这件事遗忘。
或者在发布了声明和律师函之后不再理会，等粉丝给控评洗白，这样会把损失降到最低。
可言忱这条新闻几乎是每隔一小时就会出现反转，一次又一次，背后推手直接把她送上了风口浪尖。
而她本人在这件事上的回应无疑是公关上的最大败笔。
那条疑似退圈的微博发出之后，评论区的画风戾气十足。
[靠！这就是没得洗了才退圈。]
[我还以为她还要挣扎一下呢，结果直接退圈，也就是默认了呗。]
[那些帮她洗的看看，自家主子都默认了。]
[校园暴力的霸凌者，去死吧。]
[以后娱乐圈也建议做一下背调和政审，别什么东西都往进放。]
[操！第一次粉明星就塌房，内娱素质可真垃圾。]
[前面的，别什么都扯上内娱，只有她是垃圾。]
……
一时间，谩骂铺天盖地而来。
但在整零点的时候，许愿发了条微博。
@许愿：骂屁，烦死了。
这条微博疑似公开站队言忱，随后他在评论区又回复了数十位粉丝。
[这是在公开支持言忱吗？]
许愿：是。
[言忱那种霸凌者、撒谎精，有什么好挺的。]
许愿：你说的跟我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许愿，你是傻了吗？跟那种人做朋友？她内涵你蹭你热度，你是看不见？]
许愿：你哪只眼睛看见她内涵我，节目组恶剪你也信？动动脑子。
[靠靠靠，全娱乐圈这时候都在装死，你他妈站出来做什么？还嫌自己不够糊吗？]
许愿：我他妈就看不惯网络法官。
[连贺雨眠都没发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特爷们？]
许愿：爷们不爷们无所谓，但言忱就不是这样人。
[言忱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别艹着真性情的人设在这里被人当枪使！]
许愿：我他妈倒希望她给我好处呢，现在她人都联系不上了！
[谢谢许愿还愿意相信我家阿忱，真的哭死了。]
许愿：哭屁，言忱又没死。
[许愿你是不是傻逼，这种时候发声？]
许愿：你他妈才傻逼，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
……
平常许愿的微博上只有营业，几乎无自拍无互动。
但今天他几乎是把微博当朋友圈用，遇谁怼谁，怼到他家粉丝怀疑人生，一时间在脱粉和不脱粉的边缘狂跳。
于是热搜上又有了一个词条：脱粉。
大家还以为是言忱的粉丝脱粉，但点进去以后发现是许愿超话里粉丝们大规模说脱粉了，这样不理智的偶像不值得追，而且又是脏话态度又嚣张，为霸凌者站街。
当这些词条上去以后，许愿没再发声。
粉丝们还以为这样震慑住了无脑发声的许愿，正暗自庆幸时，半小时后，一个ID名为“有本事还我微博号”的新号发布了第一条博文：现在我连自己的想法也不能说了？我是许愿。我的粉丝们，你们想脱粉就脱，我很感谢你们喜欢我的歌，但你们借着喜欢我的名义命令我，恕我不接受。我话就放这，言忱要退圈，我也退了。妈的，这么多人把一小姑娘欺负到消失，真他妈好意思。背后搞鬼的那些人，活该你们不红，写出来的歌烂就歌烂，你们这种人这辈子都写不出好歌，认命吧。SB。
一条微博要素过多。
许愿家粉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一方面觉得自家偶像真性情为朋友出头 ，一方面又觉得他脑子确实不好，怎么就在这种风口浪尖上发声，还跟整个主流媒体和自家粉丝对着干。
于是，他家超话里噤若寒蝉。
而言忱家超话里也几乎都在唱衰，虽没有人明确脱粉，但在发言时都有一个前提：如果这些事不是真的的话。
可几乎是板上钉钉，所有人都默认了这些事是真的。
晚些时候，有人拍到贺雨眠从节目拍摄现场匆匆离开。
据说贺雨眠脸色很不好看。
大家从许愿发的微博里确认了一件事情：言忱消失了。
于是媒体凌晨加班，白城的电话被圈内人快要打爆，他对外的统一回复是：这是艺人私事，不便透露，但言忱并无退圈的想法。
只能暂时用这样的话术来稳住粉丝。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言忱的手机号也不是只有白城他们有。
有人打过她手机号，确认关机之后就发布了消息。
于是#言忱消失#的词条也窜上了热搜。
这一夜，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个无眠之夜。
有人截图了韩彧的朋友圈出来。
——头疼。
还有人截图了傅意雪的朋友圈。
——我家言宝不是那种人，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啊？
——你人到底在哪？我好担心。
——这世界真的不会再好了。
一时间，各路牛鬼蛇神都出来了。
鱼龙混杂的消息几乎屠了微博热搜。
-
火车到达北望站时是凌晨5:43。
没有晚点，天还暗着，只是火车站的灯光下有雪花飘落。
言忱把耳机往耳朵里塞了塞，抬手把帽檐压低，随着人群出了站。
夜里的火车很安静，除了火车行进时划过轨道的咔哒咔哒声和停站时那悠长的鸣笛声，几乎听不到其他的声音。
白雪覆盖了老旧的石灰路，给这世界染了一层明亮的白色。
晶莹的雪花在暖黄的灯光里缓缓摇落，出站的人寥寥无几。
北城到北望的慢车就这一趟，凌晨1点半出发，5点多到站，动车只需要一个小时，所以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坐白天的动车。
言忱在北城火车站的卫生间里待到凌晨一点，然后检票进站，一路安静抵达北望。
从别墅出来时她并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能回南宜，能去任何一个城市，但最后上了车，坐在出租车里看这昏黄的世界，她忽然就知道了自己的目的地。
她选择坐火车回到北望。
阔别七年再来到这座城市的火车站，原来破旧灰败的车站经过修葺，早已有了大都市的色彩。
闪着红光的“北望站”三个字在夜色中格外闪亮，言忱穿着白色的羽绒服，背着吉他从车站往前走。
太久没回来，火车站附近的建筑物早已换了面貌，她站在空荡寂静的车站外，不少拉夜车的司机操着一口流利的北望普通话问：“姑娘去哪儿啊？吊子街老城区都去。”
言忱站在那儿吸了吸鼻子，在有人过来询问时抬手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
帽檐上的雪花沾了她满手，带着凄清的凉意。
隔了好一会儿才在她冰冷的手心里融化，她低咳了声，刻意变了声线，试图用很多年没用的北望方言交流，“格子街的旧工厂，去吗？”
司机师傅愣怔了会儿，“你说老城区？”
言忱不知道什么老城区，她那会儿在的时候北望还不这么喊，于是又描述地详细了些，“格子街72号的那个罐头厂，南边是徐福乐大超市。”
“你说那儿啊。”司机师傅笑着说：“你这多久没回来了？徐福乐早就倒闭了，那边盖了综合性商场。”
言忱点头：“是很多年了。”随后又问：“旧工厂呢？还在吗？”
“在。”司机师傅转手去帮她拎吉他，言忱却说：“我自己来。”
“上车吧，我送你过去。”司机师傅一边往车里走一边问：“这大晚上的你去那儿做什么啊？那边几条街都快拆了，现在政丨府在批那块地，批下来就要推了盖新楼。”
言忱坐在车后排，把车窗开了一半，雪花顺着风的方向落在她的白色羽绒服上，声音愈发低，“那边有个亲戚。”
司机师傅开车以后和她闲聊了起来，问她在哪里工作，离开北望几年了，知道她七年没回来，经过一个地方就要给她介绍一下。
这几年北望的变化极大。
因为离北城近，北城发展的时候捎上了北望，不过几年，早已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路边的所有大型建筑物，言忱几乎都不认识。
只有拐过马蹄街的时候，她看到了北望一中。
一中对面的那条小吃街早已不知所踪，倒是旁边全都盖起了苍蝇小馆，这会儿在夜里闪着各色各样的光。
一中门口的大石头还在，上边仍旧是初代校长题的字：北望一中。
下边那一行小字已经磨得看不见，言忱还记得，原来那上边写着：今朝你以一中为荣，明日一中以你为荣。
一中的校门倒是有些破落了，一点儿气势也没。
司机师傅见她看得出神，笑着介绍道：“现在一中不行啦，五年前北城名校的校长建了个振兴中学，第一年就有人拿了状元，之后升学率越来越高，大家挤破头都想把学校送进去，一中生源越来越差，去年本科升学率只有40%。”
北望是个教育大省。
言忱记得她高考那年，一中的本科升学率是82%，在全国都是很傲人的成绩。
但现在一中已经不复当年傲气。
车子平缓地行驶在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言忱当初离开北望时想，这辈子都不要回到这个地方。
但没想到出了事，第一个想来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从火车站到格子街，一共走了半个小时，这会儿天已经透出了蒙蒙光亮，但只是远处天边刚翻起来的一丝白，像从茫茫白色的大地上映出来似的，
言忱没问多少钱，从钱包里拿了张一百出来递给司机，“谢谢您，不用找了。”
“用不了这么多，一共52。”师傅说什么都要给她找钱，言忱却说，“您出夜车的辛苦费。”
司机师傅却硬从车里找到50块钱递给她，“谁挣钱都不容易，小姑娘路上小心啊，那旧工厂闹鬼。”越说越不放心，干脆打开了双闪，“要不我把你往前再送送，送到你亲戚家门口。”
“没事儿，我自己找吧。”言忱说：“您路上小心。”
说完以后双手揣兜，背着吉他往幽长的小巷里走去。
破败的旧工厂是这一带最高的建筑，在一众平房里显得格外突出。
这条路还保留了原有样貌，这是一路走来，言忱最熟悉的地方，这条巷子她走了十三年。
关于这条巷子的记忆刻在了脑海最深处，只要站上这片土地，无论是下雨下雪，还是白天黑夜，她的脚步都会自动帮她丈量这片土地，指引她去想去的地方。
路灯昏黄，连人们养的狗都在休养生息，一路走来回头望，这条白茫茫的路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印。
她来到旧工厂前，在外边站了许久，一直站到远处天边翻出了鱼肚白，她才走进去。
这旧工厂对她来说就是第二个家。
从七岁发现了这个地方，她时常站在旧工厂的天台上眺望，她会想，北望以外的地方是什么呢？是山还是海？是大城市还是小县城？是美梦还是噩梦？
远处很亮，让她很向往，所以她想好好读书，考外边的大学。
她要填最南的城市，逃离这座噩梦一般的城市。
但后来什么都没了。
旧工厂天台上一如既往地破败。
各种木板在上边凌乱放着，角落里是四散的酒瓶烟头，上边覆了一层白雪。
在她走后，这里应当还成为过很多人的秘密基地。
她把吉他放在地上倚住木板，往前走了几步眺望远方。
太阳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慢慢越过黑色，泛着淡红色的太阳光照在人脸上，白雪仍旧纷纷扬扬地洒落在地上。
言忱摘了耳机放进兜里，听着这座城市缓慢苏醒。
先是有老旧的木门被推开，然后有自行车、电动车声响，急促的刹闸声让轮胎划过地面，小商贩的叫卖声在小巷里响起，走街叫卖的人不多，但声音足够亮。
在所有的声音里，言忱最喜欢的就是狗叫声。
一声又一声的狗吠让整座城市都焕发了生机。
她席地而坐，白色的羽绒服上落在雪地上也无所谓，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喧嚣。
手机早就开了飞行模式，她谁都不想理，只想安安静静的。
-
沈渊跟了一个大手术，跟着赵医生在手术室里连轴转了近25个小时，上午11点才出了手术室。
患者的手术很成功，大家都熬红了眼睛，做完手术后赵医生差点晕倒，护士及时给他补充了葡萄糖，在办公室里缓了许久才恢复，他还无奈笑着说：“年纪大了，比不得从前，不过二十多个小时身体就不行了。”
沈渊也坐在椅子上缓，高强度专注的手术过后，他大脑还有些空白。
“回去休息吧。”赵医生说：“准你两天假，我也调休两天。”
沈渊点头：“好，您回去吃了饭再睡。”
“你也是。”赵医生说：“到时候写个术后总结给我看，不过时间可以缓缓。”
“好。”
赵医生换了常服离开医院，沈渊在办公室里坐了会儿才去换衣服。
他换完衣服出来，拿了白大褂装在袋子里，打算带回去洗一下，途径护士站时总觉得大家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都用那种很复杂的眼神盯着他看，一个个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渊疑惑，“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白洁先说，“那个，你要不先回去休息一下。”
“嗯。”沈渊应了声，随后问：“你们……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众人：“……”
不知是谁躲在最后边说了声，“你还是先看热搜吧。”
沈渊错愕了一秒，随后拿出手机翻，但没想到手机刚亮了屏幕，只显示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就已经关了机。
“……”
该换了。
他问护士站那儿拿了充电器给手机充电，白洁把充电宝和数据线都给了他。
随后他又问热搜出了什么事儿，大家都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怎么说。
还是白洁把手机递了过来，“你自己看吧。”
沈渊只看到了第一个词条#言忱消失#。
他一个个词条地点进去看，两分钟后极为暴躁地骂了句：“艹。”
随后把手机还给白洁，着急忙慌地给手机开机。
但手机亏了电，一时开不了机。
妈的，真该换了。
三分钟后，他终于开机，满屏都是傅意雪姐弟的消息，都在问他，言忱有没有和他在一起。
他给傅意雪回拨了电话，那头声音已经哭哑，说话断断续续地：“言宝……电话关机了，我们都联系不到她，也没人找到她。”
沈渊深呼了口气，“你最后一次联系她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傅意雪说：“当时这事儿还没爆出来，昨天上热搜以后我给她发消息就没回了，打电话也没人接，晚上直接关机了。”
“我知道了。”沈渊问：“你现在在哪儿？”
傅意雪：“家里。”
“等我过去。”
沈渊挂了电话，和护士们打了招呼，脚步飞快离开。
先还走了几步，之后几乎就是用跑的，拿出了百米冲刺的速度。
等他离开，护士们还在低声讨论。
“还是第一次听见小沈骂人。”
“别说，帅哥骂人都赏心悦目。”
“熬了二十多个小时跟手术都没熬红眼，看见热搜的时候，他眼睛一下子红了，看着要哭。”
“之前听说他和言忱是高中同学，感情深着呢。”
“怎么就出了这种事啊？言忱看着也不像那种人。”
“哎，谁知道呢，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她又直接说退圈。”
“希望小沈能找到她吧，不然我感觉小沈得崩溃。”
“就是，你们没看到爆料吗？当初小沈复读就是因为她那件事，第一年刚过线，这该死的爱情，害人不浅。”
“……”
护士站里的讨论沈渊都没听见，他跑出医院打了个车直奔家里。
傅意雪已经哭肿了眼睛，一看见沈渊就说：“你怎么不看着她点啊？她现在都不知道去哪了。”
沈渊说：“我刚出手术室，具体什么情况。”
傅意雪的思绪乱到根本说不了话，还是岑星把昨天发生的事儿给沈渊捋了一遍。
跟热搜上那些词条大差不差。
言忱失踪了，大家都在找她，但没人找得到。
沈渊坐在那儿给言忱发了条短信：【回我电话。】
但她是注定看不到的。
“坐以待毙也不是办法。”沈渊尽量冷静地说：“我们分头去找吧。”
但仔细听就听得出来他的声音还在颤抖。
“怎么找啊？”傅意雪哭着说：“我们昨天已经找过了，你们学校、蓝夜酒吧，还有所有她可能去的地方，在北城找一个想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是大海捞针也得捞。”沈渊捏了捏眉心，“不然要怎么办？她肯定躲在哪个地方……”
话未说完，沈渊立刻打开手机，买了一张最快出发去北望的票。
“我出去一趟。”沈渊起身，“你们时刻关注消息，有她的行踪就跟我说。对了，打电话联系她经纪人，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人。”
“你去哪儿？”岑星问。
沈渊头都不回地出了门，“去她最有可能去的地方。”
-
北望下过雪的傍晚天色是最好看的。
言忱在地上坐了一整天，她望着太阳东升西落，橙红色的落日余晖昭示着明天可能是个晴天。
这么好的天色适合来点音乐。
她从兜里摸出口琴，像以前的很多次一样，缓缓吹起来。
旋律是《草戒指》的旋律，从主歌到副歌，舒缓的口琴声伴随着漂亮的余晖西斜。
“他像是不会笑，但他会编草戒指
他的手很笨拙，话也不会说
我笑他傻却又从背后抱住他
未曾想冷漠的他忽然红了脸颊
……”
曾有媒体评价《草戒指》：这首歌不是言忱所有歌里最好的那首，却是最温柔的。
一字一句唱尽了少女心事，旋律不过分复杂却能瞬间把人拉回少年时代。
余晖的光慢慢消失，天边暗了下来。
言忱把口琴放进兜里，又拿出了吉他。
冰冷的手掠过吉他的弦，一时不知道该弹什么，干脆又把吉他立在一侧。
她闭上眼睛感受风的凉意，最后从兜里拿出手机，开着飞行模式的手机还有12%的电，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才打开飞行模式。
源源不断的消息跳出来，一个又一个的红点让她心烦意乱。
好不容易调节好的心情这会儿又变得有些烦躁。
然后一个电话打进来，“小雪”的备注在屏幕上跃动，她犹豫两秒接起来，“喂？”
久违说话的声音是意料之中的沙哑。
“呜哇。”傅意雪听到她的声音直接就哭了，“言宝你在哪儿啊？我还以为你……”
“没死。”言忱听她哭，甚至轻笑了声，“别担心我，我只是想静静。”
“你在哪儿啊？我们都快找你找疯了。”
“在一个很安静的地方。”言忱说：“等那些事结束了就会好吧。”
“怎么可能结束啊？！”傅意雪气急，“大家都在等你的交代。”
“交代就是我退出。”言忱的声音愈发平静，“离开那个圈子，你们不要跟我扯上关系，还有岑星，让她别去网上对线了，没结果的，别因为我挨骂。”
傅意雪那边一直在抽泣，言忱平静地交代所有人和事，“对了，要是沈渊下手术台，让他不用找我。”
“他已经知道你失踪了，正满世界找你呢。”
“那……”言忱抿唇，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说，脑袋埋在膝盖里，声音颤抖，“你帮我转告他……分……”
话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口，她闭了闭眼，“算了，你告诉他别担心我，过段时间我就好了。”
说完她直接挂了电话。
随后，她脑袋埋在膝盖里，眼泪顺着鼻尖掉在地上。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啊？
她做错了什么啊？
那些照片和流言足以让她经营已久的生活毁于一旦。
那段和男生打架的视频是她为了帮6班的一个女生，当时那女生缩在墙角，T恤都被扒到了肩膀，她原本不想管闲事的，可是犹豫几秒后又回去揍了那男生，自己也负了伤。
她根本没把人打到退学，没有把人逼到抑郁症。
她逃课逃学，是因为她在课上什么都做不了，那时候她已经不想上学了。
她真的没有做，可她知道她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没人会相信。
这样的事情她已经体验过一次，不想再有一次百口莫辩，况且这次牵扯到了她的朋友，她的家人。
她只能选择退出。
她退回原地，所有人都离她远点。
远离她就可以远离不幸。
流过泪后，她抬起头找到沈渊的号码，点到短信页面才发现他给她发了短信：【回我消息。】
言忱的手指颤抖着戳在屏幕上，一个又一个字母戳过去：【沈渊，分手】
在打最后那个字的时候，她又按了删除键，只是还没按完，手机忽然被人抽走。
在已经快要消失的落日余晖里，沈渊站在她面前，低下头看她，随后看到屏幕上的字。
——沈渊，分
即便没有后边两个字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她，良久，他把言忱的手机页面关上，然后把她手机揣兜里，朝她伸出手。
言忱迟疑，却还是选择把自己的手递给他。
冰凉的手和冰凉的手紧握，沈渊装好她的吉他，一手牵她，一手拎着吉他。
他们下了那陡峭的老旧台阶，他又给她戴上帽子和口罩，最后牵着她打车回家。
这一路上他都很平静，拉着言忱，一句话都没和她说。
直到回了他北望的家。
这家许久没人回来，打开门都是久违的尘土味，沈渊关上门以后把吉他放在门口，随后拿手机点了份外卖，把遮着防尘罩的沙发揭开，坐在沙发上沉默。
客厅里无比寂静，但对言忱来说像凌迟。
她站在门口就没动过。
隔了许久，沈渊才回头看她。
四目相对，她嘴唇喏喏，声音细若蚊虫，“对……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会有二更三更的，只不过别熬夜等，明天再看。

第67章
言忱的声音低到哪怕近在咫尺也听不见, 想要通过她的唇形来辨别她说了什么更是难上青天。
沈渊只坐在沙发上，表现得无比冷静。
甚至他和言忱说：“来坐。”
言忱坐在沙发上离他很远的位置，客厅内愈发安静, 但这安静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诡异。
过了许久，外卖员摁响门铃，沈渊拎着外卖放到茶几上，掰开筷子递给言忱。
言忱一天没吃饭，现在依旧没什么胃口。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
即便不想吃, 她还是吃了一些, 而沈渊站在窗边抽了支烟。
青灰色烟雾在他身侧散开，言忱勉强吃过饭以后收拾干净桌面, 她往后倚在松软的沙发里，侧过脸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沈渊。
他手头的那支烟刚好抽完, 低头将烟蒂在窗台角上捻灭，随后回头看向言忱, 声音淡漠, “吃完了？”
言忱盯着他没说话。
“那来谈谈。”沈渊的表情很冷, 是从未有过的严肃，哪怕是在北城初遇后, 他的眼神都没现在冷。
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泛着晶莹的光，眼神却很冷, 他双手插兜，站得笔直，冷声喊她的名字，“言忱。”
言忱抿唇, 眼神紧紧盯着他。
“是想分手吗？”沈渊从兜里拿出她的手机, “如果是, 你现在从我手里拿走你的手机，从门口拎上你的吉他，然后走出这扇门，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言忱的双手紧抿成拳，眼泪溢出眼眶，直接落在衣服上，她伸手抹掉。
倔强的眼神紧紧看着沈渊。
她没有动。
“不拿是吗？”沈渊问：“不拿就是不分手。”
言忱忽地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步步朝着沈渊走过去，伸手探向他拿着她手机的手，沈渊的手指在关键时刻蜷缩了下，言忱却没有从他手里拿手机，而是把他的手指蜷回去，把他那只手推回去。
“言忱。”沈渊隔着咫尺距离喊她，说话时带着浓浓的鼻音，“你是不是从来不爱我？我就是个玩具吧。”
言忱的眼泪继续往下掉，透过晶莹的眼泪看他，此刻他整个人都是迷离的。
她哽着声音说：“没有。”
她从没把他当成玩具。
喜欢是真的喜欢，爱也是真的爱。
她想跟他在一起，想和他有未来。
可现在的她……真的好难啊。
她不知道为什么生活这么难，为什么重新开始这么难，为什么她没有做错事，大家会一直谴责她。
但她更清楚地知道，这些为什么都是没有答案的。
她不想分手，一提到那两个字，她的心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
七年。
她记了他七年。
怎么可能是假的？
她或许不善于表达，但她也能认清自己的心。
如果沈渊是普通朋友，那她真的可以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但沈渊不是，她不想牵连他，但也舍不得放下。
她就像站在平衡木上，稍有不慎就往一侧倾斜，但她无法抉择去哪一侧。
“言忱。”沈渊喊她，“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言忱凑近他，仰起头看他，有很多话想说，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近乎讨好似地凑近亲他的下巴，他有些硬的青色胡茬扎在她的肌肤上，她没有退却。
刚触碰到，却被沈渊推开。
“言忱，你不要用这样的把戏混过去。”沈渊清冷的声线这会儿说出话来显得有些凄凉，“我是喜欢你，是爱你，我等了你七年，哪怕你像刺猬一样，我忍着疼去靠近你，爱你，但你呢？你给了我什么？”
“爱是不奢求回报的。”沈渊说：“可你真的爱我吗？你要是爱我，你怎么一遇到事就要和我分手？一遇到事就要离开我，七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是不是就因为我爱你，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伤害我？我就应该站在原地，一直等你，不管你做什么，我是不是活该遭受这样的痛苦？”
他一字一句说得平静，但声音都在颤抖。
言忱摇头，“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
她一开口，声音已经哽咽到不行。
可她仍旧哽咽着声音说：“我没有这样想，我真的没有。”
她此刻的话就像是当初和别人说：我没有杀他，他是自己失足掉下去的一样，苍白无力。
但人的情感被抵在一个高点时，根本想不出来用什么的话去表达自己。
好像只有重复去说才能让别人相信。
其实这话对方听起来很像敷衍。
沈渊忽地拔高声音，“你怎么没有？七年前你有事，所以一走了之，七年后你又有事，直接跟我提分手。”
“我没提啊。”言忱也仰起头看他，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没发出去，我也没让小雪说，如果你不来，我也不会说。”
她是想提，但她没舍得。
这么多年，她也只剩这一点念想和快乐。
她要用多大的勇气才能抛舍下这些？
她没这份勇气。
沈渊嗤笑，“我要怎么信你？言忱。我该怎么信你？”
言忱握紧了拳头。
客厅里仍是诡异的沉默。
这沉默像是被摁下了暂停键，谁都没法打破。
四目相对。
言忱忽然绝望地闭上眼，她平静地哽着声音说：“沈渊，我真的没办法。”
沈渊垂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蜷缩了一次又一次，最终仍是忍住，没去帮她揩掉眼泪。
“我要怎么爱啊？”言忱说：“我都成这样了你跟我在一起图什么？韩江沅说他可以帮我解决 ，但要我做他女朋友。世人都有所求，就你无所求。你一次次的靠近我，低头认错，我知道你爱我，可是你父母会接受一个被称作杀人犯、反社会人格的我吗？难道你要为了我跟他们断绝关系吗？而且你爱的是什么样的我？就算你现在爱我，以后呢？你能爱我多久？”
一连几个问句，字字句句都带着绝望和挣扎。
明明她在说：你别靠近我，别来爱我。
但沈渊听到的字字句句都是：好好爱我吧，我想爱。
她的言外之意，沈渊听得明白。
“言忱，你就是不信我。”沈渊说。
言忱睁开眼，那双哭得水润的眼睛看向他，“我从小到大，唯一能信的人只有我自己。”
沈渊瞬间破防。
他的手探向她的脸侧，伸手揩掉她脸上的泪珠。
“言忱。”他带着几分缱绻地喊她，“你还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言忱没说话。
他倾身吻过去，把她抱得极紧。
他们从客厅到卧室，直到沈渊把言忱压在床上，他才说：“那个问题我以前回答过你。”
关于那个“你会爱我多久”的问题，他曾说过，如果这一生不够的话，那就下一生也给你。
“如果你忘了，那我再说一次。”沈渊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她，他把当年说过的话认真又严肃地重复：“如果这一生不够的话，那就下一生也给你。”
言忱闭上眼吻他。
他们拥抱在一起，这个吻比以往都要激烈，带着言忱这些日子无法宣泄的愤懑和悲伤。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水到渠成，而沈渊陪着她一起疯。
她睁开眼看向沈渊，沈渊温柔地亲吻她的眼睛。
流过泪的眼睛晶莹又明亮，但带着说不上来的哀伤。
言忱双臂抱住他的背，绝望又痛苦地问，“沈渊，我这一辈子是不是都不可能一马平川了啊！”
沈渊附在她耳边，近乎虔诚地低声说：“我在你身边，你一定会的。”
他想到当年在天台上发现的那些纸条。
其实当年他是不想复读的。
言忱离开北望以后，他疯狂地找她，但都了无音讯。那个五月他情绪崩坏，高考失利，分数勉强过了本科线，他想着随便填个学校就完事了，随便读，没什么要紧。
当时在填志愿前一天，他坐在天台上发呆，身体往后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木板，那些木板层层叠叠往后掉，然后露出了缝隙里的纸条。
他展开一张看，上边的字迹龙飞凤舞，只写了一句话：好想过一马平川的人生啊。
他一下子就想起当时问言忱喜欢哪个大学，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说平川大学，听起来就很舒服。
天台上那些模板的缝隙里塞了有近百张纸条，都是言忱不同时期的字迹，上边都是那一句话，好多张纸条上的字迹都穿透纸背。
那天他坐在天台上想了很久很久，最终决定复读。
她无法过的一马平川的生活，他去过。
她无法读的平川大学，他去读。
她喜欢的专业，他去念。
在她走后，他活成了她最期待的样子。
那时她总碎碎念式地说，沈渊你能温柔点吗？绅士点吗？脾气再小一点行吗？能不能不要总绷着一张脸？她说你穿白色比黑色好看，尤其是白衬衫，还说不要总跟你父母吵架，每次吵完你都是生气又难过。
他记忆最深的就是她站在天台上说，永远不要为了跟别人作对去毁掉自己的人生。
她跟他说过很多很多话，她那时总跟在他身边跑，他就以为她不会消失。
可没想到有一天她突然消失了，所以她说过的那些话都一点点从他脑海里浮现出来，然后他慢慢变成了她最想要的样子。
他变得温柔、绅士，很少跟人发脾气。
他尽量对人温和地笑，风雨无阻地穿白衬衫。
他没有谈恋爱，一直在等她回来。
他选择去复读，去读了平川大学医学院。
后来李淼说他，当真是成也言忱，败也言忱。
如果高三那年她没说那句话——永远不要为了跟别人作对去毁掉自己的人生，他可能会因为和沈长河置气，直接辍学，或是在高考场上控个不到本科线的分数。
但言忱改变了他。
言忱要的好像始终如一，她只想要平静的、没有波澜的、普通的生活。
但就是这样普通又平常的生活对她来说都好难啊。
她的灵魂被禁锢，梦想被压制，她不敢和人走得太近，不敢去相信别人，她的心被锁在了牢里。
他们在这天像疯了一样掠夺对方。
最后闹得筋疲力竭，洗了个澡后沉沉睡去。
-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言忱窝在沈渊怀里，他眼底是浓重的乌青，两天没刮胡子，这会儿有了青色的胡茬，还有些硬。
睡够了觉，言忱的脑子才清醒些。
她手指抚过沈渊的下巴时，他缓缓睁开眼，随后面色如常地打招呼，“早啊。”
“早。”言忱说着抱紧他，像是要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一样，在紧紧地拥抱之后，她的下巴倚在他肩头，“对不起。”
沈渊：“嗯？”
那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言忱又看着他，很认真地说：“对不起。”
沈渊当真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从她嘴里听到这三个字。
短暂地错愕之后，他扬起嘴角，“你长大了啊。”
言忱低头看他的手，“你在说哪里？”
沈渊：“……”
他立马缩回了手 ，但又想到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完了，这会儿再害羞也没什么用。
于是他低头在那位置上扫了眼，“哪里都是。”
言忱：“……”
一夜疯狂之后，两人都冷静下来。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沈渊问。
言忱摇头，“还不知道，退圈吧。”
“你不站在舞台上唱歌了？”
“你也看到了。”言忱话里带着几分心酸，“我没办法站在舞台上。”
只要站上去，那些谩骂和诋毁都会随之而来，她可以被骂，但她的家人和朋友又做错了什么呢？
“你可以的。”沈渊却笃定地说：“你没做过那些事，那些脏水就不能往你身上泼。”
“脏水泼了就是泼了，你见过有收回去的脏水吗？”
“但是可以洗干净。”沈渊握着她的手，“我陪着你，一起把这些事扛过去。”
言忱忽然沉默。
良久后，她看向沈渊，很认真地问：“你图什么啊？”
“嗯？”
“韩江沅靠近我可能是好奇心和征服欲，那你呢？”
沈渊闻言凑近她，直接在她锁骨上咬了一口，因为生气加重了力道，疼得她伸手拍他后背，“你干嘛？”
“合着我昨晚都白说了。”沈渊气得咬牙切齿。
“什么？”
沈渊看着她那双眼睛，忽然把她揽紧在怀里，什么气都生不起来。
他说：“因为你是言忱。”
是独一无二的言忱。
-
言忱和沈渊买动车票回北城。
回去的途中，她没戴帽子和口罩，自然有人认出了她。
不过她给沈渊戴上了口罩。
有人认出她以后，也没人大声喧哗，大多都是在偷偷拍她。
一张又一张的照片被上传到微博，好多人都发微博说：高铁上偶遇言忱，看似状态不错。
而言忱去登陆自己的微博账号，已经被改了账号密码，她登上小号，更改ID为：做个好梦。
@做个好梦：我是言忱，我回来了。
过往的一切未曾留有证据，但拿着剪辑过的视频和抓拍的照片来冤枉我，我不认。
这场战争我不做逃兵，所有的一切我们慢慢说。

第68章
[呜呜呜, 终于等到你，不要认输啊。]
[说得对，我们不做逃兵。]
[我靠, 不是要退圈么？这还带仰卧起坐的。]
[这他妈就是传说中的仰卧起坐一级选手吧，已经默认了的事情现在又说是冤枉你？]
[我果然没看错，这他妈就是戏精，自导自演消失引起大家的同情，现在又想洗白, 洗nm洗。]
[教堂的白鸽不会亲吻乌鸦, 戏多的白莲花没有亲妈，yue了。]
……
她那条微博发出后被营销号疯狂转载, 评论区里也是腥风血雨。
她只扫了一眼便关掉。
在回北城的高铁上，有关于她行踪的消息和照片都被发上了微博。
@内娱七组：有网友在高铁上偶遇言忱和其男友, 两人一路十指相扣，状态看似不错。/图片/图片
[绝了, 果然是有男友。]
[就这还说是别人冤枉你, 也好意思？]
[有男友还无底线炒CP , 真的不怕遭报应吗？]
[当初在那档综艺上，我靠, 就是她主动cue的韩老师。]
[这个姐的戏是真心多，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关心她有没有男友, 我只想知道她什么时候退圈。]
[快滚出娱乐圈吧，别再来拉低内娱的底线。]
……
微博上吵炸了。
许愿小号直接转发了她的微博：干他丫的！
网友：……
许愿真他妈的疯了。
这事儿发生以后，第一个公然站出来力挺言忱的是许愿，贺雨眠没在微博上表态, 但他第一时间联系了白城, 在调查背后设计这件事的人, 以及如何压制舆论。
贺雨眠利用自己的人脉请来了娱乐圈最厉害的公关团队，连夜开会商量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在言忱发博之后，贺雨眠也转发了她的微博，并配文称：我比这些无中生有的流言更早认识你。
这一句话直接整得粉丝破防。
[泪目了，言忱是贺雨眠看着长大的人啊。]
[言忱是什么样，贺雨眠能不清楚吗？他一直都说言忱是个很好的小孩儿。]
[我不知道这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做错了什么，这世间的恶意都朝她涌来。]
[我比流言蜚语更早认识她啊！！！ 她哪有那么坏！]
……
动车抵达北城，言忱和沈渊打车直接去了经纪公司。
在见到白城以前，言忱都想好负荆请罪的措辞了，这一回是她的错，她不该当逃兵。
主要是那些事情是她一直以来都不太想面对的，所以在看到的时候直接慌了神，再加上不想让亲近的人被她连累，她发了那样一条微博。
冷静下来以后想想，可真是好笑。
那些人会因为她退圈就放过她吗？
不会的，她们只会认为她默认了这件事。
可她没有做，为什么要认？
所以她回来了，她要把这些事说清楚。
她没做，她不认。
当她到达公司以后就发现白城和白溪都站在楼下，两人并肩站在那儿像是守岗望哨的兵。
言忱一看到他们还有点心虚，正打算说自己那套组织好的措辞时，白城却忽然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她语重心长地说：“回来就好。”
言忱：“……”
小白也凑前来说：“言忱姐，你去哪了？我们都好担心你啊。”
言忱：“……我一个人去冷静了一下。”
小白叹口气，“我们以为你……”
话没说完被白城瞪了一眼，后边的话悉数咽回去。
都是些不吉利的话。
言忱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暖洋洋的。
她一直都觉得跟白城他们也不过就是工作上的关系，她突然的消失会让白城很生气，可没想到他看到她的第一句竟然是：回来就好。
特别像是年迈的长辈对晚辈说的关怀之词。
“抱歉。”言忱真诚地说：“给你们添麻烦了。”
“你还知道啊。”白城连着熬了好几天，整个人都沧桑了不少，说起话来也有气无力，“现在冷静够了，就跟我们去看看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言忱点头，“好。”
白城忽然看向站在她身侧的沈渊，目光又从他的脸下移到两人相握的手上，颇有些泛酸地说：“他比你都像个明星。”
沈渊摘下口罩，朝他伸出手，“你好，沈渊，是她男朋友。”
“略有耳闻。”白城虚虚地握了一下，“我是白城，她经纪人。”
自从白城当上言忱的经纪人以来，言忱的工作超级多，忙到几乎没有时间跟沈渊见面，偶尔的几次见面，白城也不在。
所以两人相当于知道彼此的存在，但从来没有见过。
没想到会在这种状态下见到，不过寒暄的话就此免掉，几人一起去了楼上会议室。
会议室里贺雨眠也在，这是言忱意料之中的。
但没想到竟然连许愿也在，众人一看到她，立马站起来，贺雨眠朝她温和地笑，而许愿长叹一口气，“你活着真好。”
言忱：“……”
虽然好像是句好话，但听起来真的很别扭。
许愿向来是这种人。
言忱看到了他发的微博，因为她这事儿，微博掉粉不少，估计还跟公司大吵了一架，不然怎么会被收回账号？
“活着呢。”言忱说：“还能再活60年。”
“愿望可真美好。”许愿见她无碍就坐在了椅子上，“快点来商量你那事儿怎么办吧。”
言忱拉着沈渊入座。
>>>
想要解决问题，言忱必须事无巨细地、诚实地交代当年那些事情。
她来之前已经和沈渊商量过该如何说，于是这会儿就按照他们商量完的结果来，所有网上爆出来的信息，虽是真假参半，但大多都是不知情的人眼中的她。
那会儿很多人都以为沈渊痞里痞气，像个坏学生，结果他高中只打过一次架。
言忱清晰记得，学校的通报批评贴出来时，大家都惊讶了，原来沈渊是第一次打架。
而她也一样，因为她那会儿在学校特立独行，独来独往，大家都下意识觉得她是不良少女，所以逃课逃学被罚站，打架早恋混社会，那就是不良少女的标配，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觉得她做过。
哪怕她没有。
流言蜚语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没有人要听你的解释。
况且中国有一个成语，三人成虎。
哪怕是假的事情，只要有足够多的人说它是真的，90%的人都会觉得它是真的，而剩下的10%会被认为在做理中客。
她将那些事情如实相告，包括小时候她父亲做的那些事，中间一度差点说不下去，是沈渊握着她的手给了她力量。
她非常不愿意回忆过往，没谁比她更希望这些事情未曾发生过。
可这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在那些不愿提及的过往里，有重男轻女的时代烙印，有家庭暴力的社会因素，有全职太太的家庭困境，太多太多的问题，她每次提起都是一次伤筋动骨。
她说完以后整个会议室都变得沉默。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由震惊转变为同情，似是想不到这世上还会有这样残酷的生存环境，而她就是从这样残酷的生存环境中生活下来的野草。
还是贺雨眠先开口，他轻叹了一口气，“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义无反顾地离开北望了。”
“其实也不是义无反顾。”言忱说着看了眼沈渊。
当初她哀求陆平风带唐宛如走时，想的是她要在北望参加高考，等暑假和沈渊说清楚再走。
可当时唐宛如怕她想不开，说如果她不走，自己也不走。
再加上她们当时被高利贷催债，她有钱，但不想替言明德还债，之前的房子就不能住了。
她担心唐宛如，便想着跟沈渊说了以后再走，可没想到去医院包扎伤口时遇到了沈渊的父亲，那天晚上她纠结许久又去找沈渊，想和他打声招呼再离开，可没想到她在外面听到了沈渊和他父亲激烈的争吵。
最后她才狼狈地离开。
她犹豫了很多次才走的，并不是义无反顾。
只是一旦决定走，就跟这座城市切割开来。
那是年少的她性格刚烈，想得就是那样——如果不能和你一直相爱，那就让你永生难忘。
她不能再跟沈渊在一起，那就要让他得不到，忘不了。
不过这些话她也不会和他们说，她只是低着头沉默。
之后有人问她关于校园暴力的那些事，言忱拿着那些照片和视频跟他们说：“我找不到证据，所以我觉得他们不会信，但我没做过这样的事。”
“我们知道了。”白城说：“你放心，你没做过的事，谁也别想往你身上按。”
会议室里正一件件了解着，当提到关于言忱母亲劈腿的事情时，忽然有人说：“网上有人发博说言忱妈妈的事儿了。”
言忱立刻打开手机看，只见最新热搜上有个词条#言忱妈妈出轨#，她皱眉点进去看。
热门第一的ID是陆斯越。
@陆斯越：#言忱妈妈出轨#这谁带的tag，要是有病可以过来治一下。
下边带的位置是平川大学心理学院三行楼A栋301。
有好多平川大学的学生在下边评论。
[老师你冲了哪片海域的浪？]
[为什么突然为这件事发声？]
[什么情况？老师你还管这种纠纷吗？]
还有人骂他蹭热度的。
[好好搞你的科研不好吗？一个大学老师蹭p的热度。]
[真就服了，什么人都要出来跳几下，这是发现新的流量密码了吗？]
[没懂你意思，乌鸡鲅鱼。]
紧接着，陆斯越又发了一条微博。
@陆斯越：#言忱富二代人设翻车#，富二代也算人设？不知道你们如何定义富二代，大富大贵谈不上，但家里公司也市值九位数，勉强也能算小富吧，翻什么车？
就像是刚连上网一样，陆斯越一连发了好几条微博，都是带着tag发的。
@陆斯越：#言忱  有男友还炒CP# 说她炒CP的看节目了吗？CP粉都是选择性眼瞎？不说别的，给你们个九宫格感受一下。
他发出来的动图都是节目里韩江沅看着她深情款款，但她却不为所动，甚至还有点不耐烦和躲避。
@陆斯越：这种放在正常职场应该叫职场性骚丨扰，怎么放在娱乐圈就变成炒CP了？这男的，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陆斯越：#言忱杀人犯#言忱亲生父亲于2012年4月30日去世，而言忱于2012年4月23日成年，也就是说在她父亲去世之时，她已经是个成年人。如果她杀了人 ，那么会留有案底，但她的档案上没有。也就是说，警方经过调查之后，确认她的父亲是失足坠落，意外死亡，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法治社会，请用调查结果和真相说话，甚至有污蔑我国警方办事不力甚至收受贿赂的，我已让律师取证并递交到法院，告你们造谣和诽谤罪，@匿名用户@天体恒星@扒圈达人，请于近日接收来自法院的传票。网络不是法外之地，造谣有一个键盘就够了，但带给别人的伤害是无法磨灭的，如果今天她真的因为你们这些造谣和诽谤而想不开，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你们手中的不是键盘，而是一把把杀人的刀。
陆斯越一条又一条微博发出来，网友问得最多的一句就是：你谁？
最后陆斯越才说：我是言忱的哥哥。
网友：！！！
陆斯越这一波操作很秀，起码舆论不是一边倒地骂言忱。
但言忱身上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校园霸凌。
这事儿还是言忱亲自上线解释，她先解释了照片。
照片里的女生确实被霸凌了，但霸凌那个女生的人不是她，当时她只是扶了那个女生一把。
她不会留存照片，或许发照片的人才是真正霸凌的人。
当然了，她也在找那个人。
根据她的记忆，那个女生是北望一中10级学生，比她低一届，姓韩。
而那个视频里的事情仍是同理，她是打了架，也为打架的事情感到抱歉，做了不好的示范，但事出有因。
她希望能找到视频里的那个男的，或是被霸凌的女生。
这两个信息点抛出之后，她又艾特了那个说自己被她一脚踹到树干上的女生。
@言忱：@这世界还会好吗，你所说的事情我没有做过，如果你非常确认是我的话，那我希望你能拿出证据来。我已经让律师取证，话不多说，我们法庭见。如果是我做错了，我会接受法律的制裁，但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会担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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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忱刚发微博的时候，大多数人持观望状态。
似乎大家都不相信只要两篇微博就能让这么板上钉钉的事情反转，毕竟出来捶言忱的人非常多。
可陆斯越那几条微博让大家都开始怀疑起了之前事件的真实性，有人说她杀了她父亲。
一天后，有网友发了一张图。
是一张当年警方对言忱父亲事件的通报结果，其中明确写明了48岁的言某因失足从高楼坠落，取证过程和最后结果写得明明白白，而在深夜时，一位姓韩的网友po出照片和长文。
@韩姓网友：大家好，我是这张照片里的女孩，也是言忱所说的韩姓学妹，其实还有些诧异，她还能记得我姓韩，其实当时我有和她说过我的全名，但她只冷冰冰地说：“以后遇到那种人就打回去”。不过发生过那件事以后我就转学了，所以后来也没有感谢言忱学姐的机会。因为那件事情，我的性格内向了许多，我很少玩微博和社交软件，也是我的发小和我说，言忱学姐因为我上热搜了，我才下载了微博来看。
霸凌我的人不是言忱学姐，相反，她当时帮我教训了那两个女孩儿。我始终忘不了那天的场景，两个跟我一样大的女孩儿用脚踢我，用手掐我，原因只是她们有个好朋友喜欢的男生跟我放学一起走，她们的好朋友不高兴，所以她们要教训我，而且她们还带了两个瘦高瘦高的男孩儿来。
……
照片上的我跟现在差别不大，所以应该能验证我话的真假。
无意蹭谁的热度，我不当网红也不出道，现在在国外生活的很好，发博的原因有二：其一感谢言忱学姐当年的见义勇为，如果那天没有遇到她告诉我，是那些人脑残，而不是我错了，或许我那天会去找个地方结束自己的生命，因为在敏感的青春期，被霸凌是一件很伤自尊的事情；其二，不愿让所有怀有赤诚之心的人对这世界失望。
网友吃瓜吃到懵，本以为是雷神之锤，结果是诬陷？
很有可能还是霸凌者的复仇，他们都成了霸凌者手里的刀？
网友们凌乱了。
但事情还没有结束。
言忱在新闻发酵的第五天发布了一篇近万字的文章。
@言忱：很多人羡慕我的天赋，记得贺老师曾说，我是他见过最有灵气的选手。我听过很多人对我的夸奖，天赋高、有灵气、共情力强、有共鸣……太多了，但我想说，这对我来说这并不快乐。
共鸣来源于现实的痛苦，共情力强会加重这种痛苦。
我不大会表达，这条微博也是男朋友帮我润色过的，就随便聊聊。
我的母亲毕业于一流大学的会计专业，毕业之后在我亲生父亲的公司任职，那时我的父亲在北望算比较有名的企业家，印象里我家的后花园极大，最多的时候家里有四个保姆。我妈妈长得漂亮，学历又高，还是个很温柔的人，但她家境没有我父亲好，我外公外婆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她一直都在她叔叔家寄养着，所以大抵能想到的吧，她嫁到我父亲家以后并没有很受尊重。但我父亲是极喜欢她的，不然也不会违背爷爷奶奶的意思娶她，可她在结婚时就不工作了，她成为了全职太太。
……
我从我母亲的经历上学到的就是——永远不要把自己的人生交给其他人，因为你不知道对方是人是鬼。
我的父亲从人变成了鬼，这里的鬼指得是魔鬼。
他是家中独子，我的爷爷奶奶就是很重男轻女的人，所以他也是，因为我妈生下我之后难产大出血，命悬一线救回来，身体虚弱到无法生二胎，我父亲对她就有了些意见，对我的意见也极其大。
……
当我从小到大只能感受到恶意的时候，我便以为这世上只有恶意。但现在我意外发现，我身边有很多温暖的人。
谢谢他们。
她把自己的经历都写进了这篇文章里，其中包含了太多太多东西。
从她主观角度来表述的这些事，每一件都让人觉得揪心。
而这些又都是现实问题。
这篇博文一经发出就获得了极高的关注度，有前些日子的热度加持，#言忱分享过往经历#的词条很快到了热一。
而在这篇博文发布的半小时后，言忱又发布了一首新歌。
歌名：《真假》
词：沈渊
曲：言忱
演唱者：言忱&沈渊
她在评论区说：@Harbor-阿忱，感谢这位男朋友的填词，是他告诉我，音乐人就要有音乐人的回击方式，所以我们用一天写了这首歌，感谢聆听。
粉丝：？？？！！！

第69章
@Harbor-阿忱这个账号, 言忱的粉丝都不陌生。
这不就是那个把言忱的笑拍得很好看的帅气站哥吗？
随着言忱热度的上涨，沈渊那个微博账号的粉丝已经突破50W，是她所有个站里粉丝最多的。
所以这会儿她一艾特, 粉丝们都懵了。
这是男朋友？
这不应该是男友粉吗？
于是网友带着#言忱男友是Harbor-阿忱#的词条一路刷上热搜。
[那要是这么看，这两人早就官宣了啊。]
[我靠，我原地裂开，真的不敢相信。]
[为什么男友粉会直接变成男朋友？还一起录歌？]
[那个小哥哥是长得很好看，但……有课代表告诉我这俩咋在一起的吗？]
[第一次看到这种男朋友为爱追星的, 我打算去考个古。]
……
于是粉丝们直接去扒言忱和沈渊的微博。
言忱的微博没什么好扒的, 除了营业几乎不发博。所以大家主要扒沈渊。
这才发现他很早以前就说过：有女朋友。
并且附了言忱的图片。
当时大家都没认真，而且纷纷留言：好巧,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老婆。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个稀奇的男友粉, 没想到他是真的男朋友。
日。
于是粉丝们一条条往下扒，发现在“岩浆”CP闹得最凶时, 他就公开说过：你磕的CP都是假的。
大家还以为是男友粉对CP 粉的诅咒, 没想到他是认真在宣示主权。
日。
他还发过别的个站没有的言忱照片, 几乎从不艾特言忱。
而且言忱出节目后关注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很多老粉开始回忆。
[他去拍照那天，言宝给大家买了奶茶和蛋糕！]
[也是那天, 大家拍到了言宝在笑！当时还以为是因为看到了帅哥，没想到是因为看到了男朋友。]
[我靠靠靠, 这张动图我磕晕了。]
[当时潇姐拍到的那张，你们仔细看言忱眼睛的角度。]
[看到了看到了，她回头时还冷着脸，但看见男朋友以后就笑了。]
……
粉丝们纷纷磕起了过期的糖。
而几分钟后, 沈渊也转发了言忱那条打歌的微博。
@Harbor-阿忱：早说过了这是我女朋友。
粉丝：谢邀, 有被秀到。
[之前爆料不是说言忱男朋友是她高中同学吗？所以……]
[我想知道在这短暂的日子里, 言忱是不是换了新男友。]
[不是吧，那些爆料还有人信？]
[也对，都是些假料，真的好无语。]
……
@言忱回复：没换，就谈过这一个。
她之前发的那篇万字文章里也提到过男友，她说在最初就没想过隐瞒恋情，后来考虑到诸多因素，这才没有公开，本打算出一专后就公开的，没想到还是迟了。
她说：首先我希望自己是个独立的人，是音乐人，最后才是你们所期待的偶像。
而公司这一次主动担下了责任，白城发布了去年言忱在出道后录制第一个节目直接公开男友的采访视频。
主持人问“何出此言呢？是不想炒CP吗？现在对CP的定义也不是绝对的情侣，只是说你们两人之间有氛围感。”
“不是。我有CP 的话，我男朋友会很不高兴。”她在提及男朋友时眉眼带笑，语气也软下来，“他心眼小，特别容易吃醋。”
粉丝：！！！
@巨华传媒-白城：言忱确实一直没隐瞒恋爱事实，甚至很早以前就想公开，但那时她刚出道，加之男友又是素人，怕影响到她的音乐事业，也怕对她男友的生活造成影响，所以我劝她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公开，我方从未刻意炒过CP ，也未捆绑任何男艺人，更没有发过言忱cp感方面的通稿。因为这件事对言忱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我深感抱歉，日后会以艺人的想法优先，言忱也会努力成为优秀的音乐人，希望大家多多关注她的作品，远离私生活。
[那视频真就磕死了。]
[我本可以那么早知道她恋情的，狗公司。]
[谈恋爱就是要这样，大大方方多好，粉丝也祝福。]
[我现在信了言忱她哥的话，一旦接受了那个设定，真感觉韩江沅每次看言忱的眼神都像是职场性骚丨扰。]
[所以言忱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碍于他的前辈身份没敢说。]
[现在回去翻他们的同框综艺，言忱避他好像还蛮明显的。]
[我他妈到底磕了个什么玩意儿。]
……
网上舆论逐渐换了方向。
而言忱在晚上收到了沈渊的信息：【我妈想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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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露见她是因为工作上的事。
目前席露执导的《一秒钟》还在紧张的拍摄中，但有天她收到老友发来的微信消息，是沈渊的照片，拿来和她确认是不是她儿子，在得到肯定答案后就聊起了言忱。
也是在那时，席露才知道沈渊和言忱早已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
她吃了一口迟到的亲儿子的瓜。
那位老友是一直在做女性向纪录片的导演，这么多年做过乡村女孩儿走出大山的纪录片，也做过女子中学的纪录片，她拍摄的内容大多都聚焦在女性生活上，最火爆的是一个关于家庭主妇的纪录片，曾在网上引起热议。
她找到席露是想通过席露来联系言忱，因为在网上看到言忱那一篇博文，对她过往的经历很感兴趣，所以想以她为原型拍一个纪录片，形式还没想好，但之后一切都可以协商。
席露也没给她打包票，只说试试。
毕竟她也没亲眼见过未来儿媳。
她问了沈渊，又让沈渊问一下言忱。
两人先通了电话，随后约好了见面的时间。
见面时间定在1月中旬，这时席露的《一秒钟》拍到了第三篇章的尾声，有短暂的休息时间。
言忱和沈渊先到，他们在包厢里还在聊到底要不要接下来这个拍摄。
言忱不太想把自己的过往在公众面前摊开来，如果拍了还有可能被认为是卖惨。
她无意这样做，但沈渊说先静观其变。
正聊着，包厢门被推开。
沈渊先站起来打招呼，“李莉阿姨。”
“圆圆。”李莉温和地笑：“好久不见。”
她穿着灰色呢子大衣，内搭白色的高领紧身毛衣，黑色长裤，低帮运动鞋，一头黑色的卷发随意扎起来，见人先露三分笑，说话时温柔又知性，和沈渊打过招呼后便朝言忱伸手，“你好，我是李莉。”
“您好，言忱。”言忱和她握了握手。
三人坐下后，李莉也没直接切入正题，而是跟沈渊寒暄，问了问他的近况。
又等了会儿，席露才姗姗来迟。
她一推开门便道歉 ，“不好意思，路上堵，我来迟了。”
言忱立马站起来，沈渊却坐在位置上拉了拉她的衣角，笑着朝她做口型——紧张？
言忱：“……”
废话。
席露关上门就和言忱的视线对了个正着，错愕两秒之后便扬起笑，“是言忱吧，长得真漂亮。”
“阿姨好。”言忱朝她颔首，表情乖巧，还带着几分局促。
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儿。
虽说来谈工作，但毕竟是沈渊的妈妈，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她也不可能无视。
“你好。”席露说：“你坐吧，要吃什么尽管点，阿姨请客。”
言忱点头，“哦。”
等她坐下以后，沈渊凑在她耳边悄悄说：“你别怕，我妈不吃人。”
“我知道。”言忱说：“我没怕。”
沈渊盯着她飘忽不定的眼神笑了笑，没拆穿她。
席露作为中间人，起先说得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她先介绍了李莉一直在做的事情，又表达了李莉的需求，随后李莉拿出了她的计划书，内容不多，就针对言忱的那些事去定制的一个拍摄计划，但看得出来满满的诚意。
“我大概知道你在顾虑什么。”李莉说：“我接触过很多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女孩儿，80%的人不愿意让人知道自己以前过着怎样的生活，她们也非常不想把自己放在公众面前，那种自卑、抗拒和逃避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我曾拍摄过20个不同原生家庭的女孩儿让，从心理学角度剖析她们的性格养成，最终结果表明，经受过家庭暴力的女孩儿胆子更小，处事也更犹豫不决，在公开的社交场合会尽力让自己变成隐形人。但你不一样，毫不夸张地说，你是我见到最独特的个例，所以我对你的经历和成长过程以及性格养成很感兴趣。”
言忱抿唇低头看那份计划书，几乎是要把她过去的生活重现。
其中还间杂着心理治疗和犀利采访。
“你也不用考虑露露他们的想法啦。”李莉怕她因为席露等人对她的印象而拒绝，所以提前给她吃了定心丸，“我跟露露认识三十多年，她不会因为你的过往就对你有看法，也不会干涉她儿子的恋爱。圆圆呢，你俩认识这么久，他对你的事情也早知道了，你不必担心。”
言忱仍安静地思考。
“我一直都在告诉所有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女孩儿，这不是你们的错，是别人错了，你们不应该为别人的错误买单。”李莉的声音愈发温和，却把利弊都告诉她，“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这个纪录片会从各个层次剖析你，让你直面内心的恐惧，对拍摄中的你来说应该很不友好，但拍摄结束以后，你应该会开始新的人生。”
她说完以后给言忱递了一个U盘过去，“这里有我以前拍过的两则纪录片，她们的情况跟你或多或少有些相似吧，一位是被丈夫家庭暴力多年的女人，一位是幼时遭到性丨侵的女孩儿。我能告诉你的是，在拍摄过程中，她们的情绪几度崩溃，但在一次次崩溃后又治愈，现在她们的生活回到了正轨，性格也有了很大变化。”
言忱接过U盘，手指轻轻划过光滑的金属表面，“我考虑一下。”
李莉笑道：“你什么时候考虑好了就告诉我，我们加个微信，有什么问题随时问我。”
在加微信的过程中，李莉还说：“对了，如果要拍摄的话，你要提前问一下你妈妈的意见，因为这其中必定会涉及到她的过往，她想不想出镜都可以，但毕竟关乎个人隐私，还是要征求她的同意。”
“好。”
言忱加了她的微信。
不得不说，她最后那句话让言忱对她的好感一下子拉到了高点。
这是一个懂得尊重和保护别人隐私的人。
聊完这些事之后，李莉又对席露说：“小姑娘很不错，圆圆有眼光。”
“那肯定，也不看是谁儿子。”席露顺着她的揶揄笑道：“圆圆随我，聪明又有眼光。”
沈渊笑了下，“您可真会聊。”
包厢内的氛围一下子就被带回了日常聚会。
刚才聊得沉重的工作直接沦为过去的话题，两个长辈也没给她们压力，就像是许久未见的好闺蜜随意聊聊，直接把他们晾在一边，这倒让他们更自在一些。
这顿饭吃得还算轻松，吃完饭后，席露喊言忱，“空了让圆圆带你回家吃饭，等我忙完这段时间，我回家给你做我拿手菜。”
“好。”言忱答应。
席露和李莉约着去逛街，沈渊和言忱坐电梯去停车场。
刚到车里，沈渊就扔给言忱一个精致的首饰盒。
言忱疑惑，“这什么？”
“我妈给你的见面礼。”沈渊说：“但怕你不好意思，就让我私下里给你。”
言忱：“……”
席露是真的很体贴，吃饭全程没有太忽略言忱，但也没过多关注。
大抵也知道她的性格，没让她感觉到不自在。
言忱打开首饰盒看，是一条铂金的手链。
她戴上去以后才想到，“我是不是有点不懂事？”
“嗯？”
“第一次见面没给你妈妈准备礼物，反倒收了你妈的见面礼。”言忱问：“你妈喜欢什么？”
“素材。”沈渊说：“她喜欢一切新鲜的素材。”
言忱：“……”
“她给你见面礼，不是应该的吗？”沈渊说：“未来婆婆给你的，好好收着就完事儿了。她送你礼物，开心着呢。”
言忱：“……”
“那我得回礼吧？”言忱说：“阿姨缺项链吗？”
“不清楚。”沈渊说：“我妈工作狂，很少戴首饰，年轻时候还因为经常不戴结婚戒指和我爸吵架，现在唯一的首饰也只有结婚戒指了。”
言忱：“……好吧。”
最后沈渊见她一直在想这件事儿，把手机递给她，“你跟她发句语音说个谢谢，我觉得最实在。”
言忱：“……！！！”
思考两秒后，她还是妥协。
她划拉沈渊手机，“密码。”
“你生日。”
言忱用自己的生日成功解锁他手机，然后发现他屏保是她的照片。
就是当初在天台时拍的那张，他后来还用那张暗戳戳秀恩爱来着。
言忱打开微信，席露的微信就在最上边。
因为她刚连着给沈渊发了好几条消息。
【宝贝儿媳收到礼物了吗？】
【她喜不喜欢？】
【我感觉她本人比电视上好看。】
【要不是你李莉阿姨抢了先，我都想拍一下她。】
【不过你告诉她不用看我的面子，一切跟着她的心走，她要是不愿意，我去回拒李莉。】
言忱盯着屏幕，又跟沈渊确认了一遍，“那我发啦？”
“发吧。”沈渊说。
言忱摁着屏幕，对着听筒乖巧地说：“阿姨，我是言忱，我收到礼物了，很漂亮，我很喜欢，谢谢。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也送您一个礼物吧，您有什么喜欢的吗？”
她说完以后才松了口气，沈渊忽然啧了一声。
“怎么了？”言忱问。
沈渊；“此刻我竟然有点嫉妒我妈。”
“啊？”
“你从来没用刚刚那种语气跟我说过话。”沈渊趁着红灯间隙，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把，“又软又乖。”
言忱：“？？？”
你在说谁？
随后她不小心点开自己发的那条。
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平常高冷的烟嗓这会儿竟然脆生生的，听上去跟十几岁的小女孩儿撒娇一样。
言忱：“……”
日，这不是她。
不过席露立马回过来语音，“阿忱啊，喜欢就好。阿姨没啥特别喜欢的，等这周五阿姨片子播的时候，你给转发一下就行。”
言忱立马回复软萌表情包：【好的.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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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忱晚上回去窝在床上，把李莉给她的U盘插入电脑。
其实这都是在网上能找到的资源，她在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就查过李莉，这个导演虽然小众，但一直把目光投向女性困境。
她所给的这两个资源，言忱之前大致了解了一下，在网络上评价极高。
有很多人说看的时候致郁，看完以后是治愈。
许多有相同经历的人说看完这个纪录片之后就放下了。
但没想到，李莉给她的版本包含了她们前期策划选题的过程，还包含了和当事人商量拍摄的过程，就是从前期准备工作到后期的拍摄，全部记录在案。
真正剪出来的内容其实只有60分钟，但整个片子长达三个小时。
李莉多次和当事人聊天劝说，然后请来了专业的心理学家，前期是很催泪的过程。
言忱在当事人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昏暗的画面，微弱的光亮，秒针划过表盘的声音，那个女人第一句话是：“为什么是我？”
这是很多受害者都会问的问题：为什么是我？
这个问题的答案，往往在别人口中会变成：因为你性格不好/因为你差劲/因为你跟别人不一样……
自然而然就变成了“受害者有罪论”。
为什么是我被伤害？
因为你有问题，不然为什么他不伤害别人，只伤害你。
为什么是我被家暴？
因为你做得不好。
……
这些问题被一个个抛出来又用常规答案去回答时，听得人心酸又难过。
片头开始时的名字是：《受害者》。
下边带的小标题是——你没做错，只是运气不好。
言忱用一晚上看完了第一部 片子，然后第二天早上醒来又开始看第二部，沈渊值完夜班回来时，她正聚精会神地看那个被性丨侵女孩的故事。
第二个纪录片的质感要比第一个好很多，两个的拍摄时间隔了两年，李莉的进步肉眼可见。
如果说第一个看得言忱心酸有共鸣，那第二个就看得言忱害怕，毫不夸张地说，她看的时候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十二岁的女孩儿遭到了来自男性亲属的第一次性丨侵。
这个纪录片中的女孩儿没露脸，声音也被打码。
她讲述了自己被性丨侵的经历，十二岁发生了第一次，十四岁满身伤痕。
十六岁报警抓了那个人，然后辍学逃离那座城市。
几经辗转，追她的人很多，但她没敢谈过恋爱。
心理医生在给她做检测时，发现她是重度抑郁患者。
……
言忱在沈渊的陪同下看完了第二个纪录片，看完之后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握着沈渊的手低声问：“我要去吗？”
“想去吗？”沈渊反问她。
言忱闭了闭眼，声音有些哑，“我想试试。”
她也想从过去走出来。
“那就去。”沈渊笃定地说：“你想做就去做，我会陪着你。”
>>>
言忱和唐宛如打了一通很长的视频。
她把自己想拍这个纪录片的想法告诉唐宛如，并且说其中会涉及到她的一些事情。
唐宛如盯着屏幕里的她，眼含泪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妈妈什么都帮不了你，但不能拖你的后腿。”
前段时间的新闻她都知道了，但陆斯越给她打电话，让她不要出面。
言忱也让她不要发声。
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女儿被网络上不认识的人骂。
现在言忱做什么，她都是支持的。
在征得了唐宛如的同意之后，言忱给李莉发了条微信：【阿姨，拍摄时间定在2月份可以吗？】
李莉秒回：【我随时。】
言忱向她解释：【这个月我要录制一专，我让经纪人把下个月的时间空出来，然后拍。】
李莉：【好。】
敲定时间之后，言忱就开始了紧张又忙碌的一专录制。
一切都和她预料的不差，在2月的第一天她完成了一专歌曲的录制，随后的发行预售工作都交给了白城，她带着小白去和李莉见面，拍摄地点在北城。
沈渊那边的工作也忙得差不多，他带着资料跟着言忱进了组，一边陪言忱一边完成论文。
而李莉在这次专程为言忱请来了特殊的心理医生——陆斯越。
两人在组里碰面时，言忱忽然看着陆斯越笑了，“就知道你不会错过的。”
“是啊。”陆斯越单手插兜，又酷又飒，“我一直都很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坏境会让你养成这样的性格，可惜你一直都没给我了解的机会，现在机会放在眼前，我怎么可能不来？”
言忱轻笑，“是我跟导演举荐的你。”
陆斯越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算你有良心。”
说实话，在拍摄前，言忱还蛮担心的。
她虽然有过电视节目的录制经验，但还是第一次拍这种类型的片子。
不知道自己会发挥成什么样，会不会有情绪崩溃的时候。
一切都是未知数。
但李莉是这方面的老手，她通过环境的布置和语言的艺术，引导言忱一点点说出过去的故事。
几乎是事无巨细地说出那些最害怕的事情。
在情绪最高点时，她几乎是对着镜头嘶喊，“我哪知道我做错了什么啊，难道就因为我是女孩，我就错了吗？”
“我相信过他的，但他在大火里把我扔下。”
“女孩儿难道就不是他的孩子吗？”
“我知道我除了自己谁都不能信。”
“哭只会换来一顿打，不会换来糖果。”
“……”
果不其然，在录制过程中，言忱的情绪几度崩溃。
在一个昏暗的小房间里，她哭着说：“我只能往前走，我不能停。”
“撒娇和哭不会让我活下去，但冷漠和强势可以。”
>>>
言忱的纪录片一共录制了一周时间。
在录制完之后，陆斯越和她进行了1对1的心理辅导，李莉也和她进行过谈话。
她在结束之后说：“就感觉一下子释怀了。”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没有亲身经历过不会相信。
原来发泄完之后会慢慢把一直以来不敢言说的负担放下。
她和沈渊回到北城，生活回到正轨。
但没想到有天晚上，沈渊的名字竟然挂在了热搜上。
#《一秒钟》沈渊好帅#
原来《一秒钟》播到第二篇章，沈渊的片段被放出。
他作为助理医师穿着白大褂出镜，虽跟在执业医师身后，但风头不减，起初戴着口罩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随后摘下口罩更是惊为天人。
当时弹幕都在疯狂刷：
[从此我看的医生文男主都有了脸。]
[不是吧？真的有这么帅的男医生。]
[不说了，姐妹们我先去三院骨科挂个号。]
[这确定不是节目组请来的演员？]
[真的好帅啊，这颜值真吊打娱乐圈一众小鲜肉。]
[我以为韩彧就是颜值天花板了，没想到真正的颜值天花板在这里。]
[又帅又温柔，一分钟内，我要这帅哥的全部资料。]
[这个小帅哥叫沈渊，是我们川大医学院的院草，不！是川大校草！]
[这镜头转换和滤镜都很垃圾，学长现实中更帅。]
[讲真，上次把我外校来的姐妹帅到腿软。]
……
于是，沈渊凭借着为数不多的镜头竟然上了热搜。
没过多久，#言忱男友是沈渊#的词条也跟着上去。
[我没认错吧，那帅哥发出来的照片和《一秒钟》里的是同一个人。]
[应该是真的，我问了我平川大学的朋友，她说医学院的同学都知道他们谈恋爱了。]
[平川大学？我靠，竟然是我校友。]
[对，妥妥的学霸，平川大学研二，校草，被他们学校女生称为高岭之花，人间可遇不可求。]
[这也太绝了吧，简直是梦幻联动。]
……
晚些时候，言忱才转发了《一秒钟》官微今晚的播出宣传。
@言忱：抱歉，忙着一专把这件事忘了。今晚有@Harbor-阿忱出现，前方沈医生出没，高能预警。
[杀狗了杀狗了。]
[我人傻了，她真的有点恋爱脑。]
[楼上的刚看出来吗？我从她官宣那天就看出来了。]
[这很正常，我要有个这样的男朋友，恨不得天天炫耀。]
[厌世鬼才歌手X学霸骨科医生的组合也好好磕啊，而且她只有在看见他的时候才笑，错过六年还能重遇。]
[前面的别说了，已经在代入了，有点带感。]
……
网上的舆论闹过一阵也就散了。
2月19那天，言忱发博又为沈渊庆生，还有人拍到了两人牵手逛商场，一起吃火锅的照片。
言忱现在出门毫不遮掩，帽子不戴，口罩不戴，一点儿没把自己当明星。
在网友偶遇他俩的热搜上完之后，音乐平台在19：02时上线一专，言忱微博同步宣传。
0219，1902。
粉丝们立刻发现了这巧妙的时间点。
[靠，真情侣就是最甜的。]
[没想到姐姐发歌都要在男朋友生日这一天。]
[她真的好爱她男朋友。]
[这样恋爱脑不行啊姐姐！]
……
但粉丝很快发现，言忱一专的主打歌虽然是新歌，但也出了三首新歌。
其中有一首风格和她平日大相径庭，是首小甜歌，比《恋爱序曲》还甜。
粉丝听完直呼想恋爱。
于是大家的评论瞬间变成了：
[姐姐谈恋爱吧，我酸了。]
[甜甜的恋爱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原来这就是谈了恋爱的女歌手吗？这歌真的好甜。]
[我听着旋律都想跳舞，没有小哥哥跟我一起分个耳机吗？]
……
一专上线之后，言忱就开始奔波于各大音乐节和各综艺节目的打歌活动。
一直到三月底，李莉说纪录片已经剪好了，但还没想好叫什么名字，想让言忱来取，并且把成片给言忱发了过来。
言忱抽空看完了72分钟的成片。
李莉的拍摄手法真的很绝，镜头的氛围感拉得特别足。
在看的时候，她的心仍旧被揪着，但看完以后却浑身轻松。
然后又觉得，那些过去不过如此。
李莉说想在言忱生日那天零点上线，正好是个节点。
言忱同意，只是名字还需要再想想。
4月23日零点，一则纪录片悄然上线。
李莉发博：这是我见过最桀骜不驯的女孩，也是最特立独行的女孩。
她说只因为她是女孩，所以遭到了父亲的厌恶。
她说杀人犯和反社会人格的标签曾贴在她身上难以撕下。
她曾被亲生父亲打断两根肋骨，生活一次又一次逼着她低头，但她从未认输。
她是言忱，欢迎走进她的世界。
后边跟着视频的链接。
而言忱转发了李莉的微博，配文道：不要从别人口中认识我，他们说的只是碎片化的我。
这则纪录片的名字是《反骨》。
开场后的小标题是——生活会好吗？会的。

第70章 正文完
李莉拍的纪录片从未让人失望过。
这次一如既往, 甚至令人惊艳。
李莉作为为数不多一直在关注女性困境的女导演，出的所有短片质量比电影还好。
无论是故事、画质、完成度还是影响力，在业内都是一流。
网友看到这个的第一反应是：这两人竟然合作了？
《反骨》的上线非常突然, 但因为言忱的粉丝基础和李莉的口碑，一时间去看的人还不少。
弹幕起初都是好奇。
[这是拍了个什么？]
[从名字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这纪录片是言忱的生活？]
[是言忱的过往经历吧。]
[言忱的戏还挺多的。]
[我感觉李莉的口碑也要被毁了。]
基本上没人看好，但当正片播到三分钟以后，弹幕上的画风就变了。
[李莉不愧是李莉。]
[莉姐杀疯了。]
[我看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拉到后边进度条看了的我劝你们现在关掉，明天白天再看。]
[这是个纪录片, 又不是鬼片。]
[听我的, 鬼片没这个吓人。]
大家都被勾起了好奇，一点点看下去。
这就像是个引人入胜的故事, 从言忱的妈妈开始讲起，一切都和她发的那篇微博差不多。
唐宛如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 长相漂亮，性格温婉, 在嫁给言明德后, 因为听了言明德的话做了家庭主妇, 她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 慢慢发现自己过上了仰人鼻息的生活。
但在生过言忱之后，身体素质极差的她也没办法出去工作了。
一切变故都发生在她们家破产之后。
唐宛如相信爱情, 也相信言明德，所以跟着言明德搬进了青瓦巷。
那是一条破败的老巷子，巷子深处都被标记为危房。
在那条巷子里，言忱过上了噩梦般的日子, 当时唯一的救赎就是音乐。
她认识了贺雨眠, 跟着贺雨眠学弹吉他学唱歌。
后来言明德开始家暴, 又一次次跪下道歉。
酗酒赌博借高利贷，唐宛如抱着言忱跑，却被言明德发现。
性格温柔，换个词来说就是软弱。
唐宛如根本不敢相信她的爱人在一朝之间变成了那样，没有了工作能力的她只能寄希望于言明德会改的，生活会变好的，一次又一次，最后变成年幼的言忱护着她。
……
这则纪录片中包含的要素太多了。
几乎看到中途，所有的女观众都能感同身受。
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愤和身临其境的心酸和绝望，好像每个人都在随着言忱的语言经历她所经历的痛楚。
想挣扎却被束缚住翅膀。
想逃离都没有办法。
最后选择放弃。
这则纪录片里前期只有一束很暗的灯光，言忱就坐在阴影里。
她讲她经历过的那些事。
她的经历里包含了太多的社会问题，有着重男轻女的时代烙印，有着家庭主妇的女性困境，有着家庭暴力的法律问题，有人们古怪的刻板印象，还有缺失的家庭教育，甚至还有了她自我愈合但又失败的过程。
其中李莉提供了调查数据，87%的人在经历过家庭暴力后无法靠自身身体机制自愈。
这则纪录片在上线后不久就上了热搜。
后期的弹幕纷纷是：好难过啊，泪目了。
第二天，一个知名电影博主带了一条tag#《反骨》太好哭了#，并发布了上千字的影评。
她说在看完《反骨》之后，一夜未眠。
一闭上眼都是那些事情，好像是她曾亲身经历过一样。
两天后，纪录片《反骨》豆瓣开分，评分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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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忱的生活没有因为这则纪录片有太大改变。
她仍旧做歌手，拒掉了很多不必要的综艺节目，在音乐节上演唱，没事写歌谈恋爱。
她成了自由的独立音乐人，闲暇时和傅意雪她们聚一聚。
出门时不戴帽子和口罩，偶尔在微博上跟沈渊互动。
她过上了自己喜欢的生活。
在20年底，公司开始预售她21年个人演唱会的门票，而她的二专在12月底正式上线。
这场演唱会她等了太久，原本演唱会的日期定在了2月17，她想了想让白城改到了19日，反正也不差这两天。
又是二专，又是演唱会，粉丝们开心得像过年。
上万张票在一分钟内抢了个空。
五分钟后沈渊发微博。
@Harbor-阿忱：就很好奇，你们的手都是自动抢票器吗？PS：那天是我生日，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配了一张抢票系统崩溃的图。
[家属还用抢票？]
[你可以跟着工作人员去，就不必跟我们抢了吧。]
[可恶，又被秀到了。]
[亲亲，这边建议你抢不到票就去买老婆二专呢。]
沈渊回复：买了五百张，来集合抽奖吧。
粉丝：！！！
[建议内娱姐夫都像这位学习。]
[我真的爱了，抽奖必有我！]
[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想看他们上恋爱综艺。]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不过现在言忱应该不会参加这种的。]
[有个合体直播也行啊！]
[在线求一个姐姐二专销量破八千万两人合体。]
……
沈渊的身份也逐渐被大家接受。
其实一开始很多人都觉得言忱是在做戏，在《反骨》的纪录片播出以后，她肯定是要借着这波热度洗白的，但没想到她在那一波热度之后激流勇退，开始出现在各大音乐节上唱歌，而不是像以前那样频繁地上节目接代言拍广告。
慢慢大家遗忘了那些事，对她的印象就变成了不作妖的实力派歌手。
>>>
言忱开第一场万人演唱会那年，沈渊研三临近毕业。
演唱会那天是沈渊的生日，言忱早早就把票给朋友留了出来。
傅意雪、岑星、傅意川、宋长遥、陆斯越、韩彧、孙恪、程鹤、涛涛，一个都没落下，而她演唱会的嘉宾请的是贺雨眠和许愿，
傅意雪悄悄凑在她耳边问，“你是不是打算在演唱会上求婚？”
言忱：“？？？”
没那想法。
不过她倒是有短暂地想过，沈渊可能会在演唱会上向她求婚。
但当时他们说的是等沈渊毕业后再结。
这想法也只短暂地在她脑海里飘过，随后就被抛之脑后。
一场演唱会上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什么都要操心。
她根本没时间思考那些事儿。
翻过了忙碌的20年，言忱的第一场万人演唱会拉开帷幕。
在北城工体，台上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台上是绚烂璀璨的灯光。
言忱开场穿着蓝色的纱裙，宛若仙女落入凡尘，美得让在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唱的是二专主打歌《雾里寻光》。
漂亮的舞美，精致的服化道，再搭配独特的嗓音。
堪称是视觉听觉双倍享受。
在场的观众都跟着她的歌声一起进入了梦幻般的世界。
她一首又一首地唱过，在唱累了以后就跟粉丝聊天，这一年来她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爱笑了，也健谈了些。
总算是没让现场冷场。
她二专和一专的歌混合着来唱，还有她比赛时的那些歌，大家这才发现她出道不过一年多，已经出了三十多首歌，而且红遍网络的歌有五六首，这是很高的一个概率。
她终于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自己独立音乐人的身份。
中途贺雨眠来唱过两首，许愿也上过来。
从晚上8点到10点，这场演唱会临近尾声。
言忱站在麦前，“这是今晚的最后一首歌。”
大家都以为她会唱《愿望》，或者是《草戒指》，但没想到她说：“这首歌不是我的原创，但我很喜欢它。”
“有一段时间我听着它入眠，所以今晚想把这首歌献给在场的每一个人。最重要的，”言忱顿了顿，“想把它献给一直没离开的那个人。”
话音刚落，下边忽然有人大喊了句：“沈渊！”
言忱听见这个名字看向喊的方向，随后笑了下，一点儿没遮掩，“是他。”
此刻摄像很懂地把镜头给到了台下的沈渊，他拿着紫色的荧光棒看向台上，那张清俊帅气的脸被投在大屏幕，格外好看。
言忱回头看了眼大屏幕，笑着说：“是我要唱歌。”
摄像这才把镜头转到言忱身上。
舞台上光暗下来，言忱没有用乐队。
她坐在钢琴前，光打在钢琴上，漂亮的手指按下了第一个键。
细碎的音符化成旋律，言忱的烟嗓在场馆内响起。
“每个人都缺乏什么，我们才会瞬间都不快乐
……”
第一句唱出来，台下就有粉丝说：“是《想自由》。”
“这首歌好伤感啊。”
“但她唱得好好听。”
言忱仍旧在继续，她跟着旋律唱，第一段唱完以后从钢琴前站起来，乐队这才加入进来。
舒缓的旋律慢慢变化，她的声线也随着歌里的感情在变化。
“就算爱也会变冷的，可是现在抱的你是暖的
我不晓得，我不舍得”
这之后，她有两秒的停顿。
随后情感忽然极速爆发，“为将来的难测，就放弃这一刻。”
她看向沈渊，在千万人之中捕捉到他的身影，声音哽咽，“或许只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没逃脱。”
“一边在泪流，一边紧抱我
小声地说，多么爱我。”
她唱到最后一段已经哽咽出声，彩排过很多次她都没有这样充沛的情感。
但现在唱起来，她人已经进入到歌曲的感情里，哽咽的声音在唱高音，她直接背过身去，场内忽然一阵喧哗。
言忱最后一个尾音落下，她的手垂在身侧缓了许久。
舞台上的光亮起来，她深呼吸一口气，拿起麦转身打算鞠躬，但一转身就撞到了一大束鲜红的玫瑰上，沈渊笔直地站在她身后。
她错愕两秒，随后直接抱住他。
沈渊却附在她耳边低声问：“你有带我编的那个戒指吗？”
言忱：“什么？”
“算了。”沈渊无奈叹了声，随后从兜里摸出戒指，毫不犹豫单膝跪地，“言忱，和我结婚吗？”
言忱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两秒。
结……结婚？
她还正盯着沈渊看，他已经直接把戒指套在了言忱手指上。
言忱的戒指在舞台灯光下正闪闪发光。
她忽然落了泪。
观众席里都在喊，“嫁给他！嫁给他！”
“亲她！亲她！”
沈渊想都没想抱紧她，温柔的吻便落了下来。
在欢呼声中，在聚光灯下，他们接吻。
沈渊和她额头相抵，随后笑了下，“以后别哭了。”
言忱眼里的泪还在，闻言瞪他，结果沈渊抬手揩掉眼泪，低声说：“哭包。”
言忱：“……”
她抬手打了他一下。
>>>
当晚，沈渊在演唱会上求婚言忱的事情上了热搜。
言忱晒了自己的玫瑰花和戒指。
@言忱：以后，一起走吧。
@Harbor-阿忱：好。
这消息不仅在当晚刷爆了社交媒体，沈渊在舞台上对言忱说的那句“哭包”也被做成了表情包，网友们竞相转载。
[靠，这是真的甜。]
[这两人真的好像灵魂伴侣。]
[还记得《反骨》里，言忱说以前是她喜欢沈渊多一点，但后来一直都是沈渊在爱她。]
[麻麻！我又相信爱情了！]
[沈渊无论站在哪儿，言忱都能一眼看到他啊。]
[我一直都觉得言忱是高冷御姐，但她在沈渊面前就是甜妹。]
[不止是甜妹，还是哭包，kswl]
……
而旋涡中心的两人并不知道这些事。
言忱下了舞台卸妆换衣服，上微博晒了图之后就收起了手机。
两人和朋友打完招呼以后就回了言忱另外租的房子，车子刚停在车库，言忱就说自己饿了，两人又一起去超市买东西。
北城二月的风还是带着几分凉意，他们穿着情侣羽绒服走在路上，忽然有人喊：“是言忱吗？”
是两个女孩儿，看见言忱眼里都闪着亮光。
言忱点头，“是啊。”
其中一个女孩儿特别高兴地说：“啊啊啊，你俩好甜呀。”
言忱看了眼沈渊，没说话。
“我们能合张影吗？”女孩儿问。
言忱还在思考，沈渊已经替她答应，“来吧。”
“我可以跟你们两个一起合影吗？”女孩儿说：“其实我是你俩的CP粉。”
言忱：“……”
沈渊又答应了 。
女孩儿的朋友跑到前边去拍照，女孩儿靠近言忱，而沈渊站在言忱的身后。
在那人按快门那瞬间，沈渊的手直接捏住了言忱的腮帮子。
言忱：“？？？”
她回头瞪沈渊。
这组图拍得意外的好看，照片里的言忱极有灵气。
女孩儿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离开，离开时还在跟朋友说：“呜呜呜，他俩真的好甜。”
等到她们走了，言忱才拍了沈渊一下，“你捏我脸干嘛？”
沈渊：“想让你笑一下。”
言忱：“……你烦人。”
他们走在那条熟悉的路上，言忱忽然说：“五月天演唱会的票你抢到没？”
“昨晚定闹钟抢到了。”沈渊说。
“那到时候一起去看。”言忱戳了戳他的腰，“唱个歌呗。”
“什么？”
“想听……”言忱顿了下，“《私奔到月球》。”
那会儿她特别喜欢听沈渊唱这首歌。
沈渊：“……”
他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随后一边走一边唱，清冷声线散在风里。
“其实你是个心狠又手辣的小偷
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
他唱到这里，言忱自然而然接过来唱，“你才是绑架我的凶手，机车后座的我吹着风，逃离了平庸。”
这场景忽然像回到了好多年前。
他们坐在旧工厂的天台上，她弹着吉他，他们一起唱歌。
一首歌唱完，言忱特别突然地说：“我感觉自己走错过许多路。”
“你可是言忱。”沈渊笑着说：“怎么会走错路？”
“我的意思是，当初怎么就错过你了呢？”
言忱看向他，身体和他靠得更近，“还好，我们又遇见了。”
“是啊，还好又遇见了。”
路上空荡，言忱又戳他，“再唱一遍呗。”
“还唱啊？”沈渊戴着戒指的手和她戴着戒指的手勾在一起，“换首歌呗。”
“不行，我就听这首。”
“不想唱了。”
“我要听。”
“行吧。”沈渊无奈笑：“拿你没办法。”
“其实你是个心狠又手辣的小偷，我的心我的呼吸和名字都偷走。”
月光洒在路上，把他们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好长。
言忱牵着他的手在晃，而沈渊一直在唱《私奔到月球》。
路过的行人都看他们，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
言忱在他身边笑得咯咯乐。
在此后的日子里，言忱一直都庆幸，十七岁那年曾勇敢过。
还好，她又遇见他了。
这次没错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