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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港综成为传说
作者：凤嘲凰
内容简介
 梦醒港岛，廖文杰发现自己成了重案组之虎曹达华的远房侄子。 习武、修道、抓鬼、降妖，踏不平之事； 武道、仙道、法宝、神通，尽归于手。 食神之夜，他踏空而行，迎面白衣，道： 我有一技，还请菩萨不吝赐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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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长得帅，代入感立马就来了
港岛，九龙。
一栋有些年头的居民楼内，青年端着两个大碗从厨房走出，随手翻开桌上的报纸，看到日期便是一阵嘴角抽抽。
青年名叫廖文杰，两世为人，一个名字。
“阿杰，做得什么东西，这么香？”
“速食面。”
“不会吧，又吃面，你厨艺这么好，我们吃什么不行，非得天天吃面？”
“你又穷又懒，我又懒又穷。”
“有道理！”
“嘶溜！嘶溜~~~”x2
……
穿越前，廖文杰是个书画艺术品收藏家，低价从落魄艺术家手里进货，再以适当的价格转售给有缘人。
继承家族成业，也就是他父亲传下来的门面店，日子过得倒也潇洒。
干他这行，看缘！
客人若是觉得哪幅字画有收藏价值或升值空间，不用廖文杰多废话，直接询问微信还是支付宝。
若是没看中，廖文杰就是吹得天花乱坠，直称作画者梵高转世，千金难求只等一命呜呼，那都屁用没有。
看不上，就是看不上。
不敢说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但小日子的确很滋润，毕竟他的客户都不差钱。
事业马马虎虎，爱情也收获颇丰，几个女友都以为自己是廖文杰的唯一。
所以，他没有理由，也完全不想穿越。
现在好了，二十三岁的应届毕业生，刚踏出校门，一穷二白啥都没有。
创业？
很难，他以前能潇洒是因为继承了父辈的人脉，让他从头来过，活成什么样心里一点没底。
这次穿越，除了年轻几岁，怎么看都是亏。
好在懵归懵，廖文杰很快便接受了现实，因为名字没变，颜值也依旧稳定在线。
和没穿越之前一样帅！
这么说吧，现在的他左看德华、右看彦祖、前看天乐、后看霆锋、上看朝伟、下看冠希，挡住脸看就是城武。
代入感立马就来了！
穿越的紧张不安、未来何去何从的迷茫，立马消散了九成九，对新的人生充满希望。
不为别的，就这颜值，他已经赢在了起跑线上。
挥泪告别逝去的前生，以及快要穿帮的前女友们，廖文杰开始展望未来，寻思这一世怎么活得精彩。
其实精不精彩倒无所谓，他这人很简单的。
一间茅屋、一杯茶、一亩田、一亿存款，要求不高，凑合着能过就行。
展望未来要贴合实际，放飞梦想也得看现实，一切脱离基础的抱负和野心，都是白日做梦。
纯属浪费时间，和慢性自杀没什么两样。
这点把廖文杰难住了，可能是穿越时正赶上磨合期，磨着磨着身体就发热了。
当场高烧！
脑子没烧坏，脑子里的东西烧变形了。
记忆混乱复杂，除了书本里所学的知识，其余一片模糊，当前时代的社会背景更是一团乱麻，就跟打了码似的。
廖文杰理了半晌，总算是有了点头绪，他目前处于九十年代初的港岛，正在进行中的黄金时代。
来晚了，但也算不上末班车，努努力搏个好前程不难。
廖文杰很清楚黄金时代代表着什么，更清楚九十年代初代表着什么，穿越前那些搞IT的大佬，都是这个年代起家的。
之后的二三十年，做什么都不如做互联网。
只要他能在黄金时代挖第到一桶金，靠着抱大腿、蹭大势，就能轻松走上人生巅峰，成为大佬背后的男人。
这时，一封挂号信寄到了廖文杰手里，来自霓虹。
班上的霓虹留学生，标准的富二代一枚，相中了廖文杰的头脑，想拉他去霓虹创业，连机票都为他准备好了。
巧了，这位富二代和廖文杰的想法不谋而合，也觉得IT有搞头。
廖文杰理了理记忆，感慨富二代同学那个谁，眼光毒辣很有远见，然后就把机票撕了。
去霓虹搞IT，疯了还是疯了？
廖文杰嗤之以鼻，知道的都知道，霓虹的IT业一直就没发展起来过，都9012年了还人均翻盖手机、办公室的老爷爷们只会用传真机、网络大臣不会发电子邮件。
在霓虹搞IT，就真的是脑子挨踢了！
再者，九十年代初的霓虹经济泡沫爆炸，跳楼都得排队，廖文杰担心天台人太多，他挤不上去。
拒绝归拒绝，好意还是要心领的，所以拒绝得要委婉点，毕竟富二代同学不是年年都有，这种人际资源不能浪费。
廖文杰提笔写了两千字，只称突患重疾，有心携手共进，奈何身体不同意，待日后调理完毕，必定亲赴霓虹，也不枉同窗之谊。
文笔老辣、煽情动人，末尾加上‘武运隆昌’，完事。
嗯，再滴两滴眼药水，突出写信时的悲痛心情。
也就是重疾，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不然他能撒点红药水上去。
默默祝福霓虹那边的挨踢，廖文杰继续规划未来，如何在黄金时代挖掘属于自己的第一桶金。
首先，打工是不可能的，给人打工这辈子都成不了老板，即便是打了，那也是临时的。
廖文杰思前想后，决定现实点，先考虑今晚在哪落脚。
早在几年前，双亲便因交通意外离世，唯一的遗产是保险，被他拿来念大学了。
现实很残酷，毕业等于无家可归，不想想办法，今晚只能睡大街。
尤其像他这么英俊，风险极大，很可能睡着睡着人就没了。
理了理脑子里的人际关系，主要是同学，男同学们都嫉妒他校草的身份，借宿的可能不大。
女同学们倒是各个芳心暗许，但他不敢呀，男孩子出门在外得保护好自己，不能被女生占了便宜。
况且，临时借宿还好，住时间长了，对方家长怎么想？
十有九八和睡大街一样，住着住着人就没了。
人要是真有急事，还得靠亲戚。
叔叔伯伯、七大姑八大姨……
不好意思，家谱就没这么富裕过。
廖文杰静坐整理思绪，从混乱的记忆中挖出一条有用的线索，娘家那边有个阔佬亲戚，几年前葬礼上见过一面，挺和善的，或许能为他提供一套三室一厅。
电话本里翻出阔佬亲戚曹达华的电话号码，半天之后才联系上，廖文杰讲明近况，曹达华很是爽快，表示大家沾亲带故，有难处他乐意帮这个忙。
廖文杰满心欢喜前往别墅，然后一脸懵逼走进了两室一厅，也就是曹达华的家。
现实就是这样，有钱的亲戚八成是吹牛，没钱的亲戚八成是真没钱。
没钱就没钱吧，廖文杰也不是来占便宜的，放下行礼便住了下来。
初闻曹达华之名，廖文杰没多想，见了面越发觉得不对。
太像了！
长相倒还好，三分相似可以说是巧合，可曹达华家里供着的十座神主牌，九个写上了姓名，一个作为备用，几乎可以说是点明了曹达华的身份。
廖文杰不死心，询问神主牌上的亲戚都是谁，曹达华支支吾吾，三言两语带了过去。
至此，他心中确定，如若不差，他穿越到了电影【逃学威龙】的世界。
曹达华是主要剧情人物之一，达叔，身份是警方的卧底。
这个发现令廖文杰头皮发麻，电影虽基于现实，却是两个概念，两种不同的世界。
他脑中的历史，他的先知先觉，放在【逃学威龙】的世界里，完全不适用。
未来再次迷茫起来，廖文杰晃了晃僵硬的脖颈，拿起手边的报纸，假装观看实则深呼吸压惊。
没压好，又受惊了。
今日头条新闻，‘赌神’高进连斩霓虹高手，三局两胜的赌局，直接二比零轻松获胜。
廖文杰来回看了三遍，确认自己没眼花，坐在沙发上怀疑人生。
他穿越的世界过于复杂……
第二天，廖文杰发现自己是真的年轻，这个世界的复杂程度，比他想象中更加严重。
昨天十二号的日期，今天突然变成八号，他以为曹达华定的报纸送错了，结果曹达华说昨天七号今天八号，没问题。
廖文杰觉得曹达华睡觉睡傻了，曹达华也这么觉得，前者拿出昨天的报纸，头条依旧是高进，但日期的确如曹达华所言。
曹达华没有睡傻，廖文杰也没有，错的是这个世界。
之后几天，廖文杰天天看报纸，日期倒也不是每天都变，只是隔三岔五来一回罢了。
这更糟，一点规律都没有。
廖文杰算是看出来了，对于日期的不规律变化，只有他自己察觉，其他人都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当所有人都生病的时候，只有你健康，不用想，那一定是你病了。
好在日期跳来跳去，人们的记忆并没有跟着跳动或是清零，不然光是回档，就能把廖文杰折腾半死。
他唏嘘感慨，看样子在规划人生之前，得花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个世界。
就这样，廖文杰在曹达华家里一住就是一个月，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看报纸就是看电视新闻，临睡前还得听一段广播。

第二章 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阿杰，又看报纸啊？”
“嗯。”
“八卦还是时政？”
“都有。”
“今天有什么好玩的新闻？”
“四十年前的黑玫瑰重出江湖，六旬阿婆依旧身手敏捷……‘食神’史蒂芬&#183;周再开分店，唐朝餐饮连锁遍布全港……大厦疑似闹鬼，租户竞相搬离……”
“又是一些无聊的新闻，唬人眼球的噱头罢了，没意思，没意思。”
曹达华摇头叹气，忽而话锋一转：“阿杰，招聘版块呢，有没有适合你的工作岗位？”
大侄子整天足不出户，把自己锁在家里一个月，这让曹达华有点慌，好好的一个年轻人，不能就这么废了。
“工作的事情，我已经有眉目了，明天就去应聘，先干一段时间挣点生活费。”
“脚踏实地好啊！”
“对了，达叔，你觉得我够不够靓仔？”
“够，当然够。”
曹达华认真脸点头：“说实话，我年轻的时候也就这么帅，现在不行了，有点掉渣。”
“……”
“怎么，你不信啊？”
“信，不收费为什么不信？”
廖文杰懒得吐槽，摸着自己的帅脸：“达叔，你觉得我去拍电影，能成明星吗？”
“什么？”
“拍电影！”
廖文杰实话实说道：“我这么靓仔，不拍电影简直可惜了。”
世界观虽然不一样，但长得帅到哪都吃香，他决定投身影视业，将自己的天赋发扬光大。
老天爷赏得饭，不吃白不吃！
“阿杰，你想法太简单了，这行水很深的，表面光鲜亮丽，实则藏污纳垢，你一头扎进去会吃亏的。”
曹达华劝道：“你没人没钱没关系，长得靓仔反而是一种罪过，到时一纸合约吃死你啊！”
“道理我懂，暂定吧，实在不行了，我才会考虑这一步。”
廖文杰叹了口气，别看他来自信息大爆炸时代，脑子里面塞了一堆东西，比如剧本歌词。
可，鬼知道这些剧本歌词有没有被写出来，尤其是剧本，万一他写得内容和现实撞车了，怎么办？
普通的撞车倒还好，一旦涉及到黑白两道，被有心人注意到，不仅损人还不利己，纯属给自己找不自在。
想到这，他瞄了眼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宿主：廖文杰】
【功德：善】
【器：】
【净天地神咒（斩妖缚邪，度鬼万千，魔王束手，侍卫我轩）】
【术：】
【九字真言（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
【财：100】
【评价：肉体凡胎】
系统是廖文杰自带的，穿越也是它的原因，另外，不排除刚来时的发烧也是它的锅。
他依稀记得，那是即将打烊的某个下午，有人拿着块沾着泥土的古玉来店里出售，他不做这行生意也就没打算收下，奈何对方满脸横肉络腮胡，和黑旋风李逵相比只差俩板斧。
不得已，花了五百块当破财免灾了。
到手没多久，廖文杰正清洗泥土的时候，古玉突然光芒大放，罩住了他全身，再醒来就发现自己穿越了。
系统很死板，没有说明和简介，距离傻瓜式相离甚远，一切都要靠自己摸索。
比如山水画一般的背景板，山川龙脉走势磅礴，由远及近，河流一分为二，勾勒出一个‘人’字。
云气缥缈朦胧之间，另有行书两行：
勿以善小而不为，
勿以恶小而为之。
之后就是大类小类的详细划分了，每一座山川都分别代表一项，比如功德、评价、器、术、财，以及在廖文杰看来最重要的系统商城。
初进系统，三项自带‘净天地神咒’、‘九字真言’、‘100点财力’，不像是上线即送的大礼包，而是新手号绑定物品。
好事，可惜没有说明，廖文杰看不懂。
‘净天地神咒’、‘九字真言’这些他都知道，做生意这些年，道家的东西或多或少接触了一些，目前处于自以为很懂，不接受反驳的阶段，所以……
廖文杰认为这是系统的错，要是这玩意儿也有竞争上岗，他手里毫无人性化可言的系统早就被激烈的竞争淘汰了。
他打定主意，有机会的话，找真懂的道士询问一下，都史蒂芬&#183;周了，这个世界的上限不会低，至少不缺神仙妖怪。
即便没有，在港片混搭的世界里，出现个把僵尸和道士，是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
看都看不明白，就别提摸索了，廖文杰在系统唯一的操作就是逛商城，只可惜囊中羞涩，100点财力留着有备无患，他也就逛逛，不买。
……
两天后，廖文杰下班回家，发现无所事事的曹达华在院子里逗鸟，嘴里叼着根棍子冒充雪茄，还哼着一些不明所以的小调。
要说曹达华不务正业，确实委屈他了，卧底工作一干就是二十多年，比他敬业的人真不多了。
可转而一想，干了二十多年都是卧底，这也太不求上进了。
至于廖文杰的工作，他应聘上了一家装潢公司，目前是个坐办公室的小文员。
工作轻松、待遇优厚、没有实习期、可预支薪水，且离家近。
这么一份好工作能被廖文杰得到，不是因为他毕业证含金量大，比起其他经验丰富的求职者，他只有一个优势。
长得帅。
面试那天很顺利，他还没开口，面试官就敲定，让后面的人可以散了。
赢在起跑线上，就是这种情况。
“阿杰，今天上班怎么样，习不习惯啊？”
“还好。”
“那有没有女上司骚扰你，要是有的话，让她冲着我来，我不怕。”
“达叔，我上司是个男的。”
“啊，那还是冲着你来吧，我不行的！”
“……”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
曹达华放下手里的鸟笼，凑上前道：“阿杰，你看你工作也稳定了，有没有考虑过搬出去住？”
“达叔，你要结婚了？”
“我倒想……”
曹达华嘀咕一声，将准备好的措辞搬出来：“是这样子的，又有一个孤苦伶仃的远方亲戚上门，在爱丁堡中学念书，我怕你和他处不惯。”
“你的远方亲戚就是我的远方亲戚……对了，达叔，他叫什么名字，父母又是谁，以前家住哪里？”廖文杰问道。
“干什么，廖Sir，查案啊？”
“我帮你把把关，免得你被人骗了。”
“笑话，谁能骗得了我……”
曹达华借机扯开话题，只说了远方亲戚名叫周星星，其余言辞含糊，很快就没了下文。
他的工作是卧底，高危中的高危行业，不想把廖文杰牵扯进来，免得以后逢年过节连个给他烧纸的人都没有。
……
周星星，飞虎队成员，能打敢拼极具正义感，绰号‘飞虎队第一号杀手’。
可在上级眼里，他就是个刺头，经常擅自做主不听指挥，升职考核也因屡次指挥不当被刷下。
周星星对此毫无自觉，感慨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他空有一身抱负却无人赏识。
终于这一天，赏识他的人出现了。
上司单独和周星星见面，让他卧底爱丁堡中学，调查一起丢枪事件。
这把枪不是别人，正是上司本人的，学校学生来警署参观，完事他的爱枪便凭空消失，嫌疑人必定是学生无疑。
于是，周星星被迫装学生，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名为‘爱丁堡’的地狱。
这里冥风淳朴，老师同学人均魔鬼，无时无刻不在摧残他幼小稚嫩的心灵。
好在还有个漂亮的女辅导员老师，周星星第一眼看到对方，就知道自己馋人家身子，权衡利弊，决定再忍忍。
另一边，等候许久的曹达华和周星星接头，对了遍暗号，确定大家自己人。
曹达华比周星星来得要早，他扮演一名身怀帕金森综合症，家道中落，一把年纪不得不出来打拼的校工。
人设立体饱满，是曹达华自己加的，这样的话可以博取同情，他就不用干苦力活了。
两人接触后，曹达华简单讲述了近期搜集到的情报，详情晚上回家再说。
上级有指示，任务期间，周星星住他家里。
“周警官，我家里有个侄子，他不知道我是卧底，麻烦你帮忙掩饰一下。”
“随意啦！”
“周警官，不能随意啊！”
曹达华急忙道：“阿杰人长得靓仔，头脑还好，你要是太随意会穿帮的。”
“真的假的，比我还靓仔？”
“是啊。”
“笑话，我倒要看看他有多靓仔！”

第三章 既生瑜，何生亮
“阿杰，他就是周星星，你叫他阿星就行了，大家都是亲戚，你们认识一下。”
“阿星，这就是你表哥廖文杰，愣着干什么，快喊杰哥！”
“杰……哥……好……”
家里，曹达华将周星星带回，后者看到廖文杰的瞬间，只觉一生之敌现身，他稳稳占据多年的‘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器宇轩昂、风流倜傥’宝座可能不保了。
既生瑜，何生亮！
一时间，周星星百感交集，时间跨越千年，理解了同为帅哥的本家前辈，老天爷既然生下了他周公子，为何还要降下老村夫？
廖文杰近看周星星，发现其只是神似，面相多少有些区别，突然皱眉道：“阿星，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
“是吗？我看你面相这么老，别说十八，三八我都信！”
“啊……”
周星星皮笑肉不笑，被噎得直翻白眼，暗道今晚受得委屈，明天一定要从曹达华身上找回来。
“臭小子，整天胡说八道，阿星虽然皮肤糙了点，皱纹多了点，但怎么看也没三十八啊！”
关键时刻，曹达华挺身而出，帮助周星星解围，将廖文杰推向旁边：“我们出去吃饭，阿星还要写作业，别打扰他了。”
“不是啊，达叔，这种事要问问清楚。”
廖文杰转身指向周星星，见其回以十八岁的青春笑容，越发觉得有意思：“你看他，笑起来傻夫夫的……该不会在学校被人扁了吧？”
“你闭嘴，快走。”
“达叔，突然跳出这么一个亲戚，太蹊跷了，我怕你被人骗。”
“我开心，就喜欢被人骗，你咬我啊！”
曹达华一锤定音，将廖文杰推出门，转过身便对周星星连连歉笑：“周长官，多谢你帮忙，今晚请你吃面。”
廖文杰演技在线，两人完全不知道，自己早就暴露了。
“别说了，我一天没吃东西了，面在哪？”
“厨房柜子第二层，冰箱里有鸡蛋，麻烦你自己动手，我先闪了。”
“……”
……
街边火锅店，廖文杰和曹达华大快朵颐，后者还约了朋友见面。
“达叔，你约得什么人，架子好大，现在还没到。”
“关你什么事，吃完了赶紧回去，别在外面瞎晃，更不可以被陌生女人搭讪，听明白了没有？”
“那你……”
“管这么宽干什么，叔我溜达一圈，看看有没有人找我搭讪！”
说完，曹达华便不管廖文杰，确认其离开后，才和隔壁桌的老王碰头。
老王，王警官，颜值平均以下，尖嘴猴腮的小市民形象，和曹达华一样，常年卧底于社会底层。
两人同期从警校毕业，一起同过窗，一起扛过枪，一起……
总之，班上其他同学都挂了，就剩他俩还活着，故而私交甚好，关系不是一般的铁。
曹达华约老王出来，纯粹是吃饭，许久未见叙叙旧。
结果聊着聊着，发现手头上在跟的案子，最终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大飞！
此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罩着附近几个场子，小弟众多，一直以来都是警方的重点关注目标。
老王跟大飞，是因为这货生意越做越大，最近更是胆大包天，不满于洗衣粉的收益，联系上了一批外国买家，准备进军国际军火市场。
这还得了，警方立即展开部署，详细制定了收网计划，准备来次一锅端。
曹达华这边，大飞在爱丁堡中学收了几个学生小弟，每日都有保护费入账，丢失的警枪极有可能流落到他手里。
两人边吃边谈，商量好情报共享，便愉快结束了这次饭局。
他们都没注意到，口中嚣张跋扈的大飞正在店里，带着小弟冷眼注视着老王。
……
“咦，阿杰，你怎么还在这里？”
曹达华叼着牙签走到门口，发现廖文杰还没回家，当即不满起来：“让你早点回去，你却在马路上瞎晃，说，是不是想干坏事了？”
“没有，我只是想看看达叔朋友是什么人，啧啧，一般般，我还以为是个女的。”
“臭小子，就为这点破事堵我？”
“我没有堵你，但你的朋友被人堵了……”
廖文杰朝着店内努努嘴：“看架势对方来者不善，要救他就趁早！”
曹达华闻言急忙转头，看清店内的情况便是脸色一白，只见大飞带人围住老王，强拉硬拽便要拖走。
“糟糕！”
曹达华意识到，老王可能是暴露了，以大飞的心狠手辣，老王今天八成要扑。
即便没有，看架势，老王不死也得脱层皮。
曹达华不敢拿老王的小命去赌，急忙冲进店里，在老王被带走之前挡住了去路。
廖文杰没有阻拦，看过【逃学威龙】都知道，曹达华的老友因卧底身份暴露，被大飞杀人灭口。
不过，纵然大飞目无法纪，灭口的时候也没敢在众目睽睽之下，而是挑了个僻静角落。
现在这么多人看着，廖文杰不信大飞还敢动手。
果不其然，曹达华拦路，被大飞的小弟放倒，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店里的食客们纷纷放下手里的筷子，对着这一幕指指点点，店老板更是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大飞心头恼火，让围观的食客少管闲事，抄起边上的啤酒瓶对着老王砰砰来了两下。
老王血流满面，一声不吭没了动静，死倒是没死，但伤得也不轻。
收拾完老王，大飞也知道今晚没法动手了，怒急之下将火气撒到曹达华身上，朝小弟们递了个眼神，然后自己先离开了。
剩下的三个小弟们心领神会，老大要教训曹达华，少说打断他一条腿。
于是，在大飞离开之后，剩下的一个小弟对着曹达华拳打脚踢，其中一个更是抄起了折凳。
看戏的廖文杰坐不住了，曹达华挨揍单换老王一条命，在接受范围之内，可半条命没了……
远的不说，作为曹达华唯一的亲戚，端屎端尿是跑不了了。
瞄了眼墙上的时钟，廖文杰暗道效率太差，顺手摸起啤酒瓶，毫不掩饰来到了一名小弟……背后。
嘭！
玻璃渣四下飞舞，挨了一酒瓶的小弟先懵后疼，丢下手里的折凳，转头怒视廖文杰。
不曾想，刚一转身，还没看清廖文杰长什么样，胸口就挨了一脚。
廖文杰踹倒面前的小弟，捡起地上的折凳，双手抡圆一顿乱拍。
这手折凳使得出神入化，不仅让围观的食客们交头接耳，就连剩下的两个小弟都看呆了。
回过神，两人才想起来被打的是自己人，其中一人见廖文杰背对自己，暗道机不可失，抄起边上的啤酒瓶狠狠砸了下去。
嘭！
玻璃渣伴随酒水飞溅，但和之前不同，廖文杰没有大呼小叫喊疼，没事人一样转过身，冷漠在两个小弟身上来回扫过。
酒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抬手抹去，嗓音略微沙哑道：“谁？”

第四章 伯乐被千里马踹了
气氛陡然凝重，两个小弟只觉压力扑面而来，手握半截酒瓶的那个，直接将烫手山芋塞到同伴手里，退后三步表示刚路过。
就在这时，店门外警铃声大响，两个小弟如蒙大赦，警察来了，那没事了。
不对，警察来了，赶快跑。
吓懵的两人转身朝后厨跑去，地上装死的那个也飞快爬起，捂着脑门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咦，怎么今天来这么快，不应该啊……”
曹达华龇牙咧嘴站起，飞快走到老王身边，确定其还在喘气，紧绷的心才松了下来。
……
警署。
廖文杰和曹达华坐在办公室，一个敷冰袋，另一个看敷冰袋。
这时，一个体型略胖的警官走了进来，看肩章，皇冠加两颗星，是总警司级别的大佬。
顺便说一句，周星星奉命前往爱丁堡中学卧底，就是他一手安排的，遗失警枪的主人也是他。
“黄Sir，好久不见，还是这么龙马精神，威风凛凛啊！”
一见来者，曹达华立马放下冰袋，点头哈腰送上马屁。
“阿达，你脑子被人打傻了，在我这还演什么演。”
“呃……”
曹达华挤挤眼，看了看廖文杰，又看了看顶头上司，一时间颇为纠结。
“达叔，不用演了，一个月之前我就知道你是卧底。”廖文杰好心出言，拉了尬局中的曹达华一把。
“什么，一个月前你就知道了？”
曹达华一脸懵逼，他演技这么好，没理由会暴露。
“嗯，虽然你极力隐瞒，但破绽太多了，而且……”
廖文杰无语道：“太粗心了，卧室大衣柜有个饼干盒，里面是你的配枪和……”
“可以了，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曹达华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再看自家老大黄Sir一脸嫌弃，当即讪讪一笑，转移话题道：“老大，情况怎么样了，老王人没事吧？”
“人没死，但医生说他脑出血送医时间太晚，目前处于去皮层状态。”
“什么意思呀？”
“植物人。”
“不是吧！？”
曹达华听完就傻眼了，挨了几下酒瓶就成了植物人，这也太倒霉了。
“蠢货，变成植物人是我下的命令。”
黄Sir没好气瞪了曹达华一眼，坐到自己位子上：“他有暴露的风险，那条线不能跟了，安排他变成植物人，一方面是保护他，另一方面，给那边吃颗定心丸，防止收网计划落空。”
“人没事就好，在医院住几天，就当放假了。”
听到老王变成植物人只是安排，曹达华直呼好运，他也想放几天假。
嘭！
黄Sir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指着曹达华的鼻子开喷：“他没事了，我事情大条了。大飞为什么堵他？是不是因为卧底身份暴露了？如果是，收网计划还能不能继续了？”
“呃，老大别生气，老王已经是植物人了，没必要为他伤肝动火。”
“你还有脸说，我是在生你的气！”
黄Sir大嗓门咆哮：“让你去学校卧底，让你打听情报，没让你开同学会，你闲着没事干嘛和老王见面。”
“呃，我只是……”
“现在好了，老王可能有暴露的风险，你和他在一起，肯定也会被大飞怀疑，连带着周星星都要遭殃，你说怎么办？”
“……”
曹达华低头不语，这事的确是他的错，可他并不后悔，甚至心里还有些庆幸。
如果老王今天被人堵，真的是因为身份暴露，那他的错误从某种层面上，算是救了老王一命。
卧底风险很大，一想到那些逝去的同学，曹达华便一阵心寒，他可不想变成那届仅存的独苗。
“你就是阿杰，曹达华的侄子？”
喷了半天，见曹达华一动不动如同死人，黄Sir懒得在他身上浪费口舌，转而和廖文杰聊了起来。
前一秒凶神恶煞，后一秒和颜悦色，变脸速度之快，令廖文杰惊呼神技。
曹达华则不以为然，黄Sir一直是这样，初见很好说话，可一旦进了他的套路，翻脸比翻书还快。
“阿杰，我核实过了，第一个报警电话是你打的。”
“没错，我在火锅店的时候，发现达叔和他的朋友被人监视。”
廖文杰解释道：“据我所知，达叔的身份是卧底，他支开我和朋友单独见面，对方也极可能是卧底……”
“无论如何，两个警察被一群不怀好意的社团分子包围，这件事都非同小可，我怕出现意外，便拨打了报警电话。”
难怪这次来这么快！
曹达华心头嘀咕，同时对廖文杰更加欢喜，长得帅又聪明，不愧是他侄子。
“阿杰你做得很好，年轻人心细如发做事果断，偏偏长得还这么靓仔，像极了年轻时候的我……”
“噗哧！”
黄Sir话到一半，曹达华没忍住笑出了声，得到一个满是怒火的眼神，吓得急忙低头装作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哼，不像某些人，整天游手好闲，干什么什么不行！”
黄Sir冷哼一声，继续说道：“阿杰，有没有想法做警察，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推荐信。”
“没有。”
“好，我这就……什么，你说什么？”
黄Sir一时语噎，没想到廖文杰拒绝的速度如此之快，懵逼的心情好比伯乐相中了一匹千里马，刚把自己的名号报出来，就挨了一蹶子。
伯乐不要面子的吗！
黄Sir挥挥手，让曹达华和廖文杰赶紧滚蛋，这叔侄俩他越看越来气。
回家的路上，曹达华忍不住道：“阿杰，为什么拒绝老大，搞得他好没面子，再考虑一下也好啊！”
“达叔，人各有志，而且我有自知之明，不是做警察的料。”
“话不能这么说，没做过你怎么知道自己合不合适。”
曹达华可惜道：“你浪费了一次好机会，别看老大快胖成了球，年轻时可不是这样，一个打二十个不在话下，夺命剪刀脚威震港岛，路子广、面子大，他的推荐信不知道有多少人求都求不到。”
“还是算了，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谁把你的生辰写到那块神主牌上？”
“这你也知道？”
“我也不想，可你一天说三遍，想不知道都难。”

第五章 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
两人返回家中，周星星已经睡着了，就在沙发上，面前铺满了作业。
非力战而亡，而是敌军势大，他只看一眼便头晕眼花、手脚酸软无力，再看第二眼，直接不省人事。
曹达华喊醒周星星，将今晚的情况讲明，并带来黄Sir的命令，今时不同往日，两人有暴露的风险，行事切记谨慎小心。
周星星闻言瞬间清醒，和曹达华商议许久，直到后半夜才结束。
另一边，廖文杰回到家中便直奔卧室，研究起手头上的系统。
今天他敢在火锅店出手救人，还故意挨了一酒瓶，不是因为在厨艺训练学院进修过铁头功，而是花100点财力及时兑换了一项技能。
【铁布衫（入门）】
100点只能兑换入门级别的武学，再高就不行了，又因系统机械死板，目光十分短浅，不懂投资优质股，故而没有贷款功能。
如果有，廖文杰敢拍马保证，他能欠钱欠成系统的大爷。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慎重。
其实，100点区间的入门级武学，在商城里多得是，不乏帅气拉风的拳脚功夫，随便选一个都足以收拾三个社团小弟，但他还是选择了铁布衫。
廖文杰对武学知之甚少，但他明白一个道理，打人不如吓人强！
今天用拳脚功夫解决小混混，明天遇到高手，怎么办？
即便不是高手，一样只是入门，他因缺乏对战经验，遇上了八成要挨揍。
既然都是挨揍，那就选铁布衫，至少挨揍时没那么疼，还能多挺一会儿等人救场。
要是挨几拳把对方吓住，那就更好了。
打完这一架，廖文杰有点后悔了。
不是铁布衫不好，事实上，铁布衫的效果远远超乎他的预料，只要对手没带刀带枪，也不是打人如挂画的高手，入门级别的铁布衫拿来防御绰绰有余。
后悔是因为救下老王之后，应了那句‘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清零的财力增长至200点，这样一来，铁布衫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200财力说多不多，说少……那是真的少，刚好可以拿来给铁布衫升级，从‘入门’变成‘入室’，登堂入室，也就是学有所成。
又或者，拿200点来兑换其他入门级别的武学，精打细算能换两门。
至于道术，先不说他看不懂，兑换了也不会用，单说他目前的身家，也就在梦里想想。
太贵了！
这200点财力，廖文杰放着没用，反正现在不着急，留着有备无患才是硬道理。
不过有一点令他很疑惑，一个修道的系统，为什么会有佛门武学？
想了想，可能是金钟罩、铁布衫之类的名头太响，各个门派的掌门又懒得起新名字，便直接拿来套上了。
他兑换的铁布衫，不一定是佛门的。
而系统里那些一看就是佛门的功夫……
廖文杰想了想，觉得天色已晚，就不瞎操闲心了。
……
天明，廖文杰去公司上班，周星星一早就哼哼唧唧，声称自己发烧要请假，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同为学渣，曹达华一眼识破周星星的谎言，强拉硬拽将其拖进校门。
第一节课，周星星因没交作业被罚站走廊，之后几节课也都一样，因发呆走神、书本涂鸦等操作，被老师赶出教室。
整个上午都在罚站，还被同学们指指点点，周星星紧绷的神经忍耐到了爆发边缘。
课间，他怒踹嘲笑自己的同学，刚好被教导主任看见，挂了块‘每周一星’的牌子，站在操场中央供全校师生强势围观。
上午站走廊，下午站操场，入学仅两天，周星星喜提‘爱丁堡中学站神’美誉，地位牢不可撼。
等到放学回家，再一次打开当天的作业，飞虎队头号杀手汗如雨下，已经看到了明天的自己。
始终如一，继续罚站。
罚站不可怕，比起进教室饱受煎熬，周星星宁可罚站，可他去学校遭罪是为了查案，教室都进不去，案情还怎么展开。
一时间，周星星束手无策，打算回警署让老大另寻贤明，他上学真的不行。
就在他拿起大哥大的时候，猛然想到漂亮女老师何敏，又迟疑了。
“阿星，怎么一天到晚无精打采的，又在学校被人扁啦？”
下班回家的廖文杰忍不住调笑一句，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有意思。
“秀逗，谁敢扁我？”
周星星白了廖文杰一眼：“昨晚的事达叔都告诉我了，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没人的时候应该称呼我星哥或者周Sir。年轻人，长幼次序不能乱，这种道理别让我教你。”
“好的，周Sir。”
廖文杰点点头，转身便要走进自己房间。
“等会儿，阿杰，达叔说你是个高材生，真的假的？”
周星星正愁作业如何搞定，看着廖文杰的背影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出声喊住了他。
“算不上，只是上知道点天文，下知道点地理，中间知道点数学物理，顺便懂几门外语，还有生物化学什么的……”
廖文杰微微摇头，说来惭愧，虽然他也是个学渣，但穿越穿得好，这一世继承了学霸的知识库，什么东西都懂一点。
“真的假的，那你帮我看看，这些作业能搞定吗？”周星星眼前一亮，将廖文杰请回客厅的茶几边。
“周Sir，你是不是拿错了，这是小学生的作业吧？”
“阿杰，吹牛是不对的。”周星星嘿嘿一笑，使出了激将法。
“无所谓，你就当我吹牛好了。”
说完，廖文杰头也不回，潇洒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人影一闪，周星星挡在门口，大手一张道：“廖文杰，现在我以港岛警察的身份，要求你无条件配合警方这次行动……帮我写作业。”
“周Sir，你当我吓大的啊？”
廖文杰不屑一笑，拍开周星星的手，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杰哥，刚刚是我太嚣张了，我有罪，我认错。”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周星星一把拉住廖文杰，双目含泪：“看在大家是亲戚，而且都靓仔的份上，拉我一把。我保证，只此一回，下不为例。”
“周Sir，你可别乱喊，长幼次序不能乱，这个道理还是你教我的。”
“杰哥，是我猪油蒙了心，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帮星仔吧！”
“阿星啊，做人呢，最重要是言而有信，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要负责任的。”
廖文杰冷酷摇头，不屑哼了一声：“你前脚说完的话，后脚就想收回去，你这样搞，我很难做啊！”
“不要啊，杰哥！杰哥，不要啊！”
“喂，你别乱说话……”

第六章 听说老爸跪儿子，儿子会晕倒
“从今天开始，没人可以再让我站走廊，站操场……”
“没有人！！”
找到了解决作业的方法，再次走进教室的周星星发现，令他苦不堪言的地狱不过尔尔，完全不值一提。
志得意满之下，步伐开始六亲不认，同时发誓，以后再也不会罚站。
他周星星说的，耶稣来了也没用！
“突击测试，不及格的罚站操场一个礼拜。”
历史老师抱着试卷走进教室，眼神冰冷，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科学研究表明，Flag不能乱立，否则会死很惨。
看着面前的试卷，周星星知道自己完了，不用耶稣出手，历史老师就能让他站死在操场上。
终究是要脸的人，说了不站操场，那就绝不去站操场，周星星摸出大哥大，悄悄联系上了曹达华。
考试不作弊来年当学弟，这个道理，周星星十年前就懂了。
……
另一边，廖文杰坐在电脑前敲键盘，他的工作是办公室文员，一个无情的码字工人。
每天的工作就是统计数据，再将其上传到电脑，最后录入公司总档案。
这份工作对廖文杰毫无压力，上手轻松，完成工作后有大量空闲时间，可以拿来恶补当前世界的基础知识。
或许是港岛的特殊性，又或许是当前世界观混乱的缘故，他所在的这家公司，明明主营装潢设计，可业务里却包含了看风水测命数，企业形象、个人姓名咨询策划，以及艺术品设计加工。
听起来很厉害，不知道实际操作起来什么情况，廖文杰初来乍到，感觉……不靠谱。
“谁是廖文杰？”
公司大门推开，三名警员环视全场，一出场便让大厅静了下来。
“阿Sir，找我们公司员工什么事？”
愣了两秒，公司的高经理快步上前，下意识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做的可是正经生意啊！”
“你是廖文杰？”
“不是。”
“那你废话这么多做什么？”
为首的警员看了眼手表，脸上显露焦急之色，再次在大厅里开口：“谁是廖文杰？”
“我是。”
廖文杰起身，朝三名警员走了过去。
“长得这么靓仔，就你了，不会错的……”
警员嘀咕了一声，点头道：“廖先生，这里有桩案子，请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警官，能说说是什么案子吗？”
廖文杰分外疑惑，不记得自己有过作奸犯科，以前没有，这一世……
应该也没有。
“不用担心，我们总警司请你喝茶……真的是喝茶。”
警员靠近廖文杰，小声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可十万火急，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最低也是警司，现在就和我们走，别耽误时间。”
“我知道了。”
廖文杰微微点头，大致明白了什么情况，转头看向自己上司：“高经理，手头上有点事，今天只能请假了。”
“没问题，你先去，剩下的交给我了。”
虽然警员说话很小声，可高经理还是听到了，一边怀疑起廖文杰的身份，一边感叹倒霉。
本想招个文员，结果招来一个大佬，请神容易送神难，以后他日子难过了。
想到这，高经理果断拍板，直接给廖文杰安排一个月假期，带薪的。
廖文杰：“……”
我跟你说，你要这样办事，那我可不客气了！
廖文杰离开后，同事们纷纷上前，围住高经理问长问短，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
第二次进警署，看着一屋子大佬翻书的翻书，打电话的打电话，廖文杰不禁眼角抽抽，感慨这个世界果然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周星星历史考试，做题如看天书，病急乱投医打电话给曹达华。
曹达华只会拉屎不懂历史，将难题上报给自己老大黄Sir，黄Sir五十多岁的人了，哪懂这些东西，急忙将精英们召集一堂。
精英们也都多年没摸过课本了，用查案的方式查考题，忙得满头大汗。
紧要关头，周星星想起救星廖文杰，让黄Sir赶紧联系。
就这样，他被带进了警署。
“一群酒囊饭袋，我要你们有何用！”
黄Sir将众人轰出会议室，大哥大递在廖文杰手里：“阿杰，搞定它。”
廖文杰：“……”
有一说一，就很神奇。
有廖文杰相助，周星星就像开了挂一样，答题速度快到写出残影，眼看试卷即将答完，忍不住又嘚瑟起来。
作业有办法搞定，考试也有办法搞定，不烦了，以后谁也没法让他站操场，耶稣来了也不行！
然后历史老师就来了。
周星星考试作弊被抓，人赃并获，铁证如山，被点名约见家长。
这边，廖文杰电话突然挂断，懒得去管周星星是死是活，黄Sir则言出必行，真的请他在办公室喝了杯茶。
临走时，黄Sir以防今天这一幕再次上演，命人拿来一台大哥大，让廖文杰贴身携带，以后再有类似情况，周星星和他直接对线。
这种好事廖文杰当然不会拒绝，装备入手、一月假期、周星星作弊被抓，三喜临门，心情大好回家动手做了一桌子饭菜，打算和曹达华庆祝一下。
他刚准备完毕，曹达华就回来了。
“达叔，怎么就你一个，阿星去哪了？”
“阿杰，情况有变，待会儿有个老师来家访，顺便给周警官补习功课，从现在开始，我就是他亲生老爸，你注意下称呼，别说漏嘴了。”
“小场面，你们就是真的亲父子，我也不会意外。”
“我这么帅，他那么挫，没理由的。”曹达华摇头，没洗手就捏起饭菜吃了起来。
“别这么肯定，听说老爸跪儿子，儿子会晕倒，要不你试试？”
“我干嘛要试，万一没昏岂不是便宜他了。”
两人正说着，房门再次推开，周星星点头哈腰，迎着一位美女走了进来。
何敏，斯斯文文戴着一副眼镜，气质知性，爱丁堡中学的老师，负责周星星所在班级的辅导工作。
廖文杰打量了一会儿，依旧是和印象中三分相似，这并不奇怪，反而很正常，若都是一个模子，那周星星早就和史蒂芬&#183;周撞脸了。
“杰哥，这位是何老师，以后她会经常来帮我补课。”
周星星做着介绍：“何老师，这是我表哥廖文杰，他……暂住，过几天就搬走了。”
说话间，周星星见何敏双眼放光，显然是被廖文杰的美色所迷惑，急忙停止介绍，上前两步将廖文杰拽到旁边。
“过来，我有事。”
“怎么了……哇，阿星，你左手劲儿好大。”

第七章 女朋友俯拾皆是
“少废话，我警告你，何老师是我马子，不许你打她的主意。”
“不会吧，你才十八岁，何老师看着也不像吃嫩草的类型……”
廖文杰连连摇头：“这件事我得问清楚，如果她真是这种人，哪怕是为了你的学业好，我也会劝她改过自新。”
吾辈键盘中人，眼里揉不得沙子，今天这事必须杠……咳咳，必须打破砂锅问到底！
“杰哥不要啊！”
周星星一听就怂了：“杰哥你长得靓仔，人又聪明，女朋友俯拾皆是，想要随时都有。我就不一样了，你看我这么丑，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自信点，会有女人喜欢丑的。”
“杰哥，行行好，周家九代单传，不能到我这就断了，你就当做善事，改天我介绍其他美女给你。”
“有其他美女，你自己就泡了，哪轮得到我？”廖文杰摇头不信。
“我发誓，如果我没有介绍其他美女给你，就让我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天打五雷……”
轰隆隆！！
屋外，无端端惊起一声炸雷，廖文杰和周星星面面相觑，气氛极度尴尬。
“……”x2
……
晚餐结束，曹达华一如往常浇花逗鸟，廖文杰在厨房收拾碗筷，客厅留给何敏为周星星补习功课。
“周星星同学，你……”
“何老师叫我阿星就行了，没必要这么见外，总是同学、同学多累啊！”
“阿星，你表哥今年多大年纪，在哪上班，有没有女朋友？”
“呃……”
“别误会，我有男朋友，只是问问，想帮他介绍一个女朋友……所以，他有没有女朋友？”
“没，没有……吧。”
“什么，他居然没有女朋友！？”
“……”
眼看话题从一开始就在跑偏，且何敏眼中放光像极了要吃人，周星星不禁面如土色。
他知道人和人之间是有差距的，可这未免也太悬殊了，现在他不担心廖文杰去泡何敏，他担心何敏反过来去追廖文杰。
为了九代单传的周家可以延续香火，周星星微微眯眼，使出泡妞界排除异己的终极杀招。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至今未逢敌手。
“何老师，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杰哥这么优秀，却没有女朋友？”
“是啊，为什么？”
“哼哼……”
周星星瞄了厨房一眼，见廖文杰还在洗盘子，小声道：“我偷偷告诉你，你千万别传出去，杰哥他没有女朋友，是因为他喜欢男人。”
“不会吧！？”
“小点声，被听到我就死定了。”
周星星又瞄了眼厨房，真诚脸道：“我知道你不信，一开始我也不信，可……杰哥偷看我洗澡，这种事我会乱说？”
何敏：“……”
……
接下来的日子里，周星星有何敏辅导功课，成绩突飞猛进。
又因一打十的拳脚功夫，备受同学们崇拜，很快就混成了爱丁堡中学的风云人物，不管年纪高低，见面都要喊他一声星哥。
而他和何敏的关系也愈发奇怪，说是老师学生，又掺杂了其他东西；说是恋人，更不靠谱，毕竟何敏还有一个反黑组组长男友；说是普通朋友，纯洁的友谊关系……
别闹了，那都是骗人的。
廖文杰和何敏之间的关系更奇怪，何敏总是找他聊一些稀奇古怪的神仙话题，让他觉得这女人有点脱线，且毫无矜持可言，经常话不到三句就疯狂飙车，不是一般的污。
总之，周星星卧底爱丁堡中学，除了案子调查不顺利，其他都很顺利。
廖文杰这里也没闲着，一个月的假期不能白白浪费，得充分利用起来。
他做事喜欢先规划再行动，这一个月也不例外。
前一个星期，他拿着港岛地图，乘坐巴士轻轨，大致熟悉了一下环境，并将地图熟记于心。
第二个星期，他原定计划在电视台的演员培训班报名，刷刷脸碰运气，兴许会有路过的导演相中他这块璞玉。
就在动身的前一夜，他做了个梦，梦中人影盘膝而坐，抬手在半空画着一些……
因为是梦，画了什么他完全没印象，可零零散散几个字他却记得很清楚，正是他一直没想通的九字真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临、兵、斗、者、皆……”
廖文杰紧皱眉头，短短九个字，他宁心静气，竟没法保持连贯念出口。
更让他头疼的是，同样归纳为‘术’一类，铁布衫给钱就升级，九字真言连个窗口都没有，想通融一下都做不到。
数次尝试，都因不得法而失败，廖文杰还不死心，决定更改行程规划，明天就去图书馆，专挑道家经典死磕，不磕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就这样，廖文杰白天出没图书馆，偶尔逛逛旧货市场，晚上借阅书籍回家挑灯夜战，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
同屋的周星星看廖文杰每天点灯熬油，一心只读圣贤书，感慨他这么用功，将来一定找不到女朋友。
心里偷着乐，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对方来头不小，反黑组的组长黄警官，也就是何敏的男朋友。
黄警官办案经验丰富，观察力十分敏锐，些许风吹草动根本逃不出他的耳目，何敏最近的异常，他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要被绿了。
怎么办？
当然是原谅她了。
黄警官不想搞得大家都难堪，趁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约何敏吃了顿晚饭，名叫廖文杰的闺蜜他可以不管不问，但必须停止为周星星补课。
被男友看穿，何敏十分尴尬，理性上线，打算和周星星谈一谈。
周星星收到何敏单独谈谈的信号，立即会错意，认为自己经过不懈努力，成功打动了何敏的芳心。
作为一名自诩的绅士，他决定在何敏告白之前先一步告白。
于是乎，当廖文杰从旧货市场回家时，发现周星星打扮得人模狗样，颇有几分赌圣的风采。
“阿星，今晚拜师啊？”
“拜哪门子师，今晚我要告别单身了！”
周星星洋洋得意，先斩廖文杰，再败黄警官，天下虽大，却无人是他的对手，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你告别单身，那不是比拜师更不靠谱……我赌五毛，你今晚白给。”

第八章 等我跑远了你再发誓
廖文杰一副看智障的同情目光，不想叫醒白日梦中的周星星，转身便要进屋。
今天他淘到一件好东西，没准能解开九字真言之谜。
“杰哥，大晚上啃书本有什么意思，不如去享受夜生活。”
“你请我啊？”
“呃……是，是啊，这都被你看穿了，小弟正有此意。”
周星星忍痛从口袋里摸出五百块钱，依依不舍塞在廖文杰手里：“这是五百块巨款，你拿去潇洒，和达叔找个大饭店，别委屈了自己。”
“五百块，还两个人……你是看不起我，还是看不起大饭店？”
“再加五百，这是小弟全部家当，不能再多了。”
周星星咬咬牙又加了五百：“杰哥，这次我认真的，以后肯定介绍美女给你认识，不信我现在就发……”
“等会儿，等我跑远了你再发誓。”
廖文杰将一千块装身，朝曹达华招招手：“达叔，我捡了一千块，请你去吃大餐。”
“这么走运，在哪捡的？”
曹达华笑眯眯上前，抬手便要翻周星星的口袋，因战斗力太差，被周星星打出了家门。
“没人性啊！”
曹达华十分愤慨，廖文杰能捡到一千块，他一毛都没有，不仅如此，还搭了个TT进去。
越想越气，决定待会儿多吃点。
……
“达叔，附近你熟，有什么大一点的馆子，要贵的。”
“这你就问对人了，不过你想挑贵的，一千块恐怕不够。”
“没关系，多出来的部分可以让阿星报销。”
“好主意！”
街头，廖文杰和曹达华商量着去哪吃饭，最好超过一千块，让周星星多出点血。
正当两人达成共识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四五个手提球棍的社团小弟，后方，一辆面包车急刹车停下。
“糟糕！阿杰，来者不……”
曹达华脸色大变，一转头，发现廖文杰早跑了，只剩背影在小巷中渐行渐远。
“达叔，别傻站着了！这条路是近道，到了警署就安全了……”
“没义气啊，没义气！”
听到廖文杰的声音渐小，曹达华直呼没义气，急忙追了上去。
“追，别让他们跑了。”
面包车门打开，一共十来个社团分子冲进小巷，听到廖文杰的话，此刻一个追得比一个快。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远去，廖文杰拉着曹达华从垃圾桶边的阴影走出，望着远去的方向直摇头。
这脑子，交再多智商税也成不了老大。
“阿杰，真有你的。”
“别扯了，趁他们还没发现，赶紧走吧！”
两人快步离开小巷，不曾想这年头反派都分批上厕所，躲过了一波还有另一波，他们在巷口又被人堵住了。
挡路的男子皮肤黝黑，人虽瘦，袒露在外的胳膊腿却肌肉虬扎，仿佛钢筋铁条拧成，让人望而生畏。
廖文杰面色凝重，曹达华也没好到哪去，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个硬茬子。
“那边的矮子，我警告你，我五百号小弟马上就到，识相的赶紧让开，不然打得你老妈都认不出来。”
曹达华色厉内茬警告两句，见对面不为所动，小声道：“阿杰，现在怎么办？”
“办法只有一个，你拖住他，我去找阿星，然后赶回来救你。”
“啊，那我不是死定了！”
“别慌，你的生辰我记得，正月初四，逢年过节少不了你的洋车洋房。”
“……”
正当曹达华无语的时候，拦路的男子指着二人开口：“%#￥%……~……*”
“阿杰，是霓虹人。”
“不，他说得是泰语。”
廖文杰俯身捡起地上一根木棍，颠了颠还挺结实：“达叔，作战计划更改，我来拖住他，你去找阿星。”
“你行不行啊？”
“那你来？”
“……”
曹达华词穷，廖文杰行不行不好说，他肯定不行。
这一点，他非常自信！
两人各拿一根木棍，一左一右贴着巷子墙壁朝男子逼近，后者面露藐笑，摆了个专业的泰拳起手式。
突然，廖文杰加速冲刺，距离泰拳男两步远的时候，双手将棍子高高举在头顶，抡圆砸了下去。
出其不意，速度很快，但泰拳男的速度更快。
几乎是在棍子刚落下的时候，泰拳男不退反进，踏步来到廖文杰面前，下勾拳轰击在其腹部。
一声闷响，廖文杰退后两步，揉了揉肚皮，感觉……也就一般。
速度很快，力道也很足，可距离打破铁布衫的防御，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原本，廖文杰见对方既没有身怀金属利器，裤裆里也没藏枪，便想试探一下能否用铁布衫硬抗。
抗得过最好，抗不过就豪砸200点财力，升级到‘入室’接着扛。
现在看来，他还是低估了‘入门’级铁布衫的防御力。
泰拳男见状微微一愣，怪叫一声踏步而上，拳、腿、肘、膝，四肢八体好似狂风骤雨，箭头般倾泻而下。
拳风劲爆！
凌厉凶狠！
雨点般的攻势袭来，廖文杰步步后退，整个身躯被压在小巷墙壁上动弹不得。
七八秒过后，泰拳男踩着廖文杰膝盖跃起，膝顶重击其面颊，而后凌空翻身收腿，落地姿势干净利落。
如果不是有点喘，那就更完美了。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攻势狂潮结束，曹达华堪堪跑到巷口，泰拳男冷笑一声，时间把握分毫不差，现在再追也不迟。
“咳咳！”
“？？？”
背后轻咳声响起，泰拳男错愕转身，迎面便是廖文杰捡起掉地的木棍，一招当头棒喝实打实抡在他脑门上。
咔嚓！
木棍断成两截，泰拳男捂着脑袋退后三步，眼中的惊愕越发浓烈起来。
“%…#~%…#+*……”
“别说了，有障碍，我听不懂。要打就快，争取早点结束，还要吃饭呢。”
廖文杰说着朝泰拳男勾勾手，示意他抓紧时间开始第二轮。
泰拳男咬咬牙，双拳握紧直冲而上，口中高呼低喝，配合拳脚动作之间的发力。
也可能是出于震慑的目的！
“喝！哈呀呀——”
第三轮！
“呀呀呀——”
第四轮！
“哈……哈……哈……”
还没撑到第五轮，泰拳男就因体力急剧消耗，双手扶着膝盖，呼呼哈哈喘得像条狗。
“这就不行了，有点虚啊……”
廖文杰拖着根木棍上前，眼角带笑，一团和气。

第九章 纯路人
“快点，再快点，不然阿杰要被人打死了。”
“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遇到谁了，为什么会被人打？”
“没时间解释了，就是前面那个巷子……”
街头，曹达华和周星星一路狂奔，身后不远处，何敏快步追赶两人。
曹达华跑回家中的时候，刚好赶上周星星告白失败，他二话不说，拉着周星星就往门外跑。
何敏听到闺蜜被人扁，大怒，也跟着追了过来。
嘭嘭啪啪！噼嘭！啪啦——
咔嚓！
临近巷口位置，周星星听到密集的殴打声，脸色当即就是一变，照这种打法，不死以后也废了。
他和廖文杰相处多日，几乎每天都会斗两句嘴，虽说少有胜绩，但损友之情的确培养出来了。
而且，即便没有相识的交情，他身为一名警察，也不能让罪恶肆意践踏法律和生命。
“阿杰，我来救……救……”
周星星冲到巷口，看清里面的情况，险些一个踉跄摔倒。
步履蹒跚的曹达华扶墙站在巷口，瞬间一脸痴呆，见周星星脸色不善，下意识开始手抖：“不关我事，我也是听人说的。”
巷口处，廖文杰拿着棍子，正手加反手舞得虎虎生风，脚边已经打折了三根。
在他面前，泰拳男双手护头缩在墙角，每当棍子落在身上，口中就发出呜呜的败犬悲鸣，委屈的模样令闻者伤心，看者流泪。
“杰哥，算了，给我个面子别打了。”
周星星晃悠悠上前，迎着不算明亮的路灯，研究起自己没有美甲的美甲。
“是啊，一点小事，您老人家别这么大肝火。”
曹达华扶墙靠近，见廖文杰手里的棍子又断了，好心递上去一根。
“都别拦我！我跟你们说，今天别怪我不给面子，谁来了都不好使……都别拦！”
廖文杰接过棍子，噼噼啪啪抽打起来，泰拳男这身板也没谁了，棍子都抽断了三根，居然还没倒下。
“杰哥，年轻人行差踏错在所难免，你大人有大量，给他一个机会嘛！”
“是啊，消消气，他贱命一条，你伤到身体就不值了。”
“杰哥你要是还不消气，不如换我来，别把你累坏了。”
“说的也是，这顿打把我累的，阿星，你过来扶着我……”
三十秒后，喜滋滋接棒的曹达华成功打断第四根棍子，泰拳男也因不堪重负，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看他脸上的笑容，很幸福。
“阿星！阿杰！达叔！！”
巷口，何敏迟来一步，见廖文杰被周星星扶着，急忙道：“阿杰，你没事吧？”
“我没事，阿星和达叔及时赶来，行凶的恶徒已经被制服了。”
“被我解决的。”
曹达华拿着棍子，风轻云淡表示，泰拳男这种货色，他能一次打十个。
“我们报警吧，这种事情还是交给警察处理比较好。”
何敏义愤填膺，她知道的不多，反正好闺蜜受委屈就对了。
“是啊，太嚣张了，简直目无法纪。”
廖文杰被周星星扶着，连连摇头，他这么帅都会被人打，简直没天理。
“在这，那俩混蛋在这里！”
杂乱脚步再次响起，第一批上厕所的社团小弟从巷子尽头折回，知道自己被耍，一个个气得脸红脖子粗。
“都闪开，让我来。”
周星星眼神一变，等了好久，终于到他大展威风的时候了，这种机会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飞虎队第一号杀手VS十来个手持球棍的社团小弟。
按理来说，在没枪的情况下，一次单挑这么多人，头号杀手也只能抱头鼠窜，毕竟一次打十个和十次单挑一个，是截然不同两种概念。
廖文杰也是这么以为的，不曾想，周星星的身手远比他想象中要强。
或者说，比【逃学威龙】里的周星星更厉害！
只见他赤手空拳冲进人堆，立即掀起一阵人仰马翻，伴随口动的李小龙式BGM，社团小弟少有能撑过一招。
在放翻六个人之后，剩下的乌合之众见势不妙，脚下抹油跑了个干净。
“说，谁派你们来的？”
周星星拽起地上一个社团小弟，右手握拳作势欲打。
“别打我，我全说，是大飞，是飞哥。”
“啊打！哦噢噢~~~”
得知幕后指使，周星星一拳尅下去，余音不止。
“厉害啊，周Sir！这都被你摆平了，真不愧是飞虎队第一号杀手，果然名不虚传。”
曹达华看得羡慕不已，下意识脱口而出，他当年要是有这身手，早就熬出头了。
“废话，你以为每个港岛警察都和你一样废柴……”
周星星听到这话，下意识双手叉腰，余光瞄到廖文杰身边面色阴郁的何敏，暗道一声坏菜。
暴露了！
“周星星你不是学生，是警察，达叔你也是……”
何敏咬牙，感觉所有人都在骗他，转头怒视好闺蜜：“那你呢，廖警官吗？”
“不，我纯路人。”
廖文杰耸耸肩，退后两步站到一边，这种场合他就不馋和了。
“不是啊，何老师，我真的是学生，达叔也真的是我老爸！”
“闭嘴，我受够了！以后请不要再耍我了，周警官！！”
何敏不想多说什么，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听我解释……”
周星星快步上前，拉住何敏的衣袖，结结巴巴道：“好吧，我是警察，我进学校是为了查案子，所以这种事我不能说，会暴露身份，还有……我对你……”
“什么？”
“对你……有个请求，能不能别把我是警察的事说出去。”
“哼！”
何敏冷哼一声，听到这话直接甩袖离去，留下周星星像泄了气的气球般傻站在原地。
“唉，真是没救了。”
廖文杰摇头上前，拍拍周星星的肩膀：“大好的机会被你浪费了，如果刚刚你废话没有，直接亲上去，她就是你女朋友了。”
“怎么可能，阿杰别嘲笑我了。”
“骗你干什么，现在追也不晚，不信你试试。”
“……”
周星星挣扎片刻，终究没敢去追，怕再被冷脸拒绝。
“烂泥扶不上墙，怂成这样怎么泡妞？”
廖文杰不屑道：“阿敏对你欺骗她固然很生气，可知道你不是学生，心里的忌讳也没了。她表面生气，其实是有喜有怒又有点放不下面子，犹豫之下将选择权交给了你，结果你没有一锤定音，以后再追……难了。”
“不是吧，杰哥，你怎么不早说？”
周星星细细琢磨，好有道理的样子，一时间惊为天人，这哪里是刚毕业的学生，分明是情圣转世才对。

第十章 杰哥，你听我解释
“不然呢，你一拦阿敏，她就停了下来，还不是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廖文杰唏嘘摇头：“可你倒好，一句‘不要把我身份说出去’，直接挖个坑把自己埋了，送上门的梯子都不会爬，活该你现在还单身。”
“杰哥，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亲生大哥了。”
周星星一把握住廖文杰的手，深情款款道：“告诉我，我还有得救！”
“简单，脸皮厚就行，你想抱得美人归，那就死皮赖脸接着追……最好是不要脸。”
“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反正你长得丑，不要脸反而更有优势。”
廖文杰抽出手，一脸嫌弃在周星星肩膀上擦了擦：“阿星，犹豫就会败北，你已经输无可输，连底裤都不剩了，等于是无敌状态，怕个毛线？”
“有道理啊！”
周星星连连点头，发誓以后不要脸，不拿下何敏誓不罢休。
就在这时，何敏去而复返：“阿杰，周警官之前说你是基佬，还说你偷看他洗澡。”
撂下这句话，何敏心情大快，离去的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刚刚她走出巷子，一路慢慢悠悠，结果周星星居然没追，简直不能忍。
“原来还有这种事，怪不得总找我聊一些奇怪的话题……”
目送何敏离去，廖文杰点点头，拉住想跑的周星星，低头开始找棍子。
“不要啊，杰哥！你听我解释，真相不是这样的！”
“好啊，那麻烦周Sir解释一下，基佬是怎么回事，偷看你洗澡又是怎么回事？”
廖文杰没找到木棍，但旁边的曹达华眼疾手快，不仅帮他找到了，还飞快递在了他手里。
“杰哥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给放了吧。”
“阿星，放屁也要听个响，你说是吧……”
嘭！
“啊——”
周星星追出小巷的时候，何敏的车尾灯都没了，他欲哭无泪，被廖文杰和曹达华拖去下馆子，最后还买了单。
等他反应过来才发现，掏了一千块，结果还是自己结账，人财两失更郁闷了。
……
一顿饭吃完，三人返回家中，廖文杰走进卧室将门反锁，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
这本小册子纸质发黄，他今天花十块钱重金，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
十块钱买不了吃亏，十块钱买不了上当。
廖文杰愿意掏钱，是因为小册子上勾勾画画，记载了和九字真言相关的图文。
文先不管，主要是图形，廖文杰一眼就看出来，图画上点线排列，和他那晚梦到的鬼画符有异曲同工之妙。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廖文杰飞快扫过开篇，文言文晦涩难懂，好在空白处另有高人添加注解，勉强倒也读得通顺。
他知道自己捡到宝了，因为注解的笔迹并非一模一样，少说也有七八人补充过自己的所学见解。
其中就有一位大佬提到，人的身体有诸多奥妙，潜能更是不可估量，唯有持之以恒的努力和修行，方能释放出这些潜能，使人体和宇宙沟通，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天人合一难上加难，但九字真言奥妙无穷，可使修行者窥得门径。
听起来有点像密宗那边的说辞，但这本书册却是货真价实的道家密藏。
第二页详述了何为九字真言，即六甲秘祝，再大众些，便是耳熟能详的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最早可追溯到四千多年以前，乃奇门、六壬、太乙三大秘宝中的第一大秘术，为三式之首，最有理法。
善用者，驱虫避灾不过小道，请鬼送神、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皆可信手拈来，可谓神仙在世，无所不能。
廖文杰看得越发眼热，心中越发迫切，并在第三页看到了一幅图。
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
九字排列，画四纵五横，奇数作横，偶数作竖，闭目平心，手捏剑印诀配合。
初习者可用此咒法防身除魔，精通者演化无穷妙用，空白位置的注解处，一个个大佬都将此法吹得天花乱坠，齐呼大道可期。
廖文杰看得连连点头，好厉害的样子，可吹了这么多，谁能告诉他怎么练？
之后多页都是关于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的延伸，或是前人所书，或是后人添补，再有洋洋洒洒大片注解。
对于当前的廖文杰而言，这些学问太高深了，和小学生看高数没啥区别。
终于，一位好心的注解老师帮廖文杰迈过了这道坎，于犄角旮旯处指明关键。
“后进末学补充……”
九字咒要配合强大念力方能生效，而练习念力的方法就是打坐，每日勤加练习，可以慢慢打熬出念力。
慢不要紧，对廖文杰而言，能找到路子就谢天谢地了。
他照着不知名老师的指点，盘膝坐在床上，和梦中画面一样，右手捏了个剑指印，左手好似剑鞘握住右手中食二指，然后拔剑一般，二指缓缓出鞘临空画下九字图。
然后……
没什么反应！
的确是这个道理，真要有反应，和尚道士早就满天飞了，哪还有飞机大炮什么事。
廖文杰反复尝试均做无用功，寻思着书没看到位，又开始翻了起来。
又一位注解老师紧随其后，指出遗漏，剑指作图时需要坚定的信念和气魄，大脑放空或痴痴傻傻毫无用处，脑子一团乱麻更是白给。
然后这位好心的注解老师就被嘲讽了，后人补写了一段吐槽，这么浅显的道理放这本书里，简直贻笑大方，看不起谁呢！
廖文杰：“……”
有被冒犯到。
他收拾心态，回忆那晚梦境，顺着那丝微妙感觉，手捏剑指印开始作画。
三五回之后，他放弃了。
没啥感觉就算了，居然还越练越困，就很离谱。
“难道是我没天分？”
廖文杰摸了摸自己的脸，应该是想多了。
他带着疑惑入睡，朦朦胧胧之间，梦中盘膝而坐的光影轮廓再现，这一次看得很清楚。
剑指临空画出的，的确是九字图，而那个身影的面庞，赫然就是他自己。
这么帅，一看就是天选之人，不会有错。

第十一章 不试试怎么知道
修炼几日，廖文杰发现一个令人费解的现象，清醒的时候，他无论如何都没法进入修炼状态，可只要一睡着，立马状态加满，效率杠杠的。
这让廖文杰摸不着头脑，他这种情况，究竟算不算有天分？
如果不是，那又是什么？
还是说，大家都是梦中修炼的。
没人探讨交流，廖文杰也不清楚自己练出来的那点念力属于什么级别，多了还是少了。
看系统评价依旧是‘肉体凡胎’，九字咒用到一半就累成狗，连个完整的都使不出来，应该是不行的。
菜是菜了点，但他发现了一些念力的妙用，运气于眼耳，可使耳聪目明，若是全神贯注，就连神经反应都比往常快了不少。
内力、真气、魔力？
廖文杰越发觉得有意思，修炼起来也更加卖力，直接导致起早贪黑，睡着的时间比醒着长。
没办法，目前他只会在梦中修炼。
廖文杰这边睡得没日没夜，周星星那边则陷入了僵局，何敏和案子都是。
他听从廖文杰的建议，对何敏死缠烂打，因身份暴露，追求起来毫无顾忌。
何敏无动于衷，周星星屡屡碰壁，询问廖文杰被告知是考验，只要继续不要脸必定铁杵成针。
同时，因为案子毫无进展，黄Sir大发雷霆，将周星星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这里要说一下，其实线索一直在曹达华手上，他卧底一直可以的，只是因为怕死，没敢告诉周星星。
言归正传，今天廖文杰一觉醒来，只觉神清气爽，见窗外日落西垂，准备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刚到客厅，便发现周星星面颊淤青，曹达华在帮他上药。
“怎么回事，阿星怎么天天被人扁？”
“这次不一样，扁他的是自己人。”周星星满脸郁闷，曹达华接过话解释道。
“自己人？”
“是啊，今天……”
在曹达华的解释下，廖文杰大致明白了原因。
放学的时候，周星星在校门口被一伙社团小弟持刀追杀，他艺高人胆大完全不怕，只可惜运气不好，碰到黄警官来接何敏下班。
社团小弟一哄而散，周星星被带走了。
黄警官一眼就认出了周星星，知道是他撬自己墙角，越想越气，找了个单间准备和周星星唠一个小时的。
何敏及时赶到，让男友不要动粗，在她即将爆出周星星卧底身份的时候，被其堵住了嘴。
巧了，用的也是嘴。
因场面过于环保，黄警官炸了，逮着周星星就是一顿胖揍。
“当着人家男朋友的面下嘴，你不挨扁谁挨扁？”
廖文杰摇摇头，跟着问道：“阿敏当时什么反应？”
“没反应，应该是被吓到了。”
周星星叹气一声，这次是彻底黄了。
“傻仔，这事成了，黄警官已经是过去时了。”
“What？Why？”
“在男朋友面前被亲，阿敏没有当场给你一巴掌，已经说明了一切。”
“杰哥，你没骗我吧？”
“骗你有糖吃啊！”廖文杰没好气说道。
周星星被黄警官胖揍，但他脸上的伤却另有原因，因为黄警官揍他的时候，他全程护住自己英俊的脸。
现在这么惨，是因为另一位黄警官也出手了。
老大，黄Sir！
他让周星星去查案，结果周星星去泡妞，还挖自己人墙角，忍无可忍索性不忍，直接祭出修炼多年的铁砂掌和夺命剪刀脚。
号称飞虎队第一杀手的周星星，在他面前如同稚儿，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那一刻周星星才知道，自家老大真是高手。
扁完之后，黄Sir限令三天之内破案，不然就让周星星滚蛋。
压力山大，周星星快郁闷死了，他怀疑案子和大飞有关，可手上没有证据，连条可靠的线索都没有。
“达叔，今晚准备一下，我们来一出调虎离山，然后深入虎穴，去大飞老巢找线索。”
“不是吧，周Sir，我还年轻啊！”
曹达华闻言脸都黑了，这就是他一直没敢透露情报的原因，周星星头铁不怕死，他还没活够呢！
“少废话，我意已决，就这么定了。”
“不要啊……”
见没有回转余地，曹达华支支吾吾，这才说出了最大的一条线索，大飞藏枪的地点。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星星瞪大眼睛，险些一口气没理顺当场气死。
“早就……不是，我昨天才知道，没来及说而已。”曹达华护住要害，拉开战略距离，立于三米之外。
“你你你……算了，我们今晚就行动。”
周星星冷哼一声，懒得戳破谎言，拉住哭丧脸的曹达华，让他有什么遗言赶紧交代给廖文杰，免得死不瞑目。
“两位，线索有了，没必要孤身犯险。”
一直没说话的廖文杰开腔了：“把这件事告诉黄Sir，他肯定会派人来帮你们，毕竟这事他最着急。”
他记得很清楚，周星星和曹达华潜入大飞的窝点，枪是找到了，结果曹达华丢了，只留下了一张‘我还没上车’的表情包。
虽说后来有惊无险，以Happy ending收尾，可今时不同往日，有无意外谁也说不准。
廖文杰不想看着两人愣头往里冲，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种，比如传承已久的喊人战术。
“不可能，这件案子不能大张旗鼓，即便老大知道了也不会派人来，否则他一世英名往哪搁？”
周星星和曹达华同时摇头。
“结论别下太早，你们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也对，要不……试试！？”
“那就试试！”
……
夜，月昏。
一辆灰不拉几的小轿车缓缓前进，沿河时将车灯关闭慢行。
开车的是廖文杰，副驾驶坐着曹达华，后排是周星星和黄Sir派来的高手。
不出廖文杰所料，黄Sir接到电话之后，直接把警署的王牌派过来了，也就是……他自己。
夺命剪刀脚重出江湖。
至于廖文杰为什么会在这，他也不想的，但总有一个人要开车和放风，人手有限，只能临时拉他来凑数。
“阿杰，我们三个的命就交你手上了，千万别把车开跑了。”
“安心，我还没驾照，没你们三个压阵，我也不敢出去乱开啊！”
（￣□￣（￣□￣（￣□￣；）
“卧槽，你怎么不早说？”
车内鸡飞狗跳，三人齐呼侥幸，这一路没出事简直老天保佑。
“你们也没问呐！”
“……”x3

第十二章 来都来了
周星星和曹达华被噎得无话可说，黄Sir也第一次知道，原来廖文杰还有这么不靠谱的一面。
秉承华夏优良传统，三人一致认为来都来了，还能怎么办，就这么着吧！
轿车抵达目的地附近，黄Sir打开后备箱，全副武装挂在自己和周星星身上，战略方针部署，静悄悄进去，静悄悄出来。
若是被发现了，他和周星星是主力，曹达华负责掩护。
万事俱备，三人猫着腰小心潜入。
大飞藏枪的据点是一处偏僻停车场，荒郊野外基本停的都是货车，远离市区没什么人烟。
看场子的小弟也都是大飞心腹，手上持有枪支，所以三人这次行动风险很大，和冲进包围圈没什么区别。
这里不得不说黄Sir很有一手，放出了老王植物人的消息，给大飞吃了一颗定心丸。
当然大飞也不傻，收到风声仍不放心，派人去医院打探，亲眼确定了老王昏迷不醒，距离醒过来遥遥无期。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大飞没敢转移藏枪的货车，只让小弟们加强戒备，提防附近出现的可疑人物。
一群混社会的小弟，又不是专业人士，也没被培训过，哪分得清谁是可疑人物。
尤其是停车场这种地方，人来人往，要说可疑，看谁都可疑。
三天严查过后，小弟们开始玩忽职守，打牌的打牌，喝酒的喝酒，都快忘记自家老大叫什么了。
周星星三人很快发现，大飞这票小弟，今晚喝得不省人事，只有两个巡逻的在吹冷风。
见形势稍缓，周星星使出飞虎队那一套，打手势指挥行动，结果黄Sir不鸟他，曹达华完全看不懂。
无奈，三人分散寻找目标货车。
十分钟后，三人集合，黄Sir一发铁砂掌拍晕巡逻的社团小弟，进入目标货车，成功找到了丢失的配枪。
除此之外，车上还有不少长枪，比如AK之流。
“老大，怎么办？”
周星星询问黄Sir，这么多枪留下来也不是个办法。
黄Sir沉吟片刻，他和周星星开货车，曹达华去找廖文杰，兵分两路撤退。同时，他和周星星吸引注意，以便二人先脱身。
毕竟廖文杰不是警察，没理由让他来作掩护。
“真倒霉，马上退休了还玩命，早几年拼这下，我都有资本去竞争港督了。”
黄Sir嘀嘀咕咕，直到曹达华的身影在黑暗中渐行渐远，这才一脚油门踩下，驾车朝停车场外冲去。
……
“咦，达叔，怎么只有你回来了，他们两个呢？”
“兵分两路，老大让我和你一起行动，看到他们车子冲出来，我们就往反方向跑。”
曹达华坐上副驾驶，似是想起了什么，急忙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这不叫行动，跑路才对。”
廖文杰默默为兵分两路的计划点了个赞，让他帮忙没问题，玩命就敬谢不敏了。
咣！！
灯光昏暗的停车场内，一辆卡车疾驰冲出，撞断道闸起落杆，呼啸着朝大路尽头冲去。
大飞的手下喝得烂醉，发现卡车被盗惊出一身冷汗，但此刻为时已晚，只能排成一行目送卡车离去。
也不全是，他们还挣扎了一下，举起小手枪对着卡车潇洒驶离的背影放了两枪。
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好。
“秀逗，这又不是拍电影，真以为自己是神枪手。”
轿车内，曹达华嗤之以鼻：“阿杰，敢不敢打个赌，他们要是能打中，我当场……”
嘭！
一声爆响，卡车后轮车胎一扁，整个车轱辘直接飞了出去。
卡车也走着喝高了的步伐，摇摇晃晃撞进了路边的灌木丛，咣当一声，翻了。
“卧槽，这TM也行？”x2
望着不知哪位的神仙枪法，廖文杰和曹达华同时脱口而出，两人面面相觑，开始了大眼瞪小眼。
“阿杰，你干嘛这样看我？”
“快上啊，你是警察。”
“可我只有一把点三八，出去就是送死啊！”
曹达华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他的爱枪射程三十米，子弹只有六颗，对面七八把枪，怎么可能拼得过。
“后备箱里还有一把M4，黄Sir和阿星在等你支援，别犹豫了。”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让曹达华不要慌，问题很大，慌也没用。
“不是吧，你一定看错了，那只是一根烧火棍。”
“不行就我来！”
廖文杰瞄了眼远处，只见路灯照射下，停车场里的小弟们喜出望外，纷纷拿着手枪冲向灌木丛。
他飞快下车，将M4从后备箱里取出，面色无比凝重。
“达叔，这把枪怎么用？”
“……”
……
货车这边，周星星和黄Sir骂骂咧咧爬出驾驶室，九十九步都走过来了，没想到最后一步翻了。
“阿星，你怎么开的车，有没有长眼睛？”
“老大，是你开的车啊！”
“你还说，再说我一掌拍死你。”
黄Sir怒喷一句，活该周星星升不了职，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他卧倒在草丛，对着远方跑来的人影便是一梭子扫了下去，只听一阵枪声大响，那群人影纷纷趴在了地上。
一个都没打中！
没办法，天色太暗。
大晚上又阴天，附近没什么建筑物，只靠几盏路灯照明，还有不亮的。
嘭！嘭！嘭！嘭——
黄Sir这边开火，对面也不甘示弱，他们没有自动步枪，但胜在人多，一人一把小手枪，借助夜色掩护倒也不惧。
周星星加入战斗，和黄Sir组成火力网，一次次点射开火。
也就看着专业，实际上双方都在施展随缘枪法，能打中纯属运气。
真实战场就是如此，一梭子子弹打翻一片，那都是骗人的，没人会傻到原地当木桩。
小弟们越挪越近，因为距离的缘故，黄Sir和周星星的准头逐渐上升，小弟们迫于死亡的压力，维持在一定距离，继续负隅顽抗。
不是不怕死，而是太怕死，今晚要是搞砸了，不用警察动手，大飞第一个弄死他们。
激战五分钟，周星星和黄Sir出现弹药不足的窘境，眼见对面的包围圈逐渐形成，压力骤然增大。
嘭！嘭！嘭！嘭——
枪声大振，曹达华抱着M4包抄，看着面前一排屁股，毫不犹豫扣下了扳机。
小弟们没想到身后还有人，吓得魂不附体，仓皇逃窜之间，黄Sir和周星星又站来出来。
在火力被压制，又被包饺子的情况下，这群小弟总算冷静了下来，丢下手里的枪纷纷选择投降。
直到战斗结束，周星星将几个犯人赶进卡车锁起来，廖文杰这才握着曹达华的点三八从角落里走出来。
说来理直气壮，他怕死。

第十三章 都没子弹了
“哈哈哈，就凭这几个臭番薯烂鸟蛋也想捋我的虎须，当真是不知死活。”
“是啊是啊，老大枪法当世一绝，威风不减当年。”
曹达华果断送上一个马屁，旁边周星星不屑一顾，黄Sir枪法一般，比他差远了。
因为想法写在脸上，他很快就遭到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让你查丢枪，你倒好，提前把大飞的老巢端了，还让我亲自出马。案子破了，你开心啦，那批外国人不出现，收网计划怎么办？”
“老大，是你说把卡车开回警局的啊……”
“你个衰仔，还敢顶嘴，要不是我刚刚扭到脚，现在就用剪刀脚教你做人！”
“老大，先等等，教他做人有的是机会，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曹达华拦住黄Sir：“此地不宜久留，不如我们先撤退吧。”
“怕什么，畏畏缩缩的，打电话回警署，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嘭！
一声枪响，黄Sir虎扑卧倒，廖文杰三人也飞快趴下。
“怎么回事，又是谁？”
是大飞！
前段时间，因为老王的事情，大飞一直心绪不宁，唯恐小弟里还有二五仔，铤而走险和外国买家联系，要求提前进行交易。
对面自然不愿意，可大飞声称还有一批买家要进货，欲购从速，他们没办法只能赶来了。
舟车劳顿，这伙外国人刚到港岛，饭还没吃就被大飞急匆匆拉到停车场。
可想而知，就这待客之道，大飞下次别想做他们的生意了。
大飞也没办法，夜长梦多，一秒钟也不想多等。
于是乎，两伙人就这么撞上了。
就挺突然！
大飞的买家破口大骂，表示这次合作十分不愉快，绝不会有下一次。奈何已经上了贼船，只能尽快解决廖文杰四人，尽快完成交易。
大飞讪讪赔笑，也没指望会有下一次。
第一次交易就让他提心吊胆，每天晚上觉都睡不好，再来几次，心理生理都吃不消。
说来悲催，一直以来，大飞的社团都靠卖洗衣粉、收保护费维持生计，除了不合法，其他都还凑合。
前段时间，他突发奇想，开了家投资公司，学人家做正经生意。
门外汉搞投资的结果可想而知，大飞那点家底全赔了进去，外面还欠了一屁股债。
社会很现实，社团更现实，没钱就别想做老大，拜关二爷也没用。
大飞很清楚这一点，几十号小弟，几十张嘴，他要是拿不出钱，光这群人就能把他活撕了。
听说倒腾军火来钱快，他决定放手一搏，赢了风光快活，输了远走他乡。
刚入行的萌新没人没路子，一切只能靠自己打拼，大飞来者不拒，只要是枪，不管能不能响，他都收。
很快，因为人傻钱多，他成功打出了散财童子的名声。手里那批货，十成十都是老古董，一个个岁月悠久，比他出厂时间还早。
大飞管不了许多，决定能骗一个是一个，将二手货抛光打蜡，着手联系买家。
这批货谁买谁扑街，但还真让他瞎猫碰到死耗子，联系上了身边这群倒霉蛋。
……
言归正传，第二次交火开始，局面和刚开始一样，大飞这边都是手枪，周星星三人火力强却处于人数劣势。
而且，弹药不足。
嘭！嘭！嘭！嘭——
双方你来我往，随缘枪法大放光彩，打了半天，愣是没伤一个人。
大飞坐不住了，拖得时间越长对他越不利，而且外国倒霉蛋也已经忍耐到极限，继续下去极有可能窝里斗。
大飞让小弟推着轿车前进，以此为掩护，便于提高手枪的命中率。
一共两辆车，全部加起来也就六个人。
“老大，我没子弹了，支援我点。”
“我也没有了。”
卡车后，黄Sir和曹达华相顾无言，一同看向周星星，后者咽了口唾沫，直接摇了摇头。
“轿车后备箱里还有，你们两个谁去？”
黄Sir指着周星星和曹达华，希望有人自觉一点。
“……”x2
“我这里还有。”
关键时刻，廖文杰及时解围，从屁股后面摸出一发M4的弹匣，并递上曹达华的点三八，里面还有四颗子弹。
为什么是四颗而不是六颗，说来惭愧，他一时热血上头，想试试自己的枪法。
结果不是很友好，人体描边大师都比他强，子弹不知飞哪去了。
“阿杰，真有你的，我就知道你小子最靠谱。”
黄Sir大喜，接过弹匣换上，曹达华想拿左轮，被周星星一屁股撞到了旁边。
“周警官，我的枪啊！”
“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
周星星自持枪法精准，枪在他手里更具威胁，他抢不过黄Sir，还抢不过曹达华？
嘭！嘭！嘭！嘭——
停下的枪声断断续续响了起来，这一次，因为双方距离很近，周星星成功用四颗子弹收获了两个人头。
而黄Sir……
“阿杰，还有没有弹匣了？”
“没了。”
四人深情对视，在一片死寂时，廖文杰再次开口。
“想办法再坚持一下，我之前打了警署的电话，支援应该快到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没看见？”曹达华问号脸。
“你们潜入停车场，我看十分钟都没动静，就打了一个。”
廖文杰一脸无辜，不是他过于谨慎，而是港片里的桥段看多了，深知总有人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预防，还得提前。
“杰哥，你好靓仔，我爱你！”
周星星双目泛光，开始深情告白，这次是真爱。
“闭嘴，你个废物，拿着步枪都打不死人。”
“……”
在周星星目瞪口呆之下，黄Sir夺过他手里的点三八，而后将M4塞进了他怀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慢慢的，大飞这边的枪声也从零星到停止，死寂的夜让空气逐渐冰冷下来，双方的压力都大得吓人。
“一群王八蛋，让他们看着大飞，有情况赶紧汇报……”
黄Sir嘀嘀咕咕，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人没看住，现在行动也这么慢，我要是能活着回去，一人一发铁砂掌教他们做人。”
伴随着砰砰作响的心跳声，周星星很快发现了苗头不对，大飞那边……
可能是没子弹了。
的确是没了，不止大飞没了，外国买家也打空了弹匣。
老天爷是公平的，周星星发现大飞那边弹尽粮绝，大飞等人也察觉到了。
双方经过谨慎试探，大飞四人率先行动，大步从轿车后走出。
廖文杰这边也不怵，四人走出掩体卡车，可惜没有慢镜头和BGM，而且周星星三人严重拉低了颜值线，不然就更帅了。
四对四，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谁怂谁孙子。
曹达华：“……”

第十四章 你开心就好
大飞这边，两个小弟都挂了，除了他自己，还剩三个外国人。
一个文质彬彬，手里提着金属箱，看他的金丝眼镜，应该是个管钱的会计。剩下两个人高马大，肌肉鼓鼓囊囊，撑得背心险些兜不住，肯定是打手或保镖。
“是你，你不是学生。”
大飞认出周星星，举枪便是咔嚓空响，气急之下狠狠将手枪朝他扔了过去。
嘭！
“哎呀！”
曹达华不幸中枪，脑门鼓起一个大包。
“阿杰，你先来。”
黄Sir大手一挥，让最年轻的廖文杰先挑一个。
他年轻时，二十号人近不了身，靠夺命剪刀脚闯出威名，现在虽然老了，还因翻车扭伤了脚，但真要打起来，对面四个选谁都无所谓。
“嗯，我挑……就他好了。”
廖文杰指了指，最后选中了会计。
“阿杰，这家伙交给叔我来处理比较好。”
曹达华抬手喊停，严肃脸道：“你还年轻，不知道江湖险恶，这个鬼佬阴沉沉的，一看就是狠角色，你玩不过他的。”
“呃，我没问题，你开心就好。”
四对四，廖文杰和周星星分别对上两个肌肉壮汉，黄Sir对上大飞，会计被曹达华选走了。
“Boy，come on！”
白人壮汉晃了晃脖子，摆出标准的拳击架势，望向廖文杰的眼神十分轻蔑。
心理状态如下：白白净净，软弱可骑，这把稳了。
廖文杰耸耸肩，也没摆什么架势，径直朝白人大汉走去。
没学过格斗，不会打架，都没关系，不懂得如何发力更没关系，他有被动技能，这局已经结束了。
“呵呵……”
见廖文杰毫无防范靠近，白人大汉眼中闪过厉色，左手探拳虚晃一招，同时右勾拳蓄势待发，飞快弹射而出。
嘭！
势大力沉的拳头直接命中廖文杰脸颊，两秒钟后，白人大汉眼中的笑意逐渐消失。
廖文杰神色不变，眼皮子都没眨一下，抬手拍开面前的拳头，微微扬起下巴：“这么点力气也想打人，没吃饭吗？”
白人大汉的拳头力道不俗，可论刁钻狠辣以及拳速，和泰拳男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这种拳头，不是廖文杰自吹，他站着不动，能把白人壮汉活活累死。
不死心的白人壮汉再次出拳，和泰拳男一样，拳拳灌注全力，攻势凶猛想要一波流结束战斗，不给廖文杰一丝喘息的机会。
廖文杰的确没反应，因为用不着，拳头轻飘飘地仿佛鹅毛拂过，给点反应就算他输。
不对，有点痒。
十来拳过后，廖文杰纹丝不动，风轻云淡的架势吓到了白人壮汉，他退后两步，眼神逐渐飘忽。
准备跑路的眼神。
“阿杰，快一点，磨磨唧唧的，你和鬼佬谈恋爱呢？”
黄Sir在旁边喊了一嗓子，脚下是鼻青脸肿，正在怀疑人生的大飞。
有一说一，大飞拳脚功夫不错，以前给人做过双花红棍，一个打五个不在话下。
可黄Sir是谁，大飞这样的，别说扭了脚，就是双脚绑起来，大飞也不是他的对手。
嘭！
一声闷响，周星星收脚，他的对手仰头倒地。
四场单挑已经有两人结束，除了廖文杰在挨揍，曹达华也一样，被文质彬彬的会计打得找不到北。
“达叔真厉害，一眼就识破了江湖险恶，自愧不如，自愧不如。”
廖文杰感慨一句，再回头，他的对手从轿车里拽出一根钢棍，重新摆开了架势。
“对面上家伙了，要不要帮忙啊？”
周星星好心提议，担心廖文杰受伤。
那晚廖文杰和泰拳男单挑，等他赶到的时候，只看到泰拳男缩在角落被一顿抽，并不清楚廖文杰几斤几两。
他只听曹达华说过，廖文杰很能打，具体怎么能打，曹达华支支吾吾，能打到挨了一酒瓶人没事。
“没关系，我能搞定。”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集中精神调动念力，一瞬之间，耳聪目明，神经反应快了三分不止。
“喝！”
白人大汉握着钢棍，双手抡圆砸下，廖文杰看在眼里，身躯以脚尖为轴偏转，躲开的同时亦来到对方身侧。
他现学现卖，左拳虚晃一枪，直冲面门的拳头吓得白人大汉下意识紧闭眼睛。
啪！
脸上挨了一巴掌，很轻。
下一秒，腰腹软肋钻心剧痛，被廖文杰扎稳马步，右勾拳稳稳命中。
痛意席卷，白人大汉手筋酸麻，紧握的钢管掉落脱手。
廖文杰眼疾手快，凌空抄过钢管，对着白人大汉狠狠抽了过去。
嘭！！
闷声过后，白人大汉抱腿单膝跪地，口中发出压抑的呻吟。
廖文杰乘胜追击，反手一棍子抽在大汉肩颈位置，而后丢掉钢棍，双手抱住大汉脑袋，膝盖狠狠上顶，连续三次撞击其面门。
至此，除了曹达华那边，三局单挑都已结束。
“李，stop，憋炮！”
因武力值相距甚远，曹达华被会计打得抱头鼠窜，最后演变成两人绕着小轿车玩跑得快。
有一说一，曹达华枪法还是可以的，平均值以上，就是拳脚功夫差了点，和大飞的社团小弟一个级别。
而会计，他只是长得斯文，摘掉金丝眼镜后，拳脚速度奇快无比。要不是曹达华卧底多年，练就了一身上乘的跑路功夫，早就被扁成二当家了。
“达叔身手不错嘛，至少腿脚很灵活。”
“是啊，我年轻时候都没他跑得快。”
廖文杰和黄Sir说着风凉话，周星星捡来金属箱，打开之后，里面满满都是美刀。
“好，人赃并获，今晚这趟没白来。”
黄Sir掏出美刀弹了弹，确认是真钞，让周星星贴身看管，若是少一张，便拿他是问。
周星星一听这话，急忙将黄Sir手里那张美刀夺回，塞进了箱子里。
廖文杰：“……”
作为一个纯路人，他只想说，如果他是周星星的上司，一定让其有多远滚多远，最好卧底卧一辈子。
“阿杰，我看你硬气功本事不俗，怎么拳脚这么软，打人都没力？”
黄Sir瞄了眼还在逃窜的曹达华，转头问向廖文杰：“你功夫怎么练的，细皮嫩肉不像是横练功夫的行家？”
“瞎练的，就自己一个人琢磨。”
廖文杰谦虚道：“我这人从小就帅，被人嫉妒是家常便饭，因此挨了不少揍，索性练了点抗揍的功夫。”
“只是抗揍？”
“是啊，我听说学武是强身健体，不是与人争斗。”
“阿杰，你太善良了！这个社会复杂得很，你不惹别人，不代表别人不来欺负你，尤其你这么靓仔，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第十五章 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一定还是单身
黄Sir感慨廖文杰秉性纯良，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正好，过几天我就退休了，你来我家，我把剪刀脚和铁砂掌的功夫传给你。”
“老大，这怎么好意思。”
一听到有好处，廖文杰对黄Sir的称呼都变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既然你喊我老大，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了，我不罩你谁罩你？”
“不行了，快被打死了……我不行了……”
曹达华一个恶狗飞扑摔在三人面前，仰头抬起，眼中饱含泪水：“没人性啊，看着我被人扁也不帮忙。”
周星星说道：“达叔，我以为你还有后手，不敢抢你风头。”
廖文杰：“是啊，毕竟江湖险恶，只有达叔你能罩得住。”
“老了，罩不住了，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还看什么，换人啦！”
“阿星，你上。”
在黄Sir的命令下，周星星换下曹达华，十招内打翻了会计，结束了今晚的战斗。
大约过了五分钟，十来辆警车姗姗来迟，黄Sir狮吼功上线，唾沫星子把所有人挨个喷了一遍。
大飞等人被铐上警车，等待他们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黄Sir对下面人的办事能力十分不满，大飞的买家入境没发现，出警速度又慢得离谱，两件事一个都没办成，让他们统统回去写检讨。
周星星和曹达华喜笑颜开，黄Sir退休在即，廖文杰不是编内人员，今晚这件案子的功劳八成要落在他俩身上。
周星星得到了期待已久的升职机会，曹达华也不用继续卧底，可以坐办公室坐到退休。
黄Sir寻得心爱配枪，而廖文杰，功劳虽然没他的份儿，但见义勇为的好市民身份实锤，另有一笔不菲的奖金。
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皆大欢喜。
……
三天后，廖文杰领到了自己的奖金，数额不好透露，但足以让他贷款买一套房子。
房子的事情暂且不急，他在曹达华家里住得还算习惯，没有搬出去的打算。
只不过，周星星前段时间污蔑他是基佬，这件事令他耿耿于怀，故而打击报复，每天修炼闲暇之余，都给何敏打电话。
他这人最讲原则了，周星星让他不快活，他就让周星星不快活。
廖文杰的所作所为，直接导致周星星白天担惊受怕，晚上噩梦连连，一连好几天都没睡好。
他对自己的相貌信心十足，何敏绝不会移情别恋，但那也要看和谁比，比廖文杰，他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
想到何敏悲催的前男友，周星星打了个冷颤，他不想成为何敏的前男友之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不能让他继续单着了！”
一晚噩梦中，周星星梦到狗男女花前月下，还商量着要给他灌糖水，惊醒之后，急忙打通了一个老同学的电话。
“喂，谁啊？要死了，这么晚……”
“是我，周星星啊！”
“嘟嘟嘟……”
“……”
电话挂断了没关系，周星星亲自上门，去了隔壁的西九龙警署。
他来此拜访老同学，‘刑事组组长’高级督察吴洛茜，也就是他准备给廖文杰介绍的女朋友。
还在警校的时候，周星星和吴洛茜就是同期，两人一样的能打能拼，拳脚功夫不相上下，只是后来周星星去了飞虎队，吴洛茜则进入了刑事组。
两人的关系说好也好说差也差，因为都很能打，又都不服气对方，所以虽是老同学，矛盾却也不少。
后来，吴洛茜一路打拼，履立功勋，升职为刑事组组长，级别也成了高级督察。
周星星嘛……
一言难尽，他嘴上没有把门的，最擅长得罪上司。
刚到门口，周星星便发现吴洛茜在审犯人，嬉皮笑脸招招手，自讨没趣得到一个白眼，便靠在门外等候。
“说出来对你有好处，起码可以少坐几年，何苦要嘴硬呢？”
办公室内，吴洛茜对犯人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少来这套，我是在乎那几年的人吗？”
“你太冲动了，来，先喝杯茶冷静一下，考虑清楚再说。”
“警官，你人不错，不过……我是不会说的。”
犯人死鸭子嘴硬，但还是端起了桌上的茶水。
就在这时，一条长腿袭来，正中犯人手里的茶杯。
踢飞了。
门外周星星拉下墨镜，直觉告诉他，有好戏看了。
“吴警官，我们是审犯人，不是当幼稚园老师，你这么问他，能问出什么？”
开口的女警官金发碧眼，一看就不是本地人。
事实也的确如此，这位女警官来自苏格兰，名叫凯丽&#183;莫里斯，和吴洛茜关系……很一般。
“怎么，我问不出来，难道你就问得出来？”
“问不问的出来不好说，但你的办法没用，就试试我的好了。”
说完，莫里斯拉着犯人手铐离开，看她气势汹汹的样子，肯定是去小黑屋单独谈心了。
可惜了，居然没有打起来！
周星星暗暗摇头，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位女士水火不容，没有当场开撕，着实令他深以为憾。
“周星星警员，你还想在门外站到什么时候？”
“哈哈哈，长官好大火气啊，是不是刚才气着了？”
周星星嬉皮笑脸走进办公室，以前是同学，现在是长官，他暗道没什么了不起，过几天论功行赏，他也能坐办公室。
“不，我是看到你才生气的。”
“这话说得，多伤感情！”
周星星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八卦道：“刚刚那女人是谁啊，好凶的样子。”
“她叫凯丽&#183;莫里斯，苏格兰场的特种部队督察，来港岛……”
见周星星听得连连点头，吴洛茜及时收声，话锋一转：“和你没有半毛钱关系！说，大晚上扰人清梦，今天又来找我，为了什么事？”
“怎么，我就不能来找老同学叙旧了？”
“呵呵，周警官前段时间破了大案，马上就要高升了，我哪敢和你攀关系，快说有什么事，没事我要去忙了。”
吴洛茜不吃这一套，让周星星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唉，真是人心不古，难得我今天好心来帮你。”
周星星闻言直摇头，一副好人没好报的样子。
“帮我，就你？”
“老同学，如果我没猜错，你现在一定还是单身。”
“……”x2
随着周星星话音落下，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凝重，吴洛茜眉宇之间杀气暗藏，如果周星星今天不把话解释清楚，休想完整走出这道门。
“冷静，我是来给你介绍男朋友的。”
周星星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急忙从上衣口袋掏出廖文杰的照片，砰一声拍在了吴洛茜面前。
【照片】
“如何，是不是很靓仔？”

第十六章 魔鬼筋肉人
效果十分显著，看到照片上廖文杰的帅脸，吴洛茜沉默了。
“时间！地点！”
“什么？”
“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不是吧，这就举白旗了？你再坚持两个回合呀！”
坚持两个回合是不可能的，看到照片的一瞬间，吴洛茜就放弃了抵抗。
有时候，坚持不一定成功，放弃就很舒服了。
不过很快，她便心生疑惑，以她和周星星之间的关系，半年都不一定联系一回，没理由突然良心发现，给她介绍这么优秀的男人。
肯定有阴谋。
“说，你是不是存心整我？”
“大姐，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我整你干什么？”
周星星各种委屈，然后简单介绍了一下廖文杰的身份。
听到廖文杰有个当警察的叔叔，还和黄Sir关系不错，算是半个自己人，吴洛茜不禁连连点头，除了刚毕业年纪有点小，她有吃嫩草的嫌疑，其余没什么不妥。
吃嫩草传出去名声不好，可……
【照片】
吴洛茜一咬牙一跺脚，这名声不要也罢。
“周星星，你老实告诉我，这么优秀的男人……他会没有女朋友？”
“嘿嘿，这点你放心，阿杰眼光很高的，一般女人根本看不上，我思来想去，也就你有这个资格。”
“少拍马屁，这招对我没用，你到底有什么阴谋，不说就滚。”
吴洛茜还是不信，主要是周星星的笑容过于猥琐，一看就没安好心。
见自己好心没好报，周星星深吸一口气：“这么和你说吧，阿杰的照片你也看到了，太TM靓仔了，他单身没有女朋友，又和我女朋友走得比较近，所以……”
“不用说了，我懂了。”
吴洛茜轻蔑看了周星星一眼：“确实，阁下这幅尊荣不说世所罕见，也是万里挑一，再不帮他找个女朋友，你自己女朋友就要没了。”
“喂，少看不起人，什么叫我这副尊荣，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现在立马就走！”
周星星说着，伸手就要拿回照片，被眼疾手快的吴洛茜先一步拿走，抓了个空。
“大姐，那是我的照片。”
“现在是我的了。”
“……”
周星星眨眨眼，表示学到了，若是以后有女性笔友，就把廖文杰的照片寄过去，保证一钓一个准。
“别废话，把时间地点告诉我，你可以滚蛋了。”
“呃……”
“怎么了，说话呀！”
“其实……嘿嘿，阿杰最近没有找女朋友的打算，他准备先忙一段时间的事业，等稳定了再考虑感情问题，所以安排见面的事，我还没跟他说。”
“……”
吴洛茜也不说话，起身就要找手铐。
“大姐，冷静点，你别动手，有话好好说……我知道了，这就去安排，你等我消息。”
……
廖文杰一个月的长假还有七天，黄Sir退休的日程基本结束，闲来无事便喊他上门，传授自己的绝学。
“阿杰，你这身横练功夫打熬多少年了？”
院子里，黄Sir一身便装，冷不丁卸下重任，闲得浑身难受。
“不清楚，我也就随便练练，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时间虽长，却没怎么下过功夫。”廖文杰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这么说来，你还是个武学奇才咯！”
黄Sir双手背后，围绕廖文杰转了三圈：“根骨还行，主要是腿长，这点像我，施展夺命剪刀脚一定事半功倍。”
这时候如果周星星在场，肯定会放声大笑，然后点名黄Sir腿短人圆。
没错，他就是这么耿直的boy。
廖文杰不一样，认真脸点头，表示黄Sir说得都对。
“阿杰，听你的情况我就知道，你对功夫知之甚少，缺乏很多基础方面的知识。”
黄Sir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以你的头脑，理论知识很快就能倒背如流。至于我最拿手的两门功夫……你也别怕，我学的都是简化版，手把手教你，很快就能出师了。”
“简化版？”
廖文杰眉头一挑，第一次听说功夫还有简化版。
“没错，我年轻时身手一般，因此吃了不少苦头，后来办案的时候，得到一位高人指点……”
黄Sir吧啦吧啦说了一堆，简单概述一下，他当年奉命保护一位国手，因为两人年纪差不多，很快就处成了朋友，对方的指点令他受用至今。
“说起我那个朋友，当年也是赫赫有名！”
黄Sir竖起大拇指，赞叹道：“他少年成名，是真正的武学奇才，1974年，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得了冠军；1980年，打赢霓虹‘重炮手’雷龙，接着连续三年，打败霓虹所有空手道高手，赢得全霓虹自由搏击冠军，被誉为空手道克星，绰号‘魔鬼筋肉人’。”
廖文杰：“……”
怎么说呢，就挺迷的。
“可惜，他成就越来越高，心思也逐渐傲慢起来，恃才傲物犯了轻敌的大错……”
黄Sir唏嘘感慨：“他被人打断一条腿，受伤之后销声匿迹，多年没有音讯，也不知去哪隐居了。”
人在精英中心，还开了个杂货铺，靠坑蒙拐骗为生。
廖文杰在心里给出答案，刚搬进达叔家那个月，他恶补当前世界的背景，其中就有‘环球精英体育中心’的新闻资料。
当时觉得这世界很乱，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就没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再一想，断水流大师兄那种级别的高手肯定不止一个，若是遇上了……
如无意外，入门级的铁布衫也只是一件破衣服，扑定了。
毕竟只是入门级，防御上限大约是泰拳男，大师兄那一拳穿墙的破坏力，他挨一下，就算外皮没事，内脏也得变成肉糜。
想想就可怕，这个世界对普通人太残酷了。
“阿杰，想什么呢？”
黄Sir将廖文杰魂游天外唤回，直言道：“今天是我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学武你是别想了，万丈高楼平地起，我们先从基础开始。”
“应该的。”
廖文杰点点头，然后便听起了黄Sir讲课，虽然他不擅长教书，说起理论基础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廖文杰头脑精明，自行在脑海之中分行归类，整理得井井有条。
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听！

第十七章 精英中心杂货铺
三十分钟后，黄Sir的基础知识就被掏空了，他半路出家，不能指望肚子里有多墨水。
按他强行救场的说法，他是实践派，理论一般，对战经验丰富。
“阿杰，铁砂掌顾名思义，是用铁砂练出来的掌功，劲路阳刚，属于硬气功范畴，你有铁布衫打底，我这套简化的铁砂掌学起来很容易上手。”
黄Sir没有练过铁布衫，但想来应该不会有错，继续道：“这段口诀一定要熟记于心，气贯掌心，劲达四梢；拳从心发，劲由掌发；掌根腕劲，刚柔蓄隐；掌腕合窍，方能制人；腕滞力拙，徒劳费神……”
廖文杰默默记在脑海，冷不丁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与其和黄Sir学半吊子，不如去精英中心杂货铺。
‘魔鬼筋肉人’鬼王达才是真正的高手！
“阿杰，专心听讲不要走神。”
“呃，我没有。”
“怎么没有，我亲眼看见还想抵赖，那你把我刚刚说得那段话背一遍。”
“好的。”
廖文杰点点头，想都没想便开始了全文背诵：“气贯掌心，劲达四梢；拳……掌腕合窍，方能……老大，背完了。”
“……”
一滴冷汗从黄Sir额头落下，不对劲，他明明看到廖文杰神色飘忽，明显心不在焉，可为什么会这样？
……
说做就做，在黄Sir家吃了顿午饭，廖文杰搭乘公交前往目的地——环球精英体育中心。
环球精英体育中心，简称精英中心，一如其名，旨在宣传公平公正的体育精神，培养体育界的精英人才。
作为一家跨国集团，精英中心多点开花，在世界各地均设有分部，每年为社会输出大量体育人才，影响力巨大。
港岛分部就是其中之一。
精英中心内部设有多个部门，大到田径、球类，小到棋类，从竞技运动到表演性运动，此处均有开设课程。
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格斗部门。
屡次斩获国际比赛大奖，实力强劲，放眼整个东南亚都首屈一指。
再细分下来，格斗部又有多个小项，以拳击、剑道、柔道、跆拳道四个部门名气最大，柔道部主将黑熊连续两年不败，成功卫冕‘杰出格斗员’的宝座。
这些和廖文杰没太大关系，他来精英中心不是为了报名，而是寻找一家杂货铺。
不是廖文杰自吹，四个部门的主将，包括杰出格斗员黑熊在内，他一个也打不过。
对方也打不过他……无裁判计分的情况下。
有被动技能就是这么自信！
港岛精英中心占地面积巨大，除了教学楼、室内游泳馆，还有足球场、篮球场等户外场地，里面的杂货铺加起来有十几个，想找到鬼王达可不容易。
廖文杰走了二十分钟便理智停下，发挥自己最大的优势，询问过往的学员。
这里要说一下，精英中心的学员以青年为主，大多是在校学生，来此参加兴趣班，目的是锻炼身体外加耍酷防身。
廖文杰询问女性学员，一个熟练的渣男笑容便引来十余个热心妹子，她们不知道鬼王达是谁，也不清楚哪个杂货铺的店家是瘸子，但问题不大，她们有男朋友。
在一系列人传人，以及男友们的怨声载道之后，廖文杰很快锁定目标，鬼王达的杂货铺靠近足球场，位置很偏，几乎快要搬出了精英中心。
热心妹子们见廖文杰初来乍到，担心他迷路，一路保驾护航，直到杂货铺门口仍不愿离去。
由此可见，人性多善良，世间还是存在真善美的。
“哇，今天生意这么好！”
杂货铺门口，头发半白的中年胖子眼睛一亮，他一身发黄的白色背心，风吹日晒下皮肤黝黑，挺着几个月的大肚子，笑容十分市侩。
魔鬼筋肉人——鬼王达！
“小妹妹们，打算买些什么呀，我这里什么都有哟！不用不好意思，不论买什么，我都会替你们保密。”
“谢谢大家帮忙，我到了。”
廖文杰对好心妹子们挥挥手，感谢一路风雨陪伴，并对几个刚因他而分手的妹子表示遗憾，确认过颜值，大家没缘。
“老板，是我买东西。”
说话间，廖文杰观察起面前的黑胖子，都说人不可貌相，可这也太不可貌相了。
只看外表，谁能想象，谁又敢去联想，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在二十年前连败诸多高手，是众人交口称赞的武学奇才。
他默默比较一下，鬼王达眉角锋利，和曹达华面容相差不少，最多算是撞脸，这种情况大街上不在少数，即便两人面对面也不会觉得不妥。
体型上，鬼王达圆润了不是一点半点，可谓肥而不腻，十分大肚。
“靓仔，你是精英中心的学生吗，很面生啊！”
鬼王达疑惑看了廖文杰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最后确认是眼神，廖文杰看他的眼神十分火热，仿佛是在觊觎他的美色。
“我不是精英中心的学员，听朋友说这里有不出世的高人，想来碰碰运气，买几本武功秘籍。”
“呵呵呵……”
鬼王达微微眯眼，隐士高人嘴脸上线：“年轻人，算你找对地方了。想买什么秘籍，如来神掌还是九阴真经，不瞒你说，我这里统统都有。”
廖文杰：“……”
这话要是从一个乞丐嘴里说出来，他保证二话不说，有多少秘籍买多少秘籍，十块钱一本，绝不还价。
可从鬼王达嘴里说出来，太假了，傻子才会信。
也就是知根知底，实锤对方高手身份，否则廖文杰肯定转身就走。
“老板口气这么大，也不知是真是假，先拿本如来神掌出来看看，如果言不符实，以后你的生意可就难做了。”廖文杰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后。
好心的妹子们非但没有离开，还有越聚越多的趋势。
这和他帅有很大关系，还有一部分原因，属于谣言越传越乱，很多女学员都想看看绝世帅哥长什么样。
“放心，我手里的货包你满意。”
鬼王达搓着手将廖文杰带进杂货铺后方的仓库，武功秘籍什么身份，肯定不能随便乱放，万一被偷了怎么办，起码要床底下才安全。
至于廖文杰的威胁，他毫不在意，说得好像杂货铺生意好过一样。

第十八章 其实我本人很正直的
杂货铺看似不大，内部却别有天地，拿眼前的仓库来细说，集储物、居住、会客为一体，除了脏乱差，味道还有些上头，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你随便坐，不要客气，我保险柜在床底下，要先翻一会儿。”
鬼王达钻进床板下一阵倒腾，很快，几十本刘玄德被他扔得满地都是。
廖文杰瞄了两眼，发现尽都是一切五彩斑斓的黑，以及万紫千红的白，各种不堪入目，免费他都不稀罕去看。
然后又看了两眼。
没别的意思，突然发现了曹达华和鬼王达的共通之处，他们都像极了十几岁的孩子。
天真！
鬼王达习惯将刘玄德隐匿于床下，曹达华也喜欢，藏完还得意洋洋，真以为是自己的独门秘术，其他人永远找不到。
也就两人都是单身汉，换成别人这么做，那只能自求多福了，毕竟……远的不说，令尊当年也年轻过。
“别误会，我常年修习【玉女心经】，这些是必不可少的辅助道具，其实我本人很正直的。”鬼王达翻箱倒柜，百忙之中不忘解释一句。
廖文杰：“……”
林朝英表示很淦！
鬼王达藏书量惊人，翻了好一会儿也没找到自己的保险柜，廖文杰闲来无事，低头研究起面前的方木桌。
不出所料，桌腿处找到切割痕迹，这张桌子被鬼王达动过手脚。
这算什么，机会留给有准备的人？
廖文杰心中无语，虽说套路不在新，在乎有缘人，可鬼王达的套路未免太老了，追溯一下，起码有上千年的悠久历史。
他瞥了眼整个人都钻到床底下的鬼王达，再看其腿脚不便，本着乐于助人的原则，捡起一旁的竹竿和绳子，将岌岌可危的桌腿固定牢靠。
很多人都以为助人是快乐之本，实则不然，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的不留名才是重中之重！
廖文杰不做任何思考，果断选择了深藏功与名。
确认桌腿十分牢靠，他满意点点头，转身在三步之遥的墙壁上，发现一面中国古拳法的招牌，中间写有一个大大的‘拳’字。
或许是为了醒目，又或者是鬼王达灵机一动，招牌四边点缀彩灯，电源一开，花里胡哨，颇有些不伦不类。
廖文杰看得微微一愣，进门时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间屋子四处凌乱，唯有这面招牌纤尘不染。
“年轻人，既然被你发现，那我就不再隐瞒了。”
灰头土脸的鬼王达抱着木箱，指着招牌道：“没错，我就是中国古拳法当代掌门，人送外号‘魔鬼筋肉人’的鬼王达。”
“呃，中国古拳法的定义是什么？”
廖文杰不懂就问：“据我所知，咱们国家武学瑰宝众多，从古至今，大大小小的门派数之不尽，难道这些都在掌门你管辖之内？”
“这个……”
鬼王达眨眨眼，自家门派这名字的确得罪同行，改口道：“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我入门时就这样，你只要知道我们门派很厉害就行了。”
“这么厉害还住杂货铺？”
“个人爱好。”
“其他门徒呢？”
“世代单传。”
面对廖文杰的问题，鬼王达明显早有准备，随口带过后，拂去木箱上的灰尘，将十来本发黄的秘籍摊开在桌面上。
从铁砂掌到如来神掌，从金刚腿到天残脚，普通到绝世应有尽有，可谓十分全面。
廖文杰拿起如来神掌翻了翻，不厚，十张纸，很快就看完了。
“咦，怎么最后一页被撕掉了？”
他指着如来神掌最后一页，九式掌法一式不缺，唯独最后的封皮没了。
“都说古籍残本，缺一页很正常啦！”
“可是本本都被撕掉了最后一页？”
“靓仔，那你可走运了，本本都是古籍残本，随便挑一本都能做传家宝了。”
“……”
廖文杰撇撇嘴，知道缺的那页是出版社和印刷日期，索性不再多提，直言道：“鬼王达，这本如来神掌什么价格，先说好，既然有残页，我可不会给全本的价格。”
“十块钱。”
鬼王达给了一个公道价。
“什么！？”
廖文杰微微一惊，十块钱卖一本如来神掌，鬼王达真当自己是乞丐了，接着道：“如来神掌都这么便宜，那铁砂掌岂不是只卖一块？”
“错，铁砂掌秘籍价值五百块。”
“为什么？”
廖文杰懵了，这道题他不会算。
“因为如来神掌你学不会，不然一百万都不卖。”
鬼王达压低声音，高深莫测道：“如来神掌讲得是机缘和智慧，打得是大慈大悲的意境，机缘不到、智慧不够，就算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练上一百年也没用，学不会就是学不会。”
听起来很有道理。
廖文杰点点头，承认鬼王达在坑蒙拐骗上下了真功夫，继续说道：“那这本独孤九剑什么价格？”
“二十块，加上玄铁剑法，一起算你三十。”
“那什么，这两门武功我在武侠小说上看过。”
“小说从现实里获得灵感，名字一样很正常。”
“……”
问道最后，廖文杰极其无语，鬼王达这些秘籍，除了铁布衫等武学，其余独孤九剑、九阴真经之流，没有一本超过二十块。
大致原因他也能猜到，无非是鬼王达以前练过铁砂掌一类的功夫，骗起来得心应手，不怕被拆穿。
如来神掌什么的就够呛了，估计他自己也仅限于听说。
铁砂掌秘籍比如来神掌厚了十倍不止，一招一式图文并茂，除了出自印刷厂，其他没什么不妥。
廖文杰翻了几页，兴趣缺缺放下：“鬼王达，我来这是为了学真功夫，学费都准备好了，也请你别拿这些破烂来忽悠我。”
“年轻人，话说这么大，当心风大闪了舌头，你见过真正的武功秘籍吗，没见过凭什么说这些是假的？”
鬼王达很生气，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说秘籍是假货。
虽然他这些的确是假货，但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廖文杰的态度，无凭无据的！
“我的确没见过，可我有一个朋友见过。”
廖文杰双目直视鬼王达：“我这个朋友是警署的总警司，以夺命剪刀脚的功夫名震港岛，据他所说，他的功夫是一位高人所授，那人就是‘魔鬼筋肉人’鬼王达！”
“这，你这个朋友……”
鬼王达神情恍惚，似是追忆人生开启了跑马灯模式，片刻后纠结道：“是谁啊，我怎么没印象？”
廖文杰：“……”

第十九章 这你就问对人了
“虽然不知道你说得那个朋友是谁，不过你可以把他电话地址留下，改天我去他家小住几日，顺便收一笔学费。”
鬼王达没脸没皮，指着秘籍道：“靓仔，这些秘籍你还要不要了？”
“要，但不是现在。”
廖文杰确信秘籍都是假的，想想也正常，何金银那种滥好人都被鬼王达骗到分文不剩，没理由到他这会特殊对待。
哪怕他长得帅！
“怎么，钱没带够，所以明天再来？”
“不，买之前，我先讲一个故事。1974年，某位武学奇才第一次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就赢得了冠军；1980年……”
本想拿黄Sir的名号一用，打一把熟人牌，不曾想黄Sir一点牌面没有，鬼王达早就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明明听黄Sir讲故事的时候，两人就差烧黄纸、拜兄弟了。
廖文杰只能将其撇开，说起鬼王达的光辉过往：“连续三年击败霓虹所有空手道高手，赢得全霓虹自由搏击冠军，被誉为空手道克星，人送外号‘魔鬼筋肉人’。直到有一天，他对战空手道断水流一派的高手……”
“可以了，到此为止吧！”
被戳到痛处，鬼王达散去市侩嘴脸，整张脸瞬间沧桑起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你也该看得出来，我现在就是一个死瘸子……”
“补充一下，是个靠坑蒙拐骗为生的死瘸子。”
“……”x2
“没错，我自甘堕落，我一蹶不振，你满意了吧？”
鬼王达破罐子破摔，悲情散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魔鬼筋肉人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一无所有，来找我是找错人了。”
“就因为一条断腿？”
廖文杰瞄了眼鬼王达的右腿，他当年伤得很惨，需要助力器才能走动。
“怎么，看不起断腿啊，你断一个试试。”
鬼王达嗤之以鼻，懒得和没见识的廖文杰多解释。
“如果我能医好这条断腿呢？”
自古医道不分家，系统商城有不少灵丹妙药，便宜点的药方也有，都能治好鬼王达的断腿。
唯一可惜的是，廖文杰囊中羞涩，这些他都买不起。
不过，现在买不起，不代表以后买不起。
抛下诱饵，廖文杰凝视鬼王达，试图通过神色找出突破点，令他失望了，鬼王达依旧是满脸不屑。
“年轻人见识短浅，以为看到眼前就看到了全世界！你的格局太小了，想治好我的腿……看不起谁呢？”
鬼王达嗤笑不止：“你也不想想，当年我为国争光，一拳一脚压得霓虹空手道抬不起头。不敢说广交天下英雄，但也认识不少能人异士，他们都治不好，你凭什么，就凭你长得靓仔？”
廖文杰闻言沉默，只顾着印象中的剧情，疏忽了当前世界混乱的背景。
确实，鬼王达连续三年打压霓虹空手道，弘扬中华武术的威名，大大提高了民族自信心和荣誉感，这种人说是民族英雄也不为过。
他若是断了一条腿，肯定会有不少人站出来相助。
要说这里面没有奇人异士，廖文杰是万万不信的。
可偏偏，鬼王达还是残到了现在。
“那局擂台赛……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廖文杰皱眉问道。
“那局擂台赛很正常，我输得心服口服，是我自己轻敌，怨不得别人，至于这条腿……”
鬼王达拍了拍断腿，洋洋得意：“那时我年轻气盛，出手狠辣不留余地，被我打断腿的对手不在少数，被人打断腿可以说是报应，也可以说是咎由自取。”
“那为什么你的腿治不好？”
“嘿嘿，这关你什么事，难不成我说出来，你就有办法了？”
鬼王达咧嘴一笑：“靓仔，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你连世界什么样都不知道，又何苦自寻烦恼？”
“世界究竟是什么样？”
被鬼王达一番嘲讽，廖文杰毫不生气，因为鬼王达说得很对，他对世界的认知全凭猜测，也就是所谓的脑补，少有证实过。
“你要是有本事，自然会知道，没本事嘛……”
后面的话，鬼王达没说，但意思已经到了。
有时候，无知也是一种幸福。
见鬼王达滴水不进，廖文杰索性不再多问，决定以后常来，这条线索很重要，不打通决不罢休。
“靓仔，这些秘籍你还买不买了？”
见廖文杰不说话，鬼王达嘿嘿一笑：“我看你是块学武的好料子，除了年纪太大，练不出成就，其他都可圈可点，尤其是模样，也有我当年三分俊俏。”
廖文杰：“……”
“这本铁砂掌五百块卖你，免得你白跑一趟，出去还乱传我藏着掖着，不照顾后辈的求学之心。”
鬼王达说着，掀开中国古拳法的招牌，取出一本崭新的小册子，随手扔在桌上。
猛然间，他眼角一抽，见桌子没倒，才抹了把额头冷汗。
廖文杰翻开一看，果断掏出五百块钱，是真本，上面的口诀和黄Sir说得一样，且秘籍上更加全面。
“就这一本，没别的了？”
廖文杰挑挑眉，只要货真价实，今天鬼王达拿多少，他收多少。
“好高骛远，贪心不足，你以为自己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
鬼王达摆摆手：“别不服气，以你的年龄，这本铁砂掌够你练三十年了。想要别的武学秘籍，可以，学会铁砂掌再来找我吧！”
铁砂掌属硬气功，这门武学不一定要天资聪颖，但最考验耐性和刻苦。
在鬼王达看来，廖文杰细皮嫩肉，肯定吃不了这种苦头，坚持不了几天就该放弃了。
被人轻视，廖文杰只是撇撇嘴，五百块收获一本秘籍，只觉此行不虚，对着鬼王达拜了一拜，转身走出杂货铺仓库。
十秒钟后，他突然折回，正在苦修玉女心经的鬼王达吓了一跳，急忙将辅助教材藏在身后。
“喂，你干嘛不敲门，你知不知道我正在练功，被你这么一吓多危险？要不是我有神功护体，光是血流逆行心脉，就已经当场暴毙了。”
这句话过于不要脸，廖文杰不想接，深吸一口气道：“魔鬼筋肉人，我想知道铁砂掌练到最高境界，能发挥出多大威力？”
“这你就问对人了，我给你演示一遍，看清楚了。”
装逼的机会主动送上门，说什么也不能放过，鬼王达眼前一亮，扔掉辅助教材，哼哼哈哈站起身。
只见他以心行气，以气运身，双目精光深藏，势大力沉的一掌，狠狠拍在了桌面上。
嘭！
“嘤哼~~~”

第二十章 好看就是好看
一声闷响，桌子纹丝不动，反倒是鬼王达面容狰狞，不由自主嘤嘤一声。
他默不作声收手，颤巍巍藏于身后，冷眼蔑视纹丝不动的木桌，沉吟片刻后怒视廖文杰：“看你干的好事，刚刚那一吓，害我全身真气郁结，十二成功力连万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哦。”
廖文杰点点头，转身离去。
这次是真走了！
鬼王达可以作证，忍痛一分钟确定没人进来，才抱着手哀嚎连连。
不敢大声，怕人没走远。
“奇怪，只是被打断一条腿，怎么感觉他武功都被人废了……”
离开杂货铺仓库，廖文杰眉头紧皱，那掌是为了探一探鬼王达的底，结果鬼王达表现得就像个普通人，仿佛从未学过武功。
这让他对当年那场擂台赛，以及这个世界的真相更加好奇了。
……
“出来了，他出来了……”
“哇，真的好帅啊！”
“他也是精英中心的学员吗，这么帅，没理由之前没听过。”
“啊，我死了……”
杂货铺外，因谣言汇聚的女学员越来越多，看到廖文杰出现，叽叽喳喳瞬间热闹起来。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扯淡，好看就是好看！
尤其是对这些还没被渣男伤害过，或者说还没被好几个渣男伤害过的女学员而言，没车没马都没关系，帅就足够了。
“学长！学长——”
人群中传来一阵呼唤，廖文杰没太在意，快步离开这个喧闹的圈子。
不走不行，再不走，这里就要变成阿伟乱葬岗了。
“学长，怎么走这么快啊？”
就在这时，一个青春靓丽的身影朝他跑了过来，直接伸手拦住。
这位女学员长发飘飘、身高腿长，且身怀利器，其余女学员和她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面。
廖文杰望之一愣，感觉挺有缘分，同时很不给面子道：“这位同学，我不是精英中心的学员，你认错人了。”
“不是啊，学长，我是阿丽，我们在大学图书馆见过的。”
“哦……哦，阿丽啊，我想起来了。”
“骗人！你根本就忘了！”
阿丽扁扁嘴，直接拆穿了廖文杰的谎言。
“……”
这就是年轻女孩，说话不走心，想到什么说什么，完全不知道照顾对方的面子。
和廖文杰不同，他说话不给对方面子，是走心的。
不过阿丽确实误会了，有一点廖文杰没说谎，他对学妹阿丽没印象，但对精英中心的校花阿丽记得很清楚。
只因略微相似的面庞区别很大，他一开始没有认出来，也没往上面去想。
“学长，你干嘛这么看我？”
见廖文杰对自己上下打量，阿丽笑嘻嘻问道。
“有段时间没见，阿丽你变漂亮了。”
“真的？”
“当然，我从不说谎的。”
“可你刚刚才……”
“阿丽，你怎么在精英中心，报了兴趣班？”
廖文杰及时插嘴，打断话题换了一个，不出他所料，阿丽立即把原本的话忘在脑后，吧啦吧啦说起了自己报名的柔道部。
“我们柔道部的主将黑熊，连续两年获得精英中心杰出格斗员称号，超厉害的……”
阿丽说了半晌，余光瞄了眼远处指指点点的女学员们，下意识扬起下巴：“对了，学长，你来精英中心做什么，如果是报名学习格斗，可以和我一起参加柔道部。”
“阿丽，你长这么漂亮，的确应该学点防身术，我就算了。”
廖文杰婉言拒绝：“今天我帮朋友一个忙，路过探望他的朋友，平时工作很忙，没时间参加兴趣班。”
“这样啊……”
阿丽表情失望，想了想又说道：“学长，你现在在哪里高就，怎么才能联系到你，之前在学校对我多有照顾，我想请你吃个饭。”
“吃饭没问题。”
“你要是不介意，吃完饭我们再去看场电影！”
“这些都没问题，只是联系我比较麻烦，住得远，我也没有大哥大……”
“嘟嘟嘟！嘟嘟嘟——”
来电铃声突然响起，阿丽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廖文杰身上。
“……”x2
廖文杰嘴角抽抽，感慨老天爷一点面子不给，只得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了大哥大。
“杰哥，是我，阿星啊！”
“衰仔，你找错人了。”
挂断电话，廖文杰迎着阿丽略带鄙视的眼神，面色丝毫不变：“之前就说了，今天我帮朋友一个忙，路过探望他朋友。所以，出于方便联系的考虑，我带上朋友的大哥大，是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
骗谁呢！
阿丽撇撇嘴，不管大哥大是谁的，号码她今天要定了。
最终，经过锲而不舍的努力，她成功拿到了廖文杰的号码。
两人约定改天联系，阿丽洋洋得意走回女生堆里，声称三个回合便将廖文杰斩于马下，在一片哗然中，成功收获各种羡慕嫉妒恨。
自此，帅哥杀手之名不胫而走，晋级精英中心校花宝座。
另一边，廖文杰走出去没几步，大哥大再次响了起来。
“杰哥，你没事挂我电话干什么？”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没事打我电话干什么？”
“有事，天大的好事，你现在在哪，我们见面再谈。”
“天大的好事……你疯了，还是你打算请我吃饭？”
“请你吃饭。”
“那我不去，你疯了！”
挂断电话，廖文杰连连摇头，以周星星抠门的个性，主动请他吃饭，肯定没安好心。
这顿饭，说什么也不能去。
……
廖文杰的想法很好，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刚进家门就被守株待兔的周星星堵路，跑都没地方跑。
“说吧，无缘无故请我吃饭，究竟什么目的？”
“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以咱俩之间的交情，请你吃饭很正常。”
“不说我走了。”
“别呀，我说就是了。”
周星星死死抓住廖文杰的胳膊，笑容极其猥琐：“你知道的，我这人出了名的诚实守信小郎君，一尘不染美少年，说帮你介绍美女，那就决不食言。正好这几天空闲，便把你的照片在警署里亮了亮，响应者无数，我百里挑一帮你选了个最漂亮的，今晚就见面。”
“你会这么好心？”
“杰哥，你说这话，我心好痛。”
周星星捂住胸口，痛不欲生道：“我和阿敏情投意合，每天夜不能寐，见你一个人孤苦伶仃于心不忍，好心帮你张罗女朋友，可你却怀疑我。”
“别扯了，你的好意我收下了，但我近期没有谈女朋友的打算，太忙，没时间。”廖文杰直接拒绝。
“时间这种东西挤挤就有了，你说没时间，分明就是敷衍我……不对，你分明是在敷衍青春，敷衍你自己，是对自己生命的不负责。”
见廖文杰拒绝，又想了想吴洛茜的警告，周星星顿时脑门冒汗，开动机灵的小脑筋：“杰哥，我知道你事业心重，想先立业再成家！可是，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有多靓仔，女朋友这种事，是你想逃就逃得了的吗？”
“这话有点道理。”
廖文杰点点头，长得帅就很无奈，经常有时候无法左右自己的人生。

第二十一章 吃顿饭而已
“当然有道理，大家都是靓仔，这种苦楚只有我们才懂……”
“先停一下！”
廖文杰抬手喊停，语重心长道：“阿星，做人诚恳点，不要整天自欺欺人，这个道理你不懂。”
“嘶嘶——”
周星星深吸一口气，心里MMP，脸上笑嘻嘻。
“杰哥，听我一句劝，别执迷不悟了，放弃吧！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逃避是不可能的，纵然你机智如我，也逃不出女人的魔掌，总有一天会被她们得到你的身子。”
“到时候再说咯！”
“……”
周星星眼看好话说尽，都把廖文杰夸成了自己，结果还是油盐不进，只得拿出杀手锏。
一千块钱！
“杰哥，实不相瞒，你照片被我拿出去炫耀，结果被同事看到，非要我牵线搭桥。我现在走投无路，实在是没办法，你拉我一把，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上次，这次不一样。”
周星星讪讪一笑，将一千块塞进廖文杰口袋：“你放心，吃个饭而已，最多被摸摸小手，又不是真让你牺牲美色。”
“什么，要被摸手！？”
“这样好了，今晚我陪你一起去，要是看不上对方，你暗中打个手势，我马上打你大哥大，就说你家里失火了。”
“呸，你家里才失火了。”
廖文杰黑着脸，看周星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决定今晚走一趟。
就当图个清静。
“杰哥，你……同意了？”
“不然呢？”
“嘿嘿嘿，我果然没看错人，够义气。今天我周星星把话放这里了，要是今晚你受了委屈，改天我一定再介绍其他美女给你认识。”
周星星抬头信誓旦旦，低头笑容奸诈。
他太了解吴洛茜了，只要今晚廖文杰赴约，必定会遭遇穷追不舍。而廖文杰，只要胆敢踏上吴洛茜的贼船一步，再想下来……
做梦吧，这辈子都没戏。
若是计划落空，被廖文杰侥幸逃脱，那也没关系，他周星星能找出一个吴洛茜，就能再找出第二个。
如此一来，便可高枕无忧。
稳了！
……
入夜，周星星提前和吴洛茜取得联系，带着廖文杰赶赴约见地点。
一家酒吧。
这家酒吧环境很好，灯光轻柔、音乐缓和，是个和朋友聚会消遣的好去处。
廖文杰进门，缓缓松了口气，最近他修炼念力，越发喜欢安静，要是酒吧的音乐过于刺耳，他肯定受不了。
“阿星，说好了吃饭，为什么是酒吧？”
廖文杰颇为无语，第一次见面就选酒吧，不明白对面究竟什么想法。
“大家都是年轻人，泡吧很正常，没什么不对。”
周星星也不明白吴洛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以他对对方的了解，选哪里也不会选酒吧，只能硬着头皮解释了一句。
两人坐在卡座，周星星叫了两杯饮料，再次用大哥大联系吴洛茜，第一印象很重要，催促她千万别迟到。
电话里，吴洛茜表示已经到了酒吧门口，周星星挂断电话，起身环顾，确认目标赶紧走了过去。
“大姐，你不是吧，这身什么打扮？”
看到吴洛茜的第一眼，周星星就紧皱眉头，牛仔裤+女士长袖衬衫，虽然是休闲款，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来约会的。
放在何敏身上，属于随便穿穿级别，压根没打扮。
“怎么，我这身不行吗？”吴洛茜闻言一愣。
“肯定不行，你这身打扮，一看就是个母老虎，还是很古板很无趣的那种。”
周星星直摇头：“如果我是阿杰，你已经没戏了。”
“那，那怎么办？”
吴洛茜想了想，解开衬衫扣子，下摆打结，让自己显得运动阳光一些：“怎么样，现在看起来呢？”
“一个古板无趣的母老虎，来时的路上被人糟蹋了。”
“……”
“别瞪我，我实话实说而已。算了，现在回去换衣服也来不及，死马当活马医吧！”
周星星叹了口气：“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会选酒吧见面，因为灯光昏暗，刚好遮住你一贫如洗衣板的缺点。”
“你……”
“干嘛，想扁我啊？”
周星星挺起胸膛，大义凛然道：“来，有本事你就动手，不是我吓唬你，敢碰我一下，我立马倒地不起，让阿杰看清你的真面目。”
“……”
瞄了眼不远处的卡座，吴洛茜放下拳头，决定改天再扁，她笑容僵硬：“选择酒吧是因为一起案子，有两个嫌疑人经常在附近出没，我打算见面结束直接开始调查。”
“不是吧，你也太拼了！”
周星星目瞪口呆，而后兴致昂扬：“什么案子，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了，你只会帮倒忙，我拍档今晚也在，我们俩足够了。”
“做你拍档真倒霉。”
周星星也就一问，朝卡座位置指了指，便带着一脸‘淑女’相的吴洛茜直奔主题。
“阿杰，她就是吴洛茜，我在警校时期的同学……”
“咳咳！”
听到周星星的介绍，吴洛茜握拳轻咳两声，同期不行，立马凸显她比廖文杰大三岁的现实。
“呃，是同期同学的妹妹，后来也进了警校，喊她阿茜就行了。”
周星星及时圆了回来，继续说道：“别看她穿衣打扮像个男孩子，实则是个大家闺秀，很温柔的。”
夸完吴洛茜，周星星又介绍起廖文杰，一句靓仔就结束了。
“就这样，你们坐下来慢慢聊，我去门口吹会儿风。”
周星星看了眼手表，他今晚约了何敏看电影，现在牵线搭桥结束，是时候功成身退了。
至于和廖文杰约好，随时等待暗号，以便告知曹达华被车撞……
周星星也是这么想的，他言而有信从不出卖队友，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看到暗号的那瞬间，他手里的大哥大没电了。
这种事他也不想的！
“吴警官，你……”
“喊我阿茜就行，吴警官听起来太疏远了。”
“那好，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就不见外了，你也可以喊我阿杰。”
廖文杰借助灯光观察吴洛茜的长相，短发、眉宇间英姿飒爽，看起来有点眼熟，思索片刻又对不上具体是谁。
“阿茜，你……”
“单身，收入稳定，喜欢音乐，独生子女，家里没催，二十……四岁零几个月。”
“啊，挺好的。”
廖文杰默默拿起饮料喝了一口，怎么说呢，虽然是走个过场，可他觉得已经没啥话题可聊了。
都被吴洛茜聊死了。

第二十二章 世上竟有如此奇女子
吴洛茜不是第一次相亲，以前也有亲戚朋友介绍过，要么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要么慑于她刑事组组长的身份，唯唯诺诺不敢开腔；要么因为吃过几年洋快餐，自视高人一等。
总之，没有一次让她满意。
顺便说一句，那个听到她身份就唯唯诺诺的相亲对象，因过于可疑而露馅，被她亲手逮进去了。
廖文杰就不一样了，第一次和这种级别的帅哥约会，吴洛茜非常紧张，唯恐哪里说得不对。
鉴于之前的经验，她没细说自己的工作，怕把廖文杰吓跑了。喝饮料的时候也一改往常，嘬着吸管一小口一小口，极力展示自己文静的一面。
“……”x2
卡座寂静无声，廖文杰苦思冥想了几个话题，都被吴洛茜用最简洁的语言聊死，搞得现在他只能一边喝饮料，一边回以礼貌而不失优雅的笑容。
他笑，对面就笑，他不说话，对面也不说话，就一直盯着他看。
场面不是一般的尴尬。
最让廖文杰无语的是，觉得尴尬的只有他，吴洛茜丝毫没有察觉尬场的氛围。
世上竟有如此奇女子！
廖文杰感慨万千，两世为人，就没经历过这么糟心的约会，抬手摸头打出暗号，呼叫周星星前来救驾。
其实，廖文杰还有不少化解尬局的方法，比如叫个餐，双方进入边吃边聊的环节。
但他担心这顿饭吃成默剧，而且看吴洛茜的表情，恐怕已经被他帅饱了。若是吃饭的时候，全程不动筷子，就一直盯着他看……
想想就浑身难受。
连续几遍暗号打出去，大哥大迟迟没有动静，廖文杰暗骂周星星不靠谱，只得歉意表示要去一趟洗手间。
以不急不慢得到速度走进卫生间，廖文杰飞快在隔间里拨打周星星得到号码，三次不通之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该死，那瘪三算计我……最好别让我逮到！”
廖文杰嘀咕一句，转而联系曹达华，让曹达华在五分钟后来电，理由随便编，但一定要十万火急，好让他立即脱身。
……
另一边，吴洛茜目送廖文杰潇洒走向卫生间的背影，自觉今晚不虚此行，是多次相亲见面最满意的一次。
这时，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别看了，魂都被勾走了。”拍档凯丽&#183;莫里斯嘲讽一句，坐在了吴洛茜对面。
“喂，你过来干什么，我还没打暗号呢！”
听这话就知道，不止是廖文杰有备而来，吴洛茜也找了队友。
“我也不想，可实在看不下去了。”
莫里斯以手扶额，无语道：“你知不知道自己表现得有多差劲，如果我是他，现在肯定在计划着逃跑。”
“不可能，我们聊得很开心！”
“那你给我说说，你们都聊了什么？”
“就，就……”
吴洛茜回忆片刻，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妙，她全程盯着廖文杰的帅脸，真没聊什么有营养的话题。
“怎么办，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别急，你们华夏有句话叫女追男隔层纱，只要你不要脸，穷追猛打之下肯定能得手。”
你才不要脸呢！
吴洛茜翻翻白眼，不想接这个话题。
“还有，我刚刚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小男生长得不错，如果你放弃了，务必告诉一声，我对他很感兴趣。”
“什么？”
吴洛茜不可思议：“有没有搞错，你比我还大两岁，认真的吗？”
“当然，这件案子办完，我就要回国了，想在港岛留下一段值得珍藏的美好回忆。”
“……”
吴洛茜不屑撇头，第一次听到把馋人家身子说得这么唯美。
这一撇，让她看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眼神瞬间凌厉，不动声色对莫里斯打了个手势。
莫里斯见状朝三点钟方向看去，两人确认完毕，一前一后起身离开卡座。
吴洛茜曾在伦敦受训，前两天，她的受训导师来港岛度假，表面上是度假，实则暗中调查一起案子，查着查着人就走了。
莫里斯也因此来到港岛，和吴洛茜搭档，一起调查真凶。
就在案件一筹莫展的之时，一条重要线索出现，导师的护照被人篡改，持有护照的人在机场被抓。
最大嫌疑人出现，窃取导师护照的小偷，即便不是真凶，也可能掌握着一些重要线索。
抽丝剥茧之下，吴洛茜和莫里斯确认了小偷的身份，一共两人，经常出没酒吧附近。
她们不知道的是，导师之所以被杀，是因为手上掌握了关键性证据，一张伪造合约的缩小底片。
两个小偷去酒店偷钱时，不止是钱包，护照和底片一起被他们顺了出来。
大祸临头。
将导师灭口的杀手盯上两个小偷，目前也在这家酒吧，还先一步将两人提溜进了卫生间。
“我不想废话，无关人等全部滚出去。”
卫生间里，杀手阿威手持短匕，杀气腾腾的样子吓坏了一众尿客，他们从心收枪，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清理完闲杂人等，阿威冷笑持匕上前：“说，那晚你们从酒店偷走的东西，放在哪了？”
“大哥，什么酒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啊大哥，你看我们的样子，就知道我们住不起酒店了。”
两个小偷分别是散利痛和使立消，自小以坑蒙拐骗为生，是多年的老油条，即便脖子上架着匕首，瞎话也张口就来。
“不知死活的东西，我给了你们机会……”
阿威眼中冷光闪烁，好言相劝没用，那就给两人放点血。
嘭！
就在他拳脚相加将两人放到，舔着匕首作势欲戳的时候，卫生间的大门被暴力踹开，吴洛茜和莫里斯闯了进来。
“都别动，港岛警察！”
阿威闻言立马就动了，手中匕首投掷而出，准备先解决两个碍事的差婆，回头再审散利痛和使立消。
才两个而已，他日常一个打十个，没理由会输。
匕首飞速射来，吴洛茜侧身闪避，与此同时，阿威飞踹一脚，她双臂架起格挡，被强大的力量踢得连连后退。
边上，莫里斯及时跟进，侧踢一脚，正中阿威胸口。
阿威借力退后，面色凝重摆开架势，情况棘手，这两个差婆很能打。
……
隔间里。
廖文杰：(一`&#39;一)
他现在出去，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第二十三章 倒欠两个月工资
嘭！嘭！嘭——
卫生间里肘撞拳击，三人打得不开可交，阿威作为男性，拳脚势大力沉，在力量这方面稳居上风。
吴洛茜和莫里斯吃了两次亏，配合起来左右夹击，以快打快之下，阿威双拳难敌四手，不仅力量优势发挥不出来，还左支右捂疲于应付，显得反应都慢了三分。
两方打得酣畅淋漓，散利痛和使立消见状，脚底抹油爬出卫生间窗户，跑了个无影无踪。
两个小偷没了，底片也就飞了，阿威暗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留下来也没意义，出拳速度猛地加快，打算拼着挨几下，尽快脱身离去。
“嘟嘟！嘟嘟嘟——”
突然，卫生间格挡响起大哥大的铃声，打斗中的三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停手分开一段距离。
“喂，达叔。”
“不是吧，车祸这么拼？”
“哦，原来是阿星车祸，那可真是太好了。”
“现在情况有点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你过三分钟……不，过五分钟再打给我。”
“不跟你说了，我这还有人等着，就这样，记得让阿星五分钟之后再出车祸。”
电话挂断，隔间沉默无声，如同开战信号一般，三人再次混战一处。
这一次，阿威只挨打不还手，硬抗莫里斯一脚，撞开吴洛茜后，冲出了卫生间大门。
两人紧随其后，战斗从卫生间搬到了酒吧大厅。
大厅里人太多，她们束手束脚，阿威就不一样了，他是反派，最擅长拿围观群众做要挟。
阿威随手抓来几个路人做挡箭牌，吴洛茜和莫里斯投鼠忌器，敢打敢拼但不敢伤到无辜市民，等她们冲到酒吧门口，阿威已经骑着摩托消失，车尾灯都没了。
“怎么样，你还好吧？”
“我没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杀手的脸我记住了，导师的死必然和他有重大干系。”
“现在就回警署？”
“呃……”
吴洛茜瞄了眼酒吧，想起卫生间里的情况，苦笑着摇头：“走吧，回警署。”
“别伤心，虽然你们第一次见面很失败，也不会有第二次，但我还有机会呀！”
莫里斯好言安慰道：“改天我约他出来见一面，睡他个三五回，也算弥补你的遗憾了。”
“呵呵……”
……
酒吧的约会很不愉快，不论是对廖文杰，还是对吴洛茜，双方都觉得糟糕透顶。
吴洛茜因为工作繁忙，加之自觉没戏，就没再联系廖文杰。
她没有主动，廖文杰更不会去寻晦气。
虽然没想起来吴洛茜究竟是何方神圣，但在隔间里他听得很清楚，这位大姐身手不俗、性格强硬，办案的时候不惜玩命，和她谈男女朋友肯定会被管得很惨。
且不说廖文杰现在没有谈女朋友的打算，即便有，光是这点就让他退避三舍。
惹不起，打扰了，告辞。
一个月假期所剩无几，廖文杰每天上午去黄Sir家打卡报到，或是学习理论知识，或是上手实践切磋，若是有黄Sir也解释不了的疑惑，便下午去精英中心找鬼王达。
鬼王达很干脆，拿钱办事，知无不言，绝不藏私。
廖文杰问过他武功被废的原因，得到一个后脑勺作为答复。
铁砂掌的修炼，廖文杰原以为很简单，因为黄Sir说过，他有铁布衫打底，学习同样是硬功夫的铁砂掌事半功倍。
结果，黄Sir不愧是半路出家，他的说法完全不对。
诚然，廖文杰的被动技能使得双手耐打抗揍，直接跳过了借助外物磨砺的步骤，只需熟练掌握招式技巧，就能从黄Sir这里出师。
可坏就坏在这点上，铁砂掌的练习以摔打为主，练成之后，双手灵敏度明显增强，虽是硬功，却也有刚柔并济的主旨。
那种把双手练到全是老茧，练到神经坏死毫无痛觉的铁砂掌，只刚不柔，完全偏离了这一重心。
廖文杰直接跳过练习步骤，看似节省了大半时间，实则不然，因为缺少关键步骤，他挥掌时手腕僵硬，形都摸不到，更别提意了。
黄Sir无计可施，让廖文杰买个砂袋，每天勤加摔打，从基础开始做起。
这一点，廖文杰在鬼王达处得到同样答案，功夫没有一朝一夕，想走捷径……
可以，但那是武学奇才的待遇，这种人万中无一。
假期最后一天，廖文杰去精英中心，想在鬼王达那里捞点好处，刚出小卖部就被阿丽堵住了。
后者一脸笑嘻嘻，手里还拿了两张电影票，说是运气好捡的，又因为缘分和他偶遇。
廖文杰点头答应，假期最后一天，以看电影收尾，似乎也不错。
可千算万算，没想到阿丽垂涎他的美色，借助电影院漆黑的环境动手动脚，见他不敢声张，胆子越来越大，最后还亲了他一口。
一场电影看完，阿丽眉开眼笑，廖文杰感慨万千，男孩子出门在外要时刻警惕，这话果真不假。
至此，假期彻底结束。
在这几天里，廖文杰本想给周星星添点堵，结果后者踪迹全无，人找不到，电话也不接，让曹达华带话也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找何敏电话夜谈也总被半途挂断。
显然，周星星准备失踪一段时间。
……
公司。
时隔一月再上班，廖文杰感觉气氛怪怪的，同事们各个都很客气，对他的称呼也从原来的阿杰，变成了现在的杰哥。
怪不好意思的！
“阿杰，你收拾一下东西，待会儿跟我出去一趟。”临近中午时分，廖文杰的顶头上司高经理突然出现。
“高经理，什么事？”
“先出去吃个饭，然后陪我去客户家里走访，结束了下午放你半天假。”
“高经理，我不懂装潢设计，对风水也知之甚少……”
“没事，你长得靓仔，可以提高我们公司的形象。”
高经理摸了摸啤酒肚，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地中海发型，很厉害，距离强者仅有一步之遥。
“好吧，我这就收拾东西。”
高经理用事实说话，廖文杰无言以对，决定收下这半天带薪假。
说起来，他上个月工资到手的时候，还有点懵逼。
因为他记得自己是五月份入职，结算却是三月份，算起来，应该倒欠公司两个月工资。

第二十四章 想学一门技术
“阿杰，你对风水这门学问怎么看？”
吃完午饭，高经理驱车前往客户家里，廖文杰坐在副驾驶，两人聊着聊着，高经理就抛出了风水学的话题。
用眼睛看呗，不然还能怎么看？
廖文杰心里这么想，摇头表示不懂，前段时间他翻阅道家典籍，其中也不乏风水学说，一目十行没怎么在意。
“你不说话我也知道，八成是觉得风水学是迷信，看似言之有理，实则都是骗人的把戏，毫无科学依据可言。”
“呃，我没有。”
“没关系，有就有，说出来也无妨。”
高经理说道：“你们年轻人在学校里学的是科学，可风水学的框架和理论基础，阴阳、五行、八卦等理论，难道就不是科学了？”
见廖文杰沉默，高经理继续说道：“风水这门学问和自然环境有关，我们老祖宗很聪明，也很善于观察，几千年前就发现了这一点，并将其归纳总结，运用在了实际生活之中……”
“宅院不一定要豪华，但舒适的风水布局，的确能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还有利于身心健康，更容易使人产生安全感。”
接下来，高经理足足讲了五分钟，全都围绕风水这门学问，称其博大精深，是古人对宇宙的认知。又从宏观环境讲到微观物质，举了好几个实际例子，表明风水学涉猎广泛，且绝对科学。
这些学问是古人通过对事物发展的观测，不断总结、不断学习，最终得出的结论。后人只需将这些理论照搬，便可对可观测事物进行推测，从而达到趋吉避凶的效果。
他字多，廖文杰决定信了。
“高经理，我……”
“别急，我还没说完。”
一聊到风水，高经理便有使不完的劲头儿：“你可能会认为风水化煞驱邪这一套是歪理邪说，比如桃树和槐树，其实这是一种寓意，寄托平平安安的心愿，而很多风水植物真的很有用，举个简单的例子，艾草避毒虫自古沿用至今。”
“高经理，世界上有鬼吗？”
见高经理停下缓口气，廖文杰飞快出声，唯恐慢一步他就续上了。
在这个混乱的世界，要说没有鬼，廖文杰是不信的，关键是他一次都没遇到过，心里好奇得紧，想在高经理这里确认一下。
常言道，夜路走多了就会撞到鬼。
既然高经理这么懂风水，又从事这行多年，那他肯定遇到过一些灵异事件。
“这……”
高经理眉头紧皱：“阿杰，有没有我说了不算，你只要知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以后遇到怪事远远躲开，别跟着去凑热闹。”
“所以，有还是没有？”
“这个嘛，我没遇到过，但我朋友遇到过。”
“能详细说说你这个朋友吗？”
高经理的回答模棱两可，廖文杰并不满意，追问道：“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可高经理，说句你不爱听的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如果你……该如何是好？”
“你想说撞鬼是吧，这个我可不怕！”
高经理放慢车速，一手解开衬衫领口的扣子，拽出红绳系着的平安福：“大屿山求来的，高人加持，寻常鬼怪近不了身，我多年相安无事全靠它了。”
听起来不怎么靠谱！
廖文杰小小纠结了一下，继续道：“寻常鬼怪近不了身，那不寻常的鬼怪呢？”
“我听明白了，我就是个衰人，一定得撞鬼是吧？”
高经理也不生气，说道：“求符的时候，高人对我说了，若是遇到灵符发热，一定要赶快离开，绝不能在原地久留。”
“发热过？”
“没有。”
“……”
这下，廖文杰感觉更不靠谱了。
“阿杰，你对风水这么感兴趣，有没想过转职，跟我学习风水？”
高经理说道：“你放心，骗人那套我不搞，也不会教你，我们公司口碑还是不错的。”
“如果经理你愿意，我没问题。”
廖文杰点点头，做档案的时候，经手公司几个设计师的合同，尤其是包含风水咨询的合同，提成十分可观。
当然这不是重点，钱不钱的无所谓，他只想学一门技术！
“那行，跑完今天这单，回去就调整你的岗位，以后跟着我边学边看。”
高经理暗暗点头，不枉他苦口婆心，总算把廖文杰钓上钩了。长这么帅坐办公室太可惜，好多富太太就喜欢廖文杰这样的，带着出门谈合同能提高成功率。
还有一点，高经理没明说，上次廖文杰被警署请去喝茶，他就猜到廖文杰有背景，不是一般人。
这种关系，必须好好利用起来。
高经理作为公司骨干，持有一部分股份，公司发展好，他赚的也就多。
“对了，阿杰，客户合同在后座，你看看，免得今天被人一问三不知。”
“好的。”
……
汽车驶入半山区别墅群，高经理轻车熟路，他有几个客户住在这里，逢年过节少不了走访往来，因此并不陌生。
很快，两人抵达目的地，车辆停放别墅车库，高经理和廖文杰在佣人的指引下，见到了客户田先生。
田伟强，田先生，田氏集团的掌舵人，房地产界的大佬。
前段时间，田氏集团以二十四亿的天价收购帝皇大厦，一时名声大噪，成了地产界的风云人物。
高经理此行，是为田伟强的豪宅重新设计风水装潢，他对这次见面非常重视，毕竟是地产界的新晋大佬，若是能利用这次机会达成长期合作关系，不论是对他本人还是对公司，都极具意义。
此行，他志在必得。
但有一点让高经理心里没底，据小道消息，田伟强在进军地产界之前，手里的生意不怎么光彩。
说白了，田伟强就是一个社团大哥，现在金盆洗手，开始了正经生意。
不是大飞那种小打小闹，田伟强是聪明人，光律师就养了十几个。
廖文杰对此并不知情，他跟在高经理身后，四下打量豪宅格局，感觉也就那么回事儿，不值亿提。

第二十五章 什么仇什么怨
从车库到花园，再到豪宅大门，映入廖文杰眼帘的，是和式风格明显的大厅。
话虽如此，但就和圆顶都叫巴洛克是一个道理，大屋的和式风格仅局限于榻榻米和武士刀摆件。
通往二楼的木梯左右两边，修建了喷泉，池水里金鱼左右成群。
强行附庸风雅，强行招财锦鲤。
可能是有钱人炫富的手段，也有可能是出于风水方面的考虑，但不管哪种，在廖文杰看来都有些不伦不类，确实有重新装潢的必要。
在佣人的通报下，田伟强踩着木梯从二楼走下，白衬衫+白裤子+茶色眼镜，就卖相而言，是个和气生财的大老板。
只不过，他身边的两个小弟有些眉目不善，并非怀揣恶意，而是天生长着一张恶人面孔。
不笑的时候像坏蛋，笑的时候就是坏蛋。
如果廖文杰那晚推开隔间的门，就会发现，和吴洛茜在卫生间打斗的凶徒，此刻就站在田伟强身边，是他左右护法之一。
“田先生，真是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哪里，高经理非常守时，不知道有没有吃过中饭，如果没有，我现在让人安排一下。”
“不敢，田先生日进斗金，我哪敢耽误您的时间。”
“哈哈哈，借高经理吉言，有钱大家赚，大家一起发财。”
“田先生谬赞，我见过不少大老板，能和田先生一样和善的，真是少之又少。”
两人初见，却像阔别多年的老友，相谈甚欢。
“咦，这位小哥是？”
田伟强说着看向廖文杰，长这么靓仔，跟班有点说不过去。
“这是我同事阿杰，年轻有为，现在跟在我身边，要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田先生好。”
“好！”
田伟强点点头，笑道：“一表人才，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有没有想过跳槽，来田氏集团上班？”
“田先生，这可不行啊，阿杰是我们公司极力培养的后起之秀，若是被田氏集团挖走，那可亏大了。”
“哈哈哈——”
闲聊过后，高经理进入正题，里里外外逛了一遍豪宅大屋。
“高经理，实不相瞒，我最近才改行做地产生意，以前那套风水布局已经不合适了。”
大屋二楼雅座，田伟强点燃雪茄：“我听朋友介绍，你是专业的，这次可得帮我好好布置一下。”
“这点请您放心，我们公司口碑一向很好，绝不会怠慢任何一位客户，如果您不满意，我们分文不收。”
高经理做出保证，继续说道：“田先生，关于这间大屋的布局，就我个人而言，杀气过于浓重，不利于广纳财源。”
“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田伟强点点头，大屋上下两层，墙壁上挂着不少武士刀，很不符合他正经商人的身份。
“还有就是，这间大屋的通风、采光都不够。”
高经理侃侃而谈道：“风水有云：阴阳者，天地之理也。光属阳、暗属阴，阴阳平衡方可万物得以生长。房屋要想阴阳平衡，合理的通风采光必不可少……”
“阳气过盛，财气难聚；阴气过盛，病痛缠身。唯有把握平衡，才能财运也好，身体也好……”
高经理口才极佳，一套套理论贴合实际，让田伟强连连点头。
两人一谈就是两小时，田伟强对高经理的提出的改动方案非常满意，现在就等设计图纸，只需确认无误，大屋便可开工重新装潢。
廖文杰全程只听不说，不懂就是不懂，没什么好丢人的，反之不懂装懂，强行表现自己的存在感，才会闹出笑话。
“高经理，废话不多说，这间大屋我就交给你了，尽快把图纸做出来，我也好借风水涨涨财运。”
“田先生又说笑了，您福星高照，就算没有这间大屋的风水，也会财源滚滚。”
“哈哈哈——”
田伟强正笑着，突然屋外花园方向一阵叫骂之声，很快便吵到了大屋正门。
他面露不快起身，只见一名男子持枪走进大厅，手握手雷，吓得一众小弟后退连连不敢靠近。
“田伟强，你给我出来！赶快把我兄弟放了，不然今天同归于尽！”
持枪男子正是使立消，和田伟强身边的阿威一样，和廖文杰在卫生间有一门之隔的缘分。
使立消、散利痛还有一个脱苦海，兄弟三人自小相依为命，靠坑蒙拐骗为生。前二人在酒店行窃，盗走了一张对田伟强关系甚重的底片，一旦这张底片被警方获取，他养再多律师，也免不了在监狱里蹲一辈子。
面临田伟强的追杀，使立消很慌，准备将底片交给警方，散利痛却鬼迷心窍，和脱苦海一拍即合，决定险中求富贵干一票大的。
他们用底片威胁田伟强，索取一千万作为劳务费。
田伟强是什么人，他杀人放火的时候，三兄弟还在穿开裆裤，怎么可能受他们摆布。
理所当然的，脱苦海被杀，散利痛被关进了地下室。
使立消够义气，带着底片单枪匹马冲进大屋，兄弟三人死了一个，被抓了一个，他拼了命也要把散利痛救出去。
看到有枪还有手雷的使立消，高经理脸色一白，廖文杰也适时露出惊恐表情。
“两位别怕，一个疯子而已，你们稍作等待，我去去就来。”
田伟强呵呵一笑，对旁边一名跟班道：“丧九，你赔两位先生坐一会儿，好好招待，不许怠慢了。”
“好的，大哥。”
丧九冷脸点头，大马金刀坐在高经理和廖文杰对面，露出腰间寒光凌冽的匕首，让两人神色更加惶恐。
显然，局面有点超出田伟强的控制，正经商人装不下去了。
所以，能搞定的话，他会连高经理和廖文杰一起搞定。
毕竟事关身家性命，不想节外生枝，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知情者闭嘴。
闭不上没关系，一把火烧了就没嘴巴了。
“上次让你小子跑了，这次自己送上门，看你往哪跑！”
阿威冷笑走下楼梯，看清使立消的手枪，忍不住笑出了声：“拿着一把假手枪，吓唬谁呢？”
“有胆子你试试啊！我警告你们，快把我兄弟放了，不然今天大家一起死！”
使立消晃了晃手雷，是真是假不重要，他赌没人敢玩命。
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见使立消真打算玩命，阿威也有些怂了：“是真是假还不知道，即便是真手雷，你知道怎么用吗？”
“要你多管……”
“别动，把手举起来。”
一声厉喝打断使立消，吴洛茜和搭档莫里斯姗姗来……不对，她们俩来早了。
“两位警官来得刚好，这个暴徒偷东西被发现，还准备行凶伤人，你们可要为我做主啊！”田伟强站在二楼眉头紧皱，暗道一声麻烦，底片的下落只有使立消知道，说什么也不能被警方带走。
“偷窃行凶自然会有法律来制裁，这点田先生大可放心，我们港岛警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
吴洛茜拿枪指着阿威：“还有这位先生，你和一起凶杀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来很巧，吴洛茜手里这把枪的主人正是阿威，他干掉脱苦海时，被两位女警撞见，一场打斗过后，人跑了，枪却丢在了现场。
至于二人的警枪，因办案不利，被上级扣下了。
“敬酒不吃吃罚酒，在我这里也敢得寸进尺，来人，把大门给我关上。”
田伟强冷酷出声，阿威和丧九是他左膀右臂，这些年来没少帮他做见不得光的勾当，带走阿威和带走底片没什么区别。
哐当！
大屋正门锁死，小弟们拔出墙上的武士刀，里里外外将两位女警和使立消围住。
吴洛茜脸色一变：“都不许动，不然我开枪了。”
“笑话，你的枪才几颗子弹，我的兄弟有多少人？”
田伟强大笑出声，阴森森道：“把他们都干掉，哪个兄弟命没了，我养他家中老小一辈子，哪个兄弟伤了，我给五十万汤药费。”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听这话，小弟们的眼睛纷纷红了起来。
吴洛茜和莫里斯深吸一口气，后者一把拉住使立消：“快，把手雷给我！”
“假的啊，大姐。”
“……”x2
同时无语的，还有二楼的廖文杰，之前就觉得吴洛茜眼熟，现在总算想起来了，电影【皇家师姐】里的女一号。
“阿星这混蛋，什么仇什么怨，居然介绍这么一位壮士给我……”

第二十六章 你怎么不早说
嘭！嘭！嘭！嘭！
手持武士刀的亡命之徒越靠越近，吴洛茜无可奈何，只得扣动扳机。
这四枪出于威慑和制敌的目的，瞄准的都是小腿，只可惜效果不佳，没压住嚣张气焰，反而因子弹耗尽，让凶徒们更加疯狂。
一时间，大厅里演变成全武行，吴洛茜和莫里斯分散，赤手空拳和二十多号人游走打斗。
打斗过程异常凶险，刀光剑影屡次擦身而过，稍有不慎便是横尸当场。
画面切换到使立消，就是另一种画风了。
这货被三个小弟追赶，把假的手枪、手雷当做投掷武器，在混乱的大厅里一路狂奔。
他从一楼跑到二楼，抽出墙壁上两把武士刀，利器在手，胆子也就大了起来，以瞎姬霸刀法反客为主，从被人追着打，变成了追着别人砍。
可当三个小弟也纷纷拔出墙上的武士刀后，追击的双方又切换到了一开始。
“你们两个坐着别动，不然有你们好果子吃！”
丧九留下一句威胁，让边上人看紧廖文杰和高经理，快步走向自家老大田伟强。
大厅里二十多个小弟不堪一击，虽手持凶器，却也不是两位女警的对手，压阵的阿威已经和莫里斯交手了。
田伟强身边只有两个小弟，丧九担心他的安全，至于廖文杰和高经理……
不是丧九看不起他俩，而是真没放在眼里，一个弱不禁风的小白脸，一个身材走形的地中海，亮一亮匕首就瑟瑟发抖，能翻出什么大风浪。
“救命啊，杀人啦！”
使立消被人追着砍，遥遥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廖文杰二人，再看边上手无寸铁的小弟，当即眼前一亮。
根据他多年经验，廖文杰两人应该是田伟强的亲信，再不济也是重要客人，不然不会有专人保护。
劫持人质，以此为要挟，带走散利痛，成功逃出大屋。
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他决定干了。
唰！
一把武士刀扔出，吓退沙发边上的小弟，使立消飞快上前，另一把刀卡在高经理肩膀上。
“都别动，动一下我就杀了他。”
见周边一片懵逼脸，使立消更加确信计划万无一失，朝田伟强方向大声叫嚣：“姓田的，快把我兄弟放了，不然我就给他放血。”
“神经病……”
田伟强回头看了一眼，摇摇头便不再理会。
“这位大哥，是自己人，我们也身不由己，你换个人威胁吧。”
神仙操作让廖文杰愣了半晌，也看高经理脸色苍白，极有可能失去对前列腺小高的控制，赶快出声解释一句。
“啊，你怎么不早说。”
使立消苦着脸，一把推开高经理，眼看包围圈形成，飞快将手里的木箱举了起来，又是一声大喊：“都看清楚了，底片就在箱子里。”
大吼一声完毕，他双手奋力将箱子扔出，从二楼直坠一楼的喷泉池。
边上小弟们见状，全都冲着跑下楼，唯恐自己比别人慢了一步。
平时可以慢，拍马屁的时候绝对要快人一步。
使立消被人群带倒，趴在地上直呼侥幸，拇指大小的底片从怀中掉落，飘在了廖文杰脚下。
一片混乱，没人注意到这一幕，廖文杰眨眨眼，微微挪脚将其踩住。
“你们两个还坐在这里干什么，再不跑路就只能做扑街了。”使立消飞快爬起，跑路前不忘友情提醒一句。
“阿杰，现在怎么办，要不……跑吧？”
望着使立消逃跑的雄姿，高经理十分羡慕，要不是刚刚被刀架着脖子，现在还有点腿软，他已经跑了。
“跑不了的，田伟强没有伏法，我们就是跑出港岛也没用。”廖文杰摇摇头。
“那我们报警！”
“远水解不了近渴，不过楼下就有两位警官，可以找她们。”
“……”
廖文杰的话让高经理心头拔凉，早知风险这么大，就不接田氏集团的单子了。
……
“大哥，箱子在这里，底片就在里面。”
浑身湿漉漉的小弟跑上二楼，邀功似的将木箱呈在田伟强面前。
“蠢货，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难怪被耍得团团转。”
田伟强看都没看，一巴掌开拍木箱：“把那混蛋带到我面前，底片肯定在他身上。”
说完这话，他吩咐身边的丧九，下楼帮阿威解决两个女警，从刚才开始，他就眼皮子直跳，唯恐再拖下去会有变故。
“你们几个保护好大哥，要是有人动了他一根头发，我就把你们的头发全拔了。”
丧九警告两句，拔出腰间匕首走下楼。
此时，吴洛茜和莫里斯摆平二十多号小弟，联手对战阿威，后者以一敌二逐渐不支，要是丧九再晚点下来，恐怕阿威已经被打得连他都认不出来了。
二对二，精英局。
望着左膀右臂压着两位女警打，田伟强的愁容稍稍舒展，再看小弟们带回使立消，忍不住放声大笑。
天命在他，谁也奈何不了！
嘭！
小弟们架着使立消上前，抬脚一踹，将他按在田伟强脚边。
“最后问你一遍，底片在哪？”
田伟强让人搜身，没能找到底片，耐心也消磨光了，一刀架在使立消脖子上。
“把我兄弟放了，我就告诉你。”
脖颈发寒，使立消慌得一批，还是紧咬牙关要救散利痛。
“好，够义气，有胆色！要是我的兄弟都像你这么义气，我就高枕无忧了。”
田伟强移开长刀，对边上人点点头，很快就将鼻青脸肿的散利痛提了出来。
“使立消，你怎么来了，他们不讲信用的，你别管我了。”
“别怕，我这就救你出去。”
看自家兄弟还算完整，使立消松了口气，梗着脖子道：“快放人，如果他有事，底片你也别想要了。”
“可以，但你要先把东西交出来。”
使立消咬咬牙，挣开两边的束缚，伸手摸向自己的外套内衬口袋，然后……
又摸了摸。
掏着掏着，他开始满头大汗，脱下外套抖了起来，最后连鞋子都脱了。
一股无法描述，也无法忍受的气味飘荡开来，田伟强捏着鼻子后退，大怒道：“你在干什么，底片在哪，别以为我真不敢杀人。”
“不是啊，大哥，我很想把底片给你，可是……”
使立消愁眉苦脸，弱弱道：“如果我说底片弄丢了，还能不能放了我们两兄弟？”
“你TM耍我？”
田伟强怒不可遏，横刀立在使立消脖颈，狰狞道：“快说底片在哪，不然现在就杀了你们两个。”
“大哥，我也不想的，刚刚还在我身上，一定是掉在屋子哪个角落了……其实，这也算给你了，对吧？”
“混蛋！！”
田伟强举刀，要给使立消放点红色看看。
“等一等，底片在我这里。”

第二十七章 高手风范
田伟强放下举起的到，闻言看去，发现说话的人是廖文杰，举起的手里赫然是他做梦都想毁掉的黑色底片。
“阿，阿杰，你干什么呀？你……怎么会有这东西？”
突然成为全场焦点，高经理吓得直打摆子，嘴皮子也没往常利索了。
“哈哈哈，阿杰，我就知道你是个办大事的人！”
田伟强将武士刀递给小弟，一脚踹开使立消，和颜悦色道：“明人不说暗话，开个价吧！”
“有钱没命都白谈，我不要钱。”
廖文杰晃了晃底片：“让下面先停下，打来了打去也打不死人，看得我都嫌累。”
“阿威！丧九！”
田伟强一声令下，两个得力干将立即收手，可见他御下手段不俗。
吴洛茜和莫里斯抬头，发现手拿底片的廖文杰，皆是一脸惊讶。
这世界太小了。
上一次见面时，阿威追杀使立消二人，这次见面，廖文杰直接出现在田伟强家里，要不是双方站位泾渭分明，吴洛茜都要怀疑廖文杰和田伟强之间的关系了。
“阿杰，说说看，你想要什么？”
“我什么也不要，把那两个人放了就行。”
廖文杰指了指使立消和散利痛，他知道这两人坑蒙拐骗不是好人，可少了他们做人质，两位女警官也就没了束手束脚的顾虑。
“就这两个杂碎！？”
田伟强闻言一愣，没有底片，使立消两人没有任何价值，杀了他都嫌脏手。
他不担心两人出庭作证，无业游民+惯犯的案底太多，他们证词不足为惧。
田伟强挥挥手让人放了使立消和散利痛，两人和底片的价值完全不对等，这笔生意能做。
当然了，话是这么说，人也放了，可两人能不能活着离开大屋，那就是另一码事了。
“靓仔，这次谢你救命，改天请你吃饭。”使立消二人跌跌撞撞，跑到了廖文杰身后。
“阿杰，人我已经放了，现在到你表现诚意了。”
“好说。”
廖文杰俯身将底片放在地上，后退两步以示诚意。
“不行，不能把底片给他，这个人不讲信用！”
“快捡起来，不然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使立消和散利痛大惊失色，想要捡起底片，被廖文杰伸手阻拦。楼下大厅，两位女警官快步冲上楼梯，被阿威和丧九居高临下阻挡，再次打成一片。
“呵呵呵……”
田伟强见状若有所思，很快便笑着摇头。
没有人质，两个女警便可放手一搏，这种想法……
不得不说，真是太天真了。
“阿杰，我以为你是个可造之材，结果是我想多了。”
田伟强挥挥手，让自家小弟去捡底片，他要亲自确认真假，同时道：“人质一直在我手里，所有人都插翅难逃，拖延时间不过垂死挣扎，撑不了多久。”
“即便是垂死挣扎，也比坐以待毙强，没准挣扎一下就看到了希望。”
廖文杰缓缓说着，暗中运起修炼多日的念力。
两名小弟靠近，一人持刀警戒，另一人飞快弯腰去捡底片。
就在这时，廖文杰突然动了起来，在两个小弟反应过来的瞬间，他只一步踏出，又突然停了下来。
“？？？”
两个小弟愣神，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持刀者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廖文杰一刀砍下。
廖文杰熟记黄Sir的教导，通过观察对方肩膀预判，侧身躲开劈下的武士刀。
同一时间，他探手扣住持刀者的手腕，一拉一提，而后手掌抬起，以铁砂掌借助腕力发劲的技巧，狠狠拍在持刀者的手腕上。
咔嚓！
武士刀掉落，小弟捂着手腕惨叫后退，另一个还没摸到捡底片，被廖文杰抬脚踹在肩头，狼狈翻滚在地。
在一片惊掉下巴的注视下，廖文杰不急不缓捡起武士刀，刀尖斜指地面，脸上无悲无喜。
一副高手风范。
可惜装的！
他的刀法造诣和使立消相差不多，都属于瞎姬霸乱砍的级别，但耐不住先声夺人，空手夺白刃轻松写意，不是高手也是高手了。
这不是廖文杰第一次用铁砂掌对敌，在黄Sir家上课的时候，黄Sir每次讲到兴奋处，便会技痒难耐拿他这个萌新练手，美名现身说法，实则虐菜过把王者瘾。
习武者先习武德，不可有恃强凌弱之心！
黄Sir没敢一开始就教导廖文杰凶险的招式，主要是怕他经验少，伤人太重会吃官司。
所以，两人对练时的招式和技巧，都经过黄Sir精挑细选，多以防御护身为主，也有一些非常实用的警用擒拿术。
不过黄Sir不清楚的是，当年鬼王达传授他铁砂掌的时候，只有招式没有配套的内功，而廖文杰手里的铁砂掌秘籍，内功连带招式全部包含在内。
至于这门内功，廖文杰研究了一下，发现就是念力，只是叫法不同。
他没有修炼秘籍上的内功，因为他计算过，清醒时苦练一天，效果还没梦中一小时有效。
这套内功不得精髓奥义，效率太低，不练也罢。
而廖文杰现在的战斗力……
这么说吧，一对一且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对付没练过功夫的普通人，也就是大飞的小弟、田伟强的小弟、曹达华之流，他就是绝顶高手。
打人如打木桩，想怎么扁就怎么扁。
曹达华：“……”
因为这些人反应慢，即便眼睛能跟上，身体也跟不上。
即便跟得上，廖文杰铁砂掌的力道，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抵抗的。
在人多的情况下，廖文杰就不行了，同样是一对一赤手空拳，他勉强对付三个田伟强的小弟、两个大飞的小弟、五个曹达华，再多，拳脚节奏就要崩了。
曹达华：“……”
刚刚能先声夺人，一举竖立高手风范，主要靠的是出其不意。
在出其不意里，他这张帅脸又占据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功劳，白白净净、一表斯文，一看就是温室的花朵，战斗力为0.5的渣渣。
简单概述一下，因为长得帅！
“田先生，你觉得我这招垂死挣扎，效果如何？”
廖文杰持刀而立，身后是眼冒星星的高经理三人，对面是脸色难看的田伟强，本就是全场最靓的仔，光环加身，更靓了。
“大哥，我来拿下他！”
丧九脱身混战，让阿威挺一会儿，飞快跑到了田伟强面前。
“阿九，你小心点，那小子扮猪吃老虎，之前都在装傻。”
“我知道。”
丧九严肃点头，小心翼翼探步上前，凝重的氛围下，豆大汗水悄然从脸颊滴落。
“呵呵，别紧张，放松点。”
廖文杰轻笑一声，甩手将武士刀抛下楼，迎着丧九疑惑的表情，解释道：“吾辈习武中人最重武德，看你赤手空拳，我就不欺负你了。”
“你会这么好心？”
“当然。你要是不信，我让你三招，三招之内只挨打不还手。”
“好，有种别反……你，你没骗我吧？”
丧九脸上一喜，心中暗骂智障，有信心在三招内废了廖文杰。
“不会。”
廖文杰郑重点头：“认识我的人都知道，我从不说谎！”

第二十八章 不动如山
“好，我丧九敬你是条汉子，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丧九担心廖文杰出尔反尔，加上田伟强催得急，几个健步跨过，抬腿便使出了第一招。
撩阴脚！
致命打鸡毫不犹豫，足见狠辣和凶残。
廖文杰之前观察丧九和阿威的拳脚功夫，比那晚的泰拳男差了一个档次，泰拳男都破不开他的铁布衫，这两人更不可能。
所以，丧九出招的时候，他就没怎么在意。
知道发现丧九肩膀和腰胯摆动趋势不对，这才黑着脸飞快后退，险之又险避开了这一脚。
装逼失败，就挺尴尬。
好在问题不大，他口才一向可以的，还能圆回去。
“喂，说好三招之内只挨打不还手，你怎么躲开了？”
丧九得势不饶人：“就你这样的，还敢吹嘘从不说谎，我……he~~tui！”
“我没有吹嘘，说不还手就不还手，不过……”
廖文杰脸色一凝：“我辈习武中人最重武德，但这不是你耍流氓的资本，如果你的三招都是些下三滥，那我也没必要让你了。”
“哼！”
丧九不服气哼了声，张嘴就要杠上见高下，突然耳边传来田伟强的呵斥。
“阿九，你还费什么话，赶快动手打他三下，阿威那边快撑不住了。”
通往二楼的木梯上，吴洛茜和莫里斯压着阿威暴揍，田伟强把身边剩下的小弟全派过去，这才堪堪稳住一边倒的局面。
不过即便如此，阿威也被打得满身是伤，拳脚没了一开始的凶猛。
身边没有小弟保驾护航挡枪眼儿，田伟强非常不安。
“吃我一脚！”
丧九大喝一声，双脚稳稳踩着地面，直拳凶猛出击，好似重击沙袋般，狠狠打在了廖文杰胸口。
廖文杰闷哼一声，身躯不由自主退后三步，眼中惊慌一闪，脖颈青筋瞬间清晰可见。
“嘿嘿，我还以为多厉害，原来是个样子货。”
丧九见廖文杰下巴微微颤抖，心知他在强行忍耐，一拳打过去的同时，喊道：“站好别动，你们习武之人切记武德，这是第二拳。”
嘭！！
廖文杰连连退后，一屁股坐在了雅座的沙发上，整张脸憋得通红。
“阿杰，你没事吧？”
“靓仔，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们兄弟俩上。”
“不，不碍事……”
廖文杰憋着一口气不松，站起身步履艰难上前几步：“最后一招，打完我就还手了。”
“哼，最后一招就要你命！”
丧九眼神疯狂，两次试探完毕，最后一击用上全力。
原地加速快跑，两步后全身力气汇聚腰间，整个人横着飞起，双脚并拢如同一杆大枪，直踢廖文杰胸口。
“就知道你忍不住了。”
廖文杰面容一松，腰不酸腿不痛，脸也不红了，右跨一步躲开丧九的凌空飞踹。
丧九人在半空，这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武德什么的都是狗屁。
嘭！
他人摔倒在地，一个鲤鱼打挺……
廖文杰快步上前，铁砂掌运劲，也不管什么刚柔并济，狠狠一巴掌糊在丧九脸上，直接将鲤鱼打挺拍成了水溅跃。
丧九鼻头喷血，眼泪不受控制哗哗流下，视线一片模糊，捂着脸在地上打滚。
廖文杰抄起旁边的木凳，对其脑门就是一下。
为什么不用铁砂掌？
刚刚那巴掌急于求成，结果用力过猛，十成力气返回三成，伤到手腕了。
几凳子抡下去，廖文杰只觉没有折凳顺手，再看边上目瞪口呆的高经理三人，无语道：“愣着干什么，过来帮忙啊！”
“啊？啊！啊——”
三人短暂愣神，直接搬起茶几压在了丧九身上。
使立消和散利痛对着丧九拳脚相加，高经理见没他什么事，索性盘膝坐在茶几上，以一己之力镇压了丧九的强势反扑。
不动如山！
“混蛋，你出尔反尔，说好了三招绝不还手。”
丧九推不开身上的茶几，只能双手护头，挡住使立消和散利痛充满恨意的拳脚。
“别傻了，吾辈习武中人是讲武德，但那也要分对象。”
廖文杰微微摇头，不屑一顾道：“你这种反派混蛋，人人得而诛之，有什么资格让我讲武德。”
眼看丧九被打得惨叫不止，廖文杰稍稍松了口气，平心而论，不智取的情况下，他打不过丧九，丧九也打不动他，谁也奈何不了谁。
五五开！
但这种打法一次两次还行，多了……他怕染上什么奇怪的癖好。
因为挨打的时候真的很舒服，如同在借助外力修炼铁布衫，别人打得越凶，他抗击打能力就越强。
这种练功方式不仅羞于启齿，且过于奇葩，听起来比梦中修炼念力更不靠谱。廖文杰决定少用为妙，以后再遇到拳脚场合，除非真的打不过，否则绝不被动挨打。
“田先生，就剩你了，要不要和我比划一下，看你是个斯文人，我让你三招。”
廖文杰揉了揉手腕，俯身捡起地上的底片，说话间仰头对照光源看了一眼。
“阿杰，你是对的，垂死挣扎总比坐以待毙好。”
田伟强额头落汗，抿了抿嘴唇道：“我田伟强拿命发誓，只要你把底片毁了，我就给你三千万！”
“田先生，人赃并获，和我们回警局一趟。”
吴洛茜和莫里斯摆平阿威和其余小弟，带着一身伤走上二楼，轻易便将田伟强制服。
“人赃并获，笑死人了，哪来的人赃并获？”
田伟强双手被扣，油腻大脸紧贴墙壁，放声大笑起来：“阿杰，这次我认真的，只要你毁掉底片，三千万一分不少。而且，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田氏集团的座上客，钱和女人，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xN
闻言，不止高经理三人连连吞咽唾沫，就连吴洛茜和莫里斯也脸色变化。前三人心动了，后两者是真怕廖文杰忍不住诱惑，当场毁掉了底片。
三千万，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想法。
“钱和女人，再加田氏集团的座上客，事业和爱情一下就圆满了……”
廖文杰感慨一句：“对我这种一穷二白的年轻人，田先生的诱惑简直无法拒绝，只可惜，举头三尺有神明，你的钱太烫手，我怕拿了之后觉都睡不好。”
“阿杰，你是不是疯了，三千万不够我再加两千万，一共五千万！”
田伟强拼命挣扎，又给廖文杰加了两千万。
“两位警官，能不能让他闭嘴，再加下去，我就要从了。”

第二十九章 家里招贼了
“呜呜呜——”
莫里斯把田伟强反手拷住，为了让他停止报价，用胶布将其嘴封死。
“阿杰，真有你的，换成是我面对五千万的巨款，已经屈服了。”
吴洛茜接过底片，小心翼翼塞进钱包，对正义感十足的廖文杰更加欣赏。
长得帅、头脑好、身手不俗，还不乏正义感，若是错过了这么优秀的男人，肯定后悔莫及。
没错，她又有想法了。
“现在也不迟，底片就在你手里，动动手五千万秒到账，我相信田先生会信守承诺的。”
“别说笑了，且不说这种人不值得信任，即便他言出必行，我也没胆子去挣这五千万。”
“你叫阿杰，是吧？”
两人说话间，莫里斯突然插话，挑眉道：“姐姐对你很中意，想约你一个晚上，定个时间吧。”
“……”x2
就很突然！
“你放心，我很快就要回国了，不会对你以后的生活造成困扰。”
莫里斯上前两步，对廖文杰抛了个媚眼：“如果你觉得太唐突，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们可以先吃个饭，然后看场电影。”
廖文杰无言以对，换平时不介意和莫里斯切磋一二，可现在……
莫里斯左眼乌青，两条鼻血尚未擦净，他能忍住不笑就非常专业了。
“神经病！”
吴洛茜推开莫里斯，尴尬道：“阿杰，这是我拍档莫里斯，来自伦敦，别听她胡说八道，开玩笑而已。”
“我认真的，没有开……”
“咳咳！”
“不要打断我说话……”
就在两位女警准备现场辩论的时候，大门被暴力踹开，一位警司带队走入，望着狼藉大屋，脸色十分难看。
“长官！”x2
吴洛茜和莫里斯押着田伟强下楼，对警司敬礼完毕，简单讲述了起因结果。
“有没有搞错，没有证据你们就敢乱抓人，你们以为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被停职了吗？”
警司大声呵斥，而后靠近吴洛茜，小声道：“情况如何，底片是不是真的，田伟强的律师团就在警署，如果是假的，这次的黑锅我可不背。”
“放心，已经核实过了，万无一失。”
“那就没问题了。”
警司笑着点头，而后恢复刚正不阿的严肃脸，厉声咆哮：“不要跟我解释，这些废话我都不想听，我只看事实说话。来人，把所有人都铐起来，带回警署一个个盘问，决不允许有人颠倒是非黑白。”
“是，长官。”
一声令下，一众港岛警察开始抓人，大屋上下，田伟强的小弟一个不留，全部拷了起来。
使立消和散利痛也不例外，他俩虽不是恶党，但涉及案情太深，加上偷鸡摸狗的斑斑劣迹，少不了要在监狱里住上一段时间。
“原来你就是廖文杰，不介意的话，我就喊你一声阿杰了。”
廖文杰这边，正准备配合警方，被吴洛茜陪同而来的警司拦住，他挥手让警员离开，赞叹道：“我听老大说过你，他把你夸得天花乱坠，当时我还有点不信，现在看来他果然慧眼识人，五千万面前毫不动摇，找遍港岛也没几个了。”
“老大，是黄老大吗？”
廖文杰微微一愣：“这位警司，不知道怎么称呼？”
“哈哈哈……”
经过简单介绍，廖文杰才知道，面前这位警司被黄Sir提拔过，勉强算半个学生，有这层关系在，大家可以说是自己人。
让廖文杰纠结的是，这位警司也姓黄。
退休的总警司黄Sir，吴洛茜的上级警司黄Sir，再加上何敏的前男友反黑组组长黄Sir。
有点乱。
……
有黄警司帮忙，加上退休的黄Sir打电话，再有廖文杰的行为本来就属于见义勇为，很快他就录完口供，和高经理走出了警署。
黄警司对廖文杰的行为高度赞赏，并保证有一笔奖金颁给他，但田伟强的案子事关重大，里面牵扯的人员过多，所以距离尘埃落定尚有一定时间，奖金放下的日期未定，让他耐心等待。
又是一笔奖金！
廖文杰离开警署时若有所思，似乎找到了发家致富的路子。
不过这种想法一闪即逝，没被他认真考虑。
太危险了。
“阿杰，这次多亏有你，不然我的小命可就难保了。”
回想大屋里的情况，高经理仍有些惊魂未定，他决定给自己放一个月，同时也给廖文杰放一个月假。
都是带薪的。
班没上几天，就有两个月的带薪假，这让廖文杰十分羞愧，寻思着下次带薪假是什么时候。
两人驱车返回公司，高经理去人事部走了一趟，回来之后，从办公室书柜里搬出十来本和风水有关的书籍，全塞进了行李箱中。
未来一个月，他为廖文杰准备好了功课。
亲眼看到廖文杰的人脉，更加确定培养的心思，如此优秀的员工，一定要死死攥在手里，说什么也不能跑了。
廖文杰接过行李箱，和匆匆离去的高经理告别，徒步返回家中，顺便瞄了眼系统。
今天在大屋仗义出手，系统也给予了一个奖励，和上次的200点财力不同，这次给的是‘术’。
【化妆术（入门）】
挺奇葩的一个技能，廖文杰摸了摸自己的脸，感觉这技能很危险。
他的颜值众所周知，若是使用化妆术再上一层楼，导致突破大气层，那可真是太糟了。
以后别出门了，会出人命！
感慨化妆术对自己毫无用处，廖文杰索性不再多管，琢磨起系统奖励的触发机制。
如果是那句‘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那上次和周星星三人抄了大飞藏枪的老巢，也应该给予奖励才对。
如果是加入剧情，改变了走向发展，他在大屋里保住了底片，救下了田伟强、丧九、阿威。
呃，这三个本来应该挂掉的反派，现在都还活着。
至少在面临法律的制裁之前，他们三个还活着。
可真是这样也说不通，依旧是端了大飞老巢为例，如果没有那晚，大飞和周星星会在学校里来一次火并，还有学生因此受伤。
而且，廖文杰觉得自家系统挺高冷的，连他都不搭理，剧情那种小场面，应该更加兴趣缺缺才对。
不明所以之下，他再次感慨系统毫无人性化可言，害他自己摸索又理不出头绪。
“达叔，我回……”
钥匙打开门，廖文杰脸色一变，不大的客厅里一片混乱，沙发茶几乱七八糟，满地都是乱扔的物件。
猛然间，曹达华的卧室里传来异动。
屋里有人！
看着紧闭的房门，廖文杰深吸一口气，如料不差，家里招贼了。

第三十章 重案组之虎
沙发下摸出棒球棍，廖文杰屏气凝神，试探着拧开门把手，一摸之下，居然顺利打开了。
他眼中精光闪过，飞起一脚踹开房门，确定门后没人埋伏，这才拎着球棍走入。
一进屋，他就傻眼了。
只见床上被子凌乱不堪，床单拧成一团，衣服鞋子到处都是，就连枕头都飞到了床下。
画面十分眼熟，没穿越前，他隔三岔五制造这种混乱。
大致情况了解，廖文杰放下球棍，卧室内扫了一眼，最后对紧闭的大衣柜道：“达叔，我先出去了，你慢慢忙。还有，下次办事的时候提前说一声，害我以为家里招贼了。”
“知，知道了……你先出去，叔我换身衣服。”
大衣柜里，曹达华的声音支支吾吾，就挺尴尬。
……
五分钟后，卧室门推开，曹达华理了理衣领走出。
“怕什么，阿杰是我侄子，等于就是你侄子，都是一家人，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说着，他还从卧室里拽出一个女人。
目测四十岁以上，保养有方具体年龄不好判断，因为某种原因妆容有些花，但看五官模子不差，想来年轻时应该是个美女。
“达叔，这位是？”
“阿杰，这位是Madam王，我莲妹，也是你长辈，记得以后要喊阿婶。”
曹达华一把搂过女子：“他就是我侄子廖文杰，我之前和你说过，叫阿杰就行了。”
“别这样，阿杰还在。”
“怕什么，畏畏缩缩的，我就不怕。”
“讨厌~~~”
“嘿嘿嘿，哪里讨厌了？”
“哪里都讨厌。”
廖文杰：……
可能是这碗狗粮过了保质期，他被人强行喂下，只觉浑身不适。
好在行走江湖多年，这种小场面奈何不了他，抽抽一会儿就完事了。
“达叔，感觉这位姐姐三十岁都不到，比阿星还年轻，阿婶会不会喊老了。”
廖文杰心中了然，黄Sir退休之后，警署人事调动，Madam王成了周曹二人的直接上司。
“阿杰真会说话，不过你不用多想，我不在意这个的，而且……”
Madam王含情脉脉看了曹达华一眼，略带羞涩道：“我更喜欢曹太太这个称呼，喊我阿婶没关系的。”
廖文杰：……
曹太太，你到底看上了曹先生哪一点，能说出来让大家吐个槽吗？
“阿达这个人特别有骨气，警署上上下下对他特别钦佩，都说他为人刚正不阿、办事够力、乐善好施……”
没等廖文杰发问，Madam王便说了起来，言语之间很是推崇：“如果每个港岛警察都像阿达一样敬业爱岗，大义面前不惧生死，而不是像周星星那样吊儿郎当，那港岛市民就有福了。”
那完了！
廖文杰嘴角抽抽，见对面的曹达华拼命使眼色，也就没揭他老底，顺势道：“关于周星星，我和他也认识，挺好一个警官，正义感十足又敢打敢拼，没有阿婶你说得那么烂呀！”
如无意外，飞虎队第一号杀手，现在应该在交通组上班，每天的任务是贴罚单，娱乐项目——烤玉米。
虽然周星星在介绍女朋友这件事上没安好心，但廖文杰还是决定拉他一把，帮忙说两句好话。
“阿杰，这件事你不用多说，你不是编内人员，如果我听你的意见，就等于迁就私情。”
Madam王果断拒绝，继续说道：“周星星的档案我仔细看过，他是个很优秀的警员，但他太急于证明自己，办事毛糙冲动，喜欢逞个人英雄主义，这会让他的队友非常困扰，还容易造成不必要的伤亡。我把他调去了交通部，磨一磨他的性子，不论是对他以后的工作还是和同事相处，都有好处。”
廖文杰索性不再多言，听Madam王这番说辞就知道，她还是很有手段的，至少在看人这方面……
呃，还是那个问题，曹太太看人这么准，为什么会相中曹先生？
王八看绿豆，对上眼儿了？
就很费解！
廖文杰挠挠头，这题太难，他解不开。
“对了，阿杰，大飞军火那件案子，因为我办事有力，现在掉到了重案组。”
“不，阿达，你说得不对。”
Madam王帮忙纠正，自豪道：“是你不畏牺牲，知道重案组最危险，才主动要求进入。”
“干什么，教我做事啊？我和阿杰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儿吗？”
“没有……”
“那还不闭嘴，废话这么多，早晚变成长舌妇。”
曹达华冷哼一声，转头对廖文杰说道：“阿杰，情况就是这样，你知道我是个工作狂，事业心特别重，现在又加入重案组，可能经常加夜班，到时没法照顾你的生活起居。以后晚上你想吃什么自己做，实在不行就去外面吃，别等我做了。”
说得好像你做过一样！
廖文杰翻翻白眼，他本不想拆台，但曹达华有些飘了，必须打压一下。
“达叔，那可是重案组，不是棋牌室，你行不行啊？”
“可以的，阿达没问题的，他刚刚加入，就已经是重案组之虎了。”Madam王说完，突然想起来不该插话，怯生生低下了头。
“我说了多少遍，这种小事没必要乱传，什么重案组之虎，搞得我们叔侄好尴尬的。”
曹达华板着脸训道：“而且阿杰是我侄子，我什么本事他最清楚不过，他不是质疑我的能力，而是只有我一个亲戚，担心我的安危，没头没尾解释这些，我是那种在乎面子的人吗？”
“对不起，阿达，你别生气，我不是有意的。”
“哼！”
廖文杰：……
就尼玛离谱！
“阿杰，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装逼结束，曹达华开始进入正题，第一次办事就被发现，他想打听点情报，免得下次再遭遇尴尬。
“呃，我放带薪假，一个月。”
“又放假？你到底什么公司，搞慈善的？”
“不是，情况是这样的……”
廖文杰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经理他惊魂未定，决定回家休息一个月，顺便也给了我一个月假期。”
“原来是田伟强那桩案子……”
Madam王脸色肃然，赞叹道：“阿杰，五千万面前立场坚定，我现在对你刮目相看了。”
“废话，你也不看看是谁的侄子。”
曹达华哼哼一声：“阿杰父母去世早，上大学这几年都是我在照顾，有我看着，他的人品能差？”
“嗯，阿达你最厉害了。”
廖文杰：……
太嚣张了，太不要脸了，不能忍！

第三十一章 绝不反悔
“今天临时放假，所以回来得早了一些，惊扰两位有些过意不去，这样吧，我做顿饭以表歉意。”
曹达华过于嚣张，廖文杰忍无可忍，笑着坑道：“达叔，你那道佛跳墙当真人间美味，不如今晚也表现一下。”
“阿达，原来你厨艺这么好！”
Madam王惊艳连连，对曹达华更加崇拜了：“都没听你说过，我就喜欢你这种低调的个性，韬光养晦，朴实无华，却每次都给人惊喜。”
“别听阿杰胡说八道，我哪会做佛跳墙，大杂烩而已，只不过食材精挑细选，再加上我特有的烹制秘方，所以才和佛跳墙不相上下。”
曹达华谦虚摆手，及时打断廖文杰再次开口，皱眉道：“今天时间有限，我那道大杂烩是来不及了，有点可惜……算了，不想这些了，今天我们下馆子，就当庆祝一下自家人初次见面。”
“不是吧，达叔，时间绰绰有余。就算佛跳墙来不及，八大菜系你也样样精通，随便挑一种……”
“哎呀，你这个臭小子，我说了下馆子就下馆子，哪那么多废话。”
说完，曹达华一把拉起廖文杰走向门外，Madam王刚刚妆容有些花，一个人进了卧室，让两人稍等片刻。
“快一点，别拖太久，其实你化不化妆都无所谓，我看重的是你人品，不是外貌。”
对屋里喊了一句，曹达华转身后瞬间变脸，掏出一根香烟递上：“杰哥，你抽烟？”
“我不喝水。”
廖文杰拍开面前的香烟，叹了口气：“达叔，我知道你老大不小，想找个对象过往下半辈子，可Madam王不是傻瓜，你这么装，早晚会穿帮的。”
“臭小子，你以为我吃软饭啊？”
“不，你把硬饭当软饭吃，还吃得这么强硬，怎么能叫吃软饭？”
廖文杰撇撇嘴：“自信点，软饭界可没你这种神人！”
“硬饭……软饭……硬……”
曹达华被说懵了，绕了半天都没走出来，最后摇摇头：“什么乱七八糟的，实话告诉你，叔我加入重案组，是真准备干一番大事，拿下莲妹是情同意和，毕竟我也该成家了。”
“达叔，重案组多危险我就不说了，就算你干成一番大事，又能如何，要不了几年你就退休了。”
廖文杰拍拍曹达华的肩膀：“听我一句话，你不是阿星，没他那身本事，好好坐办公室就行了，你不也一直这么想吗？”
“阿杰，我意已决，你不用再劝了。”
曹达华严肃道：“我不想和以前一样浑浑噩噩混日子，我要证明自己。”
“真的假的？”
廖文杰狐疑不已，这话从曹达华嘴里说出来，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擦亮眼睛拭目以待吧！”
曹达华微微扬起下巴，而后瞬间变脸：“杰哥，升职开销大，我这两天手头拮据，待会儿要下馆子，借点钱充充面子。”
“……”
……
餐桌上，曹达华和Madam王狂撒过期狗粮，廖文杰吃得很不是滋味。
倒不是说触景生情，也想找个妹子谈情说爱，而是你侬我侬的秀恩爱场合，让他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想到这，他下定决心。
“达叔，我决定搬出去住。”
“啊，为什么？”
曹达华推开面前喂食的筷子，不解道：“好端端的，你为什么要搬出去住？”
“阿杰，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自己也有房子，真不方便的话，阿达可以搬到我那里去。”
Madam王说了一句，对曹达华补充道：“阿达，我只是提议，这件事还要你做主。”
“嗯，你的提议不错，挺中肯的，我研究了一下，决定予以采纳。”
曹达华高傲点了点头，继续对廖文杰说道：“阿杰，这样一来，你就没必要搬出去了。”
“不了，我不可能一辈子住你家里，搬出去是早晚的事。之前就在考虑，只不过没遇到合适的契机，正好借今天这个机会。”
廖文杰拒绝了两人的好意，白天练习铁砂掌，晚上睡觉修炼念力，住在曹达华家里放不开手脚。
“阿杰，你认真的？”
“嗯。”
“唉，雏鸟翅膀硬了，是时候放飞自由了。”
曹达华感慨一句：“既然你下定决心，我就不挽留了，不过丑话说在前面，越是没我在你身边看着，那些做人的道理你越是不能忘，懂了吗？”
“啊，尽量吧。”
因为廖文杰突然提出搬家，餐桌上的气氛不再刚开始那么愉快，曹达华撒狗粮都没那么欢快了。
他搓了下鼻子，转移话题道：“阿杰，听说阿星给你介绍女朋友，情况怎么样了？”
“这你也知道？”
“笑话，我可是重案组之虎，什么风吹草动能逃过我的耳目。”
曹达华不屑一笑，而后八卦道：“怎么样，和女方见面了吗，胸……凶不凶啊，脾气怎么样？”
“算今天已经见过两次了，就是那位吴洛茜警官。”
“吴洛茜……没听过哎……”
曹达华摇头，看向身边的Madam王：“莲妹，你知道这位吴小姐吗？”
“听说过，她是老黄的得力干将，西九龙警署的刑事组组长。”
“老黄？”
曹达华眉头一挑，话音拖长以示不满。
“阿达，你别误会，老黄以前是我同事，大家普通朋友。”
“哼，以后少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听到了吗？”
“嗯，我听你的。”
廖文杰：……
什么叫不三不四，黄警司为人很正派的好吧！
“阿杰，你和这位吴小姐……”
曹达华拿手指头比划了一下：“感觉怎么样，有戏吗？”
“没戏。”
廖文杰果断摇头，吴洛茜太强势了，真要成了男女朋友，以他招惹女孩子喜欢的程度，再加上不会拒绝女孩子的纯良个性……
也就是有铁布衫护体，不然一天三顿打，早晚被打断腿。
“为什么，吴小姐太平……平无奇，长得不漂亮？”
“也不是，怎么说呢……”
廖文杰想了想：“缘分吧，感觉大家没啥缘分，就这样。”
“没事，你这么靓仔，还愁找不到女朋友？”
曹达华安慰一句，对Madam王说道：“你侄子阿杰现在单身，作为阿婶你责无旁贷，有没有合适的姑娘，给他介绍二三十个。”
“这么说的话，我倒真认识一个，她以前在我手下办事，人品长相都不错。”
Madam眼前一亮：“阿杰，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给你们安排见面，她叫龙……”
“不用，至少暂时不用。”
廖文杰急忙喊停，见过拳脚功夫过硬的吴洛茜，女朋友是警察这种事，他已经没啥念想了。
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
他说的，绝不反悔！

第三十二章 天赋异禀，一般人学不来
晚饭结束之后，曹达华和Madam王结伴离去。
具体去哪，又做些什么，看曹达华一脸春风得意便可想而知。
廖文杰独自回家，将乱糟糟的客厅收拾一遍，洗漱完毕后，再看空荡荡的屋子，突然觉得有些寂寞。
往常，曹达华都会坐在沙发上翻看刘玄德，前一段时间，周星星还在这里埋头写作业，现在……
“要不，我也找个女朋友？”
廖文杰躺在床上，说道女朋友就下意识想到了精英中心的阿丽，不是因为她年轻漂亮身材好，而是省时间。
自从阿丽拿到了他的号码，就三天两头打电话，想约他吃饭看电影。
之前婉言回绝，下次嘛……
距离竖立矜持人设还差几分火候，再拖两次。
今晚要苦练八个小时，没工夫寻思儿女情长。
想到这，廖文杰缓缓闭上眼睛，调整状态进入梦乡。
每天苦熬念力八小时，像他这么勤奋的人，真的不多了！
……
天明，廖文杰掐着点一样在闹铃响起之前睁开眼，一边刷牙，一边捡起门缝里的报纸，翻开房屋出租版块。
虽说手里的小钱钱足以贷款买房，但本着有备无患的原则，前期租房更稳妥一些。
很快，他就找到了一间不错的出租房，距离曹达华家三条街，和上班的公司也相隔不远，价格适中，可以联系一下。
一个电话打到房屋中介，对方很热情，24小时内随时可以安排看房。
廖文杰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立即确定见面时间，两小时之后，中介公司的经理就开车上门了。
别看才九十年代初，这时候的房产界已经人人西装革领，经理主管遍地走了。
经理姓王，三十多岁，一看廖文杰的长相，顿时惊为天人，得知他月薪不过万，便询问是否有兴趣上月薪两万的班。
按照王经理的说法，就廖文杰这张脸，给女客户推销租房，肯定一推一个准，若是再有24小时陪同看房的服务，月薪少说十万起。
廖文杰拒绝和咸湿佬深入话题，对方一看他严肃正经，顿时羞愧不已，专心开起了车。
“廖先生，你一个人租房子，还是和其他人合租，又或者和女朋友一起住？”
虽说颜值就是正义，廖文杰属于正义之辈中最顶尖那一小撮，但王经理所在的中介公司是正经公司，租房子不是给钱就行，有些事必须要问清楚，将来还要签合同。
“一个人。”
“一个人住两室一厅，要不要考虑合租？”
“不了，一个人清净些，平时我身边围着的人太多了。”
“也对……”
两人一路闲聊，很快便抵达目的地，佳鼎花园第六栋。
佳鼎花园一共八栋，除了沿街两栋设有商场，其余都是高层住宅，商业设施非常完善，前后大门也都有公交站台，对上班族而言，居住环境十分适宜。
“六十平、带电梯、有阳台、精装修、家具齐全，拎包即可入住，水电自付……”
六栋904的房间里，王经理带廖文杰看了一圈，言简意赅介绍完房间，便开始吹起了周边的配套设施。
他说他的，廖文杰自己看自己的，他找两室一厅，主要是为了匀一间用于练功。
没有蒲团，也没有写着‘道’和‘武’之类的字画，就是一些简单的健身器材，顺便立个砂袋。
这些都很好搞定，黄Sir家有现成的，他直接搬过来就行。
“廖先生，房租是贵了些，但这里地段好，生活和交通也方便。”
王经理说道：“如果你觉得价格不合适，我可以再找屋主谈谈，实在不行，我手头上还有便宜的房子。”
“报个最低价，合适的话现在就签合同。”
“好，爽快！”
五分钟，廖文杰签下合同，三个月押金、两个月房租付清，王经理表示后续事宜他全部包圆，廖文杰直接搬行李就行了。
……
搬行李这种苦差事，廖文杰想了想，不能就自己遭罪，达叔年老色衰，这两天用腰过度也不合适，果断跑了一趟黄Sir家。
得知廖文杰的来意，黄Sir爽快表示问题不大，拿起身边的电话。二十分钟后，便有一辆摩托驶入他家院子。
“长官，交通组警员周星星，编号167，向您报道。”
一脸衰相的周星星立站在黄Sir面前，余光瞄到旁边不怀好意的廖文杰，讪讪给了一个谄笑。
这些天，他电话不接玩失踪，为的就是躲开廖文杰。
一来避避风头，二来没脸见人，前段时间狂吹升职加薪，饶是他老脸皮厚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曾想，人倒霉事事不顺，自投罗网送到了廖文杰面前。
“干什么啊，喊这么大声，交通组了不起啊？”
黄Sir看到周星星就气不打一处来，不怪他，是周星星自带Buff，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在第一回合触发上级怒火，百分之百在第二回合让上级忍无可忍。
天赋异禀，一般人学不来。
“老大，我不想在交通部混日子……”
周星星快委屈死了，好不容易办了件大案子，以为能熬出头，结果升职加薪后，调去交通组开罚单。
“我已经退休了，有委屈找你现在的老大。”
黄Sir指了指廖文杰，说道：“你今天休息不上班，我怕你闲着无聊，正好阿杰要搬家，你开我的车，把健身房里的东西全搬去他家。”
“不是吧，老大！”
一听干苦力，周星星顿时瞪大眼睛：“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把我喊过来就为了……不公平啊，我和杰哥都对你敬重有加，为什么倒霉的那个总是我？”
“哼，当咸鱼的命！”
黄Sir冷哼一声，不理会周星星的抱怨，开始研究面前的茶具。
他最近养生，学人家泡茶玩格调，感觉脾气都有所改善。不然的话，就周星星这种衰仔，已经临空一脚夹过去了。
“阿星，大忙人啊，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廖文杰上前拍拍周星星的肩膀：“让我来猜猜，一定是升官发财，所以看不上我这种没本事的穷朋友了，对吧？”
“嘿嘿，杰哥，几天不见，我发现你更靓仔了！”
“废话少说，健身房在楼上，老大的车停在车库，你懂的。”
面对周星星的马屁，廖文杰不为所动。
并非习惯，而是他根本不觉得这是马屁，太真实了，周星星只是重复一个大家都认可的事实而已。

第三十三章 最近有些疏于防范
别看廖文杰东西不多，这次搬家还是花了大半天时间，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主要是周星星太磨蹭，让他从黄Sir家搬一些健身用品，愣是开车来回四五趟，时间全浪费在了路上。
“杰哥，你好了没有，我快饿死了。”
客厅里，周星星躺在沙发上挺尸，四肢笔直，头朝下。
说来奇怪，明明是他大廖文杰三岁，可两人相处时的称呼却刚好相反。
更奇怪的是，周星星已然习惯，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可以了……”
廖文杰手拿便利贴，记下缺少的日产必需品：“阿星，吃完饭之后陪我去一趟购物中心，我还要买些东西。”
“不是吧，我明天还要上班呢！”
周星星抱怨一句，猛地想起一件事，小心翼翼道：“杰哥，待会儿你请客，对吧？”
“为什么是我？”
“我靠，我帮你搬家忙了整整一天，一口水没喝上，现在还让我请客，做人不能这么曹达华！”
“可我今天乔迁，你的红包还没给呢。”
“这也行？”
“怎么不行了……”
廖文杰说着冷笑一声：“上次你说帮我介绍女朋友，还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家闺秀，可结果呢，我只看到了腹肌之力。”
“没有吧，男人婆……呸，阿茜人很好的。”
“我没说她人不好，我说得是她的拳头……”
廖文杰讲起了那天大屋的情况，他感慨吴洛茜一个打十个，令人望而生畏，而周星星则因为大案子双目放光，遗憾自己不在场。
“嘟嘟！嘟嘟嘟——”
突然，大哥大响起，廖文杰抬手接通，再放下时，脸色有些古怪。
“是谁啊？”
“你同学阿茜，她约我吃饭，还说有件大事要在餐桌上告诉我。”
廖文杰说着还摇了摇头：“人就是这样，经不住念叨，不说还好，一说就主动出现了。”
“她请你吃饭……我懂了。”
周星星嗖一下从沙发上跳起来：“杰哥，今晚可能有故事，或许会是个事故。我就不打扰了，这顿饭算你欠我的，改天我给你一个机会补上。”
廖文杰一把拉住跑路的周星星：“想得美，你和我一起，就当我请客了。”
……
“喂，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包间餐桌上，吴洛茜对周星星的出现十分不满，她吸取上次的教训，今天盛装出席可不是穿给周星星看的。
“啧啧……”
周星星上下打量吴洛茜，欠扁道：“阿茜，你扮女人好像啊！”
吴洛茜当即就要拍桌而起，瞄了眼旁边的廖文杰，终究还是忍住了。
忍住是不可能的，不能动手就动嘴，她挑衅一笑：“阿星，听说你升职加薪，现在进了重案组，是不是真的？”
“点菜吧，美食当前还这么多废话，当心将来找不到男朋友。”
“我听说交通……”
“不知道今晚谁请客，那家伙惨了，我三天没吃饭了，未来三天也不打算吃饭。”
提到工作，周星星用菜单盖住脸，任由吴洛茜百般挑衅就是不作回应。
因为周星星的不请自来，吴洛茜预期的罗曼蒂克一个没有，画风跑偏，害她差点没有维持住淑女形象。
“阿杰，今晚约你出来，除了感谢你帮忙破案，还有另一件事要当面告诉你。”
临近饭局结束，吴洛茜自认倒霉，直接道：“其实，我是受人之托，有人想请你吃饭并送上一份见面礼。”
“又有饭局！？”
周星星叼着牙签，摸着肚子感慨此行不虚，饭局一个接一个，未来一个月都不用担心伙食费了。
“谁这么好心，请我吃饭还送见面礼？”
“事情是这样的……”
在吴洛茜的解释下，廖文杰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田氏集团以二十四亿收购帝皇大厦，其中猫腻十足，现在假合同一事曝光，再加上田伟强诸多恶行被警方确认，这笔交易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田伟强作为田氏集团掌舵人，竞标收购帝皇大厦并非他一个人出资，树倒猢狲散，合伙人们唯恐引火烧身，全部将责任推到他身上。
同期竞价的其余几方趁势而起，纷纷对新一轮竞标势在必得。
这原本并没有什么，和廖文杰也没有任何关系，可其中一人听说他拒绝了田伟强的五千万报价，立即来了兴趣，托黄警司传个话，准备送上一份厚礼。
吴洛茜正愁没理由约廖文杰见面，主动请缨接下了这个差事。
说白了，原本没戏的事，因为廖文杰又活了。
大佬十分高兴，准备打赏他一笔巨款。
这种好事廖文杰当然不会拒绝，不管对方是发自内心的谢意，还是千金买马骨想博一个好名声，他都不在乎，有钱拿就行了。
“时间！地点！”
“呃……”
“怎么了，对方不是好人？”
“那倒不是，只不过她名声不太好。”
吴洛茜纠结半晌，这才说道：“经常上八卦周刊的汤朱迪，你知道吧？竞标帝皇大厦她也有份，牵线搭桥了不少富商，现在田氏集团倒台，她是受益者之一。”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下意识转头看向周星星，他这个姘头出场早了。
“杰哥，你看我干什么，烫猪蹄不穿底裤全港都知道，和我没有任何关系啊！”周星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急忙解释一句。
我看你长得像她老公！
廖文杰心头吐槽，对吴洛茜说道：“我不关心她名声好坏，有钱拿就行，方便的话尽快帮我联系，不方便的话，号码给我，我自己和她联系。”
“阿杰，上次面对五千万的时候，你可没这么积极。”
“性质不一样。”
“我看是性别不一样吧！”
吴洛茜撇撇嘴，这就是她犹犹豫豫的原因，廖文杰长得靓仔，若是被汤朱迪看到，鬼知道会被占多少便宜。
什么，廖文杰很能打，不会被人占便宜？
别傻了，楚霸王那么能打，还不是被虞姬杀得人仰马翻。
不想说归不想说，吴洛茜终究是个有原则的人，硬着头皮如实相告。
“哈哈哈，杰哥，你爽了，烫猪蹄出了名的风骚怪，没准这次你要财色兼收了！”
见吴洛茜表情不爽，周星星急忙补上一刀，笑得格外贱格。
廖文杰：（乛_乛）
“喂，你干嘛这么看我？”
我看你脑门有点绿，还是自己上得色！
廖文杰摇摇头，对即将见面的汤朱迪没啥期待，且不说对方是有夫之妇，放荡形骸实则极有原则，单是对方目前的取向，就足以保证不会有艳遇出现。
呃……
也不尽然，他这么靓仔，没准一见之下，汤朱迪就被他掰正常了。
这就很糟了！
廖文杰微眯双目，果然，男孩子出门在外必须时刻提高警惕，不能抱有一丝侥幸，更不可以掉以轻心。
他最近有些疏于防范了。

第三十四章 我有一个老师
三人饭局结束，吴洛茜嫌弃瞪了周星星一眼，回绝廖文杰主动结账，说好她请客就必须她来。
不曾想，三人还没起身，包间门就被推开了。
一青年昂首走入，看到吴洛茜当即眼前一亮：“阿茜，我和朋友在这吃饭，听老板说你也在，真是太巧了！”
强行有朋友！
强行太巧了！
“靓仔，你谁啊？”
周星星对此大为不满，青年虽没有廖文杰那么帅，却也和他半斤八两，是个劲敌。
“他叫米高，是我拍档莫里斯的朋友，现在……也算是我朋友。”
吴洛茜略感头疼：“米高，这位是阿杰，那条是阿星。”
“原来是阿高，嗯，人如其名，长得确实挺高。”周星星站起身，发现自己矮米高一头，立马坐了回去。
“别乱喊，我不是阿高，米高是英文名。”
“好的，阿高！”
“不是，英文名……”
“没问题，阿高！”
“……”
米高闻言，懒得再和周星星多说，一脸衰相，明显不是他要找的人，视线转而放在廖文杰身上。
前几天，莫里斯从伦敦抵达港岛，他作为朋友去警署叙旧，这一叙，就对吴洛茜一见钟情。
爱情的道路是坎坷的，米高来晚了一步，吴洛茜前段时间遇到廖文杰，同样是一见钟情。
米高从莫里斯那打听到消息，知道吴洛茜有了意中人，还是个靓仔。他没有就此放弃，追女人是持久战，不到最后关头，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况且，他对自身条件非常自信，尤其是英俊的相貌，自小称霸校园难寻抗手，不相信廖文杰会比他还靓仔。
今天收到吴洛茜花枝招展出门的消息，立即闻风而来，准备和情敌见上一面。
顺便嘛，用颜值压倒对方，好让吴洛茜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靓仔。
现在……
卧槽，这小子真TM靓仔！
确认过脸，米高不善的眼神有点发虚，他八成、可能、或许不是对手。
第一回合就被秒杀，米高忧心忡忡，郁闷写在了脸上。
“原来你就是米高，刚刚听阿茜提到你，说你文质彬彬、才华横溢，阿茜很少夸奖别人，我还以为你是她男朋友呢！”
惊愕中掺杂着不甘，不甘中掺杂着绝望，这种眼神廖文杰太熟悉了，瞬间醒悟米高对吴洛茜有想法，当即笑道：“虽然是一场误会，可看到你本人，我还是觉得你们俩挺般配。好好努力，看好你哟！”
“啊？啊！啊这……”
米高也是聪明人，闻言大喜过望，快步上前抓住廖文杰的手，狠狠摇了两下：“说笑了，愧不敢当，我哪有那么优秀。那什么，小弟痴长几岁，就喊你一声杰哥了。”
“都痴长了，不太合适吧！”
“合适，太合适了。杰哥你别跟我客气，你要是跟我客气，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米高胸脯拍得响亮：“还有，喊我阿高就行，我朋友都这么喊。”
“阿高？”
廖文杰一愣，心道这也太上路子了，莞尔道：“可是，米高不是英文名吗？”
“糊弄小孩子的，我姓米名高，名叫米高，哪有什么英文名。”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
“阿高！”
“杰哥！”
“哈哈哈……”x2
兄弟俩一见如故，边上的周星星一脸懵逼。
不对啊，这情况不对啊！
“你们两个，闹够了没有？”
吴洛茜冷哼一声，其实她也知道自己和廖文杰没戏。
酒吧卫生间和杀手阿威搏斗，大屋里赤手空拳打翻田伟强几十号小弟，两次廖文杰都在场，她这彪悍的战绩，足以让其敬而远之。
可廖文杰太靓仔了，她不甘心，还想挣扎一下。
主要是不服气，既然廖文杰早晚会被别的白菜诱惑，凭什么不能是她？
现在一听廖文杰对米高说的话，心里颇为不爽，爱情的种子还没发芽，就因连绵暴雨，泡烂了。
“阿高，你在哪里上班啊？”
廖文杰上下打量米高，想要确定心头的想法。
“在机场上班，准确来说，我是个护航员，负责保证机组人员和乘客的安全。”
“厉害！”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虽然不知道这职业怎么操作，但听起来就很高大上。
“哪里，杰哥你才厉害……”
“寒暄到此为止，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廖文杰收起笑脸，严肃扫过三人：“阿茜、阿星，你们俩觉得我功夫学得如何？”
“很厉害！”
“挺耐打！”
吴洛茜和周星星同时开口，根据自己所见，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事实上，教我功夫的老师，他不仅身手厉害，还能掐会算，是个入世修行的道士。而我，也跟着他学过一点皮毛，缘分到了，可以看面相测凶吉。”
廖文杰瞎话张嘴就来，他渣海沉浮多年，小颗粒级别的演技实属一流，此刻表情凝重，看起来不像信口开河。
“还有这事，怎么没听你说过？”
周星星满心疑惑，摇头表示不信。
“别傻了，如非必要，我干嘛告诉你这些，让你整天追着我问下期彩票号码？”
“杰哥，你还知道下期彩票号码？”周星星双目放光。
“知道，但我不会说，死心吧！”
廖文杰大手一挥：“老师传道时说了，这门本事只能用来行善积德，绝不可只顾一己私利，否则大祸临头，必遭三灾九难。”
“阿杰，你刚刚说‘如非必要’，是什么意思？”
吴洛茜拍开还想再问的周星星，让廖文杰赶快进入正题，不管是真是假，这故事挺有意思。
“单独看阿茜的面相，没什么，单独看阿高，也没什么，可是……”
廖文杰话语一顿，微眯双目再次睁开：“你们俩聚在一起，阿高有血光之灾，会死于高处坠落。”
“飞机失事？”
“呃，没那么高。”
“……”x3
因为过于不靠谱，周星星三人很快便没了兴趣。
廖文杰见此，只得语重心长道：“世上没有后悔药，不要等到失去才悔不该当初，我今日所述，你们一定要谨记于心！”
“阿茜、阿高，未来某一天，你们会同乘一架从霓虹返回港岛的飞机。飞机上会有一位霓虹警探和他的妻女，同时还有穷凶极恶的歹徒……”
“然后呢？”
吴洛茜突然来了兴趣，因为她破了大案，黄警司同意她放假的请求，正准备去霓虹游玩几天。
“具体情况我看不清楚，不过，后来你们活蹦乱跳，想来飞机上应该有惊无险。”
说到这，廖文杰微微皱眉：“至于那位霓虹警探，挺惨的，因执行正义招来报复，妻女被歹徒炸死。阿高也没能幸免，高楼坠落，摔成了照片。”
三人面面相觑，米高抹了把汗：“杰哥，这种玩笑不要乱开，我有点慌啊！”
“信不信随你们，遇到了你们注意一下，遇不到……那最好不过。”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如果不知道，那就算了，可知道了还要装作不知道，这种事廖文杰做不出来。
“对了，关于那位霓虹警探，长相特征我看不清，但他在飞机上的时候，身边有个大号的毛绒玩具……”
“不是吧，杰哥，这你也能看见，神仙吗？”
周星星表示不信，认真脸道：“除非你告诉我下期六合彩号码，否则你就是胡说八道。”
“你个衰仔，关于你的未来，我刚刚瞄了一小眼。”
“怎样，是不是升职加薪当上总警司了？”
“白日做梦，过几天交通警你都没得做，扑街啦！”

第三十五章 床边有人
晚饭结束，米高主动充当护花使者，热情送吴洛茜回家。
周星星想要溜之大吉，被廖文杰一把拽住，拖去了便利店超市。
家搬好了，可牙刷、毛巾、卫生纸等用品欠缺，这些都是生活必需品，他要在今天一次性采购完毕。
五十分钟后，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廖文杰和周星星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一楼等电梯。
“杰哥，关于彩票号码的事情，你是不是认真的？”
“激将法对我没用，师命难违，说了不会告诉你，就绝不会告诉你。”
“杰哥，我觉得你误会大师的意思了，他让你行善积德，不能只顾一己私利，这和你告诉我号码并不冲突。”
周星星机智道：“你想想看，你告诉我号码，中奖之后我分你一半。这样的话，你既拯救了我这个穷鬼，成全了兄弟之义，又没有只顾一己私利，也因行善积德不会招致灾祸，可谓一举多得。”
“说得好像你很穷一样。”
“是很穷，谈恋爱太烧钱，阿敏不仅掏空了我的身体，还掏空了我的钱包。这两天要去见她父母，我身无分文，连买见面礼的钱都拿不出来。”
“小事，习惯就好。”
“这种习惯我可不想要。”
“不，我是说阿敏的父母习惯就好。”
“我靠，大家兄弟一场，你怎么尽说风凉话！”
周星星愁容满面，感慨年纪轻轻就要承担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颜值和压力，畅想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如果一个亿万富翁给我一万块，让我吃一坨屎，我能吃到他倾家荡产。”
“我信，你饭量这么大，吃成港岛首富我都信。”
廖文杰翻翻白眼，电梯门打开，直接走了进去。
“等一会儿，别关门，等等我们！”
远处两个身着保安服饰的中年男子一边跑一边喊，廖文杰见状，一脚抵住了即将合拢的电梯门。
“谢谢，太感谢了。”
“没什么，举脚之劳罢了。”
廖文杰点点头，出众的颜值糊了两名保安一脸，直接把他们看愣了。
“靓仔，以前没见过你，新来的？”
“今天才搬进来，叫我阿杰就行了，我这是我朋友阿星。”
“幸会幸会，我姓卢，是这片小区加商场的保安队长，他是铁胆，以后遇到什么麻烦，直接打电话去保安室。”
卢队长面相和善，身边的铁胆则拉长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仿佛老婆和别人跑了。
“那好，以后就麻烦卢队长了。”
“谈不上，分内之事。”
卢队长笑着摆摆手，从口袋里摸出手帕，抹了一把脸：“热死了，该死的破电梯，一定是通风又坏了。”
“不止热，速度还有够慢。”周星星跟着抱怨一句。
“有吗，我觉得还好啊。”
看周星星额头冒汗，卢队长和铁胆也差不多，廖文杰下意识回了句，他一点都不觉得热，甚至还挺凉快。
“不好意思，电梯一直有故障，我们已经联系了厂商，明天会有人来修。”电梯抵达六层，卢队长先行一步，铁胆跟在后面，连连唉声叹气。
“铁胆，我说了多少遍，看到住户的时候要面带微笑，你看你，死气沉沉……”
电梯门合上，声音渐小至消失。
“嘿嘿，阿杰，刚刚那家伙一脸衰相，如果我没猜错，一定是老婆跟别人跑了。”
“说得好像你很有经验一样！”
“怎，怎么可能。”
“那你出这么多汗干什么？”
“因为热啊！”
“我看是虚吧！”
廖文杰调笑道：“不止心虚，身体还虚，不然大家一部电梯，我怎么没出汗？”
“人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你说你修过道，那肯定和普通人不一样。”
电梯抵达九层，周星星走出来之后仍旧喋喋不休，为了证明自己不虚，举例道：“就拿我和警队的其他人相比，我一个打十个，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一个打十个有什么用，你现在既不在飞虎队，也不是重案组。”
噗哧！
周星星只觉心口中了一刀，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星，不是我说你，你这张破嘴，没理的时候强词夺理，有理的时候得理不饶人，不改掉这个毛病，以后别想翻身了。”
廖文杰打开房门，将购物袋放在茶几上，生活用品一一归类。
“哇靠，你说这话不害臊吗，哪次我说过你了？”
周星星吐槽一句，似是想到了什么，手脚飞快帮廖文杰收拾起来：“杰哥，达叔和Madam王打得一片火热，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所以我才搬出来，给他们俩留点私人空间。”
“嘿嘿嘿，杰哥，你看小弟现在正值人生低谷，事业爱情双双不如意，能不能想点办法，帮我跟Madam王说两句好话？”
“这你就错怪我了，好话我已经讲了，但Madam王说她是为你好，你性子太冲，需要好好打磨一下。”
“再磨下去，我就和达叔一样圆润了……”
周星星唉声叹气，帮廖文杰整理完毕，便唏嘘感慨离开了。
……
一个人住有一个人住的好处，廖文杰穿着沙滩裤来到‘练功房’，简单热身之后，站在砂袋前摔打双手。
他的铁砂掌硬度足够了，欠缺的是灵活性，而且鬼王达说了，铁砂掌这门功夫贵在坚持，练得越久功力越深，无论风吹日晒，每天的修炼都必不可少。
粗躁乏味的练习持续大半个小时，廖文杰双手发热，当即盘膝在地，驱使念力运于双手，巩固今天的练习成果。
“得定两份报纸，不然明天几号都不知道。”
洗漱完毕后，他看了会儿电视，一头栽倒在新床上，开始今夜的梦中修炼。
然而，在他视觉无法捕捉的另一个层面里，朦胧身影立在床头，一动不动看着他入睡。
床边有人！
或者不是人！
身影僵直好似木头，向外散发微微凉意，披下的长发盖住脸部，无法看清具体长相。
等到廖文杰呼吸平稳，已然进入梦乡，身影才缓缓抬手，朝他脖颈插了下去。
十根手指惨白浮肿，指甲却漆黑无比，如同墨染一般滴着黑水……

第三十六章 数量恒定，始终如一
鬼手漆黑利爪刺入廖文杰脖颈，黑气顺气血管脉络蔓延散开，准确来说，是鬼手融入廖文杰体内，整个鬼影也缓缓融了进去。
一片黑暗之中，鬼影无风而动，脚不沾地，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或许是顺着感应，又或者是光亮，很快，鬼影便来到了一处朦胧光影的面前。
廖文杰每晚都会梦到的身影，样貌和他如出一辙，盘膝悬浮半空，右手剑指凌空作画，不知疲倦打熬念力。
鬼影围绕廖文杰转圈，迟迟没有下手，疑惑他的梦境和其余人不同，又是三圈过后，一双利爪对其直插而下。
“临！”
无边黑暗之中，一声巨响充斥回荡。
刹那间，整个黑暗世界都在剧烈震颤，好似地龙翻身，群山峻岭连绵起伏，轰隆隆跌宕而来。
鬼影只觉暴风扑面，身躯僵硬原地动弹不得，黑色长发倒飞脑后，露出一张没有五官的白色肉脸。
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有一丝丝黑液，从那白到渗人的皮肤下渗出。
“兵！”
第二声巨响袭来，鬼影这才看了个清楚。
面前廖文杰双目紧闭，剑指停止作画，遥遥指向了ta，虽没开口，但雷鸣之声确实是由他而出。
轰隆隆！
剧烈波动好似惊涛骇浪，黑暗世界嗡嗡震鸣，疯狂的同步震颤，仿佛整个世界都会在下一秒分崩离析。
磅礴巨力碾压而来，鬼影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哀嚎，整个身子如同断线的风筝，瞬息之间倒飞万里之遥。
万里之遥有点夸张了，但从鬼影的角度去看，廖文杰盘膝悬空的光影，自眼前霎时消失，连个光点都看不见。
不是普通人！
鬼影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也懂得趋吉避凶的道理，二话不说，便要从廖文杰的梦境之中挣脱。
不过，进来容易，再想出去可就难了。
就在ta无计可施的时候，无边威压自头顶上方传来。
只见白练贯穿而过，黑暗如同浩渺无垠的云海，滚滚散至两旁。
一时间，浩浩荡荡的威压更甚，鬼影五体投地瑟瑟发抖，仿佛头顶上空，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撕裂云海，即将从天而降。
一本书，古书。
说是古书，却又薄如蝉翼，高空显化之后，投影大片光波涟漪的字体，一张天幕就此拉开。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干罗达那，洞罡太玄；斩妖缚邪，度鬼万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诵一遍，却病延年。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急急如律令！
鬼影蓦然昂首，白面肉脸中央，裂开一道黑线，如同一张大嘴，疯狂向外宣泄黑气。
黑烟在光幕之下，阳春白雪一触即散，整个鬼影也随着黑烟的消散，彻底虚无消失不见。
鬼影一散，天幕收敛，黑压压的云海重新合并，整个世界只剩廖文杰的光影盘膝，依旧不知疲倦，以剑指作画修炼念力。
……
“怎么回事，突然腰酸背痛的……”
第二天睁开眼，廖文杰感觉自己落枕了，全身酸软无力不说，脖颈动一下都难。
紧接着，他认为自己被鬼压床了。
因为体内念力干涸，仿佛被透支过一样，掏得丁点不剩。
如果不是鬼压床，那就是人压床，不然没法解释。
这种感觉廖文杰并不陌生，每次想起那段不堪往事，都是一阵不寒而栗。
那是一天早上，他接到女友A的电话，高高兴兴出门去，在女友A家待了一上午。
中午时分，他接到女友B的电话，屁颠屁颠赶往了女友B家里。
两小时之后，女友C来电，他叹了口气，晃悠悠赴约。
临近晚饭时间，女友D发信息，说想他了。
廖文杰冷酷拒绝，以最快的速度关机回家，家中，女友E等候已久……
那天，廖文杰懂得了一个道理，快乐可以是一二三，勉强四五六，但绝不能七八九十。
那段时间，他一度怀疑自己露馅了，因过于小颗粒，才招致女朋友们的集体报复。
不过转而一想，应该不可能，且不说他保密工作一流，单是女友F、G、H等人没有出现，就表明他依然稳得一批。
再之后，廖文杰就高冷了许多，对勾勾搭搭的女子不假辞色，除非太面善，他才会忍痛和现女友之一提出分手，保证数量恒定，始终如一。
“太傻了！”
再回首，廖文杰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太傻了，因为对方抹点眼泪就心慈手软，结果一个人默默咽着苦果，还不敢说出去。
以后可不能了，分手一定要果断。
“嘟嘟！嘟嘟嘟——”
大哥大响起，廖文杰顺手接通，依旧是吴洛茜。
“阿杰，你怎么回事，打你一天电话都不接？”
“一天……”
廖文杰愣了下，拉开窗帘发现，外面已经是晚上了。
梦中修炼了快24小时，这种情况可不多见，以前想多练一会儿，都得再睡个回笼觉。
而且，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他居然一点也不饿。
“怎么，你就这么不想接我电话？”
“哪有，阿茜你想太多了，咱俩关系这么铁，我怎么可能不接你电话。”
言外之意，大家都是兄弟，别再想着睡我了！
吴洛茜轻笑一声，也不知是死心了，还是没把这话放心上，讲明来电的原因。
吴洛茜已经把廖文杰的号码交给了汤朱迪，如无意外，对方很快就会联系他，然后，吴洛茜又让他记下一个号码，是汤朱迪那边的。
“阿杰，你注意点，汤朱迪的名声不是很好，整个人就跟狐狸精一样，你最好别和她走太近。”
“放心，我不会吃亏的。”
“……”
电话那边，吴洛茜沉默。
一般情况下，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论谁吃亏，统一按女人吃亏处理。
所以，从性别角度出发，廖文杰说自己不会吃亏，一点问题没有。
可一想到廖文杰和汤朱迪在一起的画面，吴洛茜怎么想，都觉得是廖文杰吃亏了！
“算了，毕竟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吴洛茜转移话题道：“上级批了我的假期，我准备去霓虹旅游一段时间，短则七天，长则半个月，你有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黄警司批了你假期，怎么这么快，田伟强的案子结了？”
“就是因为没结束才批我假期，这里面的破事乱七八糟，我自己都理不清就不和你说了。”
吴洛茜解释一句，追问道：“怎么样，你想不想去霓虹旅游？”
“不了，你这趟有风险，我不参加。”
结束和吴洛茜的电话，廖文杰打开冰箱，正要拿出速冻水饺，想了想，还是决定出去吃点新鲜的。
他换洗结束，带上钥匙出门，发现昨天还很凉快的电梯，今天突然就闷热了起来。
“奇怪，说好人和人的体质不一样呢？”

第三十七章 一点小意思
电梯到了一楼，廖文杰突然发现外面很热闹，街坊邻居全都聚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张学友演唱会的售票处。
廖文杰初来乍到，好奇又不知道找谁询问，余光发现熟悉的身影，立即走了上去。
“卢队长，好巧啊！”
“是阿杰啊！”
卢队长转过身，一眼就认出了廖文杰，见其衬衫+沙滩裤+人字拖的造型，不禁感慨道：“真有你的，随便穿穿都这么靓仔。”
“没什么，底子好不挑衣服的。”
廖文杰随口带过，问道：“卢队长，这边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
“是这样的，九楼的李老太太摔倒了，后脑勺磕到电冰箱，她家里人打电话叫救护车，人刚刚送走。”
“九楼，那不是我和一层楼？”
“是啊！”
卢队长说完四下看了看，靠近廖文杰小声道：“这么说可能有点不妥，但我觉得李老太太应该是不行了，她本来就一把年纪，现在又撞了一下，送上车的时候进气比出气少，唉……只能说希望人没事！”
“所以，这么多街坊邻居都在看热闹？”
廖文杰嘴角抽抽，这些邻居未免太闲了，实在没事打打麻将也是好的。
“也不怪他们，我偷偷告诉你，别说是我说的。”
卢队长很是八卦，挤眉弄眼道：“李老太太和儿媳妇关系不好，一家四口住在一起，几乎每天都要吵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大家怀疑……”
“可以了，别说了，我还年轻，不想听这些。”
廖文杰急忙喊停，他最烦婆媳之间的八卦，一人吃饱全家不愁，用不着学习这些先进经验。
“这样啊……”
卢队长抿抿嘴，明显还有些意犹未尽。
“对了，卢队长，我想订两份报纸，你那有没有报社的号码？”
“有，你等会儿，我问一下。”
卢队长掏出对讲机，询问值班室的同事，很快就帮廖文杰找到了订报热线。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廖文杰转身出去觅食，他一离开，卢队长便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小卢，那个靓仔是谁啊？”
“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他介绍一个……”
“没必要介绍，我家就有现成的闺女。”
“白日做梦，你那闺女比卢队长还丑，靓仔看不上的。”
“呸，你家闺女才卢队长呢！”
“……”
……
又是一夜修炼，廖文杰一早睁开眼，体内念力恢复七七八八，腰不酸腿不疼，下楼跑了一圈顺便解决早饭。
九点整的时候，他刚洗完澡，就接到了汤朱迪那边的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汤朱迪的助理，人长什么样不清楚，但声音很好听。
按照约定的时间，廖文杰打车前往汤朱迪所在公司的大厦，她名下有好几家公司，除了投资、地产，还有影视相关的业务，可以说家大业大。
会议室里，廖文杰见到了电话里的女助理程文静，言行举止斯文有礼，长得也很漂亮，可以说是人如其名。
知道的都知道，程文静虽不会九阴白骨爪，也没有倚天剑，但擅使神器碎冰锥，手段十分凶残。
这种表里不一的女人，廖文杰向来敬而远之，哪怕初见时，对方被他的颜值惊到愣神，也没有趁热打铁的意思。
其实没什么，程文静不是第一个看见他就发呆的女人，早就习惯了。
“抱歉，是我失礼了。”
回过神时，程文静尴尬一笑，让廖文杰稍等片刻，便急匆匆出了门。
廖文杰在会议室等候，半小时后，会议室门才被再次推开。
汤朱迪面色不愉走入，身边是寸步不离，如同保镖一般的程文静。
“不好意思，让廖先生久等了，工作有点繁……繁忙……”
看清廖文杰的长相，汤朱迪和陈文静一样，微微愣了那么一会儿。
“没关系，迟到是女人的特权，汤女士只不过行使自己的权力罢了。”
廖文杰趁机打量起面前这位风评不好的烫猪蹄，衣着时尚很会打扮，本就颜值出众的她，因为妆容更具魅力。
尤其是那股子成熟女性的韵味，和发自骨子里的自信，年轻女孩身上绝对寻不到，为她增色不少。
眼熟，但绝对陌生。
廖文杰对比印象，给出了这么一个评价。
“廖先生很会讨女人欢心，你这么英俊，一定让不少女孩流过泪。”
汤朱迪一边说，一边白了旁边的程文静一眼，之所以迟到半小时，是因为程文静没有告诉她。
原因嘛……
两人是好姬友，廖文杰的颜值让程文静不得不防，陷入了和周星星一样的困扰，想着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最好接下来由她全程处理，杜绝汤朱迪见到廖文杰的可能。
然并卵，汤朱迪对这次见面非常重视。
“说来惭愧，我在学校里就是一个书呆子，虽然告白的女孩向雨点般向我打过来，但我都没把握住机会。”
“廖先生，这种幽默骗骗小女生还行，对我可就没用了。”
两人简单聊了一会儿，大都是廖文杰夸汤朱迪长得漂亮，汤朱迪夸廖文杰长得靓仔，大家姐弟相称，待气氛一团融洽之后，才开始了正题。
“阿杰，实不相瞒，这次田氏集团倒台，我和几位合伙人获利匪浅。”
汤朱迪道：“其中的缘由黄警司说得很清楚，如果不是你拒绝了田伟强的五千万，并将证据交给警方，我们这些人的投资都会打水漂，还白白浪费一年多的时间。”
“朱迪姐，黄警司谬赞了，我那天只是碰巧在场，真正的功臣应该是吴洛茜和莫里斯两位警官。”
“你不用谦虚，那可是五千万，没人能拒绝这种诱惑。”
汤朱迪笑着说道：“动动手就有五千万，换我也不会拒绝。”
廖文杰闻言只是笑了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谦虚就太装了。
“阿杰，我联系了几位合伙人，大家都认为该做些表示，不能当做没看见。”
汤朱迪朝程文静招招手，后者点头，将一份文件夹放在廖文杰面前。
廖文杰打开一看，里面是白皮信封，薄薄的，不是很厚。
“这是一百万，一点小意思。”
“多谢。”
没有再三推辞的戏码，廖文杰直接将信封塞进怀里。
“阿杰，我以为你会拒绝两次才收下。”
“不妥，如果我拒绝的时候，朱迪姐真的收回去，那我岂不是糗大了。”
“哈哈哈，五千万你都拒绝了，还心疼一百万？”
“情况不一样，那五千万我拿了亏心，这一百万我拿了放心，比不了。”
“说得好！”
汤朱迪点头称赞：“阿杰，你年纪轻轻就有这份成熟沉稳，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也不尽然，其他人听说我拒绝五千万，都说我读书读傻了。”
“他们懂什么，见钱眼开罢了。”
汤朱迪上下审视廖文杰，半晌后说道：“阿杰，有没有想过换一份工作？”

第三十八章 酸溜溜的，是醋味
“朱迪姐的意思是？”
“我还缺一个助理，有没有兴趣考虑一下？”
汤朱迪话音落下，身边的程文静柳眉紧皱，望向廖文杰的眼神带起三分敌意。
她就知道会这样！
“阿杰，你先别急着拒绝，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上班，但我敢保证，只要你点头，你所在公司的工资和福利待遇，我翻五倍给你。”
汤朱迪直接翻出底牌，有钱就是可以随薪所欲！
和黄警司联系的时候，她询问过廖文杰的身份，能拒绝五千万的人肯定不简单。
结果和她想象中有些出入，廖文杰不是富二代，但他和退休的总警司黄Sir关系匪浅，这条人脉极具投资价值。
“朱迪姐，你确定是五倍？”廖文杰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你工资很高？”
“工资倒还好，毕竟我刚毕业，收入非常一般，但待遇方面……”
廖文杰笑着说道：“我上班这些天，出勤加起来不到一星期，带薪假休了两个月，现在还没休完。简单点说，人不去公司，但工资照拿不误。”
汤朱迪：“……”
居然有人比她还会投资！
“开个玩笑，我两个月带薪假情况特殊。”
廖文杰说道：“朱迪姐，考虑成为你助理之前，能否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可以，你说。”
“据我所知，助理这份工作不是人人都能做的。”
廖文杰看了眼程文静：“即便不是亲信，至少也要培养几年，足够信任了才能上岗，我们第一次见面，怎么敢招我做助理？”
“阿杰，看样子你真没把拒绝五千万当回事。”
汤朱迪笑了：“这么说吧，你现在名声在外，不论去哪家公司应聘助理，你的竞争对手都毫无胜算。”
“懂了。”
廖文杰听明白了，他拒绝五千万，换来一个不为金钱所动的美名，不管是汤朱迪还是其他大老板，最渴望手下有他这样视金钱如粪土的员工。
用着放心。
“怎么样，关于我助理的职位，意下如何？”
“工资五倍认真的？”
“当然！”
“那我得改口称呼老板了。”
廖文杰想了想，无视程文静直勾勾的眼神，面带微笑和汤朱迪握了握手。
“老板就不必了，我讨厌称呼里带个‘老’字，和文静一样，直接喊我朱迪姐就行了。”
汤朱迪很是高兴：“文静会帮你处理入职手续，前期也会由她一直带着你，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把你原来的老板炒了。”
一个星期辞工作有点困难，但汤朱迪相信，这些对廖文杰不是问题。
“好的。”
廖文杰和程文静交换了联系方式，约定七天后上午再见，便独立离去。
“朱迪姐，你为什么招他做助理，我的工作不到位吗？”目送廖文杰背影远去，程文静心里酸溜溜的，是醋味。
换成别的员工和老板这么说话，现在已经去人事部报道了，但程文静和汤朱迪关系复杂，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这种对话经常上演。
“怎么，你觉得我见色起意，对阿杰有想法？”
“我可没这么说。”
程文静扁扁嘴，她没说，只是在心里这么想。
“别犯傻了，我什么人你还不知道，阿杰是很靓仔，但对我一点吸引力都没有。”
汤朱迪挑眉看了程文静一眼：“反倒是你，以后和阿杰坐一个办公室，朝夕相处，指不定就移情别恋喜欢上他了。”
“就他？”
程文静一脸嫌弃：“朱迪姐，你太高看他，也太小看我了，只有他被我迷得神魂颠倒，绝不会有我喜欢上他的可能。”
“哦，那我倒要拭目以……”
汤朱迪话到一半，及时收声，纠结片刻后说道：“还是算了，输赢都是我亏，这个赌不打也罢，你千万别意气用事。”
“哼！”
……
离开大厦，廖文杰摸出大哥大，给高经理打了过去。
一个萝卜一个坑，突然离职没那么容易，想要尽快搞定，还得高经理帮忙。
另一边，高经理接到电话，得知廖文杰准备辞职，心情十分复杂。
他对廖文杰寄予厚望，现在突然要走……
他也不敢拦！
“阿杰，你已经找到新工作了？是哪个公司挖人，他们给你什么待遇？”
“高经理，那个经常上八卦周刊的汤朱迪，你知道吧？”
“……”
电话那边沉默许久，高经理比了比双方的财力，发现根本没得比，只能退而求次。
“阿杰，我给人事部打个招呼，他们会在这两天联系你。”
高经理说道：“那几本风水书籍你留着，就当我为你践行的礼物，汤老板财大气粗，我没理由挡你财路。以后你飞黄腾达，若是以后有装潢设计方面的业务，别忘了关照一下。”
“高经理，别埋汰我了……”
有高经理帮忙，装潢公司那边基本万无一失，廖文杰先去了一趟银行，腰包充实之后，才打电话给曹达华。
对话内容简单明了，他买彩票中奖了，让曹达华去他新家报道，带上Madam王也没关系，他今晚请客吃饭。
周星星那边，廖文杰想了想，最后决定改天再约。
这货最近霉运当头，不是一般的衰，还是少碰为妙。
可惜，想法和现实背道而驰，周星星和曹达华结伴而来，进门就开始搜他衣服口袋，想捡两个红包。
“搞毛线，你们俩秀逗啦？”
“阿杰，听说你买彩票中了一百万，我就知道会这样……”
周星星一脸悲愤：“你这个骗子，我问你的时候，你说师命难违，结果自己偷偷买彩票中奖，还只告诉达叔。枉我把你当做亲兄弟来对待，今天要是不给个十几二十万，休想抹平我内心的伤痛。”
“那你边上痛着去吧！”
廖文杰翻翻白眼，望向一脸无辜的曹达华：“达叔，几十岁的人了嘴巴还这么大，就不能有点节操吗？”
“不是啊，你买彩票中奖的事，我没有乱传。”
曹达华连连摆手：“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刚好在阿星家里，说起来，还是你亲口告诉他的。”
“哼，以前周长官喝茶、周长官抽烟，现在就阿星，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把上下级关系变成了上下关系吗！”
周星星双手叉腰站在一旁，表情羡慕，语气不屑。
“你去他家干什么？”
“有件大案子，必须我重案组之虎曹达华亲自出马，我找阿星问一问，看看他有什么馊主意。”曹达华解释道。
“案子，什么案子？”
廖文杰脸色古怪，大致猜到了什么。
“老本行，去学校卧底。”

第三十九章 人比人，气死人
果然如此。
确认答案，廖文杰便没了兴趣，两个扑街去学校卧底，虽然过程有些坎坷，但结果仍算完美，提前祝他们好运。
不过，一想到去学校卧底，廖文杰看周星星的眼神瞬间犀利了起来。
“杰哥，你想干什么，眼神好淫荡啊！”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活该你一辈子扑街。”
廖文杰抬手揽住周星星的肩膀：“说正经事，记不记得那晚吃饭的时候，就是和阿茜、阿高那晚的饭局，我说过你连交通警都没得做。”
“又提这事，我都这么倒霉了，你还要咒我。”
“不是我诅咒你，这是既定的事实，不过你别担心，我有办法让你避过这次劫难。”
“条件是今天我请客，对吧？”
周星星推开廖文杰的手，厉声道：“杰哥，如果你直接开口让我掏钱，我保证绝无二话，可问题是，你用这种交易的方式……我很心痛，感觉人格受到了侮辱。今天我周星星把话撂在这里，要是我吃饭掏一分钱，就让达叔出门被车撞。”
“啊，和我有什么关系？”
“阿星，我好心帮你渡过难关，既然你不领情，那就算了。”
廖文杰似笑非笑：“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世上没有后悔药，改天别来求我。”
“笑话，我会求你？”
“好，有种！”
提前预定了一个装逼席位，廖文杰打车带两人出去大饭店潇洒，餐桌上，得知廖文杰已是百万富翁，以后月收入几万块，周星星和曹达华不禁泣不成声。
人比人，气死人。
周星星哭得最惨，毕竟曹达华有软饭吃，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他就不行了，今晚就要去见何敏的父母。
“今晚去见阿敏的父母，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连吃两顿？”
“不吃白不吃。”
周星星回答地理所当然，可一想到何敏的父母，顿时苦着张脸：“杰哥，把你一百万的银行存单借我撑撑场面。”
“笑话，飞虎队第一号杀手会求我？”
“江湖救急，今晚我要是糗了，阿敏那边没法交代。”
“没钱还学人家泡马子，你借我银行存单，还不如让我替你去见阿敏的父母，那才叫万无一失。”
“哎呀，就知道你这个色鬼没安好心，今天我和你拼了！”
……
酒足饭饱，打打闹闹，三人各回各家，廖文杰刚到小区楼下，一个玻璃瓶便从天而降，砰一声……
摔在了他十米开外。
“谁这么没公德心，大晚上乱扔东西，砸到小朋友怎么办！”
廖文杰仰头看了看楼上，也就是他运气好，换成周星星和曹达华那种倒霉蛋，已经非死即伤了。
“神经病啊，乱扔东西砸到人怎么办？”
一阵叫骂由远及近，是卢队长，身边还跟着他的心腹爱将铁胆。
“阿杰，怎么每次见到你都在晚上……不对，你人没事吧？”
作为小区加商场的保安队长，卢雄在各方各面都无可挑剔，敬业爱岗、热心助人，就是废话多了些，还很八卦。
“我没事，但乱扔东西太危险了，卢队长你最好查清楚是哪家人，不行就打电话报警，这种事能避免就避免，真伤到人可就太冤了。”
“我这就去，不打扰你了。”
卢队长跑了两步，转身道：“阿杰，忘了告诉你，小区电梯故障，因为是进口的，维修材料要等一段时间，未来几天只能爬楼梯了。”
多想不开，才会进口这种破电梯？
廖文杰心头吐槽，只能老老实实爬楼梯，九楼而已，他罩得住。
还别说，至少比电梯凉快多了。
抵达九楼的时候，他在墙角处看到了一张遗像，挺慈祥的一位老太太，遗像前，三个白碗分别盛着水果、馒头、烧鸡。
不用想，送救护车的老太太已经仙去了。
冷不丁的，廖文杰有些怅然，辛辛苦苦几十年，少有人能活到三位数，即便长命百岁，终究难逃一抔黄土。
生命，熬不过岁月！
带着一丝感慨，他走进家门，开始了每天一小时的铁砂掌摔打。
因为心思太重，床上辗转反侧，许久才进入梦境修炼。
高经理没让廖文杰失望，第二天他就接到了人事部的电话，离职手续已经准备妥当，就等他本人签字。
不过，一个月的带薪假是别想了。
上午去了趟人事部，下午阿丽主动联系，还是老地方，求陪同看电影。
廖文杰果断答应，今时不同往日，工作稳定还有存款，是时候找个女朋友调剂一下生活了。
阿丽就挺不错，长得漂亮还很天真，正适合他这种涉世未深，怕被骗财骗色的单身男性。
至于性格是否合适，以后会不会分手，没谈之前什么结果谁都说不准。
廖文杰深知，这种时候心态一定要乐观，不能因为害怕分手时的心痛就拒绝谈恋爱，往好的方面想，就当为下棵树上吊积累经验。
他的欣然赴约，让阿丽非常高兴，打扮漂漂亮亮前往电影院。
依旧是那个黑灯瞎火的角落，依旧是阿丽色心不改，依旧是廖文杰默默承受。
就这样，连续三天看了九场电影，那部恐怖片的台词，廖文杰都……
没记住。
废话，阿丽总是在旁边捣乱，他能好好看电影吗！
本就是女追男，又因他的一再放任，两人的关系火速升温，互动环节也越来越多。
既然走高冷路线，那就一路走到底，廖文杰决定把告白的重任托付给阿丽，由他来决定点头或摇头。
……
“叮铃铃，叮铃铃——”
一大早，廖文杰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一看时间才五点，嘀咕一句神经病，翻个身接着睡。
电话铃持续不断，一连三次之后，廖文杰选择认输，接通了神经病的电话。
“杰哥，是我，阿星啊！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一点也不，这种神经质的行为，除了你，其他人做不出来。”
廖文杰揉了揉脸，抱怨道：“阿星，你知不知道现在才五点？”
“不好意思，下次我尽量早一点。”
“￥%…-*…`%#+……”
廖文杰骂骂咧咧挂断电话，期待着某个天才横空出世，提前进行通讯革命，要求不高，增加黑名单功能即可。
砰砰！砰砰砰——
电话挂断三秒钟，敲门声又响了起来，廖文杰抬手用枕头捂住脑袋，假装不在家。
“杰哥，开门啊！”
砰砰砰！
“放弃抵抗，不要装了，刚刚接我电话，你肯定在家。”
“看什么看，没见过靓仔啊！早上空气这么好，就该出去锻炼身体……哎呀，说得好像你们有哔生活一样！”
“……”
两分钟后，廖文杰将门外的周星星拽进屋，后者已经和整层楼的邻居们吵了起来，稳居上风犹有余力，再晚就该整栋楼出马和他互怼了。
“说吧，一大早发神经想干什么？”
“杰哥，好消息，我又要帮你介绍女朋友了。”
“无福消受。”
“别这样，学生妹，很正点的。”

第四十章 我果然没看错你
学生妹？
廖文杰正刷着牙，刚起床脑子还有点懵，听到这话半天没反应过来。
因为是周星星介绍，他下意识将吴洛茜的形象代入其中，操场上，一个学生妹拳打脚踢，将二三十号大汉杀得哭爹喊娘。
再然后，镜头拉近，这个学生妹虎背熊腰，长着一张如花的脸。
“不用了，出了小区大门右转，那边有公交站台，直达你家。”
“我骑摩托车来的。”
“……”
见廖文杰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周星星微眯双目：“杰哥，相逢即是缘分，既然今天碰巧遇到，不如一起吃个早饭，我做东，意下如何？”
“可以，不过在吃饭之前，你得把话说清楚，到底想干什么？”
“嘿嘿嘿……”
周星星讲述起这几天波澜壮阔的历程，本来他交通警做得好好的，每天恪守岗位，兢兢业业，收获了上级和同僚一片赞许。
眼瞅着即将升职加薪，出任总警司，有奸佞小人曹达华心生妒忌，以大案为诱饵，把他拽进了坑里。
一个卧底恐怖组织的伦敦特工挂了，因为他刚好在现场，没人没关系，被鬼佬上司点名背黑锅。
再然后，同事们一改往日如沐春风，纷纷落井下石，害他交通警都没得做。
青葱少年壮志雄心，不甘受此大辱，立誓查明案情还自己一个清白，现自掏腰包卧底校园。
“阿星，这片子什么时候上映？”
廖文杰吐槽一句，主人公肯定不是周星星，人设相差太远，完全没有代入感。
“杰哥，这次你一定要帮我，我查案的时候发现，有个叫Sandy的女生嫌疑重大，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周星星严肃脸：“我想借你美色一用，等她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再借机问出真相。”
“……”
“杰哥，你说话呀？”
“说什么，我还是那句话，漂亮妹子你自己就上了，怎么可能便宜我？”
“这次不一样……”x2
没等周星星开口，廖文杰便抢先一步，而后补充道：“每次你都这么说，信你就有鬼了。”
“这次真的不一样，一开始我的确打算牺牲美色，让Sandy尝点甜头，只可惜……”
周星星叹息道：“就在我做好心理准备，打算以身饲虎的时候，阿敏突然出现了，原来她以前是Sandy补习班的老师，如果我接近Sandy，还被沾了便宜，即便是因为工作需要，阿敏也不会放过我。”
“拜托，你在讲故事的时候，能不能去掉修辞手法，听着很出戏啊！”
廖文杰再次吐槽，这事放他身上没问题，放周星星身上就太假了。
“杰哥，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我能不能当上总警司，全看你能不能摆平Sandy。”
“白日做梦，Madam王不过警司而已，你怎么可能升到总警司？”
廖文杰拍开周星星凑上来的脸：“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最近有点忙，抽不出身。”
“杰哥，以你靓仔的程度，策反Sandy也就五分钟而已……”
说着，周星星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怎么样，很漂亮吧？”
【照片】
“时间！地点！”
“嘿嘿，你这个色鬼，我果然没看错你。”
……
艾登史密夫学校。
据周星星所述，这是一所国际学校，里面的学生都是有钱人家的少爷小姐，各国领事的子女也不在少数。
前期，这所学校口碑不错，后期，校董为了扩大生源，多赚一些钱，放低了入学基准线，这里的学生逐渐鱼龙混杂起来。
很多学生，都是被家长塞进来交朋友的。
目标人物Sandy，父亲长期在米国工作，母亲是音乐人，经常出国参加演出。
“听起来没问题，也没什么疑点，你确定她是犯罪集团的一份子？”
“杰哥，你要相信专业人士的眼光，我周星星什么时候看走眼过？”
“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靓仔？”
“太是了。”
（乛_乛）(￣、￣;)
“……”x2
空气安静了好几秒，周星星脸皮厚，继续说道：“其实Sandy可能没什么，但她父母的身份太可疑了，两人都经常出国，想想就知道没那么简单。”
“所以？”
“所以你勾引Sandy的时候，多聊一聊有关她父母的话题……”
正说着，迎面走来两个女生，周星星轻咳一声：“上，搞定她！”
“怎么搞定？”
“追马子我有经验，我掩护你。”
对面，Sandy抱着课本和同学有说有笑，察觉视线注视自己，下意识看了一眼。
这一看，就挪不开了。
她自动屏蔽丑丑的那个，小嘴微张，愣愣看着廖文杰。
廖文杰点头一笑，小颗粒味十足。
“哎呀！”
就在四人靠近的时候，周星星左脚绊到右脚，一个浮夸的扑倒，将Sandy身边的女学生压在身下。
“臭流氓，赶快起来。”
“不好意思，同学，我不是有意的。”
“演技这么差，分明是想吃我豆腐，还说不是有意的……你别跑……给我站住！”
周星星一路小跑，成功引开Sandy的同学，为廖文杰争取到独处的机会。
“同学，你朋友被色狼骚扰啊？”
“啊！不，不是的，我不认识她，碰巧同行而已。”
Sandy一愣，急忙摆手解释，指着周星星消失的方向：“那个色狼是……不是你朋友吧？”
“怎么可能，这种龌龊之辈我向来懒得理睬，更别说成为朋友了。”
廖文杰若有所思：“应该是他假装我朋友，好借机和这里的女同学搭讪，小心点，下次再看到那张脸，记得躲远点。”
“我觉得也是，他跑路的样子好像一条狗。”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廖文杰，是学校训导主任的侄子，今天路过顺便看看他。”
“我叫Sandy，是这里的学生。”
“那很巧了……”
颜值限制了很多人的想象力，他们根本不明白，长得帅泡妹子有多容易。
不是说帅哥撩妹就百分百成功，而是自带光环加成，第一印象就是个值得托付青春的男人。
长得丑的……
评价也不差，这位大哥很面善，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先存着！
等周星星甩开Sandy的同学，找到廖文杰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一对狗男女坐在凉亭下吹风。
“不愧是你，果然够速度，没让我失望。”
周星星嘀咕一声，虽说换他来结果也一样，但众所周知，他是个始终如一的好男人，不可能背着何敏在外面乱来。
半小时后，翘了第一节课的Sandy和廖文杰告别，周星星这才小心翼翼凑上。
“怎么样，问出什么没有？”
“问出来了，她老爸是个会计，长期驻扎在夏威夷的公司，老妈是个小提琴手，家世很清白，没有任何嫌疑，你找错人了。”
“不可能，没理由啊……”
周星星不信：“还有没有别的，接着说，我分析一下。”
“信不信由你，我确认过了，没有说谎的味道，一定是你消息来源有误，劝你换个目标从头查起。”
廖文杰抹了抹嘴：“就这样，下午我还有约会，先回家洗澡了，恕不奉陪。”

第四十一章 专家
下午，廖文杰和阿丽见面，没有去电影院，那里已经满足不了阿丽的野心了。
这次去的是游乐园。
阿丽对过山车兴趣浓厚，廖文杰不然，他更喜欢摩天轮，两圈坐下来之后，阿丽也喜欢上了摩天轮。
共进晚餐结束，他送阿丽回大学宿舍，突然想起自己还差一件装备。
驾照！
以前是没钱没时间，现在有点家底，必须尽快置办起来。
人一有钱，想法就多了，还不如没钱，没钱的时候只想赚钱。
提到驾照，廖文杰很想在入职前拿到驾照，不难，给黄Sir打个电话便可轻松搞定。
转而一想，还是算了。
考驾照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他原本就会开车，适应一下方向盘的位置，很快就能从驾校毕业。
自己就能解决的事，何苦去麻烦别人，他又不是厚脸皮的周星星，人情债欠多了，以后就还不起了。
接下来几天，廖文杰白天和阿丽约会，晚上修炼铁砂掌和念力。
总结下来，岁月静好，日常里还有常。
……
“阿杰，又在晚上遇到你了！”
大老远看到廖文杰走过来，卢队长下意识看了眼手表，差一个小时就半夜十二点，这是什么夜行生物，该不会是鬼吧？
“今天碰巧有点事，回来晚了。”
廖文杰随口解释一句，是阿丽的锅，腻腻歪歪卡着宿舍关门的点才放过他，不然早该回来了。
“对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电梯修好……”
嘭！
两人正聊着，一声巨响炸开，十步开外的空地上，多出了一台冰箱。
“咕嘟！”x2
廖文杰和卢队长同时咽了口唾沫，这要是挨了一下，也别指望医学奇迹，直接送火葬场准没错。
“MD，楼上那女人越来越疯了……”
卢队长大骂不止，扯着嗓子对楼上喷了起来，词汇量很丰富，廖文杰表示学到了。
“卢队长，到底什么情况？”
“一个女神经病，每次被男人甩都会乱扔东西，就这德行，活该她次次被甩。”
“报警啊，这种人就不能惯着，你越惯，她就越来劲，没准明天就该扔电视机了。”
“那倒不会，电视机昨天已经扔过了。”
“……”
廖文杰张张嘴，颇有些无言以对。
“卢队长，不好了，出事了！”
一对中年夫妇冲出电梯，拉住卢队长的衣袖：“我们家小龙失踪了，算算时间，已经两个多小时不见踪影。”
“冷静点，李先生、李太太，我们先上去，再找不到就立马报警。”
卢队长和廖文杰摆摆手，脚步飞快和两夫妻冲进电梯。
(一`&#39;一)
廖文杰双目微眯，这画面，越来越熟悉，他似乎在哪见过。
“也不全是，如果那边有个保安躺下来摆大字型的话……”
话音未落，卢队长的心腹爱将铁胆走到冰箱旁边躺下，双手张开拥抱天空，嘴里嘀咕着‘老婆跑了’、‘不活了’之类的话。
稳了！
廖文杰一边抬头戒备高空坠物，一边飞快跑进大楼，见电梯慢如龟速，直接爬楼梯来到九层。
拐角处，摆着李老太太遗像的位置，一名身着黑色大衣的男子坐在手提箱上，他和一盆百合花畅聊，聊到兴起还开了一瓶牛奶。
就造型而言，男子不止一身黑衣，还戴着黑色帽子，以及一副圆形墨镜。
行迹十分可疑。
对于这个人物，廖文杰印象很深，远超吴洛茜，和周星星、曹达华在一个级别。
“靓仔，你已经站这里看我两分钟了，严重侵犯了我和我朋友的私人空间，麻烦站远点，OK？”
“阁下这幅造型，难道是捉鬼专家？”
“咦，想不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还有人知道我捉鬼专家Leon的大名。”
Leon起身拉下墨镜，上下打量起廖文杰：“靓仔，你混哪里的？”
“我是这里的住户，就住在九层。”
廖文杰说完，吐出了一句憋在心里很久的槽：“捉鬼专家，你这身打扮还有名字……难道没有中文名吗？”
“好说，我英文名字里昂，中文名字是李昂，随便叫，不用客气。”
“……”
廖文杰眨眨眼，答案完全在他预料之外，原以为会是X星或者XX星。
“说了这么多，靓仔，你还没自报家门呢！”
“刚说了，廖文杰，这里的住户。”
“嘿嘿嘿，廖文杰……阿杰是吧！”
里昂推上墨镜，一副早已看穿真相的模样：“你一身念力毫不收敛，大晚上跟个电灯泡似的，现在和我说是这里的住户，骗鬼呢？”
廖文杰闻言一滞，第一次听到有人评价他拥有念力，鬼王达都没说过。
“干嘛这么吃惊，你师父没告诉你？”
里昂似是想到了什么，惊讶道：“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自学成才吧？”
“我的确没有拜过师，念力是捡了本古书自己练的……等会儿，你干什么？”
廖文杰正解释着，见里昂色迷迷上前乱闻，当即退开两米远。
“阿杰，你身上味儿很重……”
里昂抬手在廖文杰身前一抓，放在鼻子下狠狠嗅了一下：“是鬼的味道，你被鬼附过身，就在最近几天。”
“鬼附身！？”
廖文杰脸色一凛，下意识看向墙角边李老太太的遗像。
“不是她，你那只比她厉害多了。”
里昂上前两步，围绕廖文杰转了三圈：“奇怪，以你这点功力，没理由把那头猛鬼逼出身外，难不成这片小区里还有高手？”
“还有高手是什么意思，难道小区里不止一个高手？”
廖文杰眼前一亮，如果是个道士，再是个时日无多、家大业大没徒弟、膝下只有三个漂亮女儿、急缺继承人的老道士，那就最好不过了。
“不错，已经确认的那个高手就是区区在下。”
里昂看了眼手表，将一杯牛奶递给廖文杰：“今晚我要抓鬼，不想死就离远点，这杯牛奶送你防身。”
“等等。”
廖文杰端着牛奶，眼角直抽抽：“大师，你刚刚说我念力不知收敛，要怎样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问得好！”
里昂竖起大拇指，不急不缓道：“这个问题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我不是道士，也不是武林高手，更没有特异功能，所以我也答不上来。”
那你说个吉尔！
“大师，你是怎么收敛念力的？”
“完全没有任何收敛，大家都是电灯泡，我更靓而已。”
里昂得意一笑，而后道：“虽然我不会，但我知道哪些人会，你留个电话给我，改天我约他们出来打麻将，到时喊你一起。”
“有没有可能，你把他们的号码给我，我主动和他们联系。”
“干嘛，怕我放你鸽子啊？”
不，我怕你被人用电锯劈成两半。

第四十二章 神奇的操作
廖文杰记得很清楚，捉鬼大师被鬼上身，凭借强大的意志力将恶鬼封在体内，欣然领死和其同归于尽。
恶鬼被消灭，他人也没了。
算算时间，距离他忌日没几天了，这让廖文杰如何放心。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认识真道士的机会，说什么也要把号码要过来。
等会儿，真道士？
“大师，你刚刚说自己不是道士，那你抓鬼……难道真的只靠牛奶？”
里昂有句名言，抓鬼要用保鲜膜，打鬼要用巧克力。
按照他的解释，保鲜膜里面含有一种硝酸氧化硫，可以将鬼的能量分子包住，巧克力里面有牛奶，而鬼又最怕牛……
对于这番言论，廖文杰以前当笑话，现在也不会当真，里昂能抓鬼肯定另有隐情。
不论是保鲜膜还是牛奶，都是表象，否则抓鬼成本这么低，鬼还混个屁！
“当然是牛奶，不然你以为呢？”
里昂信誓旦旦道：“我偷偷告诉你，阎罗王身边之所以一群牛头人，就是因为鬼怕牛。这是下面的机密，别乱传，那些鬼到现在还以为这只是巧合。”
“照你这种说话，马奶也能打鬼，毕竟牛头马面。”
“有道理，不过我还是用牛奶，便利店就能买到。”
说着，里昂开始嘀嘀咕咕，最近牛奶价格上涨，最好偷一头奶牛养着，以便节约成本。
接下来，廖文杰和里昂聊了很多，想尽办法套情报和电话，结果里昂东扯西扯就是不说重点。
期间，里昂还隆重介绍了自己的朋友Lily，也就是那盆百合花。
廖文杰尝试与其沟通，英俊帅气的容貌惨遭滑铁卢，Lily完全不鸟他。
这让廖文杰深深确定一点，里昂的确是神经病，还是很严重的那种，住在精神病院给人研究并非是他抓鬼专家的身份过于扯淡。
“时间到，和你聊天很愉快，我该去替天行道了。”
里昂看了眼手表，拒绝廖文杰强势围观的请求，鄙视道：“你念力无法收发自如，最招惹鬼魂喜欢，不想再被上身，赶紧回家洗洗睡吧。”
“你不也一样吗？”
“哈哈哈，笑话，你那点念力能和我比？”
里昂拿起手提箱，抱着百合花转身离去，很是装逼道：“让他们试试看，谁敢上我身，我就让谁交一辈子房租。”
Flag立得过于作死，日后肯定没有好下场。
廖文杰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来这个世界有段时间了，一次鬼都没遇到过，今天必须看个清楚。
以防万一，他取出【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塞进了衣服里层。
这本书驱魔辟邪，自带护体光环，足以让他自保。
至于这本书平时放在哪里，廖文杰也不清楚，仿佛系统自带储物空间，取出和收回全凭他意志决定。
……
九层，走廊里飘荡着一层常人无法看见的雾气，灯光恍惚之间，雾气如同活物一般，不时隐现人脸、手掌。
一个星期之前，李老太太家中摔倒，后脑勺磕到电冰箱，送医途中不治。
事实并非如此，那天她和儿媳妇例行吵架，儿子李先生上前将两人分开，一个失手拽到了李老太太，这才导致悲剧发生。
夫妻俩不敢声张，隐瞒李老太太的死因，谎称是其自己绊倒，就这样，一个怨气浓重的厉鬼前来索命。
也不知李老太太是怎么想的，首选的附身对象是孙子小龙，拿起西瓜刀要夫妻俩偿命。
神奇的操作！
眼瞅着西瓜刀即将刺下，里昂及时赶到，一个大喇叭震得‘小龙’花枝乱颤，仓皇逃出屋外。
两人一个追一个赶，里昂借助Lily的导航功能，提前预判李老太太的走位，将她堵在大厦的地下机房。
“老人家，难得回来一趟，干嘛火气这么大，伙食不合口味吗？”
里昂拿着把匕首，以六亲不认的步伐上前，说话时不忘舔了舔匕首：“先提醒你一句，被鬼附身的人若是时间长了，会严重消耗生机，那可是你可爱的孙子，你也不想他变成白痴，或者直接嗝屁，对吧？”
“我不想伤害小龙，但那两家伙害我性命，我要报仇雪恨。”
‘小龙’面白如纸，额头处青筋泛黑，蛛网一般的脉络延伸至脸颊，话音也极其苍老。
“老人家，作为一名路人，我来说句公道话。”
廖文杰走出阴影，见‘小龙’面目狰狞，从心站在了里昂身边。
“喂，你来干什么，都让你回家睡觉了。”
“待会儿再睡，我先劝劝她。”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说道：“老人家，冤有头债有主，你找儿子儿媳报仇，何苦要拉上孙子？你也不想想，真让你报仇成功，你孙子以后怎么活，用弑亲的双手活下去吗？”
这不是杀人，是诛心，诛的是小龙的心。
“没用的，她执念太深，不报仇九泉之下无法安息，道理说得再好听，她也听不进去。”
里昂摇了摇头，他抓鬼多年，类似的事情不在少数。
鬼不讲道理！
然而也不是一点用都没用，‘小龙’苍白的脸上若有所思，猛然间一个哆嗦昏倒在地。
同一时间，一股强劲气流直冲里昂……身边的廖文杰而去。
叮！
一道青光在廖文杰胸前绽放，空气中传来若有似无的哀嚎，紧接着狂风四散，一切归于平静。
“？？？”x2
廖文杰目瞪口呆，他好言相劝，结果却是惹祸上身，这些做鬼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那肯定不是，都火化了。
“阿杰，你到底什么路数，为什么她上你没成功？”
里昂拉下墨镜，抬手在廖文杰胸口乱摸，最后整个手都伸了进去，还是什么都没摸到。
“喂，大家都是男的，你放尊重点。”
廖文杰一个后跳闪出三步远，心有余悸道：“刚刚那种情况，李老太太的鬼魂是不是飞灰湮灭了？”
“灰飞烟灭就好了，她今晚报仇不成，明晚还会再来。”
里昂捡起一旁的百合花，歪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在你身上吃了大亏，明晚不敢再找你的晦气。”
“等一下，我还有一个问题。”
廖文杰扶起地上昏迷的小龙，对里昂的背影说道：“假如，我现在报警抓走李氏夫妇，让他们得到应有的制裁，李老太太的鬼魂能安息吗？”
毕竟是一家人，自相残杀太过残忍，不论结果如何，都是一出人间惨剧。
即便李氏夫妇没有拯救的必要，小龙是无辜的，七八岁的小孩子没了奶奶，再没了父母，瘦弱的肩膀能抗住以后的人生？
“不能，要么把她打入阴曹地府，要么让她魂飞魄散，要么让她大仇得报，再没有其他办法。”
“那算了吧……”
廖文杰闻言叹了口气，既然如此，他就不给警署添麻烦了。
“别这么沮丧，明晚我还会来，到时候亲手将她打回阴曹地府。在我抓鬼专家面前，没有鬼可以为所欲为！”
里昂嘴角一勾，信心百倍离去，出门撞到惊魂未定的卢队长，闲聊没两句，就被精神病院的护工放倒。
廖文杰原地挠头，没记错的话，明晚李老太太来报仇，以李氏夫妇的死作为结束。
不过，李氏夫妇的死和她关系不大，除了自己作死，主要功劳要算在里昂身上。
痛击队友，他向来不愿屈居人后。
再之后，李氏夫妇的头七如约而至，该死的不该死的，基本都死了。
由此可见，说里昂是个坑货，一点也不冤枉他！

第四十三章 侏罗纪续集怎么拍
大厦，三十六层。
这层楼除了几间会议室，就只有汤朱迪的办公室，不过，在进入她办公室前，必须经过助理办公室。
以前，这间办公室是程文静独享，现在多了一个廖文杰。
“阿杰，你刚进公司，职位又是助理，前期需要学习很多东西，我希望你在最短的时间完成过渡。”
程文静指着满满当当的两组文件柜：“助理的主要工作是协调上下关系，有些时候，我们也会参与管理，为朱迪姐出谋划策，所以你要对公司各部门的业务了如指掌，这些是公司以前的档案，尽快熟悉起来。”
“好的，文静姐。”
廖文杰点点头，汤朱迪的助理，说白了就是她的手脚，用来约束各部门主管，以便将权力集中在自己手里。
所以，从某种角度而言，助理的权力极大，甚至高于各部门主管。
想到这，廖文杰摸了摸下巴，责任越大，工资就应该越高，他那天草率了，应该翻十倍才对。
好在问题不大，看程文静的意思，有意疏远他和汤朱迪，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的职位会是助理的助理。
好消息，工资照拿，工作量却减少了。
于是，上班第一天，廖文杰就坐在办公桌前翻文档，大总管程文静不停地接电话打电话，里里外外忙个不停。
看着就累。
下班时间，廖文杰掐着点离去，程文静继续坐办公室加班。
“以后我当老板，也要找一个这么能干的助理……”
廖文杰感慨一句，没别的意思，纯粹是认可程文静的工作态度和工作能力。
离开公司后，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叫了辆出租车，直奔里昂的住址——重光精神病院。
山清水秀风景好，独门独户喧嚣少，可惜太阳已经下山，再好的风景也欣赏不到，只有精神病院的探照灯依旧雪亮。
“昨天斯皮尔伯格打电话给我，问我侏罗纪续集怎么拍？”
“你怎么说的？”
“还能怎么说，演员挑最便宜的，经费全部砸特效，不要谈什么剧情，恐龙的画面越多越好。”
“确实，我们去电影院是为了看恐龙，又不是看人。”
“……”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爱因斯坦，他的相对论影响了很多后世的科学理论……”
“比如F=ma，这是不对的！”
“……”
偌大的精神病院一个守卫都没有，廖文杰步行走廊里，各种言论听得他一脸懵逼。
都说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他信了，因为这些病人说得头头是道，细品之下，还真有几分道理。
前方，一身黑的里昂静坐长椅，边上是从不离身的百合花Lily，以及疑似四次元空间的手提箱。
“你来了。”
待廖文杰靠近，里昂突然说话，头也没回，似是预料到了这一幕。
“啊？”
廖文杰左右看了看，应该是在和他说话。
“你不该来！”
“啊……”
“你毕竟还是来了！”
里昂抱起百合花和手提箱，起身朝病院大门走去：“还好你来了，不然我都没钱打出租车。”
廖文杰：……
特立独行？
高人风范？
不存在，廖文杰非常确信，精神病院没抓错人，里昂就是个神经病。区别是，这个神经病有别于其他妄想症，他真能抓鬼。
另外，这家精神病院的安保工作十分堪忧，进门时没人管，出去时也没人问。
月色阴霾，两个人影站在路灯下等车。
荒山野岭想打车可不容易，好在里昂今晚的客人不止廖文杰，两人等了不到五分钟，另一位便乘坐出租车停在他们面前。
阿群。
和廖文杰同住一个小区，屡次分手，屡次往楼下扔东西的疯婆娘就是她。
昨晚她和卢队长一起目击里昂抓鬼，现在是里昂的头号迷妹，投怀送抱中。
看她造型就知道，昨天里昂扮热血杀手，今天她立马换了身萝莉造型，从衣服鞋子到发型全部都是同款。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高人，我叫阿群，我来是为了……”
“别废话，先上车再说。”
阿群还没来及表达憧憬之心，就被里昂推了回去。
“高人，你为什么会住精神病院，是个人喜好吗？”
爱情使人盲目，阿群眼中只有里昂，即便廖文杰这种靓仔，她都懒得多看一眼。
廖文杰对此不以为意，一个瞎子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坐在副驾驶座上说道：“里昂，今晚很凶险，带上她不安全，扔了吧。”
“有道理！”
出租车一个刹车，再次启动离去后，留下一脸懵逼的阿群站在路边。
……
一个小时之后，出租车缓缓停靠小区门口，廖文杰爽快掏钱，一个健步冲出，迎面就看到了翘首以盼的阿群。
“你，你怎么在这？”
廖文杰愣了愣，下意识问向里昂：“怎么回事，她是人是鬼？”
里昂也不废话，抬手按在阿群胸口，严肃脸道：“体温和心跳都没问题，香水依旧是刺鼻的地摊货，是本人没错了。”
“你在胡说什么，我肯定是人啊！”
阿群对廖文杰的怀疑十分不满，但对里昂的袭胸行为视若无睹，毕竟是住在精神病院的世外高人，一举一动都有深意，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为什么你半路下车，会赶在我们之前先到，就算你后来打到车，也不该这么快。”
“你们被绕路了。”
“……”
廖文杰眼皮抽抽，再看车尾灯已经消失的出租车，暗道考出驾照后就买一辆代步工具。
这次，就当交智商税了。
他深吸一口气，直奔小区居民楼，边走边说：“里昂，李老太太的鬼魂不知在哪，我们先去保安室找卢队长，控制住李氏夫妇守株待兔，你觉得怎么样？”
无人回应。
廖文杰转身一看，里昂带着阿群狂奔商场方向，他身后连个鬼影都没有，自然没人回应。
“里昂，你跑那边干什么？”
“Lily说李老太太在商场，我去办正事，你自己玩吧——”
这届队友不行，没有团队意识。
廖文杰黑着脸将【净天地神咒】塞在胸前衣服口袋，李老太太也是，要报仇就好好报仇，大晚上跑商场干什么？
一点也不敬业！

第四十四章 像我这么好心的路人，真的不多了
保安室。
廖文杰没找到卢队长，对讲机也没人回，询问值班人员，得到了一个在巡逻的答案。
他皱眉走出，快步跑回自己所在楼栋的第九层，李氏夫妇也住在这层。
李老太太有里昂搞定，问题不大，关键是李氏夫妇。这两人极其擅长作死，若是让他们作死成功，回魂夜那晚少不了腥风血雨。
廖文杰不会抓鬼，但对付两个普通人完全没问题。
他的计划是先控制住李氏夫妇，等里昂那边摆平李老太太的鬼魂，就打电话报警，让警方来处理李氏夫妇。
嘭！嘭！嘭——
敲了半分钟门，李氏夫妇没出现，反倒隔壁房门打开了。
“靓仔，大晚上不睡觉在这里招魂啊，街坊邻居明天还要上班呢！”
“抱歉，我找李先生、李太太，有急事。”
“那你不用敲了，老李的儿子昨晚中邪，睡到今天早上又突然发烧，夫妻俩把孩子送医院了，现在还没回来。”
“多谢。”
廖文杰稍稍松了口气，难怪李老太太四处乱逛，感情是正主还没回来。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廖文杰也不急了，转身乘坐电梯下楼，朝商场方向走去。
路上，他想起里昂昨晚对李老太太鬼魂说的话，被鬼附身的人会留下后遗症，时间短的话头疼脑热，时间长了变白痴，再严重一些，两腿一蹬与世无争。
小龙又是昏迷又是发烧，肯定和李老太太附身脱不了干系。
这么一想，廖文杰恍然，那次疑似鬼压床，次日醒来浑身难受，应该也是一个道理。
而且里昂也说过，他曾被鬼附身，就在近期。
唯一的不解，廖文杰想不起那晚鬼附身之后发生了什么，是谁帮忙赶走了那只鬼？
如果不是路过的高手，那……
“难道我不止可以梦中修炼，还能梦中驱鬼？”
廖文杰嘀咕一句，实情如何有待研究，当务之急先找到里昂，确认是否抓住了李老太太的鬼魂。
只要里昂点头，他立马打电话报案，让警察去医院带走李氏夫妇。
虽说这么一来，小龙会很惨，可不管有意无意，做错事就是做错事，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在廖文杰看来，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李氏夫妇还有重新做人的机会，案情真相大白也能卸去心头压力，免得他们整天提心吊胆，看谁都像知情者，最后神经衰弱伤害其他人。
“这年头，像我这么好心的路人，真的不多了。系统要是不表示一下，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啊啊啊——”
嘭！！
长音惨叫后，是一声高空坠物的闷响。
廖文杰原地僵硬，眼角抽抽转过身，十米开外，李先生一动不动。
“不会吧，大哥，你不是在医院吗？”
他唏嘘感叹远离几十步，按住心头的无奈，原地叉腰，仰头看向楼顶。
如料不差，待会儿李太太就该掉下来了。
“啊啊啊——”
嘭！！
闷声巨响后，惨叫戛然而止，李太太一身红衣，趴在丈夫身边不远处。
画面过于渗人，廖文杰转过身摸了摸口袋，此时此刻，他只想抽根烟解解愁。
半晌没摸到，这才想起来自己不抽烟。
“闪开，不要挡我救人！”
里昂冲出楼道，脚下生风来到李氏夫妇身边，李先生魂魄离体，彻底没救，但李太太还能抢救一下。
事不宜迟，他摸出身上的榔头，对着尸体一阵疯狂乱击，看架势，是想将李太太打醒。
“里昂，你……”
“不要打扰我，赶时间。”
就很离谱。
廖文杰心头吐槽，屏气凝神上前观看，很想知道能把骨头敲断的榔头，如何把一个死人敲醒。
砰砰砰！！
“醒一醒！给我起来，不要死——”
里昂锤了几下，似乎是榔头的握柄太短不趁手，从手提箱里摸出神器折凳，又是一番瞎姬霸乱打。
廖文杰看了半天没看懂，很想说这么打是打不活人的，可偏偏，李太太就是被打活了。
她一个大喘气，捂着胸口原地坐起，满身是血上演了一出医学懵逼。
“你干嘛救我，干嘛不让我死！！”
“李太太，有什么问题大家坐下来好好商量，没必要变厉鬼这么夸张，你说是吧？”
里昂苦口婆心劝道：“你觉得变厉鬼很帅，可你知不知道，鬼有多么羡慕人，他们恨不得再死一次……”
“闭嘴，我老公死了，我要你们通通偿命。”
“死老公而已，不是很严重。”
里昂在身上摸了摸，伸出双手道：“你看我，好几天没剪指甲了，也没有求死啊！”
“王八蛋！”
李太太眼中凶光四溢，看到里昂外套露出的枪把，上前就是一抓。
啪！
一只手突然出现，稳稳按住了李太太的手腕。
廖文杰抬脚踹开里昂，这个神经病不知从哪弄来的枪，杀敌不行，痛击队友一枪一个，真要是被李太太抢到，嘭嘭几下，大家都得跟着玩完。
“干什么，你又是谁？”
“李太太，我也住九楼，刚搬来没多久，大家勉强算是邻居。”
廖文杰松开手，叹了口气道：“人生没有第二次，你有了，更应该好好珍惜才对，何苦寻死腻活。”
“你知道什么，我老公死了，我以后怎么办，还不如死了算了。”
“说得好，你老公死了，如果你再死了，你儿子小龙怎么办？”
廖文杰一句话就扣住了李太太死穴，她愣愣坐在原地，面上狰狞凶戾瞬间散去大半。
“好好想想，你底子不差，打扮一下也是个美女，满大街都是凯子，何愁嫁不出去？”
廖文杰苦口婆心：“趁着青春最后几年，找一个有钱的老实人嫁了，小龙也能沾光过上好日子。就算找不到，世上只有妈妈好，对小龙而言，有你的世界才算完整的世界，别让他变成孤儿。”
李太太闻言，捂着脸放声大哭，没了一开始的求死之心。
“阿杰，真有你的，这都能劝回来。”
“你闭嘴，别说话。”
廖文杰白了里昂一眼：“你是抓鬼专家，不是杀人专家，身上带这么多凶器干什么？”
“防身。”
“拿砍刀、枪、电锯防身？”
“没错，这样的话我就最有道理，即便不相信有鬼的人，也会老老实实坐下来听我讲道理。”里昂耸耸肩，他行走江湖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不会错的。
“现在怎么办？”
“简单，七天之后李先生回魂夜，我亲手把他送回去。”
“别急着走，还有一件事，你是怎么把死人打活的？”
过于离谱，廖文杰忍不住道：“我看得很清楚，李太太掉下来的时候，骨头都摔出来了，为什么你能用榔头和折凳打好？”

第四十五章 有点东西
“亏你还是个道士，这种问题都问得出口，太令我失望了。”
里昂连连摇头，恨其不争道：“阿杰，看在你年轻不懂事，而且是自学成才的份儿上，我就不点名批评你了。”
“废话真多，快说重点。”
“不着急，我得先扭转你的观念，否则说再多也没用。”
里昂说道：“不管你自学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原因，既然你推开了这扇大门，那就要牢记一点，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如果你无法抛弃世俗观念，每次遇到奇奇怪怪的事都要说一声‘这不科学’，那没得谈了，这个世界不适合你，赶紧回家吃软饭吧！”
廖文杰：这家伙好欠扁，和周星星有的一拼。
“拿李太太来举例，高楼坠落摔断了几根骨头，你觉得我能治好她很不可思议，可事实上呢？”
里昂推了推墨镜：“你对人类身体的潜力了解多少，生与死的界限究竟在哪，想明白这些你就会知道，我救活李太太并非奇迹。”
不，真的很奇迹！
“如果你用了道术、超能力，再附带一些五颜六色的特效，我不会有任何惊讶，可折凳和榔头……别说科学了，玄学也解释不清。”
廖文杰吐槽，直言道：“生死之类的哲学话题就别提了，坦率点，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杰，你误会我了，这就是一次普普通通的救人，让我怎么解释？”
“你确定？”廖文杰狐疑不已。
“当然，骗你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喂，你跑那么远干什么？”
“没什么。”
廖文杰望了望天，确定不会有五雷轰顶波及到自己，这才返回里昂身边，顺手捡起了地上的榔头：“既然你说普普通通，那我就给你来几下普通的，没问题吧？”
对于这种死鸭子嘴硬的行为，廖文杰从不迁就纵容，今天他倒要看看是里昂的嘴硬，还是他手里的榔头硬。
“没问题，皱下眉头算我输。”
里昂拿下墨镜，双手张开站成大字型：“来，随便打，把你全身力气都用上，想打哪就打哪，出了事算我自找的。”
“打头也行？”
“行。”
“打头也行？”
“都行！”
“……”
见里昂信誓旦旦，廖文杰有点摸不准了，颠了颠手里的榔头，确认是真家伙，猛地跨步上前，对着里昂的脑袋轮了下去。
榔头距离脑门三公分，终究没落下去。
“嘿嘿嘿，阿杰，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这锤子抡下去，万一你挂了，我不是自讨苦吃。”
廖文杰撇撇嘴，扔掉手里的榔头，转身捡起折凳，砰一声敲在里昂脑袋上。
嘭！
“哎呀！！”
里昂应声倒地，廖文杰见状，手上更加用力，折凳角度刁钻，避开里昂双手，全部打在了他身上。
结果不如人意，除了第一声略显浮夸的惨叫，之后里昂哼都没哼一声。
三十秒后，廖文杰停手。
里昂没事人一样爬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我有神功护体，刀枪不入，区区一条折凳能奈我何，换榔头吧！”
“可你流鼻血了。”
“啊？”
里昂抬手一摸，不以为意笑了笑：“最近空气干燥，我又没怎么吃水果，有点上火。”
廖文杰：(一`&#39;一)
看不懂，他猜不透这神经病说的是真是假。
“既然你没问题，那我就先闪了。”
里昂收起榔头和折凳，抱起心爱的百合花：“阿杰，从明天开始，我会常驻这里给那几个见过鬼的保安特训，免得回魂夜当晚白送人头，你要不要报名参加？”
“不用了，你慢慢折腾他们吧。”
廖文杰闻言抹了把冷汗，里昂的特训美名克服恐惧，实则就是恶心人，不是玩米田共就是和如花热吻，这谁扛得住！
“随你，有空来旁听，我会讲一些抓鬼的技巧，听听对你没坏处。”
“等一下，你现在还不能走。”
廖文杰指了指李先生的尸体：“待会儿警方过来，你还要录口供……”
“Stop，不用说了，流程我走过很多回了。警方过来也是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我自己回去就行，不麻烦他们了。”
说完，里昂扬长而去，一袭黑衣的背影拖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廖文杰若有所思，这个神经病有点东西。
……
警方赶到后，拖走李先生的遗体，顺便叫了辆救护车，将满身是血的李太太送去医院。
根据保安们的口供，李先生过失杀人，和李太太隐瞒实情，被发现后想杀人灭口，失足从高楼坠落，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而李太太，等她从医院出来，少不了要在里面住上一段时间，儿子小龙被亲戚接走照料。
廖文杰配合录了口供，今晚没他什么事，但他毕竟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目击者。
第二天，廖文杰没有请假，直接去公司上班，反正他现在的工作就是翻翻档案、喝喝茶、看看美女，比在家里舒服多了。
本以为今天顺风顺水就混过去了，不曾想，下午的时候接到曹达华的电话，周星星中枪，现在人在医院。
“他人没事吧？”
“人没事，就是血流得有点多……”
在曹达华的讲述下，廖文杰这才明白，周星星卧底的国际学校被恐怖分子潜入，他带领飞虎队将其歼灭，虽然受伤，却也立了大功。
“阿杰，告诉你，这次阿星要发达了。学校的学生个个家里非富即贵，一个学生都没伤到，他铁定要升职加薪，起码总督察起步。”
又升职加薪？
廖文杰差点笑出声：“别逗了，他升不升职有什么区别，还不是得罪上司，然后被派去卧底。”
“说的也是。”
曹达华直接笑出声：“不管那个衰仔，叔我这次也立了大功，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阿星这次立功，多亏了我的全力支持和英明领导。”
“自信点，去掉可能。”
廖文杰嘀咕一声，问清周星星所在的医院，准备下班后探望一下。
“阿杰，你陪我出去一趟。”
汤朱迪推开办公室门，一身男装雅痞造型，非常有范儿。
“好的，朱迪姐，去哪？”
“医院，一个朋友喜得千金，过去看看她。”

第四十六章 受过高等教育，出入上流社会
很巧，汤朱迪的朋友和周星星在同一家医院，得知这件事，她直接买了两份花篮果篮，让廖文杰拿走其中一份。
老板大气！
看在汤朱迪这么爽快的份儿上，廖文杰就不纠结她和那位喜得千金的朋友是什么关系了。
“阿杰，你驾照什么时候考出来？”
跑车里，汤朱迪一边开车一边说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你老板，没理由总让我开车啊！”
“朱迪姐，就算驾照考出来，跑车我也不敢开，万一撞坏了，我可赔不起。”
“可以的，看你长得细皮嫩肉，把你赔给我就行了。”
汤朱迪抹了把鼻子下贴着的假胡子，一脸坏坏笑意。
“朱迪姐，别说笑了，文静姐都告诉我了，你我虽然性别不同，但爱好是一样的。”廖文杰不为所动，顺手给程文静扔了个黑锅。
“臭丫头，什么事都敢说……”
汤朱迪嘀咕一声，换个话题转移尴尬：“对了，你朋友情况如何，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看看？”
“不用，朱迪姐太客气了，事实上，我和他普通朋友，一开始都没打算买花篮，医院门口抓把草意思一下就行的那种普通朋友。”
廖文杰急忙喊停，生怕汤朱迪兴致来了，硬要和他去看望周星星。
他非常确信，周星星和史蒂芬&#183;周、里昂不是一张脸，但和汤朱迪的老公王百万绝对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差一颗富贵痣。
要是让汤朱迪看到周星星本人，那乐子可就大了。
“不是吧，医院门口抓把草……”
汤朱迪听得直摇头，本就是转移话题，见廖文杰拒绝，也就不再多说。
跑车驶进医院，廖文杰和汤朱迪分别之后，很快便找到了周星星的病房。
“哇，杰哥，这么大的花篮和果篮……”
病床上，周星星扔掉手里的香蕉，一把抱过果篮，哽咽道：“我就知道，靓仔和靓仔之间惺惺相惜，只有你才是我的好兄弟。”
“别傻了，我只是带果篮过来，没说不带走。”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啧啧，周警官待遇不错，一个人住这么大的病房。”
“当然，你也不看看床上躺着人的是谁！”
周星星眉头一挑，大声谦虚道：“说来惭愧，这次案子办得一般，我打电话问过老大，论功行赏只能升到总督察。唉，一想到这儿，我就觉得没脸面对家乡父老。”
“呵呵！”
廖文杰翻了翻白眼，周星星身上有伤，就不刺激他了，说道：“对了，怎么病房冷冷清清的，该不会探望你的人只有我一个吧？”
“怎么可能，我现在是明日之星，想巴结我的人能从这排到尖沙咀。”
周星星死鸭子嘴硬：“你来的时间很巧，高峰期刚过，不然得去大厅排队摇号。”
“阿敏呢，别人不来就算了，她怎么也不在，你们分手了？”
“喂，大哥，你是来看我还是来气我的，怎么进来就没一句好听话。”
周星星不满回了一句，说道：“阿敏知道我卧底受伤，很生气，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说到这，周星星眼前一亮，拉住廖文杰的衣袖：“原来阿敏有一个当警司的表哥，我让她帮我问过了，只要Madam王肯放人，我就能调到他表哥手下做事。”
“所以呢？”
“只要逃离Madam王的囚牢，我的机会就来了，届时大展拳脚，再也不用看上司的脸色办事了。”
周星星说完，双手握在胸前祈祷，希望Madam王老眼昏花，放过他这块金子。
“别祈祷了，像你这种倒霉蛋，Madam王巴不得扔得越远越好，不过阿敏的表哥惨了，背黑锅背死他。”
“哼，嫉妒使你面目可憎。”周星星冷哼一声撇过头。
就在这时，房门敲响，一个两人都没想到的人物推门走入。
Sandy！
“你好，周警官，我来……”
Sandy捧着鲜花，推开一半门礼貌鞠躬，抬头看见廖文杰，瞬间挪不开眼，连带着把周星星抛之脑后。
前几天，廖文杰被周星星邀请去学校帮忙，调查形迹可疑的Sandy，之后他再也没有出现过。
赔了初吻，Sandy每天茶饭不思，询问训导主任，也就是正在卧底的曹达华。
廖文杰说过，他是学校训导主任的侄子，这是Sandy唯一的线索。
曹达华化名‘占士邦’，卧底学校扮演训导主任，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廖文杰的确没有说谎。
可曹达华不知道这件事，占士邦的人设是常年居住于伦敦的海归，受过高等教育，出入上流社会，儒雅谦逊，野性内敛，从不在外人面前真情流露。
人物立体饱满，情感层次复杂多面，十分考验演技。
当Sandy询问的时候，曹达华果断摇头，他这么完美的人设，必须九代单传，怎么可能有侄子，当即表示廖文杰这个名字听都没听过。
Sandy失魂落魄离去，更加茶饭不思，之后就是飞虎队大战恐怖分子，将其全部歼灭的戏码。
当看到色狼同学周星星是警察，训导主任曹达华也是警察，Sandy瞬间想通了一切，廖文杰也是警方卧底，那天相遇是在打探情报。
几经周转，她通过各种渠道，顺藤摸瓜来到周星星的病房。
原本，她想通过周星星联系廖文杰，现在好了，直奔主题见到了正主。
“阿星，你又算计我？”
廖文杰被Sandy火热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怀疑周星星又在帮他张罗女朋友，不然没这么巧。
还有，如果是这种质量的女朋友，麻烦再接再厉，他受点苦没问题的。
“杰哥，冤枉啊！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相信我，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我记下了，改天请我吃饭赔罪，不然我就撬了阿敏，以后你再谈女朋友，有多少我撬多少。”
廖文杰小声丢下威胁，微笑走向Sandy，将她手中的鲜花插在门把手上，搂着肩膀就走出了病房。
“我靠，这家伙真没谈过恋爱吗，好熟练的样子！”
……
医院花园凉亭。
廖文杰松开手，沉声道：“Sandy，其实我……”
“杰哥，你不用解释，我懂的，不怪你。”
Sandy脸颊微红，善解人意道：“那天你不方便透露身份，我一开始是有点生气，可后来看到学校里那么危险，我才恍然大悟，你不肯说是为了我好。”
“这……”
廖文杰点点头，动容道：“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再多说了。”
“阿杰，这位美眉是谁，你朋友啊？”
男士香水味飘过，汤朱迪不请自来，抬手顶了顶廖文杰的胳膊，眼神放光：“介绍一下，快介绍一下。”
廖文杰：(一`&#39;一)
他对视汤朱迪片刻，只觉一表斯文的扮相下，实则是个衣冠禽兽，眼中满是吃人二字。
差劲！
汤朱迪泡妞技术太烂，不是手段，而是这急不可耐的色中饿鬼模样。
色心写在色相上，比他差远了。

第四十七章 理不直气也壮
“朱迪姐，这位是Sandy，在校学生。”
廖文杰为两人相互介绍：“Sandy，这位是我老板汤朱迪……”
“什么老板不老板的，那是在公司，在外面大家都是朋友。Sandy，我一向把阿杰当哥们处，你和他一样，喊我朱迪姐就行了。”
汤朱迪揽住廖文杰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架势，很豪爽，就是胸大肌有点浮夸，压得廖文杰胳膊十分不适。
奈何是老板，得看人家脸色，廖文杰敢怒不敢言。
“朱迪姐，你好。”
Sandy怯生生点了下头，她在八卦周刊上见过汤朱迪，后者风评一般，据说从不穿底裤，是个怪人。
“相逢即是有缘，这个时间点刚好，不如大家坐下来喝个下午……”
“今天就这样了，Sandy，这是我号码，改天再联系。”
廖文杰果断喊停，摸出名片递在Sandy手里。
程文静准备的，作为助理，名片必不可少，且要随身携带。她告诉廖文杰，不是什么人都能拿到汤朱迪的名片，这个时候，助理要出于礼貌递上自己的名片。
“嗯，杰哥你先忙，我不打扰了。”
不敢直视汤朱迪火热的视线，Sandy落荒而逃，可能是跑得太急，险些一个平地摔扑街。
“阿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漂亮的小妞儿也不早点介绍给我。”
“朱迪姐，Sandy是小姑娘，麻烦你行行好，别去祸害人家。”
“我不去祸害还有别人去祸害，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是我去祸害？”
汤朱迪理不直气也壮，猛地一挑眉：“我知道了，是你想祸害Sandy，对不对？”
“不，我那不叫祸害，是正儿八经的谈情说爱。”
“少来这套，当我第一天出来泡马子啊！”
汤朱迪不屑摇头，招呼廖文杰上车，刚刚她去病房看女友六号，谁知道对方因为有了孩子，决定相夫教子做个好太太，直接和她吹了。
汤朱迪气得胸疼，当年她没嫌弃对方大肚子，更没嫌弃对方是有夫之妇，结果人家只是玩玩而已。
呸，渣女！
……
下班回家，廖文杰在电梯口见到了卢队长，左右两边另有六个保安，个个满身绷带，坐成一排唉声叹气。
心腹爱将铁胆更是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幸亏现在还没有快递业务，不然就被人偷偷领走了。
廖文杰见状险些笑出声，他换上大惊失色的表情，上前关心道：“卢队长，你们怎么回事，大白天也能撞鬼？”
“真要是撞鬼就好了，大不了一个死，现在被那个神经病盯上，生不如死才是最惨的……他说要训练我们到李先生回魂夜那天，可是……呜呜，我可能撑不到那天了。”
卢队长说着说着，想到伤心事低头抹泪，边上几人心有悲戚，闻声也跟着抽泣了起来。
七个大老爷们排成一排失声痛哭，场面蔚为壮观，廖文杰扁扁嘴，寻思着再不走就该笑出声了。
“对了，阿杰，那个神经病就在保安室，我们不敢进去，你最好也别去。”
“好的。”
廖文杰点头，径直朝保安室方向走去，进门就看到了正在倒腾新花样的里昂。
在他看来是新花样，对卢队长他们而言，就是新刑具。
“里昂，你又在折腾……咦，你怎么变龅牙了？”
“我觉得自己太靓仔，无法融入群众，所以换了个新造型。”
“缠这么多绷带也是为了新造型？”
“阿杰，我都这么惨了，你还要问个不停，咳咳咳……”
里昂咳出一手血，顺手在墙上抹了个血手印：“今天我对卢队长他们展开突击训练，想扭转他们怕鬼的错误心理，因为急于求成用上了俄罗斯练胆大法，连我也跟着遭了秧。”
“那就别折腾了，我怕李先生头七过完，卢队长他们的头七紧随而至，这么多鬼，你一个人肯定吃不消。”
“我知道，医生警告过，虽然我身体无恙，只是受了点内伤，但他们几个肉体凡胎，再出一次意外的话，恐怕没人能活到李先生回魂夜。”
里昂边咳边说：“所以我决定换一种练胆方法，这次不玩手雷、炸弹、电光炮，安全方面相对稳妥一些。”
廖文杰：“……”
他就知道，里昂的训练营非死即伤，离开的方式只有一种，被抬走。
“这瓶牛眼泪擦在上眼皮可以看到鬼，等他们习惯每天都见鬼，李先生回魂夜那晚就不怕了。”
“世上真有那么多鬼？还有你这瓶牛眼泪，长得跟漱口水似的，这玩意行不行啊？”
廖文杰表示不信，如果世界上到处都是鬼，摸上牛眼泪又能见鬼，电视新闻早就播腻了。
毕竟牛眼泪算不上多珍贵，普通人也能搞到。
“阿杰，鬼其实是一种能量，大鬼、小鬼、厉鬼等等，无非是能量有多有少，李老太太那种可以附身的鬼现在已经很少见了，至于李先生……我怀疑他们家族天赋异禀，活着的时候普普通通，死了就厉害了。”
“而这瓶牛眼泪，普通的牛眼泪抹在眼皮上是看不见鬼的，但我这瓶加了漱口水的牛眼泪，呸，我这瓶加了牛眼泪的漱口水……咳咳，被你绕进去了。”
里昂拿起漱口水，信誓旦旦道：“这瓶牛眼泪经过我特殊加工，效果没的说，不信你试试。”
再信你一回！
廖文杰抹了点漱口水，轻轻擦拭在上眼皮，睁开之后发现一切正常，保安室除了他和里昂，一个鬼影都没有。
“怎么样，是不是什么都没看见？”
“……”
“看不见就对了，你念力无法收放自如，这瓶牛眼泪喝光都没用。”
廖文杰什么也没说，隔壁卫生间洗把脸，直接出门离去。
明天不来了。
……
接下来几天风平浪静，廖文杰往返于家、公司、驾校，为了提高幸福指数，每天都要路过保安室门口一次。
卢队长等人日渐消瘦，不少住户表示，经常看到他们魔怔似的围着小区变电箱打转。
由此可见，李先生想在回魂夜见他们一面，估计够呛。
公司那边，因为在医院见过Sandy一面，汤朱迪对廖文杰十分热情，想套取一些关于妹子的情报。
在汤朱迪看来，廖文杰这么靓仔，不管是他追的女生，还是倒追他的女生，容貌都不会差到哪去。
换言之，廖文杰身边都是上等货。
这个兄弟，她交定了！
廖文杰很无奈，他纯得跟水一样，哪懂汤朱迪在说些什么，类似Size、上垒之类的冷门词汇，更是听都没听说过。
不过，认识时间长了，他发现汤朱迪性格的确不错，乐观豪爽，不拘小节，对朋友出手大方，八卦周刊乱写她是个怪人，都是为了博人眼球赚销量。
至少在底裤这方面，纯属造谣夸张，汤朱迪偶尔也穿。
唯一不好的是，他最近和汤朱迪走得有点近，程文静的眼神愈发不善，新买了一根冰锥放在办公室抽屉。
“喂，阿杰，是我，明天晚上有没有女孩子约你啊？”
“我万年单身，哪来的约会。”
“没有就好，你阿婶官升一级，明天晚上请客吃饭，记得别缺席。”

第四十八章 不渣，是个念旧的痴情人
如果是曹达华、周星星请客吃饭，廖文杰或许会犹豫一下，他俩钱包比脸还干净，冒然赴宴等于和钱过不去。
尤其是曹达华，上次借钱请客，到现在音讯全无，看样子是不打算还了。
Madam王就另当别论了，雷厉风行，说话做事从不含糊，除了错付曹达华，人生几乎没有污点。
她说请客，就不允许别人带着钱包入场。
请客吃饭的理由也非常靠谱，对于Madam王官升一级，廖文杰并不意外，甚至还觉得升少了。
国际学校那起案子非同一般，不说各国领事的子女，光是那些非富即贵家庭出身的少爷小姐，背后就是一股巨大到恐怖的能量。
现在学生们只是受了些惊吓，连一个擦伤的都没有，所有人都对Madam王歌功称赞，只升到高级警司确实亏待她了。
廖文杰如期赴约，原以为Madam王会包场办宴席，很隆重，没想到地址是在一家西餐厅，档次大约两三层楼那么高。
他微微一愣，转而一想没什么不妥，没人规定办宴席一定要大酒店，西餐厅也行。
分量不够，酒水太淡？
钱给够，做中餐都没问题。
进门之后，廖文杰察觉不对，西餐厅里音乐轻柔，客人没几桌，完全不像开宴会的气氛。
就在他以为走错门的时候，一身西装笔挺的曹达华站起身，对他招了招手。
“阿杰，在这里。”
廖文杰满腹疑虑上前，被曹达华拉到身边坐下，再看对面空着的两张椅子，大致明白了什么。
“达叔，你相亲啊？”
“是有人，但不是我。”
“别闹了，以我的条件会找不到女朋友？”
“阿杰，你这种想法不对，叔我当年也靓绝港岛，身边从不缺红颜知己，结果呢？我仗着年轻无所谓，也不放在心上，红颜知己们纷纷嫁给了老实人，我一直单身到现在。”
曹达华道：“你父母走得早，有些事阿叔阿婶不管就没人管了。”
廖文杰点点头，老实人真可怜，他不要做老实人。
相亲而已，就当走个过场好了。
二十分钟后，Madam王姗姗来迟，女人的特权，男人羡慕不来。
同行的还有一位美女，身材姣好、容貌出众，眼角眉梢自带三分傲气，短发的造型颇为惊艳。
廖文杰皱了皱眉，短发美女气场十足，一看便知，和吴洛茜一样属于硬茬子，相较之下，他更喜欢阿丽、Sandy。
天真烂漫，就很稳妥。
“阿达，阿杰，让你们久等了。”
Madam王拉着短发美女，说道：“为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龙九，保安局的高级督察。”
龙九！
听到这个名字，廖文杰愣了一下，礼貌和其握了下手。
毕竟都‘赌神’高进了，龙五、龙九出场很正常。
“你好，龙小姐。”
“廖先生。”
见到廖文杰，龙九也愣了一下，眉宇间的傲气稍稍收敛。
Madam王要介绍男朋友的时候，她不是很乐意，个人并不喜欢相亲的形式，哪怕Madam王把廖文杰吹得天花乱坠，她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今天赴约，纯粹是不好推脱，走个过场应付一下。
看到真人之后，龙九觉得Madam王没有吹牛，至少在靓仔这点上，评价非常中肯。
“哎呀，这么客气干什么，又不是什么外人。”
Madam王打了个圆场，对龙九说道：“你叫他阿杰，他喊你阿九，太生疏了就跟审案子似的，多闷啊！”
“遭啦！莲妹，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曹达华一拍大腿，可能是用力过猛，表情狰狞道：“我出来时匆匆忙忙，记不得家里大门关了没有。”
“大惊小怪，你回去确认一下不就好了。”
“不行啊，我忘关的是你家大门。”
“阿达，你怎么这么粗心？”
“粗人办事就这样，我也不想的。”
曹达华演技浮夸，急急忙忙说道：“别说这些了，赶紧开车，我们回去看看，千万别招了小偷。”
“只能这样了！”
Madam王歉意道：“阿杰、阿九，你们先点餐，我和阿达去去就回，要是一个小时之后还没回来，就不用等我们了。”
“……”x2
望着两人一点也不着急的背影，廖文杰摸了摸鼻子，和对面龙九对视一笑。
“演技真差。”
“是啊！”
“其实，来之前我并不知道今天……会是这种局面，达叔他们也没告诉我。”
廖文杰严肃脸伸出手：“再次认识一下，廖文杰。”
“龙九。”
两人再次握手，廖文杰喊来服务员，一边点餐，一边和龙九聊了起来。
初次见面，话题比较谨慎，大都和工作、个人爱好有关。
相比廖文杰坐办公室的平凡日常，龙九的工作就精彩多了，她所在的保安局，隶属于港岛警方的政治部。
一般情况下，这是一个大众都避而远之的部门……
详情不做多述，只要知道这是一个情报部门，手中权限极大即可。
保安局则属于另一种情况，他们不管情报，内部人员是可以公开身份的特工。主要负责港岛内部安保工作，经常充当大人物身边的保镖，工作性质没那么敏感。
话虽如此，身份都公开了，就不能算是特工了。
龙九年纪轻轻便能担任高级督察，除了身手了得以外，精明的头脑、冷静的性格都缺一不可。
另外，性别也是重要原因，很多大人物的家眷，有女性保镖贴身保护更方便。
两人聊了快两个小时，廖文杰看了看时间，礼貌结束这次见面。
刚出门，Madam王和曹达华便行色匆匆返回，这么巧肯定不可能，一定是埋伏在旁边很久了。
Madam王开车带走龙九，曹达华则叫了辆出租车，顺便拉上了廖文杰。
一上车，他就迫不及待问道：“怎么样，有戏吗？”
似曾相识的台词，廖文杰想了想，含糊其辞道：“留了电话号码，有没有戏不好说，她工作挺忙的。”
他对自己的颜值和泡妞手段十分自信，纵然是龙九这种冰山，也能开着破冰船将其击沉。
可击沉之后呢？
看龙九的工作性质就知道，擅长推理侦查，分析犯人的心理活动、通过细节处的隐蔽证据推断犯案过程，属于她的拿手强项，一旦在这棵树上上吊，就没机会在其他歪脖子树上试试了。
尤其是她还留着短发，难度再次加大。
想到阿丽和Sandy的青春靓影，廖文杰颇为纠结，有一说一，这三棵树，他都想吊一下试试。
猛然间，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假如周一吊在阿丽的树上，周二不合适分手；周三吊在Sandy的树上，周四不合适分手；周五吊在龙九的树上，周六不合适分手，之后以此类推……
一个月轮换下来，还能捞到四个礼拜天。
听起来一点也不渣，是个念旧的痴情人。
毕竟感情这档子事说变就变，不合适分手回去找前女友不在少数，合情合理，被抓到了也不能说他同时脚踩三条船。
吾计成矣……不对！
“好险！”
就在廖文杰决定执行计划的时候，猛地想到了一处破绽。
人际关系。
阿丽和Sandy倒还好，问题仍旧出在龙九身上，她哥哥龙五是个狠角色，被其知道妹妹一个月被连甩四次，还是同一个靓仔……
问题来了，铁布衫升到几级才防弹？

第四十九章 鬼片生存法则
临近下班时间，廖文杰接到Sandy的电话，后者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这种时候，成熟男性都会体贴女孩子的颜面，廖文杰也不例外，电话里说不清就面谈，算算时间，刚好可以一起共进晚餐。
Sandy欣然应允。
电话挂了没几分钟，他又接到了阿丽的电话，阿丽的胆子大多了，开口就要共进晚餐。
问题不大，这种场面廖文杰经历多了，一个加班没时间就婉言拒绝了阿丽。
不过加班归加班，没时间共进晚餐，不代表没时间一起看电影。
廖文杰排了下时间，下班后先和Sandy吃了顿饭，而后打车去电影院，和阿丽看了一部……
什么片子他也不知道，电影院环境不好，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四个小时两次约会，Sandy和阿丽都很开心，廖文杰自己无所谓，她们开心就好。
回到小区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今天是李先生头七，他和里昂约好，借贵宝地学习先进的抓鬼经验。
一进门，廖文杰就愣住了，偌大保安室桌椅柜子全部搬空，可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只在中间位置放了个大铁笼子。
关狗的那种。
里面关着的狗东西不是别人，正是抓鬼专家里昂。
见卢队长等人围着铁笼坐成一圈，人手刀棍铁链，廖文杰上前问道：“卢队长，这是什么情况，难道大家不是自己人吗？”
“自己人？我们疯了才会和这个神经病是自己人！”
铁胆脖子上挂着颈部固定器，闻言抢先破口大骂，生怕晚一步就轮不到他了。
“这个神经病天天折磨我们，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呜呜呜……”
“我已经想开了，李先生爱怎么样就怎么样，但这个神经病一定要死！”
“没错，我遗嘱都写好了，今晚我站李先生那边，和这混蛋同归于尽。”
“……”
铁胆话音落下，一众保安群情激奋，看他们咬牙切齿的架势，恨不得现在就弄死里昂。
当事人里昂躺在狗笼中，两手枕着头，大腿翘二腿，哼着小曲儿十分惬意。
廖文杰连连摇头：“卢队长，你们别折腾了，看看里昂的德行，他根本有恃无恐，听我一句话，你们玩不过他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们兄弟七人齐心合力，没理由搞不过一个神经病！”
“卢队长，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离神经病不远了。”
廖文杰吐槽一句，拍了拍卢队长的肩膀，让他先冷静一下，对众人说道：“各位，我没有参加七天练胆训练营，所以我没资格评价什么，但作为一个路人，你们的遭遇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你TM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了，我铁胆看得清清楚楚，你每天准点路过办公室，哪次不是笑得前仰后合！”
“呃……”
一句客气话，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要是没有每天都路过，能说自己是路人？
廖文杰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道：“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们坚韧不拔的精神值得所有人学习，话说回来，七天非人折磨都挺过来了，过完今夜就能重获自由，为什么要想不开和自己作对？”
“你们想想，把捉鬼专家关进笼子里，受益者是谁？”
“是今晚回魂的李先生，里昂难逃一死，你们也要跟着倒霉，这样的话，七天的罪不就白受了吗？”
“各位，听我一句劝，再忍一两个小时，等里昂抓住了李先生的鬼魂，你们安全之后再将他大卸八块也不迟。”
“……”x7
听起来很有道理，卢队长等人对视几眼，最后取出钥匙将铁笼打开。
“干什么，想放我出去啊？”
里昂得势不饶人，两腿一蹬滚到笼子最里面：“告诉你们，我这里住得很开心，今天说什么都不出去。”
“真的不出来？”
“比真金还真，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抓鬼专家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带把的。”
“好！”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挡住旁边提着砍刀的卢队长，对众人说道：“谁尿黄，去把他滋出来。”
“阿杰，那神经病屎都不怕，用尿滋……太小儿科了，恐怕不行啊！”
“是啊，万一他不松口怎么办？”
卢队长说完，铁胆忧心忡忡补上一句。
“还有这种事！？”
廖文杰瞪大眼睛，一看笼子里的里昂满脸不屑，当即冷哼一声：“卢队长，让大家去问问，哪个街坊邻居今天窜稀，把人请到保安室来。”
“我靠，这么狠！”
里昂一听就躺不住了，连滚带爬钻出狗笼，指着廖文杰道：“阿杰，我往日待你不薄，今天竟然恩将仇报。说，是不是嫉妒我长得比你靓仔？”
“别闹了，已经过十一点了，李先生说来就来，你有什么对策，赶紧告诉大家。”
“抓鬼还要什么对策，随机应变不就好……喂，你翻我箱子干什么？”
里昂话到一半，见廖文杰将手提箱里的抓鬼道具扔得满地都是，顿时大为不满。
“这些破烂对人的威胁，远大于对鬼的威胁……”
廖文杰说着，抬头瞥了里昂一眼，没好气道：“把你怀里的手枪交出来，那玩意杀不了鬼，杀人倒是一打一个准。”
“谁说杀不了鬼的，你找一个鬼过来试试，我保证一枪打爆他的死人头。”
“别傻了，万一有人被鬼附身，难道你真打算开枪？”
廖文杰摇摇头，问向卢队长：“保安室有没有保险柜，没有的话，小区里哪家商户有，赶紧搬一个来。”
“有，保安室里有一个。”
卢队长推开墙边文件柜，掏空的墙壁中央，赫然摆放着一台保险柜。
需要密码和钥匙同时开启的那种。
廖文杰懒得询问为什么保安室会有这么大一台保险柜，等卢队长打开后，将电锯、砍刀、手枪等危险物品一股脑全塞了进去。
想了想，他又把保安室里的尖锐物品也塞了进去。
里昂的手提箱瞬间清空大半，只剩保鲜膜、巧克力、弹弓，以及一些能伤鬼却伤不了人的阴间道具。
比如一把木质斧头，刷了层黑漆企图以假乱真，拿在手里轻飘飘的毫无杀伤力，可就是能把鬼劈得头破血流。
绝对的阴间玩意儿。
嘭！
在卢队长关上保险柜的时候，廖文杰一把将他推开，上去就是一脚，直接将保险柜钥匙踹断，锁芯堵死，杜绝了再次打开的可能。
“阿杰，你干什么啊？”
“以防万一，现在就算你被鬼附身，也别想打开保险柜。”
“可保险柜由我保管，坏了的话我要赔……”
“好了，大家都过来，我还有几句话要说。”
换装完毕，保安室人手一把阴间道具，廖文杰一手宣花板斧，一手拿着巧克力豆塞进嘴里，无视卢队长喋喋不休，直言道：“距离十二点只剩半小时，我长话短说，讲一讲我看鬼片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如果你们遇到以下情况，切记不要明知故犯，白白丢了小命。”
“不是吧，看鬼片总结下来的经验，靠不靠谱啊？”
“有总比没有好。”
廖文杰说道：“鬼片生存法则第一条：人多的时候千万别浪，不管发生什么都要聚在一起，决不能两两组队，或者单独一人离开。”
“鬼片生存法则第二条：如果你的附近有冷兵器或者热兵器，尤其是电锯、斧头、餐刀，一定及时销毁，毁不掉也要扔进保险柜，因为它们只会伤害自己人，伤不了鬼。”
“第三条：被鬼追得时候，除非无路可走，否则绝对不能逃向高处，更不可以把自己锁在屋子、汽车，或者其他狭小的空间里。”
“嘶嘶，听起来有点道理。”
“靠谱！”
“这把稳了！”
“阿杰，还有没有，接着说。”
“鬼片生存法则第四条：在天亮之前，绝对不要说‘这把稳了’！”
“……”xN

第五十章 七种武器
“如果，我是说如果……”
铁胆面有菜色：“如果天没亮之前，有人说出‘这把稳了’，结果会怎样？”
他看大家都夸‘鬼片生存法则’很靠谱，就跟着凑了下热闹，没想到直接踩雷，说了最不该说的话。
后悔莫及，早知就不凑热闹了。
“不会怎样，就像战场上有士兵说‘打完这仗就回老家结婚’，了不起风光大葬，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廖文杰好言安慰：“你也别慌，就冲你这句话，身边肯定有人给你陪葬，黄泉路上不会寂寞。”
话音落下，铁胆瞬间人憎狗厌，方圆三米之内人迹罕至。
……
最漫长的时间莫过于等待。
保安室内众人围绕百合花Lily坐成一圈，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墙壁上的时钟，战战兢兢，度秒如年，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越靠近十二点，气氛就越发凝重。
里昂一看人心涣散不稳，唯恐卢队长等人自乱阵脚，被李先生的鬼魂轻易附身，急忙打开音响让他们跳舞解压。
七名保安自行两两组队，抱在一起打摆子，铁胆最惨，因为没人愿意和他组队，只能抱着把椅子假装自己有舞伴。
“里昂，这样行不行啊？”
廖文杰倚靠墙壁，问向旁边蹲着的里昂：“我总觉得不够稳妥，还缺了点什么，假如他们之中某个人被李先生附身，该怎么将其逼出来？”
“阿杰，事无绝对，计划再好也不及变化来得快，你想把所有的可能扼杀在摇篮里，想法很好，但根本不现实。”
里昂满脸无所谓：“至于他们被鬼附身，简单，你手里的斧头不是摆设，不管谁附身，大家围上去一顿痛扁，是个鬼都会受不了。”
人也受不了啊！
惊闻简单粗暴的抓鬼计划，廖文杰心头吐槽，直言道：“如果是你被鬼附身，我保证手下不留情，第一招就卸了你的作案工具。”
“秀逗，我神功护体，你能伤到我？”
里昂嗤笑一声：“且不说寻常鬼怪附了我的身等于自寻死路，真要是被得手，那你们也别反抗了，躺着等死吧，至少还舒服一些。”
“果然，你才是这里最危险的人物。”
廖文杰眼神飘忽，四下看了看，在桌子底下找到了一条铁链。
别问保安室为什么会有铁链，这是生活常识，铁链和折凳、板砖、水管、啤酒瓶等并称七种武器，还可用自行车链代替。
是居家旅行，街头打架必备之物。
卢队长等人维护社区治安，办公室里有两条铁链很正常，那边还有两块板砖垫桌角呢！
“你干什么……干嘛拿铁链缠我……喂，我在和你说话呢？”
“没什么，活跃一下气氛。”
“你可以缠自己啊！”
咣！！
就在两人瞎起哄的时候，十二点钟声准时响起。
霎时，保安室针落可闻，卢队长等人原地静止，心理作祟，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全身鸡皮疙瘩激起，抱着舞伴直打哆嗦。
“怕什么，妞照泡，舞照跳。”
里昂挣脱身上的铁链，一巴掌将静若寒蝉的卢队长打醒，大声道：“记住我之前说过的话，接下来不管看到什么，统统按照幻觉处理，只要意志坚定，鬼也奈何不了你们。”
“我，我知道了，我……去上个厕所。”
望着里昂鼻子以上全部削去的半头脸，卢队长结结巴巴点头，转身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卢队长，鬼片生存法则第一条是什么？”廖文杰抬手按在卢队长肩上，将他拉回原位。
“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离队，要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卢队长苦着一张脸，还有点小羞涩：“我也不想，如果是小号，站墙角就解决了，可我是大号啊！”
“哼，十二点之前干什么了？”
廖文杰撇撇嘴，从办公桌下摸出一个痰盂：“都给你准备好了，现场解决，哪都不许去。”
“不是吧，阿杰，这么多人……多不好意思啊！”
“少废话，脸重要还是命重要？”
廖文杰将痰盂塞在卢队长怀里：“速战速决，今天情况特殊，不会有人嘲笑你。”
除非没忍住。
三十秒后，一群人围绕百合花Lily盘膝而坐，卢队长囧着一张脸，屁股下面坐着痰盂，明显高出其他人一截。
噗！噗~~~
“我靠，好臭啊！”
“卢队长，你中午吃屎啦！”
“闭嘴，你们这群扑街仔，嫌臭的话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再吃榴莲。”
卢队长臊得脸红，羞恼之间隐约有股违背常理的快感，很禁忌，很刺激。
“怎么可能，榴莲又不会放屁。”
“那你就想象吃榴莲的时候，铁胆在放屁！”
“……”
因为有味道的气氛，众人抱怨连连，歪打正着之下，恐怖的情绪淡化了三分。
就在这时，轻柔的舞蹈音乐突然变得格外阴森恐怖，拔掉电源仍在循环播放，怎么关都关不掉。
百合花Lily适时作出反应，花萼缓缓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里昂，什么情况？”
廖文杰看了半晌，忍不住为Lily抹了把汗，再转下去就该起飞了。
“Lily告诉我，李先生的鬼魂就在附近，不过大家不用怕，你们刚刚做得很好，他找不到下手的目标。”
里昂先是对着百合花自言自语，而后拍手肯定：“卢队长，你继续，搞定了外面那只鬼，今晚算你功劳最大。”
“不是吧，这样也能驱鬼……”
卢队长嘀咕一声，蹲在痰盂上开始发力，他憋得脸红脖子粗，却屁大点动静都没有。
“不行啦，我没感觉了。”
卢队长无奈放弃，对旁边说道：“铁胆，换你来，平时一让你巡逻，你就往厕所跑，今天要是没把痰盂装满，看我怎么收拾你。”
“队长，别开玩笑了。这种事就跟爱情一样，讲究顺其自然，强求是强求不来的……”
铁胆连连摇头，一看卢队长脸色不善，急忙起身在办公桌里翻箱倒柜，掏出厚厚一摞刘玄德：“转移注意力我不懂，但集中注意力忘记恐惧，我还是有办法的。”
说着，铁胆将刘玄德发了一圈，人手三本还有富余。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里昂抱着刘玄德，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一边批判这个社会。
“确实不堪入目。”
廖文杰头也不抬，表示赞同。
“我是说抓鬼，靠这种方法提高士气，真是世风日下，你想哪去了？”
“我说得也是抓鬼，这场面不堪入目，你想哪去了！”
“……”
众人心无旁骛，聚精会神，一心只读圣贤书，Lily飞快旋转的速度渐渐慢下，最后花萼指向楼顶方向，一点点偏移向下。
“？？？”
廖文杰惊愕看着指向自己的百合花，他有【净天地神咒】傍身，不可能被鬼附身。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百合花转晕了，要么……
廖文杰和里昂对视一眼，同时转身望向紧闭的保安室大门，凉气透过门缝灌入，厉鬼就在门外。

第五十一章 靠近点，我告诉你正确答案
吱呀——
把手转动，保安室的大门缓缓推开，自带的锈迹摩擦声让人寒毛炸起。
更令人惊悚的是，门外走廊灯光全灭，黑漆漆伸手不见五指，浓稠的黑暗好似液体般随时都会倒灌而入。
“咕嘟！”
屋内响起整齐划一的咽唾沫声，卢队长等人扔掉刘玄德，捡起武器退缩到墙角，尽可能远离大门。
恐惧情绪袭上心头，之前营造的良好气氛荡然无存。
廖文杰捡起板斧，【净天地神咒】护体，不受鬼怪的视觉干扰，在他眼中，门外灯光明亮，只有一个半生不熟的人影立在走廊中。
阿群！
这女人是里昂的迷妹，除了一星期失恋一次的奇葩体质，并无特殊之处。
撞鬼时，人多不仅不能带来勇气，反而会散播恐惧，尤其是阿群这种意志不坚定，且嗓门奇大无比的女人。
一个顶俩！
廖文杰不想节外生枝，让卢队长找到阿群的父母，今晚不论发生什么，都不能放她出门。
不曾想，千算万算，李先生的鬼魂还是附到了她身上。
“里昂，还有你们几个，为什么要吓成这样？是我啊！”
阿群双手背在身后，蹦蹦跳跳走进保安室，甜甜的笑容在漆黑背景下格外渗人。
“问得好，你靠近点，我告诉你正确答案。”
里昂将板斧藏在身后，一团和气对‘阿群’招招手：“再近点，附耳过来，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
“不要，你身后藏着东西，不如你过来，我也有个秘密告诉你。”阿群咧嘴一笑，牙齿森白，嘴角都快咧到了耳后根。
“男子汉大丈夫，说了你过来就你过来。”
“我是女生，你得照顾……”
“哪那么多废话，抄家伙一起上！”
廖文杰推开废话啰嗦的里昂，板斧在手，大步上前。
然后又退了回来。
只因阿群缓缓从身后提出一柄消防斧，红艳艳的斧身和雪亮的斧刃威慑力十足，让人不禁想要和她好好说话。
“就知道你不是人！”
里昂冷哼一声，亮出阴间斧头大步上前。
和从心的廖文杰不同，他一往无前，脸上不见丝毫惧色。
“抓鬼专家，每次都是你出来捣乱……”
突然，‘阿群’面如白纸，鬼气森然望向廖文杰：“还有你，臭小子，你害我和我老婆生离死别，今天就拿你的命来赔偿。”
生离死别是这么用的？
在廖文杰无语的时候，里昂已经走到‘阿群’面前，两人对视三秒，同时举起手里的斧头朝对方脖颈砍了下去。
噗哧！
咣！
接触的瞬间，里昂被巨力击打，身躯不受控制倒飞而出，掠过廖文杰身边，砸塌了一张办公桌。
他手里的斧头则嵌在了‘阿群’脖颈和肩膀之间，血水不要命一样喷涌而出。
在‘阿群’的惨叫声中，里昂阴阳怪气笑了笑，起身拍去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推墨镜道：“蠢货，我有神功护体，刀枪不入，一把斧头也想伤我？”
“！”
廖文杰望之一愣，原著中里昂被一把匕首破了金刚不坏之身，最终死于电锯之下，所以他一直以为这货是吹牛，没想到竟然真的刀枪不入。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他刀枪不入，为何会被电锯砍成两半？
难道他也铁布衫刚入门？
想法一闪而过，廖文杰见‘阿群’疼得满地打滚，急忙上前补刀。
他一个大步上前，将消防斧踢开，而后抡起手里的阴间斧头，一次次重劈在‘阿群’身上。
效果出类拔萃，‘阿群’惨叫不止，好比正常人被砍断手脚，爬都爬不起来，更别说跑了。
就是出血量大了些，溅得廖文杰满身都是，尤其是脸部，染血的五官凶戾狰狞。
当然，这是在旁人眼中，廖文杰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
“卢队长，还愣着干什么，这种货色有什么好怕的，抄家伙一起上啊！”
里昂大喊一声，因为廖文杰的凶残，又因为‘阿群’的弱小无力，卢队长等人的畏惧瞬间烟消云散。
这么弱的鬼，比普通人都不如，他们人多势众没理由会怕。
我上我也行！
出笼野狗们一拥而上，抡起手里的武器砸在‘阿群’身上，因触发欺软怕硬的Buff，战斗力是正常状态的三倍，廖文杰还没整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挤出了人堆。
乒铃乓啷！
一连串猛敲乱砸后，人堆里的惨叫声骤然变化，阿群抱着头求饶：“不要打，是我，不要再打了。”
“呸，你这个恶鬼，死到临头还想骗人。”
“兄弟们别停，继续打，她在说谎！”
“……”
惨叫声继续，廖文杰陡然察觉后背凉意渐浓，想到某种可能，眼角抽抽转过身。
“嘿嘿嘿……”
里昂脸上毫无血色，白得吓人：“抓鬼专家刀枪不入，附在你身上，还有谁能拦我？”
“MD，我就知道这混蛋靠不住。”
廖文杰爆出一句粗口，抬手将斧头扔了过去，原本对鬼怪杀伤力极强的阴间武器，此刻法力全失，被‘里昂’随手拍到墙角。
“臭小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一巴掌拍飞斧头，‘里昂’忍不住仰头大笑，附身全场最强的抓鬼专家，既除掉了唯一的威胁，又获得了刀枪不入的身躯，一举两得，越想越嚣张。
廖文杰不死心，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巧克力豆，劈头盖脸朝‘里昂’砸去，后者全然不惧，两颗掉进嘴里，直接咀嚼咽了下去。
“要死了，这家伙突然变这么猛……”
此地不宜久留，廖文杰决定来一波战略性转移，可一想到卢队长等人跑得慢……
回头一看，他多想了，那帮人早就跑了个没影。
淦，居然有人比他跑路还快！
说他们没义气吧，逃跑时不忘难兄难弟，把阿群拖走了。
嗖！
狂风肆虐，廖文杰眼前一花，大门被‘里昂’堵住，没了退路。
‘里昂’阴沉笑着捡起了消防斧：“小子，你害我夫妻二人死不能同穴，今天就要你付出代价。”
和鬼讲道理没用，廖文杰在李老太太那里见识过一次，这次不打算做无用功，双目微眯便要给铁布衫打钱。
就在这时，里昂脸上雪白褪去，满头大汗扶着门框躺下。
“阿杰，快，恶鬼被我封在身体里，你赶快捡起消防斧，对我天灵盖来一下，有多大力用多大力。”
里昂咬着衣袖，见廖文杰踌躇不前，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我快撑不住了。”
“呃，你把斧头踢过来。”
“我靠，要不要这么小心。”里昂抱怨一声，还是用力将消防斧踢到了廖文杰面前。
做完这件事，他脸色猛地一变，忽青忽白，豆大汗水止不住滑落。
“抓鬼专家，我死了你也要死，别犯傻了……”
“快，我要撑不住了！”
随着脸色变换，里昂开始了精神分裂式的对白。
“你怎么回事，说好厉鬼附身等于自寻死路，怎么打脸打得这么快？”廖文杰捡起消防斧，比划了两下，没有立即下手。
肯定不能下手。
这斧头劈下去，不止李先生的鬼魂，里昂也会当场嗝屁。
他死了不要紧，廖文杰可不想背上人命官司。
“不知怎么搞的，我肚子突然好痛，意志力不集中被他趁虚而入，现在我没法将他赶出去，封在身体里就是极限……”
里昂浑身颤抖，哆哆嗦嗦道：“你能不能不要再废话了，想聊天的话，回魂夜那晚我来找你。”
原来如此！
“你在坚持一下，我有办法把他赶出来。”
廖文杰点点头，扔掉消防斧，抓住里昂的脚拽到办公室墙边。
狗笼。
他将里昂扔进笼子，锁死之后盘膝坐在地上，双目紧闭，面色庄严。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第五十二章 天生奇葩
净天地神咒！
挣扎中的里昂眼前一亮，早知道廖文杰有这一手，他就不主动求死了。
一缕缕黑气自体内散发而出，里昂耳边听到厉鬼哀嚎，跟着盘膝而坐，屏气凝神，意志一分两用，一边压制源源不断的痛意，一边压制体内厉鬼的反抗。
廖文杰要将李先生的鬼魂从里昂体内驱逐出去，可里昂不这么想，他能感觉到厉鬼的能量疾速衰弱，照这个势头下去，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既然如此，不如一劳永逸将其解决，免得逃出去之后又附在其他人身上。
“斩妖缚邪，度鬼万……”
廖文杰口吐咒文，字字铿锵有力，每发出一个音节，便调动念力相辅。
净天地神咒从他嘴中念出来，对厉鬼而言声如雷震，好似全身暴露在烈阳下炙烤，比下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
“阿杰，干得好，继续念，我能感觉到他快撑不住了。”
“抓鬼大师，求求你放我一马，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放过我，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敢……啊啊啊——”
“别傻了，你哪来的下一次？”
李先生的鬼魂死命挣扎，里昂变脸自言自语，忽而洋洋得意，忽而苦苦哀求，身躯散发的黑气也越来越多。
渐渐地，厉鬼挣扎无力，里昂精疲力竭的脸上绽放笑意：“阿杰，加把劲，他快不行了。”
“按行五岳，八海知……知……”
廖文杰盘膝而坐的身姿瘫倒，趴在地上直喘粗气。
“阿杰，你干什么，赶快起来再战啊！”
里昂笑容僵硬在脸上，请务必告诉他，这叫中场休息。
“不行了，念力消耗过度，我要先缓缓，你再坚持一会儿……八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我靠，你个乐色，一轮没念完就不行了。”
里昂闻言，差点吐血，咬牙道：“别躺着不动，拿保鲜膜把笼子包起来，再把斧头和牛奶给我。”
“我试过了，那些玩意对你没用。”
“别废话，赶紧按我说的做。”
廖文杰僵硬点头，拖着一滴也不剩的身躯爬起，将牛奶和斧头扔进笼子，而后又用保鲜膜将铁笼上下四周裹了个密不透风。
笼子里，里昂将牛奶一饮而尽，抡起阴间斧头往自己身上乱砸。
貌似很疼的样子。
廖文杰看得敬佩不已，不管效果如何，单是这份儿狠劲儿，就足以令他自叹弗如。
“吼吼——”
突然间，尖啸长鸣，保鲜膜凸现人脸印记，把近在咫尺的廖文杰吓了一跳。
“他被粘住了，赶快包起来……”
三十秒后，廖文杰躺在地上懒得动弹，里昂则躺在笼子里直抽冷气。
一坨圆滚滚的保鲜膜就在笼子边上，里面是李先生的鬼魂，能量溃散大半，又被里昂折磨半死，已经掀不出什么风浪了。
“里昂，为什么牛奶和那把斧头突然能用了，明明刚才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改天再说，先扶我起来……”
“又怎么了，不是已经抓住他了吗？”
“不行，还差最后一步。”
铁笼打开，廖文杰拖出死狗一样的里昂，后者抄起那坨保鲜膜，手脚并用爬到隔壁卫生间。
在廖文杰满头问号之下，里昂将保鲜膜扔进马桶里，而后盖上马桶盖，按下冲水按钮。
大号的。
“好了，厉鬼已经被我送去地府，那边牛头马面接手，接下来没我们什么事了。”
里昂趴在马桶边上，捂着肚子艰难道：“阿杰，接下来你还要做一件事，一定要尽快，这件事关乎到我的性命，决不能有半点含糊。”
“什么？”
“帮我叫救护车……”
说完，里昂白眼一翻，吐着舌头昏倒在马桶边上。
……
时间到了凌晨三点，廖文杰晃悠悠返回家中，身心疲惫，澡也没洗就进入了梦中修炼。
里昂的情况算不上严重，盲肠发炎，医生已经给他做完了手术，休养一段时间便可出院。
廖文杰离开之前，简单和这个神经病聊了一会儿，对他的评价是——天生奇葩。
和普通人不同，里昂体质特殊，从小便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强大念力，无师自通开启了阴阳眼，可以看到游魂野鬼。
鬼见多了，胆子越来越大，常人恐惧的事物，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根据自己摸索出来的经验，自创‘打鬼要用巧克力，捉鬼要用保鲜膜’的先进理念，斩妖除魔多年鲜有失手，业界名气渐大，有了抓鬼专家的称号。
期间，他也遇到了一些同行，大多为和尚道士，这些人嫉妒他的英俊和才华，不愿坐而论道交换抓鬼方面的经验。
所以，他虽然名声在外，但至今任然是个独行侠。
以上是里昂自己的说辞。
廖文杰分析一番，去掉其中的修辞成分，推断出了另一个版本。
里昂体质奇葩，自小便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强大念力，某天突发奇想认为世界上有鬼，因为强大的念力，他就真的看到了鬼。
鬼见多了，他开始好奇如何抓鬼，有别常人的脑回路，使其自创牛奶、保鲜膜的抓鬼方式。
还是因为他强大的念力，能量干扰之下，成功用这种方法克制了鬼魂。
不论是牛奶、保鲜膜，还是那些阴间道具，甚至百合花Lily，之所以能够对付鬼魂，都是他念力作祟的缘故。
名气渐大之后，他接触到同行，道士和尚们和他聊完，一个个开始怀疑人生。
因完全不可复制的套路，以及他真的是个神经病，大家对他敬而远之，道不同，不相为谋，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所以，他现在仍然是光棍一条，连个队友都没有。
廖文杰还怀疑，因为里昂体质过于奇特，思维也和正常人不一样，根本学不了道术。
同样是【净天地神咒】，他用念力加持，可以驱鬼辟邪，里昂使用念力……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这也解释了他意志坚定时，神功护体刀枪不入，盲肠炎疼到抽筋时，轻易被厉鬼上身，那些道具也全部失效。
天生奇葩莫过于此！
总得来说，里昂的念力生来就有，不用修炼也会日益壮大，应该归纳为特异功能人士。
……
天明，廖文杰腰酸背痛爬起床，生物钟极其顽强，只差一分钟，设定的闹铃就该响了。
没有立即洗脸刷牙，而是先瞄了眼系统。
【草上飞（入门）】
系统奖励了一个‘术’，看名字就知道，跑路专用的技能。
好事，他一直觉得自己跑路时速度太慢。
问题是，草上飞+铁布衫，有这两种武功傍身的人，几乎都在武侠小说里从事一项古老的职业。
贼。
尤其是某种贼，声名狼藉，人人得而诛之。
遇到这种货色，正义之辈通常并肩子一起上，事成之后，街坊邻居奔走相告，纷纷拍手叫好。
有被冒犯到！

第五十三章 茫然、无辜，就挺委屈
七月三号，曹达华不请自来，还带来了一张请柬，要廖文杰在七月五号晚参加Madam王的庆功宴。
这次是真的，不是安排相亲。
艾登史密夫学校的恐怖分子案影响巨大，连伦敦那边都哆嗦了，上级一看这架势，顺水推舟让Madam王把庆功宴办隆重些，直接包下大酒店，升级成表彰大会。
并邀请记者到场，对表现优异的警员进行嘉奖。
廖文杰点点头，保证当晚不会缺席。
临走前，曹达华将地址和坐席位置相告，廖文杰坐家属席，那桌都是亲戚朋友，没外人。
同时，曹达华还警告两句，让廖文杰不要刻意打扮，和平时一样靓仔就行，免得抢去他重案组之虎的风头。
廖文杰连连称是，表示当天一定低调，然后第二天就去参加了庆功宴。
过完七月三，紧接着就是七月五，七月四根本没处说理。
廖文杰见怪不怪，他和阿丽、Sandy约会的时候，经常遇到跳日期的情况，要不是养成了每天早上看报纸的好习惯，鸽子已经满天飞了。
……
酒店外，几十辆警车停靠，陆陆续续有警员走入，或是便装或是制服，另有荷枪实弹的巡逻人员在维持现场秩序。
不用想，今天晚上附近几条街的治安一定非常好。
看到这场面，但凡有点想法的，都不会有想法了。
酒店门口有警员和饭店工作人员设置登记处，除了受邀的媒体，其余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
廖文杰掏出请柬，登记处签下自己的名字，按照工作人员指引进入会场，也就是酒店最大的那间宴会大厅。
人员已到大半，场面十分热闹。
因为媒体记者的存在，现场并没有廖文杰想象中那么喧嚣，众人谈吐儒雅，举止大方，一看就是警界精英，个个受过高等教育，经常出入上流社会。
廖文杰按号码找到自己的座位，左手边还空着，右手边是熟人。
何敏。
“咦，阿敏，你也坐这桌？”
廖文杰惊讶问道，待何敏回答后才明白，原本这桌是曹达华和Madam王的亲戚朋友，但曹达华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位置根本坐不满，正好周星星情况也差不多，就合并在同一桌。
“靓仔，你是？”
酒桌对面，以为年近七旬的老翁问道。
“我是曹达华的侄子廖文杰，老人家叫我阿杰就行了。”
廖文杰礼貌作答，桌上就属他和何敏最年轻，其他人少说四十往上跑，应该都是Madam王的亲戚。
“哦，原来是阿达的侄子。”
老翁点点头：“小莲在我面前提到过阿达，夸得天花乱坠，说他为人正直、爱岗敬业，是不可多得的好警员。我一开始不怎么相信，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廖文杰：(一`&#39;一)
你放心啥了？
“呃，不知道老人家您贵姓？”
“人老了忘性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小莲的父亲。”
“原来是王翁，失礼了，失礼了。”
“哈哈，你这孩子真讨喜，不过你不用和我客气，都是自家人。”
王翁笑着眯起眼睛，接着之前的话题说道：“小莲事业心重，一直没有成家，安排相亲也不去，怎么催都没用。现在突然谈了一个男朋友，我担心她被骗……说来惭愧，我一开始以为你叔叔是吃软饭的，毕竟他的职位比小莲低了不少。”
廖文杰：(一&#39;一;)
那你眼光可太准了！
“看到你之后，我就放心了，小莲说阿达一边工作一边把自己的侄子拉扯大，你这么优秀，阿达的人品肯定不会差。”
廖文杰：……
不愧是软饭硬吃曹达华，安排个座位都别有用心。
“啊哈哈哈哈——”
一阵夸张到爆炸的笑声从远处传来，因为过于魔性，令人下意识联想到‘白日做梦’、‘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小人得志便嚣张’等贬义词。
宴会大厅为之一静，众人闻声看去，是飞虎队那片区域。
周星星端着酒杯，两眼直勾勾看着前方，沉迷总警司的美梦无法自拔，已然笑到和现实失联，忘了自己姓什么。
周边的前同事或上级一个个低头找蚂蚁，当记者的相机转过来时，纷纷缩着身躯尽量隐藏自己，窘迫的模样，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丢人了！
同样觉得丢人的，还有何敏，瞄了一眼便不再去看，生怕别人知道她是周星星的女朋友。
老娘知书达理、貌美如花，为什么当时会看上他？
“不要慌，记得不要往阿星那边看，否则大家会以为我们认识他。”
廖文杰面色不变，小声叮嘱两句，何敏连连点头，只要没离开宴会现场，哪怕天塌下来，她都和周星星是路人关系。
“廖先生，这么巧，你也在啊？”
廖文杰正和何敏聊着，突然身后传来阴阳怪气，转头一看，是龙九。
盛装出席，很漂亮。
可惜冰山脸傲气凌人，比第一次见面时更冷，仿佛廖文杰欠了她几百万没还。
“阿九，怎么突然这么生疏……难道我得罪你了？”
廖文杰面露费解，茫然、无辜，就挺委屈。
“哼！”
龙九不动声色瞄了何敏一眼，径直坐在廖文杰左手边的空位上。
上次见面之后，她和廖文杰互换了电话号码，可这么多天下来，廖文杰一次都没联系过她。
明明当时聊得很开心，结果……
挺不是滋味的。
龙九心头不爽，没感觉就没感觉，约个晚餐，大家客套一下再说不合适，至少面子上过得去。
一点动静都没有，就把她晾在一边吹冷风，看不起谁呢！
现在看到何敏，龙九瞬间悟了，廖文杰有如花美眷在旁，和她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亏她还等了两天电话，也就是场合不合适，不然已经转身走人。
酒桌上，Madam王的亲戚们正襟危坐，聊着一些没营养的话题，但注意力全放在了廖文杰三人身上，俊男靓女、三角关系，这八卦太有意思了。
想看，期待。
即便是一把年纪的王翁也不例外，面色肃然好似神游天外，实则竖起耳朵，静等后续发展。
“阿杰，这位靓女和你……你不介绍一下？”
何敏神色古怪，微眯的眼角不禁带上几分笑意。
“呃，她叫龙九，是……”
两分钟后，得知廖文杰和何敏不是情侣关系，且何敏的男友就在现场，龙九尴尬无比，为刚刚的失态连连道歉。
太丢人了。
就她那吃醋的表现，摆明了不打自招，现在强调和廖文杰是普通朋友，估计已经没人信了。
“大家别误会，我和阿九真的只是朋友关系，不是你们想象中那样。”
廖文杰再补一刀，调动围观群众的积极性，使得众人交口称赞，说他和龙九郎才女貌。
成熟的渣男从不主动出击，只负责帅，剩下的靠对方自我攻略，以及热心市民的助攻。

第五十四章 论功行赏
“各位，别说了，放过我吧！”
眼见解释不清，廖文杰也不再坚持，对龙九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
龙九见状更加拘谨，这是她的锅，挺不好意思的。
有一说一，这群围观群众的口才没得说，尤其是王翁，一把年纪了最为活跃，什么才子佳人、天造地设，听得她都有点信了。
眼看冰山的人设岌岌可危，廖文杰很是贴心，主动和龙九换了个位置，让两位美女坐在一起。
两人年纪相差不到两岁，又都是美女，随便聊聊都有共同话题，自然也就避免了继续尴尬。
龙九略带感激看了廖文杰一眼，和身边的何敏攀谈起来，得知何敏不止男友是警员，还有个做警司的表哥，瞬间觉得亲近了不少。
“阿敏，你男朋友也在场，他是谁啊，说出来没准我也认识。”
没话题的时候尽量找话题，龙九觉得这个话题就不错，能聊好久。
“阿星他……”
“啊哈哈哈哈——”
“他其貌不扬，不提也罢，我们还是聊聊你和阿杰吧！”
“没有，我和阿杰真的没什么。”
……
宴会持续三个小时，宾客们才陆陆续续退场，期间的重头戏是表彰仪式。
艾登史密夫学校打击恐怖分子的行动，实属Madam王领导有方，重案组之虎曹达华运筹帷幄，两人居功至伟。
另有飞虎队勇斗强敌，救出人质数十名，该升职的升职，该加薪的加薪。
周星星的名字没有被特意提起，原因很简单，他那时连交通警都不是，带领飞虎队作战……虽形势危急别无他法，但触犯了太多禁令，如果不是功劳大过天，又有身先士卒忠勇可嘉，他这口锅谁碰谁倒霉。
总结下来，这场表彰大会上，Madam王、曹达华以及飞虎队成为大赢家。
Madam王就不说了，官升一级，出任高级警司，资本雄厚，过两年接任总警司也未尝不可。
曹达华三级跳，高升至总督察，具体职务另行安排。
周星星最夸张，从交通警一跃总督察，完成了对吴洛茜的反超，成了他同级那班里最风光的人。
夸张是夸张了些，但这是他应得的，大飞的军火案、国际学校的恐怖分子案，这货连续办了两件大案子，又都是头功，纵然上面头疼无比，也压不住他风头正盛。
没能升到总警司，周星星略感失望，但总督察也勉强凑合，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一众警员们合影留念，除了媒体记者的照相机，另有警署自己的拍摄镜头。
一些关系亲近的警员三五成群，在镜头下微笑合影，廖文杰也被拉了进去。
很巧，路过大佬那一桌时，他被黄Sir当场捕获，酒过三巡，顺便和一群黄Sir的学生或下属同框，一连拍了四五十张才被放走。
宴会临近结束的时候，何敏极尽一切可能扮演路人，仍旧被周星星拽去了飞虎队那片区域。
按周星星的意思，漂亮的女朋友不拉出去溜溜，等同锦衣夜行。
太傻！
而且他今天高升，事业向前迈了一大步，再秀一下美好爱情，肯定能让那群单身狗原地爆炸。
他们不爽，周星星就开心了。
没错，他就是这么贱。
“阿敏这么优秀，为什么要找……他做男朋友？”
龙九对何敏的眼光表示不可思议，纠结半晌也不知用什么词汇形容周星星，轻了，等于是在夸奖周星星，重了，姐妹的小船说翻就翻。
“人就是这样，热恋的时候总能包容对方的缺点。”
“那热恋结束呢？”
“习惯对方的缺点。”
“……”
龙九一时语噎，太有道理了，她没法反驳。
“对了，你住哪里，正好我要打车，先送你一程。”两人走出酒店，廖文杰见天色已晚，适时跟上一句。
“不用了，我住得近，走路来的。”
龙九本想说是开车来的，话到嘴边，鬼使神差改了口。
“呃，不介意的话……”
廖文杰挠挠头，眼神飘忽看向一旁：“这么晚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好！”
龙九没说谎，她住得地方距离酒店的确很近，两人边走边聊，步行一个半小时左右就到了。
“kowloon……你的英文名字真有意思。”
龙九的英文名kowloon，意思是九龙半岛，也就是九龙。
“那你呢？”
“我在学校里用过，毕业之后就不用了，不提也罢。”
楼下，廖文杰望了望高层住宅，想都没想便说道：“今天就这样，这么晚了，我就不送你上去了。”
“谢谢。”
龙九紧了紧身上的西装：“衣服上酒味很重，我会送去干洗店，下次再还给你。”
“没事，要是不方便的话，放在阿婶家里也行，我有空过去取。”
说着，廖文杰便要转身离去。
“等等……”
龙九下意识喊了一声，待廖文杰停下，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钱包丢在酒店，再走一趟？
说不出口。
看着一脸困惑的廖文杰，她咬咬牙，上前送上一个拥抱，而后头也不回走了。
走得很快，生怕廖文杰追上来。
廖文杰：……
以他渣海沉浮多年的经验，轻易就能看出龙九感情阅历欠缺。
说白了，就是不擅长处理感情，因为冷漠的性格，她站在第三者的角度，看待问题冷静附有逻辑，可一旦降临到自己身上，就有些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取舍了。
不是廖文杰自吹，就这样的，他一晚上能骗……
咳咳。
骗是肯定不行的，和Sandy、阿丽做同样方式处理，他极力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然后将选择权交给对方。
不主动，不拒绝！
这点很重要，即便将来东窗事发，他也有逆来顺受的弱势群体优势。
届时，千错万错也不是他的错，他只是太善良，不知道怎么拒绝女孩子，才一步步酿成苦果。
目送龙九的倩影消失在楼道，廖文杰转身离开，早点打车回去，也好早点修炼。
然而，廖文杰和龙九都没有注意到的是，一双阴沉目光居高而下，将他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当龙九送上拥抱的时候，这双藏于阴影之中的眼睛骤然一缩。

第五十五章 可以了，不用再说了
推门开灯，龙九脱下西装放在沙发上，脑子里还在回放刚刚的画面。
一时冲动抱了廖文杰一下，现在冷静下来，颇有些后悔莫及。
太不矜持了。
明明才第二次见面，连男女朋友都不是。
不矜持只是一方面，关键是传递出一个信号，她很好追，速来。
“这次喝醉了，头脑不清醒，下次不能了。”
龙九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揉了揉脚后跟，今天赴宴特意选了一双鞋，鞋跟不高，但为了美观没有穿袜子，这么长一段路走下来，磨得生疼。
“阿九！”
背后传来声响，龙九转头便看到窗帘和墙角的夹缝里站着一个人。
扑克脸，眼神冷漠，正是她哥哥龙五。
“哥，你怎么来了……”
龙九惊喜出声，话到一半尴尬不已：“呃，你什么时候来的？”
“阿九，你的警惕心下降了，进门的时候居然没注意到家里进了人。”
龙五板着脸教训一句，瞄了眼沙发上的西装：“因为那小子，是吗？”
“哥，和他没关系，我今天赴宴的时候喝多了。”龙九讪讪解释一句。
“那就更不对了，你平时滴酒不沾，今天为什么喝这么多？”
见龙九哑口无言，龙五继续说道：“刚刚我在楼上都看到了，和我说说那小子什么来路，我帮你分析一下，免得你被人骗。”
“哥，阿杰很老实的。”
“那可未必，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好东西。”
“你误会了，他阿叔阿婶，包括老师和认识的朋友都是警界人士，之前田伟强那件案子也是他……”
龙九三言两语讲述完毕，耸耸肩补充道：“不是我帮他说好话，而是哥你对人家有偏见，我纠正一下。”
“大是大非面前拎得清，说明那小子脑子不笨，但不代表他不会骗女孩子，看他那张小白脸就知道，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人。”
“人家有名字，廖文杰，不叫那小子……”
龙九小声嘀咕一句，转移话题道：“哥，你怎么突然来港岛了，我记得你应该在欧洲才对。”
“那是三个月之前的事情了，我这两个月在霓虹和港岛活动。”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龙九倒打一耙，继续道：“你来港岛做什么，是不是又有任务了？”
“嗯，‘赌神’高进失踪快两个礼拜了，我正在调查这件事。”
“高进！”
龙九闻言微微皱眉：“无缘无故为什么要关注一个赌徒，是伦敦那边给你任务，还是……”
话到一半，见龙五面色不愉，龙九及时收声。
“高进突然失踪，我调查了很多地方，也找人问过，都没有他的消息，就像凭空消失一样。”
龙五全程扑克脸：“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消失，更不可能音讯全无，除非他死了，但高进身手不凡，更兼心思缜密，凡事谋而后定，想无声无息杀掉他不现实，我怀疑这里面还有隐情。”
“有什么线索吗？”
“高进赌术当世一流，这些年来没少得罪同行，想害他的人太多了……”
龙五沉吟片刻：“过段时间，高进要和新加坡赌王陈金城决战，要说谁嫌疑最大，那一定非陈金城莫属。”
陈金城纵横世界赌坛多年，人送外号‘赌魔’，除了形容他赌术高超，更是对其为人的一种评价。老奸巨猾、心黑手狠，被十余个国家通缉仍逍遥法外，出了名的老狐狸。
陈金城名声不好，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喜欢将赌桌上的事放在赌桌外解决，若是他没有信心胜过高进，暗下杀手也不无可能。
总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龙九不信高进会这么容易死掉，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故意藏身暗中。
“哥，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只是路过看看。”
龙五想了想，警告道：“我不是很看好那小子，长得帅不能当饭吃，反而容易招花引蝶，你要是没本事驾驭他，趁早一刀两断，免得自讨苦吃。”
“知道了，你今天话真多……”
……
“好的，达叔，麻烦你了。”
三十六层，助理办公室，廖文杰挂断电话。
庆功宴的照片已经洗好，曹达华帮他要了一份做纪念，就放在警署，可以随时去拿。
廖文杰正想着下班之后走一趟，对面程文静挂断电话，开始收拾东西：“阿杰，陪我去一趟经纪公司，那边的账目有问题，朱迪姐让我们两过去审核一下。”
助理怎么审核账务，让账目会计过去不是更好？
廖文杰心头疑惑，没有多说什么，套上西装道：“文静姐，叫司机还是你开车？”
“我开车。”
程文静撇撇嘴，心里颇为不满，并非是廖文杰没驾照，来回都要她开车，而是汤朱迪的命令。
以前，公司上下，汤朱迪最信任的人是她，现在，这份信任隐有分一部分给廖文杰的趋势。
不排除还有别的什么也分出去了。
程文静有不满很正常，她白天是工作助理，晚上是生活助理，起早贪黑管理汤朱迪的家业，廖文杰除了靓仔，有什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可话又说回来，貌似靓仔就够了。
程文静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廖文杰油嘴滑舌，上班没几天就取得了汤朱迪的信任，两人称兄道弟，关系越来越近。
这个势头很不好，要尽快想个对策打压一下，否则日子长了，指不定哪天汤朱迪突发奇想，要来口热乎的。
程文静不想一觉醒来全身发绿，她也清楚汤朱迪是个念旧的人，不会因为有了新欢就扔了就爱。
但这才是糟的。
她越发忧心忡忡，担心以后白天是汤朱迪的工作助理，晚上是汤朱迪和廖文杰的生活助理。
“文静姐，待会儿开车路过警署，能不能给我五分钟，我去取个东西。”
“取什么？”
“照片。”
“可以，不要耽误时间。”
程文静刚有点想法，听到廖文杰的话，立即冷静了不少。
廖文杰在警界人脉不少，不论是玩阴的还是玩阳的，想把他赶出公司，都需要从长计议。
……
二十分钟后，廖文杰走出警署大门，手里提着一份文件袋。
他坐上副驾驶：“麻烦你了，文静姐。”
“是什么照片，为什么要来警署拿？”程文静启动轿车，随口问了一句。
“哦，和几个朋友的合照……”
廖文杰打开文件袋，一张张看了起来，笑着说道：“这个是我朋友，以前是飞虎队的，外号‘飞虎队第一号杀手’，枪法非常厉害，尤其喜欢爆头，旁边那群是他同事，去掉我就是飞虎队的全家福。”
“这两人是我阿叔阿婶，一个高级警司，一个总督察，旁边是隔壁警署的黄警司，人很和善的……”
“这位美女是保安局的高级督察，上次女王来就是她做得保镖。”
“这个最厉害了，退休前是总警司，教过我一些防身术，因为这层关系，他身边这些警司、总督察都喊我师弟，挺惭愧的……”
“至于这个鬼佬……呃，伦敦那边的，上来就要和我交朋友，怪吓人的。”
程文静：……
可以了，不用再说了，她已经没啥想法了。

第五十六章 闭嘴，开车
“阿杰，你长这么帅，做助理太可惜了，不如和朱迪姐的经纪公司签约，改行去拍电影。”
停车场，程文静关上车门，贼心不死道：“拍电影又风光又有钱，还有大把追星族小迷妹倒贴，太适合你了。”
阴谋阳谋都不行，那就循循善诱，把廖文杰捧得高高的，等他眼光高了，看不起助理这份工作，自己就会主动辞职。
“实不相瞒，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
“怎么改主意了？”
“就像文静姐你说的，我这么靓仔，一旦踏进影视行业，其他人根本没得混。”
廖文杰耸耸肩：“就当做善事，不和他们争了。”
“你真……善良！”
程文静翻翻白眼，看了眼手表，说道：“你先上去，我要去商场二楼的钟表行，问问朱迪姐的手表修好了没。”
“一起吧，我没去过经纪公司，一个人上去可能会吃闭门羹。”
汤朱迪名下几家公司，经纪公司刚开没半年，底子薄，处于倒贴钱阶段，旗下没有大牌艺人，刚入行的小女生倒是养了不少。
考虑到汤朱迪的个人爱好，她开经纪公司的目的不言而喻。
汤朱迪：我不泡女明星，我自己培养女明星！
两人走进商场，程文静直奔二楼，刚到手扶电梯处，突然一声枪响从二楼方向传来。
商场内短暂寂静，人群如同煮沸的开水，四下朝周边店铺内逃窜。
程文静刚一脚踏上电梯，便被廖文杰拉着胳膊拽走，等回过神时，已经被他按在了墙角拐弯位置。
“不要吵、不要闹，商场里不安全，我们原路返回，先开车离开这里再说。”
“嗯……”
程文静惊慌失措，听到枪声越来越密集，急忙连连点头。
廖文杰见此十分纳闷，程文静心理素质一般，普通人程度，很难想象她拿冰锥戳人的凶残画面。
难道是传说中爱的力量，为了爱情什么都做得出来？
听到枪声还在二楼，廖文杰拉起程文静就要跑路，余光瞥到直通二楼的扶手电梯，抬起的脚又放了下来。
“怎，怎么了？”
程文静顺着目光看去，只见一辆婴儿车跟着扶梯缓缓下移，孩子的父母不知去向，孤零零地令人忍不住揪心。
“阿杰，你冷静点，别多管闲事。”
程文静一把抓住廖文杰的手，生怕他热血上头。
“我知道，等我一会儿。”
廖文杰甩开程文静的手，二楼枪声越来越近，咬咬牙健步冲出，在婴儿车降到一楼的时候，他刚好赶到，有惊无险将其推了回来。
嘭！嘭！嘭——
枪声响起，一名持枪男子中弹，从高处摔落一楼大厅。
尖叫四起，人群更加混乱，廖文杰推着婴儿车一路小跑，送到大厅服务台。
“这里有个孩子，父母是谁不知道，等警察来了再处理。”
服务台里的工作人员此刻全都趴在地上，见状都是一脸懵逼，还没来及说些什么，廖文杰已经跑远了。
……
停车场，廖文杰坐上副驾驶，见程文静惊魂未定启动汽车，急忙将保险带系好。
有点后悔了，还不如躲在商场里。
嘭！
就在程文静刚把车开出停车位的时候，一辆面包车撞开出入口的起落杆，速度不减反增，笔直朝一辆灰色轿车撞去。
嗤啦——
嘭！！
灰色轿车及时刹车，仍被面包车撞到了侧面车头，下一秒，枪声再次响起。
“闭嘴，假装车里没人。”
眼见程文静张嘴，面上惶恐愈浓，廖文杰抬手将女高音按了回去：“不关我们事，把车子开回原位，然后趴好。”
程文静瞪大眼睛点头，手忙脚乱之下挂错档，不仅没有开回停车位，还稳稳堵在了路中央。
廖文杰：“……”
下次，如果还有下次，他宁愿狗带，也绝不带狗。
嘭！嘭！嘭！嘭——
枪声越发频繁，程文静已经没有心思去开车了，一个卧倒趴向了副驾驶，也就是廖文杰腿上。
廖文杰无可奈何，解开安全带趴在程文静背上，尽可能隐藏自己。
渐渐地，枪声停止，程文静一动不动，廖文杰小心翼翼抬头瞄了一眼交火方向。
啪！
一个血手印拍在车窗上，紧接着，后车门被打开，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将他昏迷的同伴塞进了后座。
“开车！”
龙五嘴唇发白，左手紧握手枪，有气无力说了一句。
他右肩和右腿中弹，一只手连止血都做不到，好在腿上那枪只是擦伤，并没有打中大动脉，不然尸体都凉了。
瞄了眼身边昏迷的高进，龙五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幸不辱命，总算把人保住了。
副驾驶座，廖文杰拍拍程文静的后背，后者像鸵鸟一样，趴在他腿上一动不动，要不是娇躯微微颤抖，廖文杰还以为她昏过去了。
“是你！？”
认出廖文杰的脸，龙五持枪的手微微挪开，而后又挪了回去。
停车场、一男、一女，想想就知道没干好事。
“这位大哥，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迎着黑洞洞的枪口，廖文杰甚至嗅到了硝烟味，眼角抽抽将程文静扶起来。
“没有，你这张脸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龙五冷冰冰说道：“不要废话，赶紧开车，不然今天让你们做一对亡命鸳鸯。”
程文静牙关打颤，脑子里一片空白，只知道紧紧握住廖文杰的手。
“大哥，我同事吓傻了，换我来开车吧。”
“快点！”
出乎廖文杰的意料，当他把程文静推下车之后，后座的凶人只顾着催促开车，完全没有劫持两个人质的意思。
所以，真就和他有仇？
轿车启动，飞快离开停车场，程文静跌坐在地，片刻后，猛然想起廖文杰还在危险之中。
她伸手在身上摸了摸，大哥大在车里，急匆匆跑回商场。
……
另一边，廖文杰开车冲出停车场，瞄了眼后视镜，昏倒的那名男子四十岁上下，差不多有他一半英俊，气质尤其出众，即便陷入昏迷，也自带一股难以言表的威严气势。
似乎是个大人物。
视线微移，很不巧，直接对上了持枪凶人的目光。
“好好开车，不要想鬼点子，除非你能比我手里的枪更快。”龙五眯着眼警告。
“呃，大哥，我们真的见过面吗，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见过你，你没见过我。”
“？？？”
“我叫龙五，我妹妹是龙九。”
说到这，龙五放下手枪，摸出匕首割断安全带，开始给自己止血。
“自己人啊，五哥！”
“闭嘴，开车。”

第五十七章 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
龙九有个叫龙五的哥哥，这件事少有人知，廖文杰也没听龙九提起过。
至于他和龙九认识……
两人又不是明星，知道的就更少了。
即便是骗人，也不会冒充龙九的哥哥。
确认龙五的身份，廖文杰悬着的心轻松不少，瞄了眼后视镜里昏迷的中年帅哥，如料不差，这位一定就是‘赌神’高进。
人的名，树的影，加成过后再看，有他四分之三英俊了。
“好好开车，不要乱看。”
“五哥，你还没说去哪呢？”
廖文杰说道：“看你伤势不轻，你朋友好像也受伤了，要去医院吗？”
“不行，不能去医院。”
龙五伤口隐隐作痛，面色不变道：“我旁边的是‘赌神’高进，今天他被人追杀，没查清楚幕后主使是谁，警署也不能去。”
高进失联多天，龙五好不容易找到他，又遇上一群持枪杀手。
光天化日之下，这群人嚣张无忌，敢在闹市区的商场开枪，幕后主使肯定不简单，龙五说什么也不会让高进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
而且，高进的兄弟高义似乎也有些形迹可疑，不排除这群杀手是他派来的。
最糟糕的是，他今天找到的高进，和往常相差很大，眼神痴呆没了锐气，像极了低能儿。
“原来他就是‘赌神’，百闻不如一见，睡觉都这么有气势，果然厉害。”
廖文杰评价一句，继续道：“五哥，不去医院又去哪，你的伤这么重，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他对赌神高进兴趣缺缺，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萍水相逢，估计以后也很难扯上关系。
“子弹我会自己取，不过我住的地方不安全了，你知道什么地方人烟稀少，直接开车过去就行了。”
说到这，龙五话锋一转：“刚刚的事情我会告诉阿九，你和她已经没戏了，如果让我知道你继续纠缠她，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刚刚的事情？”
廖文杰眉头一挑，这话他怎么听不明白。
“装模作样，那个女的长得不差，你有她一个就够了。”
“那是我同事，我们今天去商场是办公事，她……”
廖文杰面露古怪：“虽然她性别是女，长得也很漂亮，但她不喜欢男人，我这么说，你懂了吧？”
“……”
龙五闭眼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尴尬装作没听见，还是认定廖文杰是渣男，懒得听他狡辩。
“我，我在哪？这……是哪……”
昏睡中的高进悠悠醒转，茫然瞪着龙五，三秒钟后脸色骤变低能儿，鬼哭狼嚎道：“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高进，你醒醒！是我啊，我是龙五！”
“不要过来！放我出去，我要下车！”
高进好像着了魔怔，完全听不进去，嘴里嘀咕着不要杀他，蜷缩在后排车门位置。
龙五凑上前，还没说两句，就高进无影脚连续踹在胳膊的伤口上，疼得他直接破功，捂着肩膀龇牙咧嘴。
“原来这就是‘赌神’高进，很有气势，可惜睡醒了。”
廖文杰嘀咕一声，对努力维持扑克风的龙五说道：“他什么情况，失忆了还是脑子被人打傻了？”
“不清楚，我找到高进的时候，他就已经神志不清了，可能是之前脑部受了伤。”
龙五说着，忍痛固定肩上的保险带，再次给自己止血。
“我知道有个人，可以治好他的脑袋，很快，几分钟就能搞定。”
廖文杰看向后视镜，对视龙五的眼睛：“不只是他，你身上的伤也能治好。”
“什么人？”
“不是正常人，你理解成奇人异士就好了。”
奇人异士！
龙五眼前一亮，他是见过大世面的人，知道这个世界水很深，奇人异士不在少数，绝非普通人眼中看到的那样。
真有这种人相助，医好高进的痴呆不是难事，而且……
枪伤痛意不减，他自己什么情况心里很清楚，腿伤倒是其次，关键是胳膊，治好了也会留下残疾，严重影响反应速度。
他靠枪吃饭的，少了一条胳膊，等于一身本事废了大半。
花再大代价都要治好！
“我听龙九提过你，没记错的话，你叫阿杰，对吧？”
不等廖文杰回复，龙五继续说道：“找人，治好我和高进，事成之后，我给你五百万。”
你有这么多钱吗？
廖文杰瞄了眼后视镜，眼神传达疑惑，不是他不信……
好吧，他是有那么一丢丢不信，空口无凭画大饼，起码得立个字据。
“他有。”
看懂廖文杰的眼神，龙五黑着脸朝高进努努嘴。
另外，这件事他会告诉龙九。
“没问题，‘赌神’高进的名头远不止五百万，我现在就打电话……”
廖文杰摸出口袋里的大哥大，按下一串号码，拨通后开门见山：“里昂，你人在哪？”
“在家。”
“你出院了？”
廖文杰闻言一愣，里昂的家无非是精神病院，但他记得这货开刀还没多久。
“医生技术太烂，我找个电熨斗自己就……”
“别废话了，你待着别动，我过去找你。”
廖文杰言简意赅道：“我这里有两个伤者需要急救，其中一个脑子被人打傻了，找其他人我不放心，只有你能治好。”
“不是吧，阿杰，我又不是开善堂的。”
“别这样，是自己人！”
“阿杰，这不是自己人的问题，我这个人很有原则的，曾对天发誓……”
“事成之后，我给你五万块。”
“成交！”
挂断电话，廖文杰转头一笑：“五哥，幸不辱命，那边同意了。”
龙五：“……”
五万块的高人，听起来怎么这么不靠谱呢！
还有，廖文杰转手就是四百九十五万入账的无耻嘴脸，他也会如实告诉龙九。
“对了，五哥，我这里有个问题。”
廖文杰说道：“今天商场里动静那么大，加上我同事肯定会报警，到时警方问到我，我该不该把你和高进供出去？”
不用担心，见到高人之后，我就把你灭口。
龙五差点脱口而出，深吸一口气道：“把大哥大给我，我打个电话。”
廖文杰递过大哥大，龙五拨通一个号码，几次暗号对完，直接挂断电话。
“可以了，今天商场的事，警方不会找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了。”

第五十八章 不是钱的问题
重光精神病院！
当轿车驶入病院大门时，龙五赫然看到了这块招牌，一时间瞠目结舌，失去了管理表情的能力。
“世外高人嘛，总有些特立独行，看不懂很正常。”
廖文杰停下车子，将后排的高进拽出，后者极力挣扎，嘀咕着自己没病，更不想打针吃药。
啪！
廖文杰一巴掌将其拍晕，放平在车前盖上：“五哥，过来帮忙扶一把，他还挺沉的。”
“……”
龙五看了看自己中枪的胳膊，又看了看自己中枪的腿，觉得廖文杰是故意的，就因为之前拿枪吓唬了他几下。
这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告诉龙九！
“不好意思，忘了五哥你腿脚不方便，我直接打电话吧。”
廖文杰摸出大哥大联系里昂，后者认为高人要有高人风范，移驾停车场太没面子，除非加五千块钱。
“五十块，不能再多了。”
“四千块，不能再少了。”
“一百……”
龙五：“……”
这时，两个病人散步，路过停车场。
“昨天卡梅隆打电话给我，他想拍一部关于沉船的片子，但目前的技术无法到达他的预期标准，问我有什么好办法。”
“我不信，一定是钱没烧够。”
“我也是这么说的，然后我就告诉他了，和出品公司谈钱要一步步来，千万别急着狮子大开口，先要两千万美刀，过段时间再要两千万美刀。等烧到一个亿的时候，不用他主动开口，出品公司自己就会老老实实把钱送到他口袋里。”
“那他怎么说？”
“他说要考虑一下，实在不行，过两年技术成熟了再开机……唉，一点魄力都没有，亏我之前还那么看好他。”
龙五：“……”
冷峻的面庞增添几分郁色，都说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意思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世外高人整天和疯言疯语的神经病打交道，能靠谱吗？
“五哥，谈拢了，人马上过来。我给他加了一百万出场费，看在阿九的面子上，这笔额外多出来的钱算我头上，不用你掏了。”
廖文杰挂断大哥大，指着两个远去的病人，面露钦佩道：“听到没有，字字珠玑，这两位也是避世不出的高人啊！”
龙五：“……”
高个屁，分明就是神经病！
“阿杰，我在这里。”
十分钟后，一身黑的里昂来到轿车前，依旧是百合花Lily和手提箱形影不离。
“怎么这么慢？”
“刚刚我在讲课，一双双如饥似渴，充满求知欲的眼神，你让我怎么拒绝？抓紧点时间，我放了二十分钟课间，已经过去五分钟……”
里昂喋喋不休，瞄到眼车前盖上躺着的高进，点头称赞道：“英果类我，是个人物。”
“这个不着急，车里有个重伤员，先救他再说。”
“笑话，都没魂飞魄散，算哪门子重伤员？”
里昂拉下墨镜，上下打量着龙五，猛地眯了下眼睛：“阿杰，你朋友好重的杀气，如果不是你开口，这种人死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多看一眼。”
“五万块不要了？”
“不行，五万块搞不定的，风险太大，他中的是枪伤，万一警察找我怎么办？”
里昂说着，抬手在廖文杰面前搓了搓，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钱给少了。
“里昂，大家都是朋友，上次我还救了你一命，现在和我谈钱？”
廖文杰连连摇头：“交友不慎，交友不慎啊，这样好了，我再给你加二十块，不能再多了。”
“不是吧，二十块，你当我要饭的啊！”
“给你翻十倍，够爽快了吧。”
“一口价，四千块，加上刚刚一千块的出场费，总共五万五千块，凑个整数吉利点。”
“够了！！”
龙五忍无可忍，目光冷漠扫了眼廖文杰和里昂：“我没有功夫陪你们两个神经病浪费时间，廖文杰，开车，现在就离开这里。”
“嘿嘿嘿……”
里昂阴沉一笑，推上墨镜将龙五从后座拽了出来：“阿杰，五万块，这个人我今天救定了，谁来了都不好使。”
神经病！
龙五心头暗骂一声，抬手拔出腰间的匕首，抵在里昂脖颈上。
没有动枪，说明他理智尚且在线，懒得和神经病计较。
“来呀，我有神功护体，刀枪不入，刺我呀！”
里昂仰头，按住龙五的手，将大动脉贴紧匕首：“这么近的距离，别说你刺不中。”
龙五挣开里昂的手，没有中激将法，他心智成熟，不会堕落到和神经病一般见识。
“嘿嘿嘿……”
里昂双手按住龙五胳膊，将他压在轿车上，大口一张，朝其枪口位置咬了过去。
“你干什么？”
龙五大怒，奋力推开里昂，猛然间，脸色骤变。
“呸！”
里昂吐出一口带血的吐沫，连带着的，还有一枚黄澄澄的弹头。
“你……怎么可能……”
龙五知道自己的话很蠢，可事实太过荒唐，余光瞄到一脸意味深长的廖文杰，猛然间全身一凉。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里昂是世外高人，廖文杰肯定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廖文杰神秘莫测了起来。
“别发呆了，躺好，我给你止血。”
里昂指了指脚下，龙五再无多言，老老实实躺在地上。
然后，又懵逼了。
视线内，里昂从手提箱里取出榔头，一脸嫌弃扔到旁边，转而换了条折凳，而廖文杰则捡起了榔头，一左一右居高临下看着他。
“干，干什么？”
“别怕，疼一下就好了。”
“是啊，五哥，不会有事的。”
嘭！嘭！啪！嘣！
十秒钟后，里昂收起折凳，晃了晃脖颈：“刚出院就使这么大劲，差点把我腰扭到，算了，就当做康复训练了。”
龙五飞快爬起，摸了摸胳膊和腿，不仅血止住，弹孔也没了，就连衣服都变得崭新如初，血迹全无。
就尼玛离谱！
“来，这两斤猪肝拿去补补血，免得你死在病院门口，传出去坏了我的名声。”
里昂翻箱倒柜，扔出电锯、斧头、手雷、炸药包，最后提出二斤猪肝，扔在了龙五怀里。
龙五下意识接住，表情僵硬，显然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
“怎么样，五哥，还有二斤猪肝做赠品，这钱花得很值吧？”
廖文杰颠了颠手里的榔头，后者木愣愣看着他，木愣愣点了点头。
“阿杰，车前盖上那个什么情况，被人打坏脑子多久了？”
“这我哪知道……”
廖文杰撇撇嘴，他没时间概念，明天几号都猜不准，问他等于白问。
“算了，我腰有点酸，你帮我一把，拿榔头对那人脑门来一下，记得用力点。”
“OK，包在我身上。”
龙五：“……”
是阻止好呢，还是不阻止好呢？

第五十九章 报喜不报忧
龙五最后还是没有阻止，在廖文杰举锤的瞬间偏过头，就当没看见。
真相摆在眼前，高人行事高深莫测，他猜不透看不懂，那就少说话。
嘭！
一锤子敲下，打击感十足，高进闷哼一声，从车前盖翻滚落地，好半晌才捂着脑袋爬起来。
“这是哪里……”
见到手持榔头的廖文杰，高进眼中迸射精光，抬手一拳直奔他中门而去。
廖文杰脚尖点地，身躯轻若无物，平移闪出三米之外，诡异的移动方式让高进眼神更加锐利。
是高手！
“高进，你清醒了没有，还记得我是谁吗？”
龙五上前两步，没敢太靠近，因为高进双目赤红，杀气浓重森寒，与之前的儒雅随和判若两人。
“龙五，你怎么在这里？”
高进闭上眼睛摇摇头，失忆十多天的记忆飞快闪过，一时头晕目眩，踉踉跄跄险些摔倒。
“你没事吧……”
龙五急忙上前扶住高进。
“阿杰，这个叫高进的人，念力造诣不俗，如果不是刚刚气息紊乱泄露了出来，我险些被他蒙骗过去。”
里昂推了推墨镜，继续说道：“是特异功能的高手，这次亏大了，应该收你十万块才对。”
“十万这么贵，你不如去抢好了。”
“还有那个凶巴巴的龙五，他也身具念力，不过比起高进，他隐匿气息的本事差了很多。”
里昂小声嘀咕道：“太丢人了，明明我才是世外高人，竟然在这点上输给了两个菜鸟。”
“什么，龙五也……”
廖文杰面露惊讶，疑惑道：“不对呀，按照你这种说法，你我念力毫不收敛，他应该能感应到我们不是普通人，可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笨蛋，等级差太多。”
里昂指了指自己，然后又指了指廖文杰：“我们两个在他眼里，如同蚂蚁看一头猪和一头大象，根本看不出头绪。”
“所以，你是猪？”
“阿杰，我心平气和和你讲话，为什么要骂人？”
神经病的脑回路一般人猜不透，廖文杰撇撇嘴不再多言，这时，已经清醒过来的高进微笑上前。
“两位先生，今天的事情多亏你们帮忙，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到高进的地方，尽管开口，我绝不推辞。”
“哪里哪里，又不是免费的。”
“客气了，拿钱办事而已。”
廖文杰和里昂同时开口，连摆手的动作都一模一样。
龙五：“……”
怎么说呢，虽然两个动作乃至神色都如出一辙，但他们所想的数额绝对是天差地别。
“拿钱办事？”
高进闻言一愣，下意识看向龙五。
龙五瞄了眼廖文杰，小声将情况告诉高进，终究不是多嘴的人，没有当面拆穿廖文杰的勾当。
“我明白了，不过还是要多谢两位。”
高进闻言点点头：“不过，我最近拿不出这笔钱，两位可能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不是吧，看你也不是缺钱的主，怎么连五……”
“里昂，人家有难处就别催了，钱我先垫上，不会让你吃亏的。”
“阿杰，还是你够意思，我果然没看错人。”
里昂拍了拍廖文杰的肩膀，看了眼病房方向：“我先闪了，那边还有学生等我讲课，记得把钱打给我，还有，下次再有这种客户，一定要来找我。”
“放心，兄弟一场，我肯定照顾你。”
“你既然和他是兄弟，为什么还要骗他的钱？”
待里昂走远之后，龙五忍不住开口，神情多多少少都掺杂着鄙视意味。
还是那句话，这件事他会告诉龙九。
“我凭智商赚到的钱，怎么能叫骗呢！”
廖文杰微微摇头，说道：“开个玩笑，事实上，里昂的性子就是如此。他只是神经病，不是傻瓜，他要是不愿意，我怎么可能轻易骗到他。”
里昂什么情况，廖文杰非常清楚，单是‘捉鬼专家’的名号，想要钱，自然会有大把富豪排队送钱。
不论是五万还是五百万，里昂都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和廖文杰斤斤计较，享受砍价时的快乐。
仅此而已！
“对了，再怎么说你也是赌神，应该不会缺五百万才对。”
廖文杰挑挑眉：“千万别告诉我，你失忆的时候，把银行的帐号密码摔忘了。”
“不，我现在很清醒，过段时间我和一个朋友有场赌局，钱得省着点花。”
高进笑着解释道，别他是赌神，在赌桌上赢了不下亿万身家，可大部分钱财都被拿去做慈善了，家底远没有普通人想象中那么丰厚。
“这个理由可以，等你赌完了，把钱转账给五哥，以他的手段肯定能交到我手上。”
这话说出来，摆明了就是不想深交，高进没有多说什么，顺势转移话题：“你这么信任龙五，就不怕他拿钱跑了？”
他要是拿钱跑了，我就和他妹妹四世同堂。
廖文杰心头嘀咕，打开车门让两人上车：“不会，我相信五哥的人品，他不是那种人。”
“廖先生，我……”
“喊我阿杰就行了。”
“好，阿杰。”
高进依旧是笑眯眯的：“你这么在乎那五百万，为什么还敢让我拿去赌，现在要到手不是更保险吗？”
“别套话，想问什么直接说，这样交流太累了。”
廖文杰叹了口气，启动轿车：“两位准备去哪，最好别太远，我要赶着回公司。”
高进报出一个地址：“阿杰，电话能借我一下吗，我失踪这么多天，家里肯定乱套了，得尽快打个电话回去报平安。”
“我劝你还是考虑一下。”
廖文杰瞄了眼后视镜，提前预定一个装逼席位：“杀手是你小弟……我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反正你和他称兄道弟，他嫉妒你名利双收，隐忍许久，在你失踪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找到你，然后偷偷干掉你。”
“高进，是你的好兄弟高义！”
龙五微眯双目：“你失踪这段时间，他的表现越来越古怪，现在想来，他给我很多关于你的情报都是错的。”
“廖先生，高义是我堂弟，打断骨头还连着筋，他不可能害我。”
高进笑着摇头，表示廖文杰的说辞过于荒唐，他不相信。
“都说了别套话，好累的。”
廖文杰随口一句，继续说道：“事实就是这样，他不仅派人杀你，还和你的对头‘赌魔’那个谁暗中勾结，准备在赌桌上给你下套。”
“陈金城！？”
龙五脱口而出，别看他整天板着一张脸，比笑眯眯的高进冷静多了，可说到城府和养气的功夫，他还比不上高进。
“大概吧，我对赌这行不怎么关注，反正是个戴眼镜的老头就对了。”
廖文杰说道：“高义给那个谁出了个主意，里应外合配以高科技显影眼镜，可惜技术落后了几年，被你的隐形显影眼镜击败。”
龙五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廖文杰在说些什么。
高进则呼吸急促，笑容收敛，神情僵硬道：“廖先生，你说得这些……哪来的情报？”
“我看到的，这些事情会在不久之后发生。”
廖文杰瞄了眼后视镜，对上高进双目：“相不相信随你，等它出现你就知道了。”
“我相信，这种技术的确已经出现，只是目前还没对外公布，我因为特殊渠道才比别人先知道。”
高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绪不稳：“廖先生，你还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你在拉斯维加斯左拥右抱，日子很快活，还收了个叫陈小刀的徒弟。”
“……”
高进眼皮抽抽，他的确打算收陈小刀做徒弟，也的确准备和陈金城赌完之后去拉斯维加斯度假，可这两个想法才刚刚升起，从未和任何人提过。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预知未来也并非不可，高进暗道今天大开眼界，遇到了真正的高人。
不过有一点，他觉得廖文杰说得不对。
“廖先生，我有女朋友，她叫Janet，我们感情很好。而且我这个人很专一，不会背着她乱来，哪怕是逢场作戏。”
“你是很专一……”
廖文杰略带同情对上高进的双眼：“我报喜不报忧，所以有些事我就不说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没记错的话，高义垂涎家嫂美色，在高进失踪这段时间兽性大发，高进的女友誓死不从，然后……
就没了。
“什，什么……”
高进语音发颤，俨然是想到了什么。
廖文杰轻飘飘道：“别墅、烟灰缸、磁带……就这样了，祝你好运。”

第六十章 撒尿和泥玩的交情
轿车驶入市区位置，廖文杰先后接到汤朱迪、程文静的电话，报了声平安后，将高进和龙五扔在十字路口。
旁边有家药房。
廖文杰离开不久，三辆豪车由远及近驶来，面相和善的男子推开车门，飞快走至高进面前。
“进哥，你怎么回事，为什么头上缠着绷带？”
看到高进脑门缠着厚厚一圈绷带，隐有一丝血迹渗出，且消毒水味道挥之不散，男子面露担心之色。
男子是高进的堂弟高义，两人竹马之友，从小一起长大，撒尿和泥玩的交情，很铁。
后来，高进学到高明的千术，人生一路开挂，因不败神话被称为‘赌神’。
虽说是撒尿和泥玩的交情，但在高义看来，一直是高进负责撒尿，他负责和泥。
高进受人敬仰，是高高在上的赌神，风光无限。他名义上是‘赌神’左右手，其实就是个跑腿小弟。
身份悬殊，落差之后是嫉妒和不满。
不公平。
高义一边对高进既敬又惧，一边做梦取而代之，心思非常复杂。
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让他决心背叛的原因，是高进的女朋友Janet，第一眼看到这个女人，他就恨不得立即将其搂入怀中。
刘玄德：我做老大，也开这车！
前段时间，高进突然失踪，高义的野心没人压制，主动联系‘赌魔’陈金城，准备让高进永远失踪下去。
一次醉酒之后，他色胆包天欲要强推Janet，后者拼命反抗，坠楼而死。
今天，高义收到风声，得知高进的下落，亲自带队暗杀，不料半途杀出龙五，将高进救出了包围圈。
高义面露忧色，不是担心高进的伤势，而是暗杀时露过脸，担心自己被认出来。
“阿义，先上车，我头很晕，不想说话。”高进摆摆手，神色疲惫走上轿车。
“进哥……”
高义心头惴惴，眼神询问旁边的龙五。
“前段时间，高进不知怎么搞的，失忆变成白痴，还被人追杀。今天我及时将他救出，但他受到惊吓，而且又摔到了脑子……”
龙五紧皱眉头，勉强念出高进交代的台词：“我问过了，他现在记忆混乱，很多事情，尤其是失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他都不记得了。”
“原来是这样，进哥受苦了。”
高义心头狂笑，嘴上自责道：“可恶，都怪我没用，要是我早点找到他，他也能少受点苦。”
“不用再说了，高进已经很累了，回去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龙五说完上车，和高进一起坐在后排。
高义拉出同车小弟，坐进了副驾驶，转头看见高进昏昏欲睡，抿了抿嘴道：“进哥，我这里有一个坏消息……你做好心理准备。”
高进身躯一颤，什么话也没说。
“是Janet……进哥你失踪这段时间，我昼夜不分寻找你的下落，Janet一个住在别墅……等我再去找她的时候……”
高义捂脸压住悲痛：“她人失踪了，露天阳台玻璃被打烂，楼下还有血。”
“不要再说了，开车去别墅。”
高进嗓音沙哑，紧闭的眼睛湿润落泪：“派人去找，我相信她一定还活着。”
“好的，进哥。”
……
别墅。
高进面无表情走上二楼，静默站在露天阳台前，许久都没有动静。
“进哥，你……”
“阿义，我想一个人待会儿，你出去吧。”
“好的。”
高义做贼心虚，闻言松了口气，坐车离开别墅。
说实话，他不想来这栋别墅，凉飕飕的，仿佛是Janet阴魂不散。
“那王八蛋真能演，高进，别管什么计划了，我去宰了他。”龙五说道。
“不，他想死哪那么容易！”
高进一字一字说道，杀机浓重难以压制。
“对了，别墅、烟灰缸、磁带，廖先生说过别墅里有线索。”
“烟灰缸里没有东西……”
龙五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晶烟缸，皱眉嗅了嗅：“有烧焦的味道，不是烟草，如果没猜错的话，磁带被毁掉了。”
“不可能，廖先生说过有磁带。”
高进上前接过水晶烟缸，空无一物，洗得非常干净。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从阳台外扫过房间，一截尚未烧完的磁带从床头柜下飘出。
“……”x2
“竟然是真的。”
龙五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即便之前已经信了廖文杰的话，可当真相摆在眼前，还是忍不住心头震撼。
世上竟有如此奇人！
冷不丁的，龙五想到了自己妹妹，对她更加不看好。
以廖文杰神鬼莫测的手段，别说在外面花天酒地，他就是脚踩十几条船，龙九也察觉不到。
因为龙九察觉到廖文杰在外面鬼混之前，廖文杰就先一步察觉到了她的察觉，怎么斗？
“龙五，找人验一下这条磁带，我想知道上面说了什么，还有……”
高进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大哥大给我，我要联系一下廖先生。”
……
另一边，廖文杰驱车赶回公司，发现三十六层的助理办公室空无一人，程文静似乎不在公司。
可以理解，受了那么大惊吓，肯定回家躺着了。
想到汤朱迪也打了个电话，廖文杰推开她办公室的大门，准备道声谢，不曾想……
门锁了。
(一`&#39;一)
大白天锁门，肯定没干好事。
“谁呀？”
门内响起汤朱迪的声音，廖文杰眉头一挑：“是我，阿杰，我回来了。”
“等一下……”
两分钟后，汤朱迪推开门，将散乱的头发撩至而后，惊喜道：“阿杰，谢天谢地，你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
“这话，电话里就说过了。”
廖文杰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瞄了眼虚掩的房门：“朱迪姐，是不是文静姐在里面汇报工作？”
“啊……”
汤朱迪闻言囧着一张脸，握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那什么，她毕竟是女人，受到惊吓需要安慰，我刚好胸怀宽广，勉为其难借她靠一会儿……喂，你往哪看呢？”
确认一下。
廖文杰悻悻收回视线，这时，程文静快步走出，上前就握住了他的手。
“阿杰，停车场多谢你了。”
起初惊慌失措没注意，冷静下来才发现，廖文杰在枪口下主动担任驾驶员，并将她推出轿车是多么有情有义，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虽然警方再三确认虚惊一场，廖文杰平安无事，但当时和事后是两种概念，程文静越想越感激，泪眼朦胧，一把抱住了廖文杰。
“文静姐，你情绪有点不稳，休息一下比较好。”廖文杰顺势拍了拍程文静的背。
“喂，你们俩干什么，当我不存在啊！”
汤朱迪大为不满，此情此景，令她脑门十分沉重。
毕竟，很多爱情都是从英雄救美开始的。
“没有啦，朱迪姐。”
廖文杰嘿嘿一笑：“她毕竟是女人，受到惊吓需要安慰，我刚好胸怀宽广，勉为其难借她靠一会儿。”
汤朱迪：“……”
危！

第六十一章 你还未够班
“喂，别抱了，阿杰人又没事，你松手，快松开……”
不得不说，男人和女人终究是有差距的。
别看程文静爱好女，汤朱迪的胸怀也十分广阔，真要比起来，她还是觉得廖文杰的胸口靠着更舒服。
这和停车场的经历有直接关系，亲身经历一次险情，程文静下意识认为待在廖文杰身边更有安全感。
汤朱迪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程文静的手掰开，见其不情不愿的样子，鼻子都快气歪了。
呸，水性杨花！
刚刚在屋里可不是这样的。
“算了，今天出了这档子事，估计你们也没心思上班，我请你们吃饭压压惊，然后再去夜总会唱歌。”
……
依旧是汤朱迪开车，廖文杰主动坐上后排，本想将副驾驶座让给程文静，没想到她跟着坐到了后排。
(╬▔皿▔)后视镜……
汤朱迪：阿杰，枉我把你当成兄弟，你不介绍妞就算了，居然还泡我的马子！
廖文杰：朱迪姐，你冷静点，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汤朱迪：她抱你胳膊这么紧，你告诉我误会？
廖文杰：文静姐今天受惊未定，往常她很高冷的，从来都拿鼻孔看我。
两人正眼神交流，廖文杰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他讪讪一笑，推开粘人的程文静，接通了这则救命电话。
“廖先生，我是高进。”
“……”
廖文杰闻言沉默，听高进犹如枯井般的声音就知道，对方心情十分糟糕。
“廖先生，我女朋友Janet……真的回不来了吗？”
许久一段沉默，廖文杰缓缓道：“节哀顺变，我还是那句话，报喜不报忧，如果你想问别的，检查没烧完的磁带就知道了。”
“我……”
高进声音逐渐哽噎：“廖先生，我还没来及见Janet最后一面，你有没有办法……一次也好，只见一面也好！”
“有。”
“？？？”
高进哽噎的声音戛然而止，一口气没提上来，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了起来。
他期待有转机出现，可这也太简单了。
“廖先生，你……”
“废话不多说，你把地址留下，我会拜托里昂走一趟。”
廖文杰说道：“记住，他说什么就是什么，把他哄开心点，嗯……他喜欢听别人夸他长得帅，多说两句就ok了。”
“大恩不言谢，事成之后我给您……”
“打住，千万别说出来。”
廖文杰及时喊停：“有些钱我不想挣，非要答谢的话，请里昂吃顿大餐就好。”
待高进挂断电话，廖文杰拨通里昂的电话，并将地址告诉他。一听有免费大餐，还有现场版人鬼情未了，里昂顿时急不可耐，兴冲冲杀出了精神病院。
“阿杰，你和谁打电话？”
“一个神经病。”
“不是后面那个，前一个。”
“‘赌神’高进。”
“……”x2
程文静闻言一愣，开车的汤朱迪莞尔一笑，都没把这句话当真。
“阿杰，你提到‘赌神’高进，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他过段时间要和新加坡的赌王陈金城玩扑克，我认识的那群阔太太都在讨论这件事。”汤朱迪兴奋说道。
“朱迪姐喜欢这个？”
“那倒不是，偶尔打个麻将，陶冶一下情操。”
“那就好，赌这种东西还是少碰为妙，陷进去没有好下场，就算是‘赌神’高进……”
廖文杰话到一半收声，人家都这么倒霉了，他就不说风凉话了。
……
作为有钱人，汤朱迪对吃十分挑剔，又因爱美保持身材，不是美食她绝对不碰。
她今天请客在一家会员制的中餐馆，没有大厅，只设独立包间，环境幽雅，服务一流，菜肴色香味无可挑剔，对得起她刷卡时的潇洒动作。
“怎么样，我刷卡的时候是不是很帅？”
“这话你该问文静姐才对。”
“这丫头今天疯了，全程对你抛媚眼，没准过几天，你就该送我一顶绿帽子了。”
“应该不会，文静姐是故意的。”
“怎么讲？”
“她一靠近我，你就吃醋，摆明了是用这种方法让你疏远我，可惜，有点急于求成了。”
“不是吧，这你都看得出来。”
汤朱迪瞪大眼睛，瞄了眼去取车的程文静，小声道：“阿杰，教我两招，你对女人这么了解，一定还有绝招。”
“朱迪姐，你的好奇心有点重了，这样不好。”
“呸，我都敢调戏。”
汤朱迪不屑撇嘴：“阿杰，不是你长得不够靓仔，而是我汤朱迪见惯了大风大浪，你还未够班。”
廖文杰笑而不语，待程文静驱车而来，三人赶往下一站。
原本，今晚应该是很Happy的收场，直到辣个男人出现。
夜总会二楼，汤朱迪带着两大护法，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远远地，走廊尽头房门推开，一阵欠尅的笑声传出包房。
“啊哈哈哈——”
过于魔性，过于熟悉，廖文杰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是周星星，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
不是。
虽然和周星星一个模子，但嘴角多了一颗痣，神色更加嚣张欠扁。
如料不差，这人应该是汤朱迪的老公王百万。
“百万，你怎么在这里？”
汤朱迪脸色难看，王百万嘴里叼着根雪茄，左拥右抱两个美女，显然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这话该我来问才对，你在这干什么？”
王百万拿下雪茄，看到程文静眼睛一亮，再看廖文杰顿时冷哼道：“原来如此，带小白脸来寻开心……算了，说好大家各玩各的，我不打扰你了。”
说着，王百万便要推开挡路的汤朱迪。
汤朱迪自然不肯，解释道：“百万，你误会了，阿杰是我助理，今天来陪我唱歌。”
“我管你是唱歌还是上床，闪开啦，我不打扰你，你也别打扰我。”
王百万一巴掌推下，还没碰到汤朱迪便凌空停下，被按住了。
廖文杰一手抓住王百万的手腕，一手揽住汤朱迪肩膀：“朱迪，如果这就是你老公，那你眼光真不怎么样。”
“臭小子，要你多管闲事？”
“我可没有多管闲事，朱迪这么漂亮，我正追求她，把你比下去，她才能看清谁更优秀。”
说到这，廖文杰微微一笑，视线扫过王百万两个女伴，令她们呼吸一滞。
“看什么看，死扑……”
廖文杰五指收紧，疼得王百万脸皮抽搐，后半截话压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程文静见状暗爽，递给廖文杰一个眼神，让他再大力点。
“阿杰，你先松手，百万他……”
“好了，朱迪，不用再说什么了，这种人渣不值得。”
廖文杰甩手将王百万推开，用力搂紧汤朱迪：“王先生，好狗不挡道，或者……我送你一程？”
“哼！”
王百万本想放下两句狠话，可手腕钻心得疼，低头见一片乌紫色，从心选择了甩袖离开。
两个女伴恋恋不舍望了廖文杰一眼，追上王百万离去的背影，长得帅，还体贴女人，为什么当年她们遇到的都是渣男？
老天爷真是不长眼。
“阿杰，谢谢你。”汤朱迪苦涩道。
“应该的，朱迪姐别说我吃你豆腐就行了。”
廖文杰松开手，顺势打趣一句，效果一般，汤朱迪心情低落，给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
包房里，汤朱迪霸麦，一手啤酒瓶，一手麦克风，全程跑调喊得撕心裂肺。
她不是来唱歌，而是来发泄的。
这让廖文杰十分失望，他以为汤朱迪唱歌会很好听，之前还期待了一下，结果今晚白来了。
歌没唱一会儿，汤朱迪便拉着程文静开始拼酒，并以最短的时间将其放倒。
程文静不省人事，汤朱迪也差不多，麦克风换成酒瓶，又开始吼了起来。
凌晨时分，廖文杰驱车来到一栋高层住宅，这里是程文静家。
没办法，汤朱迪已经喝傻了，问她住哪里也不说，一个劲儿抱着酒瓶傻笑。
程文静好多了，每晃一次就回答一个问题，特别老实。
廖文杰扛着程文静，另一手拽着汤朱迪，将两人塞进卧室。
程文静碰到床，自言自语一句便没了动静，汤朱迪依旧傻笑，大晚上的，还挺吓人。
又是半小时，汤朱迪扑倒在程文静身上，酒瓶滑落床边，人跟着没了动静。
“唉~~”
廖文杰叹了口气，一个大被将两人盖好，而后在衣橱里翻出毛毯，准备今晚睡沙发。
不是不想走，而是小时候看神雕侠侣留下的阴影，扔下两个不省人事的美女，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阿杰，今晚谢谢你了。”
就在廖文杰准备关上卧室房门的时候，汤朱迪突然开口。
“啧啧，我就知道你没醉，幸好刚刚没乱来，不然就惨了。”
“阿杰，别黑自己了，你是个好男人。”
汤朱迪睁开眼，无神望着天花板，想到自己和王百万脆弱不堪的婚姻，自嘲笑了一下。
“朱迪姐，男人都是禽兽，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你们俩满身酒臭，我觉得难以下咽罢了。”
“你要这么说，我现在就去洗个澡。”
“OK，这可是你说的，不过今天有点晚了，改天再约。”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轻轻带上房门。
黑暗之中，汤朱迪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无声。

第六十二章 祖传手艺
第二天，程文静迷迷糊糊还没醒酒，汤朱迪一看时间，反正都迟到了，这班不上也罢，大手一挥直接放假。
她是老板，她说了算。
虽然汤朱迪很任性，但廖文杰没有反驳，甚至觉得一天少了，应该多放几天才对。
他帮忙买了两份早点，便先行告别，昨晚铁砂掌的功课没做，今天要补上。
路上，廖文杰给里昂打了个电话，无人接听，也不清楚高进那边搞定了没有。
“以他的本事，应该不成问题……”
廖文杰嘀咕一声，前脚刚放下大哥大，后脚吴洛茜又打了过来。
算算时间，吴洛茜在霓虹的假期也该结束了，廖文杰挑挑眉，估计这通电话可能和他的预言有关。
“阿杰，你人在不在公司？”
“不，我在回家的路上，马上就到家了。”
“你今天不上班？”
“嗯，今天放假。”
“怎么你换了个公司，还是一直放假？”
吴洛茜吐槽一声，紧接着说道：“那你在家不要走动，我和米高开车去找你。”
“怎么了，这么着急，是不是飞机上的事应验了？”
“如出一辙，你回家打开电视，上面有报道。”
……
“据现场采访，此次劫机事件的起因，是一名引渡回港的犯人……幸得飞机上……”
廖文杰洗澡换了身衣服，打开电视看起了热点新闻，劫机事件性质恶劣，引起了社会广泛关注。最令人发指的是，犯人的同党不仅将手枪带上了飞机，还有一枚手雷，搞得霓虹那边非常丢人。
事实摆在眼前，飞机是从霓虹起飞的，安检出了这么大漏洞，再怎么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紧接着，画面切换到霓虹那边，十几号人分站三排，集体对着镜头鞠躬道歉。
祖传手艺了。
砰砰砰！！
房门声敲响，是吴洛茜和米高，同行的还有一位男性，刚才在电视上露过脸，霓虹那边的山本警探。
“阿茜，阿高，还有这位……”
“我来介绍一下，他是山本，杰哥你提到过的，在飞机上出现的霓虹警官就是他。”
米高一把握住廖文杰的手，崇拜的样子像极了粉丝，手也握得很紧，生怕一个不留神，廖文杰就跑了。
和周星星一样，他今天想问一些关于彩票中奖号码的问题。
“阿高，我知道他叫山本，还有，你眼神好……那什么。”
“你知道他名字，可上次你不是……也对，你肯定知道，预言看到的，对不对？”米高更崇拜了。
“那倒没有，刚刚我看电视，上面有报道。”
“……”
“米高，不要耍宝了，正事要紧，别忘了阿杰曾经说过，你会死于高处坠落。”
吴洛茜摇头，米高人很好，乐观正直，但有时候太孩子气了，远没有廖文杰沉稳。
“有杰哥在，我有什么好怕的。”
“廖先生，你好，鄙人山本广之。”一直没说话的山本广之礼貌开口，姿态摆得很低。
“山本警官中文说得真好。”
“过奖了，因为工作的缘故，我一年之中大部分时间都在港岛，我的夫人孩子也是。”
飞机上，山本广之和吴洛茜、米高相遇，两人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因为过于扯淡，他没信。
处于谨慎考虑，他愿意和二人合作，毕竟飞机失事很少发生，可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之后，吴洛茜主动找到引渡犯人的两位警员，设下埋伏圈，将意图劫机搭救同伙的凶徒逮捕，有惊无险结束了航行。
当从凶徒身上搜出手枪，尤其是手雷的时候，山本广之瞬间冷汗浸湿全身。
幸亏当时没拒绝。
再之后，得知吴洛茜和米高的情报，全部来自于廖文杰的提前相告，山本广之坐不住了。
预言里不止飞机，还提到了他的老婆孩子，劫机的凶徒还有同党，对他的家人进行了残忍报复。
“新闻我看了，结局和我看到的未来有些出入……”
廖文杰微微摇头，因为他提前相告，吴洛茜三人连同两位负责引渡的警员，一共五人布局，劫机的倒霉蛋刚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山本广之从背后击倒。
“被引渡的犯人没死，劫机的倒霉蛋也没死，你们的未来在此发生偏转，之后会发生什么，我已经看不到了。”
“廖先生，请您务必帮忙。”山本广之深深鞠躬。
“我只能把我之前看到的告诉你们，具体情况，你们自己斟酌。”
廖文杰说道：“劫机的那个人还有同党，一共兄弟四人……”
不是背后插刀的表面兄弟，而是发誓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真兄弟，因为飞机上死了两个，另外两个才对吴洛茜三人进行疯狂报复。
现在人没事，他们是否报复还真不好说。
“对了，山本警官，你的夫人孩子现在在哪？”
“在领事馆。”
山本广之飞快说道：“我已经定了明天中午的机票，到时一出领事馆就直奔机场。”
廖文杰点点头，准备工作做得很好，只不过……
“为什么不买今天的机票？”
“我想先来见你一面，以防事情另有变故。”
“也对。”
理由太过充分，廖文杰无法反驳，皱了皱眉道：“我这边的情况你也听到了，尽快改签航班，不行就找你领事馆的朋友帮忙，至于犯人的两个同伙……”
他看向吴洛茜：“这就需要你和上级协调了，不管是引蛇出洞，还是按部就班，最好行动快一点，说实话，这伙犯人挺疯的。”
“杰哥，那我呢，我怎么办？”米高眨眨眼，预言里他的下场不咋地。
“为了你的小命着想，这些天住警署。”
“啊，搬过来和你住不行吗？”
“呵呵。”
将吴洛茜三人送出门，廖文杰开始铁砂掌的修炼课程，该说的都说了，能帮的也帮了，之后如何恕他铁布衫不防弹，只能静待佳音做个围观群众。
轰！！
一声巨响从窗外传来，廖文杰瞳孔骤缩，飞快打开窗户朝楼下看去。
只见滚滚黑烟冲天而起，火焰中隐约可见一辆汽车残骸，再远点，吴洛茜三人趴在花坛边上。
嘭！嘭！嘭——
一辆破旧的轿车冲至花坛前，火蛇喷吐，压得三人没法抬头。
“这也太有效率了……”
廖文杰二话不说，拿起身边的电话报警，等他放下电话时，吴洛茜三人举枪还击，破旧轿车故障抛锚，一名持枪凶徒跳车和三人对峙起来。
枪声不断，廖文杰居高临下，念力运于双目看得很清楚，凶徒是个戴墨镜的胡子男，步枪子弹打完换成手枪继续还击。
他想了想，飞快出门跑向楼下。
一般情况下，廖文杰奉行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原则，对危险能避则避，绝不会凑上前看热闹。
今天不行，人都杀到家门口了，不把对方逮住，他睡觉都不安生。
没有任何考虑，廖文杰怒砸200财力点，将铁布衫从入门级别升到入室。
楼下，枪声停止，廖文杰小心翼翼探头，只在花坛边上发现了米高。
他快步跑上前，一把将其扶起：“怎么回事，你伤没事吧？”
米高手臂流血，汗流浃背道：“小伤，不碍事。杰哥你赶快报警，我们刚到楼下，汽车就炸了，阿茜和山本去追那人了。”
“我知道了。”
廖文杰扔下米高，朝着远处尖叫声方向跑去，脚下生风，速度奇快，看得米高都忘了喊疼。

第六十三章 易筋洗髓丹
路边，胡子男举枪夺下一辆轿车，油门踩到底，在公路上横冲直撞。
他是兄弟四人中的一个，负责接应同伙，飞机没等到，却等来一条噩耗。
倒霉蛋人没救出来，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
胡子男左思右想，决定劫持人质和警方谈判，把自己两个同伙救出来。
越快越好。
原定目标是山本广之的妻女，奈何对方一下飞机就把老婆孩子送去领事馆，他只能退而求次，目标改为吴洛茜三人。
计划很好，但操之过急难免会有失误。
轿车爆炸只炸伤了米高，吴洛茜和山本广之屁事没有，短暂交火无果，无奈战略性转移。
“难怪他们两个栽了，这三个警察不是泛泛之辈。”
胡子男微米双目，劫持三人难度太大，不如再退而求次换成廖文杰。
胡子男不知道廖文杰是谁，也没见过他，但他知道吴洛茜三人同时前往佳鼎花园六栋，见面的人肯定关系匪浅，劫持起来更有价值。
胡子男瞄了眼后视镜，见没有车辆追击，一个急刹车停下，人飞快跑进路边巷子。
他在巷子里七绕八绕，在把自己绕晕之前，才扶着墙停下。
喘息片刻，胡子男将外套、手枪、墨镜全部扔进垃圾桶，拍拍脸换上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乐呵呵朝巷外走去。
刚拐两个弯，他敏锐察觉到背后有人跟踪，转身看清来者，当即就是一愣。
这谁啊！
“靓仔，你拿着块砖，鬼鬼祟祟跟着我干什么？”
“呃……我是附近工地搬砖的，刚好路过这里。”
廖文杰手握板砖，轻咳一声掩饰尴尬：“作为一个搬砖的，我手里拿块板砖很合理，你说是吧？”
“只搬一块？”
“没办法，身子骨弱。”
“小子，其他人在哪，让他们一起出来。”
胡子男眼中凶光迸射，嗖一下拔出后腰的匕首，身躯缓缓靠墙，目光锁定廖文杰的同时，余光观察巷头巷尾。
“再等等，我刚打完电话，他们应该快到了。”
“找死！！”
胡子男冷哼一声，持匕飞快上前，自负拳脚功夫过硬，三两招就能让廖文杰当场毙命。
嗖！
板砖呼啸飞来，胡子男侧头闪过，再看赤手空拳的廖文杰，不由更加轻视。
一个逞英雄的愣头青，可能连打架都不会，不足为惧。
飞行道具Miss，廖文杰适时露出惊慌之色，退后两步身躯靠墙，一副待宰羔羊之状。
匕首刺下，胡子男已然看到了鲜血飞溅，忽然，他眼前人影一闪，廖文杰不知去向，匕首余势不止扎在墙上。
被阴了！
胡子男暗道糟糕，想跑却已经来不及了。
廖文杰身躯平移，待匕首刺中墙壁，胡子男新力未生的瞬间，一把扣住他持匕的右腕，铁砂掌发力，压得其五指变形，难以拿稳匕首。
剧痛袭来，胡子男汗毛倒竖，瞪大眼睛注视掉落的匕首，左手飞快去接。
他反应速度很快，廖文杰更快，掌心翻转，灵巧拍飞匕首，而后和胡子男伸来的左手五指紧扣。
咔！咔嚓！
“啊啊啊——”
十指连心，胡子男忍不住痛意，大声惨叫起来。
廖文杰眼中精芒闪过，松开胡子男变形的右手，脚步偏移至其背后，亦将他的左手反钳在后腰位置。
嘭！嘭！
连续两声闷响，一声是廖文杰抬脚踹在胡子男膝盖后窝，一声是压着他的脑袋砸向墙壁。
胡子男双臂耷拉，额头拖着血痕，跪倒在墙边。
战斗结束，演技派技高一筹。
两分钟后，吴洛茜和山本广之停车在巷口，气喘吁吁跑到廖文杰面前。
“廖先生，这个人……”
山本广之翻过昏迷中的胡子男，仔细确认后点点头：“没错，就是他，换了身打扮我也认得出来。”
“阿杰，你怎么跑这么快？”
吴洛茜扶着墙，摸出手铐将胡子男拷住，见其左手惨不忍睹，下意识吸了口凉气。
打得，不是，摔得真惨！
“我打车来的，你还真以为是用跑的？”
廖文杰笑着解释一声，不给吴洛茜开口的机会，紧接着说道：“巷子拐两个弯，他的外套和手枪都在垃圾桶里。”
“阿杰，这次多亏了你，不然就让他跑了。”
“不，这次事情和我无关，是两位神勇干探抓住了他。”
“可是……”
“别可是了，他还有一个同伙，我可不想被那种人关注上。”
“那好，等抓到最后一个人，我再把荣誉还给你。”
吴洛茜郑重点头，而后笑道：“顺便请你吃个饭，意下如何？”
“没问题，到时我把阿星和阿高一起喊上。”
“……”
……
等廖文杰回到小区，警方车辆已至，燃火的轿车残骸扑灭，现场还拉开了隔离带，引来街坊邻居里三层外三层驻足围观。
没有看到米高，想来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廖文杰也没凑人多的热闹，和卢队长聊了两句便返回家中。
这里要说一下，上次送走李先生的鬼魂，一众保安俱都相安无事，唯有阿群还在医院躺着。
她先被鬼附身，又被众人劈头盖脸一顿胖揍，外伤加内伤，至少要躺上十天半个月才能继续骚扰里昂。
廖文杰径直走到厨房，摸出菜刀用酒精棉消毒，然后深吸一口气，在手心上比划了两下……
又比划了两下。
怕疼，没敢下手。
“自己动手是小伤，别人动手是大伤……”
想到这，他一咬牙一跺脚，在手臂上划了一刀。
效果出类拔群，手臂上连个白印都没留下，更别说见血了。
他拿着菜刀在手臂上反复划拉，又试了试其他部位，确认菜刀没法破防，这才改换了一把更锋利的水果刀。
之后，裁纸刀、刮胡刀轮番上阵，心满意足收手。
刚才在巷子的时候，他准备拿胡子男的匕首试试，可一想，万一破了皮，万一刀上又淬了毒，岂不是自讨苦吃。
做人还是谨慎点好，尤其是在新手期。
目前可以确定，入室级的铁布衫防御更上一层楼，只要不是神兵利器，寻常冷兵器根本伤不了他。
附带强大动能的子弹，以及电锯那种大杀器另算，没试过，也不敢试。
同样的，类似里昂那种奇葩，铁布衫可能也挡不住。
细细想来，里昂虽是个奇行种，却也归入特异功能人士之列，而这类人的本质，都是天生念力强大。
至于鬼王达之流的武者，身具道术佛法的修行之人，念力是后天修炼而成，或是配合武学，或是配合法术，各家所学，各有所长。
归根结底，一切源头都直指‘念力’二字。
遇到这些人，还是低调些比较好，免得铁布衫被人家一拳一脚打成了破衣服。
“不知道铁布衫升到几级能防原子弹……”
看了眼清零的财力，廖文杰唏嘘感叹，如果财力的多少直接和颜值挂钩，他已经立地成仙了。
两天后，他接到吴洛茜的电话，同时系统也刷出了一样物品。
【易筋洗髓丹（清其内，坚其外）】

第六十四章 仙道长生，漫漫无期，红尘俗世，反本溯源
亲身经历汽车爆炸，山本广之再无任何侥幸，当晚就带上妻女坐飞机返回霓虹。
很客气的一个小日……子过得不错的霓虹人，临走前专程给廖文杰打了通电话，声称妻女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他若办事不利便提头来见。
因其远在霓虹，以后也不会再回港岛，几乎没有再见的可能，所以，廖文杰笑着答应却没放在心上。
休息一天再去公司，廖文杰感觉办公室气氛不太对劲，汤朱迪倒没什么，原来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问题出现在程文静身上。
廖文杰明显察觉到，程文静对他的态度好了很多，虽然以前也很客气，但那是职场上的假客套，下了班行同路人。
现在不一样了。
不仅冰锥扔了，还有事没事就往他身边靠，很尬的话题也能强行聊下去。
从普通同事关系，一下子跃至友情以上恋情未满。
换成小年轻，这时候肯定顺水推舟，来一波深情告白，当晚就给汤朱迪添点绿，但廖文杰不一样，
心思缜密的他轻易发现，每当出现这种情况，汤朱迪必然在场。
懂了！
又一次程文静靠过来的时候，廖文杰果断抓住她的手，送上含情脉脉的眼神，小嘴一噘，直接把人吓得落荒而逃。
汤朱迪笑得合不拢嘴，廖文杰看得出来，她自然也不例外，程文静那点小手段，放在他们两个渣渣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还是渣男经历少了。
办公室氛围好，工作起来自然也轻松。
下班后，汤朱迪又带两人出去吃饭，嘻嘻哈哈似是忘了和王百万之间的不快。
这天，廖文杰正在翻看一份报告，突然接到了吴洛茜的电话。
好消息，兄弟四人中的最后一位，已经被她亲手抓捕了。
这种人，真想干点什么事，别说普通市民，警员遇到了也讨不到好处。
在黄警司的命令下，吴洛茜对胡子男三人展开审问，经过二十四小时的对峙，终于在一次不经意的对话中得到了重要线索。
翻阅档案，严密排查，最后一人身份得以确认。
警方大致锁定其位置，不敢打草惊蛇，假装押送三人，来一次引蛇出洞。
套路是老了一些，但的确把目标人物引到了埋伏圈，在长枪短炮的包围下，谈判专家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目标人物主动投降，四人得以在监狱再续兄弟情义。
这边电话刚挂断，系统那边及时刷出了道具，仿佛是商量好的一样。
【易筋洗髓丹（清其内，坚其外）】
看到‘易筋洗髓’四个字，廖文杰登时心跳加速，也不管还在办公室，迫不及待将其取了出来。
巴掌大的小木盒，隐隐透出一股药香，闻之提神醒脑，精神振奋，连感官都清晰了很多。
隔着木盒闻一下都有这么大功效，吃了岂不是要原地飞升！
廖文杰知道自己想太多，耐不住满心期待打开了木盒，入眼是乳白色药膏铺满母盒，厚厚一层，药味不断飘散而出。
“？？？”
什么情况，说好的丹呢？
化了？
“阿杰，你手里什么东西，药味这么重？”
对面办公桌的程文静好奇问道，药香出奇地好闻，令她不由自主心生向往，随之而生的还有一股饥饿感。
“没什么，我买了一副中药。”
廖文杰收起木盒，刚解释完，汤朱迪推开办公室门，接过话道：“阿杰，什么中药这么下饭，害我都馋了。”
“呃，只限男士专用的中药，而且不是内服，你们别馋了。”
“只限男士……”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汤朱迪的眼神瞬间古怪起来，惋惜道：“阿杰，我看你年轻力壮，长得又靓仔，本想和你切磋一下，没想到你居然有这种难言之隐，真是太可惜了！”
“朱迪姐，你想到哪去了。”
“阿杰，不用解释了，年轻人面对花花世界把持不住很正常，只要悬崖勒马就还有得救。”
汤朱迪脸色一整，严肃道：“大家朋友一场，我不能坐视不管，把你女朋友们送到我家，我先帮你照顾两个月，不，照顾半年。”
“朱迪姐，我单身，一个女朋友都没有，哪来的女朋友们？”
“怕什么，姐姐照顾一下而已，又不会怀孕。”
廖文杰：……
一旦女人耍起流氓，就没男人什么事了，古人诚不欺他。
调侃完毕，主要是药香味散得差不多了，汤朱迪和程文静各自散去，又开始忙起了手头上的工作。
廖文杰佯装翻着报告，心思全在‘易筋洗髓丹’上，费解丹丸为什么会以药膏的形式出现。
总不能是药渣吧！
他在系统商城里浏览一遍，找到了易筋洗髓丹，明码标价3000财力点，把他卖了都买不起。
所以，东西没有任何问题。
“难道真正的丹药都是这样，丸子是后续加工，手动搓的？”
廖文杰嘀嘀咕咕，脑补大师们起丹时，将药膏搓球的画面。
他心思完全不在工作上，等到下班时间，掐着点套上西装，和程文静告别后走出办公室。
“文静、阿杰，今天晚上还是我做东，先吃饭再唱……咦，阿杰人呢？”
换了身男装的汤朱迪推门走出，发现她左膀右臂缺了一个，残了。
“一下班就跑了，就像是有人催他一样。”
“这么急，赶着回家吃药啊！”
汤朱迪眉头一挑：“不是吧，我随口一说，难道这小子真的不行？”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程文静双目微眯，手指缠绕秀发若有所思。
另一边，廖文杰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家中，锁门开灯，关窗拉上窗帘，最后盘膝坐在客厅中央，取出了易筋洗髓丹。
打开木盒，药香扑面而来，他用勺子挖出药膏，沉吟三秒一口吞下。
入口柔，一线喉？
不存在的。
药膏入口清凉如冰，腹中发挥药力时，如同沸水中的热石。热力从腹部开始扩散，不到片刻便席卷全身，蒸得廖文杰眼泪都出来了。
他急忙屏气凝神，手捏剑指印，强迫自己进入修炼状态。
出乎意料，平时很难进入的状态，今天一次尝试就成功了。
黑漆漆的世界中，光影以指作剑，凌空画下九字真言四纵五横。
外界，易筋洗髓丹的药力涌入廖文杰全身，令他通体皮肤发红，蒸汽上涌，于头顶散开。
一丝丝白色偏黄的污垢从毛囊溢出，逐渐包裹廖文杰全身，不走近看，还以为是个盘膝而坐的人蛹。
外部有如此变化，内部更是翻天覆地……
易气，开窍，灵明无着，神意内敛；
易血，辟秽，血流奔涌，势如大河；
易精，醒神，心如明镜，六识不昧；
易脉，通络，贯窍清穴，混元一身；
易骨，锻形，洗尽铅华，反后回先；
易筋，易髓，坚其外，清其内。
……
药力渗透廖文杰全身，冲刷五藏六府，人蛹静坐不动，只有心跳沉稳有力。
至此，道基稳固，正式踏出了长生之路的第一步。
系统评价一栏，‘肉体凡胎’变成‘仙基道骨’，反复横跳之后才定格不动。
【评价：仙基道骨】
紧接着，系统界面跳出两行文字。
【仙道长生，漫漫无期，红尘俗世，反本溯源，终究不过‘炼心’二字】
【十日之后，炼心之路开启，慎思，笃行】

第六十五章 有内味了
咔！咔嚓——
月明星稀，封闭的窗帘内传出声响，客厅中的人蛹表面龟裂，一点点剥落在地。
廖文杰双目缓缓睁开，吐出一口浊气，原地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直的手脚。
身轻如燕，念力随心而动之间，楼下虫鸣之声好似近在耳边。
没有一拳打死牛的错觉，但身体的确和之前不一样了，反馈之下，颇有种随心所欲拥抱自然的意境。
他陶醉其中，深吸一口气，然后……
“卧槽，这什么味！？”
客厅里充斥着一股刺鼻怪味，掺杂着药香气，谈不上臭，但就像将榴莲放进微波炉，喜欢的人会很喜欢，不喜欢的人会以为他在家里炖屎。
刺激性太强，闻多了辣眼睛。
廖文杰急忙打开窗户通风，检查起剥落的白色蛹状物，像蜡，遇水融化。
他一股脑将其扔进马桶冲了，这味道，就不扔出去挑战别人的神经了。
同样的，原来那身衣服，扔到火盆里烧了。
长达一小时的洗刷刷结束，客厅里的空气质量好转许多，廖文杰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以念力为引，感应服用易筋洗髓丹的收获。
依旧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表面上和之前并无任何区别，也没觉醒超能力。细微处的变化，有，但他说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一切都向好的方面转变。
若要说最大的变化，廖文杰觉得是念力方面，原来多少念力，现在还是多少，可挥使如臂的程度，远非之前可以相提并论。
之前，他对念力只能感觉到一个大概，运用方式简单粗暴，哪里需要就往哪里送。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里昂曾说他念力不知收敛，在同类人眼中就是个电灯泡，现在他念力遍及全身，游走时收放自如，敛气之后和普通人无异。
若以念力为基，使用铁砂掌、铁布衫等武学，威力和防御力也会大大增强。
如何表达其中的道理，廖文杰说不上来，仿佛身体开窍顿悟，想做就做到了。
想到这，他盘膝坐起，以指作剑修炼起念力。
轻易进入状态，毫无晦涩阻碍，且效率不比梦中修炼差多少。
额头惊出白毛汗，廖文杰唯恐自己再也没法进入梦中修炼，急忙倒头睡下确认一二。
随时随地自主修炼自然是好事，可若是用拿梦中修炼来交换，他宁可不要。
主动还要自己动，哪有躺着不动舒服。
……
第二天，闹铃响起前一分钟，廖文杰掐着点睁开眼睛，脸上乐开了花。
梦中修炼的状态还在，不仅如此，效率比原先强了十倍不止。
现在睡一觉，顶过去睡十个晚上，要不是睡饱了精力旺盛，他恨不得倒头睡到世界末日。
还有，梦中的光影人形也有所变化，原本漆黑黑的世界什么都没有，现在道袍加身，屁股下面还多了一个蒲团。
有内味了。
“叮铃铃——”
廖文杰一巴掌拍掉闹钟，门缝里取过两份报纸，人在客厅打开电视，一心两用看了起来。
日期是大事，除非自闭，否则每天确认雷打不动。
就在他习惯性进入系统界面时，突然看到了两行字。
【仙道长生，漫漫无……】
【十日之后，炼心之路……】
没头没尾突然出现的两行字，直接把廖文杰看傻，第一行字意思不难理解，他连蒙带猜也能明白一个大致。
修仙求长生很难，尤其是身在红尘之中，七情六欲如影随形，钱权色、爱恨愁，任何一个都会成为催命心魔，修行中人入世也好，出世也好，所选道路皆是磨砺心性的旅程。
可第二行字……
“十天之后的练心之路是什么意思，能不能解释清楚一点。”
廖文杰一脸懵逼，脑海中蹦出一个画面。
某个斜月三星洞前，不肯透露姓名的菩提老祖告诉猴子徒弟，修道之人有雷、火、风三灾利害，过了才能长生，不过当场死亡。
之后，他传授猴子地煞七十二般变化，以此来躲避三灾。
在廖文杰看来，他即将经历的炼心之路，和猴子面临的三灾差不多，只是危险程度略微下调了一个指尖的距离。
可问题是，猴子有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师父菩提老祖，无惧三灾。他两眼一抹黑，连个领路人都没有，该怎么破？
忧心忡忡之下，廖文杰根本没心思上班，一个电话打给汤朱迪……
没人接。
再打给程文静，还是没人接。
具体啥情况，廖文杰懒得脑补，寻思着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盘膝开始修炼。
还有十天，以他现在的修炼速度，或许还能抢救一下。
十点钟左右，程文静来了一个电话，询问为何缺勤，他随口编了个理由，让程文静帮忙请假。
两个星期，十四天。
不过一会儿，汤朱迪又打来电话，言语之间很是担忧，廖文杰没听两句就黑着脸把电话挂了。
女流氓就是女流氓，以为他那啥，病急乱投医导致伤上加伤，才要歇息半个月。
接下来就跟商量好的一样，Sandy、阿丽、龙九依次打来电话，前两个是想约他看电影晒月亮，龙九则是表达了谢意。
龙五的小报告已经打过，过于惊悚的内容被他刻意淡去，着重陈述廖文杰吃拿卡要的无耻嘴脸，以及和漂亮同事之间混乱的男女关系。
龙九听了毫无感觉，男人会赚钱是好事，一不偷二不抢，转手赚差价而已，做生意的都这样。
至于混乱的男女关系，那就更不可能了。
且不说廖文杰不是那种人，若真有其事，她相信以龙五的脾气，肯定会当场打断廖文杰的腿，而不是在她面前打小报告。
所以，比起龙五空口无凭，龙九更愿意相信眼见为实。
在她眼里，廖文杰一直很老实。
道完谢，龙九轻描淡写提及西装，问廖文杰什么时候有空，见一面也好物归原主。
和Sandy、阿丽做同样处理，廖文杰声称未来两个星期公事繁忙，一点时间也挤不出来，并表示过了这段时间，他主动请客做补偿。
几个电话结束，廖文杰以防再有人打扰，先给曹达华去了通电话，然后拔了家里电话线，连大哥大电池也给卸了。
周星星没联系，这货人来疯，你越是躲，他越是往你身边凑，索性直接忽略，就当没有这个人。
……
一连五天，廖文杰两耳不闻窗外事，除了吃喝拉撒，剩下的时间都在修炼。
晚上梦中修炼念力，白天打熬铁砂掌，乏了便加练念力……
功夫不负有心人，系统再次出现变化，给他的铁砂掌评了个入门级别。
铁砂掌学有小成，除了廖文杰每日苦练，主要归功于易筋洗髓丹带来的变化。
易筋洗髓完毕，他整个人脱胎换骨，资质出众，妥妥的武学奇才，再有念力打底，学什么武功都快。
砰砰砰！！
“杰哥，开门啊！”
“别装了，我知道你在家，我都问过达叔了。”
“衰仔，一大早就叫魂……靠，怎么又是你？”
“睁大眼睛看清楚，有这么靓的衰仔吗？”
“……”
廖文杰：……
又是周星星那个烂人，他又和街坊邻居吵起来了。

第六十六章 中元节
门外动静越来越大，廖文杰直呼阴魂不散，收起木盒，将房门打开。
易筋洗髓丹还有部分残留，他时不时取出尝一下，效果微乎其微，已经无法改善他的体质，但却能帮他加快修炼进程，就像开了双倍经验一样。
“杰哥，我就知道……咦，你家里什么味，闻起来怪怪的。”
周星星戴着一副墨镜，大摇大摆走进门，闻到空气中残留的余味，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一边吃饭，一边坐在马桶上拉……”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廖文杰及时打断，黑着脸道：“有话就说，有屁出去放，顺便把门关上。”
“杰哥，我有正事找你。”
“每次都这么说。”
“这次真的不一样，不仅是正事，还是公事，不信你看我正直的眼神。”
周星星：……
廖文杰：……
“……”x2
“杰哥，你说话呀，这时候不说话好尴尬的。”
“……”
“拜托，大家兄弟一场，干嘛总是糗我？”
“我最近闭关修炼，没工夫搭理你。”
“巧了，我来这也是为了这件事。”
“？”
“事情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升职加薪，现在是人人敬仰的总督察，这件事你知道，我就不再提了。”
周星星推了下墨镜，忽而叹了口气：“上面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达叔留在总区管理重案组，却把我扔到了深水埗分区做副指挥官。”
“二把手不好吗，除了局长，没人能在你面前摆架子。”
“话不是这么说的，分区副指挥官也就听着威风，深水埗四面八方都是工厂，人烟稀少、鸟不拉屎，一年到头大案子没两件。”
周星星唏嘘望向天花板：“可怜我一代警界之星，沦落到每日虚度青春，真是老天爷不开眼。”
“这种事你该和上级反映，而不是找我诉苦。”
“我试过了，可上面人告诉我，要么留在深水埗开罚单，要么继续当卧底，没有第三种可能。”
“啧啧，你混得真惨。”
“恰恰相反，是我太优秀了，他们都嫉妒我！”
“你开心就好。”
周星星还在梦中，廖文杰不愿打醒他，直言道：“我时间有限，你再废话，我就要赶人了。”
“杰哥，你知道昨天什么日子吗？”周星星神神秘秘道。
“什么日子？”
廖文杰眉头一挑，这几天闭门不出，除了修炼就是睡觉，食物都一次性采购放冰箱里屯着，他还真没怎么在意日期。
“七月十五，中元节啊！”
“原来是这样……”
廖文杰脸色古怪：“阿星，你知不知道昨天什么日子？”
“啊！？”
“七月十五，我生日。”
廖文杰一把按住周星星的肩膀，咧嘴一笑：“我知道了，你是来送红包的，对不对？”
“不是吧，你昨天生日，怎么没告诉我……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请客了？”
我TM也是刚刚知道！
“小生日，懒得过，也就没说。”
廖文杰随口带过，不依不饶道：“虽然我没说，也没请客吃饭，但这不影响我收红包，你说是吧？”
“少来，请吃饭才有红包。”
周星星坚决摇头，话锋一转：“杰哥，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有个厉害师父，他传授过你道术。”
“对呀，所以我才要闭关。”
“太好了，其实是这样的，昨晚我们警署闹鬼……”
……
中元节那天，警署突然加班，还买了一大堆纸人纸钱回来。
周星星初来乍到很是费解，询问同事才知道，原来深水埗警署年代久远，曾被驻港英军充作军营，二战时期，又被霓虹人改为集中营指挥部。
后来霓虹投降，有一班霓虹人集体自杀，当地人怕他们死了也不安生，逢年过节会给他们烧点纸钱。
烧着烧着，就烧成了习惯，到现在也没改过来。
周星星闻言懒得多做评价，花几百块换来大家安心上班，虽然是个破习惯，但挺值的。
然后他就好奇心过盛，寻思着今年断了天地银行的货币，会不会真有鬼出来捣乱。
终究只是想一想，没有付诸于行动，但他的好奇心确实上来了，当晚主动留下加班，看人在警署后院烧纸钱。
不曾想，警署真出了灵异事件，一个犯人平白无故失踪，找了半夜才在厕所发现他。
天刚亮的时候，两个警员说犯人又没了，因为他被太阳一晒，就变成了飞灰。
根据两位警员所述，他们连夜审讯犯人如何逃出牢房，同党是谁。
结果犯人说自己撞鬼，被鬼咬了也变成了鬼，两位警员不信，拉着犯人去晒太阳，不知道是人还是鬼的犯人就这么没了。
当然了，如果接受那堆灰就是犯人的话，他人还在。
“杰哥，事情就是这样，你怎么看？”
“这我哪看得出来。”
廖文杰摇摇头：“按照你讲的故事，嫌疑最大的是那两名警员，没准他们就是犯人的同党，故意把人放跑，然后编了个鬼故事。”
“不是吧，我看他俩挺老实的。”
说着，周星星掏出一张画纸：“你看这里，他们审讯犯人的时候，还画了一张同党的头像。”
周星星口中的同党，就是犯人口中的恶鬼，咬了他一口的邪门玩意儿。
“你把证物带出警署了？”
“怎么可能，我照着临摹的，是不是很有艺术天分？”
“嗯，是挺达芬奇米开朗琪罗拉斐尔的，看你这幅画的艺术造诣，就知道毕加索后继有人了。”
廖文杰翻翻白眼，指着嫌疑人的头像说道：“不是说鬼就该长发飘飘，固有印象要不得，可这位老兄络腮胡子一字眉，留着摇滚乐队的发型，长得跟晚期智人似的，太出戏了，让我怎么相信他是鬼？”
“杰哥，有没有这种可能，晚期智人死于自己捕猎猛犸象的陷阱，怨气不散，耿耿于怀，一直苟延残喘到现在。”
“我看你就是晚期智人！”
廖文杰挥挥手，让周星星赶紧滚蛋，他还要闭死关修炼，没工夫陪逗比浪费时间。
“嘟嘟！嘟嘟嘟——”
“杰哥，我大哥大响了，先让我接个电话。”
周星星毫无被嫌弃的自觉，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接通大哥大，片刻后兴奋挂断电话。
“杰哥，我没说错，果然有鬼。”
“这种事不值得高兴。”
“下面人告诉我，警署不远的奶牛场闹鬼，一头奶牛的血被吸干了。”

第六十七章 大晚上戴墨镜
奶牛场外，廖文杰和周星星蹲点，后者看了眼手表，抱怨道：“杰哥，你朋友架子好大，让我堂堂总督察等他二十九分四十二秒……四十三秒……四十四……”
“三十分钟了，先说好，待会儿别怪我不给你面子，我要好好糗他一顿。”
“随你。”
原本，廖文杰没打算淌这趟浑水，毕竟‘炼心之路’近在眼前，当务之急是积蓄力量应对即将到来的考验。
可转而一想，他缺的不仅仅是念力，他什么都缺。
世界背景混乱复杂，出现师兄撞鬼的情况不足为奇，他帮忙出把力，系统肯定不会视而不见。
不求新技能、新道具，他现在财力点清空，随便来上百八十万，也好夜里睡得踏实点。
即便撞鬼事件纯属闹剧，全是人为，根本没有鬼，那也没关系。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他在家里憋了几天，静极思动，修炼效率都下降了，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也好劳逸结合。
当然，以廖文杰谨小慎微的性子，肯定不会自己一个人冒险，他叫上了工具人里昂，约好在奶牛场后门见面。
只是这货时间概念欠缺，已经迟到半个多小时了。
嗤啦！
两束灯光由远及近，一辆出租车停在二人面前，一身黑的里昂抱着百合花Lily走出，另一手是万年不变的手提箱。
“杰哥，你朋友是不是有毛病，天黑了还戴个墨镜？”
周星星小声BB，他为人刚正不阿，最见不惯这种装逼嘴脸。
说得好像你没戴一样！
廖文杰心头吐槽，上前两步道：“里昂，说了救人如救火，怎么迟到这么久？”
“没办法，我住的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打车太难了。”
“买辆车不就好了。”
“别傻了，病院的停车位已经炒到了几十万一个，还有很大升值空间，我手里的钱都拿去投资停车位了，没闲钱买车。”
“还有人炒这玩意儿？”
“正是鄙人。”
“……”
廖文杰：……
差点忘了，这货脑子不正常。
“今天接到你电话，我急匆匆出门，等了好久都没有一辆出租车。”
里昂耸耸肩：“幸好我前段时间发明出了‘无敌飞行器’，飞出二里地，总算给我找到了一辆，不然你还有的等。”
“你可以直接飞……算了，你开心就好。”
和神经病交流不能太较真，被拉到同一水平线就完蛋了，廖文杰及时收声，指着周星星道：“我朋友阿星，深水埗警署的总督察，以前是飞虎队的。”
“还是警界之星。”周星星补充一句。
“没错，还是警界之坑。”
“阿杰，恕我直言……”
里昂推了下墨镜，大声BB道：“这位兄台大晚上还戴着墨镜，是不是脑子有毛病？”
“喂，你说谁脑子有毛病，信不信我拷你回警署喝茶？”
“警官好大火气，看样子是被我说中了。”
“我靠，你这个神经病，你自己不也戴着个墨镜！”
“庸俗，人和人岂能一概而论。”
里昂四十五度角望天，嘴角勾起，得意道：“不过有一点你没说错，我的确是个神经病，还有证书，你有吗？”
“……”
廖文杰无语，他以为两人见面后，会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啵一下，结果各种看对方不顺眼，随便找个算不上理由的理由就吵起来了。
没道理，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好了，我来说句公道话，你们俩都不是好东西。”
十五分钟后，廖文杰见两人还没停下来，挥挥手站在两人中间：“阿星，里昂是抓鬼专家，今晚输出主要靠他，你要是想早点破案，就别和他吵了。”
听到破案两字，周星星悻悻作罢，但他没输，只是中场休息，和里昂约好改天再战。
在吵架这方面，他周星星还没怕过谁。
……
三人晃悠悠走进奶牛场后门，远远地，看到草垛晃来晃去，挺有规律。
三人顿时屏住呼吸，瞪大眼睛静待后续发展，周星星和里昂还特意拉下了墨镜。
结果很不友好，两个大老爷们钻出草垛，并排开闸放水。
就给我看这个？x3
“是金麦基和孟超，这两个王八蛋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鬼混，害我白期待一场。”
周星星恨恨嘀咕一句，对廖文杰道：“连夜审问犯人的警员就是他们两个，说撞鬼的也是他们，鬼鬼祟祟，一看就有问题，这就把他们喊过来问个清楚。”
“不急，他们应该也是来查案的，让他们继续拉仇恨，我们再埋伏一会儿。”
回完周星星，廖文杰看向里昂：“怎么样，附近有没有鬼味？”
“没有，连游魂野鬼都没有。”
里昂低头和百合花Lily交谈两句，说完后，疑惑打量起身边的廖文杰：“阿杰，上次看你还是个长亮的电灯泡，怎么突然熄灯了？”
“找到开关了呗。”
“有道理。”
里昂点点头，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抬手抓来一把风闻了闻，顿时脸色有异。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
“我踩到牛屎了。”
我尼玛……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暗道不要和神经病一般见识，念力运转，耳听六路眼观八方，警惕周边的动静。
脚步杂乱，心跳有力，奶牛场除了他们五个还有别人，且数量不少。
“里昂，奶牛场里还有人？”
廖文杰眉头一皱，这间奶牛场热闹地过分了。
“十几个，不算多，闻起来精神涣散，不知是哪个病院的病友集体来这里Happy。”
“你知道也不早说？”
“阿杰，做人要讲道理，你只问我有没有鬼，没问过有没有人。”
“……”
这时，金麦基和孟超放水完毕，隐约听到牛奶厂中诡异声响，哆哆嗦嗦上前检查，发现有人在偷牛。
“岂有此理！”
“警察，双手举起来站着别动。”
两人担惊受怕一晚上，发现闹鬼是人为所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三秒钟之后，两人心凉了半截。
偷牛的男子缓缓转身，鼻子以下满是鲜血，面上神情不悦，仿佛吃到最开心的时候被人打扰了。
“咕嘟！”
看清男子身后汩汩流淌血水的奶牛，金麦基和孟超齐声咽了口唾沫。
的确是鬼，还是近期比较流行的吸血鬼。
不等两人跑路，十来个吸血鬼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个个形容狰狞，满脸大快朵颐的血迹。
“大，大哥，自己人啊！”
金麦基寻思着硬拼肯定打不过，急中生智，佯装自己也是吸血鬼，抱着奶牛嘬了一口。
孟超有样学样，两人埋头糊了一脸血，成功加入对方阵营。
“不是吧，阿星，你手下都这种逗比？”
廖文杰远远看着，不禁为两人捏了把汗，以他俩的智商再配上周星星这种上级，安享晚年的概率约等于零。
“一群废物，是人是鬼都分不出来。”
“别装了，你刚刚腿都抖了。”
“我那是兴奋！”
周星星辩解两句，板起上级嘴脸，要上前给金麦基和孟超好看。
“别急，再等等。”
廖文杰抬手拦住，他想看看两个沙雕遇到一群精神病患者，会出现什么神仙操作。另外，眼前的画面有点熟悉，细节记不清了，但有一点他非常确信。
有鬼。
十分钟后，青山精神病院车辆驶来，医生打扮成吸血鬼大公爵，挥手将这群病号赶上车。
金麦基和孟超被大公爵气势吓到，上了车才发现情况不对，为时已晚，上去容易下来难，和己方阵营一起被拖走了。
“怪不得各个精力充沛，原来是青山的病友，改天一定约他们打麻将。”
望着远去的车尾灯，里昂嘀嘀咕咕道几句，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跑进牛棚开始挤奶。
准确来说，应该是偷奶，装了满满十个玻璃瓶，全塞进了手提箱。
意犹未尽之下，他勾搭上一头奶牛，聊了不到三十秒，那头奶牛便潸然泪下，而他也收获了一玻璃瓶的牛眼泪。
“里昂，你和它聊了什么牛生哲学，都把它感动哭了？”廖文杰好奇地厉害，明知答案会很坑，还是忍不出问了句。
“谈感情伤钱，谈哲学费脑子，我只谈现实，它不哭，我就弄死它。”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威胁要骟了它。”

第六十八章 长这么丑还说自己是主角
收获牛眼泪和牛奶，里昂感慨此行不虚，转身便要打车回家。
他是来抓鬼的，没有鬼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廖文杰将其喊住，奶牛场一行，他非常确信，周星星所在的警署撞鬼，且十有八九和昨晚的中元节有关。
他让周星星带路，拖着里昂来到警署。
一下车，廖文杰便察觉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念力运于双目，整个警署都被一层薄薄灰雾笼罩。
凶！
里昂也察觉到了不妥，之前有些小情绪，现在满脸兴奋之色，他谨慎围绕警署转了一圈，这才踏入其中。
“怎么样，看出点头绪没有？”
“乌云盖顶，衰气冲天，这个鬼地方……这还真是个鬼地方。”
里昂推了下墨镜，自言自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里以前死过不少人，怨气积年不散，才会演变成今天这番气候。”
“喂，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周星星肉眼凡胎，看不出警署的异样，但他看出了里昂有问题，脑子不太好的样子。
“这间差馆闹鬼，而且数量不少。”
里昂不管周星星脸色难看，对廖文杰说道：“阿杰，有一点我想不明白，这里鬼气浓郁，早已形成了气候，绝不是普通的游魂野鬼所为。可如果是积年的鬼巢，早就祸害一方了，没理由现在才现身……很矛盾。”
廖文杰耸耸肩，随口道：“或许是剧情需要，想这么多干什么。”
“这个解释倒是很新颖。”
里昂连连点头：“细细想来还真是这个道理，在我这个主角没出现之前，不管是龙是虎都得乖乖趴着。”
“噗哧！”
一旁的周星星没忍住笑出声，摆摆手，歉意道：“不好意思，我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长这么丑还说自己是主角。”
“呵，看在阿杰的面子上，我懒得和配角一般见识。”
里昂轻蔑一笑：“你的戏已经杀青了，下去领盒饭吧。”
“笑话，在我的地盘也敢这么嚣张！”
周星星仰起头：“按照你刚刚的解释，我才是真正的主角，以前警署相安无事，我一来就闹鬼，这就是最好的证据。至于你，不过是男二号杰哥喊来的助手，这种角色在银幕上活不过三十分钟。”
“跑龙套的也敢痴心妄想。”
“跑龙套的说谁呢？”
“抱歉，你不是普通的跑龙套，前面还要加个‘死’字。”
“……”
廖文杰：……
不愧是你们，都快火烧眉毛了，还能吵起来。
他懒得劝架，取出【净天地神咒】塞入怀中，就这么在旁边静静看着。
就在这时，百合花Lily突然自己转了起来，里昂瞬间收声，朝花萼所指的方向走去。
“喂，你是不是怕了？”
“阿星，别闹了，这间警署跟鬼屋似的，不想再去做交通警，就把所有值班人员召集起来，最好今晚放假让他们早点回家。”
廖文杰叮嘱周星星一句，快步追上里昂。
周星星闻言眉头紧皱，虽然很不爽里昂，但他愿意相信廖文杰，之前吴洛茜和米高的预言就应验了。
几个办公室走过，周星星将值班的警员全部聚在一起，让他们统统出去抄罚单。
大晚上哪来的罚单，警员们怨声载道，胳膊拧不过大腿，捏着鼻子离开了警署。
另一边，周星星在Lily的指引下，路过审讯室，来到关押犯人的小单间。
因为昨晚跑了一个犯人，目前还没找到原因，值班人员唯恐再犯，提前将剩下的犯人转移到了其他警署，所以这里空荡荡的十分冷清。
Lily花萼旋转，最终定格在一面墙上。
里昂放下百合花，趴在墙上敲了敲，确定没有暗门之类的机关，便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支记号笔。
在廖文杰无语的注视下，里昂先在墙壁上画了一个大叉，而后又取出一柄拆墙用的锤子。
八十的那种。
“喂，你疯了，没事砸墙干什么？”
等周星星赶到的时候，里昂已经咣咣两锤子下去，在墙壁上砸出了几条裂缝。
“你不懂，鬼门就在墙后，今天我要冲进去杀他们一个片甲不留。”
“阿杰，你赶紧拉着他，这间警署出了名的老古董，过几年就是文物了，真被他拆了，我就要去干交通警了。”
见里昂将大锤舞得虎虎生风，周星星从心没有去拦，急忙让廖文杰出面制止。
“人员都疏散了吗？”
“已经赶走……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那堵墙真的不能砸。”
轰隆！！
周星星话音落下，里昂手起锤落，在墙壁上刨开一个大洞。
“啊，完了……”
相比周星星一脸失魂落魄，里昂的表情嚣张多了，嘴角挂着淫荡笑容，急不可耐的模样像极了正在踹寡妇门的村中恶霸。
“哈哈哈，我来啦！”墙壁抛开一人可进的大洞，里昂拎起手提箱直冲而入。
廖文杰见状紧随其后，刚到洞口就被里昂推了回来。
“怎么了？”
廖文杰探头往里面瞄了一眼，黑漆漆的，唯有凉气冰冷刺骨，说是冷库他都信。
“里面没有鬼，空的。”
“空的？”
“就是‘满的’的反义词。”
“喂，你说空的是什么意思？”
周星星不干了，他冒着去当交通警的风险，结果墙拆完什么都没有，大怒之下，上前掐住里昂的脖子：“王八蛋，现在我以破坏公共财产的罪名逮捕你，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
“秀逗！”
里昂拍开周星星的手，整了整衣领：“我是重光精神病院VIP住户，享私人医生和护士，你和我说这些，法官会听吗？”
周星星：0(:3)~(&#39;、3」∠)_
“阿杰，有点麻烦，鬼门比我想象中要复杂。”
里昂说道：“门外的人进不去，门里的鬼出不来，除非有精通道术的高手，否则只有在阴气最盛的中元节才能开启，想干掉他们只能等明年了。”
鬼知道明年中元节是哪天！
廖文杰心头吐槽，皱眉道：“昨天中元节鬼门大开，有没有可能跑出来一两只鬼？”
“不是有可能，而是就是。”
里昂十分肯定道：“差馆里有股臭烘烘的血腥味，不仅有鬼跑了出来，昨晚还有人遇害了。”
说到这，里昂钻进墙上的破洞，将一块块砖头扔了出来。
“……”
在廖文杰无语的注视下，里昂脱掉黑色风衣，从手提箱里取出水泥将砖头一块块砌好，最后抹上石灰，还做了个旧。
和原先一模一样。
周星星：……
早说能这样，他就不装死了。
另外，找里昂家装什么价格，他最近升职加薪，考虑着把家里的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里昂，你能找到那只鬼吗？”
“原本不能，那只鬼隐匿气息的本领很高明，但他千错万错不该在差馆里害人。”
里昂抓过一把风，对百合花Lily说道：“老伙计，顺着这股血腥味去找，别闻错了。”
Lily花萼疯狂转动，最后稳稳指向八点钟方向，里昂拎起手提箱便要去追。
“等等，开车去，快一点。”
“我有备用的飞行器，你也可以用，要车干什么？”
“别乱说，我没有！”
廖文杰断然拒绝，里昂的飞行器靠梦想发电，且只有他才能提供动力，比靠爱发电还要离谱，万一他突然头疼脑热……
想到这，廖文杰吓得打了个哆嗦，他可不想年纪轻轻就稀里糊涂地没了，拽起地上装尸体的周星星：“别装死，赶快去开车，今晚让你这个抽象派开开眼，见识一下真正的鬼长什么样子。”

第六十九章 不愧是你
深水埗分区警署管辖的区域人烟稀少，白天的时候，周边工厂倒是很热闹，可一到了晚上，尤其是十点钟之后，路上除了货车基本看不到行人。
“你们三个混蛋，让你们出来抄罚单，居然在这里打牌……”
周星星开着轿车，十字路口看到三个警员偷懒，当即气不打一处来，拍着车门对他们一顿臭骂。
爽！
总督察都这么爽了，总警司还了得！
“阿星，别骂了。赶紧开车，万一晚了一步，有人被鬼害死，小心人家头七来找你讲道理。”廖文杰警告一句。
“不是呀，杰哥，绕来绕去都半小时了……”
周星星瞄了眼后排的里昂，小声道：“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我不相信那盆花，它真能带我们找到鬼？”
“Lily跟我很多年了，是抓鬼世家出身，血统高贵，能力一流，从没出现一次差错。”
里昂开口道：“转来转去只能说明那只鬼移动速度很快，还有些挑食，普通人看不上眼。”
说得跟真的一样。
周星星撇撇嘴，脚下油门油门一踩，朝一条偏僻小路驶去。
“里昂，你刚刚说Lily跟了你很多年，还血统高贵，难不成它是什么奇花异草？”
这话廖文杰很早之前就想问了，据他所知，百合花存活的时间不算长，即便气候凉爽也就两周左右。
里昂这盆明显超时了，如果不是奇花异种，那就是他念力作怪。
“阿杰，你观察力很敏锐，但你想太多。”
里昂解释道：“Lily不是奇花异草，这盆也不是你上次见到的那盆，它是Lily接班人的接班人的接……的接班人，一周一换，我想不出那么多英文名字，所以统一叫做Lily。”
不愧是你！
廖文杰无语，转移话题道：“上次我给你介绍的生意，高进那边处理地怎么样了，他……呃，他还活着吗？”
“还活着，不过他马子已经凉透了，魂魄离体救不回来，我在乱葬岗找到她的尸体，啧啧，惨不忍睹。”
里昂说道：“因为死相太惨，我怕金主受不了这个打击，原地一把火烧了，尘归尘土归土，好过她继续暴尸荒野。”
“卧槽，人事否？”
“一具皮囊而已，何苦太较真！”
里昂继续说道：“不过金主和他马子的确是对痴情人，那女人死了之后变作游魂野鬼，一直没离开别墅，守着金主寸步不离。”
“喂，你千万别告诉我，因为人鬼殊途，你把Janet按马桶里冲掉了。”
听到这，廖文杰忍不住为高进捏了把汗。
“怎么可能，游魂野鬼又不害人，我帮她显形和金主见了一面，也算成人之美。不曾想，金主得寸进尺，想和他马子长相厮守永不分离，所以我……”
“所以你把高进干掉了？”
廖文杰插了句嘴，以里昂的脑回路，没准真干得出来。
“那倒没有。”
里昂推了推墨镜：“你知道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所以一开始我是拒绝的，可是……金主给的实在太多了，我没法拒绝。”
“难怪你管高进叫金主。”
“金主有件通灵宝玉，我把他马子的鬼魂塞了进去，虽然两人啪不了，但闲来无事聊聊天还是可以的。”
说到这，里昂眉头一皱：“阿杰，上次那五万块，你什么时候打给我？”
“呸，臭不要脸！你这次大赚，居然还好意思找我要五万块，就当中介费了。”
廖文杰翻脸不认人，里昂大怒，两人一前一后，在车上吵得不可开交。
“杰哥，还有这位大师，嘿嘿嘿……”
开车的周星星突然开口，表情市侩十分欠扁：“小弟刚刚听两位谈到高进，不知道这位高进是不是‘赌神’高进？”
“怎么，阿星你想拜师啊！”
“拜师就算了，我可是要成为警务处长的男人，没理由自甘堕落学人家去赌。”
“所以呢？”
廖文杰眉头一挑，周星星一脸奸猾，对里昂都用上了大师的称呼，肯定没想好事。
“江湖传言，赌界即将上演一场神魔之战，外面的盘口已经开到了三比一，纷纷看好‘赌神’高进。”
周星星眉头一挑，朝廖文杰抛了个媚眼：“杰哥，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有没有搞头。”
“没搞头，你要是买高进，那就输定了。”
“这话怎么说，来，杰哥你抽烟……”
“衰仔，好好开车。”
廖文杰一巴掌拍在周星星肩上，冷哼一声道：“阿星，看在大家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就实话告诉你好了，高进的心思早就不在赌坛了，这次和赌魔约架，是为了金盆洗手演一出戏。”
“杰哥，你讲详细点。”
“高进找赌魔演一场戏，两人商量好了，赌魔名利双收，高进趁机割一波粉丝的韭菜，顺便借这次败北的机会退隐江湖。”
廖文杰挑挑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应该懂了吧？”
“懂了，买高进死路一条，应该……”
“收声，低调点。”
廖文杰严肃脸：“这事非同小可，你自己知道就行，千万别传出去。丑话说在前头，万一走漏风声，坏了赌神赌魔两人的大计，谁也帮不了你。”
“嗯嗯。”
周星星感激涕零：“杰哥你放心，我嘴巴最紧了，如果我乱说，就让我天打五雷……”
轰隆隆——
突然间，平地一声惊雷炸响，林荫小道吹起一阵腥风，引得树叶唰唰作响。
周星星一个急刹车踩下，咽了口唾沫：“杰哥，听我解释，这次是巧合，我真没打算说出去。”
“收声！”
廖文杰抬手喊停，双目灌输念力，隐有青芒一闪即逝。
后排，里昂抱着百合花Lily稳如老狗。
他低头看着飞速旋转的花萼，最后缓缓抬头看向前方：“原来如此，难怪他绕来绕去的，原来是把我们当成晚餐了。”
“什么意思？”
“我们以为自己是追兵，实际上，是他故意钓着我们，还特意把我们引到了这里。”
里昂推了推墨镜，皮笑肉不笑：“我抓鬼这么多年，第一次碰到这么嚣张的鬼。阿杰，你在车里等着，看我下车弄死他。”
说话间，林荫小道狂风大作，一袭黑影从天而降。
只见黑色蝠翼张开，血色气焰随风而舞，猛鬼降落车前五米，出场特效拉满，一看就不是普通角色。
廖文杰借助车灯，看清猛鬼花哨扮相，意识到刚刚眼花了。
没有什么黑色蝠翼，也没有血红气焰，是猛鬼身上黑面红底披风张开，两色来回交换导致的错觉。
只不过……
看清对方长相的时候，廖文杰微微愣了三秒，络腮胡子一字眉，留着摇滚乐队的发型，长得跟晚期智人似的。
就很眼熟。
“杰哥，和我画的一毛一样，的确是晚期智人变鬼了。”
“闭嘴，能不能成熟点，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第七十章 描边彰显仁慈
三人下车，周星星摸出自己的点三八，比划了两下没敢开枪。
他小声道：“杰哥，枪能打中鬼吗？”
如果不能，他就不开了，免得还要交一份报告。
“一般来说不能，不过这只……”
廖文杰微微皱眉，自打看到对面的鬼开始，他就觉得哪里不对：“里昂，对面那只真的是鬼吗？”
“不是鬼，是吸血僵尸。”
里昂脸色凝重，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吸血僵尸，不是吸血鬼？”
廖文杰诧异一声，以他阅片多年的经验，黑面红底的披风怎么看都是欧款，港岛这边应该流行清朝官服才对。
“~！……#凹%……凸*……%”
就在廖文杰满腹疑虑的时候，对面的吸血僵尸开口，吧啦吧啦说了一堆，他全听懂了。
∑(￣□￣）
周星星：“原来如此，懂了。”
里昂：“早这么说，我就明白了。”
你们明白个屁！
看两人恍然大悟的样子，廖文杰就知道他们一个字都没听懂，解释道：“是霓虹语，他让我们举手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我知道。”x2
“……”
廖文杰翻翻白眼，在臭不要脸上，两人简直棋逢对手，令他自叹弗如。
与此同时，廖文杰也猜到了吸血僵尸的身份，肯定是几十年前在警署自杀的霓虹人，借助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机会，才得以逃出生天。
这么一来，对方吸血鬼的装扮就说得通了。
霓虹人嘛，一直觉得自己有白人血统，现在又吸上了血，肯定得打扮得洋气点。
但有一点廖文杰不是很懂，为什么对方会变僵尸，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变厉鬼。
这点需要专业人士答疑解惑，他稍加思索便不再纠结，暗暗窃喜对方变成了僵尸而不是厉鬼。
毕竟厉鬼无影无形，僵尸有血有肉，虽然是过期腊肉，但至少摸得着、打得烂。也免得周星星被鬼附身，他忍痛将其打杀，临了来一句‘汝妻子吾养之’。
考虑到周星星膝下无子，这话过于曹孟德了。
“阿杰，你先上，我掩护你。”
“？？？”
廖文杰满头问号，因为说话的人是里昂，不是周星星，不符合他遇鬼就欢的性子。
“放心，我枪法很准的。”
里昂放下百合花和手提箱，怀里摸出两把手枪，配上那副高深莫测的墨镜，整一个瞎眼枪神。
“你要这么说，那我不上了……”
廖文杰从心站定，夺过一把手枪握住，里昂的枪法约等于战场新丁，是队友眼里的催命死神，敌人心里的和平战士。
“你们两个干什么，说好的抓鬼呢，怎么一个比一个怂？”
周星星看愣了，猛然想到某种可能，默默退后一步，他不傻，这时候休想骗他头铁。
三人大眼瞪小眼，吸血僵尸忍不住了，两颗犬齿獠牙寒光闪烁，沉闷嘶吼一声，身躯倚风而动，抬爪朝廖文杰和里昂插了过去。
嘭！嘭！嘭！嘭——
三人同时开枪，廖文杰一枪没中，里昂描边彰显仁慈，都有卧底嫌疑。唯有周星星上演大四喜，三枪胸口，一枪脑门，全部都是要害位置。
吸血僵尸被子弹打得倒飞而出，凭空虚立，弹孔流淌果冻一般的黄浊固液。
“阿星，干得漂亮，交给你了。”
廖文杰见状，爽快将手枪塞给周星星。
他看得很清楚，僵尸中枪之后，虽没有两腿一蹬，却也并非不死之身，离刀枪不入更是差远了。
这就简单多了。
“里昂，把你的手雷拿出来，炸死他。”
“这还用你说。”
里昂敞开黑色大衣，左右两边各有四个手雷，直接把周星星看傻了。
“跑龙套的，你到底什么来头？”
“再说一遍，重光精神病院VIP住户。”
“少骗人，精神病院哪来这些东西！”
“少见多怪。”
里昂嗤笑一声，扯掉一枚手雷拉环，甩手朝吸血僵尸扔了过去。
僵尸还有生前的记忆，看到迎面而来的手雷，左手凌空一挥，身前气浪膨胀而起，好似空气炮一般将手雷远远撞开。
轰！！！
一声巨响，橘色火球半空翻转，冲击波裹挟弹片攒射四周。
另一边，廖文杰扑倒周星星，死死压在身下，以防他被弹片所伤。
里昂神功护体刀枪不入，飞快爬起身，见吸血僵尸掀起披风护住全身，便对着黑披风扣下扳机。
弹夹打空，这次很幸运打中了一枪，他也没管效果如何，又是一枚手雷扔了出去。
轰！！！
火球翻滚，周星星被廖文杰拖到车后，被震碎的玻璃渣拍得直缩脖子。
耳边轰隆作响，就跟打仗一样，周星星无语吐槽：“杰哥，原来你们都是这样抓鬼的，动静大、效率差，换我带飞虎队，那只鬼已经遍地都是了。”
“对症下药，西边的鬼，肯定要用西边的方法来对付，往常不这样的。”
轰！！！
“少来，那家伙是东洋鬼，不是西洋鬼。”
“他们都说自己是了，我们作为围观群众，要学会尊重人家的意见。”
轰！！！
两人缩在车后，你一言我一语，等爆炸声不再响起，才敢探出脑袋。
入眼硝烟舞动，热气蒸人，林荫小道一片狼藉，焦糊的坑洞随处可见。
里昂手握最后一颗手雷，吸血僵尸投鼠忌器，两人对峙僵持，后者踌躇不敢上前。
嘭！嘭！嘭！
机不可失，周星星抬手便是两枪，点三八打完，换上廖文杰给的手枪，一枪打中了吸血僵尸的眼窝。
轰！！！
在吸血僵尸全身僵直的瞬间，里昂飞快扔出手雷，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扑倒，顺便还踹倒了旁边的手提箱。
嗡嗡！嗡嗡嗡——
“嘿嘿嘿，今晚就把你抓住烤了吃！”
膨胀的火球消失，里昂拉响电锯，狞笑着爬起身。
异变突生，萎缩的火苗熊熊而起，化作一道猛烈火柱，将傻眼的里昂撞飞了出去。
“我靠，这个东洋鬼还有特异功能？”
周星星倒吸一口热气，举枪便要……
嘭！
“哎呀！”
空气炮袭来，周星星和里昂一样摔出三米之外，倒地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两个队友扑街，廖文杰不做他想，余光瞄到地上的铁链，急忙捡起缠上右手。
“吼——”
腥风扑面而来，廖文杰微米双目，侧身扎稳马步，将右拳收于腹下。
僵尸被手雷连番洗礼，多处受创，左胸凹陷，一处眼窝只剩黑洞，即将不成人形，最惨的是披风，直接被炸成了脖套。
黑影狂袭，尖锐利爪撕裂腥风。
廖文杰右拳蓄势待发，默默计算时间，在两人即将接触的前一秒突然变招。
他左脚点地，身躯以右脚为轴心，原地旋转半圈，缠绕铁链的右拳抡圆，好似一柄重锤呼啸而下。
力发于脚，传于腿，主于腰，通于背，达于手。
凝聚全身力气的一拳，狠狠轰击在吸血僵尸侧面脑门，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僵尸脑袋变形，漂浮半空的身躯不受控制，横着飞了出去。

第七十一章 让他飞
里昂曾说过，被鬼附身的人，力量会变得奇大无比，行走如风，开车都不一定追得上。
这一点，在阿群身上得到证实，她被厉鬼附身的时候，力量大到随手扔飞成年男性。
若能及时救下，休养一段时间倒也没什么大碍，若是拖得时间长了，被鬼附身的倒霉蛋基本上是废了。
原因很简单，鬼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透支被附身者的身体机能，这个过程不可逆转，对血肉之躯造成的损伤几乎是毁灭性的。
被鬼附身的人尚且如此，僵尸就更不用谈了，不管是东洋鬼还是西洋鬼，廖文杰都不愿和其硬碰硬。
一拳放翻吸血僵尸，他乘胜追击，身形快若鬼魅靠上，在其落地的瞬间，缠绕锁链的右拳高举重落，对其面部直劈而下。
依旧是谨小慎微的作风，若是没有铁链阻隔，他和对方的接触仅限眼神。
近身时，也时刻不忘屏住呼吸。
嘭！
一拳砸下，吸血僵尸身躯一滞，下一秒，十根利爪暴起，直插廖文杰右臂。
廖文杰脚尖点地，飞快抽手撤离，慢了一步，长袖撕裂，小手臂多出三条黑色血痕。
入室级的铁布衫，挡得住刀剑，却挡不了僵尸的爪子。
三条黑痕向外渗透污血，廖文杰却没有察觉到一丝痛意，只觉这条手臂发麻，好似木头般生硬。他定下心神，一边默念【净天地神咒】，一边运转念力行至伤口处，凉意席卷，伴随火辣辣的痛意，说不出的酸爽。
“吼！！”
吸血僵尸挺身咆哮，冲击波撞飞廖文杰，犹豫一下没敢上前，转身飘到不远处的里昂身边。
他一把抓住里昂的脖颈，将其从地上提起，里昂似乎昏了过去，动都不动一下。
指尖血脉跳动，吸血僵尸深吸一口人气，迫不及待朝里昂脖颈咬去。
“噗——”
突然间，装死的里昂掉头，白色牛奶吐了吸血僵尸一脸。
“我靠，就知道你们这些僵尸不讲道理，牛头大哥的面子都敢不给……”
咔嚓！
一声脆响，里昂停下喋喋不休，脑袋转了九十多度，无力耷拉在肩膀上。
僵尸折断里昂的脖子，獠牙大口张开，再次朝他脖颈咬下。
就在这时，倒地的周星星一枪打中吸血僵尸脸颊，第三次在他脑袋上开了一个洞。
吸血僵尸头颅后仰，下一秒，耳畔生风，缠绕铁链的重拳呼啸而来。
他低吼一声，想都没想，双手抓住里昂的肩膀，将其充当盾牌挡在自己身前。
嘭！
廖文杰没有丝毫留手，重拳轰在里昂尸体上，打得其胸膛凹陷，血水不要命似的从口鼻飞溅而出。
力量透过里昂身躯传来，吸血僵尸摔落在地，急忙将盾牌改为飞行道具，奋力扔了出去。
廖文杰刚刚收拳，力量卸了大半，正是中门大开的时候，眼见里昂尸身飞来，急忙调整平衡。他以脚尖为基点，身躯好似脱离地心引力般划过诡异弧度，再次立身之后，借着旋转产生的力道，一脚将里昂踢飞。
力气不大，但角度把握精准，刚好拍在里昂脸上，四两拨千斤，尸体飞出去的时候都在打旋儿。
“吼！！”
吸血僵尸咆哮一声，欲要故技重施震飞廖文杰，后者早有准备，侧身马步压稳，竖肘为枪，硬抗迎面而来的空气炮。
嘭！嘭！嘭——
黑暗之中，两道鬼魅身形来回交错，一时间战了个不相上下。
“真的假的，杰哥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周星星揉着隐隐作痛的胸口，目瞪口呆看着不远处的交战，余光瞄到里昂的尸体，愕然发现其缓缓坐了起来。
“要死了，那边的僵尸还没解决，这边又多了一个。”
“别说傻话，我变什么也不会变僵尸……”
里昂脑袋耷拉在肩膀一侧，说话口齿不清，即便这样也不忘回怼周星星两句。只见他双手扶住脑袋，一掰一压，咔嚓两声便将脑袋接了回去。
做完这一切，在周星星见了鬼的注视下，里昂从口袋里摸出盒装牛奶，仰头全灌进了嘴里。
“还好我随身携带牛奶以防万一，不然今天火烧眉毛，真就缺钙缺死了。”
他摸了摸胸口，因为钙质补充完毕，断裂的胸骨全部复原，脖颈也没刚刚那么僵硬了。
“啊，啊，啊……”
周星星指着里昂，张大嘴巴愣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干什么，没看过靓仔啊！”
“你，你不是死了吗？”
“谁说的？”
“可是……”
周星星抬手比划起来：“你先是颈骨折断，然后胸骨骨折，内脏大出血，我看的清清楚楚，血吐得到处都是。”
“少见多怪，只是脖子脱臼而已，掰掰正就好了，至于吐血，有规定吐血就要死人吗？”
里昂脸上顶着鞋印，两道鼻血尚未擦掉，因为他屁事没有，所以极具说服力。
“那你……你还是人吗？”
“从小到大我都是人。”
都是常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里昂懒得跟没见识的周星星废话，捡起电锯拉响，冲进了廖文杰和僵尸的战场。
嘭！
重物落地，里昂爬起来之后，两边脸上各有一个鞋印，对称工整，令人极度舒适。
“我就不信了！”
嘭！
看着再次被拍回来的里昂，周星星咽了口唾沫，好言相劝：“算了吧，让杰哥再打一会儿，等他累了你在接力，实在不行，我还有两颗子弹。”
“没用的，那玩意是僵尸，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累。”
里昂摇摇头，继续说道：“以我抓鬼多年的经验，僵尸这种东西，只有先大卸八块，然后用酸碱融了，才算斩尽杀绝。”
“你好熟练的样子。”
作为一名警务人员，周星星眼神瞬间就变了。
“不和你废话了，待会儿瞄准点，别伤到我。”
里昂丢下一句话，捡起嗡嗡作响的电锯，一步一个脚印，小心翼翼隐匿上前。
看他偷偷摸摸的架势，俨然是改变了战术，从正面硬刚变为了背后偷袭。
周星星：“……”
电锯比他家的床板还响，偷谁呢？
手持电锯的里昂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尤其是断头、碎胸之后还活蹦乱跳，把吸血僵尸吓到了。
他见廖文杰久攻不下，不敢同时一打二，偏头怒吼震退里昂，身躯冲天而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打完就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里昂快步来到手提箱边上，翻翻捡捡，摸出自制的飞行器，扣在了脑门上。
【无敌飞行器】
材料：塑料；
翼展：二十公分；
飞行高度：看棉裤；
最大飞行半径：看饭点；
最高时……
……
落地价：连工带料三十六块八毛。
头戴飞行器，里昂拔地而起，留下原地张大嘴巴的周星星。
廖文杰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去追里昂，盘膝坐地，将【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盖在手臂伤口位置，默念咒文拔除毒素。
“杰哥，你朋友飞走了。”
“让他飞。”
“不是啊，他一个人行不行啊？”
“了不起多喝两杯牛奶，想让他死哪那么容易。”

第七十二章 野生的道士
两小时后，廖文杰祛毒完毕，收起【净天地神咒】走到里昂的手提箱边，找出纱布让周星星帮忙包扎。
不吹不黑，这本小册子真是个宝物，驱邪护身堪称万金油，哪怕专业不对口，用来拔除尸毒，效果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要不是和吸血僵尸战斗时间太久，导致尸毒顺着血气扩散，根本用不了两个小时。
原地和周星星聊了一会儿，廖文杰见里昂迟迟不回，打了个哈气睡在轿车后排，时刻不忘抓紧时间修炼。
周星星：“……”
林间野风一吹，惊得他打了个寒颤，赶紧跑到车里坐好，同时惊叹廖文杰心太大，这种时候都能睡着。
天色渐明，周星星提心吊胆，想睡又不敢睡，在驾驶座上直点头。
这时，天边小黑点靠近，一脸郁闷的里昂落在车边。
他前脚刚落地，廖文杰便睁开了眼睛：“里昂，看你郁闷的样子，被他跑了？”
“那家伙太狡猾了，见甩不开我便钻进河里，如果Lily没事，他肯定插翅难逃。”
说到这，里昂叹了口气：“功亏一篑，明明再拖十分钟，天就亮了。”
百合花被手雷炸……呃，按照里昂的说法，是战斗时被僵尸操控火焰的特异功能所害，走得十分壮烈。
是真是假，廖文杰懒得计较，反正Lily的继承人一抓一大把，哪怕零下四五十度，里昂都能种出来，不缺这一盆。
无语的是，里昂总是纠结于Lily的指引，仿佛没了百合花，他就找不到鬼了。
“阿杰，吸血僵尸白天不出门，晚上才开始活动，我先回家一趟，下午带Lily去警署找你。”
“别迟到就行。”
廖文杰挥挥手，让周星星赶紧开车，里昂什么都好，就是会说话。
可惜了。
“先等等，之前时间紧迫没跟你算账，现在把话说清楚，你踹我那两脚是什么意思？”
里昂指了指自己的脸，为了保留证据，他忍辱负重，以至于鞋印现在还在脸上。
“为了救你，阿星可以作证。”
“少来，你可以踹别的地方，没理由每次都是脸。”
里昂冷笑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分明是嫉妒我英俊的容貌，美名救我，实则下黑脚毁我的容。”
“阿星，怎么还不开车？”
“车坏了，我已经喊人了。”
……
警署。
周星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面前是金麦基和孟超，两人昨晚被青山精神病院抓走，今早核实身份才得以离开。
“你们这两个废物，让你们去查案，结果被精神病院抓走，警署的脸都给你们丢光了。”
周星星拍桌子锤板凳，颇具领导威严，他以前经常被骂，久病成良医，现在信手拈来毫无做作之意。
“不是啊，老大，我们很努力的。”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查到那只鬼的身份了。”
金麦基将档案放在办公桌上，周星星打开看了一眼，传给沙发上睡觉的廖文杰。
“杰哥，让你说对了，的确是个霓虹鬼。”
廖文杰睁开眼，接过档案看了起来，疑似晚期智人的吸血僵尸名叫三宅一生，军衔大佐。毕业于陆军士官学院，职业军人，差一步就是陆军少将。
当年霓虹挨了两下狠的，无条件投降，三宅一生受不了这个刺激，在集中营指挥部，也就是警署切腹自尽。
就军衔而言，在霓虹的军队体制里，大佐已经非常威风了，如料不差，三宅一生就是鬼巢的老大。
翻完档案，廖文杰眉头紧皱，收获不少，随之而来的疑惑更多了。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三宅一生死后会变僵尸而不是变鬼？
为什么每年中元节都有鬼门大开，非得挑今年出门遛弯？
是巧合，还是冷饭吃厌了，想来口热乎的？
总不能名字里带个‘宅’，所以是家里蹲吧！
应该不会，三宅一生又不是平成人，他那时的战舰还只是战舰。
“老大，这位靓仔是谁啊？”
金麦基小声问道，孟超也十分好奇。
啪！
周星星一巴掌拍在金麦基脑门上，拉下墨镜，板着脸道：“没大没小，要跟我一样喊杰哥。”
“不是吧，老大你可是总督察……”
“哼哼，你们懂个屁。”
周星星瞄了眼四周，小声道：“杰哥的师父是总警司，没退休之前是我的老大，师兄一抓一大把，随便挑一个都是警司级别。他阿叔在总区管重案组，阿婶是高级警司，过两年就是总警司，让你们喊‘杰哥’是栽培你们，一般人想喊还没这个资格呢！”
“老大，你继续栽培。”
……
临近中午十分，里昂抱着一盆新的百合花走进警署，和廖文杰碰头之后，拿起档案扫了一眼。
“里昂，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廖文杰将疑惑说出，直觉告诉他，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剧情需要，这还是你说的。”
里昂耸耸肩：“我是抓鬼专家，不是抓鬼侦探，不管这里面有什么阴谋，把所有作奸犯科的鬼全干掉，有问题也OK了。”
似乎有点道理。
廖文杰点点头，意有所指对里昂道：“我有重大发现，三宅一生不是僵尸，他是吸血鬼。”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里昂，吸血鬼……也是鬼。”
“别说笑了，吸血鬼虽然沾个‘鬼’字，但从本质上讲，属于活死人的范畴，心脏不跳的那种，和鬼是两种概念。”
所以啊，这就是你怼不死他的原因。
廖文杰默默吐槽，因为里昂认为吸血僵尸不是鬼，所以他的阴间道具统统无效，哪怕核心理念的牛奶，对上三宅一生也屁用没有。
这就是他特异功能的致命缺陷，准确点，是他脑子有缺陷。
在不合理的框架下追求合理，他说行，不行也行；他说不行，行也不行。
就很生草！
廖文杰很想告诉里昂，他之所以是抓鬼专家，和牛奶、保鲜膜没有任何关系。
根本之处在于念力，因为他多到变态的念力，以能量干扰的方式扭曲了他身边的现实，让一切朝着他所想的方向发展。
话到嘴边，廖文杰选择放弃，和一个神经病讲道理……
万一赢了怎么办？
而且，真要是把里昂说通了，说懂了，他更进一步的可能性很小，十有九八会功力尽散，沦落为普通的精神病患者。
“对了，阿杰，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里昂推了下墨镜：“来的路上，我路过荒郊野外……”
“你去荒郊野外干什么？”
“放水。”
“……”
“我路过荒郊野外的时候，发现一个道士，他就住附近。”
“在哪，快带路。”
廖文杰眼前一亮，终于，这么久了，终于让他碰到了一个道士。
荒郊野外，听起来还是个野生的。

第七十三章 似我者欲俗，学我者死
道士住得地方没有里昂说得那么偏僻，开车离开警署，十来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山道，路边，杂货铺。
轿车缓缓停下，廖文杰倚靠车窗，纳闷这帮高人怎么都喜欢开杂货铺，鬼王达是这样，还没见面的道士也是这样。
想到鬼王达，廖文杰寻思着改天让里昂跑一趟，他的折凳蛮不讲理，没准真能把鬼王达打好。
“靓仔，买什么？”
老板一袭土色马褂，看模样四十岁出头，蓄须，五官端正，腰肩笔挺。
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个练家子。
“拿三瓶汽水。”
“好的。”
三瓶汽水开好，廖文杰依次接过，传递给周星星和里昂。
这俩混蛋不开口则已，一开口气死人不偿命，所以来时路上都说好了，他们负责沉默，廖文杰负责拉对方入坑。
不是，是拉对方合伙，干一票大的。
“老板，这条路我走过好几次了，前后开车五分钟只有你一家杂货铺，生意一定很好吧？”
“靓仔你想多了。”
老板笑着说道：“我每天只能卖些汽水零食什么的，做一些路人生意，小本买卖又没有回头客，勉强糊口而已。”
“那我给你介绍一份来钱的买卖，意下如何？”
“来钱的买卖……”
老板眉头微皱：“不用了，违法乱纪的事情我不做，你找别人吧。”
“阿星，东西拿出来。”
廖文杰勾勾手，将周星星的警官证在老板面前亮了一下。
看到是警察，老板神情稍缓，问道：“几位警官，你们找我有事？”
“我听说附近有个乱葬岗，早些年经常闹鬼，是不是真的？”
“哦，都传这么开了？”
老板抬手压了下小胡子，谦虚道：“阿Sir，你说的都是陈年旧事了，的确有位厉害法师路过，把乱葬岗的魑魅魍魉一网打尽，时过境迁，已经太平很多年了。”
“实不相瞒，前两天中元节，警署下面压着的鬼巢跑出来一个吸血僵尸，我想找这位法师前去降妖伏魔，店家能帮忙捎个话吗？”
“僵尸……”
老板眉头一皱，正要说些什么，见廖文杰脸上笑意，当即想明白了什么。
话都到了这个份上，他就没必要再装什么杂货铺老板了。
只见他默念口诀三句，并指成剑点在眉心，注目朝廖文杰看去。
灵气内敛浑然一身，若不是修炼有成的大能之辈，那就是天生道骨的修炼奇才。
考虑到廖文杰年纪轻轻，肯定是第二种，他下意识想问问廖文杰是否拜师，话到嘴边，突觉异样。
还有高手！
不是负责开车的周星星，老板看得很清楚，周星星气息杂乱，腰还有点虚，并非修行之中。
肩头三火旺盛，说明他为人心正口直，正气凛然。这种人，不说福星高照无病无灾，但寻常鬼怪见了他肯定绕着走。
让老板惊愕的是后排坐着的里昂，一袭黑衣，神神秘秘，念力夸张到不可思议，如同一个巨大放射源，肆无忌惮对周边事物进行压迫摧残。
“你，你是什么妖怪？”
老板惊得忘记收手，里昂一身念力之强，当真匪夷所思。别说是他，哪怕他去世多年的师父从棺材里蹦出来，也只能给对方提鞋。
太离谱了，世上居然有这种异类！
“嘿嘿嘿，后生小辈眼光不错，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没错，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抓鬼专家’里昂。”
“什么，你就是那个神经病？”
里昂心头得意，本以为名声在外，对方纳头便拜。谁曾想，他刚报出名号，老板就倒吸一口凉气，脸上惊慌闪过，砰一声将店门死死关上。
唯恐避之不及的架势，仿佛里昂不是抓鬼专家，而是地狱大魔王。
“……”x3
车内，三人面面相觑，周星星一脸费解，不明白里昂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被同行嫌弃。
廖文杰则抬手捂住脸，吐槽道：“我以为你人憎狗厌，看样子，是我小看你了。”
“低调，这种事我不想声张。”
“别说话，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带你去世界上最好的精神病院。”
廖文杰嗤之以鼻，下车开始锤门，他对老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表示有事好商量，大门紧锁不是待客之道。
他说得口干舌燥，奈何屋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无奈之下拉开车门然后再关上，挥挥手让周星星开车闪人。
十秒钟后，门缝打开，廖文杰眼疾手快，抬手堵住门缝：“老板，终于舍得开门做生意了？”
“你这人，你怎么还没走……”
意识到被耍，老板怼了两下门，没好气道：“今天算我倒霉，生意不做了，你快把手拿开，夹断了别怪我。”
“这样好了，夹断了我立马就走，夹不断，你把门打开，我送你一桩买卖。”
神经病！
老板嘀咕一声，用力推了两下门，见廖文杰吭都不吭一声，也没敢再用力，闷闷不乐将门打开。
“先说好，你能进来，但那个抓鬼专家不行。他外号扫把星，比鬼还邪门，靠近他准没好事。”
“哦，这话怎么说？”
“之前有个前辈高人，和扫把星聊了两天两夜，之后大病一场再没缓过来，临死前还一直念叨，说扫把星害人不浅，让门人朋友离他越远越好。”
老板心有余悸：“靓仔，你资质非凡，假以时日必有一番大作为，千万别自毁前程和他走太近。”
“好说。”
廖文杰严肃脸点头，心里却没当回事。
前辈高人和里昂聊了两天两夜，肯定不是打麻将，要么是想掰正里昂的世界观，要么是另辟蹊径，学习里昂的奇葩理论，取其精华去其糟粕，留为己用更进一步。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不假，可还有一句话，似我者欲俗，学我者死。
不论前辈高人是哪种想法，大病一场都表明了结果，他被里昂掰歪了，自毁道基，死得无比冤枉。
这个故事告诉廖文杰，千万别试图和神经病讲道理，输了连神经病都不如，赢了比神经病还厉害，没一个好结果。
老板见廖文杰是个讲道理的人，放下介怀和其聊了一会儿。
他姓钟名发白，五岁学道，十六岁出师，二十岁改行开了这家杂货店，已有十个年头了。
槽点太多，廖文杰忍住没说，竖起大拇指表示钦佩。
钟发白志高行洁，宁可开杂货铺糊口，也不拿一身所学搏个荣华富贵，他真的学不来。
“钟道长，警署的情况你也清楚了，吸血僵尸有飞天遁地的本事，已经害死了一个犯人，我想邀你帮忙，大家联手灭了他。”
不等钟发白拒绝，廖文杰再次开口：“你放心，不会让你白忙一趟，不过小弟囊中羞涩，只能拿出一万块，希望你不要介意。”
“阿杰，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扫把星太邪门，我不想和他走太近。”
“巧了，我也不喜欢谈钱，我们继续说大道理。”
“……”

第七十四章 小心无大错
两人谈了半小时，缩略对白如下。
廖：道长，吸血僵尸一个传染俩，入夜后还能飞天遁地，如不尽快处理，必然为祸一方。
钟：里昂太坑，要考虑考虑。
廖：再来谈谈一万块的事。
钟，都说了不是钱的问题，是里昂太坑。
廖：八千。
钟：等会儿，怎么越来越少了？
廖：五千。
最终，钟发白黑着脸接下五千块的报价，同意和廖文杰合作，但他有一个条件，绝不和里昂单独相处。
这是底线，做不到的话，一万块也没得谈。
钟发白什么心思，廖文杰大致也能猜到，傲气使然，不愿用师门道术换取世俗钱财，但对主动送上门的钱，他也不会拒绝。
按正常流程，这里应该有再三推辞不受的戏码，最后钟发白拗不过，唉声叹气收下一万块钱，并口称动了恻隐之心，愿意出山相助。
可惜遇错了人，廖文杰不玩这一套，若是钟发白还敢推辞，他就敢继续降价。
……
警署。
钟发白拿着罗盘四处走动，里昂紧随其后，魔音贯耳，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老钟，原来你才三十岁，你不说，我都以为你四十有五了。”
“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是单身！”
“别整天板着一张脸，做人太无趣，别说女孩子，男孩子你都没机会。”
“……”
钟发白左耳进右耳出，就当身边没有里昂这号人，一圈走下来，立定于修补好的墙壁前。
“怎么样，钟道长看出什么蹊跷了吗？”廖文杰问道。
“就风水而言，这间警署没有任何问题，可这才是问题所在……”
钟发白沉吟片刻，继续道：“变僵尸比变厉鬼难多了，如果不是感染尸毒，就需要特定的风水环境，或者邪魔外道精心培养。”
他也陷入了和廖文杰、里昂一样的困扰，警署的风水没问题，三宅一生又死了这么久，感染尸毒和人为培养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毕竟时隔多年，期间鬼门大开的次数不少，三宅一生成了僵尸，肯定早就跑出来了。
前后矛盾，逻辑上说不通。
“算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钟发白瞄了里昂一样，继续说道：“出现别的原因也未尝不可，这件事暂且放一放，当务之急是灭了那头僵尸，至于这处鬼巢，我有两个解决方案。”
“钟道长请说。”
“第一个，在鬼门处立下封印，断了鬼物进出的可能；第二，我准备一场法事，从外面打开鬼门，冲进去将鬼物全部打杀，以绝后患。”
“法事要准备多久？”
“不管多久，以绝后患最保险。”
里昂大手一挥：“免得若干年后，哪个不开眼的混蛋打开封印，到时我们还得跑一趟。”
廖文杰点点头，最烦动不动就上封印的前辈，能解决不解决，非要物尽其用，留下给后辈当经验包。
见两人都倾向于第二种，钟发白也没意见，他曾一人一剑荡平乱葬岗，艺高人胆大，鬼巢里那些几十年的小鬼，他还不放在眼里。
就是办法事太麻烦，去掉成本，五千块等于白忙，还不算杂货铺的损失。
三人敲定方案，都觉得清剿鬼巢之前，应该先灭了三宅一生。
廖文杰取出一块白布，包着黑面红底的碎布，是三宅一生的披风碎片，他今天早上顺手捡的。
“阿杰，你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满地都是，你自己不捡，我有什么办法。”
没理会里昂伸来的手，廖文杰将披风碎片递给了钟发白：“钟道长，现在天还亮，天时人和都在我们这边，尽快找到他的藏身之处。”
“小事一桩。”
钟发白淡笑点头，廖文杰想开开眼，他不介意露一手。
只见他从袖口取出一张黄纸，口中念念有词，以念力为墨，指尖为笔，飞快在黄纸上画下符咒。
黄纸上，符咒光芒一闪即逝，隐没无形。
接着，钟发白将披风碎片置黄纸之上，连其一起叠成纸鹤。
“去！”
随着钟发白抬手一抛，纸鹤高飞远去，眨眼之间就没了影子。
廖文杰：“……”
居然没有咬破指尖，差评！
扔出纸鹤，钟发白换上罗盘，一脸高人风轻云淡之态：“东南方约十五里，僵尸就藏在那里。”
“别装了，我看你脸都憋红了，想喘就喘吧。”
里昂适时补上一句，抬手抓过一把空气，对着百合花一砸：“Lily，跟踪那只小鸟，我们去抓鬼，不是，去抓僵尸。”
……
山林偏僻处，十余栋宅院连成一片，此地远离大路，平日少有人来，杂草丛生俨然被废弃了许久。
“竟然是这里……”
“钟道长以前来过？”
“嗯，当年这块地皮被一个有钱老板买下，建造了避暑山庄，那老板嫌弃不远处的乱葬岗太晦气，大白天的时候让施工队去铲平，当天晚上就死于非命……”
钟发白唏嘘道：“群鬼作乱，怨气难平，我花了好长时间才摆平他们。”
人固有一死，要么等死，要么找死，老板属于后者，不值得同情。
避暑山庄成了烂尾楼，因为闹鬼的事传了出去，无人接手，一直荒废到现在。
嘭！
里昂一脚踹开破烂木门，按照百合花所指的方向，双枪在手直冲二楼。
昨晚丢了面子，他准备在大白天找回来。
大屋呈回字形，中间有露天天井，三宅一生此刻藏于二楼一处房间。
廖文杰和钟发白紧随其后，等到二楼的时候，廖文杰一把按住里昂，从手提箱里摸出八十的大锤，然后指了指被木条钉死的窗户。
里昂撇撇嘴，廖文杰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太小。
“阿杰，我们人多势众，一人一泡尿也能把僵尸滋死，干嘛要拆窗户，一身汗多麻烦。”
“小心无大错，还有，尿太多是病，有空去医院看看。”
“没错，有病就要治。”
钟发白点点头，抬手一掌将窗上的木条打断。
廖文杰眼前一亮：“钟道长，不知所学是何武功？”
“献丑了。”
钟发白谦虚道：“劈挂拳，我练了二十多年，勉强能拿得出手。”
劈挂拳，原名披卦拳，因多用掌，又被称为劈挂掌。
披者，打开、破开之意；卦者，伏羲八卦。
顾名思义，这门拳法破译八卦变化之奥妙，五行变化，相生相克，尽在拳理之中。
“有什么了不起，也就欺负一下普通人，有本事和僵尸掰掰手腕，看谁力气更大。”里昂不屑一顾，抡起锤子砸破一面窗户。
“好功夫，有机会一定要向钟道长讨教一二。”
“好说好说。”
两人忽略里昂的发言，乒铃乓啷拆起了窗户，不过两分钟，就让房间内满是阳光。
看布局，这间屋子是餐厅的设计，现在摆了一口大棺材，还有几根火烛，更像是个灵堂。
“这家伙倒挺会享受，阿杰、老钟，你们两起棺，我让他好好爽一把。”里昂嘿嘿一笑，嗡嗡嗡拉响了电锯。
“不急，天高气爽万里无云，我们把棺材推出去，让他先晒会儿太阳。”
“不是吧，阿杰，这也太欺负僵尸了。”
“有天时自然要好好利用，至于欺负僵尸，难道你不喜欢？”
“太喜欢了。”
三人将棺材推倒窗口，廖文杰数了下一二三，猛地一掌将棺材盖拍飞。
滋滋滋——
“啊啊啊！！”
刺眼阳光照来，三宅一生瞬间惊醒，双手抬起遮挡面庞，口中惨叫不止。
与此同时，钟发白和里昂抬起棺材脚，用力一掀，将满身冒烟的三宅一生从二楼扔到了一楼天井。
“啊啊啊——”
惨叫声更加凄厉，廖文杰三人探头一看，只见三宅一生于天井中来回打滚，僵尸身躯在烈焰炙烤下砰一声燃起了大火。
不到三五秒的功夫，就从人形烧成了满地灰烬。
“没意思。”
里昂撇撇嘴，拆窗户、掀棺材，今天他就干了这两件事，虽然灭了僵尸，可一点找回场子的快感都没有。
念头不通达。
“钟道长，我们先去你家，带齐办法事的工具，今晚就住警署，明天一早开坛办事。”
“可以，今晚把法事办了也没问题。”
“晚上闯鬼巢，会不会不太保险？”
“鬼巢位于鬼门之内，除非是大法力者将其连根拔起，不然的话，白天晚上差别不大，注意别让鬼跑出来就行。”
“那好，宜早不宜迟，今晚就端了鬼巢！”
时间越快越符合廖文杰的心意，他想到某件事，话锋一转道：“钟道长，我看你一身本事，埋没荒郊野外太可惜了，有没有想过换个营生？”
“阿杰，有话直说。”
“是这样的，我有意开一家抓鬼公司，目前还缺一个顶梁柱。”
“阿杰，找我不就好了，我这个顶梁柱能把你屋顶戳通。”
里昂凑脸上前，被廖文杰推开。
“阿杰，实不相瞒，以前也有人找过我，都被我拒绝了。”
“给少了？”
“你这，这叫什么话……”
钟发白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我钟发白学道以来斩妖除魔，时刻不忘师父教诲，是那种贪财的人吗？”
“那肯定不是，钟道长一身正气，不愿被红尘所累，我一向十分佩服。”
廖文杰先是捧了一把，而后转折道：“不过人生在世总有不如意的时候，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还没老婆。”
“钟，钟某一心向道，不……不好，已经戒了女色。”
那就是好女色咯！
廖文杰撇撇嘴，钟发白太爱面子了，好色而已，说出来不丢人，他朋友周星星就是个色鬼，他也从没鄙视过对方。

第七十五章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
夜，警署。
周星星拿出领导威严，将所有值班的警员赶出去抄罚单，使得警署上下一空，连他本人也被廖文杰轰走了。
又是大晚上抄罚单，警员们怨声载道，只觉新来的上司无情无耻无理取闹，集体商量着要去投诉他。
临时关押犯人的监牢。
距离鬼门最近的墙壁上，满满当当贴着黄纸符咒，钟发白手持桃木剑，点亮七星灯，开坛请祖师爷相助。
不是‘神打’，而是‘神功’，神打术风险太大，请神容易送神难，真要是请到了一个邪神，那乐子可就大了。
钟发白请的是自家祖师，再准确点，是自家祖师爷的法力。
他念力修为不够，无法直接开启封闭的鬼门，只能用这种方式借祖师爷的法力护身。
别看钟发白嫌弃里昂是个扫把星，那是嘴上不说，心里对里昂强横到不讲理的念力十分羡慕。
若是他有那身念力，再配以道术，小小鬼巢挥手可灭，就算是阴间鬼王降世，也敢一争高低。
言归正传，‘神功’风险小，但也有不足之处。准备的时间太长，钟发白端坐坛前半晌，一炷香快烧完了才请功完毕。
除此之外，请功时必须心无杂念，心不诚、心不定，绝无成功的可能。
因此，这招只适合平时装装逼，遇到突发事件根本来不及。
“五行三界，八卦斩鬼，急急如律令！”
钟发白周身气势大涨，用木剑挑起坛前黄纸，两指平放剑柄位置，猛地向前一推。黄纸顷刻横空而起，半空自燃，眨眼间便撞到了墙壁上。
轰隆隆！
火势蔓延整个墙面，诡异的是，贴在墙壁上的黄纸却纹丝不动，一点没有被点着的意思。
忽而，一阵诡异凉风倒灌监牢，熊熊火焰收缩，化作可容两人并肩行走的火圈。
鬼门开启。
“一炷香之内，人鬼皆可进出，抓紧时间。”
钟发白额头冒汗，桃木剑向前一指，香炉中插着三炷香冉冉升起了青烟。
“老钟手段不错，基本功很扎实，接下来靠边站，看我表演就行了。”
里昂等候已久，急不可耐冲进鬼门，他的出现，一如在热油之中倒入冷水，鬼巢瞬间炸开了锅。
“啊哈哈哈——”
鬼哭狼嚎之中，夹杂着意味不明的淫笑和电锯声，分不清哪边才是好人，看得廖文杰都不想进去了。
太给人丢人了！
“阿杰，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啊！”
钟发白一手木剑，一手符咒，跃过廖文杰踏入鬼门之内，使得淫笑声中又多了些哼哼哈嘿。
“幸亏没人在，不然解释不清……”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提着阴间板斧跨入鬼门。
门内是一间风格古典的酒吧，有别于外界的鬼怪幻象，因为鬼巢的特殊地域，酒吧得以具现为实体场景，即便廖文杰身具【净天地神咒】，也分不清眼前是真是假。
原先阴风阵阵，群鬼乱舞的酒吧，此刻遍地狼藉，钟发白点燃符咒四下放火，里昂举着电锯，将一群厉鬼追得四下逃窜。
杀人还放火，这两个混蛋怎么看都不是正面角色。
廖文杰这么想着，反手一斧头将身边偷袭的厉鬼砍成两半，鲜血糊脸，他面不改色，转头看向身后。
一厉鬼手举餐刀，哆哆嗦嗦没敢刺下，对上廖文杰的视线，吓得转身就跑。
人怕鬼三分，鬼怕人七分，人要是够狠，鬼见了都哆嗦。
嗖！
斧刃贯穿胸膛，厉鬼一声不吭倒地，廖文杰上前踩住鬼尸，噌一声将斧头提了起来。
不止是酒吧，连这里的鬼都是实体。
第一次进入鬼巢，廖文杰大开眼界，手起斧落，又是一颗鬼头高高飞起。
之后，两步一颗鬼头，心停手不停。
“嗡嗡！嗡嗡嗡——”
相较四处放火的钟发白，以及抡着板斧的廖文杰，里昂手持电锯，杀伤力暂且不谈，威慑力是一等一的厉害，不过片刻功夫，周边十米之内一个鬼影也找不到。
嘭！
酒吧大厅尽头，木门被暴力踹开，一队手持三八式步枪的鬼军跑步而出，小队指挥官手握武士刀，对里昂叽里呱啦讲了一通。
大致意思是人鬼殊途，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廖文杰三人就此离去，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如若不然，别怪他心狠手辣。
“嘿嘿嘿……”
指挥官先礼后兵，挺客气的，但里昂根本听不懂，也有可能是听懂了压根没在意，口中发出阴森笑声，提着电锯朝鬼军冲了过去。
嘭！嘭！嘭！嘭——
枪声大阵，廖文杰和钟发白藏于立柱之后，只有里昂不管不顾，神功护体刀枪不入，子弹打在身上连个停顿都没有。
他几个健步冲进鬼堆，电锯四下挥舞，手臂鬼头随之而落。
血流成河，腥风扑鼻，不过片刻，这队鬼兵就满地都是，一个完整的都找不出来。
仅存的指挥官奋勇作战，一招跳劈砍在里昂头顶，只听金铁交鸣，刀锋蹦出火花，他握着武士刀踉跄退后。
迎面狂风袭来，指挥官举刀格挡，奈何对方不讲理，他连人带刀，一起被电锯劈成两半。
意识到里昂三人根本不是人，今天就是来赶尽杀绝的，鬼巢里藏匿的群鬼坐不住了，一涌而出朝鬼门方向逃窜。
鬼影憧憧，场面混乱，密集地如同蚂蚁窝一样，廖文杰一把板斧在手，根本来不及斩杀。
眼瞅着鬼群冲至门口，突然雷光炸裂，墙壁上贴着的黄纸符咒绽放蓝光，幽幽雷束编织成网，将一众鬼影拒之门外。
“老钟，干得漂亮。”
里昂满脸是血，难得夸奖钟发白一句，就是笑容狰狞了一些，感觉是在说反话。
“快动手，这里鬼太多了，禁咒撑不了多久。”
钟发白捏起符咒，一招横扫千军，鬼影连绵成片炸开，可即便如此，仍旧是杯水车薪。
“看我的！”
里昂弃了电锯，从怀里摸出两瓶牛奶，冲到鬼群中泼了起来。
杀伤力没得说，不管大鬼小鬼，沾上一滴牛奶便滋滋冒烟，疼得满地打滚。
就是画面过于喜人，一点也不严肃。
廖文杰捂着脸不敢去看，扔掉手里的板斧，盘膝坐地念起了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念力加持之下，廖文杰不算太大的声音，扩散至鬼巢每一个角落。
“魔王束手，侍卫我轩……”
声如雷震，势如疾风，念力加持下，每个字都蕴含万钧之力，压迫群鬼跪伏在地，全身黑烟扩散，个个不成鬼样。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随着最后一字吐下，森寒阴气涤荡一空，鬼群湮没于黑雾之中。透体寒气不在，整个酒吧瞬间晦暗无光，伪装褪下，显露出洞窟的真正模样。
“阿杰，你是不是打鸡血了，明明上次连一整段都念不完。”
里昂面露不快上前，他正杀得兴起，廖文杰突然憋了个大招，搞得他不上不下，就很难受。
“阿杰，你的咒法这么厉害，怎么练的？”
钟发白好奇不已，净天地神咒他也会，念一百遍也没这种威力。
“没什么，唯手熟尔，多练练你也会很厉……”
“阿杰，别骗他了。”
里昂摇头打断，拍了拍钟发白的肩膀，鼓励道：“资质这种事羡慕不来，坚强点，有句谎话叫勤能补拙，今天我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勤加努力，不要放弃自己。”
“……”
钟发白眼角抽抽，前辈高人悲剧在前，终究没敢和里昂说话。

第七十六章 兄台好雅兴
家中，廖文杰抱着个元宝形状的金盆干瞪眼，仿佛看得时间长了，里面能长出钞票。
的确是这样，他真打算等小钱钱自己长出来。
【聚宝盆（钱能驱鬼，财可通神）】
荡平鬼巢之后，他和钟发白留了个联系方式，便迫不及待让周星星开车送他回家。
猛鬼差馆一行，先是扬了僵尸三宅一生，再是端了整个鬼巢，尘埃落定之后，系统爽快给了奖励。
不是廖文杰最想要的财力，但问题不大，聚宝盆听起来威风多了。民间传说，富可敌国沈万三手里就有一个聚宝盆，不论金银还是珠宝，扔进去一个就能收获一堆。
所以，廖文杰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取出聚宝盆，让里面扔了二百块钱。
结果令人失望，等了足足五分钟，一个子儿都没长出来。
“没理由啊……”
廖文杰还不死心，捧起聚宝盆上下观察，除了浅显易懂的‘招财进宝’四个字，没看出来什么名堂。
很普通的一个盆，除了有点沉，长得像个元宝，再无特殊之处。
之前系统给的两件器，【净天地神咒】、【易筋洗髓丹】都是一等一的宝物，没理由到了聚宝盆这里就是一个观赏物。
廖文杰皱了皱眉，屏气凝神之间，发现自己和聚宝盆有种玄奥联系，当下盘膝而坐，运转念力驱使起来。
“叮铃！叮铃叮——”
清脆声音响起，不过三五秒的功夫，盆内便铺满了厚厚一层铜钱。
廖文杰取出一枚铜钱查看，两面各有四个字——钱能驱鬼，财可通神。
“所以，多少钱能买到系统跪下来喊爸爸？”
廖文杰嘀咕一声，拿着铜钱不知如何使用，赌气一样再次以念力驱使，直到铜钱将聚宝盆塞得满满当当才停下。
不能再多了，念力消耗厉害，比念【净天地神咒】还费劲。
他心头不解，查看系统商城，翻来翻去也没找到和聚宝盆相关的报价，一模一样的铜钱倒是有，10财力点，不二价。
“可惜了，系统没有回收功能，不然这就真是聚宝盆了。”
廖文杰唏嘘一声，心念一动将聚宝盆收起，发现手中那枚铜钱还在，挑挑眉，翻手又是一枚铜钱出现在掌心。
“无中生有，这招拿来泡妞倒是不错，可这铜钱究竟有什么用处，难道是飞行道具？”
廖文杰想了想，觉得挺靠谱，指尖夹着一枚铜钱，嗖一声弹到对面墙上。
没有切金断玉的锋利，铜钱科学律己，在现实面前躺平，撞墙之后叮叮当当滚落在地。
他尝试收起两米外的铜钱，没能成功，确定是一次性道具，扔了就扔了，没有绑定效果。
几次试验之后，廖文杰停下无意义的摸索，洗了个澡倒头就睡，练心之路近在眼前，该抓紧时间修炼了。
一夜无话，之后几天，廖文杰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待在家里死磕念力。
入夜时分，十天前廖文杰服下易筋洗髓丹的时间，黑色气旋凭空出现，将他全身上下包裹严实，漩涡外部放大，内部骤然缩小，嗖一声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
幽静密林，阳光穿过树荫缝隙，斑驳洒落在地。
漩涡气旋突现，自小而大扩散，廖文杰保持盘膝而坐的姿势，出现在一棵歪脖树下。
他起身瞄了眼天边的太阳，手脚并用，左右腾挪，爬到树顶眺望远方，满脸黑线从树上跳了下来。
山脉连绵成片，不说万径人踪灭，但一条马路都没看见倒是真的。不止如此，附近连条河都没有，想沿河寻找下游也没戏了。
“这是炼心之路，还是野外求生之路？”
廖文杰吐槽一句，随手捡起一根树枝立在脚边，朝其倒下的方向前进。
不怕迷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该去哪，所以，迷不迷路对他来说无所谓。
对于炼心之路，廖文杰之前有些猜测，穿越也是其中之一，虽有些惊异，但也不觉得意外。
挺好的，脚踏实地有安全感，若是一个梦接一个梦的梦中梦，那才叫头疼。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庄周梦蝶，没准我现在就在做梦，只是不知道罢了。”
廖文杰嘀咕一声，没什么头绪的事情懒得多想，挥舞树枝打开前方草丛，不时爬上树顶，瞄准一个方向死磕到底。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看一看世界的繁华，因为女朋友太多，不知带谁去好，所以取消了计划。
今天大好机会，应该好好珍惜才对。
“嗷呜~~~”
远方山头传来一声狼叫，廖文杰脚步一顿，继续行走。
常言道，独狼不可怕，就当是条狗，遇到一群狼也不要怕，怕也没用。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就在天边太阳逐渐昏黄的时候，他翻过山头，爬上树梢时看见了腾起的炊烟。
有人！
有目标就好办了，廖文杰计算了一下距离，走快点，今晚不用抱树。他也能像唐僧一样，在女菩萨家里借宿一晚，顺便蹭个斋饭，并拒绝女菩萨不知廉耻的饭后活动提议。
走了不到半小时，前方出现一条土路，车辙痕迹明显，直通他看到的炊烟方向。
天色已暗，廖文杰不再迟疑，运起轻功加快步伐。
就在这时，路边窜出三个黑影，幽幽冷目迸发慑人绿光，挡住了他的去路。
不是植树造福后人的山大王，而是三头饿狼，四肢行走，狼首微垂，龇牙咧嘴时样貌极其凶狠。
“吼吼吼！！”
随着头狼压抑低吼，又是七八头饿狼从四面包围而来，分工明确，前后左右堵得廖文杰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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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以前，荒郊野外遇到狼群，廖文杰肯定脚底抹油，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现在嘛……
“过来，傻狗。”
他蹲下身，唤狗一样啧啧嘴，挑衅正前方的三头饿狼。
“吼吼！”
为首的头狼低吼一声，便有一头饿狼从背后偷袭，犬齿狠狠咬向廖文杰后颈。
廖文杰侧头闪开，抬手插进狼口，待其死死衔住，抡圆了摔在面前。
饿狼嗷呜哀嚎一声，但狼口紧紧咬住，生性凶狠，大有死不松口的架势。
七八头饿狼一拥而上，将廖文杰团团围住，或是扑到他背上，或是死死咬住他的胳膊腿，上下颚猛地一用力……
又是一用力……
还在用力。
“畜生，竟然敢在大路上害人，再不速速离去，就把你们全部打杀了。”
风压草伏，一黄袍道人肩扛长幡，脚尖点地由远及近，身形快如利箭，冲至狼群前方。
叮铃铃！！
见廖文杰已被狼群淹没，道人又是一声怒喝，手中法铃摇响，挥舞长幡朝狼群扫去。
狼群受惊散开，廖文杰一脸懵逼站起身，看到道士打扮的中年人，当即眼前一亮。
“少年人，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道长相助，我和它们闹着玩呢。”
“闹着玩！？”
道人闻言一愣，看廖文杰身上虽有衣衫破损，却连个血印都没有，当即嘴角直抽抽。
谁家徒弟，也不栓栓好！
“兄台，好……雅兴。”
道人不知说什么是好，大晚上躺路上给狼咬，先不说怪癖耐人寻味，单是这身本事，再称呼少年人就不合适了。
“吼吼吼——”
狼群惊吓过后，仗着狼多势重，缓缓散开包围圈。
“畜生就是畜生，竟敢在我面前造次！”
道人举起法铃摇晃，身后土路人影攒动，俨然是使出了叫人大法。
只不过，他叫来的不是活人。
九具行尸额头贴着黄纸，面无血色，官袍加身，双手平举胸前，一蹦一插，就这么跳了过来。

第七十七章 九叔
“吼吼吼——”
行尸一蹦一跳袭来，引得狼群乱了阵型，头狼狂躁咆哮几声，才将惊慌失措的小弟们安抚下来。
狼群对尸群，战斗打响。
道人抡起长幡加入战圈，廖文杰见他是个热心肠，也不好意思干看着，铁砂掌运劲，一掌将前方的饿狼拍飞。
“嗷嗷！呜呜——”
三十秒不到，狼群溃败，四下奔逃，只剩头狼瘸着腿，一扭一扭朝路边走去。
回首，狼目凶狠，记下廖文杰和道人的面孔，俨然是个记仇的小心眼。
这还了得！
廖文杰冷哼一声，上前两步将头狼踹倒，后者翻滚在地，凶性爆发，一口咬住廖文杰的小腿。
咬不动。
啪！
廖文杰一巴掌拍下，头狼凶性更甚，一双狼目死死盯着他，低沉吼声不断。
啪！
“吼吼——”
啪！
“嗷吼吼——”
啪！
“……”
啪！
“呜呜呜……”
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主要是太疼了，头狼收敛眼中凶光，低眉顺眼换成了服软的哀鸣。
见廖文杰不再抽打，头狼一瘸一拐爬起来，朝路边暗林走去。
“傻狗，让你走了吗？”
廖文杰一把拽住狼尾巴，将其拖回原位，避开头狼的回首掏，反手一巴掌拍在它脸上。
啪！
“嗷呜！嗷呜呜——”
打不过又跑不了，头狼气得满地打滚。
“兄台，这是何解？”
“畜生不懂以德报德，报复心极重，它今天吃了亏，改天肯定会上门寻仇。”
“打死不就好了？”
“不妥，上天有好生之德，不该随意杀生。”
廖文杰摇摇头：“我将它带在身边，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去其威风锐气，肯定能感化它。”
“能成吗，听起来不怎么靠谱啊！”
道人抹了把头上的汗，头狼野性难驯，哪那么容易变成大尾巴狗。
“行不行试试就知道了。”
廖文杰耸耸肩，这头狼卖相不错，转赠有缘人刚好一解他囊中羞涩。
没人要也没关系，低价卖给饭店，换一个落脚之处。
这么一想，这头狼他越看越欢喜。
“对了，今天多谢道长相助，未曾请教道长尊姓大名。”
“兄台客气了，在下……”
……
远方，狼群汇聚舔舐伤口，遥望山间土路，等待自家老大返回。
半晌后，头狼迟迟不归，狼群低吼不止，稳定的狩猎结构出现了其他声音。
狼二：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老大回来之前，我先顶上吧！
狼三：二哥说得对。
狼四：三哥说得对。
……
“四目道长，这都大半夜了，什么时候才到你师兄家？”
廖文杰手里攥着一条布绳，溜着狼脸憋屈的二黑，也就是那头狼，它不黑，但廖文杰觉得这名字还算凑合，至少比狗蛋儿好听多了。
刚套上枷锁，二黑龇牙咧嘴，两巴掌下去，它就悟到了沉默是金，又是两巴掌下去，学会了摇尾巴讨人欢心。
挺有悟性，廖文杰觉得它能卖个好价钱。
“快了快了，过了前面的土地庙，再走二里地就是任家庄，我师兄就住在那里。”
和道人边走边聊，廖文杰套出了不少情报，比如道人的身份，还有他赶尸的去处。
四目道人和师兄林九所学为茅山道术，一个开义庄，帮人看风水；一个昼伏夜出赶尸，往返于周边几个城镇村落，把死在异土的亡魂送回家乡。
少则五日，多则十来天，师兄弟二人就会见上一面。
四目道人说的不多，廖文杰听在耳中，大致猜到了自身所在何处，嘀咕着那位林九的真名是不是林凤娇。
四目道长赶着客户，和廖文杰边走边聊，路过土地庙，转道再行二里路，眼前出现一座小镇。
小镇原先是个村子，也不叫任家庄。
起因是村里有个姓任的财主跑到省城拼搏，后来局势动荡，他衣锦还乡在村里建了一条大街做集市，七里八乡的村民都来这赶集。
日子久了，集市越来越繁华，不少省城的有钱人也选择这里避难，使得村子越发繁华，逐渐形成了镇子的规模。
再后来，人们只谈集市，少有提起村子叫啥，加上任大财主在这里最有影响力，潜移默化认同了任家庄的新名字。
简单来说，任家把握集市和省城的商道，任家家主就是这里的土皇帝，只有他们任家作威作福，没人敢在他们头上动土。
砰砰砰！
“师兄，开门啊，是我！”
四目道人竖起法铃，让客户们稍作休息，上前两步开始锤门。
“来了，来了。”
木栓抬起，一字眉造型的林九拉开木门，看到陌生面孔，眼神询问自家师弟。
“师兄，这位是廖文杰，赶尸路上遇到的，铁布衫功力了得，大晚上在山里抓狼玩，刚好大家顺路，就和我一起过来了。”
“大晚上在山里抓狼玩……”
林九听得一愣，再看廖文杰脚边蹲着的二黑，顿时嘴角抽抽：“这位小兄弟，好……好雅兴。”
“道长客气，叫我阿杰就行了。”
“好说，先进来吧。”
天色已晚，四目道人行程劳顿，安放完客户便倒头睡下。
林九熬了一锅粥，取来几块面饼和咸菜，全被廖文杰收入腹中。
“时间不早，外面旅店都关了门，阿杰若是不嫌弃这里是义庄，可以……”
“道长说笑，不睡大街就谢天谢地了，何来嫌弃一说。”
“那好，义庄还有一间偏房，我去给你打扫一下。”
“别，大晚上的，道长早点休息，我凑合一下，有什么明天再说。”
两人客气几句，廖文杰拿绳子将二黑捆成粽子，睡倒在偏房，开始了今晚的梦中修炼。
……
天明，鸡叫声刚起，廖文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解开二黑的绳子，上去就是一巴掌。
“傻狗，你要是聪明点，把你卖了，我也好吃香的喝辣的。你要是不聪明，卖不出去，我只能吃香的喝辣的了。”
没有里昂可以和动植物沟通的能力，廖文杰只能用简单粗暴的办法，又是一巴掌下去，拖着二黑离开了偏房。
“阿杰，起这么早？”
院子里，林九拿着扫把清扫灰尘，按他的说法，勤打理才能去晦气。
“哪里，道长比我还早呢！”
“别叫道长了，听起来怪怪的，我一把年纪，大家都喊我九叔，你要是不介意，也可以这么喊。”
“好的，九叔，我帮你一起打扫。”
“远来是客，怎么能让客人干活呢！”
“没有的事。”
廖文杰将二黑拴在门口，夺过扫把，里里外外将庭院清扫一遍。
九叔看得直叹气，人比人气死人，同样是年轻人，廖文杰长得靓仔，有礼貌，人还勤快。不像他的徒弟，鸡都叫了三遍了，还在梦中和周公聊天。

第七十八章 大石碎胸口
饭堂，九叔、四目、廖文杰三人吃早饭，后者换上了一身马褂，前后左右都很平平无奇。
因为义庄的特殊性，很多人在找到风水宝地，或是良辰吉日之前，都会将灵柩寄放在这里。若是雇主没心思打理，九叔会承包死后一条龙服务，从抬棺挖坟到葬礼现场法事，每次都会请不少工人。
所以，别看义庄不大，饭堂倒是很宽敞，光是长桌就摆了两张。
“阿杰，你一个外乡人，跑任家庄这种穷乡僻壤做什么？”
“任家庄这么繁华，比我去过的很多镇子富裕十倍不止，算不上穷乡僻壤吧？”
廖文杰反问一句，知道九叔在套话，编道：“我以前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从小就喜欢跟人家学武，家父见我整天和一群大老粗在一起，便花钱把我送出国留学，不曾想……这破世道，不提也罢，总之学没留几年，我就回来了。”
听到这话，九叔深有感触，跟着叹了口气，同时心里的疑惑也少了大半。
穷文富武，普通人家的孩子学不起武功，若是家道中落，倒也解释得通。
“我为父伸冤没有门路，心灰意冷便变卖最后一点家产，现在四海为家，见识祖国大好河山，一个人倒也逍遥快活。”
廖文杰说道：“实不相瞒，除了练武，我也学过一些道术，勉强算半个道士。”
“此话怎讲？”
“在我还小的时候，一个道士上门，那人对家父死缠烂打，说我天命加身，是天生的道骨头，不学道简直暴殄天物，硬要收我做徒弟。”
廖文杰适时露出缅怀过去的淡笑：“家父就我一个孩子，希望我将来继承祖业并将其发扬光大，自然不肯让我去学道，他连推带搡，让家丁将道士赶出门外……”
“道士也不气恼，临走时扔下两本书，说天命已定，势不可逆，还说家父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然后大笑三声，人就没了踪影。”
“家父吓坏了，便收起两本道书，等我识字了才交给我。”
“阿杰，那两本道书是什么呀？”
四目道人听故事听上瘾，手里拿着块饼都忘了吃。
“师弟！”
九叔不满瞪了四目道人一眼：“闭嘴吃饭，师承门户最讲规矩，这是大忌，你怎么能乱问！”
“没事，我又没拜过师，压根就没师门之说，无所谓啦。”
廖文杰打了个圆场，说道；“一本是【净天地神咒】，防身辟邪的咒文，另一本无名，讲得是九字真言四纵五横，都是普通的道书，没什么好忌讳的。”
是挺普通的。
四目道人闻言耸耸肩，没了追问的兴趣。
“阿杰，修道没那么简单，你只看了两本基础的道书，不能称自己是道士。”
九叔摇摇头，若有所指道：“不过，你若是一心向道，我可以为你介绍一位厉害师父。”
这个厉害师父不是别人，正是九叔自己，他好面子不肯直说，打算好事多磨，转几个圈再将廖文杰收下。
听到廖文杰孑然一身，九叔就有了想法，他两个徒弟，一个资质平平，一个不甘寂寞，他怕自己百年之后，义庄也就荒废了。
“一定要找师父吗，我觉得修道挺简单啊！”
廖文杰一脸初来乍到的萌新表情：“那本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我看一眼就懂，第一次就练出了念力……干嘛这么看我，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哈哈哈，阿杰，说大话可是会……卧槽，你是什么妖怪！？”
四目道人闻言，差点笑得喷饼，并指点在额头，再看廖文杰的时候，直接喷饼了。
廖文杰也不解释，收敛至混元一身的念力散开，再次变成了里昂口中的电灯泡。
“阿巴阿巴……”
四目道人羡慕得瞪大眼睛，抓住九叔的胳膊一阵摇晃：“这，这，师兄，你看他……师兄你说话啊！”
“天生道骨，世上竟真有这等奇才！”
九叔并指点在额头，看清楚廖文杰的根骨，当即目瞪口呆，一个人喃喃自语起来。
念力倒还好，关键是资质。
九叔觉得廖文杰口中那位道人说错了，这资质不学道，何止暴殄天物，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到了这时候，他收徒的心思反而淡了，这徒弟他不敢教，也教不起，怕本领不济误人子弟，把天才教成了庸才。
见两人沉默，廖文杰挠挠头，小心翼翼道：“说来惭愧，我自己觉得还行，你们觉得呢？”
“……”x2
你这人，戏有点过了！
“对了，我很早之前学会了一个道术，一个人瞎琢磨的，到现在还没理清头绪，两位帮我看看是什么道理。”
廖文杰说着，伸手在两人面前一晃，而后反手抓出两枚铜钱，一人一个递了过去。
“钱能驱鬼。”
“财可通神！”
九叔和四目道人打量起手中的铜钱，前者道行更高，一眼看穿虚实，惊喜道：“先天铜钱，用来打鬼事半功倍，阿杰，你这门道术怎么练的？”
“先天铜钱是什么意思？”
“不落红尘，不沾烟火，而且……不是人用的钱币！”
九叔解释道，他有一件法器‘金钱剑’，既可抓鬼降妖，也可挂在门上辟邪挡煞，用铜钱、红线，在每年阴历八节或三元日编制而成。
铜钱编织完毕，白天供奉香火，晚上采月光精华，炼制一件成品十分不易。
深究原因，无外乎这些铜钱后天而成，沾染世俗太深。即便是刚造好的铜钱，其目的也是当做货币流通，生来就是世俗之物，不可取。
自己造铜钱也不行，先天不足，后天补缺，忙了半天还不如拿现成的省事。
廖文杰拿出来的铜钱就不一样了，先天之物自带灵气，远非后天补缺可以相提并论。
“阿杰，这种铜钱你能拿出多少？”
“九叔的意思是……”
“有多少，我全要了！”
九叔壕气万千，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放心，我不白拿，用真金白银和你换，实在不行，我屋里还有道符和其他法器，你随便挑。”
“还有我，我没师兄那么富，一百零八枚就够了。”四目道人跟着说道。
“好说好说，虽然我这门道术练得一般，但给两位供货还是绰绰有余的。”
廖文杰翻手拍在桌子上，口中念念有词，不过片刻，一枚枚铜钱铺满桌面，将他手掌高高撑起。
哗啦啦——
铜钱落地好似金雨，洋洋洒洒滚得到处都是，而廖文杰一点没有收手的意思。
九叔：“……”
没说话，只是额头冷汗越来越多。
“师兄，你那点家底恐怕不够啊。”
“闭嘴，你先借我一点，不然我拉你去街上表演大石碎胸口。”

第七十九章 坐而论道
除去四目道人的一百零八枚铜钱，九叔汗流浃背将剩下的铜钱装进箩筐，捡钱的时候手都在抖，生怕廖文杰报价太高，从此义庄易主。
然而并没有，廖文杰不清楚行情，给了一个九叔认为是半卖半送的良心价。
“钱不急，先在九叔你那放着，法器也不急，吃完饭再说，我有件不情之请，希望两位帮忙指点一二。”
“阿杰，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客气了。”
四目拿了好处，胸口拍得邦邦响，直言道：“指点什么的见外了，压根没有那回事儿，大家吃饭聊天而已。”
“没错，阿杰，有什么就直说。”
“那好……”
廖文杰点点头，新手大礼包中有一门‘九字真言’，他一直不明所以，除了用来打熬念力，再无其他使用方法。
旧货市场淘到的那本书，大篇幅都在围绕九字真言打转，但那些批注太过深奥，他见识不足，看得懂字却看不懂意思。
一直以来，他都想找真道士答疑解惑，原本考虑钟发白，现在遇到九叔和四目道人，宜早不宜迟。
一听廖文杰的问题，九叔当即头大，连呼师承门户规矩不可坏，别说帮忙解释了，听都不肯听。
话是这么说，可每当廖文杰抛出前辈高人对九字真言的批注，他立马屏住呼吸，捂住耳朵的手也偷偷松开了一些。
就很矫情！
可能是面子上挂不住，九叔讪讪一笑：“阿杰，你说让我们师兄弟指点你，结果好处全给我们拿了，我要再死撑着不说话，以后也没脸见人了。”
“师兄，你就是太死板，且不说阿杰没有师门，就算有，我们今天也只是坐而论道，相互交流学习，有什么不能听不能说的？”
“是我过了……”
九叔点点头，修道中人，财侣法地缺一不可，尤其是‘侣’，独学而无友，闭门造车是大忌。
“阿杰，你刚刚说得那句话，我觉得还能再细分出去……”
“师兄，你的意见我不是很赞同……”
“两位，这句话又是何解？”
……
三人谈了许久，廖文杰入手两个老师，态度态度十分积极。
每当他抛出一句话，九叔和四目道人便紧皱眉头，而后各抒己见，遇到意见不统一时，常常争到面红耳赤。
门外，九叔的徒弟文才傻站着。
他日上三竿从床上爬起，寻着吵闹声来到饭堂，见师父师叔隐有动手一较高下的趋势，想进去蹭碗稀粥，又怕被殃及鱼池。
“肚子好饿。”
“文才，肚子饿就进去，站在门口干什么？”
九叔的另一个徒弟秋生从义庄外走了进来，见到廖文杰的陌生面孔，当即问道：“那是谁啊，和师叔一起的？”
“我才刚睡醒，师叔可能是昨晚来的，那个人我就不知道了。”
九叔的两个弟子，文才资质平平，秋生不甘寂寞，两人喜动不喜静，经常惹麻烦，让九叔颇为头疼。
文才父母早丧，九叔见他孤苦伶仃，便收为徒弟，免去了他流落街头的苦命。
秋生是隔壁村的，资质出众被九叔相中，每天都来义庄报道，听候九叔差遣。
这年头，师父的‘父’可不是说说而已，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两人虽日常调皮捣蛋，但对九叔十分敬重，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文才、秋生，你们两个在门口嘀咕什么呢，还不赶快过来，一点礼貌都没有。”
“来了，师父。”x2
“师父早，师叔早，这位兄台……”
嘭！
九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面露不快：“没大没小，兄台也是你们能叫的，喊师叔！”
四目道人也连连摇头，吃人的嘴软，拿人的手短，两人在廖文杰这里学到不少东西，若是再抬高辈分，那也太没脸没皮了。
再者，真要是乱了辈分，之后大家还怎么坐而论道。
“师，师叔！？”
文才闻言挠了挠头，秋生尴尬一笑：“师父，这位师叔好年轻啊！”
“闭嘴，让你们喊就喊，那么多废话。”
“九叔，我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突然让他们喊我师叔，听起来怪怪的，大家各算各的好了，我不是也称呼你‘九叔’吗？”
廖文杰摆摆手，笑着对两人道：“两位兄台，今年贵庚啊？”
“十九！”x2
十九就这么着急了？
尤其是未老先衰的文才，和鹤发童颜的九叔对比明显。不知道的，还以为九叔捡个童子，在家练了什么邪门妖法呢！
还有，如果这都能十九，那他也行。
廖文杰想了想，发现自身条件不允许，主要是眼睛，太智慧了。
“我二十有三，名叫廖文杰，不介意的话，以后就喊我一声‘杰哥’好了。”
“杰哥！”x2
“你们两个少嬉皮笑脸，阿杰和你们师叔我平辈论交，要向尊重我一样尊重他，明白了吗？”
“知道了，师叔。”
文才、秋生坐下吃饭，顺便听廖文杰三人讨论九字真言，因晦涩难懂听起来毫无趣味，匆匆吃完便结伴出去玩了。
“唉，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
见两人远去的背影，九叔恨铁不成钢，主动和廖文杰说起了茅山秘术。
涉及核心的秘法，他没有多讲，也不敢讲，提及最多的，是一些简单易上手的小道术。
他看得出廖文杰基础薄弱，又无师父指点，说太深反倒不美。
四目道人没九叔想得多，也没他那么多忌讳，将自己最擅长的几门道术一一讲述。
他资质不如九叔，但精于炼尸养鬼一类的道术，一张嘴就滔滔不绝，九叔咳嗽好几声，他都没意识到泄露了门派秘法。
廖文杰边听边记，感慨此行不虚，光是这些道术就血赚了。
三人聊到中午，九叔吩咐文才去做饭，顺便去街上买些熟食回来。就这么的，三人从早饭聊到中饭，到了晚饭时间依旧坐在饭堂。
“啊啊啊——”
“师父救我！！”
天黑时分，三人挑灯畅聊，突然耳边听到一声惊呼，从灵堂方向传来。
“是文才！”
“臭小子，上个香也不安生，肯定是惊扰到我的客户了。”
九叔、四目飞快跑出饭堂，廖文杰将桌上的肉骨头扔给二黑，紧随两人身后，远远就听到一阵鸡飞狗跳。
灵堂大厅，一面墙壁前供奉了几十个神主牌，中间板凳排放整齐，驾着十口棺木。另一边墙壁，本该排排站的行尸们，不知是何缘故，额头黄纸掉落，集体在屋里乱跳，追逐生人味的文才。
迎面，一具行尸朝廖文杰三人冲来。
一瞬间，三人不做思考，拳、掌、腿直呼而上。
“不要啊！师父，是我，我是秋……”
嘭！嘭！嘭！
“啊——”

第八十章 只能争取苞米地了
躺在地上的不是行尸，而是假扮成行尸的秋生，大晚上不回家，躺在棺材里装死人，只为了吓唬文才一下。
秋生的姑妈在集市大街上开了一家胭脂水粉店，他见闻习染学会了化妆，扮僵尸的时候就跟真的一样。
文才被他吓个半死，四目道人的客户也被惊到了，黄纸落地，追逐活人生气满屋乱窜。
两个孽徒整天坑师父，九叔能活到现在还没气死，足见他道心之坚定。
“师父，是我啊……”
秋生龇牙咧嘴从地上爬起来，一个健步躲在九叔身后：“师父，不知怎么搞的，师叔的顾客突然动了，好奇怪。”
他挨了三下没有伤筋动骨，不是因为抗揍，而是廖文杰三人根本没用力。
是人是鬼，是死是活，气息差别明显，化妆也没用。九叔和四目一眼就看出‘行尸’是人，故而点到为止，没怎么太用力。
廖文杰也看出来了，本想收手，见九叔和四目没停，便掌心稍稍收力，照直拍了下去。
没办法，初来乍到得入乡随俗，不合群会被人家排斥。
“臭小子，成天给我惹麻烦。”
九叔训斥秋生一句，抬脚踹向前方的行尸，这脚势大力沉，直接将挺直的行尸踹得腾空而起。
“师兄，脚下留情，他们都是我的客户。”
四目看得直抽凉气，唯恐九叔把行尸打坏，到了地头不好向雇主交代。
“废话少说，先把他们定住！”
九叔脚踏天罡，抬手之间飞快结下法印，竖起中食二指，咬破指尖，点在行尸印堂，也就是两眉之间。
印堂穴于人而言是上丹田，守住此穴可宁心安神，于僵尸而言，此处乃最后一口生气贯通之处，一旦被镇压，僵尸就不能动了。
行尸就更简单了，会跳会动的尸体而已，以血为引即可将其降服。
嘭！嘭！嘭！
灵堂内，九叔一拳一脚打得行尸不成人形，而后补上一指将其定住。
四目赶紧咬破指尖，赶在九叔之前收人头，坏一两个问题不大，全坏了他解释不清，搞不好这单还得贴钱。
两人一个打一个抢，很快便将所有行尸定住。
廖文杰没有参与，这招以血为引镇压尸气的道术，三人坐而论道的时候，九叔就曾讲过。按理说，行尸危险性不大，这时候是最好的实战机会，但他还是故意错过了。
怕疼！
咬破手指不仅疼，洗个脸都不方便，为了区区几具行尸根本不值当。况且，九叔和四目都不够分，他就不抢风头了。
“师兄，干嘛下手这么狠，骨头都被你打折了。”
四目挨个检查行尸，重新贴上黄符：“幸好没打断腿，不然走路都成问题。”
“这群东西没人性的，不下重手，被他们咬了怎么办？”
“你那么厉害，咬两口又能怎样……”
四目嘀嘀咕咕，九叔就当没听见，拉过两个顽劣徒弟一顿臭骂：“好好的人不做，非要扮僵尸……一天到晚不安生，我迟早被你们气死……”
“又开始了，这顿训不知要讲到什么时候，算了，我不等他了。”
四目拿起门后的长幡，换上道袍，对廖文杰说道：“阿杰，夜黑风高正是良辰，我要带客户上路了。今天谈得很过瘾，你别急着走，先在义庄住段时间，我过几天就回来，到时大家接着聊。”
“没问题。”
廖文杰正有此意，顺势点头答应。
“够意思，要是路上遇到狼，我帮你逮一头回来。”
说完，四目晃了晃手里的法铃，招呼一众行尸离开义庄。
黑夜茫茫，一排影子在月光下晃动，伴随铃声逐渐远离义庄。
……
天明，庭院。
廖文杰用昨晚的剩饭剩菜喂二黑，见其护食时龇牙咧嘴，还不摇尾巴感恩，就知道这头白眼狼养不熟，准备尽快处理掉。
原先，他担心自己人生地不熟，准备拿二黑换第一桶金，谁知昨晚在九叔身上捞了一笔，钱包立即富裕起来。
现在大鱼大肉连吃三个月不是问题，二黑这点蚊子肉等同鸡肋，他已经看不上了。
“要不，卖给九叔？”
廖文杰眉头一皱，不是他逮着一个人坑，而是发自内心为九叔考虑。
义庄这种地方，万一闹贼丢了尸体，怎么向雇主解释，传出去岂不坏了名声。
不如养条狗，越凶越好！
“阿杰，有人请我喝茶，你去不去？”
说什么来什么，九叔带着文才出现，两人一身漂亮衣服，打扮得跟相亲似的。
“喝茶……”
廖文杰想了想，挑眉道：“是喝茶还是谈生意？”
“杰哥，镇里最有钱的任老爷请师父喝茶，前段时间他就找过师父，想给自己父亲迁坟，今天是第二次了，肯定还是为了这件事。”文才说道。
任老爷。
难道是那位很有名的，又双叒叕尸变的任老爷？
廖文杰暗暗点头，转而道：“九叔，你院子里有鸡有羊，唯独缺条看家护院的忠犬，二黑神勇威武，半卖半送给你了。”
“杰哥，二黑是狼不是狗。”
“野生的狗就是狼，家养的狼就是狗，一个意思，九叔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妥。
九叔摇摇头：“羊和狼不能放同一个圈子，这条忠犬我养不起，如果你觉得养着麻烦，集市上有肉摊，价格合适就卖了吧。”
九叔劝廖文杰上街，一方面是担心家里的牲畜被狼祸害，必要时候连鸡血都找不到。另一方面，任老爷选的是洋茶馆，省城很流行的那种，他没喝过洋茶，担心出洋相。
带上廖文杰就不一样了，毕竟是留过学的富家子弟，还会说洋文，肯定没少喝洋茶。
……
集市上，九叔介绍了一个认识的肉铺老板，因对方杀熟，廖文杰直接回绝，在街上溜达了起来。
修道之人应当远离世俗，断了红尘执念方可反本溯源，哪怕入世也是为了出世。
可廖文杰觉得世俗挺好的，尤其是任家庄的集市，没有现代化都市的喧嚣，他看什么都新鲜，越逛越有感觉。
九叔跟着廖文杰走了一会儿，发现已经迟到，好面子不肯说实话，给廖文杰指明地点，带上文才先走一步。
等廖文杰到达洋茶馆的时候，九叔、文才面前各放着一杯咖啡，任老爷没看见，但有一个身穿粉色洋装的富家小姐。
她是任老爷的女儿任婷婷，人如其名，花季年华，亭亭玉立。就是洋装过于成熟，和她的青春气不搭，有点牵强附会。
廖文杰觉得不靠谱，文才却不这么认为，珍珠项链又白又大颗，看得他一脸猪哥相，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任婷婷心头恼火，想整文才一把，见师徒二人不会喝咖啡，好心给他们打了个样。
一口咖啡，一口牛奶，仰头往嘴里加了勺糖，摇晃均匀，咽下之前还吐了个泡泡。
学到了。x2
九叔感慨洋人脑子有病，发明出这么古怪的喝茶方式，也没有多想。
“九叔、文才，我来晚了。”
“阿杰，你来得刚好，帮你点了一杯咖啡。”
九叔指了指自己旁边，两个空着的椅子，一个是任老爷，一个是留给他的。
“不是吧，这个点喝咖啡……我更想喝果汁。”
廖文杰一屁股坐下，察觉到任婷婷好奇的目光，抬头微微一笑。
和很多少年少女一样，廖文杰抬头的瞬间，任婷婷低头避开视线，数起了地上的蚂蚁。
“咦，这位小兄弟也是九叔你的徒弟？”
任老爷笑呵呵走来，见到廖文杰当即眼前一亮，暗道好俊俏的后生仔。
任老爷，任发，名字寓意明显，可惜他当家以来，家族生意一年不如一年。最近他另辟蹊径，急着给老父亲迁坟，指望换风水改变窘境。
“任老爷误会了，阿杰他……”
介绍完毕，任发让九叔赶紧喝咖啡，凉了就不好喝了。
九叔闻言淡然一笑，刚学到上乘的喝咖啡技巧，此刻丝毫不虚，端起杯子便要漱口。
“九叔，真人不露相，原来你也会喝咖啡啊。”
廖文杰按住九叔的手腕，说话间，文才有样学样，照着任婷婷的流程，将咖啡当成漱口水饮下。
“这……”
任发看得忍俊不禁，碍于九叔的面子，夸奖道：“第一次见人这么喝咖啡，挺有意思，改天我也试试。”
文才傻眼，九叔端杯的手缓缓放下，严肃道：“阿杰，你出国留过学，尝尝这杯咖啡怎么样。”
“哦，阿杰还留过学？”
任发追问道：“去的哪个国家，学得什么呀？”
“霓虹和欧洲那边都待过，学得是机械工程，这是一门自然科学和技术科学……吧啦吧啦……开发、设计……吧啦吧啦……理论和实际结合的应用学科。”
廖文杰本想说机电一体化，可一想这年头还没有自动化，决定装逼稳妥一点。
“啊……原来是这样，阿杰真厉害！”
“是啊，后生可畏。”
任婷婷和文才听得一头雾水，九叔和任发则连连点头，机车工程嘛，懂，他们经常听人说。
“九叔，正式喝咖啡的第一步，应该先来一口冰水，既能清洁口腔，也能帮助味蕾提神，这家咖啡店没有提供冰水，服务很不到位。”
廖文杰晃动咖啡匙，讲起喝咖啡的技巧，他以前专门学过。
逼气淡于无形，胜在无声，对撩妹很有用处。
“用嘴吹咖啡不文雅，搅拌时咖啡匙碰壁，或者用咖啡匙舀咖啡喝也不文雅，擅自给人加糖加奶更不文雅。”
“阿杰，怎么规矩这么多？”
“一株咖啡树要种五年才会结果，再加上采集、烘焙、调制等程序，端上桌十分不易，规矩自然就多了。”
廖文杰说道：“第一口应该先尝纯咖啡，不要急于咽下……加糖再喝一口，最后加奶……”
“至于咖啡热的时候好喝，也不尽然，品质优良的咖啡，冷了之后除了香味减少，口感不差分毫，甚至更好，这杯嘛……”
他喝了一口，微微摇头：“只能说大家趁热喝，别要求太高。”
虽然他话是这么说，但桌上几人都没动，不敢动，生怕在行家面前出丑。
“对了，九叔，这家咖啡馆不咋地，除了咖啡品质一般，服务不到位，装杯也不合理。”
廖文杰点评道：“满满一杯看似实惠，实则引人失兴，牛奶量很足，但不懂的人加多了会觉得反胃，可见老板只是挂个洋茶馆的名头，糊弄人骗钱罢了。”
任发闻言面露尴尬，他就是廖文杰口中的骗钱老板，但他不说。
“九叔，你怎么不喝？”
“太麻烦了。”
“是挺麻烦的，所以意思一下就行，这里十个人有十个在装模作样，不用在乎他们怎么看。”
廖文杰给九叔杯中加糖加奶：“一口闷，就当在喝茶，以后再来记得点果汁……算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下次别来了。”
“嗯。”
九叔点点头，他觉得廖文杰说得很有道理，下次不来了。
“任老爷、任小姐，你们也请。”
廖文杰没有拆穿任婷婷之前的小动作，初学者才会用恶作剧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成熟男性都知道，做人留一线，微信好相见。
考虑到这年头没微信，只能争取苞米地了。

第八十一章 这道选择题不难做
任发旧事重谈，约九叔见面是为了帮老父亲迁坟，九叔劝他在考虑一下，迁坟事大，动不如不动。
任发执意要迁坟，理由也很充分，当年下葬时，风水先生说了，二十年后一定要起棺迁葬，这样才有利于任家后人。
宜早不宜迟，让九叔赶紧安排。
因为他给得太多了，九叔决定接下这个单子，日期定在十天之后，那天宜破土。
任：十天这么久，没有其他良辰吉日了？
九：三天后申时也宜破土，但我怕准备工作来不及。
任：加钱！
九：就三天后了。
定下日子，任发带着女儿先行离去，临走前拉着九叔到一旁聊了会儿，然后很客气让廖文杰改天去他家喝茶。
九叔转告廖文杰，因为他过于优秀，任发有招他做上门女婿的想法。
巧了，廖文杰也有想法，他下贱，眼馋人家小姐的项链。
可跃跃欲试的同时，又心存顾忌！
炼心之路，顾名思义，美色肯定也是一道考验。
以他的本事，区区任婷婷手到擒来，可提上裤子之后呢，会不会因此种下心魔，连梦中修炼都无法定下心神？
再惨点，直接被判定失败，回不到原来的世界……
一个任婷婷比不了龙九+阿丽+Sandy，这道选择题不难做，更何况原来的世界远不止这三棵歪脖子树，留下来就亏大了。
还有，心魔又是什么？
他只在小说里看过，具体什么模样，是人是鬼，会以怎样的形式表现出来，全都一筹莫展。
第一次炼心之路，规则尚需摸索，搞不好还会没命，廖文杰觉得稳重些比较妥当，免得行差踏错后悔莫及。
这么一想，任家小姐的项链也就一般，还不如道术有意思。
……
回到义庄，九叔师徒开始为三天后的破土做准备工作，任发出手大方但也不是乱撒钱，前前后后事无巨细，都要九叔亲自过问打理。
廖文杰对这种事一知半解，乐于做个围观群众，没有上去添乱，研究起九叔和四目传授的几个道术。
实验对象就是二黑。
他新手上路，怕把文才和秋生玩坏了，二黑就没事了，有事它也不会说出去。
除了练习道术，他还制作了四把金钱剑，可惜穿线的红绳并非出自系统，每次将金钱剑收起，便会不成形状，自动散落成一堆铜钱。
问题不大，商城有红绳出售。
等他以后有钱了，就入手十万尺红绳，造几万把金钱剑放系统里存着，不管什么妖魔鬼怪，遇到了就是一招万剑归宗。
以势压人，就算捅不死，砸也能砸死！
时间一晃便是三天。
一大早，义庄里里外外忙成一片，工人们在九叔的指挥下，将破土开坛的大件搬上马车，陆陆续续朝山头坟地进发。
这些人是隔壁村的，算一天工钱和伙食，为了省时间，九叔特意找了个做饭的厨子。
一直忙到中午，吃过午饭后，任发带着女儿任婷婷来到义庄，同行的还有他的侄子保安队长阿威，一行人登山来到任老太爷的坟地。
任老太爷名‘威勇’，去省城做生意的财主就是他，任家能有今天这番成就，他功不可没。
说起来，两代任家家主的名字挺有意思，老子任威勇，舞枪弄棒不行，做生意怎么赚怎么有，儿子任发接手家族产业，二十年来，一年不如一年。
任发不愿背这口锅，坚持认为是自家老子没埋好，这才有了今天的迁坟一事。
法坛摆好，九叔换上黄色道袍，待申时时分，众人挨个上香祭拜，工人开始破土挖坟。
任发上完香，指着自己老父亲的坟头：“九叔，这块地家父寻之不易，风水先生说了，荫泽后人，是处好穴。”
“不错，蜻蜓点水，的确是好穴。”
九叔点头道：“如料不差，风水先生当年应该说过，任老太爷的棺材一定要法葬，而不能平葬。”
“九叔好本事，风水先生的确这么说过。”
“师父，什么是法葬？”
“法葬就是竖直着葬，蜻蜓点水，两头兼顾，可保后人事事如意，一帆风顺。”
九叔解释一句，而后摇头道：“可惜，蜻蜓点水应当雪花盖顶，棺材上用黄土覆盖，直接用水泥封死，好穴也成了败穴。”
任发惊讶道：“九叔，按你的说法，风水先生当年骗了家父？”
“不止是骗，我怀疑他和你们任家有仇。”
九叔白了任发一眼：“好在他还有点良心，让你二十年后起棺迁葬，只害你半辈子，没害你一辈子，更没害你十八代。”
具体情况九叔懒得问，任发这一代暂且不谈，任威勇当家的时候，四个字就能形容——为富不仁。
小镇保安队长都是任家的人，从这点就可见一斑，赚得多，得罪得更多，自然会有人站出来整他。
任发闻言尴尬不已，蜻蜓点水穴原本是风水先生给自己留的，他父亲强取豪夺，做得很不地道。
“看见了！！”
挖坟的工人一声大喊，众人汇拢过去，在泥土中看到了一口竖着葬的棺木。
片刻后，棺木出土，平放众人面前。
廖文杰立在人群之中，并指点在眉心，默念口诀三句，屏气凝神朝棺材看了过去。
看不出有何异常，如果不是他知道任威勇会变僵尸，这就是一口普通棺材。
“起钉，开棺。”
九叔沉声开口，让众人整理衣冠，死者为大，不要在先人面前失了礼数。
工人们上前，去了铁钉便要开棺，就在他们抬起棺材板的瞬间，异变突起，林中群鸟惊起，似是被什么可怕的事物吓到了。
众人面面相觑，几个工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他们听的很清楚，有乌鸦的叫声。
不吉利。
“九叔，林乱鸟惊，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廖文杰上前两步，见九叔脸色犹豫，迟迟没有让工人开棺，决定推他一把：“保险起见，今天这棺还是不开为妙。”
“小子，你谁啊？”
说话的人是保安队长阿威，自从发现表妹任婷婷时不时偷瞄廖文杰，他就一肚子窝火。
恕他眼拙，没看出廖文杰比他强在哪里，除了比他高一点、帅一点、白一点，看起来有文化一点，还能有什么？
“油头粉面，一看就是心术不正的色胚，没准还是流串作案的采花贼……”
阿威一副很懂的模样，对任婷婷道：“表妹，这种人衙门里关太多了，记得以后离他远点。”
阿威的不爽可以理解，青梅竹马对上天降之物基本没戏，运气差点，不仅要将妹子拱手相让，还要把小命赔给对方。所以，预防一定要抓紧，趁现在还来得及。
“不行啊，棺材都起出来了，总不能再埋回去吧。”
眼见九叔迟迟不下决定，任发赶忙出声：“九叔，你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可以加钱。”
“任老爷，不是钱的问题。”
“九叔说得对，这次真不是钱的问题，而是为你考虑。”
廖文杰接过九叔的话，警告道：“任老爷，若是开棺有变，倒霉的不是九叔也不是我，只会是你们任家的人。”
任发不信，摇头道：“阿杰，你这话有道理也没道理，里面躺着的人是我亲爹，他还能害我不成？”
廖文杰：“……”
这话不好接，他看向九叔，让九叔做决定。
“开棺！”
九叔沉吟片刻，最终决定打开棺木，对廖文杰道；“是吉是凶都要开棺才能下定论，想来有你我压阵，最多也只是有惊无险，不会有问题的。”
廖文杰：“……”
这话注水了，他就是水，所以他不信，并强烈怀疑九叔之所以改变主意，是因为任发使出的钞能力。

第八十二章 给任老太爷晒晒太阳
棺材开启，廖文杰道术未散，清楚看到一团黑雾从中腾起。
雾散之后，任威勇的尸身静静躺在棺木之中，时隔二十年，一点腐烂的迹象都没有，仿佛是昨天刚刚安葬下土。
“这……”
一群人脸都吓白了，任发急忙拉着女儿跪倒在棺材前，口称惊动父亲实属不孝。
磕了三个头，他匆匆爬起，抓住九叔的袖袍：“怎么办，情况有点不对，现在埋回去还来得及吗？”
这是你爹，不是菜园里的萝卜！
廖文杰心头吐槽，现在才知道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九叔估计也有些后悔了，皱眉道：“蜻蜓点水不会点在同一个位置，这处墓穴已经不能用了，任老太爷的情况……建议就地火化。”
“啊，那怎么行，家父生前最怕火了，这肯定不行。”
任发连连摇头，二十年不腐的爹是有些蹊跷，但他不关心这个，只想给任威勇换个墓穴，以便发挥余热，荫泽后人。
一把火烧了，他上哪再找第二个爹？
“任老爷，事出反常必有妖，不火化恐怕会有麻烦。”
“九叔，我有一言……”
任发满脸迫切，在九叔耳边嘀咕两句，后者纠结半晌，最后做出决定。先将任威勇的棺材搬到义庄，抓紧时间寻找新的墓穴，尽快安葬入土。
任发觉得很赞，带着女儿侄子先行一步，工人们将棺木盖好，抬着向山下走去。
九叔亲自压阵，临走前让文才秋生在坟头点个梅花香阵，看看烧完什么情况。
“记得，每个坟头都要上炷香。”
九叔指着不远的坟地：“见者有份，不要怠慢了其他人。”
廖文杰闻言，离去的脚步停下，记得秋生在坟头上香的时候，被一个痴心女鬼缠上，风流快活了好几个晚上，直到九叔出现，棒打鸳鸯将女鬼赶走。
廖文杰决定拉秋生一把，提前迈过这道坎，虽说这波秋生血赚，但毕竟人鬼殊途，别的不说，光是那几晚的消耗，吃再多猪肝也补不回来。
“秋生，我来上香，你去帮文才点梅花阵。”
“好的，杰哥。”
廖文杰主动帮忙，秋生自然不会推辞，将一把香塞在他手中，跑过去和文才嬉闹起来。
廖文杰拿过一把香，每个坟头前拜了三拜，最后将点燃的香插上。
他念力加持，小声念起【净天地神咒】，所有坟头上香完毕，什么都没发生，耳边也没有女鬼嘤嘤笑声。
这时，文才和秋生惊呼不止，拿着三炷香跑到廖文杰身前。
“杰哥，出事了，你看这三炷香，两短一长，是催命香啊！”
“不止是这三炷香，梅花阵所有的香都是这样……”
……
“人最忌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偏偏就烧成了这样。”
义庄，九叔在灵堂守着任威勇的棺木，拿着催命香连连摇头：“黑白无常来催命，家中必定有人丧，大凶，大凶啊！”
“师父，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吧。”
秋生疑惑道：“我记得书上写了，家中死鸡死牛也算催命，没说非得死人啊？”
“是没说，可是棺材里的死尸有问题，一具尸体埋在地下二十年还没烂，肯定是尸变了。”
九叔走到棺材前，一掌推开棺材板，露出任威勇的尸身。
廖文杰凑上去一看，原先宛若刚刚去世的尸体，此刻面皮褶皱，十根手指指节暴凸，指甲窜出寸许，每根都幽幽泛着蓝光。
“哇！发福啦！”
文才和秋生同时惊呼，九叔见状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抬手将棺木合上。
“吵吵闹闹成何体统，把他吓活了，有你们好受的！”
“九叔，一把火烧了算了，老太爷距离僵尸不远，看着我头皮都麻了。”
廖文杰再次开口，顺便捋起袖子，亮了下曾被三宅一生挠过的手臂，伤口还没痊愈：“前段时间遇到一头僵尸，不仅飞天遁地，还有控火的本事，要不是脑子不好使，我的血都被他吸干了。”
“嘶嘶嘶！”x2
文才和秋生倒吸凉气，远离廖文杰两步，眼神惊惧交加，生怕他说变就变。
九叔按住廖文杰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确定没有存留的尸毒，这才好奇道：“阿杰，你怎么摆平那头僵尸的？”
“简单，我晚上斗不过，趁白天找到他的棺材，拖到大太阳底下，直接掀了棺材板。”
“做得很对。”
“所以，明天咱们也给任老太爷晒晒太阳？”
“……”
“九叔，你说话呀。”
“阿杰，一把火烧了任老太爷，的确简单省事，可我以后也别想在任家庄开义庄了。”
九叔摇摇头，叹息道：“我虽修道、修行、修身，却免不了在红尘之中越陷越深，跌打滚爬多年，俗事缠身，想做点什么成就是不可能了，只求生前积些阳善阴德，死后混个阴差当当。”
“九叔，咱能不能说点人话，别打哑谜？”
“我废了，你还有希望。”
九叔没好气怼了一句，他心血来潮有感而发，惨遭一盆凉水浇灭，不想再和廖文杰说话。
“你们两个，去准备纸笔墨刀剑。”
九叔对廖文杰没好气，对两个傻徒弟就是暴脾气了，一人一个脑瓜崩送上：“还愣着干什么，黄纸、红笔、黑墨、菜刀、木剑，这都听不懂吗？”
就知道拿我们出气！
文才和秋生一脸委屈，小跑离开灵堂，不一会儿便将家伙准备齐全。
九叔开坛做法，取刀抹过活鸡脖子，待鲜红热血盛满瓷碗，脚踏八卦，翻手结了个法印。
他抬手挑起糯米，放于烛火上点燃，红光引入盛满鸡血的瓷碗，瞬间火焰腾腾而起。
紧接着，他取来墨汁倒入碗中，在火焰熄灭前搅拌均匀，最后以八卦镜为顶，将这碗黑红色液体倒入墨斗凹槽。
这门道术已经算是茅山秘术了，但九叔并没有忌讳廖文杰就在旁边，以他的意思，并没有主动邀请廖文杰观看，对方偷瞄他也没办法。
“可以了，你们两个用墨线弹在棺材上，这样可以封住任老太爷的尸身，他就是变了僵尸也得乖乖躺在棺材里。”
前半句是说给文才和秋生听的，后半句是说给廖文杰的，他困于红尘无法脱身，不敢扬了任老太爷的骨灰，但也不会坐视僵尸害人，这点问题还难不倒他。
“好的，师父。”
文才和秋生拿起墨斗，老老实实围绕任威勇的棺材开始弹线。
“记得，所有地方都要弹上，不能有遗漏。”
“放心吧，师父。”
“这点小事我们还是没问题的。”
廖文杰：“……”
恕他打小就说话实诚，铁打的秋生，流水的文才，这两个混蛋坑自家师父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值得信任。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文才和秋生便将整具棺材弹满了墨线，至少表面上是没问题了。
“搞定。”
“终于结束了！”
“等会儿，谁告诉你们结束了？”
廖文杰靠在门口，白眼瞥了二人一下：“九叔出去放水了，他说你们办事不靠谱，临走时让我看着点，你们果然没让他失望。”
“杰哥，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是啊，明明弹完了。”
“哼，棺材底弹了吗？”
“啊这……”
“快点，把棺材底也弹上。还有架板凳的那块地方，我就在这看着，敢漏一处，我就放二黑咬你们。”

第八十三章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廖文杰监督文才和秋生，完事后检查一遍，确认连个巴掌大的地方都没遗漏，这才满意点头，放两人离去。
如果说拒绝和任家小姐切磋一二，廖文杰还会有些遗憾，毕竟珍珠项链确实好看，想想就可惜。
可阻止僵尸出来害人，他说做就做，绝不含糊，不会为了先知先觉的优势，明知有人会死还放任为之。
都说炼心之路了，最起码要做到问心无愧，这点都做不到，还炼哪门子心？
况且，系统一贯的宗旨写得清清楚楚，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廖文杰认为自己没做错，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
……
夜半子时，毛月亮朦朦胧胧，天地一片昏沉，远山树林被大风吹得沙沙作响。
灵堂内，棺木摆放整齐，一盏长明灯间或跳动，黄豆大的火点没法照亮整间屋子，它所能做的，是在死寂的阴寒氛围中，保留最后一丝暖意。
阴风袭来，豆大火点熄灭，整间灵堂为之一暗，而最亮的地方，是几个纸人煞白的笑脸。
这时，装有任威勇尸体的棺材突然响动了一下，墨线闪烁红光亦没能压制，棺材板缓缓挪开，干枯手掌探出，五根长有三寸的指甲幽幽闪着蓝光。
卧室之中，九叔从床上惊醒，回想刚刚的噩梦，额头一阵冷汗。
他提起床头的油灯，快步走到灵堂，围绕任威勇的棺材转了三圈，确定只是一个噩梦，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得尽快找个风水宝地葬了他，不然我睡觉都不踏实。”
九叔提着油灯走出灵堂，半个身子都走出门了，突然想到什么，整个人僵直站在原地。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盏熄灭了的长明灯……
……
次日，九叔找到廖文杰，一脸凝重将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竟然有这种事……”
廖文杰闻言紧皱眉头，沉吟半晌道；“九叔，你确信只是做梦，而不是某种预示？”
“不排除这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种梦，肯定没好事。”
九叔说道：“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找任老爷，讲明利害关系，想必他……”
“他这么懂你，一定会加钱！”
“……”
“九叔，你翻白眼干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那什么……这次不一样，加钱也不好使。”
九叔支支吾吾解释一句，拉住廖文杰的胳膊：“阿杰，你口才好，当面损人特别厉害，跟我一起去，没准能把任老爷说服。”
“不可能的，那人眼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就算他亲眼看到任老太爷变僵尸，第一个想法也是能卖多少钱，出口会不会赚更多。”
廖文杰耸耸肩：“任家我就不去了，留下来看着那口棺材，免得大白天尸变到处祸害人。”
“想多了，白天阳气最盛，要变也是晚上。”
九叔劝了两句，见廖文杰执意不肯，便带上文才开路，直奔任家而去。
三个小时后，文才把喝醉的九叔扶了回来。
见到廖文杰，九叔推开文才，摇摇晃晃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酒气冲天道：“任老爷你放心，这事包我身上了，棺木封得死死的，别说你爹变僵尸，他就变成屁也得在里面憋着。”
“杰哥，任老爷非要在酒桌上谈事情，师父耐不住他盛情相邀，然后……就这样了。”
“看得出来，扶你师父去睡吧，白天睡饱了好晚上守夜。”
“守夜！？”
“当然了，僵尸就住隔壁，没人守着你睡得着吗？”
“哦哦。”
文才连连点头，扶着九叔朝卧室走去，两步后回头：“杰哥，晚上是我们三个分开守还是一起，如果是分时间，要不要把秋生喊过来？”
你俩守夜，没事也出事了！
“不用，等九叔睡饱了，让他守一晚上。”
“那杰哥你呢？”
“我守白天。”
……
九叔是在晚饭时间醒的，很准，几乎掐着点睁开眼睛，文才刚把熟菜买回来，他就走进了饭堂。
看到廖文杰，九叔神色深沉，埋头吃饭一句话没说，偶尔掐手一算，若有所思点点头，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人就不是我！
九叔装作啥事都没发生，廖文杰也不点破，提了下两班倒的值班方案。
很不合理，傻子才会同意！
九叔想拒绝，又怕廖文杰提起白天喝醉酒的事，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吃完饭，文才洗碗刷盘，一脸幸灾乐祸对九叔道了声晚安，在挨打的前一秒飞快跑走，回到房中和周公彻夜长谈。
廖文杰将二黑拖入房中研究道术，因为是初学者，经验方面难免欠缺，施术时灵时不灵，只有一门物理定身术越发熟练。
二黑被整得精神萎靡，身子骨都瘦了不少，原先威风凛凛的头狼，现在夹着尾巴过日子，且目光痴愣，经常眺望远山发呆，似乎智商也大不如前了。
九叔独自一人来到灵堂，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任威勇的棺木，回到房间盘膝打坐。
夜半，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棺木，继续打坐。
答应了不睡，就不睡，廖文杰若是不信，他欢迎随时来查。
值夜这件事，九叔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对亲手施加的道术信心十足，任威勇变成僵尸也得乖乖在棺材里躺着，跑不出来。
他所担心的，是任威勇重新安葬时出现变故，或是风水没选好，或是埋放棺材时出现问题。
总而言之一句话，问题出现在哪里，也不会在义庄。
思索适合安葬的风水宝地，九叔脑海中依次闪过几个，他觉得都不错，比不了蜻蜓点水但也百里挑一。
“这次不管任老爷说什么，都必须把日子定下来……”
沉吟之间，莫名其妙酒气上涌，九叔打坐的脑袋微微垂下，一下就睡死了过去。
霎时，阴风走地，寒气肆意。
灵堂的长明灯骤然熄灭，几具装有尸体的棺材微微晃动，一具具尸体挺直站起，顶开棺材盖蹦蹦跳跳落地，在任威勇的棺材前站成一排。
任威勇的棺材剧烈摇晃，黑色墨线红光大亮，一连几次压制内部的躁动不安。
可惜，防得了里面挡不住外面，几具僵挺的尸体同时撞击，将不住晃动的棺木从板凳上顶翻在地。
咔嚓！
棺口撞开一角，整齐密布的墨线登时错位，棺材盖上红芒不再，已无法形成压制。
轰！！
一声巨响，棺材四分五裂，身着官袍的僵尸挺直站立在灵堂中央。
一改之前开棺时的鲜活模样，任威勇全身水分脱尽，瘦得皮包骨头。面部褶皱好似黑色树皮，木炭般的手指上，十根指甲犹如角质延伸，坚硬、锐利，泛着一层金属的厚重暗芒。
最诡异的是，这具干枯僵尸的眼珠，左右转动保存完好，间或闪烁灵光，仿佛还保留着活人的意识。
几具尸体撞翻棺木后直挺挺倒下，任威勇……
这时候称作僵尸更合适，他一蹦三米远，直接从灵堂跳至庭院，仰头望向毛月亮，肉眼可见的气流被他吸入口鼻之中。
叮！
一声金铁交鸣，一把铜钱红线编织的金钱剑刺入半截，僵尸背部受创，踉跄向前蹦了两步。
偏房，廖文杰将床头挂着的金钱剑从窗口扔出，掀开黑布盖着的竹筐，只见金光闪闪，少说也有二十把。
他双手各持一把，站在窗口和僵尸对峙，遥见一对阴森可怖的眼珠，当即运起念力，气沉丹田。
“九叔！你家灵堂炸啦——”

第八十四章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有念力加持，廖文杰这嗓子声音奇大无比。
威力堪比狮吼功，在寂静的夜空下传得很远，估计半个镇子的人都能听到九叔令堂，呸，是九叔家的灵堂炸了。
不是廖文杰怂，不敢和僵尸比划两下，而是专业不对口，【净天地神咒】虽然是个万金油，但侧重点在于杀鬼度鬼，直接导致他也擅长对付鬼。
上次对付三宅一生的时候，他就缺乏有效的杀伤手段，累死累活还不如周星星打两枪。
任威勇变的僵尸煞气惊人，隔老远就能感受到一股挥之不散的阴寒之气，如同一个行走的冰箱，比三宅一生强了不止一点半点，还是交给九叔这种专业道士更为妥当。
一嗓子喊下去，效果立竿见影，蜷缩在墙角睡觉的二黑吓得跳起，以为廖文杰又要整它，嗷嗷呜咽两声，夹着尾巴就往屋外跑。
然后它就跑回来了，速度比逃出去的时候更快。
外面那个更吓狼！
眼见二黑蜷缩墙角瑟瑟发抖，狼爪捂脸学鸵鸟看不见，廖文杰当即满脸黑线。
狗一样的东西都知道僵尸不好惹，他岂能以身犯险？
不妥！
“九叔，快点啊！我要撑不住了！”
两把金钱剑挡在身前，廖文杰再次呼唤九叔来帮忙，结果九叔和文才没动静，僵尸被激怒了，咆哮一声朝他蹦了过去。
僵尸来势汹汹，廖文杰不做思考，两把金钱剑投掷而出，扯过黑布包住几把剑，背在身上之后转身就跑。
叮！
僵尸双手前推，碰撞金钱剑的瞬间，十根利爪迸射火花，身躯半空停顿，砰一声摔倒在地。
巧不巧，压到背后插着的金钱剑，使得剑锋透体而出，将胸膛戳了个对穿。
僵尸怒吼一声，眼中戾气更甚，原地弹跳而起，狠狠撞向了偏屋的窗户。
轰！
木屑碎片四下飞舞，窗棱被僵尸撞了个稀巴烂，连带着还有几块青砖飞起。
在僵尸冲进屋子的同时，廖文杰跑出门外，眼见这一幕，眼皮子一阵抽抽。
太猛了，这一撞直接把窗户改成了门。
不用想，在力量、速度、防御等方面，僵尸全方位碾压他，尤其是直线方向，僵尸的冲刺一跳，比他轻功草上飞还快。
一旦被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九叔，我真快撑不住……卧槽……”
轰隆！
僵尸撞碎门板冲出偏房，廖文杰一咬牙一跺脚，顺着原先的窗户又跑回了屋中。
“吼吼吼！！”
“九叔，你要是在准备法器就说个话，别不吱声啊！”
廖文杰依仗手脚灵活，带着僵尸屋里屋外绕圈圈，一连几次之后，窗户改的门越来越宽敞。
这很不好，等这堵墙拆完，两个门变成一个门，他就没得绕了。
紧要关头，廖文杰不做思考，唰唰唰扔出背着的金钱剑，脚步飞快朝九叔房间跑去。
不管九叔是不是在开坛做法，他是真撑不下去了。
迎面几把金钱剑飞来，僵尸吃一堑长一智，不敢硬接，侧身向旁边一跳，脚下踩到砖头，摔倒在……二黑身边。
“嗷嗷~~~”
“吼吼吼！”
……
另一边，廖文杰快步冲到九叔房前，飞起一脚破门而入，看到躺在床上打呼噜的九叔，当即气不打一处来。
他在外面被僵尸撵，拆完窗户再拆墙，形势比当年秦王绕柱还凶险，结果这家伙居然在屋里睡大头觉，还睡得这么香。
摆明了是故意的！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廖文杰抓起九叔的衣领，一巴掌抽了过去，在其耳边大喊道：“僵尸就在门外，生死攸关了，你还想睡到什么时候？”
这巴掌虽没用上铁砂掌的功力，但力气真没得说，九叔啊一声醒了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九叔木愣睁开眼，耳边嗡嗡作响，视线无法在廖文杰脸上聚焦，晃了好几下脑袋还是晕沉沉的。
“谢天谢地，九叔你终于醒了。”
廖文杰抓住九叔肩膀，使劲摇了摇：“怎么喊你都不醒，把我吓坏了。”
“你什么时候喊我……不对，我明明在打坐，怎么睡着了？”
“九叔，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任老太爷变僵尸跑出来了，快点抄家伙！”
“什么！任老太爷跑出来了！？”
九叔闻言，惊得从床上跳了起来，因为头晕目眩，脚下不稳直接摔在了地上。
“九叔你怎么了，还没睡醒吗？”
廖文杰大惊，赶忙将他扶起来，祈祷别被自己打坏了。
“不，不对，我身体……”
九叔深吸一口气，猛地晃了下脑袋，并指竖在胸前，咬破指尖凌空画符，最后点在自己眉心处。
“醒来！”
一声厉喝，九叔登时清醒，怒眉道：“阿杰，快拿木剑、墨斗，我们去制服僵尸。”
“好。”
眼见此景，廖文杰哪还能不明白，九叔迟迟不来非故意为之，而是身上出了问题。
不是练功走火入魔，就是被人暗算，所以刚刚那巴掌……
算了，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解决僵尸要紧。
他抄起桌案上放着的木剑和墨斗，想了想，火力不够凶猛，用衣服包住几把金钱剑背在身上。
再想了想了，那面八卦镜也挺香的，系在胸口。
咦，这套铜钱编得锁子甲似乎也不错，威风，要穿上。
还有这个……
九叔：“……”
谨慎是好习惯，但这也太夸张了，等廖文杰穿戴完毕，僵尸都把全镇人咬死了。
“阿杰，你慢慢穿，我先去了。”
九叔没好气瞪了廖文杰一眼，抄起木剑和墨斗，一个健步撞在了门上。
“不对啊，明明已经解开了，怎么我脑子还有些晕沉沉的？”
九叔拄着木剑站稳，摇摇晃晃走出门外，嗅到空气中的阴冷血气，吓出一身冷汗。
文才！
义庄除了他、文才、廖文杰，没有第四个人，他和廖文杰都没事，那血气的来源只能是文才了。
一想到手把手养大的徒弟被僵尸吸干鲜血，九叔气得目眦欲裂，指尖心血涂抹剑身，顺着血腥味冲了过去。
看清血味来自偏房，他微微一愣，再看地上二黑的尸体，当即松了口气。
谢天谢地，不是文才真是太好了。
左右不见僵尸，九叔冲到文才房中，见其鼾声如雷，一个耳光将其打醒。
打完就走，什么话也没说，留下一脸欲哭无泪的文才。
文才捂着脸很是委屈，饭堂嘲笑完师父就后悔了，只是没想到报复会来得这么突然，还这么沉重。
这巴掌打得睡意全无，后半夜还睡不睡了？
“九叔，刚刚什么声音，你把僵尸打死了？”
廖文杰闻声而来，探头看向文才房里，关心道：“怎么样，文才人没事吧？”
“他没事，但僵尸没了。快走，去任老爷家，现在过去应该还来得及。”

第八十五章 棍棒底下出孝子
夜，毛月亮昏昏沉沉。
任家庄寂静无声，仅有几处虫鸣，在廖文杰喊完那嗓子之后，几家住户叫骂予以回应，之后又没了动静。
阴霾黑云拉来，遮住仅存的一点月光，本就灰蒙蒙的镇子，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集市上，僵尸双手平举胸前，一蹦十米远，频率不快却高起高落，遇房上房，遇墙翻墙，全程走得一条直线。
看方向，目标赫然就是任府。
集市另一头，廖文杰和九叔迈开步子狂奔，因为九叔时不时跑斜线，廖文杰只能拉着他往前跑。
“九叔，跑快点，要追不上了！”
廖文杰看向半空，僵尸高起高落，直挺挺的身影不时高出屋顶，他第一次知道，原来跳着走可以这么快。
“阿杰，我身体还有点问题，你先去任府，我随后就到。”
九叔半边脸高高肿起，具体什么问题他就不点破了，某些人脑子有问题，下手没轻没重的。
“好，我去争取时间，你快点跟上，千万别迷路了。”
廖文杰一把夺过九叔手里的木剑，为防僵尸害人，他之前下了不少功夫，九十九步都走完了，没理由倒在最后一步。
哪怕是赌口气，今晚也要保任发相安无事。
前方院墙拦路，他一个加速冲刺，连踩两下墙壁，单手按住墙头，身子一横，整个人轻轻松松翻了过去。
这门草上飞的轻功，算不上高明身法，又因等级太低，远达不到脚不沾地的境界，但爆发力着实不俗，落地无声好似蜻蜓点水，尤其适合晚上翻墙头。
不吹不黑，小镇院墙最高的任家，廖文杰来去自如，一晚上能翻好几回。
“这小子功夫练得不错，不过我也不差。”
绕路太远，九叔决定破例翻次墙，别看他一把年纪，但常年习武，筋骨保养得很好，身轻如燕，等闲官宦小姐家的院墙根本拦不住他。
只见他提气在胸，念力直达涌泉穴，右脚踏地弹起，身躯好似飞燕掠空，借助浮劲跃出三米远。
距离和力道把握精准，他身躯尚未下落时，左脚脚尖点在墙壁上，再次一个借力，同时抬手去抓墙头……
可惜，九叔错估了自己，他今晚平衡失准，直线都瞄不准，更别提上天了。左脚滑墙，整条腿踩空蹬得笔直，上半身惯性前倾，在糊墙的前一秒，无奈闭上了眼睛。
嘭！嘭！
第一声是脸撞墙，第二声是屁股砸地，九叔一手捂脸一手扶腰，蜷缩着身子趴在墙角。
拱来拱去。
很疼，想哼哼，但不能，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
任府。
任发今晚没睡，点灯熬油在卧室隔壁的书房查账，盘算着工厂效益不佳，裁员和减工钱哪种更为妥当。
最后决定裁员，顺便把工钱也减了。
勤俭持家，不失为一个优秀商人。
深更半夜拨算盘，主要是白天招待九叔的时候，他也跟着喝多了，刚刚起床全无睡意。
酒桌上，九叔苦口婆心，讲起僵尸的可怕，任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一个劲给九叔灌酒。
九叔什么人，任发看太透了，面冷心热，耳根子软还好面子。
对付这种顺毛驴子，他有的是办法，好吃好喝招待上，再来一波吹捧和加钱，没有摆不平的事儿。
可能是这次吹得太厉害，还没加钱九叔就从了。
至于老太爷会变僵尸，任发没放在心上，八字没一撇，只是有可能，真要是变了，那更好。
小镇的保安队是任家养的，人手一把长枪，每个月银饷管够，老太爷敢变，他就敢大义灭亲抓了卖钱。
“呵呵，什么年代了，僵尸能有洋枪洋炮厉害？”
想到这，任发拨算盘的手微微一抖，面露智珠在握的笑容，左右他都不亏，这波稳了。
就在这时，窗外一阵寒风吹来，账本哗哗作响，任发打了个寒颤，起身披上外套。
他走到窗边，抬手将两扇窗户合上。
突然，黑暗中睁开一双阴森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一眨不眨。
任发老眼昏花，这才发现窗外站着一个‘人’，面如枯树，獠牙外露，身上穿着的衣服和他死鬼老爹一模一样，胸口还在往外冒钱。
“我的妈呀！”
任发吓得跌坐在地，转过身爬起来就跑。
轰！
听到身后响动，任发不敢回头，迈着软腿跑出书房，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死死顶住。
“快来人，快来人啊！”
咔嚓！
僵尸双手戳穿房门，猛地抓住任发肩膀，利爪嵌入其中，迸溅大片鲜血。
任发疼得凄厉惨叫，只觉骨头都要被捏碎了，没撑一会儿便昏死过去。
府里的管家佣人们听到动静，跑过来拉住任发，因为关着门，他们并不清楚抓住自家老爷的是什么，还以为是招了贼。
“用力，快把老爷拉出来。”
“怎么回事，用力啊，你们没吃饭吗？”
“不好啦，老爷又昏了。”
人力岂能和僵尸相抗，一群人累得满头大汗也没把任发拽出来，后者疼得几次昏死，叫唤声都没之前有力了。
轰！！
僵尸撞开房门，连同任发带门，一起举在头顶，就这么仰着头，饮起了滴下的血水。
众人看清可怖样貌，吓得哇哇乱叫，连滚带爬逃离，不再管任发是死是活。
紧要关头，两把金钱剑飞速袭来，钉在僵尸后背上。
“吼吼！”
僵尸吃痛，松手将门板和任发扔出，转身怒视，咆哮不止。
廖文杰金光闪闪站在窗户外，喘得跟二黑一样，失算了，铜钱甲越跑越沉，早知道这样，说什么都得让九叔穿过来。
他扶着墙，气喘吁吁道：“老太爷，棍棒底下出孝子，可你也不能往死里打。听我一句劝，别这么大火气，任老爷年纪不小了，随便打两三个小时就算了。”
“吼吼吼！！”
僵尸竖起利爪，朝废话啰嗦的廖文杰插去，迎面看到廖文杰扯开黑布，露出几把明晃晃的金钱剑，当即停了下来。
“老太爷，站着说话多不好，不如大家坐下来慢慢谈。你要是觉得儿孙不孝，待会儿等九叔来了，他亲自为你主持公道……不怕告诉你，他这人见钱眼开，你多给点，他肯定判你胜诉。”
廖文杰吧啦吧啦说个不停，也不管僵尸听不听得懂，就一个字，拖。
拖到九叔来了接力。
“吼吼吼。”
僵尸踌躇不敢上前，舍了廖文杰，朝任发扑去。
任发连遭灾劫，被摔得没了意识，此刻躺在地上挺尸，距离父子团聚就差几口气。
嗖！
廖文杰不做迟疑，对准僵尸扔出两把金钱剑，而后提着九叔的木剑冲进书房。
正义背刺，就在此时！
不曾想，僵尸声东击西，佯装攻击任发，等到金钱剑破空，一个横跳避开，双脚踏地直插廖文杰而去。
速度太快，廖文杰只看到黑影扑来，下意识竖起木剑向前刺去。
叮！
木剑抵在僵尸脑门，因被九叔施加道术，碰到阴寒邪物红光暴涨，烙铁一般打得僵尸额头滋滋冒烟。
阴风裹挟腥臭，廖文杰只觉面前的僵尸臭不可闻，吸口气都头晕眼花，双手握剑抵住，欲要将僵尸一举推开。
咔嚓！
木剑弯曲，不堪重负折断，僵尸凶威大发，双爪前插，怼在廖文杰胸口的铜钱甲上。
红光暴涨，一人一尸同时倒飞而出。
廖文杰倒飞着摔进书房，龇牙咧嘴被人扶了起来。
是九叔。
“九叔，你来的正是时候……咦，你鼻子怎么肿了？”
“待会儿再……再说，把，快把木剑给我，我对付……你掩护。”
九叔喘得比二黑还厉害，不等廖文杰回话，一把抄过木剑握在手中，口中念念有词，指尖心血滑过剑身。
嘶溜一声，手也滑了。
咦，这剑怎么短了一截？
“……”x2
两人面面相觑，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九叔，我刚准备说，僵尸把你法器毁了。”

第八十六章 垂死病中惊坐起
你确定是僵尸毁了木剑，而不是你？
不知怎么的，九叔觉得廖文杰此时的嘴脸分外眼熟，乍一看，有几分文才的影子，仔细一看，像极了秋生。
他急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手很痒，想给廖文杰一个脑瓜崩。
“阿杰，你左我右包抄上去，找准机会用墨线对付他。”九叔将断木剑别在后腰，取过一把金钱剑。
“九叔千万小心，我刚才试过了，这头僵尸眼睛看得见，速度快、力量大，而且脑子不笨，知道用计骗人。”
廖文杰提醒一声，手持金钱剑，听从九叔的吩咐，和其一左一右朝僵尸靠去。
铜钱甲可挡僵尸，加上九叔在旁，他胆子大了不少。
“吼吼吼！”
僵尸眼珠转动，察觉二人包围之势，飞快朝任发扑去。
嗖！
金钱剑急速破空，僵尸既惊又惧，赶忙原地停下。
说时迟那时快，廖文杰扔出金钱剑的瞬间，九叔提剑俯身而上，霎时冲至僵尸身侧，金剑直刺其眼窝。
他步伐有力，身形灵敏，只因以脸糊墙，以伤治伤，平衡感彻底找了回来。
见识过金钱剑的威力，主要是身上还插着三把，僵尸不敢拼头铁，后蹦远离原地。
噗哧！
后跳的身躯顿在半空，僵尸微微低头，胸前又是一把金钱剑冒出了尖。
原来是廖文杰不知何时来到僵尸背后，竖起金钱剑等其自投罗网。
待一剑刺穿僵尸，他抬手补上两拳，拳拳击中金钱剑末尾，将原先插在僵尸背上的两把，一齐打至没入剑柄。
四把金钱剑，每把都是背刺，十分慷慨正义。
换成普通人，身上插着四把剑，早就一命呜呼了。僵尸不一样，这玩意是活死人，生命力为零，基本等于开了锁血挂，怎么杀都不会掉血。
要想消灭僵尸，唯有将其身躯毁灭，或是断了其仅存的一口生气。
“九叔，快插他眼睛！”
廖文杰扎稳马步，双拳连击四把金钱剑剑柄，一步步推着僵尸朝九叔走去。
也不知道任威勇变得这具僵尸什么构造，骨瘦如柴却重如生铁，要不是有金钱剑，他不一定推得动。
“吼吼吼！！”
僵尸连续吃痛怒吼，见前方九叔袭来，暴力转身，双臂横举撞开廖文杰。
轰！
铜钱甲红光大放，僵尸和廖文杰同时飞了出去。
九叔没管廖文杰，快步冲向僵尸，在其落地弹起的瞬间，金钱剑直刺而出。
剑锋亮起滚热金光，僵尸双手接住的瞬间，掌心十指滋滋冒起黑烟，痛得低吼不止。
一击不中，九叔冷哼一声，一手抵住金钱剑，一手从后腰摸出断木剑，在僵尸惨叫的时候，稳稳扎进了他的眼窝。
“吼吼吼！”
绿色粘稠液体迸溅，九叔抽身后撤，不敢沾染一点。
廖文杰及时补上空缺，顾不得去取金钱剑，仗着皮糙肉厚以及铜钱甲护身，一招舍身相撞，再次和僵尸同时炸开至两边。
“阿杰，干得好。”
九叔眼前一亮，和两个坑货徒弟待时间长了，何曾见过这等助攻，金钱剑在手，朝僵尸另一个眼窝刺下。
嘭！
乐极生悲，他被僵尸抬脚踹中胸口，摔在廖文杰身边，抽抽几下都没爬起来。
“九叔，罩不罩得住？”
“罩……得住……”
九叔憋得脸色涨红，忍痛摸出怀中墨斗，和廖文杰一人一边拉开。
两人一尸遥遥对峙，九叔小声抽着凉气，硬生生将痛意压下，对面，僵尸眼窝持续吃痛，抬手拔出断木剑扔在地上，咆哮连连却没有贸然上前。
显然是被打怕了。
“爹！”
就在这时，杂乱脚步传来，打破僵局。
是任婷婷，听下人说任发撞鬼，急匆匆从卧房跑了过来。见到屋内的景象，她吓得面如白纸，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来……
别问，问就是不值亿提。
任府虽没到开车代步的程度，但二层大屋也有三四栋，她从自己的别院出发，速度已经很快了。
“快回去，不要出来。”九叔大喝一声。
僵尸也看到了任婷婷，发现离他很近，当即咆哮一声，飞快扑了上去。
九叔急忙上前，没跑两步，就听到耳边嗖一声刮过凉风，一抹金光直刺僵尸背心。
僵尸急停转身，撞开边上窗户，隐匿黑暗，逃进了花园。
嘭！
金钱剑余势不止，砰一声撞在任婷婷脑门，后者很给廖文杰面子，一声不吭翻着白眼躺平。
真&#183;被钱砸倒的女人。
九叔看得一愣，回过神急忙去追僵尸，廖文杰快步上前，确认任婷婷只是昏倒而不是断气，这才追赶九叔的背影。
没跑两步，他原路返回，看着昏迷不醒的任婷婷若有所思。
甄道长，呸，任威勇变得僵尸智商不俗，声东击西的计策都使得出来，调虎离山也不无可能。
九叔去追僵尸，他守着任发父女更为稳妥。
“僵尸真没人性，这么漂亮的女孩都舍得下手，换我肯定不会。”
望着任婷婷头上的大包，廖文杰感慨一声，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抓起任婷婷的脚踝，一路拖到任发身边。
他将衣服包着的金钱剑放在地上一字排开，屏气凝神观察身边的动静。
不一会儿，九叔便面色不愉走了回来。
不用问，肯定是被僵尸跑了。
廖文杰收起金钱剑，九叔先是检查了一下任婷婷，确认其并无大碍，一看任发的伤势，顿时眉头紧锁。
“九叔，他怎么样，要不要就地火化？”
“那倒不至于，尸毒尚未攻心，还有得救，只不过……”
九叔道：“任老爷养尊处优惯了，今晚这么一折腾，少说折寿十年。”
“十年而已，换条命很赚了。”
廖文杰摇摇头：“早劝他一把火烧了僵尸，非不听，落得现在这个下场，只能说咎由自取，没什么好同情的。”
“唉，这事我也有错，好在人还活着……”
九叔自责一声，见管家等人小心翼翼上前，让他们赶紧去取糯米过来。
……
任府一夜混乱，天明时分，任发从床上悠悠醒来。
疼醒的。
左右肩膀被僵尸插了十个窟窿眼，要不是九叔及时医治，两条胳膊就废了。
“九叔，袭击我的那个……是什么东西？”
任发躺在床上，说话有气无力，心中已有猜测，但还是问了一句。
“任老爷你应该能猜到，那不是什么东……咳咳，那是任老太爷。”
九叔大致讲了遍始末，摇头道：“他变成僵尸破棺而出，先是大闹义庄，然后来到了任府。”
“僵尸被收服了吗？”
“没有，任老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九叔如实说道：“僵尸的目标是身为血亲的你和任小姐，他被我和阿杰打跑，虽吃了大亏，但执念不忘，肯定还会再回来。”
“九叔救我！”
任发闻言脸色骤变，垂死病中惊坐起，牵扯伤口，龇牙咧嘴躺回去。
“你且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袖手旁观。”
“我不放心，我加钱，九叔你一定要收下。”
任发不相信九叔的话，除非他肯收钱，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对了，阿杰在哪，婷婷年纪不小了，是时候该嫁人了。阿杰出身大户人家，受过高等教育，刚好和婷婷门当户对。”
九叔：“……”
“要是阿杰不愿意，九叔你那两个弟子也是人中龙凤，生得英俊潇洒，文韬武略样样在行，随便挑一个不算委屈婷婷……嘶，九叔，我们还是亲家呢！”
九叔：“……”
“行不行，九叔你说句话啊？”

第八十七章 二黑生前最怕火了
义庄。
秋生从门外拖来砖头，和着泥沙修葺偏房，文才在旁边给他打下手，不时摸着脸直喊牙疼。
“活该，闹僵尸你都能睡得跟死猪一样，别说是师父了，换成我也会狠狠给你一巴掌，好让你涨涨记性。”
“不是啊，我真的一点动静都没听到，就跟中了邪似的。”
两人砌了一会儿，打打闹闹停下，坐在庭院边上喝茶，看到蹲在墙角的廖文杰，好奇心上来，一同走了过去。
“杰哥，你干什么呢？”
“唉，别提了，一说这事我就伤心得直掉眼泪。”
廖文杰手里拿着根木棍，戳了戳墙边二黑的尸体：“我和它相依为命，同甘共苦这么多年，一直把它当亲生骨肉来看待，没想到今天白发人送黑发人，何其悲哉！”
“不对啊，杰哥，二黑不是你前几天在山上抓的吗？”
“没错，而且你天天打它，还在它身上练习道术，可把它整惨了。”
秒速戳破谎言，一点也不惯着，这很文才秋生，毕竟师父的面子他们都经常不给，更何况廖文杰。
“你们懂个屁，只看表面不看本质，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喜欢极了用脚踹。在这点上，九叔和我一样，都是不善言辞的闷葫芦，表达情感的时候，能动手绝不动口。”
廖文杰唏嘘一句，举例证明：“文才，你摸摸自己的脸，疼不疼？”
“疼，特别疼！”
“那就对了，说明九叔特别疼你。”
忽悠结束，廖文杰又戳了二黑几下，挑眉道：“对了，问你们一个问题，人被僵尸咬了，会因尸毒攻心变成僵尸，那狗呢？”
这个问题触及到廖文杰的知识盲区，丧尸狗他听说过，僵尸狗……
有这玩意吗？
“这……”
文才和秋生面面相觑，一般情况下，这种问题都由九叔负责回答，他俩负责拍手叫好，衬托九叔英明神武，上知天文下知地理。
正想着，门外敲锣打鼓，任府的佣人用轿子把九叔抬了进来。
还没结束，任发和任婷婷也被轿子抬了进来，同行的还有保安队长阿威，以及十个背着长枪的队员。
什么情况？
廖文杰看得一愣，上前询问九叔：“怎么回事，你怎么把人都带来了？不是我说你，任老爷一身伤就剩半条命了，你这么折腾，不怕他死在义庄里？”
“我怀疑僵尸还会再来，就近保护他们父女稳妥些。”九叔解释道。
“任府不是更好，家大业大，地方宽敞，而且不是你自己家，拆起来也不心疼。”
“阿杰，话不能这么说，人命关天，义庄拆了可以再建，人没了就真没了。”
“懂了，你准备翻修义庄，把院子做大一点，任老爷出钱出工人。”
“……”
“我不说了，你继续。”
一看九叔沉默是金，还抬手摸了摸肿着的半边脸，廖文杰立马怂了。
“就是因为任府太宽敞，布置起来费时费力，义庄方便些，我让文才秋生搭把手，入夜之前就能把符贴满。”
九叔解释一句，他这么做有自己的考虑，绝不是图任发的装修队，大吊灯、小花园、凉亭竹林什么的，那就更不可能了，想都没想过。
当然，任发硬要帮他修房子，他也阻止不了。
任府的下人们忙来忙去，将义庄正屋的大厅收拾干净，搬进去两张大床。九叔有言在先，义庄条件有限，也别嫌受委屈，解决僵尸之前，他们父女不能离开义庄，白天也不行。
任发觉得很赞，虽然义庄简陋了些，比不上他的豪宅，但胜在住着安全。生死关头没人会计较这些，他万贯家财还没花完，更舍不得死了。
里里外外忙完，任府下人将偏房修补完整，留下两个照顾任发起居，剩下的全被九叔赶走。
阿威没走，此时正是讨好任发，对表妹任婷婷大献殷情的良机，说什么他都不走。
尤其是义庄里还住着疑似采花贼的廖文杰，油头粉面很招女孩子喜欢，这要是走了，万一结婚那天，任婷婷身怀六甲，他上哪说理去？
不走，打死都不走！
阿威命令十个队员守住义庄前后门，忠心耿耿守护在任发父女身边，寸步不离。
主要是没见识过僵尸的凶狠，相信烧火棍天下无敌，不然他跑得比谁都快。
“九叔，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廖文杰将九叔拽到墙角，指着二黑道：“它被僵尸咬死，会不会也变僵尸？”
“一般来说可能性不大，除非有左道之人施加邪术。”
九叔摇了摇头，继续说道：“二黑被僵尸咬死，体内肯定残留尸毒，放着不安全，建议就地火化。”
“那怎么行，二黑生前最怕火了。”
“……”x2
两人沉默，一个是九叔，一个是任发。后者刚想过来和廖文杰套近乎，顺便谈谈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话题，听到这话，无地自容转身就走。
“阿杰，别闹了。”
九叔嘴角抽抽，只觉廖文杰当面损人的功夫又有精进。
“我没开玩笑，四目道兄教了我几手炼尸的道术，灵堂的死者我不愿惊动，现在二黑凉了，刚好拿来练手。”
你可做个人吧！
九叔黑着脸离开，不知二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居然在这辈子遇上了廖文杰。
只能说，希望下辈子没事。
“等等，九叔，我还有事要问你。”
廖文杰拉住九叔，小声嘀咕道：“昨晚什么情况，拆房子那么大动静，怎么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任老太爷的尸变并非偶然，我怀疑有人养尸。”
九叔脸色一整，严肃道：“昨晚我好好的在打坐，突然困意上涌一睡不起，就是因为有人对我下了蛊，想放跑僵尸去吸任家父女的血。”
“蛊？”
“嗯，是瞌睡虫，旁门左道的歪术，和蒙汗药差不多。”
可能是怕廖文杰不理解，九叔强调道：“不要小看这门歪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下蛊的人可以控制发作时间，比蒙汗药厉害多了。”
廖文杰：“……”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还有，瞌睡虫的大名似乎在哪里听过，没记错的话，还是那只猴子，他就特别喜欢用这招。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x2
听到有人把心声讲出来，廖文杰面露鄙夷看过去，示意大家不是一路人。
果不其然，是文才和秋生，这俩坑货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站在一边偷听。
“心术不正，丢人现眼。”
九叔没好气瞪着文才秋生，抬手就要作打，同样是年轻人，怎么他徒弟思想这么龌蹉？
太丢人了！
“师父，别打，我随便说说的。”
“算了，九叔，给我个面子，待会儿再打。”
廖文杰拉住怒不可遏的九叔，问道：“那人神不知鬼不觉在你身上下蛊，是不是说明他比你还厉害？”
“不一定，真要比我厉害，就不会大费周章，直接上门抢走任老太爷的棺材更省事。说到这，我有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
九叔疑惑看着廖文杰：“瞌睡虫这门歪术，需从口鼻耳等孔窍入体，我自持修身谨慎，不会轻易中招，那就只能是饭食上出了问题，应该是昨晚文才买的熟食被人动了手脚。”
“所以呢？”
“我和文才都中招了，可熟食你也吃了，为什么你没事？”
“这个……”
廖文杰挤挤眼，可能是因为他太勤快了，梦中都不忘修炼，刚好避过了瞌睡虫发作。
“我知道了！”
文才秋生异口同声，真相只有一个：“师父，是杰哥下的蛊，他因为提前知道，所以才没有中招。”
“……”x4
场面瞬间安静，廖文杰直翻白眼，九叔气得手抖，忍无可忍抬脚踹向了两个孽徒。
“师父别打。”
“开个玩笑，别太认真啊！”

第八十八章 走一步看一步
等九叔收拾完文才秋生，廖文杰才慢悠悠上前，好言相劝道：“九叔，你这样是打不死人的，反正都打不死，那就别打了，咱们先聊聊正事。”
“还有比教徒弟更重要的事儿？”
九叔越想越气，都说名师出高徒，言传身教，师父什么样，徒弟就学成什么样。
他不敢自称名师，但严于律己从未松懈半分。
那么问题就来了，有他这么自律的严师做模板，为何到了下一代画风跑偏，两个徒弟整天嘻嘻哈哈没个正行？
“九叔，继续之前的话题，给你下蛊的那个歪门邪道，关于他的身份，你有什么猜测吗？”
廖文杰问道，补上一句：“会不会是那个风水先生，任老太爷下葬是他一手安排的，嫌疑最大。他先将任老太爷养成僵尸，再让任老爷二十年后挖出来，报复他一家老小。”
“我不这么觉得。”
九叔摇摇头：“那是二十年前的事了，养尸养这么久……犯不着啊！”
说的也是，报仇不隔夜，打脸要及时，一口气憋二十年，这是什么肺活量？
再说了，真能忍二十年，这仇早被时间冲淡了。
廖文杰点点头，九叔说的不无道理，可如果不是风水先生，难道是路过的野生道士？
“九叔，你手头上有线索吗？”
“我又不是神仙，哪能什么都知道。”
九叔摇了摇头，接着说道：“想找线索其实也不难，任老太爷的坟地就有，我动身走一趟，或许能探出几分虚实。”
“……”x2
九叔话音落下，开始和廖文杰大眼瞪小眼，最后两人同时摇头。
不妥，兵分两路不是良策，带任老爷一起上山，又唯恐对方提前准备，落得个自投罗网的悲剧。
为今之计，只能守住义庄，走一步看一步了。
“九叔，太被动了。”
“敌暗我明，还能怎么办？”
九叔叹了口气：“要是师弟还在就好了，他精通养尸方面的道术，肯定能看出一些端倪，再不济，人多也是一种优势。”
他嘴里说着遗憾，心里很清楚没这种可能，敌人到现在还不肯露面，足见其狡诈谨慎，四目不走，任老太爷也不会变僵尸。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走了四目又来了廖文杰，想必那人也很头疼。
“人多……”
廖文杰微微眯眼，小声附在九叔耳边嘀咕起来，后者听得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阿杰，你真能办到？”
“一晚上肯定不行，我念力不够，如果敌人按兵不动，打算观察两天再动手，那就没问题了。”
……
入夜前，九叔带着文才秋生将最后一张黄符贴完。
门前一面八卦镜，左右两把金钱剑，前有红线渔网阵，后有阴阳二气图，庭院遍地洒满糯米。
在廖文杰的提醒下，连屋顶都铺满了糯米，可谓是固若金汤，僵尸敢上门撩火，保管他有来无回。
任老爷身上有伤，早早睡下，两个佣人做好饭食，九叔这边刚忙完，他们就把热饭热菜端上了桌。
“啧啧，有钱人的日子就是舒坦，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顿顿大鱼大肉，今天我也要过一把少爷的瘾。”
望着桌上七八道菜肴，秋生深深吸了口香气，幸福感满满。
除了单身，他已经没啥遗憾了。
“师父，这次饭菜里没有虫子了吧？”文才心有余悸，动筷子之前问了一句。
“没有，我已经检查过了。”
九叔夹了几道菜，端上米饭要送去偏房，想到了什么，对秋生道：“等你吃完饭，天都黑了，走夜路不安全，今晚就睡在义庄吧！”
九叔担心贼人藏于暗中，抓了秋生作人质，有理有据但秋生执意不肯。秋生也有自己的理由，姑妈一个人住在隔壁村，他放心不下，如果贼人真想抓人质，跑得了他也跑不了姑妈，结果都一样。
一片孝心，九叔没法反驳，在秋生身上施了一道术，临走前还让他带着金钱剑和糯米防身。
秋生蹬着自行车离开，镇外二里地，路过土地庙的时候，身着嫁衣的美貌女子从密林飘出，稳稳坐在了后座上。
朱唇点缀，面洁如雪。
她轻轻伏在秋生背上，微微勾起嘴角，笑得十分甜美。
就是表情有些僵硬，像极了灵堂扎着的纸人！
……
次日，秋生的姑妈找上门，数落九叔把徒弟当牲口用。
她好好的侄子，才一天不见，就累得走路直打晃，长此以往下去，她岂不是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
九叔被喷得一脸懵逼，昨天布置义庄是忙了些，可秋生练武多年，底子厚实得很，没理由突然累趴下。
况且，昨天伙食直线上升，任老爷吃什么，大家就吃什么，光是人参炖乌鸡，秋生一人就干了半锅。临走时油光满面，嘴里不忘叼着个鸡腿，撑到不能走路还差不多。
秋生姑妈骂骂咧咧离去，临走前一口唾沫吐在义庄门口，表示这事儿没完，明天还要来接着骂。
事有蹊跷，九叔思索片刻，找来任府的下人，用轿子把秋生从隔壁村抬了回来。
“师父，任老爷什么时候搬走，能不走吗……嘿嘿，坐轿子真舒服，我想天天当少爷。”
秋生懒洋洋躺在轿子上，说话有气无力，大太阳底下，他紧了紧身上裹着的棉被，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九叔见秋生眼圈黑重，面黄嘴青，气得浑身哆嗦，抬手就要给他一下狠的。
啪！
廖文杰拉住九叔的胳膊：“秋生怎么回事，说清楚，要是情节严重，我帮你一起打。”
“臭小子被风流鬼迷住了，阴气入体，阳气散了大半，真是……真是……”
九叔怒而甩袖，恨铁不成钢，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真是辛苦他了！”
廖文杰接过后半句话，秋生常年习武，年轻力壮精力旺盛，累到两脚打晃走不动路，可见他昨晚多卖力。
九叔这么一讲，具体什么情况，他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不解的是，那天坟头上香的人是他，女鬼和秋生见面的机会都没有，怎么还缠上了秋生？
真说是一见钟情……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没理由啊，他这么靓仔，只要不瞎，一见钟情的对象都应该是他才对。
猛然间，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九叔，会不会是那个邪门歪道干的，不敢正面找上门，就用些下三滥的手段让你分身乏术，好给僵尸制造机会？”
“确实有这种可能。”
九叔闻言冷静不少，但对秋生还是颇为生气，对头下了个套，他就义无反顾往里钻，学艺十多年，全学到了二黑肚子里去了。
“行了九叔，别生气了，大不了不出门，我们没有破绽，对方自然无计可施。”
廖文杰劝了两句，以防夜长梦多，让九叔把秋生的姑妈接到义庄，理由就是照顾秋生。
“也好，等这臭小子睡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眼不见心不烦，九叔转身离去，留下半睡半醒的秋生一人在庭院里晒太阳。
……
七八个小时之后，日垂西落，秋生伸了个懒腰从轿子上站起来，顺着香味走到饭堂。
一看满桌饭菜，还有小酒，搓搓手坐在了文才身边：“真好，今天又有口福了，这日子，真是快活似神仙呐！”
“是啊，吃饱喝足有力气，有了力气才好使劲折腾，你说是吧，秋生？”
廖文杰放下碗筷，似笑非笑看着秋生。
“杰哥，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懂呢？”
秋生闻言一愣，再看文才低着头只管吃饭，九叔拉长一张老脸，放下筷子的手忽而握爪忽而成拳，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情况不对，吃完赶紧走。
“秋生，昨晚你回姑妈家的时候，路上还去哪了？”
“没啊，哪都没去……”
嘭！
九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事到如今还敢狡辩，我看你真是不怕死啊！”
“师父，这么难为情的事，你让我怎么说得出口……别问了，时机到了，我自然会告诉你。”
秋生红着脸，扭捏不肯说实话，像极了偷偷谈恋爱的学生被家长当场抓住。
“时机，什么时机，你还想娶人家过门？”九叔气急而笑。
“那当然了，我又不是那种吃干抹净不认账的烂人。”
“……”
廖文杰：有被冒犯到！
秋生骄傲挺起胸膛，迎着九叔瞪大的眼睛，瞬间泄气：“师父，小玉很贤惠的，人还特别善良，我昨晚回去的时候突然下雨，要不是她让我进门躲雨，没准我就受凉生病了。”
“秋生，昨天晚上可没下雨……”
廖文杰直奔主题，点破道：“全镇滴水不沾，周边几个村子也没有，唯独你头顶阴云笼罩，是不是撞鬼了？”
“怎么可能，杰哥你别乱说。”
秋生坐不住了，胡乱扒了两口饭：“那什么，姑妈还在家里等我，师父，我先告辞了。”
“你这个臭小子倒是挺孝顺，还知道自己有个姑妈！”
“那是，我出了名的孝顺，别说外面有僵尸，就是下刀子，我今晚也要回姑妈家。”
“秋生，如果是你姑妈，那就没必要赶路了，九叔把自己房间让了出来，你姑妈和任小姐搬进去了。”
廖文杰说了一句，挑眉道：“怎么样，还走吗？”
“啊，我姑妈也来了……”
秋生苦着一张脸，结结巴巴道：“师父，我能出门跑两圈吗？”
“鬼迷心窍，看我不打死你个小兔崽子。”
九叔蹭一下站起，抓住秋生的衣领就要开揍。
“九叔，听我一句劝，年轻人不懂事，以后就明白了。”
廖文杰做和事佬上前拉架，一把架住秋生，将其双手别在身后，苦口婆心道：“谁年轻时还不犯个错，给他一个机会，有话好好说，千万别打脸啊！”
“杰哥，你干嘛害我……哎呀……师父，你来真的。”胸口挨了一拳，秋生疼得脸红脖子粗。
九叔砰砰怼了两拳：“哼，我打死你，总好过你被鬼吸干了。”
饭堂里，廖文杰架住秋生，九叔左右开弓，文才端着碗，有鱼有肉还有好戏，只觉十分下饭。
就在这时，义庄外传来阵阵诡异缥缈的呼唤，秋生闻言，瞬间变得痴痴傻傻。
“生哥~~生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我来接你了~~~”

第八十九章 一夜夫妻百日恩
女声缥缈悠长，无迹可寻，一阵阵荡人心魄，直欲将魂儿勾出体外。
不用想，秋生的姘头急不可耐，自己找上门了。
廖文杰面露钦佩，这只女鬼好大的狗胆，居然敢到九叔家勾男人，简直是在找死的路上一步到位。
“小玉，我来了。”
秋生神色痴迷，因被廖文杰锁住，定在原地没法动弹。
“嘿嘿嘿，我也来了……”
又是一道猥琐声音响起，是文才，他放下碗筷，一脸色迷迷的模样，摇摇晃晃朝饭堂外走去。
啪！
九叔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文才脸上，将他打得原地转圈。
“混账，谁让你站起来了，给我坐回去吃饭。”
九叔吹胡子瞪眼，一个女鬼就把他两个徒弟耍得团团转，快气疯了。
廖文杰没说什么，女鬼声音柔媚，跟狐狸精似的很会勾人，若不是他念力小有成就，肯定也会被迷得魂不舍守。
“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在我门前撒野，今天就要你魂飞魄散。”
九叔拿起桌上的木剑，怒急之下，准备冲出义庄将女鬼打杀。
“别激动，出去你就输了。”
廖文杰摇摇头：“九叔，关心则乱，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区区一个女鬼，怎么敢捋你的虎须。说白了，她表面上是勾搭秋生，实际上是在勾引你。”
九叔：“……”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话从廖文杰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变扭。
廖文杰一拳怼在秋生腰间，以物理方式刺激痛觉神经，将鬼迷心窍的秋生打醒。
所以说，鬼迷心窍不可怕，可怕的是旁边没人将其打醒。
“九叔，咱们接着吃饭，让女鬼继续喊，就当唱戏的，有本事她叫唤一夜，看谁先受不了。”
九叔：“……”
鬼嗓子撩人心火，女鬼受不受得了不好说，秋生和文才肯定受不了。
“师父，小玉她……”
秋生如梦初醒，想问些什么，被九叔瞪得不敢说话，只得委屈巴巴看向廖文杰：“杰哥，小玉真的是鬼吗？”
“怎么，温柔乡香喷喷的，你舍不得？”
是啊，就不能晚两天再发现吗！
秋生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说道：“不是啊，我只是感慨知人知面不知心，好好的一个姑娘，竟然是鬼变的……我还以为遇到了一生所爱，好难过。”
信你才怪，麻烦说谎的时候，管理一下表情。
廖文杰撇撇嘴，秋生满脸写着意犹未尽，就别装什么纯情少男了。
“生哥~~我在门外等你~~~”
“你怎么还不出来~~~”
鬼音缥缈，扑朔无踪，秋生刚咧开嘴角，看到廖文杰竖起的拳头，立即冷茎下来。
埋头吃饭，做正人君子状。
饭堂有九叔和廖文杰坐镇，文才秋生正疼着，求生欲大过色欲，不会被鬼迷，其他人可就不一样了。
以任老爷和阿威为首，一众保安队队员色迷迷走向义庄大门，看他们猥琐的表情就知道，已经在脑补中风流快活了。
文才和秋生捂嘴偷笑，阿威等人也就算了，任发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不服老。
“哼！”
九叔不轻不重冷哼一声，震得庭院里所有人打了个哆嗦，色欲梦中惊醒，连滚带爬跑进饭堂，还很礼貌地带上了门。
“九叔，外面有鬼，这可怎么办？”看到九叔，任发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表姨夫，鬼是来找秋生的，把他扔出去就安全了。”
阿威脱口而出，想到秋生是九叔的徒弟，当即谄媚一笑：“九叔，我随便说说的，你别太在意啊。”
“威少爷说得很有道理，女鬼思春想找男人，扔一个精壮汉子出去，肯定能把她摆平。”
廖文杰点点头，一巴掌拍在阿威肩膀上：“威少爷，这里就属你最精壮，看样子，艳福非你莫属了。”
“哎呀，你个衰仔，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
“威少爷，女鬼很漂亮的，比任小姐还漂亮呢！”
“啊这……”
耳边娇声多妩媚，阿威完全可以想象女鬼的姿色，一时间竟有些跃跃欲试。
九叔连连摇头，不论是任发还是阿威，包括十个保安队队员都是普通人，意志力不够坚定，他当头一喝可以打醒一时，没法保他们一晚上头脑清明。
“威哥~威哥~~你快来呀~~~”
忽然，女鬼呼唤声换了个名字，至少在阿威听来是他的名字。
“威少爷，你尽管放心大胆的去，五分钟之后，我让其他人给你换岗。”
才五分钟，你骂谁呢！
阿威咬咬牙，慷慨激昂推开饭堂大门：“好，今天我就舍身饲鬼，牺牲小我成全大家，你们在这等着，十分钟后来换班。”
九叔：“……”
这都什么人！
“九叔，你在这里看着，我去搞定那只女鬼，大晚上瞎嚎嚎，街坊们明天还要下地干活呢！”
“小心点，别离开义庄太远。”
“放心，区区一只女鬼，难道我会怕她？”
廖文杰嗤笑一声，掀开桌边箩筐上的黑布，先将铜钱甲披上，背后背着八把金钱剑，而后怀里塞了一沓黄符，胸前挂上八卦镜，还顺走了九叔手里的木剑。
九叔看得后槽牙生疼，无语道：“阿杰，你快点，威少爷快出义庄大门了。”
“不妨事，我先埋伏一手，让她尝点甜头。”
廖文杰系上铜钱锁链当做裤腰带，将红线绳在腰间打了个死结，递到九叔手里：“如果绳子动了，你就用力把我拉回来，如果绳子断了，就赶紧出去救我。”
九叔：“……”
有一说一，女鬼死得不冤。
……
义庄门口。
阿威掀开渔网阵，一边嘿嘿直笑，一边抬起门栓，就在他刚拉开大门的时候，铁砂掌从天而降，啪叽一声将他糊在了墙上。
廖文杰放下渔网阵，低头在阿威身上翻捡，一手桃木剑，一手盒子炮，房门虚掩朝九叔摆摆手，一步踏出了义庄。
什么也没有，冷冷清清的，连女鬼的勾魂声都没了。
这么怂还学人家当鬼，呸，丢人现眼！
廖文杰默念口诀，抬手点了下眉心，眼中蓝光一闪即逝，踏步朝最冷的方向走去。
“救命啊！来人呀，非礼了——”
(一`&#39;一)
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套……
哦，这个年代，这个套路还不算老，那没事了。
廖文杰慢悠悠寻着声音走去，谨小慎微，木剑点地开路，五十米的距离加一个拐弯，他愣是走了五分钟。
这要是换成阿威，等廖文杰到场的时候，裤子都提好了。
墙角一个拐弯，入眼是一名粉衣女子，姿容秀美十分显眼，她被壮汉从后面拦腰抱住，两人一个挣扎一个用力，愣是耗了五分钟。
这已经不是套路的问题了，而是智商。
“救命，他非……”
看到全身披挂的廖文杰，女子眼角猛地抽了几下，接着喊道：“快救我，他非礼良家妇女。”
让他非礼，大晚上的，我就不信他真敢！
廖文杰一副看好戏的心态，隔着五米远站好，给两人留下足够施展的空间，等待后续发展。
“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救人啊！”
“这可是你说的……”
廖文杰快步上前，一巴掌拍开壮汉，不等女子投怀送抱，反手一剑刺出。
剑锋没入女子胸口，从其背后刺出，让她顿时呆愣当场。
“别这么看我，就你们俩的拙劣演技，该不会真觉得有人会上当吧？”
廖文杰咧嘴一笑，盒子炮在手，从腋下伸出，砰一枪打向背后偷袭他的壮汉。
咣！！
没打中，反倒是壮汉手里的菜刀，稳稳劈在了廖文杰头顶。
“……”x3
空气突然沉默，女子和壮汉惊于廖文杰武装到了牙齿，连头皮都加了层防御。
廖文杰则是……
“什么破枪，一点准头都没有。”
他冷着脸后踹一脚，撂倒壮汉的同时，扔掉手枪从背后拔出金钱剑，对着前方女鬼直斩而下。
嘶啦！
好似锦帛撕碎，女子一声不吭裂开，现出原形之后，竟是一个身着粉衣的纸人。
这有点出乎廖文杰的意料，他施加道术开了阴阳眼，分明看到的是个女鬼，结果却是纸人。
嘭！
壮汉背后偷袭，廖文杰挥剑将其拍倒，而后捡起盒子炮，抵着对方脑门就是一枪。
这次打中了。
依旧是个纸人，换成了黑色衣服的男款，头顶还戴着帽子。
“有古怪……”
廖文杰不明所以，拉了拉身后的红绳，临走前不忘带上秋生的姘头。
一夜夫妻百日恩，暴尸大街何等凄凉，还是带回去让秋生葬了吧……

第九十章 九叔，你怎么看
义庄，廖文杰顺着红绳返回，门前点了点八卦镜，进门后走到墙角，围绕二黑尸体转了三圈，一张黄符贴上，口中念念有词。
“起！”
霎时，直挺挺的二黑原地跳起，口中吐出一张黄纸。
廖文杰打开黄纸，见上面写着‘林凤娇’三个字，这才心满意足收起道术，将黄纸叠好重新塞进二黑嘴里。
没错了，就是义庄，没有鬼打墙，也没跑错地方。
“阿杰，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我和二黑谈谈心，免得它孤单寂寞冷，大半夜瞎叫唤。”
廖文杰进屋后解释一句，将撕裂两半的纸人摆在桌上，一件一件脱掉装备，放回箩筐用黑布盖好。
“阿杰，木剑是我的。”
“不好意思，一个顺手，给忘了。”
廖文杰歉意一声，将木剑取出，放在了九叔手里。
九叔接过木剑，用力一……一……拉，这才夺回到自己手中。
边上，一群人惊魂未定，阿威躺在地上挺尸，被廖文杰一巴掌拍晕，现在还没醒过来，两个任家下人正在照顾他。
“杰哥，女鬼赶跑了没有？还有，你干嘛捡个纸人回来，这玩意义庄多的是。”
秋生好奇问道，九叔也正打算问，闻言看向廖文杰，等他做出答复。
“秋生，我正要和你说这事儿，眼熟不，这是你婆娘，我一时失手把她砍成了破娘。”
廖文杰用金钱剑挑起纸人，转而对九叔道：“九叔，你看一下，还能不能补好，能的话也好让秋生今晚和她再续前缘。”
“杰哥，你胡说什么呢，这分明是一个纸人。”
秋生大概明白了什么，只觉恶心反胃，一连咽了好几口唾沫，脸色才好看不少。
“秋生，你昨晚还搂着人家花前月下，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我不是，我没有，你认错人了。”秋生死不承认。
“是吗，我记得某人信誓旦旦说过，他不是那种吃干抹净不认账的烂人，难道这我也听错了？”
“这，这……”
秋生理屈词穷，红着脸要将纸人扔出去，被九叔一巴掌拍开。
“师父，你干什么打……”
秋生话到一半愣住，想到某种可能，满头冷汗道：“师父，杰哥随便说说的，这纸人补不好了，你别太较真。”
“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哦。”
秋生低头站到一旁，今晚一直在挨训，心头直呼倒霉。
文才看得窃笑不止，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一方面是脸太疼，另一方面，秋生虽被骂得狗血淋头，但至少风流快活过一晚上。不像他，除了挨训，还挨了两巴掌。
“九叔，你怎么看？”
廖文杰将义庄外的事情讲了一遍，问出疑惑：“我一剑斩杀女鬼，结果却是个纸人，这是什么障眼法？”
“不是障眼法，是高明的驭鬼之术。”九叔面色凝重，这次没再用上歪术来形容了。
“怎讲？”
“纸人做壳，鬼魂做核，可炼成鬼仆随心所欲驱使。”
说到这，九叔眉头紧皱：“那歪道会下蛊，会养尸，现在使出了驭鬼的法门，越来越棘手了。”
“纸糊的鬼，中看不中用，一剑就砍死了，没什么好怕的。”
“话不能这么说，一两个鬼自然没什么好怕的，可几十上百个成群结队，那场面可不是闹着玩的。”
九叔若有所思：“如果我没猜错，他第一次下蛊是不想和我正面起冲突，取了个巧。这次驭鬼也是，亮一下肌肉让我们知难而退，主动把任家父女送出去。”
廖文杰耸耸肩，那没得谈了，就算他点头同意，九叔也不会。
死局。
“对了，九叔，驭鬼之术这么厉害，就没有破绽可寻？”
廖文杰本想说自己念咒很厉害，【净天地神咒】横扫一大片，想了想，还是决定留作备用方案，顺便在九叔身上多学点。
果不其然，九叔没让他失望。
“一般来说，鬼物自由散漫不愿受人驱使，这些鬼八成是被歪道抓去的，一旦被人破了这门道术，百鬼噬心有他好受的。”
“我把纸人打碎，算不算破了这门道术？”
“没那么简单。”
九叔说道：“如果我没猜错，那歪道手里肯定有一面驭鬼幡，和师弟赶尸时那面差不多，只是对鬼物的压制效果更强，毁了它就可以了。”
听起来很简单，可问题是，上哪去找歪道，那货隐匿暗中迟迟不愿现身，他们两又不能分头去找。
死局加僵局。
就在廖文杰思索对策的时候，九叔再次开口：“阿杰，明天正午我开坛做法，若是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找到那歪道的藏身之处，如果运气不好……我可能要休养两到三天。”
“赌运气？”
廖文杰摇头不看好，他谨慎惯了，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拼运气。
“也不算赌运气，驭鬼方面的道术我少有研修，这次破个例，明天正午修成就开坛，修不成继续和他耗着。”
九叔看向桌上的纸人，冷哼道：“那歪道自持高枕无忧，我便给他一个下马威，找到他藏身之处，就立即逼他和我斗法，你趁这段时间，带着文才秋生杀上门去，毁了驭鬼幡，让他自讨苦吃。”
带上文才秋生，那不是对面三个打我一个？
廖文杰瞪大眼睛，赌运气一半一半，还有百分之五十的赢面，和猪队友组团下副本，妥妥对手超神，胜算为零。
带不起，带不起。
……
次日正午，九叔掐着点结束闭关修炼，他对廖文杰点点头，破局之术已经练得七七八八，追踪歪道的藏身之处不是问题。
庭院里，文才秋生摆好法台，九叔换上黄色道袍，手持木剑即刻动手。
他杀鸡取血，混合墨水、朱砂，以法台上的烛火点燃，炼制成法墨。而后取来毛笔，蘸着法墨笔走龙蛇，在黄纸上画下复杂符咒。
准备工作完毕，九叔口中念念有词，剑挑黄纸点燃，连同其一起刺入纸人之中，凝聚上面残留的蛛丝马迹。
待纸人快要烧成灰烬的那一秒，九叔袖袍卷风，将灰烬一把握在手中，填入瓷碗剩余的法墨。他脚踏天罡，闭目念动口诀，待法墨和灰烬搅拌均匀之后才轻舒一口气停下。
“文才，秋生！”
“是，师父。”
两人快步上前，将簸箕里的黄沙均匀泼洒在糯米地上，并在正中心位置，插上一面巴掌大的法旗。
九叔手持八卦罗盘，挑起瓷碗中的法墨，轻轻点在罗盘之上。
突然，罗盘指针飞快旋转，九叔围绕法旗转起了圈子，正三圈，反三圈，速度很快，说晕就晕的那种。
片刻后，九叔挥舞木剑，剑锋沾着的法墨化作雨点飞溅，落在沙地上，足有三十几个黑点。
九叔：“……”
愣着，没说话。
“九叔，第一次用新法术，失败了很正常，鸡圈还很富裕，施法十次也用不完。”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真用完了也没关系，任老爷就在屋里，让他给你搬个养鸡场过来。”
“不，法术很成功，只不过，那歪道谨小慎微和你有的一拼。”
九叔指了指沙地上三十几个黑点：“应了昨晚那句话，这次真要拼运气了，希望天黑前能把他找出来。”
说干就干，他让文才秋生拿朱砂画符，盘膝而坐剑挑黄符，一个个删选剔除，燃尽黄沙上的黑点。
时间一晃，太阳刚刚垂下，九叔便缓缓站起，望着天色喃喃道：“本想白天去找他的晦气，没想到还是拖到了晚上，这下可难办了。”
“九叔，那歪道藏在哪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现在住进了任老爷家里。”
“好事，至少不是任老太爷的坟地，不然穿着铜钱甲，跑到那我也没力气了。”廖文杰故作轻松说道。
“阿杰，我逼他斗法，消耗他的元气，你先闭目养神，时机到了就带文才秋生直奔任府。”
“九叔，说认真的，一个人不行吗，我真不缺这俩垫背的。”
廖文杰面露纠结，灵机一动：“对了，趁现在还来得及，让人喊一辆马车，待会儿坐车去任府。”
九叔：“……”
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第九十一章 好一招漫天金雨
法台前，九叔点香插在炉中，口中念咒，咬破指尖滑过木剑，而后凌空画符。
袅袅青烟飘起，虚雾凝而不散。
他取过最后一点法墨，朝半空烟雾泼了过去，而后以八卦镜折射，引导月光照在这团雾气上。
雾气颜色渐淡，显现出任府大致轮廓，并一点点清晰袭起来。
九叔举剑向前一刺，轮廓画面随之前行，不过十来秒的功夫，便有一身穿黑色法袍的道士露出身影。
看到这人，九叔当即一愣，边上的廖文杰等人也看呆了。
红毛绿眼鹰钩鼻，道士竟然是个歪果仁。
“鸟大了什么林子都有，师父说他是个歪道，结果还真是个歪道。”
秋生张大嘴巴，有被打击到，一个歪果仁，能把道术练到这种地步，这让他和文才情何以堪。
“道兄有礼了。”
鹰钩鼻遥遥对视九叔，隔空施了一礼，不管是动作还是说话时的口音，都十分标准，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果不是那张脸太突兀，藏都藏不住，谁能猜到他是外来户。
反正廖文杰没猜到，要是几分钟之前，有人告诉他，歪道的身份是个歪果仁，他肯定大笑三声，然后当场开喷。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歪果仁买一块两块的豆腐都懵逼，完全不明白意思一下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让他们看道书……
拉倒吧，估计断句都费劲。
歪道的身份是歪果仁，还不如是四目靠谱，再不济，风水先生的徒弟回来报仇，可信度也大一些。
一群人在风中凌乱，九叔也没好到哪里去，法台前愣了好一会儿，才皱眉道：“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谁是你道兄了！”
鹰钩鼻呵呵一笑，反问道：“自从我接触华夏文化以来，修道至今已有二十余年，如何不能称呼你一声道兄？”
“你既然修道，就该心怀善念，然而你品行败劣，枉顾一己之私草菅人命，有什么资格称呼我道兄？”
“道兄此言差矣，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是人性也是天性。”
鹰钩鼻摇了摇头，再次问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遵从本性、天性，何错之有？”
“好一个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既然知道这句话，就更应该内外兼修，不忘阳善阴德。只修外不修内，无德无行肆意妄为，终究到头一场空，天大地大却也容不得你。”
九叔冷哼一声，他不否认利己主义，人活着谁不是为了自己。但修行中人，修的不止是道术，还有德行，鹰钩鼻盲目追求力量，表面为己，实则害人害己。
“道兄真会说笑，都二十多年了，这天地一直容得下我。”
“今天就容不下了。”
“哼，容不容得下不是说说而已，道不同不相为谋，道兄请吧。”
“也好。”
九叔竖起木剑，抬手将前方虚影斩断：“你既然称呼我一声道兄，那我今日便校考一二，看看你都学了什么本事。”
轰！！
火光暴涨。
法台上两根红烛冲起热焰，九叔挥剑横扫，将这两道火焰打向前方。
火焰化作龙蛇，一往无前，突然凭空消失，不知去了哪里。
就在此时，法台前狂风卷起，一瞬将火光压得抬不起头。紧接着，腥风恶臭倒灌而下，两道厉芒隐藏其中，竟是两条通体墨绿的毒蛇。
毒蛇缠上红烛，蛇头吞噬烛火，身躯缠绕收紧，将两根红烛当场绞断。
“雕虫小技，也敢献丑！”
九叔挥剑斩断两条毒蛇，剑尖挑起长明灯上的火焰，凌空一点，泼开滂沱火雨。
一声惨叫从半空传出，还带了一句花Q的怒喝，不用想，肯定是鹰钩鼻了。
毕竟，这年代的国人口吐芬芳时不念这句经，一般都会儒雅随和问候对方亲戚。
主要是女性亲属，且直系亲属居多。
九叔和鹰钩鼻隔空斗法，两人手段尽出，虽没照面，但也斗得格外激烈，格外凶险。
“杰哥，师父怎么样，能赢吗？”秋生拿着缸盖护在身前，小心翼翼问道。
“怎么说呢，在我看来……”
廖文杰目不转睛，做了个比喻：“现在是三只眼和孙猴子斗法，你师父是三只眼，对面的歪道是猴子，纵然猴子千变万化，却每次都被三只眼反制。”
“咦，这两个本领差不多呀！”
“笨蛋，三只眼后面有人，猴子孤军奋战，怎么可能差不多？”
廖文杰边看边说道：“去我屋里，床上摆着铜钱甲、铜钱鞭、铜钱扇、铜钱剑……赶紧穿戴整齐，待会儿我好送你们上路。”
“什么？”
“口误，我是说待会儿我们一起杀向任府。”
廖文杰催促一声，让两人赶紧行动。
鹰钩鼻虽学道多年，但招式五花八门，明显没有学到各家精髓，比不得九叔底蕴深厚，这场斗法可能很快就要结束了。
真如廖文杰所想的那样，文才秋生换装完毕没多久，鹰钩鼻就黔驴技穷。之前用过的法术再次拿出来施展，被九叔连连破解，直让廖文杰为他捏了把汗。
廖文杰捏了把汗：“怎么还不死，这个歪果仁蓝挺厚的……”
轰！！
鹰钩鼻故技重施，施法引来狂风，欲要吹灭法台上的长明灯。
也不知九叔做了什么，长明灯火借风势，风越大，火越旺，一点小小火光竟燃成了十米有余的火龙。
随着木剑指引，火龙无声咆哮，一头扎向了虚空之中。
砰一声闷响，对面没了动静。
“太好了，师父赢了！”x2
“闭嘴，你们两个乌鸦嘴，再敢乱说话，我就放二黑咬你们。”
廖文杰黑着脸，本来九叔应该是赢了，但这俩毒奶一说，八成还有悬念。
本来就赢了，干嘛不让说。
文才秋生心头嘀咕，从心闭上了嘴。以前被二黑咬一口，最多掉块肉，现在不行了，二黑死后升级，被它咬一口，不仅掉肉还会染上尸毒。
哗啦啦——
法台前方，数十道金光乍现，快如利箭，威势惊人。
九叔不敢硬接，卷起黄色道袍护身，以背后阴阳二气图相抗，挡下了这波攻势。
他心头疑惑，如此堂皇正气的攻势，不像是鹰钩鼻之前的手段。
捡起掉落的金光，这才恍然大悟，是铜钱，刻着‘钱能驱鬼，财可通神’，还是廖文杰产的铜钱。
如料不差，应该是僵尸身上插着的四把金钱剑，被鹰钩鼻回收再利用了。
毕竟是野生道士，还顶着一张白面孔，没有师门传承，学道学不到精髓，法器也得抠抠搜搜省着用。
“这么多不好意思，怪欺负人的……”
九叔嘀咕一声，眉开眼笑从法台下拖出箩筐，铜钱金光闪闪，都快溢出来了。
他口中默念法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本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原则，他没有用手抓，而是抡起铁铲往前掀。
一时间，金光化雨，特大暴雨。
“好一招漫天金雨！”
廖文杰看得连连点头，就该这样，一巴掌才抓几个子儿？效率这么差，什么时候能把钱撒完？
“文才秋生，你们两个去我屋里，再给九叔拖两筐铜钱出来，那筐快被他铲完了。赶紧的，快去，火力压制不能断。”
“哦哦。”
两人转身跑进屋，哼哧哼哧拖了两筐铜钱送到法台边。
九叔大喜，抡起铲子越铲越开心，他学艺至今，何时斗过这么富裕的法。
关键是免费，廖文杰无条件支援的。
另一边，在九叔开始撒钱的时候，鹰钩鼻就没动静了，也不知道是被钱砸死了，还是贫富差距太大，自闭了。
当然，也不排除他正忙着捡钱。
“吼吼吼——”
就在廖文杰也以为大功告成的时候，异变突起，义庄外鬼影憧憧，打头的僵尸仰天咆哮，一巴掌将门口的马车掀翻，而后压着马颈饱饮鲜血。
尸鬼同行，血气冲天。
一时间，镇上鸡犬无声，连天边的月亮也不堪其扰，躲进了阴云之中……

第九十二章 他实在太有钱了
阴气走地，寒风凭空而起，肉眼可见的冷雾弥漫开来。
义庄四面墙壁，早有九叔带着文才秋生贴满黄符，阴邪之气刚摸到义庄的边，就被黄符自燃产生的红光驱散。
高空俯瞰，薄雾朦胧之中，一团红芒火炬般熊熊旺盛，群鬼望之丧胆，藏身薄雾不敢现身。
唯有僵尸头铁，饱饮鲜血，戾气更甚之前，横身朝大门撞去。
嘭！
门头高悬的八卦镜和两边挂着的金钱剑同时红光绽放，一声闷响过后，僵尸震退十来米，身躯砸入薄雾，破开一个大洞。
“吼吼吼！”
挨了这一下，僵尸凶性大发，眼珠来回转动，一把抓住旁边的鬼物，朝大门扔了过去。
“啊啊啊——”
纸做得外壳，岂能和刀枪不入的僵尸相比，碰到房门便瞬间烧成灰烬，弹回去的时间都没有。
不仅如此，纸壳烧完余势不止，魂魄也没能逃脱，直接永世不得超生了。
僵尸抓起鬼物，一个接着一个朝大门扔去，鬼物们也奇怪的很，面露惧意却又不敢躲开，原地等死任凭处置。
法台前，九叔铲钱的手微微一顿，望向门外的眼神又惊又怒。
“阿杰，那妖道拿孤魂野鬼做敲门砖，外面可能要顶不住了，你让大家赶紧把铜钱甲穿上，尤其是任家父女，千万别被僵尸抓了。”
“明白。”
廖文杰点点头，快步冲向主屋，见众人俱都披着铜钱甲，再次叮嘱一句。
“锁好大门，天亮之前，不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开门，哪怕是我和九叔叫门都不行，明白吗？”
说完这句，他不等众人回答，直接提上阿威走出屋外，十个保安队队员也被他一同赶了出去。
“你干……干……干什么啊？”
阿威说话的时候直打哆嗦，两腿发软没法站稳，要不是有廖文杰拎着，肯定当场倒地装死。
“怕什么，屋外的鬼有躯壳，你们一枪就能打死，就算是僵尸来了，你们身上穿着的铜钱甲也能把他弹开。换言之，只有你们打鬼，鬼打不了你们，有什么好怕的？”
廖文杰冷哼一声，没把阿威等人赶走，就是因为他们手里有枪，不大不小算是一股战斗力。
“不，不是啊，鬼伤不了我，不代表我不怕他们，这是两码事，你得搞清楚。”
“少废话，拿好你的烧火棍。”
廖文杰拎着阿威向前走：“瞄准大门，待会儿僵尸和鬼冲进来，你们直接开枪，就当是木桩子。”
木桩子可不会咬人！
阿威苦着一张脸，早知有生命危险，当初就不该逞一时之勇，不然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应该躺在怡红院左拥右抱才对。
九叔这边，鹰钩鼻突然雄起，一改之前萎靡不振，玩命似的和九叔比拼起了法力。
说白了，就是看谁蓝多，谁更持久。
正常情况下，鹰钩鼻这种行为无异于以卵击石，毕竟他所学多为诡术，擅长背后阴人，堂堂正正刚正面的经验远比不上九叔。
由此可见，他真的无计可施了，将获胜的希望压在了僵尸和鬼物身上。
鹰钩鼻什么想法，九叔老谋深算，一眼将其看穿。
想法很好，可惜错估了他身边的队友，廖文杰……实在太有钱了。
望着门前站着一排铜钱甲，九叔实在想不通，僵尸要怎样才能冲进来。
就是挖洞，这还有满地的糯米呢！
门外，僵尸连续投掷鬼物，终于将大门砸开了一条缝隙，他低吼一声上前，先是折了金钱剑，而后打碎八卦镜，这才狠狠撞在了大门上。
噼里啪啦！
门是撞开了，可红线渔网也应声掉了下了，将其全身牢牢笼罩，噼啪炸开电弧火花。
火点连成一片，轰一声覆盖僵尸全身，寒铁一般的身躯在炙热火焰焚烧下，隐有融化的趋势。
僵尸惨叫连连，打着滚逃离大门，一头扎进薄雾之中。
阴气袭来，压灭火焰，双方严格遵守能量守恒定律，完成了同步消耗。
片刻后，全身漆黑，多处烧成焦炭的僵尸从地上爬起，谨慎小心望着大门，一点点试探前进。
还没进门就丢了半条命，总算学乖了一些。
“开火。”
嘭！嘭！嘭！嘭——
阿威一声令下，保安队队员扣动扳机，连续三次将僵尸打退，直到打光了子弹才停下。
僵尸表皮嵌着一枚枚子弹，一缕缕细小青烟飘起，站在门口，犹豫还要不要进去。
直觉告诉他，别看子弹打完了，里面肯定还有花样。
最终，鹰钩鼻的命令压倒了他内心的畏惧，三步一个后退，成功走过大门，一脚踩在了庭院边上。
滋滋滋！！
遍地糯米，僵尸脚底冒烟，疼得转身就跑。
突然，门梁垂下一面红网，一瞬堵死退路，让他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还愣着干什么，他都怂成那样了，你们还怕个屁！”
廖文杰一巴掌拍在阿威肩上，后者连连点头，指挥队员们捡起铁铲，人手一把，掀起地上的糯米就往僵尸身上泼。
滋滋！噼里啪啦——
“吼吼吼！！”
爆豆之声接连不断，僵尸全身上下炸开密集火点，转身扑向门外，又被红线网弹了回去。
一看僵尸被自己打得抱头鼠窜，阿威等人来了精神，他们日常鱼肉乡里，论欺负人，任家庄就属他们最厉害。
当即，糯米铺天盖地，哗啦啦朝僵尸埋了过去。
阿威一边轮铲子，一边嘴里发出怪笑，今晚恶斗僵尸，打得其跪地叫爷爷，这件事他能在怡红院吹一辈子。
因为抡得太勤快，还满脑子黄色思想，没注意到糯米掀完，接下来几铲子扬得都是泥土。
“真是服了，就不能高抬贵脚动一动吗，非得逮着一个地方薅羊毛。”
廖文杰勾勾手，后勤兵文才秋生推着米车上前，白花花的弹药倾到在队员们脚边。
边上还有两车，管够。
“吼吼吼！！”
对面充足的弹药看呆了僵尸，意识到再这么下去，只会被糯米活活淹死。凶性爆发之下，硬生生顶住炸开在身上的白色雨点，脚踩黑烟朝阿威扑了过去。
“你不要过来啊！”
队员们刚壮起的胆子立马缩了回去，扔下铁铲四下逃窜，阿威首当其冲，自然跑得最快，可惜还没来及转身，就被廖文杰一脚踹了出去。
嘭！
阿威和僵尸迎面撞了个满怀，同时向两边炸开，阿威摔倒在廖文杰身边，僵尸则摔回了米堆里。
噼里啪啦！
“看到了吗，你们身上穿着铜钱甲，不用怕他。”
“咳咳……我现在不怕他了，我怕你……你不是人。”
阿威躺在地上，只觉全身骨头散架，直呼廖文杰没人性。
队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廖文杰运筹帷幄的样子，给予他们极大信心，捡起铁铲再次扬米。
“秋生~~秋生~~~”
推着米车的秋生迷迷糊糊，听着耳边的柔媚声音，上下两个眼皮直打架。
不只是他，文才也是，阿威和十个保安队队员耳边都听到了女鬼的呼唤声，一时间手脚酸软，只想倒头一睡不起。
“就知道会这样！”
廖文杰闭目凝声，再次睁开后，眼中蓝光一闪。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净天地神咒一出，众人耳边的柔媚声瞬间变成了凄厉惨叫，惊得他们头皮发麻，做噩梦一样陡然清醒。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廖文杰念咒不停，挥挥手让阿威他们继续撒米，僵尸已经炸得面目全非，看着就揪心。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别让他再受苦了，加把劲，一口气弄死。
阿威等人连连点头，挥舞铁铲，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僵尸埋进了糯米堆里。
他们这边结束，廖文杰一轮也念完了，义庄外阴气烟消云散，只剩下几十个纸人间或抽搐。
团灭。
“杰哥，僵尸死了，鬼物也没力气了，我们赶紧去任府吧。”
秋生跃跃欲试道，廖文杰指挥大家守住义庄，从容不迫稳如老狗，他看得热血上头，也想发挥一下。
我疯了才和你们两个一起去！
廖文杰心头吐槽，摇头道：“谁告诉你僵尸已经死了，你验过尸了？”
“呃……他已经死二十年了。”
“少废话。”
廖文杰冷哼一声：“去，把火油搬过来，僵尸这种东西，不烧成灰怎么能叫死了？”

第九十三章 有还是没有
火油搬来，文才秋生一左一右上前，欲要往米堆上灌油。
“干什么，你们两个不要命了，万一僵尸装死，拖你们葬身火海怎么办？”
廖文杰呵斥阻拦，对边上招招手，这个姿势阿威等人太熟了，隔着三米远，捋起袖子往米堆方向泼油。
两桶油泼完，庭院前遍地都是油渍，文才秋生看得直打怵，万一大火烧了义庄，他俩以后还怎么上房揭瓦。
“杰哥，太危险了，万一房子烧起来怎么办？”
“那更好，让任老爷给你们盖套三层花园洋房，九叔一直想要小桥、流水、竹林，若是这把火烧起来，他做梦都能笑醒。”
说罢，廖文杰夺过文才手里的火把，让众人退远点，甩手扔到了米堆上。
轰！
一声短促炸响，火光连绵成片，轰隆隆将整个庭院照得透亮。
念头通达，任老太爷终于就地火化了。
阿威等人迫于热浪，一退再退。
就在这时，米堆中伸出漆黑大手，僵尸哀嚎着站起身，目光扫过围观群众，充满仇恨怨毒，满身是火朝他们扑了过去。
嗖！嗖！
廖文杰及时扔出两把金钱剑，刺穿僵尸胸膛，使其带着不甘怒吼，倒在了火焰之中。
这次，再没爬起来。
“你们干什么，这么大的火还傻看着，快打水救火呀！”九叔气呼呼走过来，一人一个脑瓜崩敲在文才和秋生头上。
“不是啊，师父，我们在烧僵尸。”
“烧僵尸！？”
九叔瞪大眼睛，更气了：“我不瞎，你们分明是存心烧房子，赶紧去打水，不然我现在就打死你们。”
“师父，房子烧了没事，任老爷会盖新的，到时你的小桥流水和竹林都有了。”文才秋生赶紧解释，不是他们缺心眼，而是担心救火会坏了师父的好事。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胡言乱语！信口雌黄！”
九叔脸色通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火光照的，砰砰两脚将文才秋生踹倒一边，让他们赶紧去打水。
“九叔，不是我说你，徒弟怎么教的。有些话心里清楚就行，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当面讲出来，竹林还修不修了？”
廖文杰连连摇头，见九叔脸色更黑，轻咳一声改口道：“对了，你会不会灭火的法术，立竿见影的那种。”
“这……”
九叔望了眼大门，火势很旺，可能保不住了，沉吟片刻道：“应该是有的，只不过我法力消耗严重，目前施展不出来。”
“什么叫应该有，到底有还是没有？”
“有还是没有……”
“……”x2
两人大眼瞪小眼，九叔猛地拍了下脑袋：“不好，气得我差点把妖道忘了，他斗法不敌逃出任府，我们赶紧去追。”
“火怎么办？”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妖道事关重大，不能让他跑了。”
九叔将八卦罗盘塞进挎包，挥剑斩断墙边挂着的红绳，一个纵身翻了出去。
“文才秋生，你们快去追九叔。”
廖文杰吩咐一声，转而对阿威说道：“威少爷，我们去斩除妖道，这里火势太大，你赶紧带着大家从后门离开。记得别忘了门前的纸人，趁他们现在没力气，全部扔进火里。”
说完，他也翻墙追了过去。
阿威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让他去追妖道，什么都好说。
砰砰砰！
“开门啊，外面起火了，赶紧开门跟我走。”
阿威站在主屋前锤门，不曾想，里面一点动静没有，任发父女就跟没听到一样。
“开门呀，都火烧眉毛了，赶紧开门！”
“不行，谁知道你是不是鬼扮的，阿杰说了，天亮之前谁叫门都不能开，打死也不开。”
“不是啊，表姨夫，我不是鬼，我是你最喜欢的侄子阿威……”
……
村间山林小道，九叔手拿八卦罗盘，借助月光照明指路，追赶落败而逃的鹰钩鼻。
廖文杰和文才秋生紧随其后，三人身上套着铜钱甲，走到这里，全都喘成了二黑。
“幸，幸好那歪道受伤跑得慢，不……不然……咱们这脚程，吃灰都轮不上热乎的。”
秋生喘着粗气，转头对廖文杰说道：“杰哥，铜钱甲太沉，我实在坚持不住了。”
“坚持不住也要坚持，别怪我没提醒你们，歪道能把任老太爷炼成僵尸，就能把赵钱孙李等老太爷也炼成僵尸。你们不穿铜钱甲，遇到他的左右护法，岂不是死路一条？”
“杰哥……你，过于谨慎了。”
“是，是啊，真有这么多僵尸老太爷，那道士早骑上他们跑没影了，还……追，追个屁……追。”
“小心无大错，总之铜钱甲说什么也不能脱。”
四人紧追慢赶，终于在上山的林子里赶上了歪道，让廖文杰说对了，这货身边还真有一具僵尸。
至于为何骑着永动机还跑这么慢，只能说鹰钩鼻财迷心窍，僵尸不堪重负，超载了。
僵尸背着大箩筐步履维艰，里面盛满了铜钱，鹰钩鼻趴在箩筐上，在他背后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包。
如料不差，也是铜钱。
人压鬼，钱压人，一个压一个，就跟叠罗汉一样，道尽了世间沧桑。
“……”x4
有一说一，看着就心酸。
“再怎么说僵尸生前也是个人，落到这歪道手里，居然被当成了拉货的畜生，一点尊严都没有，着实可恨。”
廖文杰咬牙切齿：“待会儿就一把火烧了，免得他继续受辱。”
“……”x2
文才秋生面面相觑，很早之前就想说，廖文杰看事情的角度，偏的不是一点半点。
“道兄，你法力高强，我自愧不如，但得饶人处且饶人，何苦赶尽杀绝？”
鹰钩鼻翻身跳落在地，拄着一面类似赶尸的长幡，一改先前嚣张跋扈，苦苦哀求道：“不若今天结个善缘，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他日必定结草衔环，以报道兄大恩大德。”
“我不信。”
没等九叔回话，廖文杰便直摇头：“既已撕破脸皮，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压得你永无翻身余地，毕竟……你这么博学多才，一定听过卧薪尝胆的故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你！！”
鹰钩鼻闻言怒视廖文杰，继而看向九叔：“道兄，我所言句句属实，真没有日后报复的心思，一点都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报复的心思，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九叔冷哼一声：“今日放你一条生路，他日你滥杀无辜，这些人虽非我所杀，但又和死在我手里有什么区别？”
“道兄，你当真要赶尽杀绝！”
“不是我赶尽杀绝，是你自找死路，老天也容不得你。”
“好，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就别怪我拉你们同归于尽。”
鹰钩鼻扔开长幡，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仰头倒入口中，原地踩脚三次，变了个青面獠牙的恶鬼形象。
只见他眉骨凸起，红发挡住乌黑面孔，零散披在肩上。口中尖锐獠牙丛生，法袍外的十指根根乌紫发黑，卖相比身边的僵尸还磕碜。
“好一个邪道护法，这等妖术都敢修炼，还说不是自寻死路。”
九叔竖起木剑，黄符点燃朝鹰钩鼻扔了过去。
符纸半空炸开，化作人头大的火团，热浪惊人，尚未近身便点着了鹰钩鼻身上的衣服。
他推开身边僵尸，张牙舞爪朝半空中的火球撞了上去，只听一声巨响，火光冲天之中，一个浑身长毛的黑影直扑九叔压下。
嗖！
廖文杰早有准备，拔出背后插着的金钱剑，在火球炸开的瞬间投掷而出，刚好飞至鹰钩鼻面前。
电光石火之间，鹰钩鼻反手接过金钱剑，借下坠力道对着九叔刺下。
“靠，竟然还有这种事！”
廖文杰爆了句粗口，一个歪果仁，学道术的同时还能练得一手漂亮功夫，就尼玛离谱。
“愣着干什么，快去帮忙啊！”
见九叔和鹰钩鼻交手，拳脚功夫不敌基因突变，廖文杰急忙招呼文才秋生一起上。
“吼吼吼！”
震天咆哮炸的双耳嗡鸣，鹰钩鼻身边的僵尸扔掉箩筐，飞跳三人面前阻拦去路。
“杰哥，我来帮你。”x2
廖文杰正欲动手，听到左右两边的声音，当即脚下一软。
不好，大意了！
任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还是没避开三打一的劣势局面。

第九十四章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对文才秋生二人，廖文杰信心十足，他们对敌人的输出，远小于对队友的辅助，四舍五入等同卧底，还是金牌卧底。
这谁扛得住？
廖文杰很有自知之明，他没九叔命硬，更没九叔百般手段，经验丰富足以临危不乱见招拆招。
这个团说什么也不能组！
原计划，九叔拉鹰钩鼻线上斗法，廖文杰带文才秋生去任府偷水晶。
那时他就想好了对策，或是半路将二人扔下马车，或是借口鬼打墙，兵分两路行动。
总之，说什么也要和两人分开。
不曾想，大家心有灵犀，九叔和廖文杰准备偷家，鹰钩鼻也想到了，并先一步派出高级兵抵达义庄。
多亏了鹰钩鼻，廖文杰死守义庄不用出门，这也是他不急不慢等九叔斗法完毕的原因。
情况有变，临时调整计划。
岂料人算不如天算，刚得意没多久，局势由盛转衰，被文才和秋生得逞了。
一时间，廖文杰鬓角落汗，只觉危机四伏，随时可能遭遇背刺，比上次在义庄和僵尸绕圈圈还要凶险。
不行，得自救。
“你们两个，赶快去帮九叔，他快撑不住了。”
“杰哥，先搞定僵尸再去帮师父更有胜算，三打一很快的。”
“是啊，妖道那么厉害，我们过去只会给师父帮倒忙，还是一起上比较稳妥。”
文才秋生一人一句，鹰钩鼻变身的长毛怪形容可怖，看起来比僵尸还生猛，他们本领微末，给廖文杰打打下手刚好，就不去高端局凑热闹了。
你们就不怕给我帮倒忙？
廖文杰脸都黑了，既然文才秋生不义在前，那边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也好，我攻正面，你们左右包抄，速战速决。”
廖文杰拔出金钱剑，提醒道：“记住了，先刺僵尸眼睛。”
言罢，三人同时冲向僵尸，后者咆哮一声，竖起双爪直挺挺朝正前方，也就是廖文杰抓了过去。
和任老太爷一样，他的美甲做工奇丑，又长又尖，在月光下泛着冷硬光泽。
廖文杰陡然急停，侧身避开僵尸的飞扑，手中金钱剑顺势甩出。不等身形站稳，又从怀中摸出一沓黄符，来了一招靓仔散花。
僵尸直挺挺上前，被先被金钱剑刺中胸口，冲势一顿停在原地，而后黄符翩翩落下，炸得他满身火花。
廖文杰双目微眯，这只僵尸笨笨的，远没有任老太爷那只聪明，不仅如此，关节僵硬好似木头，灵活性都差了很多。
像极了二黑。
他心中有所猜测，眼前这头僵尸是鹰钩鼻的早期作品，不及任老太爷那只优秀。
想到这，他信心更甚，落后文才秋生一步，反手摸出一把金钱剑靠了上去。
噗哧！
秋生踩着天罡步上前，慑于僵尸利爪上的尸毒，没敢刺其眼窝，退而求次，一剑扎进了僵尸后腰。
就在秋生后撤的时候，廖文杰及时出现，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只要我在队友背刺之前先痛击队友，他就刺不着我了！
“杰哥，你……”
秋生一脸懵逼，万万没想到攻击会来自后方，砰一声撞在僵尸身上，因为铜钱甲的缘故，嘭一声和僵尸炸开到两边。
廖文杰低头俯冲，避开头顶掠过的秋生，两个健步冲到僵尸身前，噗哧一下将金钱剑插进了他的左眼。
“吼吼吼！！”
僵尸吃痛，挥臂横举欲要打翻廖文杰，因其捅完就跑，直接扑了个空。
“文才，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包抄啊！”
“啊！包，包抄？”
听到廖文杰的呼喊，文才连连摇头，他只是长得傻又不是真傻，秋生人都飞出去了，他再去包抄，岂不是没事找罪受。
“吼吼吼！！”
文才气势一泄，僵尸立即朝他冲去，三个起跳落地便追上了逃跑的文才。
“僵尸就在你后面，快卧倒。”
耳后生风，文才吓得魂不附体，下意识听从指引，一个飞扑趴倒在地。
卧倒之后才回过神，不对呀，廖文杰的声音怎么这么近？
廖文杰脚下生风，全力奔跑时速度比僵尸还快，在文才卧倒的瞬间，他纵身前扑，抓住了僵尸跳在半空的双脚。
嘭！
僵尸直挺挺向前倒下，径直压在了文才身上，还是因为铜钱甲的缘故，嘭一声弹上半空，落地之前翻了好几圈。
噗哧！
廖文杰快步上前，抓住时机送上补刀，将僵尸另一只眼睛刺瞎。
一击得手，转退五米，绝不冒进贪功。
“文才秋生，干得漂亮。”
廖文杰用力点头，怼死僵尸，算他们两头功。
“……”x2
两人躺在地上直哼哼，没有铁布衫护身，挨了这一下直呼受不了。
同时也明白了，为何廖文杰执意不让脱掉铜钱甲，感情一开始就把他俩当成了搬运法器的苦力。
太阴险了，亏他俩之前还直喊谢谢。
僵尸双目失明，挥手四下乱舞，因身躯僵硬，没法护住周全，连续被廖文杰扔出的金钱剑扎穿。
眼见僵尸动作越来越缓慢，廖文杰快步上前，从文才怀里摸出红线渔网，瞅准机会对僵尸扬了过去。
因手法不行，渔网没能半空拉开，只在落地时缠住了僵尸双脚。
足够了。
红线渔网绽放光芒，炸断僵尸双脚，廖文杰摸出黄符，劈头盖脸一通乱砸。
火光冲天，僵尸满地打滚，扑腾没几下便烧得没了动静。
“我去帮九叔，你们俩在这看着，若是火不够旺就赶紧加两道符。”
说完，廖文杰快步朝九叔那边的战场跑去，没有直接加入，而是绕了个圈，来到了箩筐布包前面。
一根竹竿，顶头系着黑色幡布，如料不差，应该是驾驭鬼物的法器。
廖文杰记得很清楚，九叔曾说过，若是有人毁了这件法器，鹰钩鼻必遭百鬼噬心之难。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烧了。
他挥手抖燃一张黄符，直接扔在了驭鬼幡上，结果很不友好，幡布不知是何材料所制，通体阴寒冰冷，火焰一时无法将其引燃。
“可惜了。”
廖文杰冷哼一声，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这面幡说什么都要留下来研究一二。
现在嘛，弄死鹰钩鼻才是头等大事。
他祭起金钱剑，运尽全力刺下，红线绷断，铜钱四下滚落，幡布也随之撕裂一个口子。
阴气从裂口飞快泄出，驭鬼幡失了法器光泽，晦暗如同普通布匹，被周边火焰炙烤，眨眼间烧成了灰烬。
鹰钩鼻正和九叔争斗，以快打快不给九叔施展道术的空档，眼瞅着胜利近在眼前，突然心脏痉挛骤缩，疼得他动弹不得，被九叔一剑刺中胸口。
“噗！！”
热血溢出嘴角，鹰钩鼻脚下不稳连连退后，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山林中，阴气无端端汇聚起来，九叔手点眉心，看清状况后心里咯噔一声。
鬼气森然，数量约莫上百，仿佛进了鬼巢一样。
再看鬼物们凶神恶煞望着鹰钩鼻，九叔微微思索，便想明了原因。
“自古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道又何尝不是路的意思，我知修道铺路架桥，广结四方善缘，你修道却自绝后路，连他人的路也给断了。你看四周，今天我能饶你，他们也饶不了你。”
九叔竖剑别在身后，看向鹰钩鼻的眼神满是怜悯和不屑，怜悯是可惜了鹰钩鼻的资质和勤奋，不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漫山孤魂野鬼为证，洗不白了。
“不公平！”
鹰钩鼻身躯异状散去，皮包骨头形如骷髅，已然两只脚都踩进了棺材里。
“什么，你自己选的路，现在却说不公平？”九叔笑了，做人不能太无耻。
“不公平，大家都是道士，凭什么你们这么有钱，我这么穷！”
鹰钩鼻望向走过来的廖文杰，对其满身装备无比垂涎，回光返照般怒道：“我不服，我的道法远比你们都强，我付出的心血远超你们百倍……咳咳……我没有输，是你们作弊。”
说着说着，竟是气得再次吐血。
至今他都没想明白，任家庄一不靠名山大川，二无隐士高人，九叔守着一个义庄，哪来这么多宝贝铜钱。
“切，没钱还学人家修道。”
廖文杰不屑出声，一刀补完再补一刀：“不怕告诉你，你背着的那筐铜钱，还不够九老爷一天饭钱。”
“噗——”

第九十五章 得偿所愿
九叔：“……”
不敢吃，吃不起。
迎面看到鹰钩鼻羡慕嫉妒恨还有些小崇拜的目光，九叔微微挺起胸膛，话太假，是个人都不会相信，所以他就不解释了。
“噗！”
鹰钩鼻妒火攻心，胸膛最后一口热血咳出，眼眸逐渐灰暗，临死还嘀咕着天道不公。
“九叔，人开始转凉了，以防万一，我建议先打杀他的魂魄，再烧了他的尸身，你觉得意下如何？”
廖文杰看向九叔，火化超度一条龙是义庄特色服务，也是九叔的拿手好戏，他坐等开席，就不凑热闹了。
你可做个人吧！
“妖道作恶多端，早就没了超生的可能，你看……”
九叔指了指四周，群鬼急不可耐，已是爆发边缘：“赶紧走吧，免得波及到我们。”
“好。”
廖文杰点点头，鬼物们集体聚餐，确实不该打扰。
两人拽着文才秋生离去，尚未走远，鬼物们便按捺不住，一窝蜂扑向鹰钩鼻的尸身，硬生生将其魂魄从体内扯了出来。
这些鬼物，之前被驭鬼幡控制，或是鹰钩鼻强行抓来的游魂野鬼，或是生前被鹰钩鼻所害，死了还受他奴役驱使。
怨气极大，若是不让他们亲手报仇，怕是永远无法安息，甚至还有祸害无辜者发泄怨气的可能。
……
二十分钟后，群鬼自行散去，廖文杰拽着九叔原路返回，检查起鹰钩鼻的尸身。
应了那句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鹰钩鼻的尸身惨不忍睹，三魂七魄更是被撕成了粉碎，下辈子……
貌似没有下辈子了。
以防尸首有毒，廖文杰用铜钱剑翻了翻，没有找到掉落的装备秘籍，不禁失望摇起了头。
别的不说，以鬼魂做核，以纸人做壳的妖术就很有搞头。
别误会，他想的是正经买卖，好比‘赌神’高进，肯定不介意花重金和女朋友促膝长谈一晚。
身体受不受得了另说，关键是痴情人不能钟情眷属，想想就令廖文杰倍感心痛。
“阿杰，他死得不能再死了，没必要检查这么仔细。”九叔为人正直，思想没有廖文杰那么龌蹉，还以为他谨小慎微的毛病又犯了。
“世上没有后悔药，小心点总不会错的。”
廖文杰起身洒下黄符，一把火烧了鹰钩鼻残缺不全的尸体，直到火焰熄灭，这才走向不远处的箩筐布包。
“杰哥，这里有本日记，用洋文写的，你能看懂吗？”
鹰钩鼻勤俭持家，九叔自然也不会例外，让文才秋生想办法把铜钱搬回义庄。两人愁眉苦脸，僵尸背着都走不动路，更何况他俩血肉之躯。
挑挑拣拣减重的时候，文才从布包里翻出了一本日记，麻花一样的文字，他不认识对方，对方也不认识他。
“日记？”
廖文杰眼前一亮，本以为没戏了，结果柳暗花明又一村，鹰钩鼻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好习惯，希望以后的对头们也和鹰钩鼻一样，每天勤耕不辍绝不断更。
他接过接过封皮厚实的日记本，迎着月光翻了两页，大致浏览后笑得更开心了。
英文，看得懂。
鹰钩鼻满头红发，廖文杰以为他是个荷兰人，没往英国那边靠。毕竟众所周知，英国男人红发少，中年谢顶的概率很大，鹰钩鼻的发量明显不符。
虽说荷兰语和英语在书写上都围绕26个字母转，但事实上，荷兰语更接近德语，相较英文，无论是语法还是单词都差别很大，两边连蒙带猜，都不知道对面是几个意思。
廖文杰没研究过荷兰语，听过，感觉……像一个喝醉的德国人在吐痰。
“阿杰，上面写得什么？”
“很乱，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像旅游指南加吃货点评。”
廖文杰合上日记：“天色太晚看不清楚，我们先回义庄吧。”
“师父，这筐铜钱怎么办，太重了，我和文才拖不回去。”
“少废话，这点考验都完成不了，还修哪门子道？你们两个学艺多年，毅力还不如一个外来的洋人，真是丢人现眼。”
……
次日，九叔站在烧成废墟的义庄大门前，双手背在身后，一脸追忆往昔之色。
当年盖义庄的时候，他还亲手为院墙添砖加瓦，现在连墙带门付之一炬，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好在，只是少了一面墙和两扇门，几间屋子完好无损。
真是万幸中的不幸，啊，不对，是不幸中的万幸！
没错，义庄的大火被扑灭了。
原因是四目赶尸回来，见火势从天，急忙祭出永动机打水大法，劳驾客户们帮忙救火。
又有热心肠的街坊邻居前来助阵，人多力量大，不过一会儿便将大火扑灭了。
平时乐于助人，困难时自有八方来援，九叔望向完好无损的主屋和偏房，感慨人间尚有真情在，越想越开心，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九叔很高兴，廖文杰很不开心，蹲在原先墙角的位置黯然伤神。
几间屋子被乡亲们救了下来，二黑因无人问津，就地火化了。
那么大一条狗，只是没动弹而已，大火之中竟无一人伸出援手，这……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一想到二黑往日的音容笑貌，廖文杰就老大不痛快，二黑走得一干二净，他上哪找尸体练习道术？
四目回来了也没用，且不说他对客户们呵护有加，关键是不合适，廖文杰不想惊动死人。
“师父！”
“师父，我们回来啦！”
文才秋生大老远跑来，一脸欣喜，仿佛相亲成功找到了对象。
他俩昨晚在小树林，墨迹一宿也没把铜钱抬回义庄，天亮时借了辆马车才搞定。饭还没吃，又被闷闷不乐的九叔当做苦力，帮忙把任老爷的家当搬回任府。
“干什么呢，有点眼力劲好不好，没看到你们师父睹物思情正伤心吗？”
廖文杰头也不回：“还有，小点声，你们师叔在里屋补觉，别把他吵醒了。”
“不是啊，杰哥，有好消息。”
“呵呵，你们俩能有什么好消息，说来听听。”
“我们帮任老爷搬东西，临走的时候他请我们吃饭，饭桌上对师父感恩戴德，愿意出资为义庄重修院墙。”
“然后我们就说了，师父喜欢凉亭假山、小桥流水，任老爷二话没说，表示都是小钱，马上就有工人上门量地皮了。”
“还有竹林，任老爷买地帮义庄扩建，要修一个竹林。”
“对对对，还有竹林，不愧是大财主，出手就是大方。”
文才秋生一人一句，他们得知天大喜讯，立马跑了回来，为的就是给师父一个惊喜。
你们俩竟然没坑九叔，这不合理啊！
廖文杰直呼不可思议，望了眼天上的太阳，难道他记错了，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的？
想了想，他这般说道：“别急，九叔正伤心，大悲转大喜恐伤身体，过会儿再告诉他。”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两孽徒不坑师父，肯定在暗地里憋大招，准备给九叔来一下狠的，九叔待他不薄，他不能坐视不管。
“得了吧，杰哥，休想再骗我们，天大喜讯要是不赶紧告诉师父，他肯定以为我们故意整他。”
“没错，真以为我们傻啊？”
文才秋生连连摇头，吃一堑长一智，坚决不会再上当，屁颠屁颠跑到九叔面前汇报喜讯。
“此言当真！？”
九叔大喜，三秒钟后恢复风轻云淡，板着脸道：“身外之物罢了，我一个道士在乎这么多干什么！任老爷有心了，我知道他很感谢我，可我也是拿钱办事，大家互不相欠，岂能再让他破费？”
“不是吧，师父，就算了？”
“不然呢，难道真让任老爷给我修院子？胡闹，这和携恩索惠有什么区别，我是那种人吗？”
九叔没好气瞪了两人一眼：“什么话都敢往外说，我好端端的名声都给你们毁了，去，到任府把这件事推……算了，你们两个办事不靠谱，还是我亲自走一趟吧！”
说完，九叔甩袖而去，看方向，还真是任府。
“杰哥，让你说对了，师父大悲大喜之下，脑子烧坏了。”
“想不通，白给干嘛不要？”
“别秀智商了，跟九叔好好学着点，能有他三成不要……咳咳，三成的稳重，就够你们受益终生了。”
廖文杰瞄了眼九叔的背影，这小快步，要不是地心引力，人都快飘起来了。
如料不差，九叔这趟注定无功而返，且酩酊大醉被人送回来。
具体啥情况，廖文杰都能想象到画面。
酒桌上，任老爷百般勾引，九叔再三推托，不敌任老爷热情似火，加之不胜酒力，迷迷糊糊之间被任老爷得偿所愿。

第九十六章 小不忍则乱大谋
“唉，喝酒误事，喝酒误事啊！”
一觉醒来，望着外面工人热火朝天，九叔捶胸顿足，后悔万分。
可他能怎么办，都开工了，总不能把工人们赶走吧？
那肯定不行！
生活不易，工人们养家糊口挣的是辛苦钱，他岂能枉顾名声，断了他人财路。
没办法，只能将错就错了。
“九叔，你在外面嘀咕什么呢，都站那半钟头了，快进来吃饭吧！”
饭堂里，廖文杰催促一声，转身和四目道人接着聊。
一直以来，四目都对炼尸养鬼一类的道术十分热衷，除了天赋使然，个人兴趣也是一方面。得知鹰钩鼻是此道高手，顿时后悔不已，要是几天前他没走，肯定要和鹰钩鼻比划一二。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鹰钩鼻尸身火化，驭鬼幡只剩一根竹竿，唯一留在世上的日记，还是用洋文记载的。
“阿杰，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一些吃吃喝喝，外加游山玩水之后的感想。”
廖文杰随便翻了几页，挑一段翻译给四目听，挺郁闷的，鹰钩鼻的日记里全是些行走江湖的见闻，一个关于道术的记载都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是个资深驴友。
特别嘴馋的那种。
“他倒是挺会享受……”
四目闻言兴趣缺缺，见九叔愁眉苦脸走进饭堂，笑着挖苦道：“师兄，这里没外人，别演了，看得我浑身难受。”
九叔冷哼一声，四目整天疯疯癫癫的，竟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师父，这是你的碗筷，慢慢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去监工。”
文才秋生表示学到了，憋着不敢笑，好奇问向廖文杰：“杰哥，你洋文那么厉害，嘿嘿嘿……能不能说两句来听听？”
“怎么，想学啊你们？”
“不瞒你说，是有那么一点兴趣，主要是好奇，没学过。”
文才秋生扭捏两下，这年头会说洋文的人不多，若是能随口拽上两句，那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
两人屁股一撅，廖文杰就知道他们欠收拾了。
九叔房里放着几本二十四史，从没见两人翻过，早拿出这股好学的劲头啃书本，不至于一天到晚惹麻烦。
他哼哼一笑，挑眉道：“既然你们想学，我就教你们两句，以后遇到洋人也好跟他们打招呼，免得九叔被人说教徒无方没礼貌。”
“好啊好啊！”
“听好了，我教你们的是英文，和这本日记一样。”
廖文杰拍了拍桌上的日记本，说道：“教之前，我先给你们普及点常识，举个简单例子，咱们说‘他她它’发音一样，书面写法会有所区别。英文里‘他她它’不仅发音不同，写法也不一样。”
“妙啊，杰哥说得真好。”
“懂了懂了。”
文才秋生连连点头，一旁的九叔和四目也凑上耳朵，技多不压身，真要是哪天遇到了洋客户，打声招呼总好过一声不吭。
“正因为‘他’和‘她’的发音不同，所以在英文里，见面打招呼的说法也不一样。”
廖文杰清清嗓子，严肃脸道：“是男的，见面就说‘Boy，next door’，女的就说‘Come on baby，don&#39;t be shy’。记住了，这点很关键，搞错了会被对方认为不懂礼数。”
“呃……”
“杰哥，你能说慢点吗，我没听明白。”
“笨死了，我换成音译的汉语再说一遍，遇到男的说‘博爱，耐渴死道’，遇到女的说‘康母昂北鼻，东比晒’，这次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x2
我也听明白了。X2
九叔和四目偷偷点头，很简单，不难。
“杰哥！”
文才咧嘴一笑，现学现卖道：“博矮，耐磕死道。”
秋生跟着说道：“康忙北鼻，洞比晒。”
廖文杰：……
可恶，又大意了！
“怎么了，杰哥，我们说得不对吗？”
“没毛病，意思是对的，洋人能听懂。那什么……你们很有语言天赋，是天生奇才，记得这两句话要勤加练习，以后遇到了洋人，务必要拿来打招呼。”
“杰哥，怎么就两句，再叫点别的什么呗。”
文才秋生明显是飘了：“比如说，我遇到一个女洋人，她长得很漂亮，我该怎么夸她？”
“油啊嗖壁哥。”
“那要是男的，夸他长得很帅很威武呢？”
“油啊嗖壁哥。”
“咦，不是说不一样吗？”
“油指的是你，所以这句通用，男女都合适。”
学到了！x4
“杰哥，博矮，耐磕死道，油啊嗖壁哥。”
“呵呵……你个小机灵鬼，真TM能说会道。”
廖文杰翻翻白眼，今天算他自作自受，不过没关系，小不忍则乱大谋，总有一天会有人帮他讨回公道。
……
吃过晚饭，九叔让文才煮了一大锅米饭，然后又让秋生去买了熟食和素凉菜，招呼工人们进饭堂吃饭。
都是周边村子的乡亲，让人饿着肚子回去，不是他办事的风格。
工人们直呼九叔人爽快，办事也地道，让他放一百个心，肯定把林子修得漂漂亮亮，绝不会偷工减料。
九叔哈哈大笑，表示没有那个意思，并保证义庄重修完毕那天，办酒席请大家喝个痛快。
等到众人离去，文才秋生收拾碗筷，廖文杰三人又聚在了一起，继续上次的坐而论道。
聊到半夜，四目见天色太晚，不打算再住一天，准备即刻启程前往下一站。
“四目道兄，再歇一晚多好，万一再来个歪道，你这一走，岂不是又错过了？”
廖文杰对此很有信心，任老太爷变僵尸，中途还扯出一个鹰钩鼻，事件圆满收场，练心之路却还没结束。
只能说明，接下来一段日子里，还会有糟心事发生，保不准就在未来几天。
“怎么可能，任家庄又不是风水宝地，哪那么多邪魔外道上门挑事？不说了，这趟回来我好好休息几天，到时候拉上师兄一起彻夜长谈，不是我吹牛，论熬夜，没人是我的对手。”
四目摇头不信，真要是错过了，算他运气不好，捏鼻子认了。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没办法，道士也要生活，这是我的工作，推不了。”
四目感慨一句，指着客户们说道：“他们需要我帮忙，落叶终须归根，人啊，不管在外面混得怎么样，唯有回到家里才安心。”
“你路上小心点。”
“好说，这次没抓到狼，下次一定。”
“那感情好，二黑不在身边，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
次日天明，义庄又开始忙碌起来，工人们重整地皮，划线挖槽，按照九叔的意思进行布置，选址竹林和小桥流水的方位。
这时，一名工友犹犹豫豫上前：“九叔，有个事儿，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
“直说无妨，乡里乡亲的，太客气就见外了。”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我们村子里闹鬼，还不止一个。就在大家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路过的道士帮我们解决了麻烦，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道士还是个洋人。”
听到这话，九叔顿时紧皱眉头。
“本以为麻烦解决，不曾想，我昨晚回去的时候，家里婆娘告诉我，被洋道士赶走的鬼又回来了。”
工友眼巴巴看着九叔：“洋道士一走便音讯全无，也不知去了哪里，村长知道我给你修房子，特意让我带个话，要是九叔你有空，劳驾去我们村看看。你放心，不论成与不成，都不会让你白跑一趟。”
“说笑了，降妖伏魔是我辈本分，这件事包我身上了，现在就带徒弟出发。”
九叔点点头，事不宜迟准备立即动身，一转头就看到了廖文杰。
“阿杰，你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我一跳。”
“九叔，我和你们一起去。”
廖文杰请求出战，心头疑惑一清，难怪练心之路没结束，原来是歪道的尾巴没清扫干净。

第九十七章 助人为乐是我一贯的宗旨
“九叔，大老远让你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村长说笑了，这是我分内之事。”
九叔带着廖文杰和秋生赶往邻村，为了赶时间，特意租了一辆马车，文才没来，一个人留在义庄看家。
村里最大的乡绅，也就是村长闻讯而来，眼镜加山羊胡的造型，比起老财主更像是教书先生。
村长对九叔很恭敬，眼看临近中午时分，便让人准备了一桌好酒好菜。
“村长，饭可以吃，酒真不能喝。”
九叔挡下酒水：“先谈正事要紧，你要是有雅兴，等除了鬼怪，咱们不醉不归。”
“有九叔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村长摸着山羊胡子，暗道九叔办事就是靠谱，说道：“前段时间，村里六畜不安、人口不灵，还时不时有村民半夜撞鬼，我怀疑风水出了问题，刚要让人把你请来，一个路过的洋道士出手帮忙解决了问题。”
“这事我听说了。”
九叔点点头，四下看了一眼，小声道：“村长，实不相瞒，那洋人道士不是善类，任家庄僵尸出没，就是他在背后搞鬼。”
“啊，还有这种事！”
村长惊讶一声，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之前风平浪静，他一来就异状频出，原来是他在背后使坏。”
“村长，他前前后后去了哪些地方，你全部说出来，不能有一处遗漏。”
“这……”
“怎么，不方便？”
“那倒不是。”
村长面露愁色：“洋人来村里那几天，老老实实住在教堂，除了晚上抓鬼，白天很少离开，我还真不知道他去过哪。”
……
山间瀑布，村民主要用水来源。
九叔和村长并肩前行，廖文杰和秋生紧随其后，身上各有两个挎包，里面放着木剑、黄纸、红绳、金钱剑等法器。
“村长，你们村的风水我有所了解，四面环山，前展华庭鹤宇，后枕荆山翠玉，左有金盆献瑞，右有水射中堂，风生水起丁财两旺，十里八乡就属你们村的风水最好。”
九叔说道：“洋道士没有开山炸石，想要动手脚只能拿水源做文章。”
“九叔，洋人从未提及水源，也没见他来过这里。”
村长说着说着，自嘲笑了起来，都说暗中使坏了，怎么可能光明正大告诉他。
四人朝着上游走去，只见山路崎岖，行走越发困难，不过一会儿，村长便步履蹒跚，腰都直不起来了。
“秋生，你扶着村长，我和九叔去前面看看。”
廖文杰拉上九叔，走了十多米才说道：“比起水源，歪道在教堂一住十多天，明显那里问题更大。”
“阿杰，你怀疑教堂里的传教士是同党？”
“我可没这么说。”
廖文杰摇了摇头，再次说道：“歪道整个人都钻钱眼儿里去了，无利不起早，没理由抓几个鬼整这么大阵仗，肯定是在教堂里发现了什么。我猜他破坏水源，还放鬼出来捣乱，为的就是转移村民的注意。”
“不排除这种可能，等我解决水源问题，我们立刻去教堂。”
“那好吧……”
直觉告诉廖文杰，教堂肯定有问题，但水源事关全村老小，非同儿戏，不能放着不管。
两人走着走着，眼看前方密林阻路，已到了人迹罕至的尽头，九叔抬手停了下来。
他走到临河树边，从树根杂草里摸出一根长藤，见长藤延伸至河中，当即冷哼一声，用力拽了起来。
廖文杰正欲上前帮忙，结果长藤并没有悬挂尸体之类的重物，九叔一只手便轻易将其拖到了岸边。
藤条编织大网，上面密密麻麻挂着黑色蝙蝠，长时间浸泡水中，已经腐烂发臭。
一看就是人为的。
“咦，怎么会有蝙蝠，还这么多？谁这么丧良心，要害我全村老小！”
村长被秋生搀扶过来，看到这一幕当即破口大骂，难怪最近人和牲口都病恹恹的，感情是有人在水里下毒。
“村长先别生气，赶紧下山通知村民，最近别打泉水喝了。”
九叔掩鼻拿树枝挑了挑死蝙蝠，一张黄符将其全部烧尽，确实有毒，腥风恶臭四散，闻着便有股头重脚轻的眩晕感。
“走，去教堂。”
……
“师父，为什么村子里会有教堂，四面环山怎么开门做生意？难道洋人也觉得村子风水好？”
秋生一脸不解，任家庄人来人往，又连通进省城的大路，有教堂也该建在那里才对。
“据我所知，教堂三十年前就有了，可能那时候任家庄还没富裕起来，传教士便选了这里做根据地。”
九叔沉吟片刻，不是一路人，他不懂传教士的想法，只能给个稍微靠谱的解释。
“九叔，这不是重点，刚刚村长说了，以前的神父跑路，教堂关了十几年，最近才重新开门。”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教堂刚开门，歪道就来了，要说是巧合，估计二黑都不信。”
“嗯，杰哥说的对，二黑不敢不信。”
秋生闻言直翻白眼，二黑活着的时候天天挨揍，死了也在杰难逃，幸亏那场及时火，不然现在还在墙角杵着呢！
就二黑遭的罪，若有来生，肯定生在大富大贵之家。
“秋生，你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没有啊。”
“哼哼，我看你是皮痒了……”
正说着，三人来到教堂前，大老远就看到几个修女修葺教堂，一大四小配置标准，忙着把十字架吊上屋顶。
“杰哥，那四个小修女好漂亮啊。”
秋生眼前一亮，小声在廖文杰耳边嘀咕起来。
“什么，谁的好大，谁的更翘？秋生你大声点，我听不清！”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果断站开两米远，大声呵斥道：“秋生，我看你浓眉大眼，平时规规矩矩，本以为和女鬼滚床单就是你的下限了，不曾想知人知面不知心，居然下流至此，还打起了纯洁修女们的主意。”
“不是啊，我没有……”
“呸，臭不要脸的，还想狡辩！”
廖文杰一脸嫌弃，冷哼道：“离我远点，色鬼不配和我站在一起。”
“……”
眼见四个小修女或是鄙视，或是愤慨，秋生欲哭无泪，被廖文杰一通栽赃陷害，真如黄泥掉裤裆，不是那啥也是那啥了。
“秋生，还愣着干什么，上去搭把手，帮他们把十字架立上屋顶。”
“知道了，师父。”
“呀呀——”x4
“臭色狼，你不要过来！”
秋生：……
……
两分钟后，在廖文杰的帮助下，木头十字架被吊上屋顶，四个小修女围着廖文杰千恩万谢。
“不用客气，助人为乐是我一贯的宗旨。”
“不要提那个人，以前是我太天真，现在划清界限了。”
“没错，我一直很正直。”
“……”
四个小修女围着廖文杰叽叽喳喳，屋顶上立好十字架的院长顺着楼梯走下，看模样，她是个洋人。
九叔带着蔫巴巴的秋生上前，正准备用洋文打招呼，结果院长张嘴就是一口流利汉语，免去了交流上的不便。
“林道长，如果你说的是王道长，他的确在这里住过几天。”
“王道长？”
“是的，他说自己倾慕华夏文化，拜师入了道门，跟随师父同姓，以前的名字已经不用了。”院长唏嘘一声，老王向道之心坚定，她讲了好几天主的荣光，老王都只当听不见。
“院长，王道长之前住哪间屋子，能带我去看看吗？”
“怎么，他出事了？”
“情况有些复杂，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我稍后再和你慢慢讲。”
“这边请。”
院长走在前面领路，廖文杰急忙跟上，四个小修女叽叽喳喳在他身边，像极了刚破壳的小鸡仔。
秋生眼羡不已，长得帅在女孩子面前就是吃香，好在他也不差，村里有名的俊后生。只要误会解除，就能和廖文杰一样，万花丛中过，片片都沾身。
“院长，你是哪里人啊？”
秋生舔着脸凑上前，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只要和院长打好关系，一切水到渠成。
廖文杰害他被人当成色狼，那又如何，他有语言天赋，这就用英语讨好院长。
夸女人漂亮肯定没错。
一想到三言两语便轻易化险为夷，还是用廖文杰教的英语，秋生便心头得意，纵然杰哥谨小慎微，还不是要喝他的洗脚水。
让你诬赖好人，今天就让你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把稳了！
“我是省城教会的成员，你问这个干什么？”
见秋生色迷迷的，还笑得那么猥琐，院长顿时警惕起来，她刚刚在屋顶听得很清楚，这人就是个色鬼。
“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秋生握拳轻咳一声：“院长，油啊嗖壁哥，康忙北鼻，洞比晒。”
“滚！”

第九十八章 降妖伏魔功在千秋
“林道长，这里就是王道长休息的房间，你们慢慢看，我还有事，恕不奉陪了。”
院长冷漠说完，喝令小修女们和她一起出去干活，留下一个稍微机灵点的负责监视。
没错，就是监视。
“小环，你留下来看着三位道长，他们粗手粗脚的，可别打坏了东西还不承认。”
显然，被秋生一番言语调戏，院长态度急转直下，远没了刚开始的友好。
“师父，我好冤枉，杰哥又欺负我。”
作为一个笨蛋里的聪明人，秋生明白自己被坑了，那几句英语不是好话，不然院长不会这么大火气。
“活该，才学一点东西就到处卖弄，只知其言不知其意，你连半桶水都不如。”九叔没好气训了秋生一句，心头默默补上一句好险。
他检查了一下休息室，见没什么可疑之处，隐蔽朝廖文杰递了个眼色。
又双叒叕要牺牲色相了！
廖文杰心领神会，对修女小环道：“教堂破败了这么多年，只靠你们几个要修到猴年马月，没想过找人帮忙吗？”
“不是啊，这里是修道院，不是教堂。”
小环摆摆手，接着说道：“院长说亲自维修才有诚意，花钱找人只会增加我们身上的罪孽，是屈服心中魔鬼的行为，万万不能那么做。”
就没钱呗！
“原来如此，真是辛苦你了。”
廖文杰面露痛心之色，抓起小环的手，怜惜道：“你看看你，整天做一些粗活累活，手都磨出了口子，真让人心疼。”
“呀！你，你怎么能这样……不对的。”
小环瞬间脸红，急忙抽出手，别在背后点了起来：“我是修女，你不能对我这样，要尊敬我。”
“不好意思，我一时情不自禁，不是故意的。”
“嗯，这次原谅你，下次可不行了……”
小环低头蚊音，只觉廖文杰的视线充满魔力，照在脸上热腾腾的。
“师父，我好像看到了淫贼。”
见小环被撩得心花怒放，秋生不禁目瞪狗呆，急忙拽了拽九叔的衣袖，斩奸除恶就在此刻。
“闭嘴，阿杰在办正事。”
这TM也能叫正事？
秋生懵了，如果泡妞也叫正事，那晚他力战女鬼，拼得性命不要，岂不是降妖伏魔功在千秋？
“小环，修道院破败多年，看起来就跟废墟一样，你们住在这里一定很危险。”
廖文杰关心道：“院长有没有说过，哪里破败最严重的，被列为禁地，让你们不要轻易踏足。”
“那倒没有，因为都挺破的，所以哪里都不能轻易踏足。”
小环想了想，开心道：“不过宿舍已经修好了，很坚固，就在回廊边上，和餐厅相连。院长说了，以后会修整一片菜地……不是，是修整一片花园出来。”
谁问你这个了？
廖文杰发现小丫头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居然主动把自己住哪里往外说，好在他为人正直，从不贪恋女色，否则今晚月黑风高，少不了几起人命官司。
小环又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对了，院长三令五申，将原来神父的静修室列为禁地，那里是庄严的神圣之地，万万不能进去。”
“静修室在哪？”
廖文杰微微眯眼，不枉他牺牲色相，主动去抓小手，总算套出了重要情报。
“在钟楼，推开门就能看到。”
小环脱口而出，说完就愣住了：“你问这个干什么，难道你想进去？”
“你误会了，我是怕一不小心走错禁地，所以提前问一下。”
“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想偷偷溜进去。”
“……”x3
九叔和秋生直接捂脸，廖文杰也嘴角抽抽，蒙骗天真小姑娘，有些于心不忍。
“不对啊，院长没允许你们在修道院四处走动，你又怎么会走错地方呢？”小环突然反应过来，一想到说了不该说的话，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你又误会了，院长专程把你留下来，为的就是有人看着我们，顺便带我们在修道院里走走逛逛。”
“是这样吗？”
“不然呢，你这么聪明，如果只是看着我们，留个笨一点的不就行了。”
“有道理。”
小环重重点了点头，貌似还真是这样，毕竟小姐妹里面就属她最机灵。
“好了，小环，按照院长的指示，带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吧。”
廖文杰按住小环的肩膀，将她原地转身推向屋外：“先去钟楼，那里居高临下风景最好，可以一览整个修道院的美景。”
……
小环带路，几人走在回廊上。
廖文杰故意落后两步，小声对九叔道：“如料不差，静修室有很大问题，可惜被歪道捷足先登，不然少不了我们的好处。”
“好处？”
“没错，十几年前，神父无故失踪，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宝贝。歪道不知从哪打探到了风声，没准他就是神父的亲戚，来此地二次寻宝。”
“阿杰，你想法真多……”
“不止想法多，骗女孩子还很有一手。”不等九叔说完，秋生急忙补上一句。
会说话就多说点。
秋生满嘴酸溜溜的柠檬味，廖文杰就不和他计较了，四人没走多远，就来到了钟楼下方。
大约三层楼高，因为年久失修，钟楼看起来十分破败，关键是很危险，仿佛随时有可能坍塌。
小环推开木门，指着楼梯边上：“那里就是静修室，如果你们在修道院其他地方看到类似的门，切记不要冒然闯入，那是对主的不敬。”
“懂了，秋生你眼神不好，靠近点看清楚，别回头走错了门。”廖文杰头一歪，示意秋生撞门。
三人行，必须有人扮红脸，有人扮白脸。
他好感度刷得飞起，距离破门而入只差一件定情信物，唱白脸太浪费。秋生则不然，好感度低到丧心病狂，不唱白脸太浪费，只能委屈他破门而入了。
“就知道会是我……”
秋生嘀嘀咕咕，听到九叔轻咳一声，当即咬咬牙，在小环的尖叫声中朝静修室大门狠狠撞了过去。
嘭！
木门演技浮夸，刚被秋生碰到就直挺挺倒下，一点作为门的尊严都没有，仿佛这样可以体现出秋生天生神力。
“咳咳，摔死我了。”
秋生趴在门上直哼哼，早知道不堪一击，就用手推了。
九叔上前拉起秋生，检查发现门被人撬开过，不用想，肯定是鹰钩鼻干的，他之前来过。
小环吓得脸色煞白，见三人不顾阻拦走进静修室，跑出钟楼去找院长。
廖文杰站在石室中，发现不大不小的屋内，光是一口石棺就占据了三分之一的空间，满墙蛛网，灰尘遍地，乱糟糟的脚印十分显眼。
因为职业病的缘故，九叔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石棺，里面空空如也，看灰尘的痕迹，已经空放了很多年。
“师父，墙边有具尸体。”
秋生眯着眼，看清墙角黑漆漆的影子，狠狠咽了口唾沫。
石室阴寒漆黑，再加上一具尸体，下意识让他联想到阴魂不散。
九叔上前检查，死者先去多年，早已化作枯黄骸骨，就身上的服饰而言，应该是修道院的神父。
“怪了！”
“九叔，哪里不对吗？”
“我记得村长和我说过，当年这里有两位神父，都是莫名其妙同时失踪，这里只有一个……而且是自杀。”
九叔指了指骸骨，手握削尖的木质十字架刺心而死：“另一个神父去哪了，棺材是空着的呀！”
廖文杰闻言紧皱眉头，此情此景似乎有点印象，可仔细一想，又理不出什么头绪。
都怪九叔，僵尸片拍这么多，名字还都差不多，害他串戏了。
“你们三个，怎么能闯入神父的静修室，真是岂有……岂有……”
院长人未至，嗓门就先传了过来，当她提着油灯看清石室里的情况，顿时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院长，你来看看，这位道兄是何许人也。”
“是祈神父，他居然在这里，还牺牲了。”
院长看清骸骨上的礼服，立即恭恭敬敬上前行礼：“当年你音讯全无，教会以为你擅离职守，原来你一直在这里对抗邪魔。你放心，我一定向教会表明此事，洗去你的污名。”
廖文杰借着微弱灯光，发现墙壁上挂着两个相框，问出九叔之前的问题：“院长，当年两位神父同时没了消息，静室之中却只有祈神父的尸骨，要不要在修道院其他地方找找。”
“多谢提醒，祈神父对抗魔鬼失败，言神父恐怕也难逃魔劫，找到他的尸骨好生安葬，也好让他安息。”
“院长，你说两位道兄对抗魔鬼失败，不见得吧！”
九叔皱眉道：“如果真是这样，这么多过去了，村民肯定饱受邪魔危害，可现在，大家什么事都没有……说不通啊。”
“这……”
院长闻之一愣，细细想来的确是这个道理，她提起油灯看了看：“圣水打破，驱魔圣经烧焦，还有一座苦像，肯定是神父在和魔鬼对抗。”
“有没有可能，神父支撑不住，就把魔鬼封印在体内，然后和其同归于尽？”廖文杰挑眉问道。
“或许是吧。”
院长心情沉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请九叔三人移步正厅，谈一谈他们乱闯禁地的事。
找到祈神父的尸骨，使其沉冤昭雪，这是恩情，要谢。可这不是三人擅闯禁地被原谅的理由，今天要是不说个明白，哼哼……她也奈何不了三人，只能把他们送走，然后列入黑名单。
咚咚咚！
正想着，院长突然发现廖文杰紧靠墙壁寻找暗格，顿时颇为气愤，静室这么庄严的地方，怎么可能乱藏东西。
“院长，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告诉你了……”
九叔及时阻止，将鹰钩鼻干的坏事全部说了出来，最后道：“听说他在修道院住了几天，我们怕他暗中搞鬼，才特意过来看看。而且，在我们进来之前，他便已经进来过，还把门撬坏了。”
“竟然还有这种事。”
院长惊讶不已，只因印象中的鹰钩鼻和颜悦色，说话文绉绉的，望之不似恶徒。
边上，廖文杰敲敲打打，翻起照片一无所获，石棺里里外外检查仔细，还是什么都没找到。
“阿杰，贼不走空，就算有东西也被歪道顺走了。”
“不行，我再找找……”
廖文杰不信，一般这种情况，死去的前辈肯定会留下什么线索，神父死得蹊跷，至少也该给后人留下一点警示才对。
想着想着，他将视线定格在了神父的尸骸上：“祈神父，多有得罪，还望你在天之灵不要怪罪。”
“你干什么？”
“九叔、秋生，过来搭把手，把神父往边上挪一挪。”
“喂，你们三个不要太过分。”
院长急得直跳脚，奈何一介女流，拦也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尸骨被搬到了墙角。
廖文杰抬手在地上敲了敲，嘴角微微勾起，中食二指戳地，将一块石砖掀了起来。
“记日记真是个好习惯……”
望着暗格里放着的日记本，廖文杰暗暗点头，打死他也不会写日记。

第九十九章 妙啊
大太阳底下，众人围绕木桌，廖文杰飞快翻阅日记，跳过前面大半，直到最后几页才一字一句慢慢看了起来。
“杰哥，日记本上都写了什么？”
见廖文杰忽而皱眉，忽而恍然大悟，秋生急的抓耳挠腮，忍不住催促一声。
“故事很长，一波三折，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
廖文杰合上日记，将其归还院长，对九叔和秋生说道：“故事还得从十几年前说起……”
十几年前，祈言两位神父来到村子，决定在这里办一间修道院。
和教堂不一样，修道院的修士修女们不负责传教工作，他们隐居一处苦修，少与外界交流。村子山清水秀，四面环山少有人来，又兼民风淳朴，建一座修道院再适合不过了。
就在大功告成之际，言神父的情人跑来修道院找他，这令祈神父非常愤慨，他们曾庄严立誓，绝财绝色恪守神贫，全心全力侍奉主，岂能背信弃义对主不敬。
祈神父的愤怒可以理解，不懂宗教也没关系，放在普通人身上，就如大学宿舍好基友，发誓单身四年，拒绝香喷喷的妹子，将青春奉献给游戏。
结果，一个真敢单身四年，另外三个真敢让他单身四年。
面对祈神父的斥责，言神父羞愧难当，狠下心来和情人一刀两断，从此再不相见。
情人一听就懵了，她不远万里渡洋而来，只求和爱人长相厮守，结果痴心错付，得到这么一个无情的答复，悲愤之下自尽而死。
人们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才懂得对方的好。
看着石棺里死去的情人，言神父后悔莫及，哭成一个泪人。他对自身的质疑，导致对信仰产生了动摇，从而招致魔鬼趁虚而入。
言神父没能抵御魔鬼的诱惑，亲手将情人变成吸血鬼，使其复活重返人间。但这个时候，复活的吸血鬼已经是另一种生命，不再是那个敢爱敢恨的女人了。
言神父将吸血鬼情人藏在村子另一边，避开祈神父的注意，经常夜里和其私会，有时还偷抓村里的家禽牲畜供其饮血。
纸包不住火，言神父行迹泄漏，祈神父追到两人幽会的地点，发现为时已晚。
原来，言神父不忍情人哀求，主动献身喂养血液，也变成了吸血鬼。
祈神父既惊又怒，言神父执迷不悟，双方一场大战，祈神父因属性优势，成功消灭了两个吸血鬼。
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灭，准确来说，应该是封印才对。
战斗过程中，祈神父被咬，信念动摇，也被魔鬼趁虚而入。他虽打败了两个吸血鬼，却陷入极度的自责，认为是他步步紧逼才导致了这场悲剧，他有罪。
祈神父分别将两人封印，吸血鬼情人埋于幽会的大屋下，言神父埋于村外山头，而那些吸血鬼招来的蝙蝠，则埋在了修道院。
做完这一切，祈神父自锁静修室，他苦斗心中魔鬼三天三夜，最终不敌，选择自刺心脏而亡，宁死也不愿成为魔鬼的爪牙傀儡。
自尽之前，他将详情写在日记中，希望后来的修士及时发现，好将两名吸血鬼彻底消灭。
……
“很矛盾，因为内心的自责，祈神父不希望言神父和吸血鬼情人被消灭，因为信仰，他又不得不降妖除魔。所以他明明写了日记，却还将日记埋在石砖下……”
说到这，廖文杰摇了摇头，叹息道：“这个故事里没有坏人，但他们都做错了事。”
“道心不定，必然招致心魔。”
九叔跟着摇了摇头，从他的角度来看，所谓的魔鬼就是心魔，复活后的吸血鬼就是僵尸，信仰不坚定，就是道心动摇。
院长带着四名小修女闭目祈祷，就像廖文杰所说的那样，抛开信仰不谈，这个故事里没有坏人，她们也只能默默为三人祈祷了。
“杰哥，日记没别的了，妖道呢，怎么没他的消息？”
“有他就见鬼了。”
廖文杰翻翻白眼，十几年前的日记，怎么可能有歪道的记载，预言术吗？
“也对，是我迷糊了。”
秋生回味过来，讪讪挠了下头：“好事，妖道没有找到日记本，也就不会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更不会知道村里埋了两个僵尸。不然以他收集僵尸的癖好，上次就不止任老爷那两头僵尸了。”
一言惊醒梦中人，廖文杰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想到了某种可能。
九叔倒吸一口凉气，蹭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好，言神父和他的僵尸情人可能已经被挖出来了，趁着天还没黑，得赶快找村长确认一下。”
说完，九叔掉头就跑，廖文杰紧随其后，秋生原地发愣，不明白师父的担心从何而来。
“院长，刚刚你也看到了，杰哥英语很棒的。”
秋生握拳轻咳，摆出最正人君子的面孔：“实话告诉你，我那两句英文都是杰哥教的，我完全不明白什么意思，是他存心害我。”
“滚！”
院长大手一挥，让秋生赶紧滚蛋，她怕再说两句，自己也会被魔鬼缠上。
……
村外山头，村长指挥村民们原地打洞，这里就是埋葬言神父的封印地点。
看着明显翻新又被重填的土壤，九叔默然无语，来晚了，之前有人动过土了。
九叔没说话，廖文杰也没说，两人心里还有些侥幸，当年埋得深，鹰钩鼻没能挖到干货。
“出水了！嘿！出水了！”
“村长，我们挖到了地下水，太好了，正愁山泉不能喝，老天爷就给咱们送来一口井。”
“不是老天爷，是九叔送的，得道高人就是有本事！”
“俺也这么觉得。”
“……”
村民们围绕涌出的地下水欢呼雀跃，完全不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九叔，这里真埋了一具僵尸？”
“之前是有的，现在……很可能已经复活了。”
九叔话音落下，村长登时身子一颤，紧紧抓住他的手：“九叔救命，这么多乡亲，可不能被僵尸祸害了。”
“村长你放心，僵尸跑出来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能……可能已经走远了。”九叔牵强一笑，毕竟是外国僵尸，十几年没回家，没准已经在海上了。
当然，这话他自己也是不信的。
“可能……那就是还有万一咯！”
村长死死攥住九叔的手，说什么也不肯松开：“九叔，我院子里埋了几坛美酒，还是我当年成亲时酿的，这次说什么你也得小住几天，不喝完不许走。”
“村长，你且安心，我这段时间会在村子里住下。”
“那就好，那就好。”
“村长，闲话少说，趁着天还没黑，我们赶紧去下一个地方。”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九叔还是想试试，挖出女僵尸当场火化，三打一总好过三打二。
……
荒废许久的墙院里，村民们这次没有挖土，因为有热心人帮忙，提前帮他们挖好了。
“九叔，这……这可如何是好？”
村长汗如雨下，哆哆嗦嗦道：“快，快上我家，好酒好菜管够，再喊李寡妇过来给你捶捶腿。”
“咳咳，村长稍安勿躁，事已至此已别无他法。你让村民们赶紧回家，太阳下山之前，千万记得门前挂个铃铛，若是有情况，立即将其摇响。”
九叔吩咐一声，补充道：“没有铃铛的，铁锅铁盆，能打出动静的都行。”
“好，我这就去安排。”
村长一路小跑离开，跑远了还不忘转身让九叔晚上去他家吃饭。
“九叔，我捋了捋，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直没说话的廖文杰开口道：“歪道不知是何缘故来到了村子，可能是研究风水，也可能是碰巧路过，顺便放鬼抓鬼骗点路费，这点就不细谈了……”
“因为修道院的院长也是洋人，他就过去借宿，发现了封印在修道院里的蝙蝠，之后又溜进了静修室。察觉有便宜能捡，便跟着蝙蝠找到了变成吸血鬼的言神父。”
“他复活言神父，想要将其收入麾下，结果双方一言不合直接开干。歪道不是对手，炼制的僵尸也被毁了七七八八，只得落荒而逃。”
“这一逃就跑到了任家庄，一口恶气咽不下，决定重振旗鼓，带齐小弟回去找场子。他在坟地抓捕游魂野鬼，发现任老太爷有养尸的价值，再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这也是为什么，山泉被人扔进蝙蝠，言神父的封印地挖好被填上，而废弃大屋那里只挖坑不埋土。”
廖文杰解释道：“因为言神父是歪道指挥僵尸挖出来的，他心中有鬼，不想引人注意。废弃大屋那边，是言神父自己把情人挖了出来，他无所谓，也就不掩饰了。”
妙啊，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
“不错，阿杰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
九叔连连点头：“只有妖道有挖出言神父的可能，时间上也说得过去，他一门心思想要任老太爷变的僵尸杀害任家父女，为的就是炼出一具厉害僵尸……”
“也难怪他一开始谨小慎微，只因招惹了一个厉害对头，不想再和我起纠葛。”
“九叔，形势不妙啊！”
廖文杰皱眉道：“歪道本领不俗，一个吸血鬼就让他落荒而逃，现在有两个，咱俩二对二能搞定吗？”
“理应无碍，妖道学的是旁门左道之术，对付普通人很厉害，正面斗法他还差了点意思。”
九叔笑了笑：‘再说了，你还忘了秋生，我们是三个人，不是两个。’
廖文杰：“……”
就是因为还有一个秋生，才怕打不过人家夫妻联手。

第一百章 怪愁人的
入夜时分，廖文杰走出村长家大门，后面是被秋生扶着的九叔，脸色通红，满身酒气，一看就是喝多了。
走出百米远，九叔挺直腰板，不要秋生帮忙扶着，眼眸冷静清明，哪还有醉酒之意。
“师父，原来你没喝醉啊？”
“说什么傻话，这种时候岂能贪杯！”
“可你把我和杰哥的酒也给挡下……”
“闭嘴，就你废话多。”
九叔没好气训了秋生一句，村长家来了几个乡绅，这些人没见过僵尸的厉害，一个劲儿给他劝酒，他不愿得罪人，只得装醉蒙混过关。
“换成我就直接喝醉，等吸血鬼出来，他们就有好果子吃了。”
廖文杰撇撇嘴，一群酒鬼老头，也不知从哪得到的消息，听说村长挖出珍藏的陈年佳酿，全跑来蹭酒水。
自己喝也就算了，还要给他们三个灌酒，真是要酒不要命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九叔酒量这么好，为什么会被任老爷灌醉两次？
啧啧，一定是任老爷千杯不醉，连九叔也不是对手！
“阿杰，别抱怨了，今天晚上打好精神。我守前半夜，你和秋生守后半夜，听到动静立即动身，千万别打瞌睡。”
“好说，我回去就打坐。”
三人朝修道院走去，如无意外，他们三个会在修道院住上一段时间。
村长倒是很想把九叔安置在自己家里，家大业大，不缺三个住人的屋子。九叔直接拒绝，以他对僵尸的了解，生前执念死后不散，最有可能串门的地方只有两个。
生前幽会的荒废大屋，还有一个就是修道院。
大屋那边人迹罕至，修道院一大四小有五个修女，在摸不清吸血鬼的套路之前，守在修道院更为稳妥。
这件事九叔和院长商量过，刚开始的时候，院长没同意。不是因为色鬼秋生也在，怕他半夜欲行不轨，而是出于信仰，院长坚持认为这是一次考验，只要她们五个信仰坚定，主就会保佑她们平安度过劫难。
修女们的信仰坚不坚定，廖文杰不是很清楚，但他的铁砂掌比墙砖坚硬多了，连碎五个之后，院长就默许了三人借宿的请求。
……
修道院，原本鹰钩鼻住着的休息室，相隔不远就是修女们的宿舍。
九叔一手持剑，一手在墙外贴上黄符，一丝不苟，不敢有半点疏忽。
廖文杰盘膝坐在墙角，看似睡熟，实则已经开始了梦中修炼。
旁边，躺在床板上的秋生辗转难眠，只因耳边隐有水声笑语，听得他浮想联翩，心头仿佛有猫爪再挠，越是不想听，就听得越清楚。
捂上耳朵也没用，硬是睡不着！
咚咣！咚咣咣——
突然，远方传来敲打铁盆的声音，九叔冲进屋里招呼一声，别上挎包直冲声源方向。
廖文杰原地跳起，拿上另一个挎包，直追九叔而去。
“杰哥，等等我。”
秋生跟在两人身后，只觉距离越拉越开，忍不住呼唤一声。
“别追了，你赶快回去睡觉吧。”
廖文杰真诚回了一句，好好回去睡觉，对秋生自己好，也对他和九叔好。
“鬼才信你！”
周边黑咕隆咚的，秋生说什么也不会回去，况且，回去他也睡不着。
九叔和廖文杰脚程很快，等两人赶到目的地，发现屋主一家站在门外，面露焦急之色却并无大碍。
九叔松了口气，人没事什么都好说。
“发生了什么，为何喊我们过来？”
“九叔，我弟弟进了林子，到现在还没回来。”
“怎么会进林子，不是让你们不要晚上出门吗？”九叔闻言就怒了，他可以救人，但他不是神仙，救不了死人，更救不了找死的人。
“不是啊，九叔，我弟弟没出村，进的是我们屋后的芭蕉林。都一个时辰了，他进去后就没了动静，喊也不回声，找也找不到。”屋主急忙解释起来。
“带我去看看。”
九叔脸色好转，只要没出村，一切都好说，否则他也只能天明再去寻找。
届时，是死是活，只能听天由命了。
……
秋生来晚一步，紧随九叔身后进屋，几人走过后院矮墙，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三两间木屋左右搭着，十米外是一排篱笆栏，后面种着大片芭蕉树，黑压压的，少说也有上百棵之多。
九叔推开木门，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反倒是地上有根红绳，一路延伸至芭蕉林。
“大叔，怎么地上这么多红烛？”
秋生好奇道：“还是龙凤烛，难道村里流行芭蕉树下拜天地？”
“这我也不清楚，芭蕉林一直是我弟弟在打理。”
“不是有人拜天地，而是人和鬼拜天地！”
九叔蹲下身，摸了摸冰冷的红烛：“你家弟弟被鬼迷住了，每晚都和其幽会，这些红烛是他自己点的。”
“不会吧，他疯啦！”
“终究肉眼凡胎，怎能挡鬼怪迷惑……”
九叔叹了口气，执剑在手，脚下踩着天罡步，身形歪歪曲曲走入芭蕉林，不过一会儿，便提着一个年轻人走了出来。
廖文杰凑上前一看，这人身上裹着红布，耳边插着鲜花，红红绿绿就跟新郎官一样。
就是简陋了一点，打扮得过于敷衍，仿佛单身夜喝太多，第二天醒来已经迟到，故而匆匆忙忙赶往婚礼现场。
“啊，九叔，他人没事吧？”
一看自己弟弟昏迷不醒，不时手脚抽搐一下，屋主急忙询问。
“阴气入体，阳气泄了大半……你先把他抬走，等我灭了女鬼，回头给他开个药方。”
“多谢九叔，多谢九叔。”屋主感恩戴德，扶着弟弟快步离去。
望着两人的背影，九叔直叹气。
“九叔，是不是没得救了？”
“救倒是有得救，秋生之前被女鬼迷住也……”
“师父，都是陈年旧事了，能不提这茬吗？”
“闭嘴，老老实实听着，免得你下次再鬼迷心窍。”
九叔瞪了秋生一眼，指着地上散乱的红烛，继续说道：“秋生只被鬼迷了一晚，救回来不难，那人连续几个晚上被女鬼吸食阳气，救回来下半辈子也是个病秧子、药罐子。看他的脸色，怕是再行房事都不可能，没后了。”
简单来说，人废了。
“女鬼真是害人不浅，师父，赶紧把她打杀了吧！”秋生闻言一个哆嗦，咬牙切齿恨不得当场将女鬼大卸八块。
“肯定的。”
九叔点点头，皱眉道：“不过女鬼藏身芭蕉林，以林为基，布下了迷踪阵，找她不容易，只能想办法把她引出来。”
“九叔，我有一计，可让女鬼原形毕露。”
廖文杰挑挑眉：“管他什么迷魂阵还是迷踪阵，我们以力破巧，一把火烧了芭蕉林，待其无所遁形就抄家伙一起上。”
九叔：(˙灬˙)
怪愁人的！
九叔对廖文杰眨眨眼，半晌后继续说道：“想引女鬼出来不难，把自己穿红戴绿，打扮成新郎一样，然后用红绳做红娘，捆住龙凤烛。”
“点燃龙凤烛，将红绳一头扔进芭蕉林，另一头拽到屋里，绑在自己脚趾头上，人在床上躺好，等女鬼自己上门就行了。”
“哦，对了，绑脚趾头的时候，切记不能打死结，不然就真成夫妻了。”
“听起来很简单，秋生就很合适。”廖文杰说道。
“是啊，没什么难度，让杰哥来，他这么帅，女鬼看到了肯定笑死。”秋生跟着点头。
“也不是一点难度没有，做新郎官得有一个前提条件。”
九叔眉头紧皱，视线在廖文杰和秋生脸上来回扫过：“你们两个，谁是童子身？”
“秋生！”
“杰哥！”
“……”x3
九叔默然无语，这话问了也白问，秋生和女鬼有过鱼水之欢，说他是童子……
这是看不起秋生，还是看不起女鬼？
至于廖文杰，那更没戏了，且不说他三言两语就把小环迷得团团转，一看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单是长得帅、有文化，还能说会道，他想做童子，女人们都不会点头答应。
“可恶，早知道就把文才带过来了，他还是童子。”
九叔连连叹气：“找其他村民我又不放心，这该如何是……是……咦，你们两看我干吗？”
说着说着，九叔突然发现情况不对，廖文杰和秋生一左一右，眼神诡异，直勾勾看着他。
“岂，岂有此理！！”
反应过来，九叔勃然大怒，几个意思，廖文杰和秋生不是童子，难道他就是了？
看不起谁呢！
想当年，他也是远近闻名的帅小伙，师兄弟里就属他最标致，好多次出门降妖伏魔，都险些被貌美女子下了蒙汗药。
“师父，有些话我就不明说了，说出来太伤人。”
秋生强忍笑意，严肃道：“你经常教导我和文才，降妖伏魔是我辈本分，一些委屈受了也就受了，不丢人。”
廖文杰点头称是：“是啊，九叔你一身酒气，女鬼见了肯定以为你连交杯酒都喝过了，直接洞房多省事。”
“荒谬，我一把年纪了，老胳膊老腿，女鬼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小事，办法总比问题多。”
廖文杰开动机灵的小脑筋，好心进言道：“九叔你躺在床上的时候，趴过去睡，这样女鬼就看不到你的老脸了。”
“哼，少废话，我刚刚记错了，是不是童子无所谓，秋生你上。”
“师父，我上是没问题，可女鬼不出来怎么办？”
“有什么关系，大不了一把火烧了林子！”九叔恶狠狠出声。
……
十分钟后，九叔穿红戴绿，腰上缠着红布，一脸悲愤在芭蕉林前点燃两根龙凤烛。
“祖师爷在上，不肖弟子林……九为了降妖伏魔，今天豁出去了！”

第一百零一章 只恨君生我未生
点燃红烛，九叔一路放下红线，面无表情在大脚趾上系好红绳。
躺平之后，他想到廖文杰说过的话，黑着脸翻过身，平趴在床板上。
嘀嘀咕咕，就很气！
手边床沿，一排黄符贴得整整齐齐，上面画着对鬼专用符咒，可以收敛活人生气，只要不出声，鬼就不会注意到屋里还有其他人。
廖文杰蹲在床下，左手金钱剑，右手桃木剑，只等九叔摔杯为号，便冲出去将床上的女鬼砍成八段。
屋外虫鸣断断续续，只听烛火一声轻微爆鸣，瞬间寂静无声。
林子中，一棵芭蕉树缓缓张开紫色花苞，诡异凉风拂过地面，顺着红绳掠过龙凤烛。
绷直的红线突然压下，廖文杰蹲在床下看得很清楚，红线仿佛被无形之手压住，随着脚步移动，一点点向着床边靠近。
他屏气凝神，没有立即念出【净天地神咒】，只等暗号再动手。毕竟九叔一把年纪了，不管是人是鬼，给他来场艳遇总是好的。
也就是九叔，换成秋生在上面，他肯定收到暗号之后五分钟再现身。
不对，换成秋生，肯定当场就从了，哪来的暗号可言！
……
床上，在红绳被鬼压的瞬间，趴着的九叔就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想到今天受到的闷气，他便冷笑不止，寻思着暗号缓缓再打，定要亲手打杀了害人女鬼，否则念头不通达，以后趴着睡觉都不舒坦。
冷风飘至九叔上方，女鬼缓缓显露身形，红衣舞袖，云鬓四散宛如泼墨，娇艳面容画着深红眼影，美得十分妖异。
更有雪白娇躯若隐若现，仿佛红衣下不着片缕，只等良人亲手为其褪去。
看到床上趴着的九叔，女鬼微微一愣，后脑勺头发花白，貌似有点老。
问题不大，她不挑食，没有精壮小伙儿，俏老头也不嫌弃，大不了春风一度，明晚再换新郎。
想到这，女鬼散落身上红衣，垂帘一般自上而下遮住整个床板，而后红袖缠绕九叔双臂，将他缓缓转了过来。
“郎君的眉毛倒是颇为有趣，只恨君生我未生，今有良辰美景，你我二人理应共去极乐，也好将往日辜负弥补一二。”
女鬼娇笑一声，我见犹怜，张开白藕双臂便要揽住九叔脖颈。
“哼，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里哪有你的郎君！”
九叔冷哼一声，妖娆娇躯近在咫尺，双目眼眸却冷若冰霜。一道电芒闪过，金钱剑从袖口滑出，被他紧紧握在手中。
嘶啦！
红袖应声而断，女鬼脸色大惊，在九叔不被迷惑的时候，她就意识到不妙，见此情景二话不说，当即转身就跑。
“哪里逃！”
九叔掷剑而出，金钱剑红光大盛，滚热火浪直扑女鬼后心。
忽而红布一闪，女鬼使了个金蝉脱壳的法门，衣发散乱摔倒在地，堪堪逃过一死。
“道长饶我性命！”
她满脸惊恐看着九叔，连滚带爬跑向屋外，刚推开门，迎面就看到了埋伏已久的秋生，以及秋生怀里抱着的镜子。
镜中，红衣老妇身形佝偻，长发枯黄杂乱好似稻草，最渗人的是那张面孔，根本就是树皮戳了三个窟窿眼，分别代表眼睛和嘴巴。
看到镜中老妇如此丑陋，女鬼双手捂脸惨叫一声，美貌容颜和身姿一去不复，整个人变得和镜子里一模一样。
“我的妈呀！”
好端端的大美人，还是没怎么穿衣服的那种，冷不丁变成一个老妖怪，吓得秋生下意识退后一步。
这一退，刚好让开屋门空档，女鬼捂着脸掠过秋生身旁，飞快朝芭蕉林飘去。
“哪里走……”
嗖！
九叔话音未落，便有一把金钱剑从他背后射出，稳稳命中半空的女鬼，将其一条手臂斩落。
“阿杰，我都打了暗号，怎么你速度这么慢？”
“床太矮，我一时卡住没爬出来。”
廖文杰解释一句，然后敬佩道：“九叔好本事，我一出来就看到女鬼衣衫不整往外跑，嘴里还喊着道长饶命。”
就你会说话！
九叔拿过木剑，吹胡子瞪眼睛走出木屋，穿红戴绿的时候他就知道，今天这事没完了。
以后廖文杰肯定会经常挂在嘴边，即便廖文杰不说，还有秋生那张大嘴巴。搞不好，四目也会天天拿出来说事，嬉皮笑脸夸他老当益壮，亲自上阵杀得女鬼落荒而逃。
“真倒霉，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下次出门一定把文才带上……”
九叔小声嘀咕，无视站在门边偷笑的秋生，快步走到芭蕉林前。
风平浪静，女鬼隐匿其中，早已不见踪影。
“哼，真以为自己跑得了吗？”
九叔低头去找，发现女鬼掉落的手臂变成了一截树须，面色一喜，俯身将其捡了起来。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廖文杰捡起金钱剑，口中念起了【净天地神咒】，一时间，芭蕉树林哗哗作响，好似狂风过境，但也只是风大，并没有往日立竿见影的效果。
他闭口停下，疑惑看向九叔：“奇怪，我念咒很有天分，寻常鬼怪不管数量多寡，一轮下去必定烟消云散，怎么今天这只女鬼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是女鬼，是树精野怪之流，没猜错的话，这里有棵芭蕉树成精了。”
“妖怪！？”
廖文杰瞪大眼睛，鬼和僵尸都见过了，妖怪还是第一次。
有机会，一定要抓起来研究一下！
“别胡思乱想，这只是树精，没法离开本体太远，你抓了也没用。”
九叔只看一眼，就知道廖文杰打的什么主意，继续说道：“难怪她能借助芭蕉林布下迷踪阵，原以为是个学过道术的女鬼，所以才亲自上阵做诱饵，免得你和秋生本领不济，被女鬼迷惑了心智……”
“是是是，九叔/师父说得没错。”x2
“哼，不知好人心。”
九叔懒得搭理廖文杰和秋生，爱信不信，反正理在他这边。
他挥手从袖口抖出一张黄符，贴上树须扔在脚边：“阿杰、秋生，看好了，哪棵芭蕉树晃最厉害，树精就附在哪棵芭蕉树上，眼准手快把她找出来。”
秋生刚想问，突然，贴在树须上的黄符自行燃烧，火苗一瞬卷上整个树须，芭蕉林内惨叫不止，大片芭蕉树跟着摇晃起来。
“找到了。”x3
三人同时出声，然后朝着三棵方位截然不同的芭蕉树扑去。
九叔木剑直刺，将身前芭蕉树戳了个对穿，见其毫无反应，暗道一声天色太暗，转身朝秋生跑去。
另一边，廖文杰也以金钱剑刺穿芭蕉树，效果平平，抡起铁砂掌补了两下，确认是天色太暗害他看走眼，这才跑向秋生的位置。
秋生这边就惨了，挥舞金钱剑刺下，芭蕉树毫无反应，结果身后那棵突然移动起来。
还没等他追过去，脚下泥土变作沼泽地，瞬间淹没到了膝盖位置。
“师父救我！！”
嗖！
木剑凌空而来，点在秋生身前，沼泽地顿消于无，秋生双脚插在土里动弹不得。
救下秋生，九叔毫不停留，直追芭蕉树而去，对面，是提剑而来的廖文杰。
木剑和金钱剑前后夹击，同一时间刺穿芭蕉树，凄厉鬼叫炸耳，芭蕉树的花苞蔫巴巴垂下，再没了动静。
九叔蹲在芭蕉树边，望了眼头顶月亮，笑道：“秋生，去屋里把铁锹拿过来。”
“师父，你先拿铁锹把我挖出来再说吧。”
……
半钟头后，三人用铁锹将芭蕉树掀翻，九叔在树根处摸来摸去，最后从泥土中摸出一枚指头大小的玉石。
“九叔，这是什么？”
廖文杰当即来了精神，秋生也好奇不已，欣喜追问：“是不是妖精的真身，种在花盆里，浇水施肥，明年就能长出好多个女妖精？”
不愧是你！
廖文杰肃然起敬：“秋生，想不到你打完女鬼还要再战女妖，当真勇气可嘉。你放心，头七那天，我肯定不会缺席。”
“杰哥你想哪去了，我不是那种人，只是想把妖精种在师父的竹林里。”
“秋生说得对，这颗玉石种刚好可以埋在竹林里。”
九叔笑呵呵收起玉石，对二人解释道：“寻常芭蕉树怎么可能轻易成精，可定是有宝贝引来了日月精华，我将玉石种埋入竹林，引天地之灵气浇灌，成型的竹子必然也是一件宝物，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做成‘打鬼棒’的法器。”
“这么厉害，那我……”
廖文杰本想拿十筐铜钱砸九叔脸上，换来玉石种，可又摸不准能否把东西带回原来的世界，便悻悻作罢。
打鬼棒而已，以后富裕了，他就买上十八根，绳子系成两条九节鞭，一条日常使用，一条放仓库吃灰。
“师父，玉石种放在竹林里，不会有竹子变成女妖吧？”
“不会，有我看着，哪那么多妖精。”
九叔乐呵呵拍掉手上泥土，找到屋主告知详情，在其千恩万谢中，写下了一张滋补身体的药方。
屋主的弟弟亏损太多，已经伤了根基，补回来难如登天，他只能尽力而为。
廖文杰默默记下药方，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这是一门财路，没准以后有缘人用得上。
返回修道院的路上，他询问九叔药力和病症的情况，如何才能准确对症下药，而不是虚不受补导致病情加重。
九叔侃侃而谈，里里外外给廖文杰详细分析了一遍，并坦诚相告，虽说医道不分家，但他不是神医，对医术钻研不深，远做不到包治百病，充其量治治寻常伤风感冒。
不过，因为抓鬼除妖经验丰富，他非常擅长治疗一些‘怪病’，也就是常人遇鬼撞邪的病症。
廖文杰听得连连点头，陪九叔守完上半夜，全程都在谈‘怪病’的话题，深感受益匪浅。

第一百零二章 计数强迫症
中午时分，廖文杰三人在村长家吃完饭离开，九叔想碰碰运气，便带上秋生前往废弃大屋，找不到两个吸血鬼，找到他们藏匿之处的线索也是好的。
九叔和秋生去了废弃大屋，廖文杰返回修道院，以防吸血鬼突然杀出，伤了几个修女。
九叔的考虑不无道理，可吸血鬼在白天出没，一听就很不靠谱。
回到修道院，修女们已经吃完午饭，开始了一天繁重的修葺工作，就工程进度而言，没有三年五载根本闲不下来。
好事，不给点体力活压榨精力，鬼知道这些女人聚在一起会发生什么。
廖文杰主动上前帮忙，问道：“院长，关于吸血鬼的事迹，你了解多少？可以的话，能和我说说吗？”
对于吸血鬼，廖文杰并不陌生，但他的信息来源主要是影视作品。从最开始的恐怖片夜行Boss，到后来的魔幻片暗夜贵族，最后偶像片清一色的俊男美女。
商业元素浓重，不具参照价值。
“关于吸血生物的传说，可以追溯到数千年前，古罗马文明的神话故事里，就有吸食人类精血的魔鬼形象，奠定了早期吸血鬼的……”
“等会儿，我想听的不是这个，太科学了，麻烦你握好十字架，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廖文杰无力吐槽，你一个玩宗教的，搁着演什么走近科学呢！
“廖道长，如果你想打听魔鬼的消息，我建议最好不要这么做。”
院长握着十字架，衷心告诫：“好奇心太重不是好事，尤其是关于魔鬼的好奇心，我们应该尽可能远离灾祸，而不是主动接触它。”
“Ok，我懂了，不问了。”
廖文杰服了，感觉院长有些讳疾忌医，面露难色道：“可是院长，你总得告诉我吸血鬼怕什么，这样我才好对症下药，你说是吧？”
“圣经、圣水、十字架、圣牌、木楔、百合花、大蒜、银器、阳光、火焰……”
院长想了想，报出了一大堆吸血鬼害怕的东西，有宗教的契约物，也有普通人随手可得的物品。
总而言之一句话，吸血鬼数量稀少，主要原因是生存条件艰难。
“哦，对了，在屋顶和地面上洒满米粒，也可以驱赶吸血鬼。”
“米粒？”
廖文杰愣了一下，东边的僵尸怕糯米，西边的吸血鬼怕蒜米，这个道理他懂，可米粒是什么操作？
院长解释道：“吸血鬼有计数强迫症，看到米粒会一直数，数到天亮就离开了。”
廖文杰：……
这算哪门子的呆萌设定，吸血鬼不要面子的吗？
“院长，十字架、大蒜什么的我信，可强迫症这种说法，靠谱吗？”
廖文杰脑补一段画面，夜黑风高，贵妇窗外，一个凶神恶煞的吸血鬼撅着屁股趴在地上数米。还没数完天就亮了，他怒甩披风悻悻离去，表示这事没完，晚上再来接着数。
画面过于离谱，想想就令人不忍直视。
“可以试试，欧洲那边很流行用米粒和蒜头驱赶吸血鬼，效果如何不好说。”
院长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一般情况下，我们教会都会建议大家诚心祷告，用圣经和苦像来驱赶吸血鬼。不信也没关系，主是仁慈的，大家可以在教会购买圣牌和圣水，这些契约物被祝福过，是魔物的克星。”
懂了，这就去买米！
廖文杰转身就走，啥情况他已经听明白了，欧洲那边治退吸血鬼一共分两种方法。
有钱的方法和没钱的方法。
……
两小时后，廖文杰拉着马车，从村长家运来三袋糯米。
他嘴上没毛，说话没啥影响力，打出九叔的名号就不一样了。村长一听九叔要糯米，当即吩咐下去，以最快的速度备齐了三袋。
其实普通大米也行，毕竟吸血鬼馋的是数量，不是米本身。但九叔有那么一丢丢死板，对他解释僵尸和吸血鬼的区别太伤身，糯米就没事了。
刚好，九叔和秋生也回来了，身后也有一辆马车，里面满满当当塞了十几袋糯米。
廖文杰：“……”
“阿杰，看样子你又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九叔看清廖文杰车上的糯米，笑着点了点头，才三袋，比他车上少多了。
“九叔，你这车糯米从哪拖来的？”
“早上有村民去任家庄买东西，我托他帮忙跑一趟义庄，让文才去找任老爷，送五袋糯米进村，结果……你也看到了，任老爷这人就是太客气。”
短短一句话，满满的自卖自夸，廖文杰只当听不出来，三人围绕修道院开始撒米。
“林道长，这么好的米洒在地上未免太浪费了，如果是为了驱逐吸血鬼，大可不必如此。”院长上前拦住九叔，说着珍惜粮食，浪费可耻之类的话。
九叔和她解释半晌，表示这不是浪费，糯米对僵尸有奇效。院长接过话，她手里有三瓶圣水，已经祝福过了，可以拿来对付吸血鬼。
圣水是什么，能打僵尸？
九叔摇头不信，两人鸡同鸭讲，最后秋生花钱买了三瓶圣水。
秋生：“……”
不对呀，怎么稀里糊涂就掏钱了，这不对啊！
“师父，我……”
“闭嘴，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亏你还是道士，居然一点自信都没有。旁边呆着去，不要在我面前晃来晃去，看到你我就愁得慌。”
九叔很生气，抬脚将秋生踹走，这次是动了真火，秋生疼得龇牙咧嘴。
“杰哥！杰哥！”
望着辛苦撒米的廖文杰，秋生眼前一亮，鬼鬼祟祟溜过去：“别告诉师父，我给你看个好宝贝。”
“？？？”
你不对劲！
“看，新鲜的圣水，我花了大价钱从院长手里买的。”
秋生眉头一挑，得意道：“据说被某个大人物亲手加持过，不仅可以降福治病，还能拿来驱邪，遇到吸血鬼直接往他们脸上一泼，比什么符咒都好使。”
“院长也做生意，她不是修女吗？”
“哦，她缺买木材的钱，只能变卖自己的法器，我看她不容易，就大发慈悲全买下来了。”
“所以呢，你和我说些干什么？”
“杰哥，我寻思着咱俩关系不错，好东西必须分你一份。这样好了，破底价卖你一瓶，亏了的那些算我的。”
秋生换上院长的严肃脸：“当然了，你要觉得一瓶太少，两瓶不够，三瓶刚刚好，我也可以全部卖给你。”
“秋生啊……”
“杰哥，你说，准备买几瓶？”
“一瓶……”
“你这么有钱，才买一瓶？”
“一瓶都不买！”
廖文杰摇摇头，对秋生投去看智障的眼神：“且不说圣水是否有效，这钱花得值不值，我们姑且算它有用好了。可你有没有想过，等吸血鬼出现，我们完全可以打着降妖伏魔的名义直接借走，为什么要掏钱买，人傻还是钱多？”
秋生闻言后悔莫及，想死的心都有了：“杰哥，行行好，买一瓶吧。就一瓶，我一个月的工钱全砸进去了，你要是不帮我，我得啃半个月的馒头。”
“笑死，你啃馒头总好过我啃馒头，快滚，别挡着我干正事。”
廖文杰挥手让秋生死远点，顺便补上一句：“记得把圣水保管好，等吸血鬼现身，我就借你两瓶。”
“还吗？”
“哼，都说降妖除魔了，亏你还是个道士，能不能有点舍己为人的精神！”
“……”
秋生翻着白眼离开，寻思着遇到吸血鬼就把圣水往对方脸上泼，并祈祷千万有效，这样的话，他好找九叔把成本从工钱里扣下来。
秋生离开后，廖文杰翻上了屋顶，撒完最后一袋糯米，看着远处干活的小修女们若有所思。
他表面上对圣水嗤之以鼻，实则很有想法，不过，有想法不代表做冤大头，这三瓶圣水明显溢价了。
“唉，又双叒叕要出卖色相了……”
望着五个天真烂漫的小修女，廖文杰摇头叹气，时事所迫情不得已，一切都是为了降妖除魔。
……
是夜，村子里寂静无声，风过林响，再无其他动静。
哗啦啦——
蝙蝠成群结队，两个黑影藏于其中，踩着树顶掠过半空，好似武林高手，身轻如燕，速度快到肉眼难寻。
言神父和他的情人安娜，两个时隔多年重见天月的吸血鬼。
前段时间，言神父被鹰钩鼻从地下挖出来，应了那句道不同不相为谋，两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一个刚复活没力气，一个准备工作不足，缺乏有效克制手段，噼里啪啦打了半天，战绩全是鸭蛋。
鹰钩鼻果断跑路，临走时撂下狠话，声称回山门叫上几十号师叔师伯来找场子。
言神父一听这话，追都不敢追了，华夏的规矩他懂，打了小的来了老的，后面还有更老的，就跟马蜂窝一样不能乱碰。
他匆忙挖出深埋地下的情人安娜，连夜跑路，在深山老林住了好几天。
期间，言神父偷偷溜回来一次，站在村外没敢进去，直到今天安娜恢复完毕，才敢重新返回村子。
有件事让九叔歪打正着说对了，言神父和安娜对村子执念很深。因为悲剧刻骨铭心，两人做梦都想毁了修道院泄愤，然后重修靠山别墅，养着村子里几百号血袋，从此过上正经吸血鬼的贵族生活。
因为情况有变，鹰钩鼻后面有人，所以他们决定稳妥点，退而求次，毁了修道院就走。
蝙蝠黑云飘过修道院上空，言神父和安娜闻到空气中甜味，顿时心动不已，是女孩子的味道，还是纯洁的少女。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不客气了！
两人踏步走进修道院，然后缓缓蹲下身，小米粒密密麻麻一片接一片，看得他们心思烦闷。
血不急，待会儿再吸，这米必须数清楚。
“师父，那俩家伙趴着干什么呢？”
两个吸血鬼降临的时候，守夜的九叔就悄悄喊醒了廖文杰和秋生，三人看向窗外，两个不明所以，一个开始怀疑人生。
“这……”
九叔想了想，给了个靠谱的理由：“可能是异国特色，缅怀过去的一种方式，毕竟修道院对他们意义非常。”
“师父，你懂得真多。”
“别废话，把东西准备好，我们分三路包抄，阿杰，你……阿杰，你发什么呆呢？”

第一百零三章 小说才需要逻辑，现实根本不用
“阿杰，你发什么呆呢？”
见廖文杰傻愣愣望着窗外，还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九叔十分诧异，一直以来，廖文杰给他的印象都是处变不惊，随时都有后手准备，吃惊到失神实为罕见。
“没，没什么，我就是觉得……”
廖文杰瞄了眼窗外，确认两个吸血鬼的确是在数米，感慨道：“以前有人告诉我，小说才需要逻辑，现实根本不用，我将信将疑，现在看来，现实的确充满了荒诞离谱。”
无端端的，哪来这种感慨？
九叔不明所以，也不废话，指着床上的黑布包：“东西都给你装备好了，赶紧换上，我们分三路包抄。”
“不急，等快天亮了再说。”
“为什么是天亮？”
“九叔，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两个吸血鬼正在……”
廖文杰将吸血鬼有计数强迫症的毛病说了出来：“别不信，一开始我也觉得不可思议，可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
“居然有如此离谱的事情……”九叔感慨活久见。
“杰哥，你打算让两个僵尸继续数米，等到天快亮，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再动手？”
“没错，这样稳妥一些，就算打不过，我们也能稳稳占据天时，吸血鬼是夜行生物，最怕的就是太阳。”
说到这，廖文杰转头对九叔道：“九叔，你别介意，不是不相信你的本事，而是以防万一。上次在任府的时候，僵尸摸黑逃跑，我们就没追上，这次不能再重演了。”
“我明白。”
九叔点点头，廖文杰言之有理，他自然不会反驳。
三人屏气凝神，站在窗边看吸血鬼数米，这一看就是半个钟头，见两个吸血鬼兴致勃勃越数越开心，秋生直呼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人。
“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从生物学的角度出发，遵循某些本性并不意外，哪怕奇葩了点。”廖文杰换上黑布包着的铜钱甲，而后将黑布披在身上，小心翼翼摸向门外。
铜钱甲是文才送来的，一共两套，秋生和他一人一件。
“阿杰，你去哪？”
“去修女们的宿舍，突然想起来，这群女人胆子太小嗓门大，万一传出点动静，我们今晚就白等了。”
说完，廖文杰在秋生羡慕嫉妒恨的注视下，悄悄从房间溜了出去。
“师父，修女有五个，杰哥就一个人，根本不够她们分的，要不我也去……好吧，就当我没说。”
……
修女宿舍，纤细身影穿着睡衣，摇摇晃晃推开门。还没踏上回廊，就被一只大手从身后捂住嘴，拖入了黑暗之中。
“呜呜呜——”
“别出声，是我。”
“呜呜……”
廖文杰不管怀中少女的挣扎，指了指远处地面，夜光下，两个模糊人影伏地，不知做着什么勾当。
“听好，吸血鬼上门了，不想被他们发现，就闭好嘴巴别说话。”
说完，他见怀中少女连连点头，再次警告道：“我松手，但你不要出声，否则惊扰到他们，小命难保！”
在廖文杰撤手的瞬间，少女自己双手捂住嘴，虽神色慌张但也格外听话，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咦，小环，原来是你。”
廖文杰指了指宿舍：“废话不多说，进去悄悄把大家喊醒，记住了，一个一个来，我捂住嘴，你负责解释清楚。”
“嗯嗯。”
宿舍内，修女们在一天的体力劳动下，此刻全都睡得跟死猪一样，甚至还有两个打起了呼噜。
小环前方带路，三步一回头，说她叛徒，估计没人会反驳。
第一个被叫醒的是院长，惊醒时被廖文杰捂住嘴，再看旁边的小环，瞬间脑补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悲哀闭上眼睛，只觉天都塌了。
得知详情后，院长分外羞愧，她有罪，她心思太脏。
之后，几个小修女被一一喊醒，隔着窗户缝看清月光下情景，俱都缩在一起瑟瑟发抖。
“院长，我和九叔、秋生已经准备好了，打算在天亮之前动手。你看着修女们，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这间屋子，也不要发出一点动静。”
廖文杰小声交代，继续道：“还有，你身上有什么祝福过的契约物，留一两个防身，剩下的都给我，对付吸血鬼会派上用场。”
“廖道长，这个十字架你拿去，银质的。我来村子的时候，主教亲手托付给我，是不可多得的圣物。”
院长从枕头下摸出十字架和圣牌，想了想，将圣牌留下防身，更厉害的十字架交给了廖文杰。
“就这？”
“……”
看样子是没了。
廖文杰点点头，小心翼翼离开宿舍，临走前再次重申，天亮之前千万别发出声响。
“可是……”
小环纠结一声，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我内急，快要忍不住了。”
一听这话，其他几个小修女也有些感觉了，和小环不同，她们是吓的。
你们这帮人，早不上厕所晚不上厕所，非得等到鬼上门了才肯脱裤子，都什么尿性！
“忍着，小仙女都是不方便的，实在忍不住就尿床上……记得小点声。”
廖文杰没好气说道，对这种不分场合的人，他从来就不惯着。
在其离开后，院长拿出圣经，带着五个小修女默念祈祷，安抚她们的恐惧。
有一说一，她也想方便一下。
“无需畏惧，这是主给我们的考验，只要你们坚定信念，便可以有惊无险度过这次魔劫。”
院长想了想，谨慎道：“对了，把你们身上的圣牌拿出来，若是出现什么意外，也好保护自己。”
“……”x5
五个小修女面面相觑，纷纷羞愧低下了头。
院长心里咯噔一声，急忙道：“怎么了，你们的圣牌呢？”
“院长，今天下午的时候，杰哥说他仰慕主的荣光，想见识圣物开开眼界，我……我就借给他了。”
“这么巧，我也是。”
“杰哥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还说大恩不言谢，就不谢了，改天请我吃好吃的。”
“他说会给我买衣服……”
“……”
院长：……
完了，这修道院完了。
……
另一边，廖文杰小心翼翼潜伏返回。
两个吸血鬼耐心十足，九叔实在抗不过，盘膝在地打坐。秋生负责警戒，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就没见过这么无聊的僵尸。
你比他俩无聊多了！
廖文杰心头吐槽，和九叔眼神示意，修女那边已经搞定，万事俱备只等天亮。
“杰哥，通知一声而已，怎么花了这么长……这么短的时间？”秋生一脸猥琐靠过来，挤眉弄眼仿佛已经看穿了真相。
“少说胡话，人家是修女，就和尼姑一样，恪守清规戒律的好吧。”廖文杰白了秋生一眼，顺势从他怀里摸出两瓶圣水，理所当然的样子一点也不见外。
“杰哥，你干什么，这是我花钱买的。”
“以物换物，我也有好宝贝给你看。”
廖文杰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圣牌：“别说我欺负你，一个圣牌换一瓶圣水，对付吸血鬼很有效。”
“圣牌是什么？”
“三言两语解释不清，你就当做驱魔用的护身符好了。”
廖文杰蹲下身，又从口袋里摸出两枚圣牌，绑在了九叔腰上：“洋庙求来的护身符，你也别嫌不好用，就当是个装饰品。”
“阿杰，都给我们了，你用什么？”
“我的铁布衫已经练到了刀剑难伤的地步，就算被吸血鬼挠两下也没事，而且我还有这个……”
廖文杰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一枚圣牌挂在腰上，并拿出大把枚戒指和一个十字架：“十字架是刚刚找院长要的，这些戒指是从村长家借来的，银的，那老小子真有钱，这些年肯定没少鱼肉乡里。”
说完，他拿起九叔的右手，比划了几下，勉强戴上两枚戒指。
九叔的手指太粗，两只手加起来才戴上四个戒指，他和秋生就没这种烦恼，一手四个轻而易举。
就这样，银戒指还剩七八个，廖文杰想了想，将剩余的戒指掰掰直，放进了口袋里。
有句话廖文杰没说，他借戒指的时候，打的是九叔的名头。
反正说出来九叔也不会介意，还会夸他心细如发，廖文杰自认不是好面子的人，好话听不听无所谓，索性不说了。
……
那个谁曾经说过，时间流速是相对的，一个男人和美女对坐一小时，会觉得只过了一分钟。但如果让他坐在火炉上一分钟，那他会觉得过了一个小时还不止。
这个道理同样适用在今晚的修道院，修女们脸色苍白度秒如年，廖文杰三人紧绷神经等待猎物，感觉等了一天都不止。唯有两个吸血鬼毫无时间概念，沉迷数米不可自拔，来修道院的目的忘了个一干二净。
等到天边微微亮起，言神父才猛地站起身：“安娜，别数了，这是陷阱，我们中计了！”
“在哪，哪里有陷阱，我怎么没看到？”
“走吧，天要亮了，晚上再来收拾她们。”
言神父望着修女宿舍的方向，目光冷漠满含讥讽，似是看到了几个修女瑟瑟发抖的模样。
“也好，晚上过来接着数。”
安娜遗憾一声，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数数也是一件令人身心愉悦的事情。
嘭！
休息室木门被踹开，九叔拿着木剑踏步而出，秋生紧随其后。
廖文杰不在，抄后路去了。
冷不丁看到两个没气味的道士，言神父吓了一跳，仔细观察才冷笑着放下心。
加上后面鬼鬼祟祟的一个，总共才三个道士，不足为惧。
“安娜，赶紧走，晚上再来收拾他们！”

第一百零四章 打人不打脸
“妖孽，哪里走！”
见吸血鬼萌生退意，九叔执剑快步上前，杏黄色道袍奔势如风。
他抬手之间，一柄金钱剑绽放热浪红光，好似离弦之箭，眨眼的功夫便激射至两个吸血鬼中间，惊得他们向两边散开。
九叔甩手朝安娜打出一道黄符，也不看结果如何，挥舞桃木剑和言神父缠斗在一处。
同一时间，秋生紧随而至，金钱剑上粘着一张‘大将军到此’的镇尸符，迎面朝安娜打了过去。
一个照面，镇尸符稳稳贴在安娜头顶，秋生也被一巴掌拍在脸上，凌空翻滚两圈，摔了个七荤八素。
秋生摇头晃脑爬起来，舌头一舔，只觉满嘴血味，很疼但赚大了，毕竟他只是后槽牙有点松动，僵尸却动都不能动了。
还没来及庆幸，耳边便听到黄符被扯碎的声音，他掉头一看，吓得连连后退。
视线中，女吸血鬼将镇尸符撕了个粉碎，咧嘴露出尖锐獠牙，行动没有受到丝毫干扰。
钟馗都镇不住，这还了得！
秋生打了个哆嗦，急中生智挥脚扫地，将糯米踢向安娜：“给你米，快拿去数。”
又被侮辱到。
安娜大怒，挥爪朝秋生胸口抓下，她是很喜欢数米，但不代表她不分场合，战斗的时候也不忘兴趣爱好。
秋生竖起金钱剑护在胸口，怎料，金钱剑难挡迅猛袭击，应声断裂，铜钱飞得到处都是。
利爪余势不止，狠狠拍在秋生胸口，咔嚓一声炸响，秋生倒飞而出，安娜掌心滋滋冒起白烟，惨叫着满地打滚。
装有圣水的瓶子被打碎了。
圣水对吸血鬼等魔物的杀伤力不言而喻，安娜的手掌腐烂流脓，指节处白骨森森，三五秒的功夫，这截手掌便断裂脱落。
融化了。
画面令人不适，只看一眼便头皮发麻。
“妖孽，吃我一剑！”
廖文杰绕后而来，挥手从怀里取出一瓶圣水，投弹一般狠狠砸向安娜。
安娜眼眸骤缩，强忍痛意，挥舞黑色斗篷挡在身前，待圣水瓶在身上炸开，急忙脱下斗篷甩向一边。
效果一般，还不如秋生阴差阳错那一下。
廖文杰微眯双目，想也不想便取出最后一瓶圣水，在安娜满面惊容之下，将圣水当头浇了自己一身。
不能当做武器，那就用于防御，有本事你来打我呀！
廖文杰抹了把脸上的圣水，当着安娜的面往自己脖颈和手背拍了拍，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传递出了意思。
安娜捂着残废的断手，连连后退，不愿让廖文杰靠近自己。
秋生看得眼前一亮，有样学样，双手抹起胸前的圣水，拍在了自己脸颈位置。
“来呀，来打我呀！”
“秋生，你去帮九叔，这个女鬼我来搞定。”
廖文杰催促一声，唯恐秋生铁了心要害他，补充道：“快点，九叔要撑不住了，你要是不去，女鬼交给你，我去帮他。”
这怎么行！
秋生二话不说，转身朝九叔的战场转进。
黄符四散，点亮火堆。
九叔这边，折了木剑，散了金钱剑，鼻子上挂着两道鼻血，被言神父压得喘不过气。
吃瘪而已，没有廖文杰说得那么夸张，目前五五开，距离撑不住至少还有一小时。
考虑到一小时之后天色已然大亮，这局是九叔赢了。
“师父，我来帮你。”
“秋生，接墨斗。”
九叔从怀中摸出墨斗，弹出一根黑线，另一端扔在秋生手里。
两人一左一右上前，绷直墨线朝言神父压下，后者面露怪异之色，只因这招十分眼熟，鹰钩鼻也用过。
效果嘛……
言神父面露不屑，在九叔诧异的注视下，主动挺身撞在了墨线上。
火花飞溅，紧贴言神父的墨线亮起红光，好似一条烧红的铁丝。不等九叔和秋生弹开墨线，言神父抬手抓住，不顾掌心灼热滚烫，嘣一声将墨线扯成两半。
“师父，外国僵尸有点不对劲，连镇尸符也不怕。”
秋生摔了个屁股墩，还不死心，将脚边的糯米朝言神父踢去：“给你米，给你米……”
“不是不怕，而是没本地僵尸这么害怕。”九叔面色凝重，暗道外国僵尸果然棘手。
自古阴阳相生相克，一如白天黑夜，不管是吸血鬼还是僵尸，都是昼伏夜出的阴性生物，这点九叔十分确信。
所以，不是他的道术没用，而是初次遇到外国僵尸，没找到行之有效的克制手段。好比符纸各有针对，甚至墨斗、鸡血等物，也是前辈们一代代总结出来的经验。
黎明之前，天色半明半暗，言神父察觉身躯滚荡，那颗多年未曾跳动的心脏，此刻绞痛无比，当即仰天怒吼一声。
哗啦啦的黑云飘来，蝙蝠群盘踞半空，将院子上空罩了个严严实实。
心生退意不愿久留，他转身朝情人方向跑去，见秋生捏着黄符挡路，想也没想便是一巴掌拍下……
糊在了秋生脸上。
一巴掌落下，秋生凌空翻滚两圈，哼哼唧唧没能爬起来：“外国僵尸真没礼貌，一个两个的，不知道打人不打脸吗？”
不是秋生头铁宁死不退半步，而是言神父速度太快，他想躲都来不及。
言神父自作自受，一巴掌摸到了秋生脸上的圣水，掌心瞬间烫起水泡，疼得他疯狂嘶吼，眼眸红光鲜艳，几欲滴出血来。
“秋生，继续！”
“师父，我都这样了，你有没有人性啊……”
秋生哼哼两声，他爬都爬不起来，还怎么继续？
徒弟不靠谱，那就只能自己上了，九叔飞快脱下身上道袍，双手抓住衣服两肩位置，旋起扔上半空。
“天府四圣，真君伏魔！”
他脚踩天罡，手上掐动法决，对着还在惨叫的言神父遥遥一指。半空中的杏黄道袍飞快旋转，好似一张大网，当头盖在了言神父身上。
下一秒，道袍上的太极阴阳鱼流转不息，周边亮起八卦纹路。
红芒刺目，热浪冲天。
九叔的想法很简单，一时找不到克制外国僵尸的手段，那就放大招。纵然缺乏针对性，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极阳之力扶正祛邪，总不会有错的。
“啊啊啊——”
杏袍下，惨叫嘶吼渗人，弥漫出滚滚腥臭黑烟，秋生只闻了一下，就倒头干呕不止。
嘶啦！
言神父撕碎道袍，一张白脸烧成脱水焦炭，树皮般褶皱的皮肤黏在骨头上，形如干尸，凸出鲜红眼珠和两颗獠牙。
这时，九叔从秋生身边折返，以心行气，以气运身，挥拳朝言神父面门打去，竟是想和吸血鬼近身相搏。
言神父嘶声怒吼，抬手抓向九叔拳头，眼中凶光毕露，还带着三分讥讽。
下一秒，凶光转化为惊惧。
黑色枯爪刚刚包住九叔拳头，便被拳锋上沾着的圣水灼伤，他急忙松手，挥臂要将九叔打翻在地。
九叔马步单鞭，扫腿展脚，身躯后躺挺直。避开横臂攻击的同时，力贯于腰，劲发于腿，扫在言神父左腿腿窝。
触感坚硬如铁，言神父凛然不动，九叔自己疼得直抽凉气。
他勾住言神父腿窝，一个挺身站直，踏步前冲，双掌握爪朝言神父胸腹两处打下。
嘶啦！！
黑色长袍连带披风被九叔一把扯下，双拳跟进，连续轰击在言神父皮包骨头的身躯上。
……
嘭！
廖文杰摔倒在地，铜钱甲红绳绷断，哗哗散落，滚得到处都是。
和女吸血打了半天，他发现对方速度快、反应力惊人，灵活性更是远非国产僵尸能比。
当各方面属性均落后时，铁砂掌根本毫无建树，要不是女吸血鬼先前断了一只手，再加上他身上淋了圣水，令对方投鼠忌器，还真打不过。
虽然现在也没打过，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廖文杰怀疑这只女吸血鬼比言神父厉害多了。
没挑到软柿子，失策了！
廖文杰皮糙肉厚，摔一下无所谓，女吸血鬼安娜惨多了，身上好几处沾到圣水，丝丝白烟飘扬，疼得一阵疯狂嘶吼。
哗啦啦，也不知是二人中的哪个发出信号，又或者是蝙蝠护主，乌压压一片从天空降下，遮挡视线令人看不清路。
“起！”
九叔咬破指尖，一张黄符在手，猛地拍在地面，之前散落四周的火堆剧烈燃烧起来。
冲天火柱一瞬即灭，烧退大片蝙蝠，赫然显露出言神父和安娜的身影，两人逃无可逃，加之太阳缓缓冒头，转身朝修女宿舍方向跑了过去。
“秋生，快起来追。”
九叔大喝一声，脚步如飞赶向两个吸血鬼，秋生已无再战之力，蔫巴巴抬起手招了一下。
廖文杰在蝙蝠落下的时候，就埋着头直追安娜，铁布衫护体，无惧蝙蝠撕咬。待视线清晰，他趁安娜避开阳光，左右逃窜的间隙，飞快冲至其背后，右手紧握十字架，高高举了起来。
“安娜，小心背后。”
言神父怒吼一声，双手推开情人，用手臂格挡刺下的十字架。
明明是钝器的十字架轻易刺入言神父小臂，伤口光芒绽放，飞快向四边侵蚀，速度之快匪夷所思。
言神父手臂融成两截，带着手掌的那一截还没落地，就化作光点消散，另外半截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至肩膀。
生死之间，言神父果断将这截手臂扯断，下一秒，三道寒光袭来，嗤啦划过他的脖颈。
剧痛侵袭，他捂着脖子连连后退。
廖文杰指缝扣着三枚拉长的银质戒指，虚晃一拳，另一手握住十字架补上，直插言神父胸膛。
有本事拦腰斩，在胸口也断一个试试！
嘭！
正想着，他被边上的安娜横身撞开，狠狠摔在了地……地上还有个九叔，他在九叔上面。
“九叔，去追他们呀，接住我干嘛？”
九叔：“……”
明明是你自己飞过来的！

第一百零五章 就叫它四黑好了
“呀呀呀——”
在廖文杰拽起九叔的时候，两个吸血鬼破窗而入，冲进了修女宿舍。同一时间，修女们落荒而逃，推门跑了出来。
院长走在最后，手握圣牌念着驱魔圣经，一步步倒退离开宿舍。
两个吸血鬼想抓一个修女补补血，慑于圣牌的力量，只能眼睁睁望着修女们跑远。
没法追，黎明曙光打破沉寂，使得整片大地豁然开朗，灼热阳光照的安娜惨叫不止，言神父见状，急忙掀起床板将窗户堵死。
嘭！
大门也被合上了。
四个小修女嘤嘤哭着跑向后院，忍了一晚上，实在忍无可忍，哪怕有人告诉她们茅房里还埋伏着一个秋生，她们也认了。
九叔站在窗外，两张黄符在手，欲要斩草除根，烧了这间宿舍。
“等等。”
“怎么了，阿杰，有什么不妥吗？”
九叔愣了一下，恍然大悟道：“坏了修女们的卧房是有些失了礼数，两个吸血鬼就藏在里面，冲进去缠斗欠妥，讲明利害关系，院长会理解的。实在不行，我可以出资，找村长帮忙重盖一间。”
“不是，放火没问题，我举双手赞成。只不过，这里可燃物太少了，万一打草惊蛇，岂不是前功尽弃！”
廖文杰说完，招呼躺在远处的秋生：“秋生，快来，九叔打算帮你张罗一门亲事。”
“真的！？”
秋生蹭一下原地跳起，腰不酸了，腿也不疼了，一口气跑到两人面前。
龙精虎猛，除了脸肿。
他将信将疑道：“师父，杰哥没骗我吧？”
九叔吹胡子瞪眼懒得说话，廖文杰点头道：“人生大事，九叔不至于为这种事骗你……”
因为他压根就没说。
“秋生，九叔为了解决你和文才的人生大事，决定一把火把修女们的宿舍烧了，这段时间，修女们会搬去义庄住下，后面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事情我就不说了，现在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杰哥你说，小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去村长家，拉些柴火和火油过来。”
廖文杰拍拍秋生的肩膀，委以重任：“九叔用心良苦，你可别在这种时候掉链子，万一没烧干净，害得可是你自己。”
“这就去，马上就回。”
秋生一听就觉得靠谱，烧了僵尸还顺便拉四个小姑娘去义庄，解决他和文才单身的事情。不愧是自家师父，嘴上凶巴巴，心里还是很疼他们的。
他一边跑，一边为九叔一箭双雕、一石二鸟、一举两得的计划推崇不已。
“阿杰，多扔几道符，房子自然就烧起来了，何苦戏弄秋生？”九叔没好气说道。
明知廖文杰是在戏弄秋生，他也没有阻止，不是做师父的太腹黑，而是让秋生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学乖点。
毕竟，在廖文杰手里吃亏，总比在外人手里吃亏要强得多。
“九叔你误会了，我不是为了戏弄秋生，我这么做是为了你好。”
“？？？”
“不说村长老奸巨猾会赖账，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这是人之常情，你不让他看到点干货，他又怎么知道你出了多少力？”
“唉，你想太多了……”
九叔微微摇头，廖文杰心思太细腻，明明是个学道的，却像商人一样精打细算，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这时，院长带着四名小修女气势汹汹上前。
放火烧房子，可以。
只要能治退魔鬼，她愿意带头牺牲，搬到义庄去住，万万不可。
秋生不可怕，可怕的是廖文杰，对小修女们而言，这个男人就是魔鬼，有着魔鬼的容颜和魔鬼的口舌。
“廖道长，你借走的圣牌和十字架呢，还请归还于我们。”
“圣牌，你等等，这有三个……”
廖文杰将自己和九叔腰间的圣牌解下，一一归回给三个傻乎乎的小修女，还东西时不忘礼貌道谢，表示绝不食言，改天请她们吃饭、喝咖啡、买衣服。
三个拿到圣牌的小修女害羞笑了笑，她们恪守誓言，愿意过着清贫的生活，所以买衣服就不必了。
但好吃的必不能少。
“杰哥，我的圣牌呢？”
小环一脸紧张，拉住廖文杰的衣袖：“我记得我给了你两个，其中有一个是别人赠送给我的，你可别弄丢了。”
“不好，秋生带着圣牌跑路了！”
“啊，那怎么办？”小环脸色煞白，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没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尼姑，更跑不了修女，我也住在义庄，回头就帮你要回来。”
“我们也要搬去义庄吗？”
“那肯定……”
“肯定不行，我们以后住休息室，哪也不去。”
院长接过话，摆开威严将闹哄哄的小修女们赶走，黑着脸道：“廖道长，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些过分了。”
“院长何出此言？”
“哼，你心里清楚的很，别装糊涂了。”
院长不想和廖文杰废话，伸出手道：“十字架还给我，已经用不上了。”
“稍等，我找找。”
廖文杰一手握着十字架，一手在身上翻了起来：“奇怪，我刚刚还用十字架对付吸血鬼，怎么一转身就找不到了？”
“廖道长，十字架就在你……”
“小环，你过来帮我找找。”
“来啦。”
听到廖文杰的召唤，小环一路小跑靠近，半途看到院长拉长着的一张脸，惊呼一声，转身又跑了回去。
“廖！道！长！”
“院长，我让小环帮我找十字架，你这么激动干什么？”廖文杰面露诧异，表情万分无辜。
“这十字架不要了，还请廖道长不忘初心，好好善用治退魔鬼。”
院长权衡利弊，倾向于保护小修女们远离魔鬼，咬牙切齿道：“还有，修道院不欢迎你，以后请绕道走。”
“院长，你说这话我怎么听不懂呢？”
廖文杰挠挠头，十字架撞到脑袋，放在面前一看，惊喜道：“咦，我找到十字架了。”
院长：……
还能再假一点吗？
“院长，你刚刚说把十字架送给我，这多不好意思。”
廖文杰将十字架揣进口袋，摇头道：“无功不受禄，我怎么能白拿你的东西……哦，消灭了两个吸血鬼，那没事了，我安心收下了。”
院长：……
还真能！
……
半小时后，秋生带着村长来到修道院，同行的还有十来个推着板车的村民。
修女们穿着睡衣，不好意思见人，纷纷躲进了休息室。
众人将柴火搬下，再倒上火油，最后推翻周边的木材，以防火势蔓延出去。
事罢，廖文杰守住大门，秋生守住屋后位置，九叔让众人退远点，抖燃手中黄符，扔在了柴火上。
劈啪作响之间，火光闪烁，熊熊而起，宿舍屋顶压盖不住，黑烟窜腾直升天空。
火海里，两个吸血鬼怒吼连连，不甘等死，决心放手一搏。
嘭！
木墙坍塌，言神父用床单包住安娜，一跃跳出数米之高的火墙。
村民们吓得大呼小叫，村长更是捂着心脏，好悬一口气没吊上来。
接触到阳光，言神父全身上下白烟炸裂，口中不住痛苦嘶吼，没等到跑出两步，便一头栽倒在地。
崩碎炸裂声接连不断，言神父死死压住床单，直到身躯一点点化作灰烬，才无力垂下了头颅。
安娜掀开床单，抱住言神父仅存的身躯，与其共浴阳光。剧痛之下嘶吼连连，望向众人的眼神狰狞恶毒，充满仇恨，似是在下着什么诅咒。
不过几个呼吸，白烟散去，两捧飞灰在地面融为一处，无法分清彼此。
“……”xN
村民们面面相觑，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虽然没看懂，但肯定是鬼，正常人哪有被太阳晒成灰的。
在村长的指挥下，一群人开始打水灭火，忙得灰头土脸。
廖文杰站在原地紧皱眉头，女吸血鬼的眼神太过刻骨铭心，让他觉得自己是个……
“怎么，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
廖文杰闻言一看，问话的人是九叔，叹了口气道：“十恶不赦就夸张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吸血鬼以吸食鲜血为生，考虑到他们俩的传染性，放了只会后患无穷，可是……”
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比起之前遇到过的厉鬼，这两个吸血鬼甘愿为爱殉情，加分项太多，硬要廖文杰说他们死有余辜，真有些说不出口。
“九叔，你怎么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
廖文杰眉头一挑：“难道你……不懂爱？”
“别说傻话，我只是见多了，没什么感触而已。”
九叔摇了摇头：“我年轻的时候不止一次遇到过类似他们的鬼物，心慈手软的结果却不怎么理想，我理解他们，他们却不理解我……”
什么事，什么结果，九叔不愿意提，看其复杂神色，廖文杰也没多嘴。
可能和单身有关，这伤疤他就不揭了。
“我们做道士的，斩妖除魔的时候难免会遇到一些糟心事，想要无愧于心，太难了。”
九叔拍拍廖文杰的肩膀，告诫道：“你心有愧疚，这是好事，但愧疚归愧疚，该下手的时候决不能心软。”
“圣人尚有过错，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在红尘中苦苦挣扎的道士，多修阳善，多积阴德，这是天道也是人道，不会错的。”
“呃，大道理我懂，不过……”
“道就是路，光说没用，光看也没用，多走走你就懂了。”
“好吧。”
……
当晚，九叔被村长盛情相邀，他推辞再三，没能比过村长臂力无双，在其家中好酒好菜喝了个一醉方休。
这次是真醉了，当然也可能是假的，什么时候醉，什么时候不醉，恐怕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第二天天明，三人赶着马车返回任家庄，半路，廖文杰直接跳下车。
“九叔，你说得对，光说没用，光看也没用，要多走走才行。”
“阿杰，我不是让你下车走路。”
“九叔，你这笑话有点冷啊！”
廖文杰抬手抱了抱拳：“九叔、秋生，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日方长，我们后会有期。四目道兄和文才那边麻烦你转告一声，没有当面道别，希望他们不要介意。”
“杰哥，你这就走了？”
秋生很是诧异，怪突然的，急忙挽留道：“不差这点时间，要不先回去，吃过饭再走不迟。”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改天再聚，改天再吃。”
廖文杰笑了笑，转头对九叔说道：“对了，九叔，我放义庄那些钱，麻烦你换成木材和石料给修道院送过去，我拿了院长的好处，不回点东西，心里过意不去。另外告诉她，务必把修道院的院墙修高一点，指不定哪天我心血来潮就翻进去了。”
说完，廖文杰摆摆手，转身朝山林小路走去。
“杰哥，那条路不对！杰哥，你听见没啊？”
“不用喊了，他有他的路，他觉得没走错就行了。”
九叔望着廖文杰离去的背影，暗道多多保重，直到看不见了，才赶着马车朝任家庄驶去。
……
义庄。
九叔一进门就看到院子里多了一头狼，拴在饭堂门口，面前摆了个狗食盆。
恶狼龇牙咧嘴，野性难驯，看谁都想咬一口，吓的工人们不敢靠近。
“文才，家里怎么回事，哪来的狼？”
“师父，你回来啦。”
文才端着碗从饭堂走出，绕开恶狼来到九叔身边，解释道：“师叔昨晚赶尸回来，现在还没睡醒，这头狼是他在山里抓的，说是送给杰哥耍耍。”
“原来如此。”
九叔挤挤眼，四目有心了，可惜又来晚一步，廖文杰已经走了。
“怎么了，师父？”
“没什么，去屋里把我藤条拿来，拿大的，就是经常打你和秋生的那条。这条狗一看就欠收拾，我要好好教训它一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做规矩。”
九叔淡淡一笑：“二黑没了，以后墙角归它，嗯……就叫它四黑好了。”
“师父，不应该是三黑吗？”
文才扒了口饭，嘀咕着二之后应该是三，这道题师父没算对。
心太大，饭太香，他完全没注意到九叔话里的意思。
“怎么，你见过大黑？”
“啊这……”

第一百零六章 四舍五入跟没有一样
突然和九叔告别，不是因为廖文杰临时起意，觉得窝在任家庄没意思，世界辣么大，他想去看看。
而是心有所感，这次的炼心之路恐怕要结束了。
系统没有提示，但他能感觉到，当然，也不排除这种感觉就是系统给出的提示。
和九叔告别，找个没人的僻静角落，悄悄地来悄悄地走，免得当着大家伙儿的面突然消失，让九叔以为是祖师爷显灵，然后立个牌位，还把他画像挂墙上，每天花团锦簇。
想想就蛋疼，这香火谁爱要谁要，反正他受不起。
山间小路渐行渐远，走着走着无路可走，廖文杰折断一根树枝，寻思着有位大佬说的好，直接用树枝开道，在草丛里走出了一条路。
走了半晌，他在一颗歪脖子树下盘膝而坐，不是刚来时的那棵，没那么巧，这棵更歪。
“可惜了，晃悠这么长时间都没狼来咬我，看来我和三黑注定无缘无分了。”
说话间，廖文杰愣了一下，口袋里有些硌人，拿出来一看，是在修道院入手的十字架。
“糟了，把这茬给忘了。”
因为不清楚能否把东西带走，所以这个十字架廖文杰没打算长留，从院长手里要过来，纯属有备无患，再遇到外国僵尸的时候，能有个克制对方的杀手锏。
结果刚离开村子，就感应到炼心之路即将结束，匆匆忙忙告别，忘了托九叔把十字架送回去。
现在送回去也不好，万一刚见到院长时，他突然消失，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十字架……
有一说一，这对院长的信仰很不友好。
就在这时，黑色气旋凭空出现，将廖文杰全身上下包裹严实，挑明了告诉他，吉时已到，别想那么多没用的了。
……
家中客厅，廖文杰盘膝于地，望着手里的十字架以及身上的马褂，微微皱眉。
“居然真的带出来了！？”
一时间，廖文杰想了很多，能把十字架带出来，说明刚刚经历的世界是真实的，并非系统杜撰了一个虚拟空间。
最起码，这不是一个梦境。
另外，十字架能带回来，那动植物或者人呢？能不能把九叔也带过来？
最重要的是，微生物有没有带回来？
不是廖文杰闲来无事想杠一把，而是真的很担心，万一把僵尸病毒从九叔所在的世界带回来，那他可就罪孽深重了。
想到这，廖文杰拍了下大腿，可惜道：“早知如此，那几个圣牌也该留下才对，虽然比不了十字架，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亏死了，亏死了！
感慨完毕，廖文杰屏气凝神看向系统界面，炼心之路结束，系统奖励了几样东西。
【春风化雨（润物无声，沁人心扉）】
【缩骨功（入门）】
【小还阳丹（乾坤运转，太极周天；五藏运转，十二经天）】
【财：1000】
看名字就知道，春风化雨属于道术一类，缩骨功属于武学一类，考虑到系统从未将两者区分开来，而是统一归纳为‘术’，可见在系统这里，武道不分家。
那颗小还阳丹，看注解不明觉厉，实际上就是个血瓶+蓝瓶。
受伤的时候，可以同时回血回蓝，让服用者恢复到全盛状态。
这也要分情况，小还阳丹治不了大伤，更做不到生死人肉白骨。在只剩一口气的情况下，指望它吊命，还不如抓紧时间写遗嘱实在。
不受伤的时候，小还阳丹可以让服用者的念力在原有基础上更进一步，和之前一样，因为是‘小’还阳丹，进也进不了多少。
廖文杰自觉天赋异禀，有梦中修炼的加成，正是念力突飞猛进的时候，这颗小还阳丹吃了没啥意义，留着以备不时之需才是正理。
哪天遇到势均力敌的对手，大家同时蓝用光了，他也好上演王者归来。
1000财力点更没什么好说的了，少得可怜，四舍五入跟没有一样。
嘀咕着系统这么抠，上辈子肯定是铁公鸡转世，他开始研究起两门‘术’。
主要是试验【春风化雨】这门道术，入门级别的【缩骨功】，他觉得称之为软骨功更合适，像极了柔术。
“又是一个被动技能！”
廖文杰嘴上嫌弃，对这门武学还是挺满意的，缩骨功和铁布衫不配，一阴一阳，一软一硬，但对铁砂掌有极强的辅助效果。
铁砂掌看名字是硬气功，实则刚柔相济，是一门硬中带软的外功，亦含阴劲。
因为他先有铁布衫再学铁砂掌，缺了几分筋骨和顺的意思，导致掌法生硬，空有力道却后劲不足，第一次实战打人的时候还扭伤了手腕。
虽有后来每日勤加摔打，但治标不治本，短时间内出不了成效，直到服用易筋洗髓丹，情况有所改善。
有了缩骨功辅助，廖文杰只觉腰、腿、肩、臂一动全身，挥掌换招之间游刃有余，心手相应说不出的顺畅，变招更快更稳，再没了那股子切换时的晦涩感。
“铁砂掌再练练，没准又能升级了。”
廖文杰突然发现武学也可以相辅相成，缩骨功和铁布衫严重不搭，但对铁砂掌和草上飞都有良性影响。
这么一看，缩骨功很有潜力，后期可以试着砸点钱。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钱不够，也省着点用，等富裕了再说。
而且，他脑补了一下，就算真能缩骨，他一不女装，二不惦记儿童节……
再说吧，先把缩骨功放仓库吃一段时间的灰，压压它的锐气，免得恃宠而骄，招致铁布衫等前辈的不忿。
最后，廖文杰试验了一下【春风化雨】，四个奖励里，就属这门道术让他最满意。
和小还阳丹一样，春风化雨也分两种使用方式，普通的呼风唤雨，附魔的驱邪疗伤，有输出有辅助，还能奶，简直是居家旅行杀人灭口必备神技。
他屏气运转念力，先使出了普通的呼风唤雨，因担心造成洪灾，念力收着用，没敢太发力。
只见他并指向前，指尖微微一颤，两滴露水凝结成水珠，挂在指尖。
一秒、两秒、三秒……
愣是没滴下来。
“岂有此理！”
一气之下，廖文杰起身走到卫生间，对准淋浴的下水道，全力催动念力。
Biu~~~
滋水量大致和袖珍水枪差不多，好好的一个呼风唤雨，愣是给他用成了龙王喷水。
廖文杰囧着一张脸，隐约之间，仿佛听到了旁边水龙头的嘲笑声。
他默然离开卫生间，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两分钟，开始试验春风化雨的附魔效果。
一团朦胧雾气在指尖凝聚，普普通通，除了少得可怜，和草地上的晨雾毫无区别。
他捋起袖子，在这团水雾发散之前，成功覆盖在了手臂上。
前段时间被三宅一生挠了一爪子，现在伤口还没彻底复原，刚好拿来做实验。
一经碰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修道之路道阻且长，经常有奸佞之术欲要羞辱于我，决不能掉以轻心，更不能因一时失败就放弃，不然就上当了。”
廖文杰勉强安慰自己两句，一时失败无足轻重，他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慢慢练习。
连续的失败，让他重新审视起【春风化雨】这门道术，上手容易，精通极其困难，不排除和他念力不足有关。
紧接着，他又想到了这次的炼心之路，因为系统只字不提，他完全摸不着头脑，想总结个经验都做不到。
这次的炼心之路什么结果，是好是坏，最关键的是，究竟炼了个啥？
说好的心魔呢？
迟到了，还是压根就缺席没到场？
单看系统奖励的四样东西，这次炼心之路应该是合格的，可话又说回来了，有合格就有不合格，合格上面还有良好、优秀。
就跟打游戏一样，刷完副本，按照级别予以不同奖励，这才方便玩家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还有没有上升空间。
廖文杰就很想知道，他是拿了A还是拿了SSS，什么都不说，让他怎么反省过失。
捋了一遍炼心之路的过程，廖文杰觉得自己做得已经很完美了，去掉10分防止骄傲，拿个90分应该不成问题。
猛然间，他突然想到一件事需要确认，看窗外漆黑一片，再看墙壁上的时钟，打开电视机确认时间。
就大致的时间而言，炼心之路一来一回也就两三个小时，甚至可能再短一些。
看了会儿电视，熟悉一下现代人的生活，他起身打了一会儿砂袋，舒展筋骨结束，洗澡换了身衣服。
马褂和布鞋肯定要洗干净留着，这是一份值得珍惜的回忆，不能丢，更不能忘。
搞定了琐事之后，廖文杰在系统商城里兑换了三丈红绳，也就是十米，拿出铜钱编金钱剑。
九叔和四目那里，他学会了不少东西，有道术，有符咒，还有一些旁人听来稀奇古怪的知识见闻，唯有编金钱剑最为熟练。
“明天约阿星吃个饭……算算时间，他也该给我发任务了。”
廖文杰编好一把金钱剑，直接收入系统空间，感慨周星星这贱人，平时看着就烦，有段时间没见，突然就香了。

第一百零七章 小孩子才喊着全都要
“阿星，你怎么不吃？”
酒店包房里，廖文杰点了一桌菜，对面坐着疑神疑鬼的周星星，筷子在手，拿起来又放下去。
不知道的，看他的表情，还以为菜里有毒。
“杰哥，我再确认一遍，是你请客，而不是你请客我掏钱？”
“无聊，你已经确认了十几遍了。”
“那就最后再确认一遍，是你掏钱，对吧？”
“阿星，我只知道不管最后谁掏钱，不动筷子的那个人，一定是最吃亏的。”
“有道理。”
周星星急忙拿起筷子，甩开膀子一顿狂吃，仿佛饿死鬼投胎，有几盘菜直接喝了下去。
“杰哥，不是我说你，当问是不是你请客的时候，你就应该拍桌而起，拿几万块钱砸在我脸上，并狠狠呵斥我、羞辱我，这样才有说服力。”
“两天不见，你更贱了。”
“没办法，人穷命就贱！”
周星星感慨生活不易：“虽然我升了官加了薪，但底子太薄，上次你透露给我的赌坛秘闻，我七拼八凑才掏出一万块，就这样还找阿敏要了九千五。”
廖文杰满脸黑线，无语道：“按你这种说法，岂不是和达叔一样，都是吃软饭的。”
“不一样，达叔那碗是隔夜饭。”
周星星有句话没讲出来，虽然他只有一万块，注定捞不了多少，可情报是无价的。他东说说西传传，已经预定好了几个阔佬，只等赌魔血虐赌神，便可从中收取三成份子钱。
无本的买卖，怎么看都是赚！
“对了，阿星，怎么你今天这么闲，一打电话人就到了。”
“别谈了，一提到这个我就难受。”
周星星放下筷子，双手抓头，烦躁挠了起来。
“又得罪上司了？”
“不，恰恰相反，我得罪了下面的小弟。”
“不愧是你，换别人肯定不行。”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催促道：“快详细讲讲，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说出来好让我开心一下。”
“少幸灾乐祸，杰哥，这件事还要怪你。”
周星星翻了个白眼，抱怨道：“上次你去警署抓鬼，我把人都赶出去抄罚单，结果这帮白眼狼不识好人心，不感激救命之恩就算了，还合起伙来集体投诉我，害我今天被总署叫去喝茶。”
“哈哈哈……别瞪眼，我没有想到好笑的事，就是在嘲笑你。”
廖文杰乐得呵呵直笑，直言道：“阿星，你大可以把鬼巢的事情汇报上去，我没关系的。事实上，我还等着消息传出去，有志同道合的人主动联系我，顺便填一张工会申请表，这样我也算有组织的人了。”
廖文杰没说谎，他的确有这种想法，游兵散勇力量单薄，抱团才是硬道理。
资源多，渠道广，不仅可以加快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遇到打不过的对手还能喊人，何乐而不为？
他之前邀请钟发白，准备开一家抓鬼公司也是抱着同样目的。
以他总结的经验来看，不管是修道还是练武，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很慢很急人，远不如系统奖励便捷快速。
想获得系统奖励，简单，搞事……不对，找事情就对了。
不过，找事情效率太差，比不了人在家中坐，事情主动找上门，开一家抓鬼公司，这个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有钱赚还有系统的奖励拿，抓鬼公司的老板，他干定了。
至于同行竞争，如何打开市场，廖文杰并没有放在心上。不管是他还是里昂、钟发白，都是有真本事的人，口碑就是最好的宣传，不愁酒香飘不出去。
说干就干，廖文杰决定明天……明天不行，约了龙九吃饭看电影，后天和大后天也不行，阿丽、Sandy都约好了，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档期太满，想做点正经事都不行，我太难了……”
想到这，他不禁感慨，难怪大家都说，每个成功男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女人。
太有道理了，女人多了的话，哪有时间去成功！
“杰哥，你说什么档期太满？”
“哦，我请假两星期，还剩三天，这三天每天都要和不同的女孩子约会，挺烦的。”廖文杰叹了口气，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
忆往昔，他也曾是个大大咧咧的男孩，直到那些女孩一个个走进他的生活。
为了全球幸福指数最大化，为了让每个人都开心快乐，为了杜绝伤心眼泪，他谨慎谨慎再谨慎，不敢有一丝差池，逐步养成了谨小慎微的性格。
呸，人渣！
周星星一脸xian……鄙视，当即说道：“做人不能太无耻，你应该像我学习，选定了一个就爱她一辈子。”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呀！”
廖文杰理所当然道：“我目前单身，没和谁确定男女朋友关系，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我还没有确定该去爱哪个。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呸，禽兽！
周星星更加xian……鄙视了：“那你可得注意点，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换成拖拉机……”
“三亩薄田，别说拖拉机，挖土机来了也得干废！”
小孩子才喊着全都要，大人都知道受不了，周星星深以为然。
“是吗，我觉得还好，可能这就是天赋吧，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廖文杰挑挑眉：“不像某些人，近来脸色越来越差，这才两天不见，他就面黄肌瘦哈气连天，跟长期营养不良似的。”
“看我干吗，你把我当某些人啊！”
“是不是，我说了不算，你下个腰就知道了。”
“秀逗，无缘无故的，我为什么要下腰？”
周星星瞪大眼睛，强硬补上一句：“前两天我抓贼的时候，一口气打了二十个，不小心闪到腰，不然我当场来一百个后手翻。”
“不行就不行呗，说出来，我帮你呀！”
“帮我！？”
周星星倒吸一口凉气，大怒：“杰哥，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马子！真是岂有此理，等你结完账，我就和你到外面单挑！”
“衰仔，能不能思想健康点？”
廖文杰无语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张药方：“别说我不照顾你，拿回去试试，过两天告诉我什么效果。”
“这是什么？”
“补身体用的，具体补哪里，你心里有数，我就不点明了。”
“岂有此理，看不起谁呢，我周星星顶天立地的大好男儿，是需要这种东西的人吗？”
周星星大怒，骂骂咧咧将药方塞进了怀里：“还有没有了，一起交出来，我倒要看看你还准备怎么羞辱我。”
“得了吧，废话到此为止，说点正事。”
廖文杰敲了敲桌子：“阿星，上次闹鬼之后，你有没有再遇到灵异事件，听说的也行，我想助人为乐。”
“没有。”
周星星直接摇了摇头。
关于灵异事件，他有句话纠结着要不要说，今天在总署的时候，大佬劈头盖脸把他一顿臭骂，扬言要把他扔出去做卧底。
他万分委屈，果断把警署闹鬼的事情说了出来，大佬嗤之以鼻，打通一个电话找人核实。
两个小时之后，一份保密协议摆在了他面前，必须签，不签就去当卧底。
签完字之后，大佬让周星星赶紧滚蛋，表示接下来几天会亲自考察他的工作，如不能改过自新，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做卧底！
这才是周星星郁闷的原因，他堂堂总督察，实打实靠功勋上位，不掺任何水分，结果是个领导都拿卧底吓唬他，好像他除了卧底就干不了别的。
笑死个人，长眼睛的都知道，他前段时间交通警就干的不错。
明察秋毫，刚正不阿，没放过一个超速的漏网之鱼，连违章停车的总警司都乖乖收下了他的罚单。
……
连续三天约会，廖文杰的假期也刚好结束，换上西装正式上班，有别于其他上班族，他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把老板炒了。
考虑到汤朱迪对他很够意思，出门在外从不吝啬花钱，挖人的时候还砸了一百万，辞职的时候必须委婉点。
而且，汤朱迪家大业大，朋友又都是些有钱人，这个潜在的客户群不能浪费了。
“阿杰，今天来这么早？”
汤朱迪拿着手包走进助理办公室，看到廖文杰当即面露喜色，忍不住调侃道：“看你脸色不错，应该是身体养好了，这样吧，今晚就带你出去嗨一把。”
廖文杰严肃脸：“朱迪姐，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公事还是私事？”
“公事。”
“等会儿，我先换身衣服。”
五分钟后，汤朱迪坐在老板椅上眉头紧皱：“阿杰，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辞职，有人挖你了？说说看，谁那么大胆子，给了多少钱就敢动我的墙角？”
“没有人挖我，是我自己想辞职开公司。”
“你开公司……”
汤朱迪愣了下，生意人头脑转得快，小心翼翼问道：“阿杰，是不是警署那边有什么内部消息？说出来听听，我加钱入股帮你把火烧旺点，你放心，规矩我懂，只分钱绝不过问管理。”
“不，朱迪姐你误会了，我准备开一家抓鬼公司。”
“……”x2
场面沉默，汤朱迪以手扶额，叹气道：“阿杰，的确有不少富商信这个，但想赚他们的钱可不容易，不是长得靓仔就……好吧，你这么靓仔，富婆的钱很好赚，毕竟她们只看脸，不会在乎你说什么。”
“朱迪姐，我做的正经生意，没打算骗人。”
“我懂我懂，不过我也是富婆，你为什么不骗我呢？”
“……”
廖文杰翻翻白眼没说话。
“阿杰，关于辞职的事情，你先不要着急，选址、招人、办证件等等，随便一个都要花很长时间。”
汤朱迪试图挽留，她当年开第一家公司的时候，一个人忙得焦头烂额。
廖文杰的基础比她差远了，没有半年时间根本搞不定，没准劳心费力之下就断了心思，老老实实留下来上班。
“阿杰，启动资金准备好了吗，要不要我借你一点。”汤朱迪双目微眯，打算使出屡试不爽的砸钱大法，她混迹江湖多年，用这招砸开了不少大长腿。
廖文杰之前也是，一百万就成了她的人。
“不用，‘赌神’高进欠我一笔钱，过两天就该还了。”
“……”

第一百零八章 这层楼送你了
“阿杰，你真准备要辞职？”
助理办公室，程文静心思复杂。
她性别女，爱好女，不管什么男人，丑也好，帅也好，在她眼里都和渣渣无异。
尤其是汤朱迪的老公王百万，人渣中的人渣，极品人渣。
有时候，看汤朱迪借酒浇愁，她就恨不得拿冰锥戳死王百万，这个男人不值得汤朱迪流眼泪。
廖文杰是个例外，经历上次的停车场枪战，她对廖文杰的感官一百八十度转弯，单独将其从人渣的行列里拿了出来。
如果把廖文杰换成王百万，她觉得勉强可以接受。
不过，感官可以变，立场坚决不能，廖文杰长得太帅，放在汤朱迪身边时间长了，肯定会出事。
女人的第六感极其敏锐，堪称神准，程文静也不例外。
那晚在夜总会唱歌，她喝得酩酊大醉，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汤朱迪对廖文杰的态度有所改变，从原本的勾肩搭背，到现在的勾肩搭背。
动作一样，言行举止不对，汤朱迪收敛了许多。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以防夜长梦多，程文静决定提前动手，把廖文杰赶出办公室。
结果，她还没动手，廖文杰就主动辞职了。
习惯了两个人的助理办公室，冷不丁少一个，她心里空落落的，有些舍不得。
“朱迪姐让我先留下，想开公司可以，准备妥当了就放我走，不然就死了那条心，乖乖留下给她当助理。”
廖文杰耸耸肩，汤朱迪太爽快了，这段时间，他可以一边拿工资，一边为开公司做准备。
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他只能点头答应，再说了，白给的工资，不拿白不拿。
“那你怎么说？”
程文静闻言，眼神瞬间犀利起来，廖文杰要走，汤朱迪不让，摆明了有猫腻。
“还能怎么说，朱迪姐仁至义尽，我也不好拒绝。再说了，办证件、选门面都需要时间，一步步来吧。”
这和不走有什么区别？
程文静心头算计，笑道：“阿杰，这些都是小事，我帮你搞定，很快的。”
“你？”
“怎么，信不过我？”
“那倒不是，文静姐的能力我从不怀疑，只是我近期不处理公务，担子全压在你身上，工作量翻倍，哪来时间帮我搞定这些琐事？”
“我可以加班呀！”
厉害！
廖文杰肃然起敬，还是那句话，等他当了老板，一定要找一个像程文静这样能干的助理。
两人正聊着，皮鞋踏地的脚步声从电梯方向传来，一个大金链子小手表，满身貂皮的光头走进助理办公室。
“哎呀，有阵子不见，程助理还是这么美丽动人。”
光头色迷迷看了程文静一眼，也不知是开玩笑，还是本性就是如此，看到廖文杰当即一愣：“咦，这位靓仔好面生……怪事了，难道朱迪换胃口了？”
“林先生，朱迪姐在里面等你，请跟我来。”
程文静微微一笑，上前将光头带进办公室，五分钟后才撇撇嘴走了出来。
“那家伙是谁，好嚣张的样子？”
“他叫林大岳，是朱迪姐在地产界的合作伙伴，一直垂涎朱迪姐在湾仔的一块地，这次来也是为了这件事。”
程文静一脸嫌弃，汤朱迪和林大岳认识，是因为王百万的缘故，两个人渣一丘之貉，是多年的好兄弟。
当然了，表面兄弟，实则都想捅对方一刀，并霸占对方的家产。
“林大岳……”
听到这个名字，再联想光头那身‘老子就是有钱’的造型，廖文杰大致明白了什么，继而一脸担心看向程文静。
没记错的话，程文静先杀王百万，再做了林大岳，最后弄死周星星未遂，惨遭反杀，从高层坠落摔成了照片。
两个人渣加一个贱人，他们的死活廖文杰不关心，但程文静……
恕他直言，到现在他也没看出来，这妹子哪来那么重的戾气。
只能说，爱情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阿杰，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察觉到廖文杰眼神古怪，程文静的眼神也古怪起来，有点闪躲。
“没什么，就是觉得林大岳说得没错，文静姐美丽动人，害我都心动了。”
廖文杰趁机抓住小手，深情款款道：“有没有想过，等我开了公司，去给我做助理。”
“阿杰，你秀逗啦？”
“不愿意没关系，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这总可以吧！”
“你追我，你不怕朱迪姐把你炒……”
程文静话到一半停下，廖文杰还真不怕，她费劲抽出手，板着脸道：“别痴心妄想了，我的喜好你是知道的，切了的话，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她转身坐回自己的办公桌前，低头开始审核文件。
脸很红，脑子很乱，文件拿反了都没注意。
对面，廖文杰微眯双目，都是朋友，趁现在还有的救，他不介意拉程文静一把。
怎么救，那太简单了。
把程文静追到手，让她忘了汤朱迪，然后再甩了她，就没王百万等人那些事了。
至于以后会不会冰锥加身，廖文杰从未想过，他舍己为人不惧牺牲，区区冰锥而已，就算程文静批发了一沓，他都不会皱下眉头。
行善者，多慷慨；行义者，不问前程。
何惧之有？
这么一想，廖文杰恍然大悟，九叔的话，他似乎参透了几分。
没得说，为了救人，这黑锅他背了。
不就是出卖色相，受点委屈吗，他习惯了！
……
“林大岳这个混蛋，十亿就想买我那块地，还说看在朋友的面子上，特意给了个友情价……我呸，他去抢好了！”
等林大岳离开之后，汤朱迪气呼呼走出办公室。
“朱迪姐，没必要和那种人一般见识。”
廖文杰提醒道：“不过你小心点，面由心生，看他的模样就不是善类，别被他耍手段阴了。”
“就他！？”
汤朱迪不屑一顾，哼道：“做生意他不行，玩手段他更不行，老娘随随便便想个主意都能整死他。”
话太满，像插旗。
廖文杰还想再说点什么，汤朱迪对程文静开口道：“我记得十八层的业主一直在对外出租，你查查看租没租出去，没有的话，就把电话号码给阿杰。”
“十八层？”
程文静反应过来，小心翼翼道：“朱迪姐，你认真的，十八层的那个业主可是神……”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查你就查。”
汤朱迪及时喊停，语速飞快道：“要是阿杰谈下来了，以后大家还在一栋楼上班，多好。”
“好吧，我这就打电话问一下。”
程文静点点头，百分之一百确定没戏，之前汤朱迪开经纪公司的时候，就想盘下这层楼，结果对面是个神经病，宁可房子空着也不愿租出去。
程文静现在还记得，电话里，她给了对方市价的两倍价格，但那个神经病就是不愿意。说什么有人肯出两倍，自然就有人出三倍，还要再等等。
就很离谱，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不到两分钟，程文静就拿到了电话号码，眨眨眼望着汤朱迪。
“愣着干什么，给阿杰啊！”
“哦。”
廖文杰无语接过便条，听两人说话的语气就知道，电话打了也白打，他闲得蛋疼才做这么无聊……
咦，这号码好眼熟。
“阿杰，快打电话呀！”汤朱迪催促一声，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啊，这就打。”
廖文杰摸出大哥大，熟练按下号码，待对方接听后，面无表情道：“里昂，你有一层楼，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阿杰，做人要讲良心，你又没问过我……同花顺，还有谁？”
大哥大里，传来里昂龙精虎猛的声音：“再说了，我是那种爱出风头的人吗……我靠，你这个神经病，掏五支烟出来干什么，想出老千啊！”
廖文杰：……
虽然隔着电话，但他完全可以想象对面的情况，赌坛上演神魔之战，影响力巨大，连重光精神病院也没能幸免。
“里昂，你这层楼从哪来的？”
“当然是打牌赢来的，不然呢？”
里昂得意一笑：“上次我和几个病友切磋牌技，刚好有个鬼路过，我花五千亿冥币外加三套海景房别墅，换他帮我看牌，你说我怎么输？”
不愧是你！
还有，申请重光精神病院VIP客户需要准备哪些资料，他也想进去交几个朋友。
没别的意思，就想体验一下朴实无华的生活。
“阿杰，你问我这件事干什么？”
里昂催促道：“赶紧长话短说，刚刚那家伙出老千，口袋里摸出五支烟，被我人赃并获，我要去打死他。”
“我想开抓鬼公司，缺一层楼。”
“好说，算我入伙，这层楼送你了。”
“……”
“喂，喂……听不听得见，你说话呀！”
“行吧，但你不能插手管理，否则免谈。”
“没问题，我只有一个要求，那间靠阳的办公室给我，我要养花。”
“随你挑。”
说完，廖文杰挂断电话，一脸无辜看向汤朱迪：“幸不辱命，虽然没租到，但对方直接把那层楼送我了。”
我尼玛！
汤朱迪眼皮直抽抽，抬手帮程文静把下巴合上，郁闷道：“阿杰，你认识的都是些什么朋友，一层楼说送就送，下次记得介绍给我。”
“一个神经病，不提也罢。”
“……”x2

第一百零九章 你是什么达
打个电话，白捡一层楼，廖文杰一边感慨里昂是个深藏不漏的神经病，一边乘坐电梯抵达了第十八层。
灯光常灭，走廊空旷无人，办公室房门紧锁，基本上看不出什么东西。
每扇门上都贴了一张纸条，两行字，一行旺铺招租，一行是里昂的电话。
没有地址。
以廖文杰对里昂的了解，没有留下重光精神病院的地址，绝对不是怕吓到了租户，而是懒得和租户见面。
行与不行，都在电话里解决。
电话里，里昂说把这层楼送给了他，廖文杰没太在意，也没想过办理过户手续。
做人可以无耻，但不能太无耻，除非里昂执意这么做。
考虑到里昂随意的性格，估计他自己也没当一回事，纸面上的东西更加不会在乎。
“这么大一层楼，只开一间公司未免有点浪费……”
正好电梯抵达，廖文杰顺手按下，转而一想，几家公司凑在一起太烦神，空着倒也挺好，就当图个清静了。
叮！
电梯门打开，廖文杰抬脚正要进去，惊讶看到了一面鲜红的牌匾。
【整蛊之霸】
“？？？”
就很懵逼。
“靓仔，你上不上来啊？”斜放牌匾的中年大叔催促一声。
“这就来。”
廖文杰进入电梯，瞄了眼电梯按键上亮着的二十三层，笑呵呵道：“大叔，这个‘整蛊之霸’的牌匾是什么意思，看起来挺有趣的。”
“不知道，我只是帮人送货。”
抵达二十三楼，廖文杰好心搭把手，帮忙把两米长的牌匾搬出了电梯。
楼道里，另有一个装修工人，和送货员架起牌匾，挂在了一面墙壁上。
廖文杰左右看了看，两间面对面的办公室，一间写了‘整蛊之霸’外加红色牌匾，另一间穷得十分低调，只在门上贴了‘整蛊专家’四个小字。
望着‘整蛊专家’四个字，廖文杰暗暗点头，没记错的话，这又是一段剧情。
可惜，没有参与进去的必要，喜剧开头，喜剧结尾，全程穿插整人道具。反派也算不上十恶不赦，属于随随便便打上四五个小时，就可以被原谅的那种坏蛋。
“靓仔，找人啊？”
办公室门推开，不过是在廖文杰身后，一身白色西装的整蛊之霸开口道：“如果你想整人，我不建议你找整蛊专家，他已经是过去时了。最迟今晚，我就会把他赶出港岛，找他只会花冤枉钱。”
“哦，不知阁下是？”
“对呀，你这个衰仔是谁啊？”
楼道里，整蛊专家古晶满脸不爽，走出电梯就看到‘整蛊之霸’的招牌，以为是粉丝送的礼物，刚准备得意忘形，就听到来自同行的贬低。
当着他的面抢客户，这还得了。
必须要踩回去！
廖文杰闻声看去，古晶长着一张眉宇有点像周星星，五官轮廓有点像里昂，还和史蒂芬&#183;周有些沾亲带故的脸。
旁边跟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胖子，比鬼王达还要圆润一圈。
正主来了！
廖文杰见状，果断让开一个身位，火药味很浓，他就不打扰两位整人高手面基了。
“靓仔，你找整蛊专家整人啊？”
“不是，我只是比较好奇，世界上竟然有整人的生意。”
廖文杰有感而发，没说谎，整人这份职业确实挺奇葩的，不仅挨打的风险很高，吃官司蹲牢房的风险更高。
涉及到人身攻击、名誉损坏、精神损伤，被人打断腿都活该。
“那你不用怀疑了，我就是最好的例子，被他整得工作都没了。”
“这位大叔，还未请教，你是什么达？”
“什么，什么达是什么，我叫车亲仁。”
“幸会，我叫廖文杰。”
“好巧啊，我儿子的名字也是文杰。”
廖文杰：……
算了，虽然不是什么达，但看在达叔的面子上，他不计较了。
另一边，古晶和整蛊之霸照面，两人对视，皆是冷笑不止。
“看你一脸衰样，命格够贱不够硬，整蛊之霸这个称呼不适合你，我勉为其难把这块招牌收下了。”
“呵呵，看你一脸穷酸相，一生贫贱交加，收下这块牌匾又如何，你的狗窝摆得下吗？”
两人言辞讥讽一番，势均力敌，展开了第二场较量。
同为手艺人，孰强孰弱嘴上说了不算，过两招才能一较高低。
两回合结束，古晶以一招‘无敌脱裤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扒了整蛊之霸的裤子，略占上风赢得了这场较量。
技不如人，外加没穿裤子，整蛊之霸撂下一句改天再战的狠话，匆匆忙忙推开办公室大门，一溜烟跑了进去。
他没输，准备不充分而已，下次不会了。
……
“这位客人，请问你想整谁，整疯还是整残？我古晶做生意童叟无欺，只要价格到位，没有我不敢整的人。”
办公室里，古晶接待廖文杰，张口就是违法乱纪。
“光凭你这句话，我就能报警抓你了。”
“别这样，混口饭吃罢了。”
古晶嘿嘿一笑，也不在意，继续道：“言归正传，是哪个倒霉蛋得罪了你，才让你专程来找我整他？”
“谁都不整，我叔叔重案组总督察，我阿婶高级警司，没人会傻到得罪我。”
廖文杰眉头一挑，不管古晶僵硬的笑脸，继续说道：“我刚刚碰巧路过，看到古先生整人的手段，怎么说呢……挺有意思的，想花钱买一些整人用的道具。”
“这恐怕不行，家族企业，产品概不外销。”
古晶断然拒绝，整人道具看似厉害，但在专业人士手里，很快就能破解其中的奥妙，卖了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财路，说什么也不能做。
价格合适另算。
“家族企业？”
廖文杰诧异一声，转头对研究果篮的车亲仁说道：“看不出来，这位大叔身材走样，居然还是整人界的前辈高手。”
“你误会了，他不是我老爸。”
古晶解释一句，上前拍开车亲仁的手，果篮是整蛊之霸送的，里面肯定有文章，不能乱碰。
“不，我没有误会。”
廖文杰十分肯定：“看两位的面相，他就是你父亲，至少是你血脉上的父亲。”
“笑话，我古晶玉树临风、英俊潇洒，风靡万千少女。他这么挫，长得像坨屎一样，还是稀的，怎么可能是我父亲？”
古晶嗤笑一声：“再说了，我不是孤儿，只是亲爹死得早，又不是没见过。”
“这……”
廖文杰眨眨眼，老实人真惨。
“喂，你这眼神什么意思？”
体会出廖文杰眼里的同情，古晶大怒：“别以为你有两个当警察的亲戚，我就不敢修理你，这里不欢迎你，请出去。”
“好说，这就走。”
廖文杰起身向屋外走去，开门时停下道：“古先生，改天我再来登门拜访，那时你会知道我没有乱开玩笑。”
“神经病吧你！”
……
夜，高层公寓楼。
廖文杰将醉醺醺的程文静扶进屋，和汤朱迪打了声招呼，便一个人离开了。
汤朱迪信守诺言，下了班之后，带两人吃喝玩乐，理由是庆祝廖文杰养好了身体。
程文静和上次一样，不堪酒力，又一次被汤朱迪成功放倒。
看汤朱迪熟练的样子，廖文杰甚至怀疑，她能拿下程文静，八成用的也是这招。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喝醉。”
汤朱迪拍醒迷迷糊糊的程文静，皱眉道：“你怎么回事，干嘛要装醉？”
“朱迪姐，你在说什么，我头好晕，让我再躺一会儿。”
程文静自言自语，她装醉是为了还原案件，再次重演，看看廖文杰和汤朱迪会做些什么好事。
“少来这套，说话条理清晰，装都不会装。”
汤朱迪白了程文静一眼：“今天阿杰怪怪的，一直向你献殷勤，你就没发现？”
“朱迪姐，既然你都看穿了，那我也就不隐瞒了。”
程文静瞬间酒醒，打起了小报告，愤慨道：“阿杰好过分，在夜总会包房的时候，偷偷摸摸对我动手动脚，还摸我的屁股。”
“哦，我怎么没看见？”
“当时你去卫生间了。”
“呵呵，我去卫生间了，我怎么不知道呢？”
“呃……”
“说谎都不会，还想诬赖好人。”
汤朱迪拍拍程文静的脸：“你在想什么，我很清楚，阿杰在想什么，我也很清楚。”
“什么？”
“你想什么，我就不说了，阿杰那边……”
汤朱迪一副看穿真相的表情，得意道：“他假装泡你，并以此来激怒我，然后顺理成章被我开除，天真，想骗我哪那么容易。”
“真的假的……”
程文静咬着手指，不服道：“朱迪姐，你就没想过另一种可能，阿杰真打算泡我？”
“怎么可能，别臭美了。”
“……”
就很气！
“阿杰在演戏，下次你配合他一下，我倒要看看他怎么收场。”
“这怎么行，要是他一演到底，中间不喊卡，那我岂不亏大了！”
“醒醒，你怎么又醉了？上次你醉到不省人事，我也不省人事，真要吃亏，早就吃光了，还能等到现在？”
……
另一边，廖文杰打车返回小区，寻思着有段时间没去驾校，必须尽快补齐课程，把驾照拿到手。
他走入电梯，没等电梯门合上，就感应到了熟悉的凉意。
有鬼，就在身后。
这电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容易招鬼？
廖文杰眉头微皱，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呢？
这座小区被鬼光顾的频率，未免有点离谱了。
他并指点在眉心，缓缓转过身，迎面是一对苍白没有血色的脚丫子。
女鬼头朝下，脚朝上，依靠在电梯角落。长发散落在地，变形的脑壳已然分不清五官轮廓，一颗眼珠拉出血肉，和长发纠缠在一起。
如料不差，应该是死于坠楼。
画面过于禁欲，廖文杰看了一眼就偏过头，待电梯停下，直接踏步而出。
沙沙沙——
长发拖拽在地，紧紧跟在廖文杰身后。

第一百一十章 都一样
沙沙沙——
长发分束，好似黑色毒蛇涌出蛇窟，吐着信子游走地面，一条条缠上了廖文杰的双脚。
犹如镣铐加身，步伐突然沉重，廖文杰双脚不受控制，转过身朝楼梯方向走去。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女鬼打算让他先上楼再下楼，不坐电梯，走天台速度快一点。
廖文杰叹了口气，一开始看到鬼的时候，他没打算做些什么，人有好坏，鬼亦如此。
可现在，人无伤鬼意，鬼有害人心。
既然如此，那他就不装普通人了。
念力运转，廖文杰脚下生根，任凭长发如何缠绕拖拽，都无法使他移动一步。
几次过后，女鬼意识到情况不对，长发飞快松开，欲要逃回电梯。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一句‘净天地神咒’出口，女鬼离去的身影顿时僵住，黑色烟雾四散而出，一声惨叫没有，蔫巴巴趴在了地上。
别人趴倒是头重脚轻，她摔倒截然相反，说不出的怪异。
廖文杰挥手从系统空间取出金钱剑，卷起女鬼长发绕了几圈，就这么转过身，拖着女鬼往家里走。
女鬼力气全无，双手推着地面，勉力挣扎收效甚微，路过墙角拐弯处，下意识用脚勾住，然并卵，还是被拖进了904室。
屋中，廖文杰提起金钱剑挂在衣架上，连带着，女鬼也被挂了上去。
他走入卧室，取出一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几张黄符。
之前三天，廖文杰也不是全都在约会，正事还是做了一两件的，比如这些符咒，他在市面买来原材料，手把手画了几张。
系统商城也有黄纸、朱砂笔墨售卖，画好了存入系统空间，就跟金钱剑一样，随手可取十分方便。
但廖文杰没这么做，新手上路，这么做等同浪费材料。
这么说吧，九叔那边是正儿八经的画符，换成他就是鬼画符。而且，画是画好了，能不能用还两说。
道士画符，不止沐浴更衣心诚则灵那么简单，符咒不同，用途不同，对应的神仙也就不同。所以，画符之前，一定要征得他们的同意，否则虚有其表，威力大打折扣。
按照九叔的说法，法力不够者强行画符，肯定没法沟通到上界神仙，画出来的符百分之百有形无意。
然后廖文杰就问了，九叔画符的手艺，是个什么水准。
九叔没说话，沉默是金，片刻后才讲到，蕴含神力的符咒都是各个山门的镇派至宝，这玩意可遇不可求，家家藏着掖着，看一眼都难。
聊完这些，廖文杰悟了，下面求符的道士太多，神仙们不厌其烦，基本懒得搭理，哪天心情好了，才赏赐一张作为传家宝。
正因为万中无一的概率强求不得，所以到他这里，连沐浴更衣的过程都跳过了。
神仙们会在意你洗没洗澡？
那肯定不会，既然如此，那就不洗了。
木盒里总共六张符纸，廖文杰全部贴在女鬼脑门……没找到脑门，就贴在了脸上。
不管有用没用，这张脸遮起来总是好的。
“说说看，你是哪里人，为什么来这片小区？”
“大家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什么要害我？”
“因为情伤一时想不开，死后怨气难平，而害你伤心的人是靓仔，所以专挑长得帅的下手，对不对？”
“……”
几个问题，女鬼一个没回答，就跟门帘一样挂在衣架上，两只脚来回晃荡。
没法沟通，要咨询专业人士。
廖文杰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凌晨一点，修仙证道刚刚开始，果断摸出大哥大给里昂打了过去。
夜猫子里昂果然没睡，铃响不到三下，便接通了电话。
“阿杰，又怎么了，大半夜打我电话，你知不知道现在几点……喂，别乱摸牌，这张东风我碰了。”
里昂点上一根烟：“如果没什么事，明天再聊，我困得不行，继续睡了。”
“别装了，我听的很清楚，你在打麻将，压根就没睡觉。”
廖文杰吐槽一句：“我知道重光精神病院住着一群隐居的世外高人，但表面工作都不做，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你们那半夜都不熄灯吗？”
“熄灯，当然熄灯了，不过VIP客户二十小时不断电，晚上不用熄灯……再碰，嘿嘿嘿，打张幺鸡，想碰就碰别跟我客气。”
“我有事找你，小区里又来了……”
“杠！杠上开花！对对胡！哈哈哈，全部把钱掏出来，不然把你们的脑袋按进马桶里。”
电话里传来里昂拍桌子锤板凳的嚣张声，廖文杰默默将电话拿远了一点，寻思着里昂牌运这么好，一定是作弊了，没准还是从高进那边学的。
“阿杰，你刚刚说什么，快点，我这边要开始下一圈了。”
“我抓到一个厉鬼。”
“放着别动，我这就来。”
……
一个小时之后，里昂一身黑走进屋，将手提箱和百合花Lily放下，搓着手道：“阿杰，厉鬼在哪？”
“在你后面。”
“后面？”
里昂撩起黑色大衣，撅着屁股看了看，正疑惑后面没有鬼，余光便瞥见了挂在衣架上的女鬼。
“还真是后面。”
“在电梯里遇到的，她拖着我想带我跳楼，被我制住了。”
廖文杰皱眉道：“很奇怪，我早上出门的时候，电梯里什么都没有，晚上回来就冷风嗖嗖往我脖子……”
“咦，这是谁画的符，很有艺术天分，和我那个自称梵高转世的病友有一拼。”
里昂自说自话，点评起几张符咒，完全没在听廖文杰讲话。
“我问一句，那个自称梵高转世的高人，是认真的吗？”
“怎么可能，前段时间他还自称达尔文，鬼才信他。”
“是达芬奇吧……”
“都一样。”
里昂抬手揭开一张符咒，看清女鬼的正脸，嘶嘶抽了两口凉气，赶紧贴回了原位。
“不好意思，小姐，我不是歧视你的相貌，只是觉得你把脸遮起来更漂亮。”
里昂歉意一声，转头看向廖文杰：“阿杰，你抓个游魂野鬼回来干什么？”
“不是游魂野鬼，她想害我。”
“不可能，看她没什么怨气，不像厉鬼。”
“怨气被我用‘净天地神咒’驱散了，不然没这么好说话。”
廖文杰将遇鬼的过程再说了一遍，皱眉道：“刚搬到这片小区的时候，我就遇到了一只鬼，之后是李老太太和李先生，再然后就是这只女鬼，你不觉得，数量太多了吗？”
“还真是，寻常游魂野鬼也就算了，害人的厉鬼可不多见。”
里昂闻言点点头，摸着下巴嘀咕起来：“李老太太和李先生那次，我以为是他们家族天赋异禀，做人普普通通，做鬼就嚣张无限……”
“说笑了，他们哪有你嚣张。”廖文杰跟着补上一句。
“应该的，我这么厉害，不嚣张一点太委屈自己。”
里昂点头称是，开始审问起女鬼，姓名、性别、年龄、家庭住址，以前是干什么工作的，结婚了没有……
结果不尽如人意，也不知道是里昂太话痨，还是女鬼太羞涩，什么都没问出来。
“阿杰，情况有点严重！”
“？？？”
廖文杰一脸懵逼，怎么就情况严重了，不是什么都没问出来吗！
“这只女鬼什么都不肯说，我怀疑要么是她摔坏了脑子，失去了逻辑思维能力，要么就是她摔坏了嘴巴，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廖文杰：……
厉害，不愧是你！
里昂的推理滴水不漏，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反正不要钱，廖文杰决定信他一次，顺着话往下说：“我觉得摔坏脑子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摔坏了嘴，她还有手，可以用写的。”
“言之有理，我竟然把这茬给忘了，真是不该。”里昂抬手拍了下脑门，言语之间颇为懊恼。
廖文杰翻翻白眼，懒得和里昂说话，摸出大哥大打了出去。
“阿杰，你打电话给谁？”
“钟道长，既然我们什么都看不出来，请教他一下好了。”
“这怎么行，万一他看出点什么，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等他说出来之后，你补上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就没问题了。”
“也对。”
钟发白的电话没人接，想想也是，不是每个人都和里昂一样大晚上不睡觉，就钟发白的发量而言，今晚别想联系到他了。
里昂摸出保鲜膜，将女鬼包成球，本想回去赶场，再打两圈麻将，被廖文杰拦了下来。
“今晚就住下吧，明早我带你去精英中心，那里有个瘸子病得非常离谱……”廖文杰简单说了下鬼王达的情况。
“有意思，居然还有这种事！”
里昂一听就来了兴趣：“那好，今晚我在你家凑合一晚，天亮了立即出发。”
廖文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上午去精英中心找开杂货铺的鬼王达，下午去深水埗找开杂货铺的钟发白。
“对了，阿杰，我们关系这么好，你不会让我睡沙发吧？”
“怎么可能，都是兄弟，你把沙发弄脏了怎么办？”
廖文杰摇摇头：“睡地板吧，电视机前面有一块地毯，刚好躺下一个人。”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大力金刚腿
最终，里昂也没睡地板，他压根没睡，倒在沙发上看电视，直接看到了天亮。
天一亮，廖文杰准时在闹铃之前睁开眼，洗漱完毕便和里昂匆匆下楼。
很巧，遇到了夜班结束的卢队长和铁胆，两人远远看到里昂，惊呼一声令堂的，撒丫子跑了个没影。
里昂嘿嘿一笑，打算追上去给俩粉丝送上签名照，还没起步，被满脸黑线的廖文杰拉走了。
街边吃完早饭，两人打车抵达精英中心，因为是类似兴趣班的学校，早上没有多少学员来往。
好事，廖文杰直呼侥幸，免得又被女学员围观，害她们男朋友变成单身狗。
砰砰砰！
“来啦，来啦……是谁啊，起得比鸡还早！”
廖文杰拍响杂货铺仓库后门，也就是集卧室、客厅、卫生间为一体的多功能一居室，没一会儿就听到了鬼王达的抱怨声。
房门推开，鬼王达胡渣唏嘘，肿着大眼泡子，拖鞋、花裤衩、曾经雪白过的黄汗衫，造型还是那么犀利。
“咦，这位瘸子兄很有潜力，有没有兴趣搬到重光精神病院？”
里昂眼前一亮，旁人眼中，鬼王达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黑胖子，在他眼中，却是一座肉山。
不动则已，动辄开山裂石勇不可当，可惜……
“可惜，瘸了！”
“干嘛，看不起瘸子啊，你有的瘸吗？”
鬼王达耸了耸酒糟鼻，从鼻孔中挖出一坨，搓成小球对着门边一弹，懒洋洋道：“阿杰，今天又来干什么？先说好，光人来可不够，一定要带礼物上门，实在不行，现金也是可以的。”
“鬼王达，这是我朋友‘抓鬼专家’里昂，我带他来医你的断腿。”
“抓鬼专家，这个名号我似乎……”
鬼王达愣了一下，翻着白眼思索起来，片刻后摇头，表示没听说过。
廖文杰好心带人上门，他也不能让客人吃闭门羹，虽然心里没抱多少期待，还是将两人请进了屋。
“卧槽，你屋里什么味？”x2
廖文杰和里昂进屋没走两步，就被熏了出来，百合花Lily最惨，叶子收缩，花苞蔫巴巴垂下。
“Lily，你怎么了？你说话呀！”
“Lily——”
“不好意思，昨晚宵夜吃的咸鱼，我这就扔了。”
鬼王达推开床头的小窗户，拔起立在地上的臭袜子，当着两人的面，从窗口扔了出去。
一双饱经风霜的袜子，脚后跟磨通，不，早就没了脚后跟。不仅如此，脚趾头的位置一片通途，没点想象力的人，不配穿这双袜子。
可想而知，这双原味陪伴鬼王达有多少个年头了。
扔掉所谓的臭咸鱼，鬼王达下意识闻了下手，一脸嫌弃在身上蹭了蹭。他老脸皮厚，毫不在意，等屋里串完风，味道散得差不多了，才把两人领进屋。
“随意坐，就当是自己家，千万别客气。”
廖文杰：“……”
他倒是想坐，可坐哪？
一段时间没见，鬼王达的蜗居更乱了，衣服裤子扔的到处都是，唯有刘玄德整整齐齐摆放在床头，证明他日夜不忘苦读文章。
书籍的魅力是无限的，里昂已经开始翻了起来。
“厉害，这本可是限量发行版，瘸子，你从哪搞到的？”
里昂惊喜拉下墨镜，这本刘玄德极具收藏价值，拿去重光精神病院，再开个拍卖会，至少价值一个车位。
“是吗？”
鬼王达眼前一亮：“后生仔，看你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今天结个善缘，这本秘籍五百块卖你了。”
“成交。”
里昂如获至宝，摸出五百块钱递给鬼王达，指着旁边小山一般高的刘玄德们：“瘸子，五百块一本，我再挑几本没问题吧？”
“不行，有几本秘籍我非常中意，是孤本，多年来日夜拜读，感情深厚，五百块恐怕没法割爱呀！”
“加一百。”
“那没问题了，你随便翻，到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六百块买一本刘玄德，世上竟有这种傻瓜，今天说什么也要宰他几刀。
六百块买一个停车位，世上竟有这种傻瓜，今天说什么也要宰他几刀。
“嘿嘿嘿……”x2
两人相视一笑，皆是贱格下流，且都觉得自己赚翻了。
“阿杰，上次给你的铁砂掌练得怎么样了，来，朝这打一掌，我检验一下你的修炼成果。”
鬼王达拍了拍胸口，一副严师嘴脸：“用全力，要是被我发现没练好，今天说什么都要给你办个突击补习班。要是练得不错，我这里还有其它秘籍，算你一千块一本。”
嘭！
廖文杰退后两步，一巴掌将大门拍出一个洞。
鬼王达：∑(っ&#176;Д&#176;;)っ
“我的门，我那价值七百万的名贵紫檀黄花梨木门……等等……不对呀，你的铁砂掌怎么进步如此神速？”
鬼王达脱口而出，准备趁机敲一笔，说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木愣愣站了一会儿，眼眸骤缩，咽了口唾沫，颤巍巍伸出手，朝廖文杰脸上摸了过去。
卧槽，齁死了！
廖文杰两步退到门外，一脸警惕之色，要不是队友还在屋里，他已经跑路了。
“你，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你遇到谁了？”
鬼王达上前两步，见自己进一步，廖文杰就退一步，急忙停下催促道：“快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谁让你脱胎换骨，进步如此神速？”
“不清楚，但我大致能猜到原因。”
廖文杰真诚道：“前段时间，我在菜市场买了一个模样奇怪的番茄，吃完之后就脱胎换骨了。”
“番茄！？”
鬼王华听懵了，寻思着哪些奇珍异果长得像番茄，可他也只是听说，没见过想象不出来。
“阿杰，你是不是认真的，据我所知，奇花异果早就绝迹了，或许大陆的深山老林里会有一些，但港岛这里绝无可能。”
鬼王达语速飞快说道：“你小心点，千万别吃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些果子刚吃的时候强身健体，使人功力大增，可到了后期只会病魔加身，让人生不如死。”
“我吃都吃了，说这些都晚了。”
“呃……”
鬼王达一时语噎，叹气道：“唉，算了，我操这个心干什么，我都已经是个死瘸子了。”
他将廖文杰喊进屋，从‘中国古拳法’的招牌后面摸出一本金刚腿的秘籍：“阿杰，这本‘大力金刚腿’你拿回去练练，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随时来找我。”
“大力金刚腿……”
廖文杰嘴角抽抽，下意识脱口而出：“教练，以前你是不是有个‘黄金右脚’的外号？”
“什么黄金右脚？”
“没什么，我随便说说的。”
廖文杰简单翻了下秘籍，摸出一千块放在桌上，继续道：“鬼王达，还有什么秘籍，能不能爽快点，一口气都拿出来？”
中国古拳法的看家本领是什么，廖文杰不清楚，但王牌防守绝技金蛇缠沾手很有搞头，大师兄那种人间凶器都被锁到无法发力，妥妥的越级强杀神技。
“贪多嚼不烂，下次再说吧。”
鬼王达一反常态，桌子上放着一千块，看都没看一眼，就这么直勾勾盯着廖文杰。
他很清楚，以廖文杰现如今的资质，学什么武功都快，但太快了也不是好事。武学一道，天赋、钞票、汗水缺一不可，他担心廖文杰学得太快，把毅力勤劳弃之脑后，不利于以后的成长。
“我好了。”
里昂抱着五本精挑细选的刘玄德，一脸赚翻了的表情，爽快掏出三千块钱。
鬼王达还在关注廖文杰，三千块接过，随手放在桌上，正打算细说‘金刚腿’秘籍，突然发现自己的瘸腿上多了一只手。
从小腿到膝盖，一路向上，都快摸到大腿根了，也没停下的意思。
“喂，你干什么啊！”
鬼王达打了个哆嗦，闪身往边上一跳，撞散骗人用的道具桌子，摔倒在地，哼哼唧唧没能爬起来。
里昂没管这些，蹲下身继续研究鬼王达的瘸腿，推了下墨镜，说道：“瘸子，你这条腿是怎么回事，被人诅咒了吗？”
“哦，你看出来了？”
鬼王达哼哼一声，以前也有不少人这么告诉他，但诅咒如同跗骨之蛆，除非把腿锯掉，否则没有驱除的可能。
廖文杰双手点在眉间，开了阴阳眼，惊觉一缕缕黑气从鬼王达的瘸腿上冒出，那条腿……整个都是黑的。
“里昂，你能治好吗？”
“试试看……”
里昂没正面回答，手提箱里摸出榔头，想了想，又拿出一把阴间斧头，递在了廖文杰手里。
“阿杰，搭把手。”
“要我做什么？”
“用力打，你觉得能把这条腿打断的力道，狠狠往下尅，我不停，你就别停。”
“懂了。”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冷静点，打人是犯法的，这腿我不治了！”见二人一左一右靠近，鬼王达急忙拖着瘸腿向前爬。
啪！
里昂俯身抓住鬼王达的瘸腿，将他拖回原位，给廖文杰使了个眼色，让他先下斧头。
因为戴着墨镜，廖文杰完全没看到所谓的眼色。
“阿杰，愣着干什么，用力啊！”
嘭！
咔嚓！
“啊！啊啊——”
砰！砰！砰——
杂货铺仓库响起接连不断的敲击声，一重一轻极富规律，中间还掺杂着鬼王达撕心裂肺的惨叫。
“里昂，行不行啊，他一把年纪，这样打下去，身体吃不消啊！”廖文杰停下手，怕把鬼王达打坏了。
“别停，停了就要从头再来。”
“是啊是啊，不要停，继续，用力打我。”
鬼王达满头大汗侧过身，声音虚弱，但表情十分满足，欣喜道：“多少年了，这条腿终于有点感觉了……阿杰，快用力打我，别怕打死，其实我好舒服的。”
廖文杰：……
这屋里，除了他还有正常人吗？

第一百一十二章 此处省略五百万字
会不会疼死，廖文杰觉得没用，要鬼王达自己觉得才行，腿长在他身上，他说舒服那就是舒服。
廖文杰黑着脸抡起阴间斧头，每落下一次，里昂就会用锤子补上一下，就跟打铁一样。
打铁打的是杂质，他们打的是诅咒。
术业有专攻，里昂的看家本领是抓鬼，擅长保鲜膜、牛奶一类的邪门理论，驱除诅咒方面经验不多。
鬼王达是第一次。
虽然经验不是很丰富，和没有一样，但这丝毫影响不了里昂，他开动机灵的小脑筋，寻思着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拔除诅咒。
所以，他让廖文杰一斧头打断鬼王达的腿，再由他一锤子修好，反反复复之间，一点点将诅咒从体内打出来。
简单粗暴，除了他，其他人想都不敢想。
正因为思维奇葩，旁人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还真让他打出了一些效果。
鬼王达哼哼唧唧之间，只觉瘸腿说不出的酸爽，尤其是被打断的那一刻，最舒服不过。
道理类似被蚊子咬了一个大包，痒急了，直接拿指甲戳个X，疼也疼得舒服。
廖文杰道术未散，看的很清楚，每当他一斧头打断鬼王达的瘸腿，便有大片黑气溢散而出。刚开始的时候还好，越到后面，溢散出的黑气就越多，井喷般拦都拦不住。
加之鬼王达自己也说舒服，他便放下顾忌，轮斧头的节奏更加卖力了。
砰！砰！砰——
十分钟后，漆黑瘸腿褪色，由暗转明，逐渐朝着正常人肤色改变。
但就在此时，异变突起，黑色诅咒反弹，疯狂渲染墨色，重新将鬼王达的瘸腿染成了一片漆黑。
“嘶嘶嘶，居然还有这种事！”
里昂拉下墨镜，治疗失败十分不爽：“阿杰，再大力点，我就不信搞不定它。”
“等会儿，等会儿，想让我先喘喘。”
鬼王达抬手喊停，一瘸一拐从地上爬起来，扭开水龙头，大口大口灌着凉水，最后摸过大概是毛巾的裤衩，擦着满头大汗。
“爽！”
“休息好了没，好了就过来躺着，后面还有更爽的。”里昂催促一声，今天这事没完，他和诅咒杠上了，谁来了也不好使。
“不了，不了，身子骨不比以前，我怕爽死了。”
鬼王达一边擦汗，一边摆手道：“实不相瞒，以前也有前辈高人像你们一样，成功驱除我腿上的诅咒，可结果，这玩意自己还会长出来，斩之不尽，杀之不绝。”
“那你不早说？”
“说了我还怎么爽？”
“哎呀，你居然还有道理了，看我今天打不死你。”
里昂捋起袖子就要上前开打，被一旁的廖文杰抬手拦下。
“冷静点，你越是卖力，他越是舒坦，别中计了。”
拦下里昂，廖文杰皱眉看向鬼王：“虽然我不是很懂诅咒一类的邪术，但你腿上这个，恕我直言……诅咒真的在你腿上吗？”
“厉害！”
鬼王达抬手竖起大拇指：“阿杰，你眼光不错，诅咒的确不在我腿上，它在另一个人腿上。”
“怎么说？”
“当年我参加自由搏击比赛，专挑霓虹的空手道高手，遇到了废话没有直接打断腿。当时就有同道中人跟我讲，做人不能太嚣张，尤其是习武之人，打断别人的腿，等于废了人家一辈子，点到为止也好给自己留条退路。”
鬼王达苦笑一声，继续说道：“我年轻气盛……好吧，我当时太飘了，好话一句也听不进去，依旧我行我素。”
“所以，你被霓虹那边报复了？”
“嗯。”
鬼王达继续说了起来，他连续三年参加霓虹自由搏击赛，全部赢得冠军，但凡空手道高手，不管什么流派，遇到他就是断腿的下场。
就这三年，他一个人打得霓虹空手道断层，上下青黄不接，国际影响力与日下滑。
当然，他也不是头铁的傻瓜，老家伙们的挑战书一概不理，专挑同龄人下手。
终于有一天，断水流一派的空手道高手出山了，这一派修炼的是古武空手道，在外界名声不显，但在霓虹武学界地位十分崇高。
断水流一派低调做人，低调做事，每一代馆主都只收两三个门徒，过着隐世不出的苦修生活。
代代传承，已有上千年的历史，门派底蕴惊人。
鬼王华收到挑战书，在一次中日友好大赛上，和断水流一派的高徒对决。双方一场大战，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且为了洗刷空手道的污点，专攻鬼王达下盘。
这场对决，棋逢对手半斤八两，最终的结果，两人拼了个同归于尽，鬼王达外伤断腿，断水流高徒内伤坏了腰子。
比赛就此结束，按规则，鬼王达站立不能，被判KO。
“等会儿，说了半天，诅咒去哪了，你什么时候被人下的诅咒？”廖文杰忍不住打断，鬼王达全程自吹自擂，正事一句没提过。
“诅咒的事情，我当时也不知道，后来断腿一直养不好，才发现情况不对，找前辈高人治疗……情况很麻烦。”
鬼王达中的诅咒很邪门，是霓虹咒术高手亲自操刀，找一个生辰八字和他一样的替死鬼，再取到他的发丝精血，先将诅咒下在替死鬼身上，再间接转嫁到鬼王达身上。
“不是吧，你也太不小心了，头发也就算了，怎么连血也让人抽了？”廖文杰很是奇怪，鬼王达骗人的套路是老了些，可智商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
“啊这……”
鬼王达一时词穷，这件事说来话长，那是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邂逅了组团而来的霓虹女粉丝……此处省略五百万字……发丝精血就被人拿走了。
里昂问道：“所以，找不到替死鬼，你身上的诅咒就永远拔除不了？”
“没错，就是这样。”
鬼王达摇摇头，以前有不少好心人帮他去霓虹寻找替死鬼，奈何对方隐藏太深，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自己也很清楚，人海茫茫，别说故意隐藏替死鬼，就是随便找个角落一扔，一百年也找不出来。
“看刚刚的情况，如果我没猜错，那个替死鬼还没死，对吧？”
“是的，他死我就解脱了。”
鬼王长吁短叹：“诅咒除了让我一辈子断腿，还压榨我的武功，短短三个月就让我功力尽失，从此再也没法习武。”
“这么神奇？”
“还有更神奇的。”
鬼王达说道：“我怀疑，我的武功不是被废了，而是被诅咒转嫁到了替死鬼身上。也就是说，即便我从头练起，也只会便宜那个替死鬼。”
“按你这么说，那人也不算替死鬼，受益者才对。”
廖文杰还想在问些什么，比如诅咒这么牛批，还有没有其他受害者。可转而一想，诅咒这么牛批，能批量生产的话，霓虹早就骑在自家干爹头上拉屎拉尿了，哪还像现在，怂得跟孙子似的。
“阿杰，等我休息一个小时，你们再接着打我。”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这是几个意思，求虐求侮辱，还是个人喜好？
“别误会，我不是变态，就算是，我也是打人的那个。”
鬼王达急忙解释道：“只是觉得武功都能转嫁走，那我受伤了，对方肯定也要跟着遭殃，打断我的腿，就等于是打断对方的腿。”
“既然如此，你自己动手不就好了。”
“我怕疼，下不了手。”
“……”
廖文杰直摇头，感觉不靠谱，转嫁武功可以理解，转嫁伤害……对面那人是变态吗？
貌似也不无可能，毕竟霓虹出了名的变态，世界排行榜常年稳居第一，牢不可撼。
“来，瘸子，喝瓶牛奶试试，我觉得应该会有用。”里昂从手提箱中摸出一大瓶牛奶，前几天在超市买的，距离保质期已过24小时，不能浪费了。
“早不拿出来，害我刚刚喝那么多凉水……”
鬼王达接过牛奶，咕噜咕噜灌了一肚子，而后脸色骤变。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效？”
“不是，你这牛奶味道不对呀！”
鬼王达铁青着脸，急匆匆跑到洗手池，扣着嗓子眼开始干呕。吐着吐着，他突然意识到情况不对，跑步的时候好顺畅……
居然不瘸了！
“没理由啊，我以前也喝过牛奶，不是……”
“别问，独家机密概不外传。”
里昂推了下墨镜：“阿杰，我懂了，我以前小看了牛奶，它不仅可以抓鬼，还能驱除诅咒。”
“呵呵，你再试试，牛奶还能让人怀孕呢！”
廖文杰皮笑肉不笑，里昂什么情况，他再清楚不过，纯属匪夷所思的念力作怪，压根就没牛奶啥事。
治疗结果好坏参半，虽没有彻底拔除鬼王达的诅咒，也没让他恢复武功，但让他摆脱了助力器，只要奶不离手，就是个行走正常的死胖子。
“阿杰，抓鬼专家，记得改天再来打我，千万别忘了。”
“好说好说，改天手痒了，我一定再登门拜访。”里昂一步三回头，这间屋子遍地黄金，说什么都要多来几趟。
廖文杰不然，闻言头也不回，急匆匆赶路，他纯路人，不知道阿杰和抓鬼专家是谁。
迎面，一群人堵住去路。
“喂，小子，你就是阿杰，阿丽的男朋友对吧？”

第一百一十三章 原来你就是被蒙面人打败的黑熊
三人拦路，其中两个身穿运动服，看他们跑龙套的脸，就知道是负责摇旗呐喊的小弟。
为首的男子三十岁左右，西装领带，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扮相斯斯文文，可惜长相气质过于突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阔鼻狮口，头发半长不长，西装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说不上丑，但太横了，和帅不沾边。
“问你话呢，你是不是阿丽的男朋友？”
“我不是，他才是阿杰。”廖文杰指向里昂，横步移开两米。
“我靠，你以为我瞎啊，他长那么丑，怎么可能是阿丽的靓仔男友？”
“喂，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我长这么丑，你明明比我还丑！”
里昂大怒，他最讨厌别人说谎话，放下百合花Lily，便要摸出口袋里的手榴弹。
“算了，里昂，给我个面子，毕竟他也没说错什么，和我站一起，你是挺丑的。”
廖文杰好言安慰两句，转头三人说道：“看你们三个很有眼光，说话又好听，我就勉为其难给你们三十秒，说吧，找我什么事？”
“臭小子，我给你三十秒，现在就打电话给阿丽，和她分手。”为首的男子横目说道。
“阿杰，到底什么情况，这三个都是你情敌？”
“不清楚，我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廖文杰摇摇头，真要有这种衬托他英俊帅气的僚机，不，是情敌，泡妞只会更顺利，他做梦都能笑醒。
“臭小子，少在这装无知，睁大眼睛听好了。”
跑龙套的上前一步，指着西装男说道：“这位是柔道部的主将黑熊，连续两届精英中心‘杰出格斗员’的获奖者。”
“原来如此。”
廖文杰恍然大悟，惊喜道：“难怪看着有点眼熟，原来你就是被蒙面人打败的黑熊，很高兴认识你。”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被人打败过。”
黑熊大怒，连胜纪录一直是他引以为豪的骄傲，不容任何人诋毁。
“目前是没有，但也快了，我给你算算……”
廖文杰翻起白眼，装模作样掐算几下，而后点头道：“明年，等你连续三届获得‘杰出格斗员’称号的时候，你会被蒙面人打败。”
“MD，给我扁他。”
“等一下，我又算到了。”
廖文杰抬手喊停，一副为黑熊考虑的模样：“我劝你最好不要滥用暴力，毕竟大家都是斯文人，真要动粗的话，不用明年，你现在就会被人打败。”
“咦，阿杰，你怎么知道我很粗，是不是偷看我上厕所了？”
“闭嘴！”
“臭小子，很会说嘛，我倒要试试看，你有多厉害。”
黑熊摆摆手，让两个小弟退下，扔掉西装领带，小心翼翼把金丝眼镜放在西装上。
“黑先生，你确定要动手？”
廖文杰皱眉，比起动武他更喜欢讲道理，尤其是里昂在身边的情况下，电锯、手枪、手雷等物品，都极具说服力。
只要拿出来，黑熊一定会好好和他说话。
“哼，看你油头粉面，就知道是个怂货。”
黑熊微微仰起头，满脸不屑：“不行就滚，阿丽喜欢强大的男人，你配不上她。”
“不好意思，我觉得阿丽喜欢长得帅的男人，能不能打并不重要。”
这点，廖文杰深以为然，强不强是一个版本的事，帅不帅可是一辈子的事。
“臭小子，今天就让你知道，男人首先要强，然后才能帅，不然只能一辈子做丑鬼。”
黑熊大步上前，他最烦靠脸讨女孩子欢心的小白脸，尤其是廖文杰这张，因为他没有，所以越看越不爽，必须打花了。
“里昂，把你的电锯借我用一下。”廖文杰退后两步，成熟如他，不想做无谓之争。
“不好吧，他只是想揍你一顿，你却要用电锯。阿杰，考虑清楚一点，杀人是犯法的。”里昂坐在路边，屁股下面垫着手提箱，一边说着风凉话，一边等着好戏开场。
神经病，这是你的台词吗？
廖文杰翻翻白眼，大家都看到了，不关他的事，是黑熊步步相逼，里昂煽风点火，最终才导致黑熊被送进了医院。
道术未散，黑熊什么水准，廖文杰看得一清二楚。
普通人拳脚的极限。
这类人，廖文杰见过的几个，吴洛茜、周星星、泰拳男都属于这一层次。
常年刻苦磨炼格斗技，他们或多或少打熬出了一些念力，在武学上小有成就。因不得其法，也就是没有系统化地修炼念力，所以，念力是练出来了，但涣散无法凝聚成型，限制了他们再进一步的可能。
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把这类人扔进人堆，一打十个不成问题。偏偏差了那么点意思，仍被牛顿力学束缚，拼劲全力也只能在普通人的极限范围内反复横跳。
爆发力十足，拳脚势大力沉，奈何胸中缺了一口气，有实力却无法长久。
这口气，就是念力。
所谓念力，是磨砺精气神的产物，通俗点，就是意念，精神力量。
廖文杰和九叔、四目讨论九字真言的时候，九叔就曾提过念力。
对于人而言，精神不可独立于肉体之外，修道者更甚，欲修道，灵与肉两者缺一不可。
妖也是如此。
对于鬼物而言，就是另一种情况了。
除非大机缘降临，剑走偏锋另谋奇路，例如被砍了脑袋的关二爷，生前义字当前，死后受万家香火，庙宇祭祀不断，直接褪了鬼身，立地成神。
比如，九叔的梦想，成为冥府阴差。
他目前正为此努力，每天行善积德，争取个人简历好看点，以便死后在地府谋个编制，做个不入流的小神。
再比如，很有名的封神榜，榜上有名之人，各个都是天地正神。
当然了，对普通人而言，上了封神榜等于一步登天，直接长生不老，可对那些本就得道的大佬而言，封神榜就不是很友好了。
天天打卡上班，这TM谁受得了。
例子还有很多，不一一列举，只能说，鬼物想要修行，千难万难。
看似对鬼物很不公平，实则不偏不倚。
毕竟，孤阴不生，孤阳不长，阴阳合万事生，这才是天道。
鬼物有阴无阳，先天缺失一半，如果这都能修炼有成，那才真叫苍天不公。
……
言归正传，虽然黑熊的念力不成体统，但打架的时候会下意识配合呼吸调动，保证他比普通人更快更强，也更耐打。
只见他大步靠近，距离两米时，一个踏步冲锋，双手朝廖文杰两肩抓去。
柔道部主将，即便在赛场外，打架也是柔道的路子，不会和街头流氓斗殴一样，使出插眼、撩阴脚的黑招。
与个人素质无关，他习惯了这么打人。
短短几个身位，瞬息而至，抓住廖文杰肩膀的瞬间，黑熊眼中精光爆闪，侧身就是一记过肩摔。
动作干练，毫无拖泥带水，可惜……
贴太近，等同把满身破绽送给了对手。
廖文杰并指成剑，迅猛一击，狠狠戳在黑熊腰子上。
指尖入肉三分。
痒、麻、酸、痛席卷全身，黑熊原地僵直，撅起的屁股下意识向前一挺。
腰间力道被断，双手也就无处借力，他原地打了个哆嗦，松开抓住廖文杰双肩的手，扶着腰退开两步，整张脸憋得通红。
个中滋味，只有他心里清楚。
超痛！
“不好意思，黑先生，你空档太大，我下意识就戳过去了。”
“我不姓黑！”
黑熊听的局部地区一凉，幸好廖文杰下手有分寸，戳的是腰子，要是戳那的话，他连续两年杰出格斗员的英名……
等等，腰也不能乱戳啊！
“臭小子，你练过！”黑熊憋着口气问道。
“瞎练的，庄稼把式，不值一提。”
廖文杰谦虚摆摆手，另一手背在身后，只等黑熊再次发动攻击。
黑熊摆开格斗架势，滑步探前，一点点朝前移动，见廖文杰一动不动，只当他在装模作样。
刚刚是他心急了，主观印象作祟，见廖文杰白白净净，以为是个娘炮，不然不会上来就摔人。
这次不会了！
“喝！”
黑熊低喝一声，单手握拳在腰，另一手直抓廖文杰胸口。
就在他扣住衣服，准备迎头一记重拳的时候，面前残影一闪，劲风呼啸拍打面门，吹得他眯起眼睛，头发都扬了起来。
画面静止，黑熊眼角抽抽，豆大汗水从额头滑落，挥出的拳头顿在半空。
对面，廖文杰落掌停在黑熊面前，点到即止，没有把这张横脸打得鲜血迸流，鼻子歪在半边，恰似开了个油酱铺，咸的酸的辣的，一发都滚出来。
“黑先生，你看你，穿衣服一表斯文，却动不动就恃强凌弱，捋袖子打人，实在太不像话了。”
廖文杰收回手，手掌包住黑熊的拳头，一点点将其压下：“精英中心毕竟是个学校，你作为主将兼老师，这么做只会带坏风气，把学生们也教坏了，你说对不对？”
“对，对……”
黑熊脸色涨红，流出了羞愧的泪水。
“好啦，大老爷们，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只要改过自新，你还是有机会的。”
廖文杰拍拍黑熊的肩膀，朝里昂勾勾手指，绕过黑熊朝精英学院大门走去。
没走出五米，他反手一掏，从里昂怀里摸出手枪，指着天空砰就是一下。
“……”x3
有枪！
黑熊和两个龙套齐齐一哆嗦。
“我靠，里昂，你怎么回事，都不关保险的吗？”
“我神功护体刀枪不入，要保险干什么？”
“那队友怎么办？”
“了不起重伤，想死哪那么……”
“……”
待二人走远，黑熊原地蹲下，单手捂脸哭得像个孩子。
“主将，你没事吧？”
“主将，哭出来吧，不丢人！对方很有武德，别说是你，我都被感动了！”
“感动个屁，你懂个屁，我这不是感动……”
黑熊亮出颤巍巍得到手掌：“那小子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却下黑手，我骨头都要碎了，快送我去医院。”

第一百一十四章 求人生在世不留遗憾
两人离开精英中心，廖文杰正要打车，突然接到汤朱迪的电话，问他人在哪，为什么没上班。
廖文杰解释一句，今天要见合作伙伴，没时间上班。
不知怎么的，汤朱迪突然对抓鬼公司来了兴致，想投资入股，推销自己虽不会抓鬼更不会骗人，但她有人脉路子野，可以帮忙拉很多客户。
廖文杰颇为心动，电话里没直接回复，表示今天不上班，明天见面再谈这件事。
两人打车直奔钟发白的杂货铺，因过于偏僻，司机全程臭着一张脸，直到里昂亮出腰间手枪，才开始和颜悦色。
“阿杰，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见廖文杰坐出租车停在杂货铺门口，钟发白笑着打起招呼，直接忽略同行的里昂。
前辈高人死太惨，他引以为戒，至今还没主动和里昂说过一句话。
“钟道长，今天来找你，是为了两件事。”
廖文杰随手拿起一瓶汽水，咕嘟咕嘟灌下，就当进了自己家，一点也不客气。
钟发白也不在意，都是朋友，一瓶汽水而已，多大点事。
抬手在小黑板上画了一横。
“第一件事，我住的小区又招鬼了……”
廖文杰简单讲了下三次撞鬼的情况。
第一次遇鬼，他梦中修炼，啥也不知道，鬼就没了；第二次撞鬼，先是李老太太，再是李先生，都是回魂夜上门；第三次撞鬼就在昨晚，也不知从哪来的女鬼，明明死在外面却搬到了小区电梯，就很蹊跷。
“里昂，把女鬼拿出来，让钟道长过目一下。”
“这就拿。”
里昂打开手提箱，东摸摸西摸摸，最后从角落里掏出一个保鲜膜裹着的圆球。
“咦，这是保鲜膜呀！为什么会是保鲜膜！？”
钟发白看愣，他以为里昂会掏出一个木盒，再不济，铁盒也行，保鲜膜是什么情况，这玩意也能困住鬼？
他并指点在眉心，脸色顿时一黑。
就尼玛离谱，保鲜膜还真能困住鬼！
“老钟啊，抓鬼要用保鲜膜，打鬼要用巧克力，这是我纵横江湖多年总结下来的经验，因为保鲜膜里含有……吧啦吧啦……而巧克力里面有牛奶，鬼是最怕牛的，所以……叽里呱啦……懂了吗？”
“……”
钟发白没说话，里昂刚开口，他便惊觉魔音贯耳，似是妖魔搅乱道心，急忙盘膝在地，屏气凝神开始打坐。
“喂，你这个人，我好心传授上乘的抓鬼理论，你这是几个意思？”
里昂满脸不爽，握着保鲜膜的球砸向钟发白。
后者猛地睁开眼睛，抓起身边白布，用来接住保鲜膜，过于畏惧，竟是和里昂间接接触都不敢。
嘶啦！
钟发白拔出墙壁上的宝剑，一剑剁开保鲜膜。
女鬼惧光，逃向杂货铺里屋，三个男人跟着走了进去。
屋内，钟发白以黄符定住女鬼，左右询问了几个问题，和里昂一样，他也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只女鬼不对，已经没了灵智，问她等于问白痴……”
钟发白话到一半愣住，疑惑问向廖文杰：“阿杰，你怎么做到的，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抓鬼，结果把鬼打傻了。”
“别黑我，我只是念了一句【净天地神咒】，她变白痴和我没关系。”
廖文杰连连摆手，这锅他不背，指着里昂说道：“抓鬼专家经验丰富，他说是女鬼摔死的时候脸先着地，所以摔傻了。”
钟发白：“……”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他深吸几口气，待心绪平静之后才说道：“阿杰，如果不是你干的，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人抓住女鬼，将她灵智打散，然后扔到了你家门口；要么，就是你住的地方风水有问题。”
两个可能，答案显而易见，是第二种，毕竟小区连续三次闹鬼了。
三人商量一下，白天容易引人注意，决定今晚一探究竟。
在钟发白的无视下，里昂用保鲜膜裹好女鬼，准备晚上借廖文杰家的马桶一用，将女鬼冲去地府。
笑话，马桶能连通地府，我还修哪门子道！
钟发白心头不屑，猛然间脸色一黑，中计了，不能听，不能想。
“对了，阿杰，你说两件事，还有一件是什么？”
“上次和你说过，我打算开一家抓鬼公司，想拉你入伙。”
廖文杰问道：“当时你说考虑考虑，现在意下如何？”
“这……该吃中饭了，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准备两个菜，边吃边说。”钟发白犹犹豫豫，明显是还没想好。
他在屋后抓了一只鸡红烧，然后炒了两个素菜，再从货架取来花生米等零食，一瓶白酒摆上桌，凑了个五菜一汤。
有酒有菜，三人在小桌旁边吃边聊，十分惬意。
“阿杰，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三十岁了，是有股出去闯荡一下的想法……”
酒少话多，指的就是钟发白，一杯白酒闷下，他便打开了话匣子。
钟发白早年拜师学了一手道术，按他的说法，高不成低不就，有点本事但算不上厉害。
师父撒手人寰之后，他的日子就难过了，一边养活自己，一边修习道法。抓鬼除魔、磨砺道心，至今恪守门规，不忘师父教诲。
师父有句话，钟发白记忆犹新，修道就是入世和出世，深山老林也好，高楼大厦也罢，人一出生，就已经入世了。
如何出世是个难题，师父红尘挣扎，总是不得其法，临死前让钟发白自己做选择。
躲在深山老林，少沾些红尘俗气，出世的可能会大一些，但悟性不够，终究难逃一抔黄土，一生啥也没混到。
搬进大城市，从此因果纠缠不断，出世的可能微乎其微，但红尘多精彩，用学到的本事搏个富贵荣华，也不枉人生走了一遭。
面前摆着两条路，钟发白少年时心高气傲，坚定认为自己死守山林，终有一日会出世悟道，就此神仙生活，羡煞旁人。
结果，十几年过去了，他屁都没悟到，且经常因为手头拮据，心里很不是滋味。
想过好日子，又舍不得道，认为自己还有机会；想做个正儿八经的道士，又怕自己熬不过，一颗心早已浮躁不稳。
就很纠结！
廖文杰暗暗点头，典型的鱼和熊掌都要，这种人往往顾此失彼，一事无成。
“钟道长，你这种心态……”
“别叫钟道长了，都这么熟了，喊我老钟就是了。”
“好吧，老钟。”
廖文杰端起酒杯，和其碰了一下：“酒桌上的话，我说着，你听着，要是不爱听，千万别往心里去。”
“没有的事，我要是不爱听，就不会说出来了。”
“那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敞开说了。”
廖文杰点点头，严肃道：“俗话说得好，扁担没扎，两头打塌，你这种摇摆不定的想法，最后只能一无所获。你现在三十了，不年轻了，择一或兼失，没时间给你再犹犹豫豫了。”
“阿杰，你说话太好听了，让我来。”
里昂一手牛奶，一手啃着鸭腿，对钟发白道：“老钟，之前就和你说过，人和人是不一样的，你资质平平，做个道士不难，想有大成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闭嘴。”
廖文杰没好气瞪了里昂一眼，不会说话就别说话，有这么伤口撒盐的吗？
你得慢慢撒！
还有那个酱鸭腿，好香的样子……等等……酱鸭腿？
“里昂，你哪来的鸭腿？”
“哦，我在手提箱里翻出来的，你要不要，还有一串臭豆腐……”
“算了，算了，你自己吃吧。”
廖文杰别过脸，继续对钟发白说道：“老钟，其实怎么决定，你心里已经有底了，说这些，无非是下不了狠心，想让我推你一把。”
“是啊，毕竟放下了，再想拿起来就更难了。”钟发白唏嘘一声，仰头将杯中酒水饮尽。
“话不能这么说，躲在深山老林是修炼，在城市里穿金戴银就不是修炼了？”
“这……穿金戴银……心都腐了，怎么修炼？”
“呃，我就随口一说，你也可以节俭点。”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我之前遇到一个道士，他就很干脆，知道自己天资不足，果断入了世俗，自此行善积德，为死后谋个前程。”
“怎讲？”
钟发白眼前一亮，给廖文杰满上，让他继续往下说，想借前辈身体力行的经验参考一下。
“那道士……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廖文杰讲起九叔的情况，根据时代背景，进行了加工筛选，最后总结道：“道是什么，那人跟我说。每个人的道都不一样，求长生求不到，那就求富贵，求心安理得，求人生在世不留遗憾。”
“前辈高人啊！”
钟发白大受鼓舞，低头沉默开始寻思自己的道。
廖文杰见状，也不打扰他，开始和里昂吹牛打屁，话题很时髦，围绕近期的赌坛神魔之战，猜测这股妖风还能吹多久。
“阿杰，我明白了，我要在红尘俗世寻我自己的道。”
半晌后，钟发白精神抖擞做出回答，愿意加入廖文杰的公司。
“好说，大家都是朋友，你来了肯定是老板，不会让你给我打工。”
“这怎么行，一分钱一分账，我不能占你的便宜，入股的事我懂，多少钱一股？”
“呃……”
“说话呀，我把这间杂货铺收拾一下，凑个两万块不是问题。”
“呃……”
廖文杰同情看着钟发白：“里昂在闹市区的大厦，出资十八层一整层楼，我算他百分之二十的股。”
钟发白：（。□&#176;）
他还以为廖文杰的公司是在街边随便租个门面，结果，人家是干大事的人，上来就是一层楼。
还有，苍天无眼，这个神经病怎么这么有钱？
“老钟，别太沮丧，你带技术入公司，将来出力最多，没钱也算你百分之十的股份。”
廖文杰安慰一句，钟发白是个传统道士，客户对他的接受程度远高于里昂，而且他不止能抓鬼，画符咒、看风水也是一把好手，妥妥的招牌人物，百分之十赚翻了。
“阿杰，百分之十的股份，折现大概是多少钱？”
钟发白抹了把冷汗，他对钱不是很在乎，只想知道自己什么身价，别卖身卖贱了。
“这么和你说吧，有个富婆想掺和一脚，我打算要她两千万，然后算她百分之十。”
“咕嘟！”
钟发白狠狠咽了口唾沫，收回之前的话，他对钱还是挺在乎的。
还有，他退股的时候，能给现金吗？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佳鼎花园，六栋，904室。
钟发白失魂落魄坐在沙发上，直勾勾望着电视机，张大的嘴巴无法合上，陷入了对人生的质疑。
和电视无关，那太扯了，他只是住的偏僻了点，又不是从几百年前穿越过来的古代人。
钟发白之所以怀疑人生，是因为亲眼目睹里昂处理女鬼的全过程。
第一步，打开马桶盖；第二步，把保鲜膜的球扔进去；第三步，按下冲水开关。
保鲜膜的球还在，但里面的女鬼没了。
“祖师爷在上，马桶居然真连通着地府……”
钟发白喃喃自语，亲眼所见，容不得他不信，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以前没听师父提过？
是师父故意不说，还是师父没用过马桶，所以不知道？
应该是师父也不知道，毕竟其他修道的同辈们也没提过这个邪门通道。
不好！
妖人诡谲，以迷障邪术乱我道心！
不能信！不能想！要镇定！
钟发白一个激灵清醒，盘膝坐在沙发上，默念黄庭三灵七言，静心沉意，死守道心稳固。
廖文杰就没这种烦恼，在他看来，里昂就是一个异类，即便放在特异功能人士里，也是绝对的异类。里昂的所作所为，看个热闹就行，无需深究其意，认真就输了。
就这点，廖文杰的道心坚定比不了钟发白，他胜在没心没肺，少了立身执念，多了随性洒脱。
孰优孰劣不好说，只看当下，钟发白住进重光精神病院的可能性更大。
至于那位和里昂坐而论道的前辈高人，不论眼光见识，还是思想境界，都比廖文杰和钟发白要高上几个档次。
他眼中的里昂又是另一种模样，道有千千万万，最终殊途同归，里昂看似不讲道理，实则还在道理之内，困于认知偏差巨大，一般人看不明白。
他境界高，早就不是一般人了，别人看不懂，不代表他也看不懂。
试着聊两句，或许能凭借高人一等的境界，触类旁通把里昂的道也学了。
广闻才能博识，博识方能悟道，好事，必须得试试。
前辈高人就此逝世！
“老钟，别胡思乱想，里昂是异类，你用常理来考量他，只会怀疑自己，并且越陷越深。”
见钟发白三观颠覆，整个人都不好了，廖文杰赶紧劝了两句，他还指望这台印钞机日夜不断画符呢，可不能被里昂整废了。
“阿杰，什么叫异类，我怀疑你歧视神经病！”
“不是，我是说你异于常人，普通人跟你完全没法比。”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肯定道：“这是赞美，不含任何贬义成分。”
里昂还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房门敲响，他转过身，随手将其打开。
“里昂，真是你啊！”
门外，阿群T恤+热裤，扮相修身清凉，左手绑着绷带，神情无比兴奋。
上次她被鬼上身，内伤加外伤在医院躺了半个月，前两天刚刚出院，嚷嚷着要去精神病院拜见大师，被自家老娘禁足，锁在家里那也去不了。
百无聊赖趴在窗前往楼下看，刚好见到廖文杰三人走进小区。
阿群自觉老天爷安排了缘分，说什么也不能放过，她趁老娘出门买菜的空档，跑到保安室去找卢队长，问清了廖文杰家的门牌号，便急冲冲杀了过来。
“我记得你是上次那个女粉丝，怎么，你已经出院了？”
“嗯嗯嗯，我刚刚在楼上看到你，专程过来打招呼。”
“好说，我这人最宠粉了，尤其是漂亮女粉，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你白跑一趟。”
里昂四下看了看，推推墨镜，严肃脸道：“这里闲杂人等太多，说话不方便，你家里有人吗？”
“没有，就我一个。”
“那就好，去你家，我给你发点福利。”
“好呀好呀。”
阿群双手一拍，欢呼雀跃。
“不是吧，大哥，这就去发福利了？”
廖文杰满脸黑线拦下里昂，将他拖到一边，小声道：“我知道你难得有个小迷妹，可是，这种货色你也下得去手？”
不是说阿群不好，而是这妹子整天疯疯癫癫的，据卢队长所说，她每隔一星期就会被甩一次。
也就是阿群，换其他女人可没这本事。
“话不能这么说，我看她腿挺长的，你和老钟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说完，里昂转身潇洒离去，搂着阿群的肩膀消失在楼道里，连从不离手的Lily和手提箱都没带。
五分钟后，他穿着条裤衩折返回来，在手提箱中一阵乱翻，什么都没找到，急不可耐，拿着一卷保鲜膜就走了。
廖文杰：……
原来保鲜膜不止可以抓鬼，奇怪的知识又增加了。
……
两小时后，里昂叼着一根香烟返回，疲惫的神情中掺杂着几分懊恼，进门就连连摇头：“一时鬼迷心窍，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请大家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了。”
“呵呵，提上裤子说话就是硬气。”
廖文杰鄙视一句，渣男和渣男之间也是有歧视圈的，里昂这种最受鄙视，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阿杰，不要有怨气，我知道刚刚是我不对，我说去去就来，可还是花了这么长时间。”
里昂说着歉意满满的话，语气却毫无谦虚可言：“但你也知道，我非同常人，今天也只是正常发挥罢了。”
廖文杰懒得搭理他，对沙发上盘膝而坐的钟发白道：“老钟，休息好了没，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行动了。”
“可以了。”
钟发白站起活动了一下手脚，将挎包背在肩上，里面是他贴身常伴的法器。
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街坊邻居大半都已睡下，没睡的也都窝在屋里。
钟发白拿着罗盘四处走动，围绕小区走了一圈，罗盘上的指针一动不动，表明佳鼎花园并无特殊之处。
他本人也没看出什么异常，小区布局中规中矩，要说这里有什么吸引鬼物的好东西，恐怕只有鬼才知道了。
“喂，你们三个，大晚上在这里瞎晃什……”
值夜的卢队长和铁胆快步走来，看清里昂的面孔，他当即惊呼：“铁胆，快跑，是那个阴魂不散的神经病！”
这话还用你说。
铁胆撒丫子跑路，等卢队长转身的时候，他已经跑到了十几米开外。
“等等我呀，你这混账，一点义气都没有。”
“卢队长，请留步，我有事找你。”
廖文杰一个闪身靠近，抬手按住卢队长的肩膀，任凭如何挣扎，都没法脱身离去。
“阿杰，大家都是熟人，大晚上的干嘛害我？”卢队长苦着一张脸。
“恰恰相反，我不是害你，而是救你。”
廖文杰小声道：“只告诉你一个人，别传出去，小区又闹鬼了。”
“不是吧，这么邪门？”
“真就这么邪门，昨天我在电梯里抓住一只鬼，严刑拷打一晚上，什么都没问出来，今天找朋友过来看看。”
廖文杰指了一下钟发白：“道门高人、抓鬼专家，加我一共三个高手，你跟在我们身边才最安全。”
“你不要唬我，这场面电视上演过，我一点本事没有，跟在你们身边，第一个死的人肯定是我。”
卢队长连连摇头，经历过里昂的身心摧残，他卢雄早就不是曾经的卢雄了。
“你想多了，没让你跟我们一起抓鬼，有事找你帮忙。”
“阿杰，放过我吧，我手无缚鸡之力，能帮什么忙啊？”
“还别说，这忙只有你能帮。”
……
一楼电梯，电梯数字停在三楼，卢队长在机房按下紧急停止开关，锁死了这台电梯。
两个保安帮忙，通力合作将电梯门扒开，露出了漆黑一片的电梯井。
廖文杰记得很清楚，第一次遇鬼就在电梯，当时通风损坏，电梯内闷热无比，唯有他被鬼缠上，冷风嗖嗖往脖子里灌。
李老太太和李先生本就死在小区，参考价值不大，昨晚他第三次遇鬼又是电梯，既然小区其他地方找不到异常，就只能是这座电梯了。
两个保安打开手电筒照明，发现坑里除了缓冲器，就是灰尘和垃圾，并无特殊之处。
里昂抬脚就要跳下去，刚动身就被廖文杰按住。
“别冲动，万一电梯突然掉下来怎么办？”
“天塌下来有高个顶着，电梯掉下来有缓冲器撑着，砸不到我。再说了，我有神功护体，三层楼高的电梯而已，能伤到我？”里昂满不在乎道。
“少说傻话，明知是个坑，干嘛还往里面跳！”
廖文杰不同意，让保安找来竹竿，拨开垃圾灰尘，想看看坑里有无招鬼的符咒或其他可疑物品。
这一翻，还真找出一个怪东西。
椭圆的黑色石头，比玻璃球稍大一点，入手冰凉，迎着灯光隐有暗红色光芒。
廖文杰戴着手套看了几眼，交给旁边的钟发白，两人都没看出名堂，最后落在了里昂手里。
里昂也是两眼一抹黑，胡言乱语评价两句，认为可以卖个好价钱。
卖钱就算了，钟发白取出符纸，将黑石包了个密不透风。
虽然没看出黑石是何种类，但三人一致肯定，这块石头气息不祥，就是它源源不断招来了厉鬼。
问题来了，谁吃饱了没事干，一门心思想着害人，把这种脏东西扔在了电梯坑底？

第一百一十六章 有人请客，从不缺席
电梯是进口货，上次出现故障，维修材料还等了好几天。
不过，廖文杰心里明白，脏东西和电梯哪国产的关系不大，佳鼎花园建成好几年了，之前从未出现过闹鬼传言，近期才连续发生了三次。
按照凶杀案的推理方式，三次闹鬼，次次都在现场，且嫌疑最小的那个人就是幕后黑手。
廖文杰想了想，发现只有他自己符合这个条件，果断将其Pass。
退而求次，可能性最大的人，是小区保安和维修人员，他们都能自由进出机房，作案十分方便。
卢队长等人是不可能了，没有廖文杰出现，单是李先生回魂夜那晚，他们就撑不过去。
而且，几个保安都是普通人，小偷小摸耍流氓没问题，一个比一个厉害，但指望他们害人……
没路子，更没胆子。
最后，就剩小区的维修工了。
其实维修工作案的可能性也不大，但廖文杰手头上只有这条线索，决定碰碰运气了，毕竟还有一种可能叫‘万一’。
希望是维修工，不然的话，随便来个路人，顺着电梯缝把石头往坑里一扔，人海茫茫的，他上哪去找。
三人离开小区，里昂随手抓来一个游魂野鬼，试了试黑石的效果。
原本普普通通的鬼物，接触到黑石，当即戾气滋生，有朝厉鬼方向发展的趋势。
而且，接触黑石短短几秒，鬼物的智商便直线下降，地缚灵一般守着原地，不让其他游魂野鬼靠近。
这智商，明早被太阳晒死都活该。
里昂用保鲜膜抓了鬼物，钟发白收好黑石，三人商量一会儿，有妖人肆意作恶，豢养恶鬼草菅人命，这件事绝不能坐视不管。
唯一的线索就是小区维修工，廖文杰从卢队长那里要了名单和电话，这件事他不好查，身份摆在这里了，人家不会鸟他。
想了想，他决定找周星星帮忙。
……
第二天，廖文杰到公司上班，路过花店顺手买了一捧玫瑰。
算算日子，周星星随时可能被贬为卧底，这就意味着，王百万被冰锥戳死的日子不远了。
留给廖文杰的时间不多，程文静这边得加把力，尽快将其拿下。
“阿杰，今天抽了哪门子疯，干嘛给我送花？”
刚进助理办公室，廖文杰就遇到了汤朱迪，后者开心接过玫瑰花，嗅了下花香，乐呵呵给了廖文杰一个拥抱。
“先说好，花可以收，但我的心你就别想了，做兄弟挺好。”
是挺好的。
廖文杰心头嘀咕，抬手将玫瑰花拿回：“朱迪姐，你想多了，花不是给你的。”
“不给我给谁，难道有人比我还漂亮？”
“给文静姐的，她单身，我也单身，刚好凑成一对。”廖文杰理所当然，没说谎，他现在真是单身。
“不早说，害我自作多情。”
早说哪来的投怀送抱？
廖文杰绕过汤朱迪，正好程文静在办公桌前泡茶，他上前送花，一阵嘘寒问暖，距离舔狗仅有一步之遥。
呸，渣男！
汤朱迪翻翻白眼，让廖文杰进办公室，商量一下抓鬼公司的股份问题。
她打心眼里认为，廖文杰追求程文静是演戏给她看，故而稳坐钓鱼台，丝毫不慌。
程文静这边，颇有些受宠若惊，拿着玫瑰花不知如何是好，等廖文杰走进办公室，才找了个花瓶将其装好。
鬼使神差的，她把花瓶摆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咬着手，对这瓶玫瑰发起了呆。
程文静美女一枚，比起汤朱迪个性张扬，且是有夫之妇，她这种文静优雅的职场女性更受欢迎，所以从不缺追求者，被人送花也不是一回两回了。
这些人注定失败，程文静的爱好和他们一样，加上下意识排斥异性，送多少花都没用。
不过，廖文杰送的花……
她觉得大家都是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直接扔垃圾桶会让廖文杰很没面子，索性找个花瓶养着。
没错，就是这样。
另一边，廖文杰很快便结束了和汤朱迪的谈话，两人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汤朱迪壕砸两千万，买下抓鬼公司百分之十的股份，等证件办的差不多了，就签合同。
暗股，挂在廖文杰名下，等同是廖文杰将自己的部分股份转卖给汤朱迪，她虽持有股份，但她的话语权全部在廖文杰手里。
只分钱，可以提供建议，不参与管理。
公司明面上的股东只有三个，除了持股最多的廖文杰，就剩里昂和钟发白。
这两个人，里昂有管理停车位的经验，钟发白有经营杂货铺的经验，所以，廖文杰也没打算让他们参与管理。
真要管，也行，毕竟是合伙人，明面上的老板，不能不给面子。
一人挂一个后勤部经理的头衔，随便折腾。
走出办公室，廖文杰察觉到程文静的视线，掉头一看，对方严肃脸审核身前文件，神色专注，一丝不苟。
他嘴角微勾，走回自己的办公桌，留下程文静一个人患得患失。
先放着，追女切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放两天凉一下，入口即化，口感更佳。
廖文杰拿着里昂的房屋产权证和钥匙，走了一趟大楼物业，调出平面图，开始联系家装公司。
第一考虑，是他原先上班的那家装潢公司，打电话约了高经理中午见面，然后又在程文静那里要了几家装潢公司的号码。
这几家装潢公司，都和汤朱迪名下的公司有过业务往来，大公司，实力过硬，至少口碑上是没什么问题的。
有问题的是价格，太贵。
廖文杰准备将几家装潢公司集中起来，一起看看房子，等装修方案和报价出来，由三个股东拍板决定。
这种小事，里昂和钟发白必须拥有发言权。
忙忙碌碌一天，廖文杰掐着点在下班时间离去，看得程文静直接傻眼，都说趁热打铁，她花都收下了，不该有个饭局吗？
亏她还纠结着要不要同意，结果廖文杰转身就走，一点想法都没有。
就很气！
“咦，文静，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阿杰没请你吃饭吗？”
汤朱迪拿着手包走出，看到孤零零的程文静，当即打趣起来：“傻丫头，说了他是演戏给我看，你还真以为……等会儿，你不会心动了吧？”
汤朱迪如临大敌，她想看廖文杰能演到什么时候，但不代表她想脑门添点绿。
“朱迪姐，你想多了，阿杰是男人，我不喜欢男人！”程文静翻翻白眼，恼羞成怒之下，把玫瑰花扔进了垃圾桶。
“这就对了，阿杰哪有我靠谱，你靠我就行了。”
汤朱迪龙颜大悦，揽着程文静的肩膀哄道：“别板着一张脸，笑一笑才漂亮，我请你烛光晚餐，然后……嘿嘿嘿，晚上我去你家。”
……
饭店，包间。
收到廖文杰的电话，周星星火速赶往，他这人出了名的义气，有人请客，从不缺席。
这次，他不仅自己吃，还把家属带来了。
“阿敏，几天不见，你更漂亮了。”廖文杰张开双手，便要送上一个熊抱。
“喂，你当我不存在啊？”
周星星虎着脸上前，一步挡在廖文杰面前。
“别这样，我和阿敏也是朋友，给朋友一个拥抱怎么了，犯法吗？”
“少来这套，要抱抱我好了，随你抱。”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不要秀恩爱了，这样会显得我才是电灯泡。”
对于廖周二人的损友关系，何敏无能为力，拉开椅子坐下，优雅翻起了菜单。
假象！
做过一段时间闺蜜，何敏什么都招了，廖文杰深知这个女人污的很，外表知性，内在女流氓，还很会讲内涵笑话。
“咦，杰哥你带这么多文件干什么，是不是要回去加班？哈哈哈，给人打工就是这点不好，不像我，只有我让人加班，没人敢让我加班！”
周星星坐下，看到椅子上的文件和一串钥匙，随手拿起开了看。
半晌，他放下文件，捂着脸开始思考人生。
曾经，同住一个屋檐下，这才过了多久，廖文杰就要开公司了，还动不动就谈几千万的生意……
为什么现实这么残酷，大家一起吃苦受穷不好吗？
还有，哪来的砖头，好疼，把他眼泪都砸出来了。
“阿星，什么东西这么感人，都把你看哭了？”
何敏放下菜单，不知周星星又哪根筋搭错了。
周星星：(/Д｀&#176;)σ
“他欺负我，阿巴阿巴……”
“？？？”
何敏不明所以，听不懂周星星在说什么，拿过文件飞快看了一眼，惊喜道：“阿杰，可以啊，马上就要事业有成做老板了。”
“八字还没有一撇，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比起阿星，我也只是长得帅了点、说话好听了点、朋友多了点、会赚钱了点……吧啦吧啦……其他方面，阿星还是可以的呀！”廖文杰谦虚摆手，借机狠狠捅了周星星几刀。
“那基本就不剩什么了。”何敏吐槽一声。
噗哧！
来自何敏的肯定，对周星星而言，比廖文杰捅他那几刀还狠，哼哼唧唧走出门。
男儿有泪不轻弹，就是因为没人看见。
“阿敏，多点几道菜，今晚有人会胃口很好，打算撑死也要吃穷我。”
“那我就不客气了。”
“应该的。”
廖文杰眉头一挑：“对了，和你说个事，上次阿星告诉我，他借了你九千五百块。”
“不是啊，他拿了一万。”
何敏耸耸肩，随意道：“阿星说你有内幕消息，全部押赌魔准没错，我就给他了。”
“其实我是骗他的，真正的内幕消息是赌神延续不败神话，押赌魔注定血本无归。”
“不是吧，阿杰你干嘛骗他？”何敏捂住嘴巴，惊讶不已。
“这混蛋问我话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没安好心，特意给个假消息，让他花钱买点教训。”
廖文杰眉头一挑：“我提前告诉你，等阿星那边底裤都赔了，你再装作很生气的样子，好让他知道赌博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下次看他还敢不敢乱来。”
“呃……”
“你放心，这一万块算我坑你的，回头给你补上，主要是给阿星买个教训，别因为这个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感情。”
廖文杰说完，补上一句：“记住，别告诉阿星，否则以他的性子，没赔钱肯定下次还会再犯。”
“好吧……”
何敏无语点点头，只想说一句，一万块无所谓，赔了也就赔了，关键是内幕消息被周星星放出去了，到时少不了被人追着打。
不行，她得想办法赚点汤水费，免得周星星被人打断腿，连医药费都掏不出来。
“阿杰，我最近打算辞掉老师的工作，专心帮我妈妈打理花店。”
“失敬失敬，原来是何老板当面。”
“别拿我逗趣了，小本生意和你不能比。”
何敏直接开口：“等你的公司开张了，花草绿植走我这里，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好说，自己人肯定照顾自己人。”
廖文杰点点头，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我现在上班的地方，大小也有点权力，回头帮你联系一下，全公司的绿植都换成你家的。”
“那太好了，我给你包个红包。”
“你放心，这个红包我收定……”
话到一半，廖文杰突然傻眼，何敏、汤朱迪、花店、花袜子……感情这对CP是他帮忙组到一起的。
“怎么了，阿杰，不行吗？”
“没有，红包我收定了，等我的好消息吧。”
廖文杰微微一笑，问题不大，百合无限好，因为生不了，就算有问题，也不是他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七章 怎么可能会输
一顿饭结束，廖文杰把三个维修工的资料交给周星星，让他帮忙查一下。
两个月内，这三人有无异常举动，比如性格大变什么的，又或者，他们近期接触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维修工有嫌疑，保洁员也有，这次调查八成没戏。
廖文杰实在没招，线索太少，他只能尽力而为，实在不行，被动点，顺其自然等幕后黑手自己现身。
这种情况可能性很大。
无缘无故扔块黑色石头，放在电梯里养鬼，幕后黑手肯定另有目的，说不定过几天自己就回来收割‘胜利果实’了。
想到这，廖文杰第二天又去了一趟钟发白的杂货铺，让其别住郊区，直接搬到佳鼎花园，就住六栋。
有心算无心，出现异常，两人联手也能及时应对。
房子的事，廖文杰让钟发白无需操心，他出钱租一间，不用钟发白掏一分。
和周星星较劲谁吃饭结账，纯属朋友之间的娱乐，他开心，周星星也开心。
这种时候，他不会吝啬一份房租钱。
钟发白没有拒绝，当即关了杂货铺，跟廖文杰一起打车返回佳鼎花园。
很巧，六栋二层就有一间房子没租出去，联系租房公司，钱管够，当天就办完了全部手续。
搞定这些，廖文杰让钟发白以后常住市区，别惦记杂货铺的生意，住得太偏，每次找人都要浪费两三个小时。
真要是能赚大钱也就算了，为那几瓶汽水钱，不值当。
钟发白点头同意，一来，廖文杰真心诚意，他甘愿断了杂货铺的财路；二来，妖人养鬼祸患无穷，他不能坐视不管。
下午，廖文杰带钟发白去了趟商场，先为他买了台大哥大，而后又置办一身行头。
钟发白的马褂太显眼，容易引人注意，普通点好。
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租房、大哥大、衣服，三连下来，钟发白颇为羞愧，表示电梯放心交给他，日夜死守绝不懈怠。
有钟发白这句话，廖文杰就放心了，隐约间，直觉告诉他，黑石的事情没那么简单。
搞不好，港岛其他地方，也被幕后黑手扔了几颗。
临近下班时间，廖文杰匆匆返回公司，又是一捧玫瑰花放在了程文静面前。
和昨天一样，嘘寒问暖完毕，拍拍屁股走人，一点也不带犹豫的。
程文静：“……”
她完全不知道廖文杰在想些什么，如果害怕吃饭看电影被拒绝……
不试试怎么知道？
虽然她肯定不同意，但起码得试一试，没准她一时鬼迷心窍就同意了呢！
……
廖文杰这边，除了打算放置程文静一段时间，更主要的原因，实在是档期太满，抽不出多余的功夫。
比如今天，他请了曹达华和Madam王吃完饭，饭局结束了还要和Sandy看电影。
过两天，等过两天他闲下来了，就约程文静出去Happy。
饭桌上，廖文杰简单说了下自己开公司的打算，Madam王非常赞同，年轻人就该多闯荡一下，输了也没关系，年轻就是资本，以后还有机会。
曹达华一脸懵逼，抓鬼公司是几个意思？
虽然他信风水，也信一些神神鬼鬼，可他不觉得廖文杰适合这一行。
“阿杰，你考虑清楚了，现在工作稳定，赚得也不少，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
“老板不接受我辞职，职位一直都在，不上班也有工资拿。”
“？？？”
曹达华掏掏耳朵，以为自己没听清楚，再次确认后，大怒：“阿杰，我怎么教你的，男子汉大丈夫，上顶天下立地，学什么不好，学人家吃软饭！”
廖文杰：……
就尼玛离谱！
“阿达，不要生气，让阿杰把话说清楚，这里面肯定有误会。”Madam王拍拍曹达华的肩膀，急忙给廖文杰递眼色，让他赶快解释一下。
“莲妹，你不知道，我就这么一个侄子，从小就对他寄予厚望，看他吃软饭，我这心……”
曹达华捂着胸口，痛不欲生道：“心好痛，没把他教好，就等于我做人失败，这种感觉你理解不了。”
“阿杰，发呆干什么，快解释一下呀！”
“不，比起我解释一下，达叔才该解释。”
廖文杰白了曹达华一眼，对Madam王说道：“他刚刚的话过于大男子主义，这很不应该，Madam王你觉得呢？”
“还好，我就喜欢阿达这样霸道不讲理，有责任心，有魅力，是真性情的男儿本色。”
Madam王依偎肩膀，含情脉脉瞄了曹达华一眼，四十五度角斜向上，只觉眼前的双下巴厚重沉稳，胡渣尽显阳刚之美，偏过头不敢再看。
廖文杰：……
不知如何评价，是Madam王中邪了，还是说，曹达华也是渣道高手，顶级的小颗粒男性。
还有，这碗狗粮味儿真冲，快把他隔夜饭熏出来了。
“达叔，你想多了，我这人脸皮薄，学什么也不会学人家臭不要脸去吃软饭！臭不要脸，你说是吧？”
“啊这……”
曹达华眨眨眼，而后严肃脸点头：“确实，是挺不要脸的。”
“我老板汤朱迪之所以愿意保留我的职位和工资，是因为她投了我的项目，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廖文杰解释一句。
“阿杰，你卖了多少钱？”
曹达华立即来了兴趣，他以前没什么存款，最近手头才宽松一些。而且，Madam王的信用卡附属卡就在他手里，刷个十万八万不是问题。
有一说一，他也想做老板。
“一股二百万。”
“噗——”
正喝水的曹达华直接开喷，对面廖文杰早有准备，一个盘子竖在曹达华面前，滴水不露，全挡了回去。
“咳咳咳……”
曹达华咳了半晌，眼泪都咳出来了：“阿杰，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一股二百万，汤朱迪买了十股，总计两千万。”廖文杰淡定解释，慢条斯理端起果汁抿了一口。
小钱，真&#183;不值亿提。
“阿杰，你手上还有没有其他软饭，介绍给我……”
察觉到胳膊上九阴白骨爪一紧，曹达华瞬息改口：“我朋友老王，也就是你王叔，他最近下岗了，整天游手好闲没事干。”
“不会吧，王叔可是金牌卧底，怎么会下岗呢？”
廖文杰很是诧异，上次见到老王，还是那起大飞的军火案，被黄老大安排假扮植物人，身体应该无恙才对。
“他那次伤得不轻，申请提前退休，劳苦功高，他上级就同意了。”
“原来如此。”
廖文杰点点头，眼前一亮：“这样好了，达叔你帮我问问，我公司里缺一个镇场子的老江湖，要是王叔愿意，我高薪养他。”
“真的假的？”
“比真金还真。”
……
接下来两天，廖文杰忙着新公司的事，证件那边有程文静帮忙，效率惊人，可能装潢还没结束，全部证件就已经批下来了。
装潢这边，有点慢，他正带着几家装潢公司的经理看房子。
几个竞争对手凑在一起，尤其是在大家都是熟人的情况下，气氛异常尴尬。
廖文杰不尴尬，别看这些人现在一个比一个谦虚，报价时肯定一个比一个低，低到被同行大骂破坏市场秩序。
“嘟嘟！嘟嘟嘟——”
大哥大响起，廖文杰抬手接通，是汤朱迪，呼吸急促，很激动的样子。
廖文杰满脸黑线，汤朱迪也真是的，大白天就没羞没躁，关键是，这种时候打电话给他干啥？
他这人很正直的，拒绝组团邀请，除非强烈要求。
“阿杰，有人来找你，说是你朋友，就在办公室。”
汤朱迪语速飞快：“你是不是在十八层，是的话赶紧上来，别让人家久等了。”
“啊，我知道了。”
廖文杰无语挂断电话，都听到了，不是他不纯洁，是汤朱迪不说话光喘气，误导他想歪了。
“各位，麻烦你们稍等一下，我先去见一位客人。”
还有竞争对手？
几个经理面面相觑，这次的客户略无耻了一些，搞得他们想接单子又拉不下脸面。
说着，几人走出楼道，想看看是哪家同行。
“嘟嘟！嘟嘟嘟——”
电话再响，廖文杰以为是汤朱迪催他，随手接通。
还是不说话，但不是汤朱迪，换了个男的，对着电话就是一阵瞎嚎嚎，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差点让廖文杰以为大白天见鬼了。
“神经病！”
他直接挂断电话，站在电梯前等待，结果，上来的电梯没等到，一部下来的电梯停在了十八层。
“阿杰，阿杰！”
汤朱迪一步冲出电梯，吧啦吧啦说了一堆不知是哪国的鸟语，廖文杰没理她，看清电梯走出的三个男人，微微一愣。
高进、龙五，还有一个卖相不俗的年轻人。
“你好，廖先生。”
“高先生、五哥，两位不去公海参加赌局，跑到这来做什么？”
汤朱迪口中的朋友就是高进，这也是她过于激动的原因，以前只在报纸和慈善晚会转播上见过赌神，真人还是头一回。
得知廖文杰人在十八层，高进果断下楼，直接把汤朱迪看傻，嘀咕着不应该，急忙跟了过来。
“赌局昨天就结束了，因为是私人小牌局，随便玩玩的，所以消息传的慢了些，廖先生没收到很正常。”
高进笑着说道：“多亏廖先生指点迷津，不然我这次肯定一败涂地，今天专程上门道谢。”
“说笑了，有我没我都一样，你可是独孤求败的赌神，怎么可能会输。”
廖文杰微微摇头，花花轿子人抬人，轮客气他还没怕过谁，笑道：“这里说话不合适，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我们上楼再谈。”
“好，廖先生请。”
“还是你先吧，五哥老拿眼神戳我，我怕他直接拔枪。”
龙五：“……”
廖文杰有个漂亮女老板的事情，他一定会告诉龙九。
电梯门合上，几人离去。
楼道里，装潢公司的经理们大眼瞪小眼，刚刚那位高先生，似乎、貌似、有可能在报纸上见过……
“嘶嘶嘶——”xN

第一百一十八章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单身
三十六层，会议室。
五个人，四个坐着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个是高进徒弟陈小刀，至于四个坐着的……
廖文杰无语看向身边的汤朱迪，这女人出了电梯就寸步不离，直接跟他走进办公室，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好像这里是她家一样。
虽然的确是，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大人说话，小朋友掺和进来干什么。
“嘿嘿嘿……”
迎着廖文杰嫌弃的眼神，汤朱迪‘憨厚’一笑，起身离开座椅，改为站到了他身后。
廖文杰：“……”
脸皮真厚！
“朱迪姐，能麻烦你帮我倒杯水吗？”
“好说。”
汤朱迪点点头，走到会议室门口，让程文静泡一壶茶，关上门又站回了廖文杰身后。
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吃不着。
作为一名商人，汤朱迪深知商机的重要性，高进虽然不做生意，但赌神的身份决定了一切，他的一言一行都极具影响力。
拿这次的神魔之战来说，整个东南亚闻风而动，犹如漩涡一般牵扯出庞大的利益关系，真实例子，舆论巅峰的那几天，纸牌厂的仓库都被抢空了。
什么是商机，先别人一步，就是商机！
汤朱迪不肯走，廖文杰就随她去了，有些事小朋友知道了不好，有些事……哼哼，小朋友知道了会做噩梦。
“高先生，看你春风满面，想来是已经大仇得报了。”
“廖先生说笑了，我弟弟高义惨死在‘赌魔’陈老先生枪下，我伤心还来不及，又怎么会高兴呢？”
高进伤心抹了抹嘴角，刚把嘴角笑意压下，又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太伤心了，怎么压都压不住。
汤朱迪：“……”
情况有点不对，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她会不会被人灭口？
“赌魔老奸巨猾，你坑他这么惨，小心他以后报复你。”廖文杰提醒一句。
“不，我没有坑他，当时在场的人都看到了，我弟弟拿把玩具枪和他开玩笑，谁知道他竟然丧心病狂拔枪杀人。”
说到这，高进不禁摇了摇头：“我弟弟人没了，陈老先生蹲监狱蹲到老死狱中，这场赌局没有赢家，是我一生中最失败的一次。”
汤朱迪：“……”
腿有点软，站不直，哆哆嗦嗦坐回了廖文杰身边，想借肩膀靠一下，惨遭无情推开。
龙五：“……”
有问题，这件事他会告诉妹妹龙九。
“高先生，你伤心的太早了。”
“请廖先生指点……”
高进闻言正襟危坐：“陈老先生已经七十岁高龄，经过这次失利，冢中枯骨不过如是，他少说要坐三十年牢，监狱就是他的棺材，难道还有翻身的可能？”
“有钱能使磨推鬼，赌魔不搞慈善不捐钱，赚了这么多年，他的身家可比你富裕多了。”
廖文杰说道：“如果我是他，拿出一个亿悬赏，只要有人能把他从监狱里捞出去，这一亿便双手奉上，试问谁能忍住诱惑？”
“廖先生的意思是，陈老先生会找最好的律师，顺便买通法官。为防夜长梦多，应该让他被狱友欺负，不甘受辱自缢在狱中。又或者，他年纪大了，受不了狱中苦日子，突发急性心脏病，直接一命呜呼？”
“你想多了，我可没这么说。”
“确实，背后咒人最不道德，不该有这种想法。”高进心中有数，对此事不再多谈。
接下来，两人聊了些其他东西，时间一晃便是两个小时。
廖文杰并指点在眉间，瞄了眼高进小拇指上的玉扳指，并无特殊之处，最后在高进胸前看到一团黑气。
如料不差，应该是个吊坠，高进女朋友Janet便藏身其中。
“廖先生，有哪里不对吗？”
“是有点不对，里昂办事不计后果，他只看眼前，从不管以后如何。他帮你和亡妻长相厮守，却没想过人鬼殊途，你的身体受不受得了。”
廖文杰拿起桌上纸笔，唰唰唰写下半页纸：“给你开个药方，药性温和，每天早晚各服用一次，免得你入不敷出，落个英年早逝的下场。”
“廖先生说笑了，我不是那种沉迷女色的人。”
高进接过药方，扫了一眼便将其叠好，收进西装里衬口袋。
旁边，龙五下意识瞄了一眼，没别的意思，他负责高进的人身安全，入口的东西，尤其是药物，必须亲自过目才放心。
陈小刀也下意识瞄了一眼，他也没别的意思，听高进说廖文杰是高人，就想看看高人开的药方，和他平时接触的那些有什么区别。
“你是不是那种人，身体状况说了算，要是哪天觉得头晕眼花，腰酸腿僵，记得及时联系我，晚了就补不好了。”
廖文杰看了高进胸口一眼，提醒道：“切记，人鬼殊途终究两道，可一，不可接二连三。”
“多谢廖先生提醒，我一定铭记在心。”
高进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上次见面时，我欠了五百万汤药费，一直拖欠到现在，想想还有些不好意思。”
汤朱迪：“……”
之前听廖文杰说过，‘赌神’高进欠他一笔账，她以为是吹牛，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刀仔，把东西交给廖先生。”
“是，师父。”
陈小刀点点头，上前两步，将手中文件夹放在桌上。
有点厚，但如果是小钱钱的话，未免太少了一些。
“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廖先生不要推辞。”
高进微微一笑，廖文杰先是救他失忆，而后又指点迷津，最后更是帮忙让Janet常伴左右。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他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方式报答，就把自认为最宝贵的东西拿来出来。
见高进语气庄重，廖文杰便打开了文件夹，一本书和一张支票。
“一千万的支票……”
一番心意，廖文杰不好拒绝，调侃道：“高先生，你这利息也太夸张了。”
“我们这行的利息其实更高，只是我囊中羞涩，还请廖先生体谅一下。”
“小事，小事。”
廖文杰放下支票，取出文件夹中的白皮书。
这本书约有三十页，新旧参半，封皮是后加的。前一半纸纸张发黄粗糙，摸起来很有年代感，后一半白纸手写，裁剪装订作为添加。
书中内容，廖文杰只看一眼便微微勾起嘴角，旁边汤朱迪探头，被他一巴掌推开。
龙五：“……”
看到了，摸脸了，这件事他会告诉龙九。
“廖先生，实不相瞒，这次和陈老先生打完牌，我对赌术已经腻了，准备退隐江湖。今天拜访结束，我就会前往拉斯维加斯，专心经营那里的慈善基金。”高进说道。
那不是更赚？
廖文杰点点头：“好事，急流勇退谓之知机，现在不走，以后想走都难。”
“退出江湖没那么容易，我身上牵扯利益太多，想成功，需要牵扯更大的利益，真做到彻底退出江湖，至少要二十年时间。”
高进闭目摇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赌神也难逃恩怨情仇。
“对了，廖先生，我这次退出江湖，消息很快就会放出去，如料不差，下一届世界赌王大赛会提前举办。”
高进看了眼廖文杰手里的白皮书：“举办地就在港岛，廖先生若是有兴趣，可以进去玩两把。”
“不赌！”
廖文杰将白皮书合上，收进了文件袋，这本书不错，里面的花招很适合泡妞，于他而言简直如虎添翼。
就汤朱迪这样的，一晚上就能让她输到卖身为奴，底裤都……
呃，貌似翻来覆去就那几件。
“可惜了，以廖先生的才能，赢得赌王大赛魁首易如反掌。”
“嘿嘿，你这人，我好心帮你，你却想把我拉进坑里，还想让我帮你挡枪眼儿，这有点说不过去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赌是不可能赌的，最多和朋友打两圈麻将，而且你也看到了，我准备开一家公司，没时间丰富自己的业余生活。”
“关于这家公司，我能有幸投一股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想清楚，这是一家抓鬼公司，前途未卜，小心钱砸水里了。”
“能和廖先生结缘，砸多少都是值得的。”
“那行，我简单给你说一下……”
廖文杰提了提公司三个老板，他和里昂没啥好说的，高进都见过，单独说了下钟发白，总结道：“此人道法之高，不在我之下。”
“世间奇人竟如此之多！”
高进感慨一句，决定投了，还有钟发白这名字，一听就和他很有缘分。
“我旁边这位汤女士，两千万买了百分之十的股份，我给你的股份不会高过她。”
“可以，我出两千万，买廖先生百分之一的股份。”
汤朱迪：“……”
这个赌神，太TM会做生意了。
廖文杰闻言一愣，给的太多了，他没法拒绝，点头道：“既然高先生这么爽快，那我再帮你算一卦。”
“还请廖先生指点。”
“谈不上，算的不是你，是你徒弟。”
廖文杰转头看向陈刀仔：“这位小兄弟，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单身，没猜错的话，你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
“呃，是啊！”
陈小刀愣愣指着自己，无缘无故，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他身上了？
“你女朋友要嫁人了，但新郎不是你。”

第一百一十九章 混口汤喝
没记错的话，陈小刀被带去拉斯维加斯，学到了高进七八成的本事，出山后靠赌术致力于慈善事业，人送外号——赌侠。
等他返回香港的时候，青梅竹马的女朋友嫁人了。
不能怪女方薄情，人家把最好的几年青春给了他，还是在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说明感情肯定是有的。
奈何陈小刀不上道，出国之后音讯全无，别说写信了，一个电话都没有，这谁扛得住。
女方联系不上他，加上父母在耳边念紧箍咒，外面也不乏追求者，一咬牙一跺脚，找个老实人嫁了。
再然后嘛，陈小刀就遇到了龙九……
本着防患于未然的原则，廖文杰让陈小刀把女朋友一起带出国，免得以后生出什么事端。
虽说男人都是见异思迁、喜新厌旧……不对，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青梅竹马在身边，和是否花心属于两码事，但身边有人看着，多少都会收敛一点。
起码在表面上，一个有家室的男人会成熟稳重很多，少有在外面拈花惹草。
听到廖文杰的警告，陈小刀将信将疑，他和女朋友阿珍多年感情，突然嫁人太荒谬了。
高进深信不疑，廖文杰说是，绝无第二种可能。
阿珍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女孩，失忆那段时间，阿珍对他十分照顾，真要是嫁了别人，肯定是陈小刀的损失。
和女朋友天人两隔之后，高进对待感情更加认真了，他决定将阿珍带上，不能坏了徒弟的姻缘。
因为一系列证件都没办下来，连个临时章都没有，高进想要投资入股，必须要再等等。
他本人完全无所谓，两千万纯属个人心意，说白了就是找个理由给廖文杰送钱。
合同的事，他让廖文杰看着办，什么时候他再回港岛，想起这件事，补上一个签名也不迟。
至于分到的钱，那更简单了，廖文杰不嫌麻烦就开个户头帮他存起来，嫌麻烦直接存廖文杰账户上，哪天他手头拮据了，自然会开口索要。
赌神会有手头拮据的时候？
或许有，可他有打电话的功夫，几千万小钱钱就到手了。
“廖先生，这一别，也不知道下次见面会在什么时候，如果你哪天去美帝度假，请务必告知，我做向导陪你玩个痛快。”
“不吃个饭再走吗？”
“不了，我下定决心要远离是非之地，不跑快一点，怕是想走都难了。”
“既然如此，我就不留了，这顿饭先欠着，等你彻底自由了，我们以朋友的身份坐下来打两圈麻将。”
“一言为定，我非常期待那一天。”高进笑着点点头。
“一言为定。”
廖文杰回以微笑，转而看向龙五：“五哥，你这一走，至少也得好几个月，不和阿九见一面吗？”
“电话联系就行。”
龙五黑着脸说道，高进远走拉斯维加斯，他必须跟着，没空去见龙九。
一方面是公事，他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保护高进，另一方是私人因素，短短一月相处，他便被高进的人格魅力折服，两人的身份也从保镖雇主变成了好友。
一想到至少离开几个月，龙五就浑身不自在，再见面，不会多出一个人吧？
第一眼看到廖文杰，他就知道这小子不是什么好东西，油头粉面、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油头滑脑……
不是说廖文杰不好，公司还没开张，就空手套白狼血赚了五千万。连高进这种精明人，都心甘情愿送上三千万，白手起家的同龄人，有几个能做到？
坏就坏在太有本事了，长得帅，还有钱，想低调都难，就算廖文杰洁身自好，也会有一堆女人往他身边凑。
比如刚刚那叫汤朱迪的，言行举止就很不对劲，明显是对他抱有好感。
而龙九性格好强，闷葫芦，受了气也不会往外说，别人抢她的东西，她就自己抢回去，在廖文杰身边注定要吃亏。
再说了，廖文杰会洁身自好？
龙五嗤之以鼻，廖文杰要是不拈花惹草，他就把自己的眼珠子抠地上当炮踩。
越想越不放心，决定今晚打电话多劝劝，免得龙九越陷越深，最后连回头路都没了。
……
“阿杰，什么情况，到底什么情况？”
目送高进离开，汤朱迪终于忍不住了，一把抱住廖文杰的胳膊。
“什么什么情况，朱迪姐你矜持一点，贴太紧了。”
廖文杰想抽出手，结果他越是用力，汤朱迪就抱的越紧，万般无奈下，只得从心放弃。
都看到了，他挣扎过。
“那可是‘赌神’高进，你和他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这么尊敬你，还白送您三千万？”汤朱迪满腹疑虑，恨不得跳进廖文杰脑子里，扒开真相一睹为快。
“路人关系，我以前救过他一次，这三千万是他的买命钱。”廖文杰耸耸肩，故事说来太长，精简一下，大致就是这么个意思。
“哎呀，你这人……想急死我吗？”
汤朱迪大怒，松开廖文杰的胳膊，福利都发出去，结果还是什么都没捞着，偏偏又急得抓耳挠腮，气得要死。
“朱迪姐，无关紧要的琐事，没必要在乎，你只要知道，自己比高进还会做生意就行了。”
“怎讲？”
“你买一股二百万，高进买一股两千万，不到五天的功夫就翻了十倍，简直是投资界的一代鬼才啊！”
“呸，说得我现在撤股套现，能提走两个亿一样。”
汤朱迪哼哼唧唧，还是满脸不爽，猛然想到了什么，好奇道：“刚刚你和高进谈了一些神啊鬼啊之类的东西，他居然深信不疑，所以，是我孤陋寡闻，还是他脑子不正常？”
投两千万，纯属汤朱迪鬼迷心窍，她所求不是金钱上的回报，而是和廖文杰有利益纠葛。再深处的原因，她没敢去想，也不愿意去想。
可一看高进都吃廖文杰这一套，她不禁疑惑起来，难道这次的投资会赚？
不会吧，这么不靠谱也能赚？
“不可说，说不得！”
廖文杰高深莫测摇摇头，笑道：“我只能说，如果不是因为大家好朋友，这笔钱说什么也轮不到你来赚。”
“这么说来，我还得谢谢你咯？”
“那必须的呀，起码得请客吃个饭，再带我去夜总会唱个歌，上次你唱歌很好听，我都有点听上瘾了。”
“哈哈哈，阿杰，你很懂嘛！”
汤朱迪拍拍廖文杰的肩膀，得意道：“如果当年我没有经商做生意，而是选择投身歌坛，现在哪还有这些歌星什么事。”
廖文杰点点头，这话他深以为然。
“所以，朱迪姐今晚要请我吃饭，然后再去唱歌？”
“那必须……不行。”
汤朱迪果断摇头，瞄了眼会议室外，小声道：“别告诉文静，我最近新钓上一个马子，样靓身材正，性格好气质佳，今晚我要带她去吃饭。”
“你这人，见色忘义，还敢说是兄弟？”
廖文杰瞪大眼睛，感慨交友不慎，这种好事，居然不早点拿出来分享一下。
“少来，你自己不也见色忘义？”
汤朱迪嗤笑一声，而后炫耀道：“讲真的，这马子太正点了，别说是我，换成你也会不讲兄弟义气。”
“真的假的，有那么正点？”
廖文杰眉头一皱：“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眼见为实，除非你带我见识一下。”
“白日做梦，真以为我傻啊！”
“我不吃肉，混口汤喝也不行？”
“汤都没你的份儿。”
“嘟嘟！嘟嘟嘟——”
正说着，大哥大响起，廖文杰接通电话，简单聊了两句，面露喜色将其挂断。
“这么开心，又有人送钱给你了？”
“不是，我预定的管家来了，就在楼下，装潢的事交给他，我就不用烦神了。”
廖文杰走出会议室，管家指的是老王，这人做了一辈子卧底，专门混迹社会底层，大事他办不了，但零零碎碎的小事，比如疏通社会关系，再比如监管装修事宜，交给他准没错。
……
十八层，电梯打开，廖文杰和老王踏步走出。
“王叔，钥匙和平面图交给你，以后的事情麻烦你多费心了。”
“阿杰，跟我还客气什么，不说你救过我的命，还给我提供了一份工作，光凭我和阿达的交情，我也不会看你吃亏的。”
老王拍拍胸脯，市井待的时间太长，在他身上已经找不到警察的正经模样。不过这对廖文杰来说是件好事，他要的就是老油条，敢说敢耍横，给个主管的位置，能让他省不少心。
这时，一群装潢公司的经理凑了过来，看到老王皆是面露疑惑。
什么破电梯，好端端的赌神，怎么变糟老头子了？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为表歉意，今天中午这顿饭我来请。”
廖文杰歉意一句，和高进聊了两个多小时，这群人也等了两个多小时，不请客赔礼，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廖先生，之前和你上楼那位……”
一个经理上前，问出众人心中所想：“没看错的话，是‘赌神’高进吧？”
“是啊，看气质看长相，怎么看都是赌神。”
“没错，我昨天还看了报纸。”
“……”
“什么，高进？”
廖文杰笑得直摇头：“诸位看错了，你们也不想想，赌神是什么人，我要是认识他，还用得着在这里开公司吗？”
“……”xN
这个后生仔，不是很诚实的样子！

第一百二十章 坐船出海避避风头
中午，廖文杰在附近饭店请几位装潢公司的经理吃饭，以表迟到的歉意。
虽然他才是客户，这几个人想赚钱得看他的脸色，但一码归一码，而且他马上也是当老板的人了，名声不能坏，至少不能被人说成吝啬的铁公鸡。
一杯啤酒下肚，廖文杰直呼不胜酒力，让老王挡下几位经理的轮番轰炸，随便吃了些热饭菜，便先行一步告辞了。
接下来就是酒桌上的事了，这套东西老王轻车熟路，他留下来纯属浪费时间。
这就是有管家的好处，开业前期大事琐事不断，有老王相助，他也好安心做个甩手掌柜。
待廖文杰离去之后，几个经理相互使了下眼色，挨个敬酒，把老王灌得找不到北。
“王哥，你家老板什么来头，怎么以前没听过？”
“是啊，看他言行举止和往来朋友，应该是个富家子弟，但过于老成，又有些精明过头了……”
“究竟是哪家公子，和我们说说呗！”
“……”
“不是什么富家子弟，阿杰是我一朋友的侄子，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了。”
老王酒意浓重，说话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而后微微眯眼掩盖戏谑，晕乎乎道：“不过，他也有不普通的地方，他阿叔也就是我朋友，总署重案组的总督察，他阿婶是高级警司。他师父可就厉害了，退休之前是总署的总警司，手下学生无数，光是肩膀上带皇冠的，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xN
是喝醉了说胡话，还是酒后吐真言？
“实话告诉你们，我没退休之前，干的也是出生入死的活。具体情况不能说，签了保密协议，说出来，你们会被请去喝茶……算了，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给你们讲讲我当年大杀四方……”
“可以了可以了，喝酒，来喝酒。”
“王哥，我敬你一杯！”
……
另一边，廖文杰离开饭店，掏出大哥大给高经理打了过去，联系的几个装潢公司都来人了，唯独高经理这边掉了链子。
昨天通话时，高经理口口声声保证准时到场，还说自己人有优惠价，让廖文杰不用挑选，找他一准没错。
今天就鸽了。
毕竟是人类三大本质，鸽一次很正常，廖文杰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还有，优惠价到底能优惠到什么程度！
两个电话打过去，始终无人接听，廖文杰无语挂断：“这个高经理，办事真不靠谱。”
高经理不接电话，廖文杰大致明白原因，无非是抓鬼公司的业务里，也包括给人看风水，大家同行，是冤家。
他唏嘘一声，抓鬼公司虽然看风水，但没有重新装潢的业务。本想着和高经理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为客户看完风水，再把装潢的工程转包给他，现在看来，想赚中间商的差价，只能另找合作对象了。
“嘟嘟！嘟嘟嘟——”
大哥大响起，廖文杰以为高经理回心转意，冷哼一声接通，结果还是那个哭哭唧唧的男人。
这次嗓门没那么撕心裂肺，哭哑了。
“神经病，再打骚扰电话，当心我报警抓你。”
“不用……呜呜呜……我就是警察，直接找我就好了。”
“你哪位？”
“杰哥，是我，阿呜呜呜星啊！”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想起那天吃饭时对何敏说过的话，当即又好气又好笑，一定是何敏演技爆发没收住力，把周星星吓到了。
“阿星，瞅你那点出息，天涯何处无芳草，阿敏不要你了，没关系，我要她……啊呸，我要你呀！”
“杰哥，你在说什么傻话，阿敏几时要和我分手！”
听到廖文杰居心叵测的发言，周星星立即警惕起来，也不哭了。
“不分手，你有什么好哭的？”
“血本无归不该哭吗？”
“一万块而已，小钱，这都要哭个撕心裂肺，你也太没出息了。”
“真要是一万块就好了，我这边亏了十几万呢！”
周星星说着，又开始哽咽起来：“都怪你，你说什么内幕消息靠谱，我就往外传了，现在人家输了钱，放出话要打断我的腿。”
自作自受！
廖文杰翻翻白眼，那晚周星星赌咒发誓，如果往外说，就让他天打五雷轰。
老天爷真不讲信用，周星星外传了，九霄神雷在哪？
“行啦，没什么好哭的，他们连你的话都敢信，活该血本无归。”
廖文杰边走边安慰：“大不了以后不和他们见面，你一个总督察，还是飞虎队出身，他们能拿你怎样？你让他们动一个试试，哼，兄弟我挺你，第一个帮你打回去。”
“呜呜呜——”
周星星感动不已，再次嚎嚎大哭：“杰哥，还是你讲义气，那什么，黄老大那边就交给你摆平了。”
“喂，阿星！喂，你说话呀，我这边坐电梯，信号不好，你大声一点！”廖文杰手拿大哥大，逐渐远离嘴边，最后直接将其挂断。
“这衰人乌云盖顶，霉运当头，活该一辈子卧底，我还年轻，现在不认识他还来得及。”
廖文杰自言自语两句，大哥大再次响起，他纠结半晌，还是将其接通了。
“杰哥，还是我，阿星。”
“盆友，我更你讲吼，将将有个人，把哝个大哥大往我怀里一丢，就跑唠，我也不晓得他似哪个。”
“别装了，我知道是你。”
“……”x2
“好吧，阿星，你这情况有点严重，我……我靠……真的假的……”
说话间，廖文杰走到公司楼下，惊愕看到一辆敞篷跑车渐行渐远。车上两个女人，一个是男装扮相的汤朱迪，另一个是何敏。
“怎么了，杰哥，你见鬼了啊？是不是，快告诉我，你一定是见鬼了！”
“啊，这个……那个……”
廖文杰一时词穷，重新整理语言，说道：“阿星，情况不是一般的严重，你要坚强起来。”
“我知道很严重，所以我才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拿百八十万来挽救我们的友谊。”
“不，你不知道！”
廖文杰严肃道：“这次我也没法帮你，只能私人赞助你五百块钱，你坐船出海避避风头，两年后再回来。”
“不会吧，十几万而已，至于吗？”
“不说了，你多多保重。”
廖文杰挂断电话，原来汤朱迪口中的马子，是开花店的何敏。可这也太快了，他前两天才帮何敏拉到业务，这就上了汤朱迪的跑车。
一定是何敏来公司送货时，被汤朱迪当场捕获，碍于业务不好拒绝，只得以身饲虎。
“唉，做生意不容易啊！”
廖文杰叹息一句，暗下决心，以后他当大老板，也要泡刚刚出道的女强人。
抬头一看公司，他转身朝花店走去，买个装备好打怪。
何敏上了汤朱迪的车，周星星拍马屁不成，同时得罪了好几个上司，重返卧底行列不在是梦。
这意味着，程文静给王百万几冰锥也就是近期的事。
时间紧迫，他深知肩上担子很重，必须加快攻略速度，否则程文静犯下大错，他想救也救不了了！
……
助理办公室，程文静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生闷气。
汤朱迪约会去了，和一个花枝招展的风骚怪，看样子就是知道，是个不三不四的坏女人。
一捧玫瑰挡住视线，程文静微微一愣，抬头便看到了廖文杰的帅脸。
她偏过头，不看玫瑰花，也不看廖文杰，满腹怨气：“阿杰，下次不用浪费钱送花了，你是大老板，我配不上你，而且我也不喜欢你。”
‘赌神’高进专程上门拜访廖文杰，她当时也在场，心思十分复杂，有震惊也有崇拜，更多的是失落，就很丧气，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听着怨念满满的话，廖文杰心知是时候该收网了，再凉下去，重新加热费时费力。
“文静姐，不，文静，性别都不是爱情的隔阂，更何况是社会地位。”
廖文杰出口成渣，一番嘘寒问暖，哄得程文静昏昏呼呼，等回过神，发现自己点头答应了共进晚餐外加看电影。
怎么回事，不应该呀，说好要甩脸色的呢？
程文静捋了捋，愣是没捋明白，正要开口反悔，被廖文杰插嘴打断。
“对了，我刚刚在楼下，看到朱迪姐了。”
廖文杰忧心忡忡，叹气道：“她开着超跑，载了一个很漂亮的女人，没猜错的话，是另有新欢了。”
“哼！”
程文静重重哼了一声：“阿杰，别假装不知道，我查过了，这个开花店的女人，是你介绍来公司的。”
“没错，是我。”
廖文杰果断点头，一把按住程文静放在办公桌上的小手：“看着我的眼睛，你觉得，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说来惭愧，这道题他刚刚模拟测试时做过，故而对答如流。
“啊……”
程文静惊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嘴，突然心跳好快，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没错，都是为了你。”
廖文杰微眯双目，一点点靠向程文静，深情款款道：“朱迪姐太花心了，指望她借给你可以依靠的肩膀，根本不现实，我借给你，靠着我就行了。”
“我……你……”
“我知道你和朱迪姐感情很深，立即做决定不现实。时间还很长，慢慢来，我只会等你，不会强迫你。”
廖文杰抬手，将程文静垂下的长发撩至耳畔：“别僵着一张脸，笑一笑才漂亮，下班之后，我请你吃烛光晚餐，然后请你看电影。”
“啊，嗯……嗯。”
程文静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点点头，半晌后疑惑皱眉。
刚刚廖文杰那几句话，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第一百二十一章 欲速则不达
电影院，人鬼凄婉爱情的故事在大屏幕上放映，多情伤感，将爱情升华到至死不渝的境地，惹人泪下。
黑暗中，有不少抹泪声，程文静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不是冷血，恰恰相反，她现在热的脸发烫。
灯光一暗，她的手就被廖文杰抓住，十指相扣，因力气不够，挣扎变味儿更像撒娇。
之后，大屏幕上放着什么，她一点也没注意，只知道心跳砰砰响，想了很多却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廖文杰专心看电影，握手丝毫不虚，以他的经验，当一个女孩愿意陪你看电影，绝不会介意你拉着她的手。
大约十分钟，眼看廖文杰有进一步动作，作势欲揽，程文静急忙站起来，惊觉打扰别人，小心翼翼坐下。
“阿杰，你先松手，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我陪你。”
“不用，我很快就回来。”
……
卫生间里，程文静望着镜子里脸颊微红的自己，用凉水拍拍脸降温。
太诡异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对廖文杰有了好感，还不排斥和其有肢体接触。
明明以前和男性握个手，她心里都会膈应半天，恨不得洗手洗上几十遍。
“怪了，究竟是从什么时候？”
程文静扪心自问，如果是停车场那次，那叫感恩，感谢廖文杰在危难关头将她推出险境，算不上男女之间的好感。
正想着，她突然在镜子里看到一个人，廖文杰居然推门走了进来。
“阿杰，你干什么，这可是女卫啊！”
“嗯哈，又没别……”
廖文杰话到一半，脸色大变：“不好，有人来了，是女的。”
“快，你快出去，让人误会就不好了。”
“来不及了，先躲躲。”
廖文杰上前一步，拽着程文静的手，将她拉进隔间，轻声将门带上。
两个有说有笑的女声走进卫生间，来补妆的，一开始还在谈论电影剧情，说着说着，话题就变成了各自的男朋友。
言语间，吹嘘攀比，讲着自己男朋友有钱而且长得帅。
程文静一开始还在疑惑，为什么自己也要躲进来，听到两个女人的对话，顿时心头不屑。
有钱还长得帅，呵呵，能和廖文杰相比吗？
啵~~~
脸上被咬了一口，程文静呆愣原地，没想到廖文杰胆子这么大。
“嘘！”
廖文杰单指竖在嘴前，侧耳倾听，直到两个女人补完妆离开。
“阿杰，你刚刚有点过分了，没有经过我同……”
“嘘，又有人来了。”
“我是女的，我不用躲啊？”
程文静一脸懵逼，傻夫夫被廖文杰又一次拽进了单间。
这次是保洁员，拿着拖把清理地面，一间一间清理的时候，看到门缝下一男一女四只鞋子，顿时轻咳一声，敲了敲门板。
“年轻人，这里不是玩情调的地方，有什么想法回家去实践。”
说完这话，保洁阿姨拎着水桶离去。
程文静无地自容，小声抱怨道：“都怪你，万一出去被人家撞见，多不好意思！”
“简单，我们多待一会儿，等她走远了再出去。”
“想得美，万一你又亲……呜呜……”
话未说完，就被廖文杰低头堵住了嘴，她一只手在廖文杰胸口推了推，然后又在背后挠了两下，最终无力垂下。
半分钟后，廖文杰抬起头，一副没事人的模样：“应该走远了，趁现在没人，我们出去吧！”
“哦，嗯……”
“电影挺无聊的，你还想看吗，不想的话，我们去外面逛逛，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然后我送你回家。”
“哦，嗯……”
程文静低着头，芳心大乱，还没从刚刚的吻里走出来。
就挺突然。
……
高层公寓，程文静站在门前，钥匙插进孔里，不知道该不该拧开。
万一廖文杰也要进去，她拦不住，怎么办？
离开电影院之后，两人压了一小时马路，每隔十来分钟，廖文杰就会在树荫下偷袭一次。
一回生二回熟，最后两次，程文静都懒得挣扎了。
不过，这已经是底线了，她不想两人的关系再逾越一步，毕竟还有汤朱迪。虽然汤朱迪是有夫之妇，虽然汤朱迪很花心，虽然汤朱迪现在搂着别的女人……
就很气！
“怎么了，门坏了吗？”
廖文杰笑眯眯凑上前，握住程文静的手，好心帮忙将钥匙拧了下去。
房门打开，程文静很慌：“阿杰，我们……”
“不用说，我知道，中午的时候我就说过了，时间还很长，我不会强迫你。”
廖文杰熟练打开壁灯，坐在沙发上休息：“不过我来都来了，总得请喝杯水再赶我走吧？”
“这个可以。”程文静松了口气。
真就只是喝杯水，临走前廖文杰偷袭了程文静一下，后者放弃抵抗，改为不设防状态，门前红着脸挥挥手，送廖文杰离开。
“朱迪姐，不是兄弟不是人，而是嫂子……和另一个嫂子有性命之忧，我要救他们。”
廖文杰坐着电梯下楼，今晚他若想留下，倒也并非全无可能，但欲速则不达，真要是做了点什么，他在程文静心里的地位，再难超过汤朱迪。
不妥。
他真是为了救人，顺便温习一下泡妞的技巧，没有一门心思想要滚床单。
虽说从王百万那里也能打开缺口，但两人初次见面很不愉快，而且王百万那样的低级渣男，他实在处不来。
一个嚣张跋扈的男人，长得还像极了周星星，一个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的女人，这道选择题压根就标明了答案。
救人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廖文杰走出电梯，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局面，他占着属性优势、高颜值、英雄救美的加成、围观群众助攻等因素，连续几次组合拳把程文静套路了，和汤朱迪分庭抗礼不成问题。
如何一战定乾坤，杀得汤朱迪片甲不留，尚欠缺个好时机，比如再来一次英雄救美。
只可惜，时间过于仓促，否则熬时间他就能熬死汤朱迪。
楼上，廖文杰离开后，程文静就捂着额头倒在沙发上，一会儿想想这个，一会儿想想那个，负罪感满满，一宿没睡好。
……
第二天，程文静走进助理办公室，没看到廖文杰略感失望，但办公桌上又有一捧新玫瑰。
偷偷高兴，不说。
一个小时后，汤朱迪大咧咧走进助理办公室，随意打了声招呼，告知廖文杰今天又双叒叕请假，便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程文静叹了口气，对比过于悬殊，摇了摇头不再多想，专心忙起了手头上的工作。
抓鬼公司的证件还在走流程，要尽快催一下，早点结束，廖文杰也好早点开张赚钱。
另一边，廖文杰这里，他早上起床跑步，吃早饭，送了一捧玫瑰便直接离开，打车前往精英中心。
昨晚研究高进送的白皮书，大力金刚腿有好几个地方不明所以，专程来请教鬼王达。
在杂货铺待了一个上午，下午两点才回到家中。
抓鬼公司的证件有程文静帮忙搞定，其余琐事，由老王全盘负责，他除了日常修炼，唯一一件事情，就是盯着一楼电梯。
就这，还安排了一个钟发白守夜。
大力金刚腿还没被提入修炼日常，廖文杰每天修习的项目，分别是铁砂掌、春风化雨，昨晚又加了一门千术。
念力无需操心，交给睡着之后的自己。
最近他发现一个有趣的事情，入门级别的铁砂掌，攻击力远不能破开当初入门级别的铁布衫，就品级而言，铁砂掌次了不少。
换言之，系统奖励的武学，比鬼王达那里蹭到的秘籍要高明很多。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发现，铁砂掌也能通过系统升级，同样数额的小钱钱，投资铁砂掌比较吃亏。
【春风化雨】的道术很难修炼，除了熟练程度，对念力的质和量都有极高的要求。
他二选其一，放弃了龙王喷水，专攻附魔的驱邪疗伤效果，几天修炼下来，进步十分可观。
手臂上，三宅一生留下的抓痕已经彻底复愈，连个疤痕都没有。
很好，练好了，又是一门来钱的买卖！
高进赠送的白皮书非常有趣，前半部的古物，是残缺孤本，讲得是一门专修念力的心法要诀，侧重于念力的极限化细致运用。
按廖文杰的话来说，就是微操，假设念力以量为单位，这门心法的主旨是能省则省，以最小的输出，换取最大的效果。
创造这门心法的高人，是个绝顶天才，他因体质的缘故，念力先天少于同龄人。他没有放弃修炼，另辟蹊径，创了个剑走偏锋的心法窍诀。
可惜，孤本残缺，高进得到这本书的时候，缺失了不少张页。
后半部，是高进根据这本奇书，自己整理出的千术。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是个赌徒，第一想法就是心法窍诀融入千术。
效果嘛？
高进是赌神，出道至今，未逢一败！
廖文杰不是赌徒，他是道士，第一想法自然是如何将这门心法，灵活运用在道术上。
拿【春风化雨】来举例，龙王喷水要念力体量大，驱邪疗伤要念力细致精确，这门心法刚好符合后者的要求。
自从廖文杰服下易筋洗髓丹，他对念力的把控就已经达到了挥使如臂的境地，但是还不够，白皮书上的心法能让他更上一层楼。
修炼的过程相当枯燥，廖文杰取出编织金钱剑的红绳，配合心法驱使念力，附着在红绳之上，从1到9依次摆成这些数字的造型。
刚开始修炼，过程断断续续，看不出什么进展。他的要求也不高，同时操控上千根红绳，一心多用，书写一段逻辑流畅的文章，就算正式毕业。
“嘟嘟！嘟嘟嘟——”
正练着，大哥大响了起来，廖文杰一开始并没有理会，专心致志控制两条红绳，眼瞅着一条扭曲成了‘S’，另一条就要成了，大哥大第三遍响起。
他停下修炼，给这位锲而不舍的人一个解释的机会。
“喂，找哪位？”
“是廖先生吗，这里是XX装潢公司，前两天，我们高经理和你联系过。”
“？？？”
他以前上班的公司！
“是这样的，高经理身体有恙，他的业务现在由我来负责，我想重新对接一下，好约个时间面谈。”
“等会儿，身体有恙是什么意思，那天联系的时候，高经理还中气十足，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廖文杰疑惑一句，怪不得高经理答应的信誓旦旦，结果爽约未至。
原来不是鸽了，只是没打假条。
算了，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并非有意，这次就原谅他了。
“呃……”
电话那边犹犹豫豫，最后小声道：“实不相瞒，高经理不是身体有恙，据我所知，他给客户看风水的时候，中邪了。”
廖文杰眼前一亮，来了，来了，头上带感叹号的NPC来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黑夜是我的主场，黑色是我的幸运色
“高经理在哪中邪的，现在情况怎么样，快跟我说说。”
廖文杰急忙问道，任务在前，说什么也不能错过。
高经理也是，早告诉他夜路走多了会遇到鬼，非不信，还说有平安符护身，这下好了，被鬼迷了。
电话对面愣了愣，听廖文杰的语气，似乎很高兴高经理中邪了。
什么人啊这是！
“廖先生，情况是这样的……”
前两天，高经理和廖文杰通完电话，去客户所在的公司拜访，然后人就失踪了。被发现的时候，衣衫不整蜷缩在女厕隔间，痴痴傻傻问什么都不说，一个劲儿傻笑。
目前，高经理人在医院，神智不是很清醒，昨晚有自杀倾向，被医院的护工及时发现。
医生对高经理做了精神评分，认为他受惊过度，才导致了精神错乱。
问题不是很大，建议家属注意监护，药物治疗辅以心理指导，个把月就能恢复正常。
廖文杰询问了医院地址，对面还想就装潢问题来一次面谈，他敷衍两句便将电话挂断。
……
医院。
廖文杰提着果篮走进病房，高经理双手被绑床上，打着呼噜睡的跟死猪一样，旁边坐着一名中年女子，唉声叹气，八成是高经理的老婆。
“大嫂，我是高经理的同事，听说他住院，今天过来探望一下，叫我阿杰就好了。”
“你好，原来你就是阿杰，老高在我面前提起过你，长这么靓仔，不会再有别人了。”
“说笑了，高经理什么情况，已经睡下了吗？”
“唉，他疯疯癫癫的，护士刚给打了一针。”说到这，高经理的老婆愁容满面。
“能让我看一下吗？”
廖文杰放下果篮：“我听到的传闻，是高经理中了邪，我对此有些研究，或许能看出点端倪。”
“那就麻烦你了。”
高经理热衷风水学，他老婆习以为常，对廖文杰的说法并不排斥。
简单检查后，廖文杰并指点在眉心，而后拉开高经理的上衣扣子：“大嫂，我记得高经理随身携带一枚护身符，怎么没了？”
“不清楚，他被人送到医院的时候，就没看见护身符。”
高经理的老婆摇摇头，追问道：“怎么样，我们家老高是不是真中邪了？”
“没事，一点小毛病，休息两天就该康复了。”
廖文杰淡淡一笑，聊了两句后告辞离开病房。
高经理什么情况，他大致看出来了，的确是受到了惊吓，只是惊吓程度有点严重，把魂儿吓出了体外。
医院里游魂野鬼太多，廖文杰转了一圈，没找到高经理魂魄的影子，一通电话打给钟发白。
钟发白每天守在二楼研究电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大哥大一响，他就接通了。
“老钟，问你个事，我一朋友受惊过度，魂被吓飞了，该怎么办？”
“塞回去就行。”
“……”
这还用你说！
廖文杰翻翻白眼：“是这样的，他的魂魄不知道跑哪去了，你会招魂吗？”
“不会。”
“你一个道士，居然连招魂都不会？”
“阿杰，你也不会呀！”
“……”x2
“我的错，老钟，你有什么办法，能尽快把我朋友的魂魄找回来。”
“一般来说，离体的魂魄都会守在肉体旁边，但也不排除受惊过度跑太远。”
钟发白说道：“阿杰，你问问看，你朋友在哪受到的惊吓，运气好的话，魂魄应该还在那徘徊。”
“那要是运气不好呢？”
“我有八卦罗盘，做场法事可以把魂魄找回来。”
“咦，你刚刚不是说自己不会招魂吗？”
“办法事太麻烦，成本也高。”
“懂了。”
廖文杰挂断电话，以后抓鬼公司的各项服务价位，就按钟发白的成本作为衡量标准。
不知道现在市场行情什么价，一道平安符卖十万块，会不会有点贵？
卖贵了不怕，毕竟货真价实，他怕卖贱了。
万一人家都卖三十万，他只卖十万良心价，岂不是要哭死。
离开医院，廖文杰抬手打了一辆出租车，并给里昂追了一通电话，告知地址，让他赶紧过去。
再怎么说，高经理也是风水行业的老人了，能把他吓到魂魄离体，还是在女厕那种地方……
很蹊跷，带上里昂稳妥一些。
……
辉光大厦，写字楼。
廖文杰站在大厦门口，并指点在眉心，粗略扫了眼这栋三十层高的大楼。
从外面看，和边上几栋写字楼并区别，普普通通不像有鬼的样子。
左右没看到里昂，他又是一个电话打过去。
“里昂，你到哪了？”
“刚上出租车，四十分钟左右就能和你碰头了。”
“不是吧，四十分钟那么久，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等你过来岂不是要天黑？”
“天黑好办事！”
里昂不以为意：“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黑夜是我的主场，黑色是我的幸运色，晚上行动更有利。”
“巧了，鬼也是这么说的。”
廖文杰吐槽一声，四下瞄了瞄：“我在旁边咖啡厅等你，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你没来，我就不等了。”
里昂说四十分钟就到，他觉得不靠谱，再放二十分钟。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就进去？
开玩笑，万一里面的鬼超猛，一个人进去岂不是自讨苦吃！
五十分钟之后，距离五点只差十分钟，里昂抱着百合花Lily走下出租车，仰头望着辉光大厦，脸上神色无比复杂。
“里昂，你看出什么了？”
“阿杰，你走路怎么没声，吓我一跳。”
“别赖我，是你自己傻站着发呆。”
廖文杰微微皱眉：“废话到此为止，之前我观察过了，这栋大厦并无可疑之处，至少从外面看不出端倪，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准是时间问题，白天平平静静，晚上就自动切换成鬼屋。
想到这种可能，廖文杰并指点了下眉心，再看大厦，还是没看出有何蹊跷。
有点小失落，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里昂是……
“前段时间我和病友玩黑杰克，赢了这儿一层楼，还没焐热就输给了另一个病友，睹物思情，早知道就不要那张10了。”
毕竟里昂是个神经病，脑残了才和他做比较！
廖文杰黑着脸走进大厦，原本，他不想将那层楼过户到自己名下，现在看来，必须抓紧时间行动，免得哪天被里昂输没了。
两人走进电梯，廖文杰按下十六层，有个问题，忍了忍终究没忍住：“里昂，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是个运气逆天的人，所以，你和人家玩二十一点的时候，把把都会二十一点整。”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神，哪能把把都这么好运，十次有一次还差不多。”
“好吧，我懂了。”
廖文杰点点头，若是哪天里昂兴致来了，要和他玩二十一点，玩九把见好就收。
随着电梯楼层逐渐升高，里昂怀里的百合花Lily也开始旋转起来，指向飘忽不定，表明大厦里的鬼物不止一个。
……
十六层，时间刚好五点钟，楼道里陆陆续续走出卡点下班的社畜。
廖文杰带着里昂走出电梯，直奔楼道尽头的金融公司，高经理的客户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他失踪后被发现的女厕也在这层楼。
两人一个过于靓仔，一个过于奇葩，引得上班族们驻足围观，其中有几个女性聚在一起，小声对廖文杰指指点点。
廖文杰耳聪目明，听得很清楚，几人正商量着要他的联系方式。
看面相，大家注定无缘，他就不浪费时间了。
“两位，请问你们找谁，现在已经下班了。”
前台小姐正在收拾东西，看清廖文杰的长相，以及里昂的造型，顿时愣在原地。
这么奇怪的组合，她还是第一次见。
“请问你们经理在吗，前两天我朋友老高在贵公司出了些小状况，我们今天专程为此事拜访。”廖文杰解释一句，虽没有预约，但他的笑容让前台小姐没法拒绝。
“好，好的，两位跟我来，这边请。”
前台小姐前方带路，行径多人办公室，敲响最靠里的一间房门。
“进来。”
“王经理，有两位客人拜访，也是为了前两天的事。”
“？”
王经理闻言一愣，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中年道士，又看了看门外的廖文杰和里昂，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怎么回事，不是只联系了一家抓鬼公司吗？
廖文杰和里昂也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中年道士，一身杏黄道袍，国字脸、浓眉大眼，颇具威严。
就长相而言，这个道士一看就很有安全感。
“不知道两位是？”
王经理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让前厅小姐去泡两杯茶。
“王经理，原来你还联系了别人，既然这样，张某便先行告辞了。”中年道士面露不爽，起身便要朝门外走去。
“张道长，误会，这都是误会。”
王经理急忙拉住中年道士，解释道：“我只和贵公司联系过，这两位……这，我也是一头雾水啊！”
“好说！”
里昂一步上前，和张道长面对面，嘿嘿嘿道：“认识一下，我就是大名鼎鼎的‘抓鬼专家’里昂，想必你应该听过我的大名。”
张道长迷茫眨眨眼，上下打量里昂几眼，冷哼道：“什么抓鬼专家，我从来没听说过。”
“不是吧，连我里昂的名号都没听过，还敢在这片地头混？”
里昂放下百合花和手提箱，捋起袖子抓住张道长的衣领：“说说看，你是哪来的骗子，保护费交了没？”
“岂有此理！野蛮，粗俗，神经病！”
“没错，我就是神经病。”
张道长被里昂掐住脖子，王经理上前拉架，三人闹哄哄吵成一团。
一场闹剧。
廖文杰耸耸肩，并指点在眉心，张道长身上并无出奇之处，看念力水平，就是个普通人。
当然，也可能是前辈高人的伪装。
念力的多寡的确可以衡量一个人的强弱，但并不绝对，因为某些人隐匿气息的手段非常高明，比如高进，白皮书上的心法被他融会贯通，初见时，连里昂都被他骗了过去。
要知道，那时候的高进还在失忆痴傻状态，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气息。
至于这位张道长……
骗子无疑！
廖文杰非常确信，理由充分，不是乱猜。
钟发白畏惧里昂好似洪水猛兽，单凭这点便可想而知，港岛这块地头，但凡有点本事的都知道里昂惹不起。
张道长不知道，不是骗子还能是什么？

第一百二十三章 谁掉了一百块钱
“高经理，我以为你会躲在女卫生间，没想到是这里。”
办公室里，里昂还在掐着张道长的脖子，廖文杰拉过转椅坐在墙角，对旁边的空气‘自言自语’。
“阿杰……阿杰，你竟然看得到我？”高经理的魂魄蹲在墙边，惊愕抬起头。
这两天，自从他魂魄离体之后，想尽办法吸引他人的注意，奈何他的本领连游魂野鬼都比不，根本没人注意到他。
游魂野鬼拼着半个月小透明，还能吹个冷风吓唬吓唬人，他使劲全力，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心灰意冷之下，他蜷缩角落，无意义等待，等有人救他，或等魂飞魄散。
今天，张道长走进办公室的时候，他心头狂喜，冲上前又蹦又挥手，结果张道长愣是没拿正眼看他一下。
高经理寻思着，要么是道长养气功夫高明，要么是平时游魂野鬼见多了，懒得搭理。
急中生智，他在张道长端起水杯喝茶的瞬间，撅起屁股把裤子脱了。
就这样，张道长还是一点反应没有，慢条斯理吹着烫茶，视前方黑洞如无物。
高经理这才明白，张道长是个假道士，今天上门，说是降妖伏魔，实则纯属骗钱。
大喜转大悲，高经理失魂落魄蹲好，看到廖文杰进来，也是无动于衷，继续蜷缩在墙角。
“当然能看见，只不过……”
廖文杰眉头一挑，指着高经理的伟岸蹲姿，没穿裤子也就算了，居然还没有纸。
“为什么你没穿裤子？你在女卫究竟做了些什么？如果是在坐马桶时被鬼物袭击，为什么你现在还不把裤子穿好？”
三连问直击高经理灵魂深处，他蹭一下跳起来，急匆匆将裤子提好，窘迫道：“阿杰，不是你想象中那样，因为没人看见，我才无所谓……我，我刚刚还是有穿的。”
“懂了，你不用解释。”
廖文杰挥挥手，打断高经理的狡辩，认定他就是个变态，嫌弃道：“我去过医院，你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你老婆也在等你回去，跟我走吧，别让家里人等久了。”
“阿杰，我可能走不了了。”
高经理脸色一惨：“我来这家公司帮忙看风水，上厕所的时候，突然听到对面女厕有求救声，我就冲进去帮忙……”
“谁曾想，一进门，护身符烧得烫人，面前一张漆黑巨大的鬼脸，吓得我连滚带爬转身就跑。”
“等我跑回这里，王经理他们所有人都对我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我才知道，跑过来的，只有我的魂儿，我的身体还在女厕。”
“原来是这样，看来是我误会你了，听到你晕倒在女卫的消息，我还纳闷，你应该不是那种猥琐色鬼，没理由跑进女卫。”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继续道：“既然误会解除，那就不说了，告诉我，什么叫‘我可能走不了了’？”
“是这样的，我曾经尝试着走出这间办公室，可无论我怎么做，都没法离开。”
高经理先后指了指门和墙壁，最后指向窗户，连跳楼都跳不出去。
就很邪门！
“问题不大，你等会儿，我让朋友把你装好带出去。”
廖文杰转动椅子，喊了里昂两声，见其不为所动，便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扔在地上：“咦，谁掉了一百块钱，还是热乎的，没人要我可捡走了。”
“我的！！”
里昂推开张道长，一个飞扑趴在廖文杰脚边，捡起一百块，塞进了自己口袋。
“阿杰，拾金不昧是好品质，希望你以后继续保持。”
“应该的。”
廖文杰指向身后：“我朋友的魂魄，你拿保鲜膜包好，小心点，这个绝对不能冲马桶。”
“我办事，你放心。”
里昂打开手提箱，摸出一卷保鲜膜，一把抓住懵逼状态中的高经理，将其裹成了球。
“呵呵，笑死人了，装神弄鬼也就算了，居然拿保鲜纸来骗人。”
张道长摸着脖子，气呼呼嘲讽一番，对王经理说道：“如果你相信这两个骗子，那我现在就走，之后不管发生什么，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是啊，张道长，我真的不认识他们。”
王经理急忙好言相劝，出场费加到十万块，才抚平张道长的怒气，成功把他挽留了下来。
“两位大哥，拜托你们别搞我了！”
安抚完张道长，王经理来到廖文杰和里昂面前：“你看看你们，一个白脸靓仔，一个造型醒目，一看就绝非池中之物，我这里有两百块，你们打计程车去别家骗吧！”
“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王经理，你不是小孩子了，该不会真以为穿道袍的都是道士吧？”
廖文杰摇了摇头，推开面前两百块，从口袋里摸出一沓小钱钱：“我这里有两万块，给那位骗道长送过去，让他打车去幼稚园，生命诚可贵，比爱情还贵，这栋楼不是他该来的地方。”
“啊这……”
看着面前两万块，王经理一时有些摸不准了，小心翼翼道：“我就问一句，两位抓鬼降妖，怎么收费？”
“不要钱。”
“原本是不要钱的！”
廖文杰白了里昂一眼，让打牌用楼做筹码的阔佬别说话，对王经理道：“一个骗子都能收费十万，我们俩亲自出马，起步价至少要二百万。”
请不起，宁可死！
王经理连连摇头，不想再说些什么，收起两百块，将张道长请去了女卫生间方向。
廖文杰和里昂不急不缓跟在后面，路过多人办公室的时候，里昂一个急停，往边上的办公桌靠了过去。
“美女，加班呢？”
“啊？嗯，是的。”
正敲键盘的女白领吓了一跳，回完便低头继续工作，里昂的造型过于古怪，她不想和这种怪人扯上关系。
“我叫里昂，远近闻名的抓鬼专家，看在我这么有名的份上，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吧！”
“Pat。”
“好名字。”
里昂嘿嘿一笑：“看你打扮知性，又在金融公司上班，一定受过高等教育，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像我一样经常出入上流社会。”
“……”x2
Pat低头敲键盘，只当什么都没听见，廖文杰则是翻翻白眼，上流社会是谁？
不过转而一想，重光精神病院的VIP客户们，各个身家不菲，说那里是上流社会，倒也没毛病。
“美女，你走运了，今天我赏脸请你吃夜宵……喂，阿杰，你拉我干什么，没看到我正在泡马子吗？”
“别墨迹了，快跟上。”
“人生大事，怎么能叫墨迹？”
里昂不服，他看Pat长得和阿群神似，说明这盘也是他的菜。
……
女卫生间，王经理用钥匙打开门，张道长龙行虎步走入，怀中掏出一沓黄符，天女散花洒落一地。
浮尘在手，他哼哼哈哈打了一段不知道是什么拳的拳法，而后点亮一根红烛，盘膝在地，两指夹住一张黄纸，念起了咒文。
这次没有瞎念，廖文杰站在女卫外，听出这段咒文是【金光神咒】，和【净天地神咒】一样，是道教八大神咒之一。
三遍念完，张道长已是满头大汗，他步履艰难起身，推开隔间档门，将黄纸扔进马桶。
“王经理，幸不辱命，这只恶鬼已经被我拿住了。”
黄纸上鬼影显现，不等王经理看个清楚，张道长便合上马桶盖，按下开关将其冲走。
“张道长好神通，你辛苦了，身体还好吧？”
王经理惊鸿一瞥，黄纸上确实有个鬼头，怪模怪样想想就吓人。
“无妨，我们修道中人，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虽然我伤了根基，少说也要调养大半年，但只要能降服这只恶鬼，这点牺牲算不上什么。”
“道长高义！”
门外，廖文杰连连点头，抄了抄了，张道长那句话以后肯定用的上。
他见里昂无聊到吹泡泡，用手肘顶了一下：“看到没，骗子和你一样，都用马桶冲鬼。”
“怎么可能一样，我冲的是地府，有牛头大哥接收，他冲的是下水道，要水管工上门疏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视线掠过张道长和王经理，同时看向卫生间最后一间格挡。
有鬼！
“我去踹门，你在这守着，别让她跑了。”
“嘿嘿嘿，跑了再追不是更刺激！”
“有道理。”
廖文杰深以为然点点头，这栋大厦聚集的恶鬼明显超标，待会儿整残忍点，也好吓唬吓唬这些鬼物。让他们别整天想着害人，人疯起来根本不是人，比他们可怕多了。
“喂，张某已经打完收工，你还赖着不走干什么？”
“闪开，别碍事。”
廖文杰一巴掌推开张道长，单手扬起，凌空一摄，一柄金钱剑落在手中。
他走到卫生间最后一个格挡，抬脚砰一声将门踹开。
突然，气温骤降，灯光跳动，虚实之间来回交替的女鬼挥舞消防斧冲出，照着廖文杰脑门狠狠劈下。
叮！
斧头弹开，女鬼僵硬原地，廖文杰伸手一抓，按住女鬼的脑门。
“里昂，情况有点不对，这家伙居然能显形，难道这栋大楼也是个鬼巢？”
他一边风轻云淡说话，一边持剑刺下，将女鬼胸膛扎成了马蜂窝。
女鬼凄厉惨叫，舍了项上鬼头，身躯逃向卫生间外。
嘭！
折凳横扫，鬼身倒飞落地。
“这我哪知道，还是那句话，管他什么鬼巢不鬼巢的，全杀了就没事了。”里昂拎着折凳朝女鬼走去。
对面，廖文杰持剑上前，单手拎起鬼头，迎着女鬼惊惧交加的面孔，温柔一笑，近距离送上一段【净天地神咒】。
鬼头霎时烟消云散，只剩鬼躯原地瑟瑟发抖，嗯，边上王经理和张道长抱在一起，抖得更厉害。
“嘿嘿嘿……”x2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不要怕，有我在
嘭！嘭！嘭！嘭——
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两人黑色人影照在墙壁上，一个抡起折凳乱砸，一个倒提短剑对着地面不断刺下。
恶鬼无头身躯逐渐挣扎无力，一只手拉住廖文杰裤脚，被扫来的金钱剑斩断，翻滚两圈跌落在王经理和张道长面前。
黑雾溃散，鬼手先是腐烂化作枯骨，而后一点点凭空消散。
两人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睁睁目睹一起惨绝人寰的血腥事件，只觉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鬼可怕，有人比鬼还可怕。
王经理哆哆嗦嗦趴在张道长怀里，捂着嘴巴不敢发出声音，唯恐廖文杰和里昂杀得兴起，顺手把他也宰了。
张道长也没好到哪去，抱着王经理的脑袋直抽抽，裆下听调不听宣，哭了个稀里哗啦。
尿裤子了。
嘭！
一折凳将最后一片黑雾拍散，里昂掏了掏耳朵，而后走向门口，蹲下身和Lily聊了两句。
“阿杰，效果不错，Lily告诉我，有不少游魂野鬼被吓跑了。”
“游魂野鬼不重要，关键是那些恶鬼，他们是打算负隅顽抗，最后被杀，还是排队上门，主动领死自杀？”
“啊——”
突然间，楼道里传来一声惊悚尖叫。
里昂闻声，提着手提箱快步跑向金融公司方向，声音的主人他熟，是Pat，刚刚才和他有说有笑。
廖文杰抄起百合花Lily抱在怀里，快步跑出女卫。
啪嗒！
不断跳动的灯光忽然熄灭，女卫一片漆黑，仅剩水滴声哒哒落下。
王经理尖叫一声，飞快朝外跑去，张道长连滚带爬，两人一前一后跑出女卫生间。
这时候，哪里最安全？
不用想，肯定是廖文杰和里昂身边，纵然这俩货杀鬼时异常凶残，可他们至少还是人。
两人跑回金融公司多人办公室，眼前是一出看不懂的对峙，廖文杰和里昂并排站立，对面的Pat手握剪刀抵在脖颈，嘴角咧起，眼睛瞪圆，咯咯咯笑得令人毛骨悚然。
还有一处异常，两人没有看清，Pat后脚跟悬空，踮脚站在地面上。
王张二人肉体凡胎，看不懂Pat发了什么疯，廖文杰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脖颈细长的女鬼站在Pat身后，脚尖垫在Pat脚下，操控木偶一样抓住她的双手，控制她的一举一动。
不是鬼附身，但也差不多，这只鬼在找替身。
“大姐，看你脖子那么长，还有淤青勒痕，应该是个吊死鬼，既然是这样，那你应该用上吊绳杀人才对。”
里昂劝道：“不如这样，你先把剪刀放下，我给你找一条裤腰带，你把她勒死。”
“闭嘴，你不要过来。”
‘Pat’拿剪刀抵着脖颈，威胁道：“你，就是你，别东张西望，把手里的铜钱剑扔在地上。还有你，你手里的折凳和箱子也扔了，快点，不然我就插死她。”
“笑话，你还真打算开染坊……”
“阿杰，交给我来处理，那马子我很喜欢，伤到就不好了。”
里昂将手提箱放在地上，而后打开折凳坐下：“现在怎么样，是不是有点安全感了，我很有诚意的，只要你放了人质，我不会把你怎样。”
“还有你，你手里的剑，快扔了。”见里昂就范，‘Pat’再次威胁起廖文杰。
“真麻烦！”
廖文杰嘀咕一声，随手将金钱剑扔在地上。
“还有没有其他武器，全都拿出来，别耍花招。”
“……”x2
廖文杰和里昂沉默片刻，开始往地上扔东西。
里昂摸出藏在上衣中的两把手枪，之后是手雷、弹簧刀、刘玄德、开瓶器、牛奶、备用墨镜、刘玄德……
相较之下，廖文杰就简单多了，金钱剑、金钱剑、金钱剑……
‘Pat’诡异的笑容僵硬在脸上，等了整整两分钟，见两人还在往外扔东西，不禁吓得后退一步。
问题大了，这两个家伙根本不是人！
“阿杰，你哪来这么多金钱剑，没理由啊，都藏哪了？”
“这话该我说才对，你身上藏这么多东西，不嫌重吗？”
“还好吧，再给我几个小时，我就要扔完了。”
“那你输定了，我要扔到明天。”
“我不信。”
眼瞅两人开始攀比库存，‘Pat’忍不住了：“你，那个穿黑衣服的，把枪捡起来，打死你旁边那个。”
“为什么不是我捡枪？”
廖文杰撇撇嘴，玩玩而已，这只女鬼还真以为自己拿捏住了把柄。
当即，他不顾玩到开心处的里昂，【净天地神咒】脱口而出；“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
“啊啊啊——”
女鬼凄厉惨叫，手臂融化，剪刀跌落在地，整个身躯在转身逃跑的过程中，飞快化作黑雾消融殆尽。
“阿杰，这么天真的女鬼不多了，死一个少一个，你很无趣唉！”
“正事要紧，把这栋大楼里的鬼解决干净，我陪你玩几把二十一点作为赔罪。”廖文杰俯身拾取金钱剑，手掌一点点下压，金钱剑成片消失不见。
“痴心妄想，我刚刚英雄救美成功，晚上正是最忙的时候，哪有功夫陪你玩只纸牌。”里昂打开手提箱，将满地道具推了进去。
就尼玛离谱！
王经理和张道长目瞪狗呆，三观推倒重建，不知道以后会歪成什么样。
“喂，醒醒，天亮了。”
里昂将手枪塞进枪套，扶起Pat，一阵左右乱晃。
“我，我这是……”
Pat神志恍惚，迷茫道：“怎么了，刚刚发生了什么，刚刚有……那是鬼吗？”
“没错，你被鬼上身了！”
里昂话音落下，见Pat吓得脸色煞白，当即按住她的胸口：“不要怕，有我在，我已经把鬼赶走了，至于你……心脏跳动有力，说明你目前没有生命危险。”
“目，目前？”
Pat一听更慌了，目前没事，不代表以后也没事，她还年轻，不想就这么没了。
“不要怕，有我在。”
里昂严肃脸点头：“救人救到底，何况大家还是朋友，我先把你送出去，解决大厦里剩下的恶鬼，我在单独给你驱一次魔。”
廖文杰：“……”
确定是驱魔，而不是开光？
还有，上次是阿群，这次是Pat，每当神经病被下半身支配的时候，智商就会直线上升。
为什么？
就因为他没用脑子思考？
……
电梯里，Pat听到大厦里还有恶鬼，又是一阵担惊受怕，自言自语这么邪门的地方，说什么也要把工作辞了。
里昂果断伸出援助之手，可以为Pat提供一份工作，他名下有几处房产无人打理。而且，抓鬼公司开张以后，他还需要一个办公室秘书。
廖文杰：“……”
过于扯淡，明明他的助理还没着落，里昂这边就搞定了。
将惊魂不定的Pat三人送到隔壁咖啡厅，里昂和廖文杰重返辉光大厦。
“里昂，大厦里还有不少上班族留下来加班，你正经点，别又突发奇想和鬼玩起了捉迷藏。”廖文杰提醒一句。
“放心，这次肯定不会，今晚有大事要干，好钢用在刀刃上，我不会在恶鬼身上浪费精力。”
两人爬楼梯来到十六层，里昂指了指楼上：“十六层以上归我，以下归你，速战速决，我真的很赶时间。”
廖文杰翻翻白眼，提着金钱剑走下楼，阴阳眼开启，寻找四下躲藏的恶鬼。
这些恶鬼被里昂和廖文杰凶残的手段吓坏了，连一次有效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四下藏匿也只是出于鸵鸟心理，自以为不会被发现。
廖文杰暗道怪事，恶鬼们和高经理的魂魄一样，没法离开这栋大厦，绝大多数甚至没法离开固定的楼层。
是好事，免得四下逃窜，还要他一个个去追；也是坏事，今天将恶鬼斩尽杀绝，明天还会有新的恶鬼补充过来，继续危害大厦里的上班族。
“究竟是风水有问题，还是因为别的……”
廖文杰看不出头绪，决定明天和钟发白换岗，让专业道士走一趟，没准能发现真相。
【净天地神咒】一次次念下，廖文杰行走之间，身边黑气不断溃散。
不知不觉，十五层清空，他踏步来到一楼大厅。
三五个恶鬼贴紧旋转门，一边朝廖文杰龇牙咧嘴，一边奋力捶打玻璃，求生欲满满。
值班的保安完全不知道边上发生了什么，坐在咨询台位置，淡定端着咖啡杯。
画面两极分化，对比十分明显。
“吼吼吼——”
几个恶鬼临死前发动反扑，连廖文杰的衣角都没碰到，直接在三米外化作黑雾消散。
解决这些一心找替身的鬼物，廖文杰推开旋转门，头顶似有重物呼啸落下，他脚步横移让开五米。
身着红衣的女鬼从天而降，以脸着地摔成了好几块。
不用想，一定是被里昂追得无处可逃，不堪受辱选择了跳楼。
“你这只，居然能离开大厦，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的？”
廖文杰上前几步，抬脚踩住女鬼脑袋，居高临下道：“我和上面的凶徒不一样，我讲道理的，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
呼呼呼——
又是一阵高空坠物的疾速声，廖文杰想都没想，后撤几米，站在安全区域。
阴间斧头笔直落下，不偏不倚，将女鬼头颅劈了个粉碎。
“这混蛋，就这么急吗？”
廖文杰嘀咕一声，念出【净天地神咒】，将女鬼四分五裂的身躯净化一空。

第一百二十五章 说好的问心无愧呢
“里昂，那只红衣服的女鬼，你下手太快了。”
重新和里昂汇合，两人朝咖啡店走去，廖文杰皱眉道：“据我观察，除了那只女鬼，其他恶鬼都没法离开辉光大厦，应该……”
“不用应该，那只女鬼就是跳楼死的。”
里昂直接打断，急不可耐道：“她在找替身，刚勾搭上了一个小帅哥，幸亏我及时赶到，不然跳楼的就不是她了。”
有关鬼找替身，九叔曾和廖文杰说过，某些横死的鬼物，一口怨念难平，游荡在死去的地方没法离开。
想脱身，就必须找个替死鬼顶替，且不能乱杀，死法必须相同。
但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水鬼、吊死鬼找替身，辉光大厦聚集的恶鬼数量明显超标了。
廖文杰讲出疑惑，里昂连连摇头。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是抓鬼专家，不是灵异侦探，让老钟来看看吧，没准是风水问题，他比较擅长这个。”
“咦，这次你不比较了？”
廖文杰奇了，里昂向来自视甚高，让他低头服软比登天还难，主动恭维钟发白实属头一回。
“事分轻重缓急，我还有大事要办，面子不要也罢。”
里昂推推墨镜，直觉告诉他，今晚略施小计便可得偿所愿。
不是胡说，每次他有这种直觉，都会心想事成，从未失手。
稳了！
两人走进咖啡厅，在窗边横桌上看到了Pat三人，动作整齐划一，俱都两手放在桌上抱着咖啡杯，间或打个冷颤。
受惊过度，还没走出来。
“两位大师，你们回来真是太好了，大厦怎么样了，有没有搞定？”王经理起身问道。
里昂熟练揽住Pat的肩膀，安抚她受惊过度的小心脏，廖文杰接过话：“一共十四个恶鬼，被我和里昂全部打杀，就目前而言，大厦里面只剩些不害人的游魂野鬼，已经安全了。”
“大师，什么叫目前而言？”
“辉光大厦情况有些特殊，以后还会有鬼……”
廖文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大厦招惹恶鬼，并将其困在其中，是他自己的猜测，尚未得到证实。
也有另一种可能，恶鬼们原本就死在大厦，成为地缚灵一样的存在，想出也出不去，才寻找替身顶替自己。
“大师，我该怎么办？”
王经理脸色一白：“把公司搬出去，是不是就没问题了？”
Pat开口道：“大师，我之前听人说过，辉光大厦每年都会死几个上班族，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不清楚，我没调查过。”
廖文杰瞥了惊魂未定的Pat一眼，嘴角微勾，给里昂送上一个助攻：“至于你听到的传闻，说句不好听的话，你确定是人说的，而不是鬼说的？”
“啊！”
Pat闻言一哆嗦，趴在里昂怀里不敢抬头，后者拍拍她的肩膀，默不作声给廖文杰递了一个眼神。
兄弟，干得漂亮！
因为戴着墨镜，廖文杰没看到他的眼神，继续道：“王经理，先别急着搬家，我公司还有一个同事，道法之高不在我和里昂之下。明天我会让他来辉光大厦走一趟，若是能一劳永逸解决祸患，你就不用搬了。”
“竟然还有一位大师，他今天怎么没来？”
“他很忙，正在镇压一处鬼巢，等我明天换岗，他才有空。”
廖文杰解释一句，继续道：“你把电话留给下，明天我让他联系你。”
“应该的，必须的。”
王经理摸出口袋里的名片，双手递在廖文杰面前，恭维道：“大师，贵公司高手无数，个个本领通天，我孤陋寡闻，想请教一下贵公司的名讳。”
“三杰灵异咨询公司。”
廖文杰说道：“不是你孤陋寡闻，而是公司还在筹办之中，尚未开门做生意。”
之前程文静帮忙办理证件，询问过公司名，廖文杰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好听又气派的名字，结果全被注册了，不能用。
无奈之下，他将备用名拿出来，只有这个能用。
“？？？”
里昂脑门上飘过一串问号，停下对Pat上下其手……咳咳，停下拍打肩膀的安抚行为，不满道：“阿杰，公司名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提过，你没注意罢了。”
“是吗？”
里昂歪歪头，想不起来有这件事，继续道：“为什么公司名里，有你的名字却没有我的，这不公平，我也要加进去。”
“别闹，哪里有我的名字了？”
“三杰灵异咨询公司、廖文杰……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三杰指的是你、我、老钟，只是碰巧我的名字里也带个‘杰’，纯属巧合。”
廖文杰耸耸肩，他起名不含任何私心，是里昂想多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不信，按你的说法，三雄、三绝都可以，凭什么一定要是三杰，分明是你好面子。”
“都说了你想太多，还不信……”
廖文杰撇撇嘴，勉为其难解释起来：“古有春秋三杰、战国三杰、汉初三杰，今有你、我、老钟三人共事，也可并称三杰，借古喻今，一听就很有文化修养。三雄、三绝什么的，摆明了是小喽啰开的公司，霸气有余却落于俗套，不妥。”
“哎呀，你说我没文化，还说我俗气！”
“我可没这么说，当然了，你非说自己有文化，我也没意见。说说看，春秋三杰是哪三杰，说出来我就信你。”廖文杰撇撇嘴，他赌五毛，里昂说不出来。
“李昂、里昂、Lily。”
里昂给出标准答案，他心里的标准答案，适用于任何一个时期。
我就知道！
廖文杰表示可以接受，只要里昂没说‘两周一成’，他都能接受。
“哼，懒得和你多说。”
里昂嘀咕一句，拉起身边的Pat，后者邪魔入体，早治早痊愈，不能再耽搁了。
“Pat，你知不知道最近的宾馆在哪？”
“去宾馆干什么？”
“其实去你家更好，但我怕路程太远，你等不到那个时候。”
“我家就在附近，步行五分钟，我租的私人公寓。”
“好，就去你家了。”
呸，人渣！
廖文杰目送两人离去，心头万分鄙视，转过身，笑吟吟看着王经理和张道长二人。
“大师，还有什么指教吗？”王经理被看得坐立不安。
“当然有了。”
廖文杰伸出手：“之前就说好了，骗子都能收费十万，我和里昂的出场费至少翻十倍，两个人加起来就是二百万。”
“啊，来真的？”
“不然呢，十四只恶鬼难道是假的，救你一条小命难道也是假的？”
廖文杰没好气道：“别说我坑你，明天我同事会走一趟，全部搞定的话，收你三百万整，搞不定的话，只收你一百万买命钱。”
“大师，能今晚就搞定吗？”
“不能。”
“……”
王经理嘴角抽抽，他是个生意人，见过这种套路，寻思着幸好是三杰灵异咨询公司，而不是三十杰灵异咨询公司，否则的话，至少要一个月才能搞定。
“可是大师，我也只是个打工的，拿不出这么多钱。”
“找你老板，他要是不信，改天我抓两只厉鬼上门，他看完就信了。”
“……”
王经理开始自闭，廖文杰转而看向张道长，笑呵呵道：“骗道长，你的一百万买命钱，现在就可以结账了。”
“啊，我也要给？”
张道长闻言一哆嗦，他留下来没走，纯粹是外面天太黑，一个人不敢走夜路。
早说要花一百万，爬也要爬回家。
见识过廖文杰和里昂凶残的杀鬼手段，他不敢不给，可是……
“大师，我就一小打小闹的骗子，勉强糊口而已，拿不出一百万啊！”
“拿不出来没关系，买一些我们公司的产品，以后你出去骗人，也好多几分保障。”廖文杰呵呵一笑，这门生意还有的做。
港岛这片地头，张道长这种骗子不在少数，真道士有多少，假道士就有十倍，再算上假和尚假尼姑，百倍都有。
卖张道长一张护身符，不仅能在骗子圈里打开销量，还能广撒网收获一批支线任务。
高经理一个只看风水的生意人都能撞鬼，张道长这样的骗子几率更大，真要是哪天撞鬼了，上门求救肯定第一个来找他。
……
医院，廖文杰带着保鲜膜走进病房。
高经理的老婆人不在，他也不管这些，扯开保鲜膜，将魂魄释放出来。
高经理感激涕零，迫不及待爬上床，往自己身上一扑。
五分钟后，他眼皮跳动，缓缓睁开眼睛，再次道谢：“阿杰，这次真是太谢谢你了，不然我这一家老小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好说，下次再遇鬼，记得联系我。”
“一次就把我折腾个半死，还是别来下次了……”高经理连连摇头，他是真怕了。
“有没有下次，你说了不算，还是那句话，夜路走多了，难免会遇到鬼。”
廖文杰检查两下，确定高经理魂魄归位，已无大碍，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绑绳：“不过你放心，就咱俩之间的关系，来找我，肯定算你免费。”
“阿杰，仗义啊！”
高经理喜上眉梢，早说免费，他就不慌了。
“应该的，除魔卫道是我辈己任，抓鬼降妖图的就是一个问心无愧，钱不钱的，其实并不重要。”廖文杰严肃脸说道。
“高人风范！”
高经理肃然起敬，这思想，这觉悟，活该廖文杰小小年纪就能学到一身本事。
“对了，高经理，上次你说的装潢优惠，到底能打几折？”
廖文杰话锋一转，真诚道：“有一说一，虽然我救你一命，等于间接救了你一家老小，恩情重于泰山，但公是公私是私，免费万万不行，三折吧，你也好对公司有个交代。”
“阿杰，八折就顶天了，三折成本都收不回来。”
高经理脸一黑，怕廖文杰不高兴，急忙解释道：“不是我不帮你，我只是个小股东，没这么大权力。”
“好，公私分明，不愧是你，我没看错人。”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面露钦佩，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也该亲兄弟明算账，我救你一命，现在和你算算费用，四舍五入去掉零头，收你一百万。”
“啊这……”
高经理直接傻眼，说好的问心无愧呢？
“高经理，实不相瞒，我开了一家抓鬼公司，有看风水的业务，却没有承包装潢的业务。”
廖文杰眉头一挑，拍拍高经理的肩膀：“我这么说，你应该懂了吧？”
懂了。
高经理点点头，廖文杰和里昂有真本事，以后不会缺客户，匀口汤出来也够几家公司喝的，这条大腿抱紧。
“阿杰，不，廖先生，你觉得几折比较合适，我去和其他股东商量一下。”
“免费！”
廖文杰说完，严肃脸补上一句：“不是我贪心，而是你们公司想挣钱，必须拿出令我无法拒绝的诚意。”
高经理：“……”
你不做生意，真是屈才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见好就收，过犹不及
和高经理聊了二十分钟，高经理的老婆提着保温饭盒走进病房，看到自家老公清醒过来，顿时眼泪一把。
廖文杰对高经理点点头，约好明天再联系，这种场合应该多陪陪家人，他一个外人就不打扰了。
走出医院的路上，廖文杰回忆和高经理的对话，得到两条重要情报。
第一条，高经理的护身符，是在大屿山花一万块求到的。
护身符货真价实，虽然贵了点，却也保住了高经理的小命，否则的话，他就不是魂魄离体这么简单，而是被女鬼当做替身，拿起斧头劈在自己脖颈上了。
高经理这道护身符价值一万，廖文杰决定自家的灵符卖两万，对外就说是精品，接受团购价，十张十八万。
开业当天，客户可享优惠价一万五，每逢三元节另有折扣。
第二条线索，大屿山有高人。
不过那里住的是和尚尼姑，他一个道士，还是没有师门传承的野路子道上，上门求见，人家八成也懒得搭理他。
最起码，两三次闭门羹少不了。
廖文杰很想找到组织，背靠大树好乘凉，可热脸贴冷屁股万万不行，贴上去以后也是人微言轻，不如闯出一番名头，等人上门来递邀请函。
除了处于这方面的考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让廖文杰直呼无可奈何。
里昂恶名远扬，人憎狗厌，但凡和他沾点边的，都会被敬而远之。
这点，廖文杰询问钟发白，得到百分百肯定，没有一丝侥幸的可能。
钟发白还说了，港岛确实有一个大协会，成员俱都道法或佛法在身，再细分下去，志同道合者组成的小协会也有十多个。
被里昂坑死的前辈高人，在大协会里地位显赫，他死了之后，里昂直接上了黑名单。
廖文杰和里昂走得太近，虽没有挂在黑名单上，但也属于待考核目标，想加入大协会非常困难。
至于钟发白自己，他也是下了大决心，才肯加入抓鬼公司。
那天被廖文杰说动，寻思着与其死守荒山一成不变，不如红尘历练，寻求一个机缘。
机缘找不到，那就求个富贵，反正他道心已经动摇，留在荒山也只是苦熬时光，和等死没区别。
钟发白这么说，廖文杰也就没啥盼头了，至少近期没想法了，只等机缘巧合，干一件扬名立万的大事，再去和大协会接触。
他看了眼手表，发现才八点钟，成功男士不该这么早回家。
想了想，约程文静看场电影问题不大，之前锄头挥的很好，理应加大攻势，不给其留下一点喘息的空档。
他摸出大哥大，直接打给了汤朱迪。
“朱迪姐，是我。”
“咦，阿杰，真是怪事了，这个点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请我吃夜宵啊？”
“没错，正好闲来无事，想约朱迪姐唱歌，顺便吃夜宵。”
“你不对劲！”
汤朱迪瞬间警惕起来，无缘无故请客，肯定有问题，没准就是馋她的身子。
“朱迪姐，你想多了，我没别的意思。”
廖文杰解释一句，顺口道：“对了，文静姐在不在你身边，你们两形影不离，把她一起带上。”
“这……”
汤朱迪小小纠结了一下，说道：“我勾搭新马子的事情，文静可能是知道了，今天对我爱答不理的。”
“呵呵，活该！”
“你还好意思说，我约文静去吃饭，结果她说没空，白天都在忙你的事，公司的文件要加班才有时间处理。”
“文静姐辛苦了，你让她接电话，我亲自道声谢谢。”
“秀逗，都说了她在加班了。”
汤朱迪没好气说了句，哼哼嗓子，接着说道：“刚好我想去唱歌，既然你请客，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好了，你现在人在哪，我开车去接你。”
“还能在哪，我肯定在家……等等，我电话响了。”
廖文杰拿开大哥大，晃了晃脑袋，等时间过去三十秒，才对着大哥大说道：“王叔来电话，有一家装潢公司给了设计图，他人马上就来我家，公事要紧，下次再约你吧。”
“什么，哪有你这样办事……喂，喂？”
“……”
廖文杰挂断电话，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公司，程文静太仗义了，人品没得说，这妹子他拼得腰肌劳损也要救下来。
……
三十六层，助理办公室房门紧锁，灯光透过门缝。
廖文杰拿钥匙开门，在程文静惊讶的注视下，取出藏在背后的一捧玫瑰：“Surprise，送你的。”
“阿杰，你怎么来了？”
程文静满脸惊喜，手里抱着玫瑰花，心里又暖又感动。
“给你送惊喜啊，不然呢？”
廖文杰理所当然回了句，抬手揽住程文静纤腰，低头送上一吻。
程文静一手抱着玫瑰，一手抱住廖文杰后背，唇分结束，面上还有些不舍。
“文静，你怎么回事？”
廖文杰扫过桌上文件，眉头狠狠一皱：“刚刚我打电话给朱迪姐，她说你在加班，因为帮我处理事情，公事只能拖到下班后再做。”
“你晚上打电话给朱迪姐干什么？”
“你说呢，你们俩整天形影不离，我直接打给你，万一是她接听，怎么解释？”
“哼，朱迪姐忙得很，哪有时间和我形影不离。”
程文静偏过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朱迪姐之间些不清不楚的，谁知道你打电话给她是为了什么。”
“你这么说太冤枉人了。”
廖文杰掰过程文静的脸：“我要是对朱迪姐有什么想法，就不会主动辞职了，而且，你也太看不起朱迪姐了，她这人……挺保守的，泡妞但不泡靓仔，说白了，都是做给她老公王百万看的。”
听到这话，程文静瞬间泄气，整个人都没什么精神了。
廖文杰说的没错，汤朱迪太重感情了，哪怕王百万整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还骂她黄脸婆，汤朱迪都还抱有侥幸，做梦王百万有回心转意的一天。
“那个混蛋，他根本配不上朱迪姐，真希望老天爷开眼，一道雷劈死他。”程文静咬牙切齿。
“这可不行，别胡说八道。”
廖文杰一把捂住程文静的嘴：“王百万对朱迪姐很重要，如果他被雷劈死了，朱迪姐恐怕一辈子都爬不出这个坑。所以，真要是为了朱迪姐好，只能让她对王百万死心，再没什么期待才对。”
“有道理。”
程文静推开廖文杰的手，皱眉道：“可朱迪姐这么重感情，要怎么才能让她对王百万死心呢？”
“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准，没准朱迪姐哪天自己就想通了。”
“也不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程文静微微眯眼，上下打量廖文杰的小白脸：“阿杰，朱迪姐对你有好感，真要有个人能压倒王百万，那肯定是你。”
“宁拆十座庙，不破一桩婚，我怎么能做没品的事？”
“不是啊，你是在救人。”
“不可能，而且我喜欢的人是……”
正说着，廖文杰脸色骤变，苦涩道：“我知道了，对你而言，还是朱迪姐更重要，所以你才让我做这种事。”
“不是啊，阿杰你不要误会，我随便说说的。”
程文静急了，一把抱住廖文杰，踮起脚尖便要送吻。
廖文杰偏过头，几次过后，程文静眼眶红通通的，快要急出了眼泪。
见好就收，过犹不及。
廖文杰心头默念，卖出一个破绽，刚好被程文静抓住，惨遭堵嘴，哼哼两声没了动静。
“阿杰，我没有那个意思，就是突发奇想，你千万别……”
程文静红着脸推开廖文杰，整理了一下衣服，小声道：“你别误会，在我心里，你和朱迪姐一样重要。”
呸，渣女！
廖文杰面露苦恼，长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帮朱迪姐，我又何尝不是，毕竟一直以来，她对我都很照顾。”
“阿杰，要不……你试试呗？”
“免谈，我最讨厌那种欺骗女人感情的渣男了，这件事以后不要再说了，不可能的。”
廖文杰果断拒绝，拉过程文静搂在怀里，小声道：“记住了，以后再操心朱迪姐和王百万的事情，一定要提前和我商量。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免得你弄巧成拙，害朱迪姐伤上加伤，最后酿成大错。”
“嗯！”
程文静点点头，小心问道：“阿杰，你真没怪我吗？”
“有点，但我这么喜欢你，又怎么忍心怪你呢！”
“你真好！”
“只对你……”
……
廖文杰请程文静看电影，后者还有工作没完成，他乐于助人，陪着一起加班。
两小时后，两人结伴离开公司，这个点，看电影不太合适，毕竟程文静明天还要忙抓鬼公司那边的证件事宜。
廖文杰果断送她回家，一杯水喝了半小时才离开。
等他回到小区，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了，敲开钟发白的房门，发现后者正啃着泡面看电视。
“老钟，你都要做老板的人了，居然大晚上啃速食面？”
“方便，我也没那么多要求。”
“情况怎么样？”
“和之前一样，一切正常！”
“那好，你今晚休息，换我来待岗，明天你出门活动一下手脚……”
廖文杰将辉光大厦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遍，递上一张名片：“这是金融公司王经理的号码，到了辉光大厦，他会接待你，别不好意思，架子摆大一点。”
“……”
钟发白一脸茫然。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呃，阿杰，我刚刚是不是听错了，你收费三百万，我们三个一人分……一百万！？”
钟发白咽了口唾沫，什么情况，前两天他还在路边卖汽水，今天就日收百万，钱这么好赚的吗？
“哼哼，怎么可能只有三百万，明天你把场面整大点，两万块卖一张护身符，争取再赚他五十万！”
“……”

第一百二十七章 好看就完事了
一大早，钟发白联系王经理，而后打车直奔辉光大厦。
廖文杰待岗，守在钟发白家里，给汤朱迪去了一通电话，他今天按惯例很忙，就不去公司上班了。
中午时分，他接到钟发白的电话，辉光大厦的确是风水有问题，因为外形设计和整体配色的缘故，这栋大厦远望，形似墓碑。
关键是周边的建筑格局气势太旺，层层围绕之下，辉光大厦被死死压了一头，犹如一栋立起的棺材，气可进，却不可出。
这里的气，指的是风水二字中的风。
这么大一口棺材立在地上，可想而知住在里面啥结果，感冒发烧倒是小毛病，家无宁日、灾祸不断，那才是大问题。
从心理学角度出发，人受视觉等感官影响，潜意识会滋生不安。尤其到了晚上，心慌难静，特别容易受到惊吓，长久下来便会精神衰弱，从而导致心理和生理上的疾病。
在钟发白口中，在辉光大厦工作的上班族，肩头三火势弱，精气神不定，比其他人更容易遇到奇奇怪怪的事情。
加之这个棺材许进不许出，一些恶鬼进来之后，想走都没法走，便引发了后续一连串事件。
总得来说，辉光大厦的风水形成纯属巧合，前前后后诸多建筑格局，都对它有影响，最有年头的那一栋是二十年前建的，人为刻意操作的可能不大。
改倒也能改，但牵扯太多，不是一个王经理和他老板能摆平的。
这两天钟发白会很忙，尤其是白天的时候，要忙着修整大厦的风水，让廖文杰多担待一点。
廖文杰表示问题不大，公司开业前这段时间，他正打算坐下来好好修炼，借机敲了钟发白一顿饭，便点头同意。
不过，当听到钟发白准备在大厦多整些绿植，增加生气的时候，他将何敏的电话扔了过去。
有生意，肯定要优先照顾自己人。
就这样，他白天苦熬白皮书上的念力心法，配合红绳辅助修炼，晚上出门约会看电影，入夜前练习春风化雨、铁砂掌等道术武功。
一连三天之后，黑龙翻滚，阴沉绵雨。
廖文杰手上红绳翻花，隐隐听到电梯处传来异动，抬头看了眼时钟，刚好下午三点。
红绳收束窜入袖口，他起身下楼，立于楼道口墙角。
电梯处空无一人，声音从电梯井坑内传出，刚刚有个人钻进去了。
望着缓缓降下的数字，廖文杰不禁感慨，这人胆子真大，也不怕被电梯夹断了头。
正想着，电梯门打开，卢队长带着铁胆走出，路过楼梯拐角，刚好撞到了廖文杰。
“阿，阿杰！？”
“卢队长，好巧，今天不上夜班啊？”
“本来是应该上夜班的，不过……”
卢队长偷偷瞄了廖文杰一眼，心有余悸道：“晚上总是出事，我就把自己调到了白天，以后只上白天的班。”
“那你运气有够好！”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上夜班撞鬼，上白班也倒霉，卢队长的运气也……
哦，旁边还有个铁胆，这两人的运气真没谁了。
吱啦——
待电梯升上去之后，电梯门突然打开，一双白手从黑暗中探出，吓得卢队长和铁胆哇哇乱叫，顺着楼梯狂奔二楼。
刚跑到一半，卢队长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跑回，躲在了廖文杰身后。
差点吓傻了，明明廖文杰身边最安全。
电梯口，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女子缓缓爬出，红色连衣裙，外面罩着黑色大风衣，头戴大号遮阳帽，墨镜遮住半边脸，烈焰红唇配合雪白肌肤，扮相保守又妖艳，极具感官诱惑力。
望着黑色大衣下若隐若现的大白腿，卢队长心跳加速，冷不丁感觉到了什么，不爽道：“铁胆，你个王八蛋，干嘛拿橡胶棍顶我。”
“不是橡胶棍……”
铁胆直勾勾看着前面，抬手压住卢队长的肩膀，呼吸逐渐沉重起来。
啪！
廖文杰转过身，一个响指将两人打醒：“别犯傻，那女人谁碰谁倒霉。”
“为什么，阿杰你什么意思？”
卢队长不信，望着女人摇曳而去的身姿，舍不得移开眼睛。
“她已经死了。”
“不是吧，死人？”
卢队长瞪大眼睛：“阿杰你别吓唬我，好好的一个活人，能走能动的，还这么漂亮，怎么会是死人呢？”
“鬼你都见过，死人能动很奇怪吗？”廖文杰反问一句，直接把卢队长问住了。
“死人又怎么样，只要长得漂亮，是不是人我都无所谓。”
铁胆咽了口唾沫，瞄了眼红衣女撑伞走在雨中的背影，再次坚定点点头，没错，好看就完事了。
“那你可得注意，当心下面肿得跟人头那么大。”
廖文杰冷笑一声，拿过铁胆手里的雨伞，快步走出楼道。
……
街头，冷风吹过，红衣女雨中漫步，间或遇到行人，回头率极高。
廖文杰远远吊着，照面那一下，他就看出女子生机断绝，一口气提在嗓子眼，被人炼成了行尸。
手法很高明，一般二般的邪门歪道没这本事，换成廖文杰最熟悉的四目道人，想炼出这么一具栩栩如生的行尸，也非常困难。
不是不行，而是成本太高，用于赶尸入不敷出，亏本亏死他。
一人一尸，一走就是半个多小时，廖文杰眉头微皱，这条路刚刚已经走过一遍，如果不是控制红衣女的幕后黑手过于谨慎，那只能说明，他暴露了。
这时，红衣女突然加速，健步如飞十多米，消失在巷子拐弯处。
“果然是暴露了……”
廖文杰脚尖点地，冲刺来到巷口，远远看到红衣女跑进一家酒吧。
他紧随其后来到酒吧门口，并指点在眉间，确认酒吧并无异常，这才推门走入。
虽然天色昏暗，但白天就是白天，酒吧内生意一般，仅有两三对小情侣坐在卡座。
廖文杰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水味，找准方向朝二楼走去。
这时，一位服务生上前，礼貌伸手道：“先生，请你在一楼娱乐，楼上是会员制……”
“给我办个会员。”
廖文杰摸出一万块，直接拍在服务生手里，快步走上二楼，留下服务员傻愣在原地。
二楼，装饰古典的走廊里，两边包房房门紧闭，灯光昏黄，木质地板踏上，吱呀吱呀作响。
廖文杰屏气凝神，香水味未散，红衣女就在这里。
“这位先生，这里是会员制专区，您的手续还未办理完毕。”
一名身材容貌皆属上等的年轻女子走上二楼，微笑道：“如果不麻烦的话，先请您下楼办理手续，规矩繁琐，还请您体谅一下。”
好漂亮的女人！
廖文杰心头嘀咕一声，皱眉道：“刚刚上来一个女的，黑风衣，戴墨镜和大帽子，也是你们这里的会员吗？”
“先生，刚刚没人上楼。”
“……”
廖文杰闻言盯着女子不说话，待其面露尴尬转过头，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
“先生，这位先生……”
年轻女子抬手没拦住，又不敢得罪出手阔绰的客人，只能叹了口气跟在廖文杰身后。
吱呀！吱呀——
廖文杰缓步走廊，尽头处香水味淡化，他停步不动，三秒钟后撤回两步，拧开面前的房门。
唰，一只雪白手掌探出，直抓廖文杰脖颈。
长长的指甲上涂抹黑色指甲油，颜色泾渭分明，很好看，但在这种气氛下，非常吓人。
嘭！
白手速度很快，但廖文杰在开门的瞬间，便抬脚踹了出去，红衣女还没抓到他，整个身躯就直挺挺摔倒在地。
“啊！！”
廖文杰身边，年轻女子被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退后两步站在墙角。
包房内，光线暗淡。
红衣女直挺挺倒下，又直挺挺立起，墨镜和帽子掉落，雪白的面容上，红唇异常显眼。
她双脚并地一跳，身躯前倾，十指直插廖文杰胸口。
直来直去的攻击一点章法都没有，廖文杰侧身让开，待红衣女跳出包房，从后面补上一脚，直接将其踹了个大马趴。
红衣女直挺挺站起，逃向楼道方向。
“留下来吧！”
跟踪已经暴露，廖文杰不再指望跟踪找到幕后黑手，抬手甩出十余根红线，缠住红女衣四肢头颅，猛地一拽，将其掀翻在地。
嘭！
他上前两步，抬脚落下，踹在女子胸口，压出其喉间那口气。
道术一破，红衣女当即没了动静，瞪大眼睛张着嘴，双目直直看着天花板，好似死不瞑目一般。
直到这时，廖文杰身后的年轻女子才回过神，上前要扶起摔倒的红衣女。
“不要碰，她身上可能有毒。”
“你神经病吧！”
女子推开廖文杰，俯身去扶红衣女，心头颇为气恼，长这么帅，穿得也人模狗样的，结果却欺负女人。
差劲！
要不是打不过，她肯定用防身术给廖文杰一点好看。
正想着，她突然发现不对劲，红衣女身躯冰凉僵硬，两眼直勾勾的，竟是连呼吸都没了。
“你，你你……你杀人了！？”
“那你还不跑？”
“啊！呀呀呀——”
女子惊慌失措，软着脚直奔楼道，下楼时太急，崴到脚又是一声惊呼。
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廖文杰蹲下身，五根红绳好似活物从袖口游走而出，掀开红衣女外面的黑色大衣……

第一百二十八章 名声赫赫，无人不晓
廖文杰小心检查一遍，没有在红衣女身上找到可以证明其身份的线索，耳边听到楼梯传来急促脚步，收起红绳缓缓站起身。
四个服务员堵在楼梯口，望了望一脸淡定的廖文杰，又望了望地上的女尸，一时间只有人多，没有势众。
廖文杰也没多说什么，踏步朝楼梯口走去，他进一步，四个服务员就退一步，一直从二楼退到一楼大厅。
“一杯果汁，谢谢！”
廖文杰转身坐在卡座，朝服务员招了招手。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那名年轻女子端着托盘，将一杯橙汁放在了他面前。
见廖文杰上下审视自己，女子急忙拿托盘护在身前，强装镇定，战战兢兢道：“我报警了，你别乱来！”
“你的意思是，我该赶紧时间逃跑？”
“……”
女子脸色一白，谨慎后退离去，隔着大老远站在门边，怀里死死抱着托盘，仿佛这样就安全了。
酒吧的几个服务员，此刻皆是大气不敢喘一下，他们没见过杀人犯，但电视上演过，像廖文杰这种杀了人还镇定自若的，要么是经验丰富的惯犯，要么是没有良知的变态。
巧了，这两种人他们都惹不起。
廖文杰坐在卡座，皱眉嘬着吸管，守株待兔等幕后黑手，结果人没等到，等来一具尸体，不知道警方那边能不能顺藤摸瓜，通过红衣女的身份揪出幕后黑手。
想到警方，他摸出大哥大，差点忘了，打个电话能少点麻烦。
“老大，是我，阿杰。”
“阿杰，什么事啊，你好久没来上课了。”
“最近有点忙，情况是这样的，我这边有点小麻烦，被卷入了一件案子……”
……
十分钟后，酒吧外响起连续关车门的声音，大门被推开，七八个警员鱼贯而入。
“谁报的警？”
“是我，我是这家酒吧的老板。”
年轻女子抱着托盘举手，指了指楼上，又指了指卡座里的廖文杰，讲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十分钟的等待度秒如年，期间唯恐凶手暴起伤人，好在有惊无险，总算等到了警察，想到这，她心头庆幸不已。
今天虽然倒霉，但也很走运。
为首的警员点点头，让三个人去二楼检查，他带着剩下几人来到卡座。
“你就是廖先生吧？”
“是的，警官怎么称呼？”
“太客气了，叫我阿强就行了。”
为首的警员点头道：“我接到了电话，但程序还是要走的，在排除嫌疑之前，请配合一下，不要让我难做。”
“应该的。”
“那好，这边请！”
“……”
望着廖文杰和为首的警员有说有笑，年轻女子直接看傻，什么情况，是这个世界太危险了，还是以前她不知道这个世界很危险？
“小姐，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回署里做个笔录。”
“哦……好的，我配合警方。”
年轻女子茫然点头，心头惴惴不安，生怕这一去，黑的变成白的，她沦为替罪羔羊，再也回不来了。
嗤啦！！
酒吧外，廖文杰刚要上车，几辆警车急刹停下，曹达华关上车门，黑着脸上前亮出警官证。
“都闪开，这件案子重案组接了。”
“长官，你哪位？”
为首的警员愣了愣，辖区都不对，就算划归重案组，也轮不到曹达华接手。
“连我重案组之虎曹达华都没听说过，就敢把我侄子带走……”
“达叔，别这样，我和黄老大打过招呼了，没事的。”
廖文杰无语撇过头，曹达华的办事风格，作为当事人他挺感动，但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他这个当事人摆明了就是凶手。
所以，曹达华纯属好心办坏事，在往他身上泼脏水。
“不是啊，阿杰，这里面的弯弯绕你不知道，叔怕你会吃亏。”
曹达华伸手比划起来：“尤其是你这种小年轻，他们会拿电话本垫在你胸口，然后用锤子……”
“咳咳咳！”
为首警员握拳重重咳嗽几声，什么乱七八糟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能别胡说八道吗？
“咳咳！”
曹达华也意识到自己在胡说八道，轻咳两声，拉着警员小声嘀咕起来。
片刻后，两人相视一笑，一根烟递上，拍拍肩膀就成了好兄弟。
“阿杰，我问过了，那边的黄Sir是你熟人，既然这样，我就不馋和了，记得出来之后给我打电话。”曹达华大手一挥，带着重案组的小弟扬长而去。
“抱歉，我叔叔性子有点冲。”
廖文杰歉意一句，坐上警车后排，瞄了眼窗外的酒吧，顿时就是一愣。
没看错的话，酒吧的霓虹灯招牌，写的是‘梦萝’两个字，因为白天没开灯，他进去的时候没注意到。
“难怪老板娘这么漂亮……”
“……”
年轻女子，也就是廖文杰口中的漂亮老板娘梦萝，脸色煞白坐上另一辆车，不会错的，看情况，她今天进去就出不来了。
……
西九龙警署。
廖文杰身边一左一右两名警员，刚走进大门没多久，迎面就遇到了老熟人。
吴洛茜！
“咦，阿杰，什么风把你吹过来了？”
吴洛茜眼前一亮，上前两步道：“我正想打电话给你，田伟强的案子已经结了，你的奖金也批下来了。”
田伟强是谁？
廖文杰思索0.35秒，管他是谁，有钱拿就行。
“奖金的事不急，我被牵扯进一桩案子，等我摆脱嫌疑再说吧！”
“什么情况，有人栽赃你？”
吴洛茜微眯双目，视线扫过，定格在脸色煞白的梦萝身上，眼神闪躲，神色飘忽，一看就有问题。
“不是栽赃，只不过碰巧我在现场，验尸官查一下就会明白了。”
廖文杰解释一句，红衣女的尸体已经凉了一个月，别说专业人士，稍微有点经验的警员都能看出来。
“放心，这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不会让你吃亏的。”
吴洛茜点点头，走到梦萝面前，对她身边的警员说道：“犯人交给我，我会亲自审问她。”
“好的，吴组长。”x2
梦萝：“……”
这么快她就成了犯人，下一步是不是该直接定罪了？
……
两小时后，廖文杰录完口供，在办公室见到了黄警司，后者皱眉翻着几分档案。
“黄Sir，情况怎么样？”
“死者的身份已经有了眉目，二十天前就接到了她的失踪报案，只需进一步核实就能确认，至于你和报案人的口供……”
黄警司眉头皱得更紧：“一个死了三十天的人还能到处乱走，这起案子很古怪，超过了我的处理权限。”
那就赶紧上报啊！
廖文杰心头嘀咕，早汇报，早处理，他还等着和警方的灵异人士交流交流呢。
正想着，黄警司的电话响起，他接通后连连点头，很快便结束了通话。
“阿杰，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啊！？”
廖文杰愣了一下，忙说道：“不会吧，这么草率，不来个谁谁谁和我面谈一下，询问当时的情况吗？黄Sir，虽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你也不能太照顾我，有一说一，过分了。”
“阿杰，你可别乱讲，我几时照顾你了！”
黄警司脸色古怪：“对面和我说了，有笔录和尸体在，见不见你都一样。而且，他和我通话的时候，点了名不想见你。”
廖文杰：……
里昂这混蛋，名声赫赫，无人不晓，一点活路也不留给他。
“那好吧，我把名片留下，要是对面想通了，或是有什么疑点打算见面谈，麻烦黄Sir转交给那人。”
“好说。”
黄警司收下名片，随意瞥了眼，顿时愣道：“阿杰，这家公司是什么意思？”
名片是三杰灵异咨询公司的新名片，程文静帮忙设计定做的。
“我和朋友合伙，现在专门处理一些灵异事件，比如刚才，一具会动的女尸，我一路跟踪才发生了后面的误会。”
廖文杰说完，眉头一挑：“黄Sir，麻烦你跟那人转告一声，女尸最早出现在我住的小区，她似乎在电梯井里找什么东西，巧的是小区前段时间闹鬼。”
“这……好吧，我会如实转告。”
黄警司本想问什么，转而一想，知道太多不好，便压下了心头好奇。
他请廖文杰喝了杯茶，有说有笑聊了几句，然后让下面人安排手续，将田伟强那桩案子的奖金提了过来。
“阿杰，等这么长时间，希望别介意。”
“我懂，理清楚之前，田伟强的案子没人敢拍板。”
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都是明白人，这个话题就不深入了。
说实话，田伟强的案子牵扯太大，搞不好会变成一笔烂账，他都没指望能拿到奖金。
……
走出警署，廖文杰在树下看到一个避雨的孤独背影，好心撑着雨伞上前，为其遮风挡雨。
梦萝唉声叹气，回想警署里发生的事情，不禁连连感叹，又是生活不易的一天。
倒不是说吴洛茜把她怎么了，而是口供录完，一个人在小黑屋坐了半小时。再然后，吴洛茜进门挥挥手，表示案子已经查清楚，她可以离开了。
没被抓包顶罪，梦萝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询问廖文杰有没有被绳之以法，得到吴洛茜一个白眼。
“阿杰人品出了名的优秀，多次获得好市民奖，怎么可能是杀人犯？这次的案子只是一场误会，死者在一个月前就去世了……”
“我知道你听不懂，我也不懂，所以你别问了，这份保密协议看到了没，最后一行右下角签字。”
就尼玛离谱，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她亲眼看到受害者被打死，结果转个身的功夫，受害人就死了一个月。
太难了，作为一个普通人，她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难道这个世界就没有正义了吗？
冷风吹来，梦萝抱着肩膀打了个寒颤，嘀咕着怎么出租车还没来，突然身边一暖，头顶多了把雨伞。
太好了，这个世界还是有好人的。
“谢谢……你……”
梦萝转身道谢，看清好心人的长相，笑容瞬间定格。
杀人凶手就在身边，没猜错的话，她就是下一个受害者，即将死于一个月之前。
怎么办，现在大声喊还来得及吗？
“不用客气，助人为乐是我一贯的宗旨，刚好我们顺路，我请你坐计程车。”廖文杰微微一笑，露出在梦萝看来，无比森寒的牙齿。

第一百二十九章 脸红心跳，心跳脸红
雨，路。
计程车离开警署，朝酒吧驶去，梦萝坐在后排，眼巴巴望着警署渐行渐远。
就在几分钟前，她曾有大声呼救的机会，因为怂，放弃了，如果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她绝对……
“喂，达叔，是我。”
廖文杰也坐在后排，察觉到梦萝紧张兮兮的视线，偏头微微一笑：“是的，我已经出来了，本来就是清白的，问个话就结束，没你想象中那么严重。”
“改天请你吃饭，还有黄老大和黄Sir，人情债欠不起，必须还上，否则我下次再进去，人家不搭理我怎么办？”
“别说傻话了，出动飞虎队什么的，你也不怕把牛皮吹破了。”
“说笑了，哪能天天发财，是之前的老账，记得那个田伟强吗？”
“对，就是那个混蛋，刚刚黄Sir把奖金给我了……”
“……”
梦萝心有戚戚，听这对话就知道，杀人犯手眼通天，刚刚她喊没喊结果都一样，无非死在警署门口和死在酒吧的区别。
“梦萝小姐，不用紧张，警方应该和你说过了，一场误会，真相不是你看到的那样，另有隐情。”
廖文杰伸出手，友善道：“想必你已经听说了，我是个好市民，经常协助警方办案。”
不仅听说了，还签了保密协议呢！
梦萝笑容僵硬，伸手和廖文杰握了一下，猛地想到了什么，惊愕道：“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哦，我刚刚看了你的口供，不止名字，联系方式和家庭住址我都知道。”
“……”
梦萝没说话，想死。
“开个玩笑，我又不是系统内的人员，没资格看你的口供，至于你的名字，我瞎猜的。”
廖文杰解释道：“酒吧的招牌就是‘梦萝’，不是什么植物学名，也不适合作为酒吧的名字，我就猜测是你名字，看样子我运气不错，猜对了。”
“原来是这样……”
梦萝笑得更难过了，骗人的，肯定看过了口供。
“还没自我介绍，我叫廖文杰，喊我阿杰就行，这是我的名片。”
廖文杰将抓鬼公司的名片递上：“以后，再遇到今天这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可以打电话找我，相逢即是缘，第一次算你免费。”
“好的。”
梦萝强打精神，收下廖文杰递来的名片，放入手包中，对其所说的话，一个字也不信。
她相信自己亲眼所见，活生生的一个人，能跑能跳，就这么死在她眼前，还能有假？
不到二十分钟，出租车停在酒吧门口，廖文杰结账下车，礼貌伸手将梦萝扌……立了出来。
“看你走路不方便，应该是扭到脚了，我扶着你。”
“廖先生，不是说顺路吗，怎么你也下车了？”
“我喊你梦萝，你喊我阿杰，大家直呼其名多好，你要再喊廖先生，我就当你不给我面子了。”
廖文杰客气道：“我这人脾气有点怪，人家要是不给我面子，我可是会发飙的。”
“阿，阿杰。”
“这就对了嘛！”
廖文杰点点头，笑着说道：“之前你收了我一万块，我现在回来办理会员手续，没毛病吧？”
“没有，你交了钱，我的确应该给你办理会员。”
梦萝艰难点头，暗暗告诉自己，越是危险的时候越不能慌张，酒吧里还有其他人，廖文杰应该、可能、或许不会明目张胆行凶。
这样一来，她还是安全的。
咔嚓！
门把手拉不开，梦萝愕然看着锁死的大门，她的员工给自己放假了。
想想倒也可以理解，酒吧里死了一个人，别说是员工无心上班，她也准备歇业两天压压惊。
可这也太不是时候了！
“怎么了，里面没人吗？”
“不是，他们出去买菜了，算算时间，五分钟，不对，一分钟就该回来了。”
梦萝急忙解释一句，试探道：“廖……阿杰，如果你赶时间的话，不如改天再来办理手续，我先把钱退给你。”
“别傻了，我还要再跑一趟，多麻烦。”
廖文杰微微一笑：“快点开门吧，早点办完手续，我也好早点离开。”
梦萝：(〒﹏〒)
完了，死定了！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梦萝彻底死心，掏出手包里的钥匙，爽快将酒吧门打开，四下看了看，寻找自己最喜欢的角落作为人生最后一站。
吧台就不错。
“先来杯果汁！”
梦萝闻声望去，廖文杰坐在吧台前，打了个响指，正对她招招手。
不会错了，就吧台。
很快，一杯果汁放在面前，廖文杰拿着吸管搅动冰块：“梦萝，看你年纪不大，就有了自己的酒吧，想来也是个富家小姐。”
“那倒不是，酒吧是父亲留给我的遗产，我重新装潢，换成自己喜欢的风格，生意不温不火，吃不饱也饿不死。”梦萝心头嘀咕，还想勒索，门都没有。
可能是想开了，她没了求生欲，办完会员手续，又和廖文杰聊了起来，不一会儿就被逗得连连发笑。
廖文杰抬头看了眼时间，他三点钟出门，到现在已经接近七点，晚饭还没吃。
“梦萝，时间不早，看你也没心情做生意，不如赏个脸，我请你吃晚饭，意下如何？”
晚饭还是断头饭，能拒绝吗？
梦萝嘀咕一句，这人办事磨磨唧唧的，一点也不爽快，害得她又有求生欲了。
“可以，不过约我吃饭可没那么简单，我要去最好的饭店。”
“最好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最贵的！”
……
夜，十点，酒吧大门再次被推开，两个缠绵的身影从门口一路吻到吧台，然后又从吧台吻到卡座。
“梦萝，今天就到这吧，太突然了，我觉得应该先培养感情，没问题了，再更进一步比较妥当。”
“少废话，你早点完事，早点把我杀了灭口，别折磨人了。”
“咦，此话怎讲？”
“你心里清楚，下午那个女人肯定就是被你折磨疯的，我知道她是被你吓死的，我不想变成那样。”
“冷静点，你一定是误会了。”
“我没有误会！”
“哎呀，快停手，不然你会后悔的……”
——脸红心跳——
天明，阳光照入房间。
梦萝迷迷糊糊睁开眼，一脚踹在廖文杰身上：“死人，你到底什么时候动手，要是打算晚一点，我就去吃早饭了。”
“梦萝，从昨天开始，你就在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话，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讲什么。”
廖文杰拽过被子挡在身前：“还有，你把我这样了，可是要负责的。”
“呵，还想骗我……”
梦萝嘀咕一声，摇摇晃晃朝卫生间走去，不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淋浴的哗哗水声。
酒吧有她的私人房间，就在二楼，卧室客厅一应俱全，不想回家就会住在这里。
“没骗你，你一定是误会了。”
廖文杰跟着走进淋浴，有些话一定要当面说清楚。
——心跳脸红——
“别狡辩了，我知道你是个混蛋，而且手脚通天，警署里都有你的人。”
梦萝趴在廖文杰胸口，抬手摸在他脸上，迷茫道：“为什么呢，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什么意思？”
“你长这么帅，有钱又有势，不知道会有多少姑娘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梦萝承认，她有些神魂颠倒了：“为什么要做杀人这么过分的事情，还以此为乐，做个正常人不好吗？”
“哦，我懂了，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廖文杰握拳拍在手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给的那张名片，你就没看一眼？”
“？？？”
“我是个道士，有自己的抓鬼公司，昨天那个女人是被人控制的行尸，早就死了。我一路跟踪到酒吧，破了幕后黑手的道术，所以女尸被我碰一下就不能动了。”
廖文杰摇头道：“你也不想想，我真是杀人犯的话，能镇定自若留下来等警察，能底气十足走进警署，还能屁事没有走出来？”
梦萝：“……”
请务必告诉她就是这样，不然，不然她这清白之躯岂不是白给了。
“我知道，这么说你肯定有些不信，给你证明一下。”
廖文杰默念两句，并指点在梦萝眉心：“给你开了阴阳眼，往窗外看看，大树底下是不是有游魂野鬼在乘凉。”
“？？？”
梦萝机械般走下床，探头看向窗外，什么都没有，街上几个行人都很正常。
果然是骗……
视线远方，一个白色身影吊在树上，风一吹，跟着摇晃起来。
旁边的路人视若无物，不仅如此，还径直穿过白影走了过去。
“喂，醒醒，别晕，游魂野鬼而已，昨天的行尸你都敢摸，一个恶作剧的鬼魂有什么好怕的。”
廖文杰接住脚软的梦萝，将她扶坐床边：“真相摆在眼前，你也看到了，我真不是什么杀人犯，更不是变态。”
“那你，你……”
梦萝愤愤拽过床单，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为什么不早点说，为什么不阻止我……你一定是故意的！”
“你仔细想想，昨晚我阻止了，是你不依不饶扑过来，还说让我爽快点，像个男人一样。”
廖文杰害羞低下头：“我一看这架势，寻思着转头就走，你肯定很没面子，索性就从了你了。”
“混蛋！变态！色鬼！去死，去死——”
梦萝抓起枕头，对着廖文杰就是一阵乱砸。

第一百三十章 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好男人
“别跑，站住！”
梦萝抡着枕头，追着廖文杰从卧室跑到客厅，然后又从客厅跑回卧室。
很气。
廖文杰嘴上说的好听，还一副受害者的模样，可理清前因后果，不难发现，这就是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梦萝越想越气，混蛋吃干抹净，对她这个受害者非但一句安慰没有，还拼命甩锅，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下手很重，卯足了力气，但枕头能有什么杀伤力，两人追打起来就跟玩闹一样。
终于，廖文杰被堵在淋浴间，一个反杀将梦萝抱在怀中……
又是一段脸红心跳，等梦萝彻底清醒过来，别说早饭，中饭都过了俩小时了。
“你无耻，你禽兽，你不要脸……”
梦萝趴在廖文杰胸口，一边用小拳拳锤他胸口，一边低声咒骂。
“喂，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廖文杰撇撇嘴：“刚刚还杰哥杰哥的，这就翻脸不认人了，你要是忘了，我这就学一段……”
“你闭嘴！”
梦萝拿起枕头压在廖文杰脸上，片刻后颓然坐在床边，无意义挠着自己的秀发。
很委屈，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么伤心干什么，我又没说过不会负责。”
廖文杰翻身坐在梦萝身边，将她拉入怀中：“你该不会觉得，我是那种薄情寡义，吃完就甩的烂人吧？”
难道不是吗？
梦萝疑惑眨眨眼，还别说，她听了一整天的谎话，冷不丁听到一句靠谱的，突然觉得好暖心，好有安全感。
仔细想想，廖文杰其实很优秀，长得帅、有钱有势，还有真本事，一个电话打出去，各种开绿灯，这不就是她理想中的另一半吗？
虽然过程快了些，直接跳过了谈恋爱的步骤，但结局是圆满的！
这么一想，她心里还有些小得意，不管是不是歪打正着，没错付就行了。
“阿杰，你真的会对我负责吗？”
“会，但是……”
“但是？”
梦萝心尖一颤，听人说话就怕听到‘但是’两个字，一有但是准完蛋。
“但是我有女朋友了，我得先和她分手才行。”
“那你几时和她分手？”
梦萝心头不满，有女朋友还在外面乱来，这个男人不老实，以后得看紧点。
“这……我还没想好。”
廖文杰说话间，察言观色，一点点分析梦萝的心理动态，见其面露愠色，当即补上一句：“我和她青梅竹马，不可能说分就分，肯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否则，我怕看到她就于心不忍开不了口。”
“我去和她开口，你负责把她约出来就行，她要是不同意，我就抓花她的脸。”梦萝竖起手，恶狠狠说道。
为了证明自己有多凶残，修剪漂亮的指甲在廖文杰胳膊狠狠一刮……又是一刮……连个红印都没留下来。
没理由啊，难道是太饿了没力气？
梦萝疑惑不已，探头看向廖文杰后背，还是什么都没有。
太离谱了，这皮得有多厚？
“梦萝，我把她约出来没问题，但丑话说在前面，被抓花脸的那个人肯定是你。”
“她很能打？”
“不仅能打还有枪，这么说吧，她在政治部上班，懂了吗？”
廖文杰果断拿出龙九的人设，阿丽和Sandy太菜，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没想过程文静，不是因为贵人多忘事，而是不合适。
程文静挠人用冰锥，拿她举例，只会把梦萝吓的主动退出，得不偿失。
“……”
果然，听到政治部三个字，梦萝立马就怂了，悻悻收回放在廖文杰身上的爪子。
“阿杰，你几时做好万全准备，和她提分手？”
“这……”
廖文杰沉吟片刻，对满脸期待的梦萝点点头：“有一说一，纯……作为当事人，我还要考虑考虑。”
那就是没得考虑了！
梦萝瞪大眼睛，差点没被气死。
“别激动，我这么说，你应该高兴才对。”
“？？？”
“你想想，我能坐怀不乱……你这眼神，好吧，换个词……我能抱着你，然后当面拒绝你，说明我是个有情有义有担当的好男人。尤其是在男女感情方便，我真诚，不虚伪，不会拿花言巧语哄骗你。”
廖文杰出口成渣，说得自己信了：“更不会因为一时的错误，就和相爱的女友分手，以后你和我在一起，会很有安全感，完全不用担心我在外面朝三暮四，你说是不是？”
梦萝没说话，面无表情抬手，指向房门方向。
“怎么，胳膊酸了，要我帮你揉揉？”
“滚！”
两分钟后，廖文杰提着裤子被赶出屋，他隔着门说道：“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玩完就甩的烂人，等着，等我和女友分手了，就来找你。”
嘭！
枕头砸在门上，廖文杰一个后仰，握拳轻咳两声，朝楼下走去。
梦萝这边是他疏忽了，按照正常的节奏，昨晚不应该的，立个真&#183;坐怀不乱的人设，先涨一波好感度才是攻伐之策。
可阴差阳错早就了大好时机，放过了，肯定会后悔好长一段时间。
算了，吸取教训，成熟点，下次可不能了。
走出酒吧，廖文杰摸出门钥匙，确认没拿错，的确能开门，这才重新收好。
路边，他找了家饭店，祭祭五脏庙，打包一份返回酒吧，放在了梦萝房间门口。
回家路上，他步行十来分钟，在十字路口停下，左拐是回家的方向，右拐是何敏的花店。
“周星星这混蛋，好久没给我送任务了，打电话也不接，作为一名NPC，简直失败透顶。”
……
叮铃铃！
花店门推开，风铃响起。
正在包装花束的何敏抬头，看清来者，惊喜道：“阿杰，你怎么来了？”
“这话说的，大家都是朋友，我路过看看你有什么好意外的。”
廖文杰笑呵呵道：“我懂了，一定是何老板发财了，看不上我这种落魄朋友。”
“阿杰，别说笑了，你可是我的财神爷。”
何敏笑着摇摇头，放下手里的剪刀：“还没感谢你又介绍生意给我，要不你坐一会儿，等我忙完了请你吃饭。”
“算了吧，改天约上阿星一起，免得他神神叨叨，怀疑我要挖他墙角。”
廖文杰说道：“说道阿星，他到底什么情况，人找不到就算了，电话也不接，是不是欠钱太多，跑路了？”
“跑路倒不至于，但你最近别想找到他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哪。”
“怎讲？”
“回归老本行，被上级扔去做卧底了。”
“不是吧，又卧底这么倒霉！？”
虽然一点也不意外，但廖文杰还是装作一副很吃惊的模样。
“就是这么倒霉，所以麻烦你高抬贵手，下次换个人坑，他已经够衰了。”
何敏翻翻白眼，周星星本就霉运当头，再加上廖文杰挖坑埋土，妥妥的咸鱼命，翻了身也是咸鱼。
“这次真不能怪我，是他乱传消息，自己坑自己。”
廖文杰耸耸肩，他算到周星星没多少身家，才放了个假情报，谁曾想，这货动了歪脑筋，拿假情报讨好上级领导。
“既然阿星不在，那我就先走了，这个红包给你，迟来的开业大吉。”
廖文杰从怀里摸出一个信封，塞进旁边的抽屉，不等何敏说些什么，直接挥挥手闪人。
等何敏发现红包里塞了一万块，才想起廖文杰之前说过的话，今天是特意来补上一万块钱的。
很不好意思，毕竟廖文杰帮她张罗了两个大单子，再收钱就有点不像话了。
她追出花店外，路上行人众多，却没看到廖文杰的影子。
“走这么快，也不留下来吃个饭……”
“阿敏，你想留谁下来吃饭？”
何敏正嘀咕着，突然身后传来声音，吓了她一跳。
“阿星，你鬼鬼祟祟蹲在这里干什么？”
“我刚到门口，哪里鬼鬼祟祟了……”
周星星四下瞄了瞄，他接到重要情报，有个凯子每天都来花店，想要撬他的墙角。
“你看你的眼神，四处乱看跟贼一样，还说不是鬼鬼祟祟，快跟我进去，太丢人了。”
“哎呀，这就嫌弃我了！”
周星星正说着，看到何敏手里的信封，疑惑道：“怎么回事，哪来的红包？”
“是阿……一个客户，买花结的尾款。”
何敏及时改口，廖文杰一片好心，不能在她这里掉了链子，免得周星星得意忘形，好了伤疤忘了疼。
“尾款！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是啊，生意上的事，你就别问了，进去帮我包花，我都快忙死了。”
何敏拽着周星星的胳膊，将其拖入花店，后者疑神疑鬼，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一定是有人勾搭他马子，还以红包的方式发动金钱攻势。
不行，得想办法查出是谁，不然他卧底的时候都心绪不宁。
找人看着的话，找谁呢？
廖文杰……
不妥，有他周星星一半靓仔的人，都不作任何考虑。
“对了，阿星，你突然回来，是不是不用卧底了？”
“今天不用，明天继续，后面还有十几个案子等着我。”
周星星心里郁闷，表面洋洋得意：“不是我吹，只要我亲自出马，卧底的案子一破一个准。”
“阿星，为什么你干什么都不行，唯独卧底这么厉害？”
“……”
问得好，这个问题，他至今也没想明白。

第一百三十一章 性质完全不一样
时间一晃大半个月，钟发白忙里忙外，总算搞定了辉光大厦的风水问题。
过程有些曲折，因为限制太大，除非推倒辉光大厦重建，或是推倒周边任意一栋大厦，重新调动风气，否则没法彻底改天换命。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哪怕钟发白最终联系到辉光大厦的持有者，当面讲明利害关系，并小露了一手道术，对方都坚决不同意。
每年死几个人而已，死得起，推倒大厦决计不可，赔不起。
好在这人没有做太绝，给自己赚了点阳善阴德，同意钟发白以小势改大势，在辉光大厦原有布局上动土施工，增加一些改善风水的物件，如喷泉、绿植等等。
将死地救活，钟发白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来一次治标不治本。
改完的辉光大厦，隐患依旧，却保证了恶鬼路过，不会像以前一样被关在里面出不去。
同时，大量的绿植带来生气，赏心悦目之下，改了这栋大厦死气沉沉的坟头气场。免得哪个上班族压力过大，一时想不开，轻生自我了断，完事后化身怨灵继续害人。
结果略有瑕疵，算不上完美，但业绩很好。
这一单，三杰灵异公司赚了六百多万，除了出场费、设计费、营养费，其余收入均来自护身符和镇宅符。
这点小钱，廖文杰看不上，找来里昂和钟发白，一人二百万分了。
公司还没正式营业，合同章都是街边随便刻的，股份分成那一套，目前的约束力在于个人心情。
况且，钟发白前前后后忙了大半个月，只给他百分之十，有点说不过去。
分过钱，廖文杰又把装潢设计图拿了出来，高经理现身说法，说动了其余股东，双方签订合作合约，愿意免费为三杰灵异公司装潢。
十八层一整层楼。
原本是半层的，办公室太多根本用不上，现在免费了，用不上也要先装上。且因为免费，材料必须环保，最好是装修结束第二天，立马就能开业的那种材料。
里昂对设计图不是很满意，过于简约，不够气派，建议全部涂成黑色。
廖文杰严肃点头，有意见可以提，畅所欲言无需拘束，说出来大家一起讨论，然后谁股权多谁说了算。
合情合理，还很合法。
里昂不服，廖文杰两手一摊，十八层已经施工一个多礼拜，没得改，若是里昂还不满意，可以单独给他的办公室换个风格。
里昂这才作罢，他别的要求没有，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涂成黑色。
廖文杰点点头，表面上答应了。
办公室靠阳还黑色，在里面办公肯定热死，里昂吃得消，他的助理Pat十有八九要跪。
堂堂抓鬼公司，员工猝死办公室化作厉鬼，传出去影响太恶劣。
所以，全部涂黑肯定不行，到时整个黑窗帘意思一下。
就此，第一次股东大会圆满结束，钟发白忙着数钱，里昂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办公室，廖文杰入手十八层的产权证。
……
【易容术（入门）】
辉光大厦事了，廖文杰这边，收到了系统的奖励。
他个人感觉【易容术】重复了，和之前获得的【化妆术】没啥区别，考虑到都是入门级别，有区别也会在升级之后体现出来，便扔进了仓库吃灰。
穷，囊中羞涩，没有小钱钱升级。
自从得到高进给的白皮书，并修炼小有成就，他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最近存了很多红绳，收入和支出不成正比，想升级也只能干瞪眼。
而且，有过服用【易筋洗髓丹】的突飞猛进，他觉得正儿八经修炼耗时耗力，不如多存些财力点，兑换更好的丹药，再来一次脱胎换骨。
最好一步到位，直接立地成仙。
有满意的事，自然就有不满意的事，警方灵异人员至今也没和他联系，为此他还专门打电话询问黄警司。
黄警司表示已经将他的原话如实转达，一个字也没漏，对面不肯见廖文杰，他爱莫能助，不是一个系统，他没权指挥调度。
都说到这个份上，对面还是不肯见面，可能性无非几种。
第一种，兵匪一窝，黑石和行尸都是对方的手笔，怕见面会露馅。
第二种，廖文杰的报案不是第一例，对方缴获过黑石，不缺他这一块。
第三种，里昂名声过于响亮……
谈点现实的，廖文杰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最小，第三种最大。
“早知道这样，当初说什么也要离他远点，现在跟狗皮膏药似的，想甩都甩不掉。”
小小抱怨一句，廖文杰忽而想到十八层的产权证，决定认命，自我安慰起来：“其实里昂还是可以的，只要接受他神经病的人设，然后习惯他神经质的行为……”
“喂，你还想在那嘀咕到什么时候？”
梦萝一脸不爽推开卧室门，也不知道廖文杰哪来的钥匙，整天厚着脸皮上门，话不多，动手动脚倒是不少。
“梦萝，你的意思是，我该进卧室了？”
“当然不是，在你和女朋友一刀两断之前，休想迈进我屋里一步。”
“不好吧，杀人是犯法的。”
“……”
梦萝双手抱肩，倚靠在门口，闻言差点摔一跤，气呼呼道：“说来说去，我就是个备胎，你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有啊，不信你看。”
廖文杰起身离开沙发，双手捧着梦萝的脸：“看到了吗，眼睛里全都是你。”
“眼里有什么用，心里有才行。”
“那就心里，你摸摸，每跳一下，都在想你一次。”
“说得真好听，你根本就没把我放眼里！”
首尾相连，完美闭合。
这下轮到廖文杰无言以对了，他诚心诚意上门送炮，梦萝怨气太大，根本没法交流，既然如此，就不交流了。
“天色还早，滚床单吗？”
“滚！”
“好。”
廖文杰横着将梦萝抱起，蹬开卧室房门。
“你干什么，让你滚出去，不是我要和你……呜呜呜……”
男女之间这档子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但凡突破零次，四舍五入就等于无数。
这大半个月，廖文杰每天都去酒吧消费，纯粹就是撒钱，点一杯不重复的酒水，然后他买单在场所有人送一杯。
七天后，梦萝坐不住了，把廖文杰拽到二楼，让他别乱花钱。
看着心疼。
虽然酒吧是她的，赚钱也是她的，但中间有服务员的酒水抽成，即便没有抽成，交税还要扣掉一部分，怎么算都亏。
成功打入二楼，之后廖文杰再上去，就是不请自来了，还很厚颜无耻的当面掏出钥匙开门。
梦萝严防死守的战线，在厚脸皮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从进入房间，到进入卧室，再到进入身……再到切入人文生活，他前后加起来只用了三天。
到现在，梦萝都有点习惯第三者的身份了，一个疏忽大意，还主动把廖文杰领回了家。
……
“你这人，怎么没脸没皮的？”
梦萝裹着浴巾走出卫生间，看到躺在床上看电视的廖文杰，气得牙痒痒，气渣男，也有气自己。
“生意人，脸皮厚才有的赚，你酒吧生意一般，就是因为你脸皮太薄。”
廖文杰一边换台，一边说道：“如果我是你，就把服务员全部换成年轻漂亮的女学生，衣领低一点，裙摆高一点，到时候别说卖酒，就是卖凉白开，五百一杯也有人抢着要。”
“呸，流氓！”
梦萝翻翻白眼，看到电视上一闪而过的镜头，急忙道：“换回去，快换回去，港岛举办世界赌王大赛，人人都能报名，我要看那个新闻。”
“无聊，这玩意有什么好看的。”
廖文杰嘀咕一声，将频道切回，伸手朝梦萝招了招。后者哼哼一声，一脸不情不愿，但还是倒在了他怀里。
“这次情况特殊，据说赌神退隐江湖，好多高手都在为这场大赛做准备，下一个赌神即将横空出世。”
“是吗，我和你听到的消息完全不同。”
廖文杰笑着说道：“赌神退隐江湖，赌魔蹲监狱吃牢饭，两位神话就此终结，世界赌术协会的热度少了一大半，赚的少了，急于扶植新一任世界级赌王，才加急举办了这场大赛。”
“有区别吗？”
“当然，性质完全不一样。”
廖文杰解释道：“别看各路高手齐至，但论声望，论千术，没一个能和高进比肩，更没有哪个敢说稳赢，大家水平差不多，赌到最后八成要看运气。如此一来，含金量严重不足，就算有人摘得头冠，其他人也不会服气。”
有区别吗？
梦萝还是没听懂，疑惑道：“怎么你对赌坛的路数这么熟悉，难道你是圈内人，会参加这次的赌王大赛？”
“高进离开港岛前和我见过一面，提到过这次世界赌王大赛。”
“又骗我！”
梦萝捂住嘴笑了起来：“反正都是吹牛，你怎么不说赌神邀请你参加比赛，吹大一点，没准我就信了。”
“呵呵，他还真这么说过。”
廖文杰耸耸肩，他花言巧语的时候，十句慌话，梦萝能信七句，真话反倒一句不信……
活该她只能听花言巧语。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有个朋友
离开梦萝家，廖文杰打车前往驾校。
身上女人味太浓，只洗澡很难洗掉这身味道，他晚上还约了程文静烛光晚餐，必须得找个男人扎堆的地方，熏陶一下换换气。
驾校就不错，教练车臭烘烘的，烟味还特别浓。
只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最近这段时间，他几乎要把驾校的课程刷满，驾照到手也是个把星期的事。
以后驾校没得去，到哪蹭臭味呢？
廖文杰回想身边，发现除了坑货，竟然一个个都是香喷喷的美女，借个烟都难，真是太糟糕了。
思前想后，他结束今天驾校刷课，出门的时候，在路边小超市买了一包香烟。
个人不是很喜欢男士香水，决定拿香烟代替，每次换场的时候，点上两三根熏一下，沾点烟味，总好过每次都是沐浴露的味道。
人贵自知，他深知自己的实力，现在只有梦萝一个，但以后肯定很忙，次次转场都是洗发香精和沐浴露的味道，别说龙九了，Sandy那种小女生都会起疑心。
出了小超市，廖文杰路边等车，驾校位置偏僻，运气好，两分钟等到一辆出租车，运气不好，半小时都有可能。
“我这么有钱了，是不是该买个别墅，再买两辆车放着，一辆上班用，一辆泡妞用……”
他皱眉思索，都说狡兔三窟，一套别墅肯定不保险，万一哪天几个女人同时上门，他口才再好也解释不清。
可多买两套也不行，其他几人倒好骗，龙九随便调查一下，他还是会露馅。
思前想后，他决定买两套，一套拿来常住，另一套对龙九说拿来炒房，以便用于和程文静、梦萝等笨一点约会。
佳鼎花园那间出租房不退，抓鬼公司的事情，先瞒着再笨一点的阿丽和Sandy，他没有当老板，就是一个打工的。
“我真是个天才！”
前方出租车驶来，廖文杰挥手招停，拉开车门坐入后排，还没把车门关上，一个人影快步上前，跟着挤了进去。
“咦，梦萝，你换发型了？”
上车的人，廖文杰知根知底，几个小时前还打过友谊赛。
梦萝也不说话，倒头靠在廖文杰肩膀，让司机赶紧开车。
“……”x2
廖文杰双目微眯，他身边的女人不是梦萝。
面容一模一样，身材也相差无几，但声音有区别，而且，这个陌生女人身上煞气太重了。
想了想，世界赌王大赛举办在即，和梦萝长得一模一样，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就是……
那个谁。
“怎么回事，你跑到驾校干什么？”
廖文杰抬手揽住女人的肩膀，一副老夫老妻的架势，不满道：“我知道你怀疑我在外面有人，但专门跟踪我就夸张了，酒吧的生意不管了？”
“？？？”
绮梦看了眼肩膀上手，嘴角勾起冷笑，这么老套的搭讪方法都敢用，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德……
咦，长得好帅！
她愣了几秒，待出租车驶离原地，转头看向车后，十几号人追逐出租车，距离越来越远。
“看什么呢，问你话怎么不回，今天不做酒吧生意了？”
廖文杰紧了紧绮梦的肩膀：“一天到晚迷迷糊糊的，今天我还有事，不能陪你瞎胡闹，待会儿先把你送回酒吧，没问题吧？”
“？？？”
廖文杰一脸煞有介事，说得就跟真的一样，让绮梦都有点不自信了。
但不管是不是认错了人，这手有点没规矩了！
她微微眯眼，从手包里摸出蝴蝶刀，隐蔽抵在廖文杰腰间，微微一笑：“酒吧就算了，前面拐弯处停车，我约了朋友在那见面。”
“不会吧，你在外面有人了？”
廖文杰诧异一声，低头瞄了眼蝴蝶刀，当着绮梦的面五指握住，并一点点掰开，用蛮力夺到了自己手中。
“？？？”
绮梦眼眸骤缩，急忙压住脸上的惊色。
“别傻了，你知道我练过硬气功，子弹都伤不了我，更何况是这把刀。”
廖文杰回以微笑，拿蝴蝶刀在手臂上刮了刮，最后折起刀放在绮梦僵硬的手掌上：“别闹，有什么晚上回家再说，外面谈这些不合适。”
绮梦：“……”
不行，得赶紧跑，不然今晚指不定会发生什么。
想到这，她一把推开车门，出租车司机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句‘神经病’，急忙踩住刹车。
绮梦跳车跑路，一头扎进边上的建筑工地。
“靓仔，你马子跑了，不追啊？”
“跑就跑呗，再找新的就是咯！”
廖文杰爽快回道，没记错的话，绮梦的身份是杀手，还兼职卧底，是那个谁谁谁的心腹。
名字记不得了，反正和这次世界赌王大赛有关，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没当场制服绮梦，并将其扭送警署，还在看在那张脸和梦萝一样的份上。
真要是追上去，惹得一身骚，和自找麻烦有什么区别。
廖文杰摇摇头，这女人漂亮是漂亮，可麻烦也多，他是正经生意人，说什么也不能跳这个坑。
就是有点可惜，毕竟和梦萝一模一样的脸，若是……
“你不追，有的是人追。”
出租车司机指着绮梦逃离的方向：“你看，十几个彪形大汉冲进去了，后果怎样，不用我说了吧。”
“请务必细说，我有个朋友，写那种小说的，想借点灵感。”
“你，你这人……你们两个都是神经病。”
出租车司机直接傻眼，气呼呼将廖文杰赶下车，他开车这么多年，什么人都见过，就没见过这么无情的。
“真麻烦。”
廖文杰摸出怀里的大哥大，直接打给曹达华，朝建筑工地走去，边走边说：“达叔，是我，你在哪？”
“又坐办公室，你的梦想呢，你的野心呢？说好要闯出一番名堂，绝对不吃软饭的呢？”
“啊，梦醒了，吃软饭更现实……不愧是你。”
“没什么大事，报个案，有两伙社团分子私斗，地址在……”
“我知道这归反黑组和调查科负责，重案组不管这个，不过两伙社团分子，其中一个是美女，很漂亮，身材也好，还穿丝袜……”
电话被挂断，曹达华表示马上就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他重案组之虎说什么也不会让犯罪分子嚣张无忌。
廖文杰耸耸肩收起大哥大，时过境迁，曹达华从扑街升至总督察，还吃上了软饭。可即便如此，他臭不要脸的性子也原样如初，令人不服不行。
走了三分钟，前方打斗声逐渐激烈，廖文杰停下脚步远远看着。
水泥地上，七八个壮汉被放倒，或趴或仰，昏迷不醒，可能还有人挂了。
剩下十来个人，提着砍刀铁棍追逐绮梦，人多势众，却被一个接一个撂倒。
……
绮梦避开前方呼啸铁棍，一个侧身翻滚，从围追堵截中逃出一条生路。
这两年，她卧底在港岛赌王洪光身边，一步步取得其信任，世界赌王大赛即将召开，洪光为了排除异己，保证自己代表港岛的出赛资格，让她暗中解决几个对头。
因为这次大赛召开太突然，几个对头都疏于防范，绮梦之前三次下手都成功脱身。唯有今天，对方严加戒备，手枪打完子弹才勉强逃了出来。
她精于枪械，拳脚功夫差了不少，打到现在，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都怪车上那个怪人，不然不会死在这里！
绮梦暗道倒霉，侧身闪避的瞬间，余光瞥到远处看戏的廖文杰，当即计上心头，大喊道：“大哥，快来救我，你安排的事情我已经搞定了。”
还有同党？xN
几个凶神恶煞的社团分子四下扫视，看到和建筑工地格格不入的廖文杰，提着刀棍便冲了上去。
宁杀错不放过！
“等一下，我和她……”
“我和她不认识，纯路人，这就走。”
一个壮汉接过话，而后一口吐沫吐在地上：“这种话我听多了，真以为能骗我？”
“MD，别跟他废话，这小子长这么靓仔，不管认不认识都杀了，免得妞都给他泡走了。”
廖文杰：“……”
这位兄台，会说话就说多两句。
一时间，群情激奋，几个壮汉被戳到痛处，提着武器便朝廖文杰砸下。
嘭！嘭！嘭！噼里啪啦！
廖文杰打完收工，拍了怕裤脚上的水泥灰，望向十米开外的战场。
绮梦拼着肩膀挨了一棍，总算解决了最后一个对手，双手扶着膝盖直喘气：“靓仔，今天多谢你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改天我约你吃饭。”
一听就是老渣女了！
廖文杰撇撇嘴，大步朝绮梦走去：“吃饭就不用了，我已经报警了，作为受害人，麻烦你在这里等待片刻，会有法律为你主持公道。”
“不用，我赶时间。”
“那好，你先走，这里交给我了。”
“？？？”
绮梦闻言一愣，但也没有多想，转身便朝工地外走去。
突然，脑后生风，她急忙转过身，视线内红色鬼手遮挡了全部视线。
扑街！
红线收回袖口，廖文杰居高临下看了绮梦一眼，本没有什么交集，他也懒得多管，可眼下这种情况，再放人走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
二十分钟后，几辆警车停在工地外。
曹达华戴着墨镜，挺着肚腩走到廖文杰身边：“阿杰，这么多人都是你摆平的？”
“不全是，这个女人功夫很厉害，是个硬茬子。”
“这么厉害？”
曹达华蹲下身，将扑街的绮梦翻过来，望之愣了愣神。
“眼熟，这女人我似乎在哪见过。”
曹达华挠头苦思，猛地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上次栽赃嫁祸你的报案人就是她，我在酒吧门口见过。”
“达叔，你认错人了，一开始我也以为，但她和她是两个人。”
“呵呵呵，阿杰，做人心眼不能这么小！”
“……”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明人不说暗话
做完笔录，廖文杰去Madam王办公室打了声招呼，便径直离开了警署。
没问绮梦情况如何，考虑到她杀手的身份，这一进去，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即便她有权保持沉默，十来个社团分子也不会各个守口如瓶，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得吃牢饭。
“可惜了，明明两个长得那么像，如果不是杀手，以我泡妞的手段……”
廖文杰摇摇头，不是一路人，想也白想，摸出大哥大给程文静打了个电话。
最近这段时间，他很少在助理办公室露面，尤其是汤朱迪在场的时候，他几乎不和程文静对话或是眼神交流。
他的演技滴水不漏，自信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程文静不行，神态举止隐瞒不住，满满的恋爱酸臭味，会被汤朱迪看出破绽。
汤朱迪待他不薄，背后偷偷摸摸添点绿还行，当面的话，有损兄弟之间的情义。
虽说他也是好意，攻略程文静不含一点私心，纯粹是为了救王百万一条狗命，等同间接拯救了汤朱迪，免去她下半辈子为情所困，最终放飞自我变成一个烂人。
可这话该怎么说？
朱迪姐，不是兄弟不是人，我是为了你着想，才迫不得已给你戴绿帽子的。
真话太假，汤朱迪相信就有鬼了。
……
次日，廖文杰照旧没有去公司，上午在家练习红绳翻花，下午跑了一趟驾校，晚上破天荒没约会。
他给自己放了个假，在家修炼【春风化雨】的道术，顺便练练画符的技巧。
总结辉光大厦的收益，护身符和镇宅符会很有市场，多多练习增加出符的成功率，也好避免工作量都集中在钟发白身上。
如果公司大部分收益都来自钟发白，而他只能分到十分之一的收益，长此以往下去，他心里肯定会有想法，另起炉灶也不无可能。
生意不是这么做的，三人合伙，廖文杰拥有最多的股权，他要保证自己是最不可替代的那个，这样才能才能建立威望，让所有人心服口服。
这里的人不包括里昂，神经病什么都不在乎，他自己Happy就行。
原定计划是今晚放假，画符陶冶情操，直到廖文杰接到梦萝打来的电话。
“阿杰，你朋友在酒吧包场，想见你一面。”
“不会吧，我朋友要么神经病，要么坑货，要么坑货加穷鬼，没一个有钱的，你确定包场的人是我朋友？”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中有个女的，她和我长得……就像照镜子一样，真是见鬼了。”
“我明白了，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廖文杰盘膝打坐五分钟，将红绳穿着的十字架挂在脖颈，打车前往酒吧。
……
酒吧门前停车一辆加长豪车，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一左一右站在门边。
廖文杰推门走入，迎面就是一张赌桌，西装笔挺的训导主……咳咳，一名衣装打扮十分考究的男性坐在桌边，年过半百，慈眉善目，望之不像好人。
港岛赌王——洪光。
洪光身着黑色西装，不论是发型还是领带，都打理得一丝不苟。
脖颈挂着一根助讲器，椅子边靠着一对拐杖，身残志坚，是个有故事的人。
在洪光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女的是和廖文杰有过一面之缘的绮梦，今天早上刚被捞出来。
男的嘛，有廖文杰三成英俊，名叫比利，不摔跤，能打能杀，拳脚枪法都属一流，是洪光的心腹爱将。
“阿杰，你怎么才来？”
梦萝迎上前，瞄了眼绮梦，小声道：“看到了没，简直和我一模一样，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你还有这样一位朋友？”
实在太像了，见到绮梦的第一眼，她忍不住浮想联翩，老妈当年生的是双胞胎，其中一个被人偷偷抱走了。
又或者，他老爸表面是个爱老婆的好好先生，其实在外面还有个小家，并给她生了个姐妹。
“不是朋友，上门寻仇的可能性居多，昨天我亲手把她送进了警署。”
我怎么这么不信呢？
梦萝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廖文杰放着美女不追，反倒将其送进警署，是色鬼改性了，还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转而一想，她第一次见到廖文杰的时候，也被带进了警署，可能是恐吓女孩子惯用的伎俩。
她没经住吓，当晚人就没了。
“酒吧怎么回事，才一天不见，就多了这么大一张桌子，你要改行开棋牌室？”
“没有，是你朋友搬进来的。”
那就是来者不善！
廖文杰点点头，让梦萝靠边站，他坐在赌桌另一边，开门见山道：“这位老先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廖先生，你当真不认识我？”
洪光握着助讲器，抵在自己喉咙位置，因为是借助道具发声，音色沙哑失真。
“你很有名？”
“名望的确是有一些，鄙人港岛赌王洪光，道上朋友赏脸，叫我一声洪爷。”
“原来是洪先生，第一次听说，久仰久仰。”
廖文杰点点头，跟着自报家门：“鄙人廖文杰，道上兄弟被我打肿脸，都叫我一声杰哥。”
“今天不请自来，还望不要见怪！”
洪光养气功夫不俗，被挤兑两句也面不改色，淡笑道：“绮梦在我手下办事，她年轻不懂规矩，得罪了廖先生，我今天专程带她上门赔罪。”
“赔罪就免了，这位绮小姐满身煞气，想必手上沾过不少人命，洪先生能把她安然无恙捞出来，肯定花了不小代价。”
廖文杰对着绮梦翻翻白眼：“这么一看，应该是我道歉才对，让你破费了。”
“廖先生，我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是因为我做的最好，没人比我更好。正是因为我有价值，我才能做一些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你是聪明人，没必要总拿着这个不放。”
“不好意思，没听懂，能再说一遍吗？”
“……”
洪光面露些许不快，聪明人讲话点到为止，懂了还装不懂就没意思了。
沉默半晌，廖文杰叫了三杯果汁，一杯自己，还有两杯分别给洪光和绮梦。
比利：“……”
“廖先生，明人不说暗话，你和‘赌神’高进是好友，我这次有幸代表港岛参加世界赌王大赛……”
“等会儿！”
廖文杰抬手喊停，面色古怪道：“这里面有误会，我和高进萍水相逢，交情都谈不上，怎么可能是朋友。”
“可据我所知，高进离开港岛的时候，谁都没见，唯独拜访了你一次，你们不是朋友难道是仇人？”
洪光面色凝重，正是因为摸不准高进和廖文杰的关系，他才特意上门。
昨天晚上，他接到绮梦被捕的消息，一开始还以为是个笑话，核实确认后，发现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他绕了一圈关系，律师团队上门，才把绮梦从警署捞了出来。
警署那边的朋友给他放话，放人可以，若是敢打击报复，后果自负。
经过询问调查，洪光很快便确认了廖文杰的身份，同时心里也泛起了一些嘀咕。
高进强势击败陈金城，名望声势更进一步，关注度自然也比往常更高。
和廖文杰见面那次，虽出行低调，但该知道的都知道，不该知道的，也因为小道消息乱传变成了谣言八卦。
据八卦，两人私交甚密，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此时正是世界赌王大赛召开的时候，廖文杰突然把绮梦送进警署，要说只是意外……
不管别人怎么想，作为当事人的洪光，必须要多想一想。
“好吧，高进离港之前，确实和我见过一面，不过那是生意上的事，和私人交情并无干系。”
廖文杰解释一句，忍不住开口问道：“洪先生，这个据你所知，是只有你知道，还是很多人都知道？”
“很多人都知道。”
“切，真麻烦，我是正经生意人，不想和赌徒扯上关系。”
廖文杰撇撇嘴，赌神名气大，却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坑，准确来说，有点名气的赌徒都是个坑。
好比面前的洪光，港岛赌王一听就很威风，可洪光自己也说了，他能做到今天的位置，是因为他比港岛其他赌徒都更有价值。
换言之，一旦他没了价值，港岛赌王就得换人。
高进躲到拉斯维加斯，致力于慈善事业才敢宣布金盆洗手，可见他们这群人，各个身不由己，真就只是表面风光而已。
“……”
听廖文杰这么一说，洪光更加摸不准了。
聪明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想太多容易得疑心病。
廖文杰越是强调自己和高进关系一般，洪光就越是觉得这里面有问题，还是针对他的问题。
思绪不宁，他直接快刀斩乱麻：“廖先生，不知道高进离港之前，和你说过什么？”
“一些生意上的事，以及他决心戒赌，以后做个慈善家。”
“呵呵呵……”
洪光摇头一笑：“闲话到此为止，你能和高进做朋友，想必也是赌术上的后起之秀。照规矩，我们切磋两把再谈，没意见吧？”
“不好意思，我只和朋友一起打牌。”
廖文杰直接拒绝：“刚刚我就说了，我不喜欢赌徒，高进想约我搓麻将，都要等到他彻底退出江湖才行，如果我答应你，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
洪光闻言沉默，脸色不怎么好看。
比利上前两步，作为一名忠心耿耿的小弟，他知道是时候出马为老大排忧解难了。
“廖先生，得罪了。”
“这位朋友，此话怎讲？”
“我想请你和洪爷赌……”
比利话到一半，身躯僵硬原地，他惊愕低头，看着无法移动的双脚，急忙抬手摸向胸前手枪。
晚了一步，上半身也失去控制，好似木头一般定在原地。
“啧啧啧，杀孽太多，招致恶鬼缠身，没得救了。”廖文杰唏嘘摇头。
在他说话的时候，比利缓缓转身，手臂费力摸出手枪，并一点点掉转枪口，朝洪光指了过去。
“比利，你疯了！”
绮梦眉梢一抬，单手撑着赌桌，身躯一跃而起，干脆利落将拔枪的比利踢翻。
下一秒，她落地的瞬间，同样手脚僵直站定，和比利一样，缓缓摸向腰间的手枪。
“洪爷，有东西缠住我了……”
“没错，是鬼。”
廖文杰肯定点点头：“举头三尺有神明，坏事做太多都这样。”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何苦明知故问
被两把枪指着要害，洪光脸色微变，很快便恢复镇定，面露淡笑坐在椅子上。
装的！
廖文杰非常肯定，换成他腿脚不便，走路需要借助拐杖，在被人拿枪指着脑袋的情况下，也会微微一笑保持风度。
打不过不要紧，气势上不能怂，该装的必须装起来。
“绮小姐，还有那个谁，两位杀孽太重，恶鬼缠身尤不自知，若是以后还不收敛，恐怕……不得善终。”
廖文杰并指点在眉间，比利和绮梦身边围绕着好几个游魂野鬼，或是脑门中弹，或是满身鲜血淋漓。再看鬼脸眉宇狞戾，可想生前不是什么好人，死也是因为一些黑吃黑的勾当。
比利和绮梦都这样了，洪光作为带头大哥，身边纠缠的鬼物自然更多。
这些鬼物死在三人手中，有怨气又不够，没法变成索命冤魂，慑于三人身上的煞气，只能围着干瞪眼，没一个胆敢靠太近。
还是应了那句话，人要是够凶，鬼见了都哆嗦。
啪啪！
廖文杰拍了两下手，一句【净天地神咒】念出口，鬼物们当即仓皇而逃，躲到了酒吧之外。
“别对我龇牙咧嘴，有怨抱怨，有仇报仇，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恩怨。”
廖文杰看向酒吧窗外，扫了眼愤愤不平的鬼物，冷哼道：“但这家酒吧你们不能进，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谁敢踏前一步，我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x3
洪光三人面无表情，在廖文杰拍手的时候，他们感觉身边暖和了不少，肩膀也没以前那么沉重了，所以……
突然又有点冷了。
梦萝小心翼翼瞄了眼酒吧外，从心朝廖文杰身边靠了靠，虽然什么都没看到，但并不影响她害怕。
“廖先生，你在和谁说话？”
“洪先生，你是聪明人，何苦明知故问？”
廖文杰笑着回道，补上一句：“我一般不出手，出手就是一百万，你们三个人，盛惠三百万。”
“……”
短暂沉静过后，廖文杰对黑着脸的洪光说道：“我是个生意人，客户就是上帝，洪先生既然成了我的客户，肯定不能像刚才那样怠慢你……”
“我只和朋友一起打牌，规矩不能坏，但客户盛情相邀，我也不好拒绝。这样好了，我有一个朋友，他很喜欢玩牌，洪先生若是有兴趣，我可以喊他过来陪你玩两把。”
你这个朋友，该不会就是你自己吧？
洪光心头狐疑，问道：“廖先生，你……朋友赌术如何？”
“很厉害，我活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他更不讲理的！”
廖文杰如实道：“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是‘赌神’高进当面，不用一晚上，也会输到倾家荡产。”
高进是赌坛神话，出道以来未逢一败，怎么可能有人让他输到倾家荡产。
洪光不信，加之认为廖文杰的朋友就是他本人，不想自找没趣，直接跳过这个话题：“廖先生，实不相瞒，今天登门拜访，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一二。”
“要收费的。”
“应该的，我也是生意人。”
洪光眼角抽抽，从上衣口袋摸出支票簿，唰唰写完撕下一页：“小小敬意，廖先生拿去喝茶。”
廖文杰打了个响指，让梦萝别傻站着，过去把支票收下。
赌王大赛开幕在即，洪光以后的日子会很难过，现在不挣他的钱，以后想挣都不一定能挣到。
梦萝上前拿起支票，看清上面的五百万，顿时芳心一颤，感觉廖文杰更靓仔了。
廖文杰接过支票，屈指轻弹一下：“洪先生果然是生意人，价格很公道，不知道你想问什么问题？”
“这次世界赌王大赛，我有个死对头，他招揽了一名特异功能高手。”
洪光面露忌惮：“我想知道，廖先生有没有对付这种人方法，有的话，胜算几何？”
还真有。
白皮书上，后半部高进手书，上面有他对付特异功能的方法，只要熟练掌握念力心法，便可干扰甚至打断对方的特异功能。
不过，这种办法肯定不能教给洪光，学会了就是下一个赌神，洪光这点钱，交学费零头都不够。
“我是个道士，对特异功能那套不是很懂，但我明白一个道理，只有特异功能才能打败特异功能，时间还很充裕，洪先生完全可以找一位高人相助。”
“就这？”
洪光面露不满，只有特异功能才能打败特异功能，这道理他也懂，可时间仓促，他上哪去找第二个特异功能高手。
被两把枪指着，他心有不满也只能忍了，道了声告辞，双手撑起拐杖，一步步朝酒吧外走去。
老人家一把年纪，腿脚还不方便，廖文杰看得于心不忍，收回对绮梦和比利的束缚，挥挥手让他们两赶紧跟上。
扶好了，别给洪光在门口摔倒的机会。
绮梦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和自己一般无二的梦萝，而后对廖文杰微微一笑，情意绵绵，意味深长。
廖文杰：“……”
心眼好小，临走还不忘算计他一下。
“梦萝，千万别上当，认识你之前我和她素味蒙面，绝不是因为没钓到她，才退而求次找了你。”
“不用解释，那女人不安好心，骗不了我。”
梦萝点点头，反应过来没好气道：“怎么，在你心里，我就是那种笨女人？”
对呀！
“肯定不是，我只是怕你想太多，中了她的离间计，一气之下和我划分界限。她趁虚而入，追我穷追猛打，我又不会拒绝女孩子，无奈之下只能从了她。”
廖文杰抬手将梦萝揽入怀中，敲了敲面前的赌桌：“这张桌子太晦气，明天找人劈了当柴烧。”
“好好的一张桌子，还不要钱，扔了多浪费。”
梦萝盘算道：“马上就要世界赌王大赛了，摆张桌子在酒吧，也能蹭蹭热度，吸引一点人气。”
“有点道理，但你不能和别人赌钱，明白了吗？”
“不会的，我牌运太差，和朋友打麻将都输多赢少……”
说到这，梦萝突然想起了什么，激动道：“阿杰，你真的认识赌神，还和他关系很好？”
“普通朋友，高进的女友死于非命，家中半夜闹鬼，我帮他解决了麻烦。”
“闹鬼……”
梦萝瞄了眼酒吧窗外，下意识抓住廖文杰的衣服。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我还要回去处理公事，改天约你去逛街。”
廖文杰换上坐怀不乱的正直嘴脸，在梦萝的无语注视下，大步朝酒吧外走去。
半分钟后，他又走了回来。
“梦萝，你怎么不拦着我？”
“拦你干什么，我一拦，你肯定不走了。就算真有鬼，我宁可被鬼压，也不要被你压。”梦萝翻翻白眼，吃一堑长一智，想骗她哪那么容易。
“别胡说八道，你知不知道，你刚刚说完那句话，附近立马多了很多游魂野鬼？”
廖文杰抬手一戳，点在了梦萝眉心：“你看，那个吊死鬼，舌头都垂到地上了。”
“啊啊啊！”
……
洪光走得干脆利落，可能是觉得廖文杰太邪门，也可能是觉得坑太深，之后再没主动联系过，窝在豪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为赌王大赛做准备。
不止是洪光，绮梦和比利也没来过酒吧。
他们不来，廖文杰更不会去找，赌坛的事情，他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每天闹铃还没响，他便准时起床修炼，偶尔会去一趟公司，审查一下装修进程。
哪怕是两个星期后，在报纸上看到世界赌王新鲜出炉的消息，也只是瞥了一眼，没有放在心上。
‘赌圣’左颂星，新一任的世界赌王，这个名字，在大赛开启之前，几乎没什么人知道，妥妥的萌新一枚。
洪光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气势如虹，很多人以为世界赌王的头衔非他莫属，结果阴沟里翻船，在决赛输给了初出茅庐的左颂星。
赌术协会那边，称新赌王是英雄出少年，黑马的噱头是炒出来了，可左颂星毕竟是个新人，业内对他的评价还不如洪光，炒了几天愣是没炒出什么价值。
血亏！
这次世界赌王大赛，赌术协会赔本赚吆喝，只能说是勉强吊了一口气，止住了日益下滑的关注度，但想恢复赌神时期的风光无限，基本是没指望了。
……
另一边，周星星在警署办公室捶胸顿足，自从左颂星初露风头，就对这匹黑马非常看好，认为他有问鼎世界赌王的可能。
因为囊中羞涩，这一票没捞到。
“臭小子，你在这里撒什么野，想破坏公物是不是？”办公室门推开，黎警司横了周星星一眼，让他乖乖站好。
自从全身心投入卧底大业，周星星的天赋被挖掘了出来，但凡他卧底的案子，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告破。
所以，即便周星星嘴上没有把门的，很会得罪上级，但有能力就是有能力，一票大佬争相拿他来用一用，轮流做他的上司。
黎警司就属于这种情况，原本不是周星星的上司，但从今天开始，周星星归他调度指挥。
“长官，这次突然喊我回来，是不是有什么大案子要交给我？”
周星星阴阳怪气道：“你知道的，我卧底做得好好的，说走就走，不止那条线不能跟了，还白白浪费了好几天的时间，我个人是没意见的，但浪费公款就不应该了。”
“少跟我废话，喊你回来，自然会有安排。”
警司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翻开一份档案推到周星星面前：“你看看，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很眼熟。”
【照片】
周星星拉下墨镜，看清档案上英俊伟岸，世间难寻第二张的帅脸，当即羞赧一笑。
“长官，干嘛偷怕我的照片，难道你暗恋我？”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三个嫌疑人
“少在这里油腔滑调，扑街一个，我暗恋谁也不可能暗恋你。”
黎警司一脸嫌弃，想起同僚的警告，不想被气死，就少和周星星废话，当即切入主题：“照片上的人名叫王百万，是个有钱人，他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三天了，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多了一颗痣。”
“这么英俊，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周星星唏嘘一声，猛地想到什么，瞪大眼睛道：“长官，难道你想……”
“不是我想，而是非你莫属，你也看到了，贴颗痣你就是王百万，你不上谁上？”
黎警司将档案翻到第二页：“王百万死在自己的私人别墅，双手被绑在床上，用冰锥插死，已经排除了自杀的可能。”
周星星：“……”
“别看我，现场报告就是这么写的。”
黎警司说道：“这起凶杀案非常残忍，和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情节极其相似，急着把你召回来，就是让你趁消息没传出去之前，假扮王百万查出真凶。”
“长官，好危险的，万一凶手把我也绑起来，用冰锥插我怎么办？”
周星星一边碎嘴皮子，一边看起了现场报告，王百万死的时候，正在进行一场水深火热的运动，可初步判断凶手是一名女性。
卧室、书房等房间凌乱，凶手在杀人之后，还搜刮了房内的财物。
但也不排除这是误导警方的障眼法，王百万和凶手是否熟识，又或者被人买凶杀害，以目前掌握的线索，尚无法准确判断。
“那是你的事，我只安排你卧底，不关心你会不会被人绑起来。”
“不是吧，长官你也太冷血了，而且这件案子毫无头绪，大海捞针一样，你让我怎么查？”
“也不是毫无头绪，目前有三个嫌疑人，他们的作案动机最大。”
“三个这么少，那太简单了。”
周星星合上档案，献计道：“以我多年的破案经验，只要把这三个嫌疑人抓回来，单独关进小黑屋，然后垫上电话簿……”
“你以为我不想……咳咳，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黎警司黑着脸道：“三个嫌疑人里，两个是有钱人，还有一个是自己人，怎么抓，你去抓吗？”
“还有自己人，此话怎讲？”
【照片】
黎警司拍下一张照片，上面是女扮男装的汤朱迪。
“第一个嫌疑人是王百万的老婆汤朱迪，据调查，他们夫妻感情不和，分居多年，王百万几次想要离婚，都被汤朱迪拒绝。很有可能，汤朱迪因为财产纠纷的缘故，暗中买凶杀人，或者凶手就是她本人。”
“长官，你所说的汤朱迪，难道是很有名的那个，经常上八卦周刊，喜欢不穿底裤的烫猪蹄？”
“就是她。”
周星星推了下墨镜，没记错的话，廖文杰之前为汤朱迪打工，后者还花了两千万买他新公司的股份。
牵扯到熟人，就有些难办了。
【照片】
黎警司拍下第二张照片：“第二个嫌疑人名叫林大岳，是王百万从小玩到大的死党，虽然关系好到穿一条裤子，但这是表象，两人都曾在背后说过，要致对方于死地，并霸占对方的家产和老婆。”
“霸占人家的家产，还要睡人家老婆，这么兄弟的吗？”
【照片】
“这是第三个嫌疑人，他叫廖……”
“等等！”
周星星拉下墨镜，狠狠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拿起照片怼了半天，这才确定没眼花，照片上有他八成帅的青年就是廖文杰。
“长官，有没有搞错，是自己人啊！”
“我知道，所以我一开始就说了。”
黎警司夺回照片，继续说道：“第三个嫌疑人名叫廖文杰，他是汤朱迪的助理，根据调查，他曾在夜总会和王百万发生肢体冲突，并放言要追求汤朱迪，让王百万滚蛋。”
“不是吧，杰哥在外面玩这么嗨吗？”
“闭嘴，别打岔，我话还没说完。”
黎警司拍了拍桌子：“这段时间，廖文杰的账户上多了很多钱，其中就有汤朱迪的两千万。我怀疑，廖文杰就是汤朱迪包养的小白脸，他想借机上位，只能干掉王百万。”
“长官，你对第三位嫌疑人的指向性太强了，我怀疑你在嫉妒他。”
“岂有此理，他有什么好嫉妒的？”
黎警司大怒：“我会嫉妒他长着一张小白脸，嫉妒他有富婆包养，随随便便就是两千万零花钱吗？”
“长官，有一说一，我嫉妒的要死，所以你也不用装了。”
“啊这……”
黎警司握拳轻咳两声，将三张照片一字排开，敲敲桌子道：“目前，他们三个的嫌疑最大，廖文杰那边你注意点，记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因为私人感情，就故意偏袒他。”
“这这这……不能换个人吗？”
周星星头疼道：“杰哥看人很厉害的，我怕见面就穿帮，根本瞒不过他。”
“瞒不过也要瞒，廖文杰和王百万关系很差，几乎不会有照面的机会，你先查汤朱迪和林大岳，确定一个其中有嫌疑，就不用再查他了。”
“长官，你再考虑考虑。”
“怎么考虑，你贴个痣就是王百万，我还有更好的人选？”
黎警司挥挥手：“别废话了，这件案子我会全力……在不背黑锅的情况下全力支持你，所以你最好识相点，敢拒绝就把你降职，回上街指挥交通。”
……
花店。
周星星有气无力推门走入，想起王百万的案子就头疼不已，虽然他深信廖文杰不是凶手，但作为一名警务人员，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能感情用事。
“头疼！”
“头疼就过来帮我包花，等你手疼的时候，就不会感觉到头疼了。”
“阿敏，你好无情啊！”
周星星犹豫片刻，决定小小透露一点消息：“明天我又要去卧底了，这次情况非常特殊，提前打个招呼，免得你说我在外面乱来。”
“什么意思？”
“以为长得很像，我被上级点名，这次卧底要假扮一个女人的老公，其余保密，只能说这么多了。”
周星星严肃脸：“如果哪天你在大街上，看到我搂着一个女人，千万不要生气，我正在工作，绝对没有对不起你。”
“呵呵！”
何敏微微眯眼，剪刀握得咔嚓咔嚓响：“你的工作内容除了逛街，还包括什么，上床睡觉吗？”
“你放心，只是睡一张床，我头脑很清醒的。”
周星星举手发誓：“如果我在外面乱来，就让我……让我……”
有过之前几次赌咒发誓的经验，这次的誓言，他无论如何也说出下去。
“就让你怎样？”
何敏握着剪刀上前，目光扫过周星星脖颈、胸口，最后停在他肚脐眼下三寸的位置。
“喂，阿敏，你不要乱来，吃亏的是你。”
“哼！”
何敏冷哼一声：“你最好守点规矩，如果让我知道你对我不忠，在外面睡别的女人，那就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我也出去睡别的男人。”
“冷静点，我打工赚钱，还不是为了养你。”
“我不管，是你不忠在先……”
何敏想了想，冷笑道：“阿杰就不错，还是你的好兄弟，你敢背着我乱搞，我就去把他睡了，你睡那个女人一次，我就去睡阿杰十次。”
“哇，你身为我的马子，说出这种话成何体统！”
周星星瞪大眼睛，只觉脑门飘过一道绿光：“你老实告诉我，上次那一万块钱，是不是杰哥……啊呸，是不是阿杰给你的。”
“没错，他私底下追我很久了，你要是敢乱来，我就顺势答应他。”
“我靠！”
周星星大怒，亏他还把廖文杰当成兄弟，结果挖墙脚挖到了他家院子。
这还了得！
王百万的案子他查定了，第一嫌疑人就是廖文杰。
……
次日中午，周星星下巴上贴了颗痣，假扮‘失踪人口’王百万，被汤朱迪从警署领走。
廖文杰这边，约程文静看了一场电影，刻意避开有冰锥的那部，然后开车送她回家。并按惯例，坐在沙发上喝杯水，歇歇再走。
驾照到手，第一件事就是把订购的跑车提出来，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今晚时机成熟，他准备在程文静家借宿一晚。
如果女施主不忍他睡沙发，睡卧室他也不介意。
众所周知，他面对女人一向很冷静，都是对方先按捺不住，今晚也不会例外。
一想到自己拿下程文静，等于救了王百万和林大岳，间接挽救汤朱迪，也包括程文静本人，廖文杰就忍不住对自己的侠义之举感慨连连。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这好几个浮屠，堪称功德无量，要是当初修佛而不是修道，恐怕立地成佛，前往极乐世界了。
“嘟嘟！嘟嘟嘟——”
“喂，找哪位？”
“是我，汤朱迪。”
听到电话里传来汤朱迪的声音，廖文杰竖手放在嘴唇上，让旁边的程文静不要吱声。
“阿杰，你在哪？”
“我光棍一条，还能在哪，自然是在外面逛街，寻找未婚的适龄单身女。”
廖文杰揽住程文静的肩膀，转而问道：“朱迪姐你在哪，不陪着文静姐，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我在家，有件棘手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你立刻赶过来。”
“这个点……不方便吧？”
“别废话，我在家等你，是非常重要的事，赶紧过来。”
“……”
电话挂断，廖文杰愕然看向旁边的程文静：“奇怪，朱迪姐有点不对劲，听她说话的语气，似乎很不高兴。”
“难道我们的事被她知道了？”程文静紧张道。
“别乱想，天衣无缝，她没理由知道。”
廖文杰安慰一句，渣道：“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你单身，我也单身，她是有夫之妇，肯定会祝福我们的。”
“可是……”
程文静点点手指，就不能大家和平相处吗？
“你等着，我去去就来。”
廖文杰起身拿上外套，在程文静不解的注视下，推门离开。
去去就来是什么意思，今晚还有别的安排？
想到某种可能，她脸色一红，低声骂了一句色鬼，余光瞥到墙壁上的时钟，发现已经是晚上九点，顿时愣在原地。
不对劲，汤朱迪这么晚找廖文杰，肯定有问题！
脑补一番后，她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恼怒之下又有些许期待。
假如，她是说假如……
如果廖文杰和汤朱迪搅和在一起，那她是不是可以左拥右抱，不用再为选谁而苦恼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大少爷和二少爷
半山区别墅群。
廖文杰按照汤朱迪给的地址，驱车抵达豪宅大屋。
别墅群他很早之前来过一次，那时还在装潢公司上班，陪高经理上门为客户田伟强看风水，刚看完，田伟强就进去了。
和田伟强的大屋相差无几，汤朱迪家也养了二十几个佣人，院子大到离谱。
这是廖文杰第一次到汤朱迪家做客，主要是王百万也住在这里，虽说这几年很少回家，都在外面的小家过夜，但廖文杰和他有过矛盾，万一碰面了，尴尬的只会是汤朱迪。
索性避而不见。
“廖先生，我是管家则卷，少奶奶在房间等你，请跟我来。”刚把车停下，阴影中就走出一个身穿和服的中年女子。
“少奶奶！？”
据廖文杰所知，汤朱迪和王百万属于白手起家，少奶奶这种称呼……
就算恶趣味，以汤朱迪的性子，也应该是大少爷和二少爷才对。
“廖先生，这边请。”
则卷管家带头领路，小碎步频率惊人，黑灯瞎火的，只看上半身，还以为她是飘着走路的。
“管家，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大屋，廖文杰瞬间警惕起来，一时间豪门勾心斗角的画面袭上心头，管家可能是王百万的人。
“没有，就是这条路。”
管家幽幽回过头：“少爷在屋里，你和少奶奶幽会，肯定要走后门才行。”
“咳咳咳，管家大姐，你一定是误会了，我是正经人。”
“好的，是我误会了。”
“咦，做人不能这么敷衍……”
……
从车库绕道花园，穿过林荫小道，管家带着廖文杰从大屋后门走入，在二楼见到了汤朱迪。
“少奶奶，人带过来了。”
“好的，册子，你先下去吧！”
“少奶奶……”
管家欲言又止，想劝汤朱迪迷途知返，就算不肯回头，至少要挑王百万不在家的时候。
碍于自己的身份，她只能叹了口气，默默退出房间。
“阿杰，情况有点麻烦！”
“是挺麻烦的，现在我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廖文杰目送管家离开，并将房门关上，他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多了，如果是的话，请你务必和管家大姐解释一下，我不是那种勾搭有夫之妇的小白脸。”
“这个不重要……”
汤朱迪心事重重，不想和廖文杰废话，惊疑不定道：“今天我接到警署电话，一个自称黎警司的人，在新界找到了失踪三天的百万，然后我就去警署把他领了回来。”
“警署……王百万……失踪三天……难道……”
廖文杰微眯双目，嘀嘀咕咕起来：“不可能啊，隐患已经被排除了，她没可能再做这种事。”
“可能的。”
汤朱迪误会了廖文杰的意思，苦笑着解释道：“百万在外面花天酒地，失踪三五天是常有的事，但失踪到失忆，被警署找到还是头一回。”
廖文杰皱眉，三天前，他上午去提车，下午约了梦萝兜风，晚上就把车开到了床上。算算时间，程文静的确有作案的可能。
不过，廖文杰还是不信，程文静身上没有一丝煞气，绝不可能动手杀人，除非她精神分裂，有两种人格，但这怎么可……
貌似还真有这种可能。
“朱迪姐，你说清楚一点，你老公失忆是怎么回事？”
廖文杰压下心头疑惑，没准是他想多了，程文静什么都没做，王百万真的失忆了。
“黎警司告诉我，百万被找到时神志不清，可能是被人打劫的时候，头部受了伤导致失忆，但是……”
汤朱迪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我怀疑这个王百万根本不是我老公，他们只是长得一样罢了。”
“朱迪姐，是不是你想多了。”
廖文杰嘴角抽抽，还想再抢救程文静一下。
“怎么可能，百万什么德行我一清二楚，现在屋里那个人不可能是他。”汤朱迪一口咬定。
“这，这……”
廖文杰眼皮直跳：“这种时候，你应该打电话回警署，让他们给你换个老公……呃，我的意思是，找他们确认一下，是不是领错人了。”
“电话我已经打过了，那个自称黎警司的黎警司，他说不是我老公的老公就是我老公，还说百万只是失忆，过段时间就没问题了。”
汤朱迪抓住廖文杰的胳膊：“你在警署有人脉，帮我查一下，这个黎警司是不是有问题？还有冒充百万的家伙，他又是谁，真正的百万现在人在哪？”
“朱迪姐，你先冷静一下，我去看看你老公到底什么情况。”
廖文杰拍拍汤朱迪的手，事已至此，想再多都没有，先看看失忆的王百万究竟是谁。
“啊，现在？”
汤朱迪突然纠结起来，讪讪一笑：“假如，假如他真是我老公，我们两个就这样过去，是不是有点不妥？”
廖文杰：……
“阿杰，你头脑精明，点子又多。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在不伤及自尊的情况下，确定屋里百万的身份？”
“可以，如料不差，我看一眼就知道他是谁了。”
廖文杰伸伸手：“拿一万块过来，钓鱼需要诱饵。”
“一万块能有什么用？”
“一万块很多了，足够买下某些人的节操。”
廖文杰拿过一万块，推开门将其扔在楼梯口，清了清嗓子，双手做喇叭状：“哎呀，是谁丢了一万块钱，没人说话，我就捡走了。”
喊完，他拉上一脸懵逼的汤朱迪躲进房间，不到十秒钟的功夫，一阵急促脚步飞奔而来。
“不要挤，不要抢，在我面前没人可以冒充失主……咦，怎么没人？”
廖文杰透过门缝，视线内，‘王百万’摸了摸嘴角边的痣，一脚踩在钱上，而后双手插兜吹起口哨，佯装系鞋带，将一万块收进口袋，并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现场。
“阿杰，这能看出什么？”
汤朱迪无语道：“且不说‘百万’失忆了，就算没失忆，贪点小便宜很正常，换我也会捡起来。”
“不，我没有测试他的人品，我只是想见见这个人……”
廖文杰肯定点点头：“朱迪姐，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屋里的王百万是假的，他不是你老公。”
“果然是这样……”
汤朱迪肩膀微颤：“那他是谁，为什么警署的黎警司要骗我，真的百万又去哪了？”
“外面那个二五仔，其实和你也有点关系，你勾搭上开花店的何敏，她是我朋友，也是我介绍到公司的。”
“阿杰，你都知道了……”
汤朱迪尴尬一笑：“泡了你朋友真是不好意思，不过泡之前我问过了，你和阿敏只是普通朋友，而且阿敏她有男朋友了。”
没事，其实我也有对不起你的地方。
廖文杰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冷笑不止：“呵呵，朱迪姐，你怎么知道我帮阿敏介绍生意，不是为了借机泡她？”
“呃……这次算我不对，改天我给你介绍一个又漂亮，身材又好的。”
汤朱迪强行跳过话题：“继续说，二五仔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阿敏的男友，我称兄道弟的好朋友……换言之，朱迪姐你不仅泡了我朋友，还泡了我兄弟的马子，等同泡了自家兄弟的马子。”
廖文杰抬手比划了一下：“江湖规矩，勾引二嫂要三刀六洞，别怪兄弟心狠，是你自己没管住裤裆。”
“我压根就没有裤裆……”
“……”x2
气氛骤然沉默，半晌之后，汤朱迪再次开口：“阿杰，你还没说，为什么你的好兄弟要假扮百万，真正的百万去哪了。”
见插科打诨也没避开致命话题，廖文杰不禁挠了挠头，不知怎么开口。
他这人报喜不报忧，让他来报丧，还是对汤朱迪，这不是难为他吗？
“朱迪姐，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要不你去问一下外面的二五仔，没准拿出十万块钱，他就全招了。”
“阿杰，你知道的，对不对？”
汤朱迪缓缓坐在床边，低头抓住床单：“告诉我吧，你开口，我还会好受一些。”
“……”x2
又是半晌沉默，廖文杰叹了口气，他不想当坏人，可看汤朱迪的样子，这个坏人只能他来做了。
“朱迪姐，真相有点残酷，你听完千万别激动。”
见话还没开始，汤朱迪就有些摇摇欲坠，廖文杰坐在她身边，送上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我二五仔朋友是专业的，警署派他假扮王先生，还潜伏到你身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王先生……可能是遇害了。”
话音落下，肩膀上轻轻颤抖的汤朱迪瞬间没了动静，低头一看，竟是直接昏了过去。
(一`&#39;一)
这就是廖文杰报喜不报忧的原因，他不擅长处理眼下的局面，还有，他低估王百万在汤朱迪心里的位置，不看紧点，汤朱迪有可能想不开。
“怎么办，为了救人，把汤朱迪也泡了？”
“不妥吧，她老公尸骨未寒，这么做和禽兽有什么区别？”
正嘀咕着，廖文杰身边微微吹起冷风，他惊讶看向房门，放下汤朱迪，并指点在眉间。
有鬼，而且是王百万的鬼魂。
“原来是王先生，真意外……”
廖文杰尴尬挠挠头：“大晚上不去投胎，想不到你还挺恋家……那什么，你别误会，我和你老婆是清白的。”
“小白……你看得见我？”
“嗯，学过一点道术，可以看见鬼魂。”
廖文杰握拳轻咳两声，缓解尴尬气氛，小白脸什么的，死者为大，这次就不计较了。
“你能让朱迪也看到我吗？”
王百万望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汤朱迪，眼神复杂无比：“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和她说两句话，不行的话，麻烦你转告给她。”

第一百三十七章 我懂了
“王先生，你想和朱迪姐聊聊没问题，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何况你已经死了……”
廖文杰看了眼床上昏迷不醒的汤朱迪，提醒道：“朱迪姐得知你的死讯，一时难以接受，她对你感情很深，你伤害她很多次了，希望最后一次，别在害她了。”
“我知道，我专程回来找朱迪，为的就是这件事。”
王百万冷静道：“人死如灯灭，在灯灭的那一秒，我想了很多，比如我的钱，我的公司，还有我玩过的那么多女人……”
廖文杰：“……”
最讨厌这种人了，死了还不忘炫耀。
“想来想去，我突然发现，我之所以有这么多女人，归根结底是因为我有钱！”
没完了是吧！
“我想明白了，她们爱的不是我，而是我的钱，真正爱我的女人，只有当年吃苦受穷也愿意嫁给我的朱迪。”
王百万看着汤朱迪，眼中闪过一抹痛苦：“我发誓要赚钱让她过上好日子，结果我有钱了，我膨胀了，我没经受住花花世界的诱惑。我迷失在金钱带来的快乐之中，认为只要有钱就能得到一切，忘记了曾经赚钱的初衷，她的身影也在我生活中逐渐淡去。”
“王先生，这种话你该和朱迪姐说，对我说有点不合适。”
廖文杰咧咧嘴，这套路他见过，王百万接下来会说什么，他都能猜到七八成。
就是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埋伏好刀斧手，只等他点头答应，王百万大手一挥，刀斧手们便会一涌而出。
“朱迪原本是个很贤惠的女人，不喜欢在外面抛头露面，也不喜欢做生意赚钱，因为我喜欢赚钱，她才改变自己，起早贪黑帮我处理生意上的事。”
王百万没管廖文杰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后来我变了，她为了争取我的注意，另起门户做大做强，还抢我的女人泡我的马子。那时候，我觉得她是个变态，很厌恶她，现在一想……我真是个混蛋。”
“有一说一，纯路人，你确实是个混蛋。”
“总而言之，朱迪内在是个很正常的女人，疯疯癫癫都是被我害的。”
王百万直勾勾看向廖文杰：“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她，不要对她有偏见！”
“呃，王先生好气度，够胸襟，以前是我看错你了。”
廖文杰敬佩万分，王百万是条汉子，半晌憋道：“其实你误会了，我和朱迪姐之间真没什么，看着关系好，是因为我们经常聚在一起讨论泡妞的事，算得上臭味相投。上次和你在夜总会发生冲突，纯粹是你当时太惹人嫌，我站出来帮朱迪姐撑场子而已。”
“或许吧，或许你是这么想的。”
王百万摇了摇头，感叹道：“但朱迪不是，我看得出来，她对你和对其他男人完全不一样，如果不是我还活着，你们两个可能已经……”
“咳咳！”
廖文杰握拳咳嗽，打断王百万，并直言道：“王先生，你今天是来找朱迪姐的，不要浪费时间了。”
“我没有浪费时间，找一个有本事有能力的男人，让他以后照顾朱迪，有什么不对？”
廖文杰：“……”
王百万说的太对了，他就是有本事又有能力的男人，没法反驳。
“答应我，以后好好照顾朱迪！”
“行吧，只是照顾的话，我个人是没问题的。”
廖文杰点点头，汤朱迪待他不薄，于情于理都会照拂一二，至于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汤朱迪会不会按捺不住……
做人不能太禽兽，心里想想就行，哪能当着王百万的面说出来。
还有，王百万和周星星长得一模一样，害他总是串戏，以为是周星星当面托孤。
太糟糕了！
“以后就拜托你了，麻烦你把朱迪喊醒，我有些话，想单独和她说。”
“好！”
廖文杰转身扶起汤朱迪，道术【春风化雨】凝练一团水雾，安抚汤朱迪黯然焦虑的心神，而后轻轻将其唤醒。
“阿杰……”
汤朱迪缓缓醒来，接着昏迷前的对话，一把抱住了廖文杰，哭得泣不成声：“百万他遇害了，这怎么可能……告诉我，你刚刚是骗我的，对不对？”
大姐，有话好好说，你抱我干什么？
快别蹭头了，你老公还在旁边看着呢！
“朱迪姐，冷静点，有人想见你一面。”
余光瞥到王百万拉长着一张鬼脸，廖文杰果断推开汤朱迪，并指在其眉间点了一下：“你看，他是谁？”
看到屋里突然多出一个人，还是半透明的王百万，汤朱迪二话不说，白眼一翻又晕了。
“……”x2
廖文杰扶着昏迷的汤朱迪，放下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
就很尴尬！
“王先生，你别走，情况真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朱迪姐惊吓未定，她其实很想见你一面的。”
廖文杰上拦住王百万，好劝歹劝，总算把黑着脸的王百万留了下来。
第二次摇醒汤朱迪，后者情绪明显稳定了不少，捂着嘴默泪，抬手上前两步，无法碰触到王百万，朝廖文杰送上求助的目光。
“小白……”
王百万纠结几秒，尴尬道：“靓仔，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廖文杰，喊我阿杰就行了。”
廖文杰很是无语，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把老婆托付给他，王百万的心未免太大了。
“阿杰，能把你的身体借我用一下吗？”
王百万一脸期待，他能力不够，想借周星星的身体，怎么试都没法成功，其余家中仆人也不行。
廖文杰学过道术，还这么厉害，肯定有办法。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办不到，你太弱了，附在我身上，怕是一句话没说完，就已经魂飞魄散。”
廖文杰摇摇头，身体不能随便乱借，万一王百万拿他的身体和汤朱迪乱来，万一半路直接闪人，他怎么办？
“好吧，朱迪，我们说说话就行，我这次回来，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百万，你……”
“两位慢慢说，我不打扰了。”
廖文杰推门走出，王百万时间不多，完成心愿就会彻底离开，他就不留下来当电灯泡了。
“廖先生，今天晚上不住这里吗？”
刚关上门，则卷管家便已惊人的小碎步从楼道闪现而出。
“管家，情况很复杂，但绝对纯爱，不是你想象中那样。”
廖文杰黑着脸解释一句，见管家欲要推开房门，抬手将其拦住：“朱迪姐已经睡了……好吧，里面不太方便，你就不要进去了。”
“可我听到少奶奶在哭，真的没关系吗？”则卷管家瞪了廖文杰一眼，眼神颇为责怪。
“这……”
廖文杰一时词穷，里面的情况，汤朱迪哭几嗓子很正常，可他该怎么解释，屋里有鬼？
“我懂了，你是打算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下，还是我护送你现在离开？”
“管家，相信我，你没懂。”
这口黑锅，廖文杰说什么也不背：“真的，这里是港岛，不是你们霓虹，也麻烦你不要代入一些奇怪的脑补。”
“好的，你打算到隔壁房间休息一下，还是我护送你现在离开？”
“管家，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廖文杰瞪大眼睛，果断道：“实不相瞒，王百万在里面，所以你不方便进去。”
“少爷他也在……哦，我懂了。”
则卷管家恍然大悟，看廖文杰的眼神带上三分鄙夷，三分敬佩，还有四分跃跃欲试。
“你又懂什么了？”
廖文杰黑着一张脸，这个管家思想不健康。
“你打算到隔壁房……”
“别说了，隔壁房间。”
“我懂了。”
则卷管家重重点头，如果她没猜错，待会儿王百万出来，或者不出来，廖文杰都会再进去。
“……”
……
“朱迪，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但是……”
王百万晃了晃自己半透明的身躯，一副已经看开的模样：“我已经这幅模样，说什么都晚了。”
“百万，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很高兴，很乐意去听。”
“不了，我已经死了，你还年轻，我说什么都是害你，以前害你耽误了青春，这一次，我不能再害你了。”
王百万连连摇头，今晚他不想谈情说爱，只想弥补之前的过错。
他谈钱。
王百万将自己多年以来偷偷转移的财产，原原本本，没有遗漏，全部告诉了汤朱迪。
“朱迪，你放心，虽然我一直在外面花天酒地，但我保护工作做得很好，不会给你留下麻烦。如果以后有谁打着私生子的名义上门，直接赶走，都是骗人的。”
“财产方面，你去找我的律师，我有专门的暗号，他会负责把财产全部转移到你名下。”
王百万抬手摸向汤朱迪面庞，触了个空，忍不住苦笑一声：“抱歉，除了钱，我什么都给不了你。所以，忘了我吧，去找一个真正爱你，也能保护你的人。”
“百万，其实我……”
“朱迪，我知道你已经有了人选。”
王百万面露不爽：“恕我直言，外面那个小白脸靠不住，第一眼看到他，我就知道，那小子比我还花心。区别是我有钱了才开始花心，他没钱的时候就很花心，以后更花心。”
“百万，阿杰人品没问题，你是不是误会……”
“不用说了，那小子聪明又有本事，将来会是个人物。”
王百万说着，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我略施小计，他还真以为我看好他做接班人，也不想想，我怎么可能把你往火坑里推。”
“什么接班人？”
“接我的班，以后好好照顾你。”
“我靠，还有接班这种说法，你们两个当老娘当成什么了？”汤朱迪大怒，猛地想起王百万已经离世，怒气瞬间烟消云散，闷闷不乐坐在床边。
“朱迪，我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人，孤身在社会上，再怎么厉害，也免不了被人欺负，有人帮忙，自然不一样。”
王百万提醒道：“记住，那小子不靠谱，给他点甜头尝尝，吊着他的胃口就行，别人也给他了。”
汤朱迪：……
听听，说的是人话吗？
“算了，如果你真要选那小子，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你喜欢就重要。但我要提醒一点，把你的钱管好，免得到头来人财两失。”
见汤朱迪满脸不爽，王百万也不再多劝，飘着穿过墙壁，将廖文杰喊至屋中。
“阿杰，我和朱迪谈过了，以后她就交给你了，好好待她。”
廖文杰：“？？？”
就尼玛离谱！

第一百三十八章 来人，把这个小白脸叉出去
这个王百万不对劲！
廖文杰怀疑王百万有问题，以己度人，换成他是汤朱迪的老公，人死之后，不求汤朱迪守寡一辈子，但也绝不会忙里忙外，热心谁来接棒的问题。
这和自己给自己选戴帽子有什么分别？
廖文杰怀疑有诈，疑神疑鬼看向王百万，一张让人喷饭的脸，看多了会智障。再看旁边的汤朱迪，郁郁寡欢，还有点气呼呼的。
生离死别的时刻，伤心才对，为什么会生气？
难道是真的？
一时间，廖文杰有点信了，以汤朱迪的自尊心，如果王百万真交代了这些后事，生气倒也在情理之中。
他心里再次道歉，王百万这人，办事够敞亮！
“王哥，你安心去吧，大嫂以后由我照看。”
廖文杰严肃脸点头：“你放心，规矩我懂，只是照顾生活，绝不照顾起居，更不会出现监守自盗的事情。”
“阿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应该的，以后朱迪姐看上什么人，我会亲自把关，人品太差或是不及王哥你一半靓仔，我保证让他滚一边凉快去。”
“那就好，那就好。”王百万笑着点头，悄悄给汤朱迪递了一个眼神。
鱼儿已经入网，以后撒点鱼食养着就行，可不能一次撒太多，免得鱼儿吃饱，跳网逃走了。
汤朱迪翻翻白眼，这两个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最好都死……
算了，最好都不要死。
想到生死两字，她眼圈又红了起来，一直以来，她都希望王百万回心转意，结果梦想成真了，人也没了。
王百万身躯缓缓淡化：“朱迪，没必要为我落泪，不值得，我对不起你的地方太多了，以后会有阿杰替我……”
“等会儿，别急着走！”
廖文杰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逐渐淡化的王百万身上，打断了他即将离去的节奏。
“怎，怎么了又？”
王百万忽明忽暗：“阿杰，该说的都说了，难道你要反悔？”
“王哥，你就没想过报仇的事儿？”
廖文杰反问一句，直奔主题道：“你是怎么死的，凶手是谁？”
“原来是这个，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王百万摇摇头，人死之后，很多看法都不一样了，比起自己怎么死的，他更在乎汤朱迪以后过得好不好。
不过，廖文杰既然问了，他还是如实说道：“我在酒吧约了个女的，带回畔山别墅疯了半夜，玩冰块的时候，被她绑在床头用冰锥戳死了。”
冰锥！
廖文杰心沉谷底，下意识道：“那个女人是文静吗？”
“文静！和文静有什么关系，阿杰你在乱说什么？”汤朱迪大惊失色。
“文静，那是谁？”
“朱迪姐的助理，上次我和朱迪姐在夜总会遇到你，她也在场，很漂亮的那个。”
廖文杰解释一句，见王百万依旧满脸茫然，补充道：“长发，职场装，细腰长腿，身材很好。”
“你这么一说，我有点印象了。”
王百万摸了摸下巴：“是很漂亮，我也打算过约她，因为她是朱迪的马子，想想就很刺激，但日程排得太满，两个月之后才能轮到她。”
“……”x2
廖文杰挠挠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一旁的汤朱迪气得咬牙启齿，拿起烟灰缸对王百万砸了过去。
咣！
砸墙上了。
“朱迪，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个烂人。如果不是人死了，幡然悔悟了，我就是这么一副德行。”
王百万身躯缓缓淡化，见汤朱迪背过身低头抽泣，缓缓飘至廖文杰身边。
“拜托了，帮我给她一个拥抱。”
耳边，王百万的声音淡化于无，廖文杰愣了一愣，微微摇头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了汤朱迪。
“阿杰，你……”
“朱迪，是我，我借阿杰的身体用一会儿。”
廖文杰小声道：“就这样，别说话，我时间不多。”
“嗯。”
或许汤朱迪是信了，又或许，她只想找个肩膀靠一靠，点头答应一声，便闭上了眼睛。
十分钟后，廖文杰见汤朱迪呼吸平缓，已然睡着，轻手轻脚将她放在床上，【春风化雨】凝练一团水雾，安抚她焦虑不安的心神，免去夜晚噩梦不断。
留下来不合适，拍拍屁股闪人更不合适，就在他准备打电话把程文静叫过来的时候，房门被轻手轻脚推开。
周星星弯着腰，蹑手蹑脚摸进房间，准备挨个排查，碰碰运气，寻找可用的线索。
一抬头。
廖文杰：(。_。)
周星星：(゜一゜)
“嘶嘶嘶！！”
周星星倒吸一口凉气，蹭一下挺直腰板，指着廖文杰道：“杰，杰……你这个小白脸，为什么会在王百万，也就是我家里？”
“阿星，你在说什么傻话，什么时候改名王百万了？”
“阿星！？”
周星星脸色不变，左右看了看：“原来你还有同党，是谁阿星，他躲在哪了？”
这一看，顿时发现了躺在床上的汤朱迪，大怒道：“你这个小白脸，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勾搭我王百万的老婆！说，你们在一起多长时间了，有没有串通一气想图谋我的家产？”
廖文杰明目张胆幽会汤朱迪，还是在王百万死了没几天的时候，要说这里面没什么猫腻，纯属巧合，周星星绝对不信。
一个瞬间，他脑补出豪门深院的大戏。
夫人和老爷感情不和，在外面养了一个小白脸，结果这件事被老爷发现，一纸休书要将夫人赶出门外。夫人便和小白脸串通一气，暗中谋害老爷，并霸占了亿万家财。
不曾想，有英俊潇洒、风度翩翩、气宇轩昂（此处省略五千字）一路梨花压海棠的神勇总警司从天而降，他伸张正义，不惧强权，伪装成老爷只身闯入虎穴。
夫人以为是恶鬼上门，连夜找来了擅长抓鬼的小白脸，欲要除掉神勇总警司以绝后患。
合情合理，还很符合人物设定！
唯一的败笔，关于神勇总警司的那段描述有失偏颇，没有做到百分之百还原，可惜了。
脑补结束，周星星破案了，王百万之死，是汤朱迪和廖文杰两个嫌疑人里应外合，只为图谋王百万的家产。
“阿星，你在发什么神经病？”
廖文杰无语扶额，穿帮穿成这样，还有什么好演的，难道是因为演员的自我修养？
“我不是周星星，我不是王百万……啊呸，我就是王百万！”
“我只说了阿星，可没说你叫周星星。”
廖文杰咧嘴一笑：“承认吧，少在我面前演戏，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那颗痣拿掉？”
“一派胡言，在我的地盘上还敢这么嚣张，今天就把你这小白脸抓了浸猪笼。”
独自面对廖文杰有点怂，周星星大步退后至门外，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啦，快来人，光天化日之下，有小白脸打你们家少爷了！”
“阿星，你来真的？”
“都说了我不是阿星，我是这家的主人王百万。”
“好，你是王百万，你住豪宅，我以后住花店。”
“哎呀，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良！”
周星星瞪大眼睛，联想何敏说过的话，气得要死，待左右两边跑来七八个佣人，便大手一挥：“上，把这个小白脸叉出去，以公共场合行为不检点，专门勾搭有夫之妇的罪名，扭送到警署。”
“好的，少爷。”xN
“你们在吵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佣人们还没走进屋，汤朱迪就被咋咋呼呼的闹声吵醒，瞄了眼屋内的状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少爷有些神志不清，把他押回房里好好看管，别放跑了。”
“是，少奶奶！”xN
佣人们闻言，立即改变立场，群起而上朝周星星扑了过去。
廖文杰：“……”
学到了，以后家大业大了，再忙也得抽空回家给下人们发发红包。
“我靠，不是吧，我平时在家这么没地位的吗！”
周星星奋起反抗，他堂堂飞虎队第一号杀手，几个扑街货也想……
噗通！
不知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等周星星回过神，已是满身大汉，动弹那一下都难。
“还愣着干什么，拖下去啊！”
“朱迪姐，不要生气。”
廖文杰坐在床边，揽住汤朱迪的肩膀，对周星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因为居高临下，加之周星星的脑补，这一笑，自带三分幕后黑手的阴险。
“王翁气色不错，龙精虎猛的，把他拖回屋里绑床上。另外，取一桶冰和冰锥过来，我想吃点凉的。”
“……”xN
佣人们面面相觑，再怎么说王百万也是男主人，廖文杰一个小白脸，哪来的资格以下犯上，还对他们发号施令。
“一个个的，都聋了吗？”
汤朱迪没好气道：“把少爷拖回屋里，绑床上，记得捆紧一点，人跑了拿你们是问。”
“是，少奶奶！”xN
佣人们果断应声，大屋所有薪水都是汤朱迪在管，得罪了谁也不能得罪她。同时，在心里默默对调小白脸和王百万的家庭地位。
“别忘了，记得冰锥，多拿两根。”
“是，二少爷。”xN
“杰哥，不要啊！不要啊，杰哥！”
“我是阿星，是你最亲最亲的阿星啊！”
“杰哥——”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在佣人们拖走周星星之后，汤朱迪靠在廖文杰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屋子很大，但空荡荡的，钱很多，但冷漠无情，唯有这肩膀上能找到一丝暖意。
“阿杰，二五仔是你好朋友，为什么要整他？”
“习惯了。”
廖文杰换了个姿势，尽量让汤朱迪靠得舒适一些：“等冰锥来了，我去逗逗他，要不要一起？”
“没兴趣。”
“不会吧，你再想想，他可是阿敏的男朋友。”
“不了，我很累，只想睡一觉。”
汤朱迪兴致不高，廖文杰只得作罢，摸出大哥大打给程文静，让她尽快赶到半山区别墅这边。
电话里，程文静欣喜若狂，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开心的事，一直笑个不停。
“神经病，怎么连她也秀逗了！”
“少奶奶，您要的冰块和冰锥拿来了。”
廖文杰不明所以的时候，则卷管家拎着冰桶走进屋。
“放着吧，你家少奶奶已经睡了，待会儿公司的程助理过来，你直接把她带到这里。”
廖文杰小声说了一句，汤朱迪的神气一直处于疲惫状态，趴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明白了。”
则卷管家欲言又止，躬身退出门外，将房门紧紧合上。
之前汤朱迪、王百万、廖文杰三人的游戏，她理一理能猜出一个大概。可眼下这一出，恕她不够变态，实在想不出是什么玩法。
还有，汤朱迪的助理她见过，没想到会在第三轮参赛，有钱人的日子真狂野。
……
大半个小时之后，程文静急匆匆赶来，则卷管家将其带到房间，见廖文杰搂着汤朱迪睡觉，她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
看到了，她看到了自己左拥右抱的美好画面。
“文静，你干嘛笑得像傻子一样？”
廖文杰轻手轻脚放下汤朱迪，将程文静拉到一边，面露沉痛：“朱迪姐心情很差，今晚你留在这里陪她，记得，如果她醒过来想和你聊天，千万别聊王先生的话题。”
“这么开心的事情，为什么心情不好？”
程文静捋了捋，没想明白，继续问道：“还有，你几时和王百万冰释前嫌，对他这么客气了？”
“偷偷告诉你，别传出去，王先生去世了。”
廖文杰微微摇头，死者为大，且王百万死后良心发现，以前那点算不上矛盾的矛盾，也就随之而去了。
“真……呜呜呜……”
程文静刚张嘴，还没来及喊出口，就被早有准备的廖文杰捂住嘴。
“有什么疑问，明天慢慢告诉你，你陪着朱迪姐，如果她有什么不对，我就在隔壁，可以打我电话。”
廖文杰叮嘱两句，最后黑着脸道：“拜托，认真点！朱迪姐的老公死了，你这样一直笑，是没法安慰她的。”
“我知道，我也想哭，可就是哭不出来。”程文静捂着嘴，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每一滴都写满了喜悦。
“你小心点，再这么一直笑，被朱迪姐扁了，我可不会帮你。”廖文杰摇摇头，拎着冰桶朝门外走去。
“等会儿，你不留下来吗？”
程文静拉住廖文杰的衣角，指了指床上的汤朱迪：“大好的机会，错过了，以后再找可就难了。”
“胡说八道些什么，且不说我把朱迪姐当成好兄弟，单是王先生尸骨未寒之际，我这时趁虚而入，和欺负弱女子的禽兽有什么分别！”
说得真好听，你把朱迪姐当成兄弟，那你泡我干什么？
程文静默默鄙视了一下，关上房门坐在汤朱迪身边，心头一番算计。廖文杰不愿主动出击，没关系，她可以送助攻。
“朱迪姐，别怪姐妹不是人，我也是为了大家一起幸福，反正你也喜欢他，不是吗？”又一次看到左拥右抱的画面，程文静捂嘴偷笑，感慨人生赢家指日可待。
睡梦中的汤朱迪微微皱眉，似是做了什么噩梦。
……
啪嗒。
卧室灯光亮起，廖文杰提着冰桶走入，反手将房门关上，还上了锁。
屋中大铁床上，周星星被摆成大字型，双手双脚紧紧绑在床边，一动不动可能睡着了。
“别装了，我开灯的时候，你心跳突然加速，隔着二里地都听得清清楚楚。”廖文杰咣当一声将冰桶放在床边，伸手抓了一把冰块，塞进了周星星衣领。
“嘶嘶嘶，快，快拿出去，我最怕冷了。”
周星星瞬间清醒，嗖嗖缩着脖子，舔着脸道：“杰哥，好巧啊，原来你也住这里。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路过的时候，突然跳出来一个靓仔，长得和我一模一样，我没打过他，然后就被绑在这了。”
“哦，不装王百万了？”
“王百万是谁，杰哥你在说什么？”
“说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做什么，看看这个，场面是不是很眼熟。”
廖文杰居高临下，露出让周星星毛骨悚然的阴险笑容，缓缓从冰桶里拿出了冰锥。
“杰，杰哥，玩笑差不多就行，继续下去就过分了。”周星星满头大汗，脖颈的冰块突然就不凉了。
“阿星，别怪我无情，是你知道的太多了。”
廖文杰竖起冰锥，冷冷道：“不过你放心，大家兄弟一场，我不会让你太痛苦的。”
“杰哥，竟然真的是你。”
周星星努努嘴，叹了口气：“我没什么好说的，你动手吧，不过阿敏就不用你照顾了，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你会被绳之以法的。”
对嘛，这才是正常反应，王百万一定是死糊涂了。
“好说，这就送你上路。”廖文杰点点头，嗖一声刺下冰锥。
周星星紧闭眼睛，半晌后发现身上一点也不疼，悄悄睁开眼，又被廖文杰抓了一把冰块塞进脖颈。
“嗷嗷，快拿出去，受不了了！”
两分钟后，冰块用的差不多了，廖文杰解开绳子，放出瑟瑟发抖的周星星。
“杰哥，你不对劲。”
周星星抖掉身上的冰水，抱起棉被裹在身上，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人心冷漠无情，唯有这床棉被还有点温暖。
“怎么，知道我是凶手，你还不赶紧跑？”
“其实，我到现在还是有点不信的。”
周星星嘿嘿一笑，裹着棉被凑到廖文杰身边：“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告诉我，究竟谁是真凶。”
“真凶是谁，我没什么头绪，只知道是一个女人。”
廖文杰简单讲了一下：“今天你一进门就被朱迪姐发现是假货，然后我过来，看到了王百万的鬼魂……凶手是他在酒吧钓到的马子……可以排除汤朱迪的嫌疑……”
“就这？”
周星星瞪大眼睛：“杰哥，证据不足，没法排除汤朱迪的嫌疑，她买凶杀人也很有可能，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你也是三个嫌疑人之一！
周星星不知该怎么讲，他身为警务人员，调查案件时必须秉公执法，不能夹带私人感情。哪怕卧底身份暴露，也不能泄露情报，这是基本守则。
“对了，阿星，除了朱迪姐，还有没有其他嫌疑人了？”
“这……我有点记不得了。”
“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廖文杰揽住周星星的肩膀：“据我所知，王百万有个从小玩到大的好朋友，名字叫做那个谁……”
“林大岳。”
“对，就是那个谁。”
廖文杰点点头，继续说道：“这货和王百万表面兄弟，背后相互捅刀不在少数，而且他还对朱迪姐在湾仔的一块地皮垂涎不已，作案动机很大。”
“还有这种事……”
周星星微微眯眼，黎警司可没说过这件事，新情报Get。
“听我一句话，我见过王百万的鬼魂，汤朱迪的确是清白的，让你的上司派点人手，查查林大岳最近和王百万有什么冲突，或许可以作为突破点。”
“了解。”
周星星点头，不管汤朱迪是否有嫌疑，他身份暴露都没法继续调查，换个目标也好过没头苍蝇。
“还有酒吧那个女人，王百万泡妞最爱撒钱，那晚酒吧肯定有目击者，这也是一条线索。”
“这个已经在查了。”
周星星眉头一挑：“杰哥，我身份的事情别传出去，汤朱迪那边也是，让她再隐瞒一段时间，我打算约林大岳见一面，看看他有什么反应。”
“没问题，我和朱迪姐说一声，你卧底也是为了抓捕真凶，她会理解的。”
“……”
见廖文杰说的随意，周星星羡慕嫉妒恨，老天爷真是不开眼，为什么何敏既不是富婆，也不对他言听计从？
“杰哥，你上次给我马子一万块干什么？”
“什么一万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喂，你不要走，给我说清楚，最近撬我墙角的有钱凯子是不是你？”
……
公司，廖文杰埋头处理文案。
因为王百万之死，汤朱迪这几天魂不守舍，程文静贴身照顾，两人都没空，只好由他过来顶班。
“嘟嘟！嘟嘟嘟——”
“喂，找哪位？”
“杰哥，是星仔，我要坐船跑路了。”
电话对面，周星星哭得像个被人打了一拳的孩子，看架势，不给糖还能哭很久。
“你又得罪上级了？”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麻烦你给‘赌神’高进打个电话，我要拜师，只有他能救我了。”

第一百四十章 黑桃ACE
“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那就用两语三言解释一下，我还有公司的事情要忙，没时间跟你瞎耗。”
“杰哥，大家兄弟一场，你不能这么冷血……”
“挂电话了。”
“等等，我这就说……”
那晚周星星二五仔的身份暴露，第二天就和黎警司取得联系，两人商量片刻，决定换个目标，从林大岳开始查起。
黎警司让人调查王百万经常出没的酒吧和夜总会，周星星则联系林大岳，强行好哥俩，想尽各种办法要和他本人见上一面。
不凑巧的是，林大岳那几天忙着搞房地产生意，一拖再拖，直到今天才腾出空来。
来的不止林大岳一人，还有三个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些人和王百万也都多年交情，业务往来十分频繁。
几个人聚在别墅大屋，还有女眷家属在场，林大岳提议各玩各的，男士一边，女士一边，谁也别打扰谁。
女士加上汤朱迪，刚好四人凑一桌麻将，男士这边简单点，五个人玩梭哈。
周星星果断摇头，动辄百十万他哪玩得起，直称最近身体不适，得了一种怪病。看到麻将、扑克、牌九、骰子一类的东西，就浑身难受，各种坐立不安。
林大岳热情相邀，表示自己人玩玩而已，今天难得齐聚一堂，大家开心最重要，随便打几十块意思一下。
一听几十块，周星星觉得自己又行了。
不曾想，有钱人嘴里的几十块，意思是几十万，他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一万零二十五块八毛，勉强能入个局。
就这样，一万块还是几天前运气好，在楼道里捡的。
无奈之下，周星星打电话给黎警司，筹集赃款和保释金，总计二百万。
全输了。
“不会吧，你又和人家赌牌，忘了之前我怎么告诉你的？”廖文杰吐槽一声，死性不改，不如坐船跑路算了。
“我也不想的，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如果我不赌，卧底的身份肯定穿帮。”
周星星又开始抹眼泪：“杰哥，大家兄弟一场，你不能见死不救，赶紧打电话给赌神，以我聪明的头脑，现在拜师肯定还来得及。”
好家伙，这不是嘴里有桃子，这是抱着桃树直接啃。
廖文杰翻翻白眼：“别傻了，以你的智商，这辈子逢赌必输，赌神也救不了你。”
“那怎么办，黎警司翻脸不认人，不肯背下这口黑锅，除了坐船跑路，我就只有死路一条。”
周星星嗷嗷嚎了几嗓子，突然话锋一转：“要不这样吧，你先借我大几百万，我把缺口补上。下半辈子，我就是你的人了，做牛做马伺候您老人家。”
“做梦，你想赖上我，门都没有！”
“杰哥，不要啊，帮帮星仔吧！”
“少来这套……”
……
一个小时后，廖文杰开车抵达别墅大屋，迎面就看到了探头探脑的周星星。
“王先生，还愣着干什么，带我进去啊！”
“杰哥，怎么就你一个人，赌神在哪？”
“秀逗，怎么可能会有赌神，人家已经去好莱坞了。”廖文杰嗤笑一声，拽着周星星就往屋里走。
“那钱呢？”
“进去再说。”
主厅里，两张桌子摆放东南两角，东边是男士们的大赌桌，光头+貂皮的林大岳正和三个西装革领的有钱人吹牛打屁。
每个人，每张椅子边上，都是塞满小钱钱的麻袋，说他们是有钱人一点问题没有。
“王兄，他就是你的秘密武器？”
林大岳瞄了廖文杰两眼，点燃一根雪茄：“怪事了，这张脸我好像……哦，我想起来了，这小子是朱迪在外面养的小白脸。”
话音落下，桌上其他三人皆是面露愕然，和自家老婆的小白脸称兄道弟，这是个什么癖好？
很快，他们想通关键处，神色从惊愕转变成钦佩，再之后是向往。
不愧是王百万，永远都走在潮流最尖端，比他们会玩多了，今晚就让老婆出去找个小白脸。
周星星懒得解释，摆出一副很自豪的模样，王百万的老婆在外面养小白脸，和他有什么关系。
廖文杰来到麻将桌那边，低头在汤朱迪耳边说了声，借二百万江湖救急。
“你又不是没有二百万……”
汤朱迪嘀咕一声，让程文静上楼取二百万零钱。
“好了没有，王兄，哥几个等你半天了。”
“好了好了，开牌吧！”
帮手来了，两百万也来了，周星星大手一挥，让不性感的男荷官赶紧发牌。
周星星不清楚廖文杰打牌怎样，但他知道廖文杰有钱，傍上的富婆汤朱迪更有钱，输也输得起。
“等一下，我要验牌。”
廖文杰抬手喊停，对林大岳说道：“王先生的运气我是知道的，不可能把把都输，我怀疑这副牌有问题。”
“无聊！”
林大岳翻翻白眼。
周星星坐在廖文杰身边，小声道：“杰哥，你误会了，我没有把把都输那么菜，只输了一把而已。”
廖文杰：……
他懒得搭理周星星，将荷官推来的扑克摊开拨成扇形，指尖划过所有牌面，抽出黑桃ACE放在最上面，重新合起后点点头。
“没问题了，这副牌没多也没少，很正常，看样子是王先生今天运气不好。”
“装模作样，跟真的似的。”
林大岳弹了弹雪茄，催促荷官赶紧发牌，今天他运气逆天，大杀四方谁也拦不住。
荷官重新洗牌，一张底牌，一张明牌，依次发至每人面前。
廖文杰点了点自己的底牌，嘴角一笑：“牌面黑桃K，我最大，意思一下，二十万。”
“才二十万，还不够喝茶的。”林大岳朝边上手下招招手，跟了。
两轮过后，廖文杰牌面K、Q、J，全部都是黑桃，看都不看底牌，将二百万全部扔了出去。
“杰哥，你底牌是什么，看都不看一眼，这么草率不妥吧？”
“小钱，开心最重要。”
“没错，小钱！了不起二百万，也没多少，我跟了。”
林大岳瞄了眼自己的三条ACE，怎么看都稳赢不输，其余三人也都觉得二百万小意思，纷纷砸钱出手。
最后一张牌，廖文杰黑桃10，林大岳甩开底牌，嚣张道：“我三条ACE，大家开牌吧！”
不等其他几人开牌，廖文杰直接掀开底牌黑桃ACE：“不好意思，同花大顺。”
“……”x4
林大岳等人面面相觑，小白脸运气真好，第一把就同花顺……
好在问题不大，二百万他们输得起，下一把小白脸就没这种运气了。
……
第二轮。
廖文杰翻出底牌黑桃ACE，谦虚一笑：“同花大顺！”
“……”x4
又是同花顺，没理由的，运气太夸张了，下一把肯定不会了。
……
第三轮。
“还是黑桃ACE，还是同花大顺。”
“……”x4
周星星口吐白沫倒在桌下，林大岳拍桌而起，怒道：“不可能的，连续三把，把把都是这副牌，你肯定出千了……你，你袖子里有没有藏东西？”
“别这么说，林先生不相信，可以验牌。”
“验就验，我就不信了。”
验牌结束，一张不多一张不少，林大岳挠着光头怎么想也想不明白，猛地拍了下桌子：“换牌，重新开一副，这幅太邪门了。”
“可以，林先生随意，别说重新开一副，就是由你本人洗牌都没问题，不过……”
廖文杰嘴角一咧：“江湖规矩，为了防止你洗牌的时候不规矩，我要切一下。”
“只是切一下？”
“只是切一下。”
“……”
林大岳疑神疑鬼，当着所有人面将新牌洗了五遍，最后递到廖文杰面前。
“等一下，把你袖口捋起来，别让我发现你出千，否则的话……”
看着廖文杰捋起袖子，抽出黑桃ACE摆在最上面，林大岳瞬间汗流雨下，狠狠咽了口唾沫：“小……这位先生，不知尊姓大名？”
“无名之辈，说了林先生也不知道。”
廖文杰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荷官：“开牌吧，重新洗一遍也没关系。”
“好，好的。”
三个有钱人摇头不敢再玩，不管怎么换牌，黑桃ACE就跟黏在廖文杰手里一样，甩都甩不开，摆明了高手入局吊打他们这群业余玩家。
有钱也不能这么浪，赌不起，赔不起。
“林先生，只有你了，还要不要继续？”
廖文杰一脸笑意：“别误会，不是我看不起你，不过你桌面上已经没钱了。”
“不……不可能，我再玩最后一把，输了算我交学费。”
林大岳摸出貂皮手帕，抹掉脸上汗珠，从三个朋友那里借到了五百万现金。
……
两分钟后，林大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面前K、Q、J、10，底牌是ACE，且全都是红桃。
廖文杰那边，牌面一样，但全都是黑桃。
参考之前三把，不用廖文杰开牌，他都知道，那张底牌一定是黑桃ACE。
按规矩，黑桃最大，这把他又输了。
“林先生，你先开，还是我先开？”
“咕嘟！”
林大岳汗流到没得流，口干舌燥咽了口寂寞，战战兢兢道：“靓仔，大家都是朋友，能不能不开？”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嘛……”
廖文杰提着脚边周星星的衣领，指着双眼翻白，口吐白沫的死人头：“我是个算命的，之前算到王先生有血光之灾，可是他到现在都还活着，我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不知道林先生可有高见？”
“啊……”
林大岳手上一哆嗦：“不是吧，打个牌而已，血光之灾这么危险。”
“没错，就是这么危险！”
“我不玩了，十几个马子还在家等我，我要玩她们，你们慢慢玩，争取输到倾家荡产。”林大岳手脚发软，被一旁的小弟扶着离开。
“呵呵。”
廖文杰嘴角微勾，翻开最后一张底牌——黑桃ACE！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不信
林大岳离去，周星星从桌子底牌爬起来，抹掉嘴边的白沫，将黑桃ACE收进口袋。
幸运牌，他收藏了。
望着佣人们用麻袋装钱，已经装了好几麻袋，他头晕眼花，险些再次昏倒，拽着廖文杰走到一边。
“杰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拜赌神为师了？”
“问这个干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廖文杰心知肚明，他这点技术，主要是拿来泡妞用，吊打普通人没有任何问题，放在高端局纯属炮灰。
别说赌神、赌魔这种世界级赌王，就是洪光也能虐到他怀疑人生。
总而言之一句话，不是他太强，而是对手太菜，衬托他很厉害。
“当然有。”
周星星严肃脸点头，一巴掌拍在廖文杰身上：“实不相瞒，我最近查了一下族谱，原来你和我真是远房亲戚，按辈分，我还得叫你一声叔叔。”
“少做梦了，我逢年过节不发红包。”
廖文杰推开周星星臭不要脸的手，指着林大岳离开的方向：“这人有问题，跟紧点，就算他不是谋害王百万的真凶，肯定也知道些什么。”
“看出来了，见到我第一眼的时候，他就汗流不止。”
周星星认同点头，而后嘿嘿一笑：“杰哥，警署那边的二百万，您看您能不能好心施舍一点。”
“可以，这种事不会让你和黎警司为难。”
廖文杰爽快答应，而后皱眉补充一句：“今天算你运气好，我破例帮你一把，但下次，你再和人家赌钱，就等着自生自灭吧。”
“好说，我发誓，以后……呜呜呜……”
“别在这发誓，伤及无辜就不好了。”
廖文杰一把捂住周星星的嘴，心有余悸道：“我私人赠送你一百块，回到家你慢慢发誓，想怎么发都随你高兴。”
“不是吧，杰哥，你赢了快两千万，就拿一百块打发我？”周星星瞪大眼睛，他没有这种叔叔。
“肯定的，很早之前我就说了，我的本事只能用来行善积德，绝不可只顾一己私利，否则大祸临头，这笔钱我会先存着，将来去做慈善事业。”
廖文杰看向远方，一脸悲天悯人，形象立马高大了起来。
“我不信！”
周星星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行善积德和救济我这个人穷鬼，两者没有任何冲突，而且，你开抓鬼公司不也是为了自己赚钱吗？”
“你错了，我开抓鬼公司是为了打出招牌，有名气才能帮助更多人，降妖伏魔的事儿，怎么能叫只为自己？”
廖文杰摆摆手，周星星境界不够，理解不了他的良苦用心。
“那你收费那么……”
“诚然，我是收费了，但社会现状就这样，免费的人家不信。你不收钱，或者收少了，他们都不敢上门，我没法改变社会，只能被社会改变了。”
呸，不要脸！
周星星心头鄙视，想到自己的卧底任务，当即说道：“杰哥，我有一条奸计，你听听看，还有没有补充的地方。”
他附在廖文杰耳边：“设局林大岳……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怎么样？”
“阿星，这计划简直坏到冒黑水。”
“当然，好计划能叫奸计吗！”
周星星得意一笑，林大岳是有钱人，冒然动他会有律师上门，不想惹麻烦只能用套路。
……
周星星拿着两百万离去，找黎警司商量案情，廖文杰让佣人把麻袋扛进二楼，走到了麻将桌边上。
“阿杰，怎么你打牌那么厉害？”
牌桌上的动静，汤朱迪也看到了，疑惑廖文杰和赌神究竟什么关系，不像师徒，师兄弟也差了点意思。
“运气好。”
“我不信，不可能有人运气这么好。”
汤朱迪起身，指着麻将桌：“打一把，我不相信你一直是运气。”
“谁坐庄？”
廖文杰瞄了眼麻将桌，得知汤朱迪坐庄，欣然坐在了椅子上。
送上门的逼，不装白不装。
“先说好，不管输赢，我就来一把。”
“可以。”
“没问题……”
三个有钱人家的贵妇直勾勾望着廖文杰，对汤朱迪羡慕不已，怎么她们就找不到这么靓仔的小白脸。
哗啦啦——
洗牌结束，廖文杰掷下两个骰子，望着两个红点，对三位女士微微一笑。
这一笑，三人眼睛更直了。
十四张牌摸完，廖文杰指尖依次划过，起身将位置还给汤朱迪。
“一把结束，我去车库拿文件，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啊，什么意思？”
“靓仔，这把还没开始，怎么就结束了？”
望着廖文杰离去的背影，三个贵妇万分不舍，汤朱迪推牌一看，当即大叫邪门。
十三幺！
天胡！
“朱迪姐，我去帮阿杰拿文件。”
程文静看得脸红心跳，丢下一句话，也不管汤朱迪是否回复，快步朝车库走去。
“朱迪，这个靓仔你从哪找到的，姐妹一场，他有没有哥哥或者弟弟？”
“你注意点，你的女助理，和你养的那个……和那个靓仔有问题。”
“没错，我看她满脸桃花泛滥，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抖，肯定是过去勾人了。”
三个贵妇你一言我一语，不断往程文静身上泼脏水，要不是她们坐立不安，也向往车库方向，就更有说服力了。
汤朱迪：“……”
程文静勾搭廖文杰，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程文静爱她爱得要死要活，退一万步说，就算有可能，她也相信廖文杰不是那种人。
之前她就试过，换成程文静也一样，廖文杰肯定还会拒绝，不留任何余地的那种。
……
车库，两个人影抱在一起，程文静八爪鱼般缠在廖文杰身上，口红抹的他满脸都是。
男人吸引女人的因素，无外乎那么几点，廖文杰全占了，加之今天大杀四方，让程文静动情不已。
也就是场地不合适，不然她已经开始强推了。
“文静，万一有人过来……”
“我不管。”
“万一是朱迪姐呢？”
和程文静这档子事，廖文杰一开始的目的很简单，除了救人，不掺杂任何龌龊心思。
虽说王百万还是死了，但不可否认的是，程文静的确救了下来，勉强达成了一半目标。
这时候，就算两人偷偷摸摸的关系暴露，那也没关系，都是单身男女，谈情说爱很正常。只不过，考虑到汤朱迪刚没了老公，女朋友被撬这种事，还是再瞒一段时间比较好。
一听到汤朱迪，程文静悻悻作罢，松开死亡缠绕，红唇在堵在廖文杰嘴上，不轻不重咬了一下。
“你把文件带过去，记得补个妆，我直接回公司了。”廖文杰对着后视镜，一边说，一边擦掉口红。
“哦。”
看着汽车驶离，程文静扁扁嘴站在原地，她厌倦了偷偷摸摸的日子，为了尽快实现人生赢家的目标，决定这几天加把力。实在不行，就把廖文杰和汤朱迪灌醉，塞在一张床上。
痴男怨女，她就不信有谁能把持住。
……
三天后，廖文杰坐在办公室，把玩几件整蛊道具。
上次在整蛊专家古晶面前撞了个逼，直言车亲仁就是他亲老豆，现在装逼兑现，古晶成了车文晶，对他的态度也从江湖骗子，变成了有点意思的算命先生。
反转不是很强烈，但目的达到了，廖文杰以优惠价购得几件整蛊道具，并署名绝不外传，否则要被车文晶追究版权费。
结果略显失望，购得的几件整蛊道具，并又没想象中那么神奇。
比如诚实豆沙包和惭愧波板糖，有类似吐真剂的药物成分，可能波板糖里还有洋葱，所以才会吃了流眼泪。
肌肉僵化针一类的玩意太危险，剂量不合适可能会闹出人命，被他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几番确认，廖文杰发现，整蛊道具之所以能够迅速发挥作用，使受害人在最短的时间吸收药效，还是和念力有关。
万变不离其宗。
车文晶念力水准一般，比普通人略强但也有限，独立制作整蛊道具，恐怕力有未逮。
廖文杰猜测，如果不是车文晶有专门的供货商，那就是他便宜老爹，上一代整蛊专家留下了特殊技巧。
就和抽卡一样，SSR成功率有限，特殊的技巧会增加出货率。
想要。
还有一点让廖文杰非常失望，不论怎么谈，车文晶都拒绝出售‘霹雳无敌脱裤手’这门家传绝技。
钱没加够！
车文晶认为廖文杰给的太少，廖文杰觉得他要价太黑，一个脱裤手而已，整整普通人没问题，对付高手只会自取其辱。
而且，高手会给你使出‘无敌脱裤手’的机会？
显然不可能，高手直接爆衣，你还没出手，他自己就脱了！
“嘟嘟！嘟嘟嘟——”
“杰哥，是我，阿星。”
“又怎么了，林大岳那边出问题了？”
“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小问题……”
周星星小声道：“偷偷告诉你，林大岳被人干掉了，死在家里，用冰锥戳死的。”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怎么会这样，还有幕后黑手？
“喂，喂，杰哥，你还在听吗？”
“我还在，林大岳被谁杀的，你手头上还有……这样吧，方便的话，我们见面谈。”

第一百四十二章 相逢即是缘
饭店包间，廖文杰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周星星。
一见面，周星星就张开双手，绕开廖文杰，冲到饭桌前大快朵颐，整整五分钟全在胡吃海喝，一句话没说。
“咣当！”
“嗝~~~”
扔下碗筷，周星星叼着根牙签，爽快打了个饱嗝，幸福道：“杰哥，你怎么不动筷子，这样我会不好意思的。”
你居然知道不好意思？
望着杯盘狼藉，廖文杰黑着脸放下筷子，摇摇头点了一份炒饭，然后旁边的周星星又加了一份。
“你是猪吗？”
“我正在长身体，自然要多吃一点。”
周星星眉头一挑，见廖文杰不信，实话实说道：“我今天从早上忙到现在，别说吃饭，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警署没人了？”
“那倒不是，关键是那个黎警司，简直把我当牲口来用，生怕累不死我。”周星星怨念满满。
听周星星这么一说，廖文杰当即顺着话题往下：“说说看，林大岳究竟怎么回事，难道他不是幕后黑手？”
“就目前掌握的线索和证据，林大岳有九成九的可能是幕后黑手，就是他买凶杀死了王百万。”
周星星说道：“导火索围绕汤朱迪的那块地皮，林大岳想低价购入，王百万这家伙也够混账，自家老婆的地都想抢，这两个黑心肠凑在一起，没谈拢分赃的问题，最后不欢而散……”
“哪来的情报，靠谱吗？”
“林大岳的秘书说的，不欢而散的那晚她在场，林大岳死了之后，连恐带吓把真相从她嘴里套了出来。”
周星星继续说道：“和王百万闹翻脸，林大岳越想越气，一来是担心王百万捷足先登，二来，两人之前的合作项目问题多多，需要一个背锅的……”
“他一不做二不休，花钱雇了个职业杀手，还专门点了最近很火的电影剧情，按上面的套路致王百万于死地。”
“呵呵，不愧兄弟一场，林大岳点了个让王百万没法拒绝的套餐。”廖文杰听了连连摇头。
“现在的情况是，口供来自秘书，林大岳一死，根本就是死无对证。而凶手，也就是职业杀手，不知道为什么把林大岳也干掉了。”周星星皱眉苦思。
“这个简单，问问林大岳就知道了。”廖文杰并指点在眉间，朝周星星身边看了过去。
“杰哥，你干嘛这样看我？”
周星星羞涩一笑：“你的眼神好涩情啊，看得人家怪难为情的。”
“别犯傻，我在找林大岳。”
“啊！！”
周星星吓得从椅子上跳起，一手拿着一根筷子，哼哼哈哈哈舞了几下：“杰哥，有没有吓跑他？”
“没有，他不在你身边。”
廖文杰解开道术：“我以为你这么像王百万，林大岳死了之后会缠着你，看来他们兄弟俩感情没那么深厚。”
“表面兄弟而已，他们……”
周星星说着，猛地愣了一下：“有没有这种可能，杀手干掉了王百万，但因为我的缘故，林大岳认为杀手办事不利，拒绝支付尾款，所以他也被杀手干掉了。”
还别说，可能性很大。
廖文杰握拳点了点脑门，挺头疼的，职业杀手和普通人不一样，他们和受害者不存在人际关系。杀人的动机只是为了赚钱，接触也仅在案发时那一次，在没有目击者，且林大岳也死了的情况下，找出这个杀手几乎不可能。
倒不是廖文杰为警方操心，而是他为这件案子准备了很久，甚至不惜出卖色相，以身饲虎，结果跳出一个职业杀手，收完两颗人头便扬长而去。
不上不下的，仿佛职业杀手才是最终赢家。
念头不通达！
“阿星，吃完炒饭带我去一趟案发现场，有必要的话，再去一次停尸房。”
“不妥吧，毕竟是案发现场，现在还在封锁之中。”
“我就在外面看看，不进去。”
“你说的，不许骗我。”
想来想去，廖文杰还是决定碰碰运气，如果林大岳的鬼魂守着案发现场或尸体，他便可以问出职业杀手的联系方式。
说来也怪他自己，上次和王百万见面的时候，一听凶手不是程文静，他便懒得继续追问。早知会这样，当时就该刨根问底，让王百万把凶手的样子画出来。
……
停尸房。
去了一趟案发现场，结果一无所获，廖文杰催促周星星，开车前往警署专用的停尸房。
“杰哥，你的跑车多少钱买的？”
“怎么，你也想买一辆？”
“不，我想问问价格，好让自己死了这条心。”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廖文杰吐槽一句，也不知该说周星星是可怜，还是该说他搞笑，拍拍他的肩膀：“这样好了，你结婚那天，我送你一辆。”
“真的假的，你这么好心？”
“你要是不信，就当是假的。”
“叔叔！”
周星星感动的当场献身，被廖文杰一巴掌拍开，走到登记处，亮出自己的警官证：“老伯，林大岳的尸体放哪了，上面有命令，我要找点线索。”
“又来？”
看门的老伯审核警官证，见周星星吊儿郎当，却是个总督察，不好得罪他，指了指左手方向：“里面有位警官，带了文件过来，正在检查林大岳的尸体，你们去验尸房就看到了。”
“不会吧，这个点了，还有人比我更敬业？”
周星星嘀咕一句，快步走进验尸房，换上胶手套，戴上医用口罩，还没推开第二道门，就看到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老兄，你也在跟林大岳的案子，怎么之前没见过你？”
周星星上下打量眼前的陌生人，男性，戴着口罩看不清长相，目测四十岁出头，眼神锋锐，眉毛很有个性，凶巴巴的。
以周星星办案多年的经验，这幅卖相，一般都不是好人。
中年男子没说话，看了眼旁边戴手套的廖文杰，皱了皱眉，低头朝验尸房外走去。
“等会儿，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周星星抬手拦住去路，亮了下腰间配枪：“林大岳这件案子我一直在跟，从没见过你，你的警号是多少？”
廖文杰眉头一挑，走到中年男子身后，和周星星一前一后将其堵在中间。
“这位警官，我有上级专批的文件，拥有调查权。”中年男子从怀里摸出一份文件。
“少跟我来这一套，你这种小伎俩我见多了，口罩拿下来，举起双手趴在墙上。”
周星星对迎面递来的文件视若无睹，警告道：“老实一点，别有多余的动作，不然吃亏的只能是你。”
中年男子无奈举起双手，但就是不肯拿下口罩：“我执行的是秘密任务，你应该先看一下文件再说话。”
“把你铐起来再看不迟。”
“……”
中年男子沉默，移动脚步走向墙边，老老实实双手贴墙趴好。
周星星摸出手铐，将其反手拷住，而后打开文件翻了起来。
边上，廖文杰好奇凑上前，盯着中年男子一顿猛瞅，见其不愿视线接触，甚至还有些闪躲，抬手便要摘下口罩。
中年男子左右晃头，就是不愿配合拿下口罩，两人一个追一个走，渐渐地，廖文杰用上真功夫，对方丝毫不虚，每每闪避都是有惊无险。
“咦，还真是正规文件。”
周星星合上文件，见屋内两人动了真火，急忙上前劝架：“杰哥，是自己人，你下手轻一点。”
“嘟嘟！嘟嘟嘟——”
人没拦住，大哥大响了，周星星退到门口接听，半晌后不爽点点头。
“杰哥，黎警司给我电话，案子有人接手，以后不用我管了。”
“那好，你先走吧！”
廖文杰摸出车钥匙，甩手扔给周星星，眼角带笑望着中年男子：“我这边有大事要办，不要打扰我。”
周星星接过车钥匙，提醒道：“他是警务人员，大家开开玩笑无所谓，你可不能动真格的。”
“我知道。”
廖文杰嘿嘿一笑，搓着手道：“这位警官，相逢即是缘，我想请你吃顿饭，意下如何？”
“客气了，我还有事情要忙，赶时间。”
中年男子摇摇头，背后咔嚓一响，在周星星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轻松脱开了手铐。
“警官，赏个脸呗，你知道的，我找你们好久了。”
“那你也该知道，我不想见你的原因。”
中年男子眼角抽抽：“你朋友太邪门，我不想和你有太多来往，就当做善事，给……条生路吧！”
“夸张了，里昂是有点邪门，但没你们想象中那么邪门，纯属以讹传讹，夸大事实。”
廖文杰指着自己：“你看我，我认识他有段时间了，不也活得好好的。”
所以你也很邪门！
中年男子仍旧摇头，说什么都不肯吃这顿饭。
“既然如此，我只能厚颜向阁下讨教一二。”
中年男子是特殊部门专员，好不容易碰到一个，哪怕是硬上，这个朋友廖文杰也交定了。
他弓步踏进，力发于脚，主于腰，达于手，铁砂掌直奔中年男子胸口而去。
“请赐教！”

第一百四十三章 小小意思，没什么意思
掌风袭来，中年男子不躲不避，似是也有切磋一二的意思。
更有可能，他是准备挫一挫廖文杰的锐气，免得以后纠缠不休，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只见他腰身下沉，重心落在下盘，腰肩一线不动如山，右手出拳，左手出掌，叠加身前画下半圆。
嘭！
一招过手，铁砂掌力道倾斜，被中年男子轻易劈开。
廖文杰力出七成，眼见掌势打空，非但没有立即收回，反倒将剩下三成立全部打出。同时，重心上提，以腰胯为轴，侧身偏转带动鞭腿直劈而下。
大力金刚腿！
掌腿变招切换，行云流水毫无拘执，中年男子听得腿风呼啸，暗道一声麻烦，画掌迎上鞭腿。
碰触的瞬间，他五指紧扣廖文杰腿骨，同时右拳直冲，拍打在左手手背上。
风轻云淡的两招，轻易泄去金刚腿力道，使其再难寸进。
“点到即止，已经结束了。”
“我看不然。”
说话间，廖文杰裤腿攒射两根红带，朝中年男子的脖颈缠绕过去。
中年男子脚尖点地，身轻如燕后退数米，直至身板抵住停尸房第二道门才立身定住。
视线中，廖文杰收腿立于地面，红线缠绕成束的两根红带游蛇一般，退守裤脚，眨眼间消失不见。
这算哪门子道术？
如果是对念力的运用，中年男子倒也可以理解，可裤脚才多宽，红绳藏哪去了？
“想必前辈查我档案的时候已经知道了，不过，今天第一次见，还是应该正式介绍一下，我姓廖名文杰，前辈喊我阿杰就行。”
“……”
“前辈，喊我阿杰就行了。”
见中年男子沉默，廖文杰不禁面露疑惑：“前辈，你怎么不说话呀？”
“……风四。”
“原来是四叔，有礼了。”
“不，风叔就行。”
四叔什么的，给人听到，还以为是亲戚呢！
风叔满脸黑线，对廖文杰打蛇上棍的脸皮十分无奈，名字都报出来了，继续隐藏面貌也无意义，抬手取下医用口罩。
廖文杰：(一`&#39;一)
没看错的话，这张脸和九叔有那么三分相似。
“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见廖文杰眼神古怪，风叔谨慎问道。
“不，我见风叔眉如刀裁，眼若虎目，相貌堂堂，器宇轩昂，必然是刚正坚贞之辈，我心生向往，想和你交个朋友。”
“杰哥，原来你也会说人话！”
周星星瞪大眼睛，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廖文杰可没这么夸过他。
“闭嘴，我跟风叔谈事呢！”
廖文杰拍开周星星凑上来的脸，不等风叔拒绝，上前两步，拉开上衣拉链，取出一柄三十六枚铜钱编好的金钱剑。
“小小意思，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我见风叔坦荡磊落，心生倾佩，正所谓宝剑赠英雄，还望不要推辞。”
廖文杰淡淡一笑，看风叔这张脸就知道，不仅是个有故事，还是个有剧情的人，说什么都要结个因果。
“不了，你我萍水相逢，我承不起这么大的礼。”风叔推开金钱剑，坚决不接。
“风叔，你再仔细看看，这可不是普通的铜钱。”
廖文杰竖起金钱剑，指着铜钱上正反两面八个字：“钱能驱鬼，财可通神，你是识货人，我就不解释了。”
风叔：“……”
望着金钱剑不说话，眼神火热，颤巍巍伸出左手，压住不听大脑指挥的右手。
不能拿，拿了就中计了！
“风叔，这可是先天铜钱，世间难寻的宝物。”
廖文杰小声补上一句：“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手的，你要是不要，我只能送给大协会的其他人了。”
“给他们等于浪费！”
风叔咬咬牙，一把接过金钱剑，上下打量廖文杰几眼，叹气道：“终究是你棋高一着，我没法拒绝，说吧，去哪里吃饭。”
……
饭店包间。
周星星开始二轮，几个小时前的饱腹，丝毫不影响他的胃口，同时也不忘竖起耳朵，听廖文杰和风叔谈话。
风叔不是本地警力，他常年驻守新界东北方向的海岛‘东平洲’，受警界朋友相邀，来调查一件案子。
年轻的时候，风叔也算警界新秀，抓贼快，破案也快。
可惜，他为人太过刚直，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办事不留丝毫情面，得罪人的速度比破案的速度更快。上级背黑锅背怕了，连续调了几个岗位，将他扔到了渔村。
这一点，和周星星神似，但风叔有道术傍身，物以稀为贵，贬得再远，上级会挂记这么一个人物。
周星星嘛，他要是被贬到小渔村，恐怕一辈子都要和海风相伴了。
不过周星星也不慌，单打独斗卧底的情况下，找遍港岛没人比得上他，天赋斐然是口好刀，上级舍不得扔他去海岛站岗。
“林大岳的案子，包括之前被害的王百万，都是同一个杀手所为……”
风叔讲起最近查案的情况，他在跟一起靠行尸运毒的案子，发现背后隐藏一股不小的境外势力，越查蹊跷越多，其中就包括隶属于这伙势力豢养的职业杀手。
“他们只接有钱人的订单，要价高、出手少，行事非常低调，如果不是阴差阳错，我也没法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风叔，关于行尸的案子，上次我在西九龙黄警司那边，不肯见我的人，应该也是你吧。”
“……”
风叔没说话，默认了。
“我不明白，据我所知，港岛有修士协会，不说人数众多，大小也是一股力量，怎么会有外面的老鼠溜进来找麻烦？”廖文杰问出疑惑。
“阿杰，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啊，我知道什么？”
廖文杰被问住了，看风叔略带鄙夷的眼神，仿佛暗流涌动，有他一部分功劳。
太扯了，算算时间，他穿越过来连半年都没有，就算是蝴蝶翅膀，也不可能刮起这么大的风。
换成里昂还差不多，那家伙……
等等，里昂！
“风叔，该不会……”
廖文杰眼角抽抽，想到了某种可能：“难道是那位前辈高人意外去世，导致这些老鼠胆子大了，所以才越发肆无忌惮？”
“你知道就好。”
风叔严肃脸点头：“云素道长法力高强，是港岛数一数二的高人，他突然辞世，不仅影响了大协会的稳定，还让一些狼子野心之辈蠢蠢欲动，特别是这两年，很不太平。”
真是这坑货！
廖文杰瞪大眼睛，难怪每次遇到有点道法的人，都对他避而远之，感情里昂不是人憎狗厌，而是甄至天嫌地恶的无上境界。
不过，这也从侧面证明了里昂很邪门，这货动动嘴皮子，就说死了一个大人物，后续还引发了一连串恶性变故，让一堆人跟着给他擦屁股。
不服还不行。
“风叔，恕我直言，为什么你们没……”
廖文杰并掌成刀，狠狠向下一压。
这一刻，他立场坚定，站人多和大义那边，绝不和奸佞之辈同流合污。
“太浪费了。”
“啥？”
“太浪费了……”
风叔沉默半晌，缓缓道：“一来，云素道长死前，并没有苛责过谁，只说自己误入歧途。二来，这么邪门的一个东西，大家都觉得留着比较好，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简单来说，虽然恨不得宰了里昂，但大家一致认为，扫把星这么邪门的玩意儿，不能只有他们被坑，要大家一起分享。
廖文杰直挠头，半晌后问道：“风叔，你实话告诉我，我现在和里昂划清界限，不认识这个人还来得及吗？”
“吃菜，来，吃菜。”
风叔夹起花生米，委婉告诉廖文杰，等死吧，没救了。
廖文杰叹了口气，无语望向天花板，他算是看出来，以后想进大协会的门，恐怕比登天还难。
就是不知道，一人一把金钱剑，能不能通融一下。
思索片刻，廖文杰不再纠结，既然强求不得，大协会的事随缘好了。
而且，看风叔评价大协会的语气就知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大协会并非铁桶一块，不是所有人都有云素道长的胸襟器量。
“风叔，我辈行事替天行道，今有魑魅魍魉作祟，说什么也不能袖手旁观，那窝作乱的老鼠，我愿助你一臂之力。”
“……”
风叔夹花生米的手一抖，只觉杯中的酒水瞬间就不香了。
那把剑，他就不该收下。
“你放心，我不会害你的，以后但凡有你出没的场合，我绝不把里昂叫过来。”
廖文杰严肃脸：“还有，关于里昂，你帮我传个话，让大家安心。我一定严加看管，拼得性命不要，也不会放他出去胡作非为。”
“这……这恐怕没那么简单，有人试过，他不讲道理的，没人能关住他。”
“简单，我开了一家抓鬼公司，里昂也是老板之一，多配几个女秘书，他就安生了。”
“……”
风叔无语，单凭这句话，他和廖文杰就不是一路人。
“对了，风叔，既然这窝老鼠这么嚣张，不如现在把里昂放出来，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妥！”
风叔抹了把冷汗，干笑道：“再等等，案子才刚开始查，找到他们的老巢再放不迟。”

第一百四十四章 飞鸽传书
一顿饭结束，已是晚上七点，听廖文杰和风叔谈了半天的大案子，周星星干劲十足，说什么也不肯走。
直到廖文杰掏出五千块钱。
风叔出了饭店，直奔商业区而去，廖文杰驱车赶上，表示刚好顺路，可以载他一程。
“阿杰，你没必要跟着么紧，我既然收了你的见面礼，自然不会把你撇开。”
风叔开门上车，他对廖文杰本人并没有意见，之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不想见他，现在拿人的手短，理亏的事不屑为之。
“风叔这话说的，那不是见面礼，当时就说过了，纯粹是没什么意思的意思。”廖文杰按照地址，驾车朝目的地驶去。
“不过我有一点不是很明白，你和我不一样，你不是警察，为什么执着这件案子？”风叔问出心头疑惑。
“我辈修行中人替天行……”
“可以了。”
风叔坐在副驾驶座上，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既然问不出真话，就把假话当成真的来听好了。
“其实是这样的，被杀手干掉的王百万，和我亲如兄弟，他的死我不能坐视不管。”
“我明白。”
风叔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看廖文杰说话做事的风格，再看王百万荒唐的死法，两人称兄道弟倒也在情理之中。
跑车停在购物中心，廖文杰跟在风叔身后，直奔二层健身房。
“前两天，我追查一具女性行尸，她生前有一个男友，就在这间健身房做教练。”
风叔解释一句，以他的性子早就该查到这家健身房了，中途被杀手袭击，牵扯出王百万和林大岳的案子，故而一直拖到了现在。
“风叔，就你一个人查案，身边不配一两个拍档？”
廖文杰左右看了看，以他对风叔这张脸的了解，身边没有逗比+坑货属性的队友，是没法展开剧情的。
“原本有两个，但他们都是普通人，我独自行动更方便，找了个借口把他们甩掉了。”
正说着，风叔发现健身房的玻璃门需要密码才能打开，退回前厅营业，亮出自己的警官证。
没什么卵用，人家不吃这一套。
啪！
廖文杰瞄了眼营业招牌，砰一声拍下一万块：“那个谁，别傻站着了，办两张高级会员卡！”
金钱开路，玻璃门缓缓敞开，任二人出入自由。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有几个肌肉结实的兄贵教练闻风而来，各个笑容谄媚，做苍蝇搓手状。
“靓仔，还有这位帅气大叔，不知道两位想学什么课程，如果是从基础开始练习，我是专业的。”
“大叔，看你第一次进健身房，我推荐你快速入门班，保证在三十天内帮你塑造完美体型，而且……”一名健身教练凑上前，小声在风叔耳边嘀咕两句，临了挑挑眉，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都散了吧，找的不是你们，朋友推荐我们过来，说这家健身房有个很厉害的教练，叫……”
廖文杰拿着金卡扇风，拽的跟王百万似的，侧头道：“风叔，那个教练叫什么来着，我不记得了。”
“艾迪。”
“对，就是艾斯，我们是来找他加练的。”
几个教练闻言鸟兽群散，其中一个仰头大喊，将休息室的埃迪喊了出来。
埃迪膀大腰圆，身躯壮硕，套着一件白色背心，单是一条胳膊就有廖文杰大腿粗。
就是脸有点方，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你就是艾斯？”
“不，我是埃……没错，我就是艾斯。”
望着晃悠悠的金卡，埃迪果断改名，瓮声瓮气道：“两位，你们的朋友很有眼光，说说看，是打算健身还是塑形，我好给你们安排课程。”
“其实我们不是来健身的。”
风叔上前两步，搓了搓指尖：“朋友说你这里有货，你懂的，所以我们才来找你。”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埃迪闻言眉头皱成‘川’字，老实巴交道：“我就是一个健身教练，干的苦力活，不卖营养保健用品。”
“可以了，规矩我们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廖文杰摸出三千块，隐秘塞进埃迪手里：“麻烦你快一点，我有点等不及了。”
“……”
埃迪看了眼手里的小钱钱，犹豫几秒，让廖文杰和风叔等着，转身朝更衣室走去。
风叔递了个眼神，慢了三步跟在埃迪身后，廖文杰则四下看了看，最后朝健身房后门走去。
刚在后门站了没一会儿，埃迪便满脸是血跑了过来，后面是不急不慢的风叔。
廖文杰耸耸肩，抬脚一勾，将慌不择路的埃迪绊倒，后者爬起来，一句狠话没有，埋头只管跑。
他见风叔依旧慢吞吞，也就没再阻拦，目送埃迪跑远。
“怎么说？”
“不止是埃迪，这家健身房所有人都有问题。”
风叔拉开上衣，口袋里塞了一包白面：“我会联系警署，这边的事交给他们处理，我们跟上埃迪，找他的上家。”
“不会跟丢吧？”
“不会，我在他身上做了记号。”
和聪明人说话办事就是简单，两人从后门离开健身房，廖文杰负责开车，风叔一边打电话一边指路。
……
时间来到晚上九点，跑车停在一栋偏僻宅院门前。
“情况不对，艾斯不是小喽啰，他的上家有点上过头了。”
廖文杰并指点在眉心，望着宅院上空飘荡的黑色浓雾，皱眉道：“人造的养尸地，邪气很重，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对方的老巢。”
追查上家，一下子追过头了。
廖文杰望着黑漆漆的大屋，眼眸蓝光蕴藏，于黑暗之中，将庭院看得一清二楚。
风叔皱眉站在车边，抬手推向大门，轻而易举地将两扇铁门推开。
“没有查过头，是对方主动邀请我们上门做客。”
风叔抬脚扫开脚下黑土，露出白花花的石灰，表情凝重道：“现在进去，里面肯定布下了天罗地网，可如果不进去，弱了气势倒是小事，跑了贼首再想抓就难了。”
“我建议喊人！”
廖文杰果断作出答复，遇事犹豫不决，肯定是人手不够，人多势众就不一样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字。
怼！
往死里怼，谁怂谁孙子。
“有道理。”
风叔点点头，瞄了眼廖文杰怀里的大哥大。
“风叔，你觉得这种情况下，我打电话给里昂，行不行？”
许下‘绝不率先使用里昂’的承诺，廖文杰认为有必要询问一下风叔的意见。
“这……”
风叔听到里昂的名字，就一阵脑壳疼，纠结半天也没说话。
廖文杰趁机进言，友情提醒道：“风叔，你在协会里肯定有几个脾气合得来的朋友，不如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抄齐家伙前来助阵。”
不妥，坑人是不对的。
风叔摇摇头：“做不到，我只知道那几个人住在哪里，并没有联系方式，我们都不用电话。”
什么年代了，居然不用电话？
有点假，但廖文杰没法拆穿，因为风叔自己就没有大哥大，想了想，他果断拨打里昂的号码。
十来秒后，他重新拨打一遍，连续三次，无奈放弃。
没信号。
换里昂在就不会这样，只要告诉他有信号，电力全满，拿着砖头他都能打出去。
“这就是我和朋友们不喜欢用科技产品的原因，经常出问题。”风叔幽幽说道。
“那你们怎么联系？”
“飞鸽传书。”
懂了，以后看到鸽子就打下来。
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两人站在门口大眼瞪小眼，寻思着就此离去，明天点起人马再来，肯定人去屋空，连个鬼影都没有，可就这么冒然深入……
风叔：阿杰拳脚功夫不俗，道术诡异，就算有危险，我们两人也足以应付，可以一探究竟。
廖文杰：风叔拳脚功夫不俗，道术……看脸就知道不差，就算有危险，跑路的时候他也不会拖后腿，可以一探究竟。
“走。”
“进去！”
两人对视点头，踩着松软黑土，大步走进宅院。
吱呀~~~
嘭！
后方大门猛地合上，两人头也不回，反倒加快了步伐。
突然间，丝丝黑气从泥土中溢散而出，一只只忽明忽暗的鬼手朝两人脚踝抓去。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洪音所过，声如雷震，无上道法压迫群鬼，短短十六个字结束，遍地鬼手已然飞灰湮灭。
风叔看得眼前一亮，信心更足，几步跨过庭院，于大屋门前停下脚步。
“这是……”
他望向门上菊花徽印，皱眉吐出几个字：“霓虹九菊一派。”
“九菊一派……”
廖文杰跟着念出声，此情此景，他似乎有点印象了。
“天下奇门遁甲，本来源自华夏，有中原佛道双修的不世奇才开宗立派，名为九菊圣道，隋唐时代，中日两地交流贸易……”
“有霓虹求道之人，习得九菊秘术，于霓虹创立九菊一派，而后又分数十个流派，其中有二十四个较为正统的宗派，统称为九菊一派，宗辉皆以菊花为主。”
风叔自言自语，顺便给廖文杰做了一个科普，紧接着说道：“但这枚宗辉，我以前从未见过，小心点，邪术居心不正，已然入了魔道，不要阴沟里翻了船。”
廖文杰点点头，礼貌退后两步，风叔见多识广，他心服口服，愿称一声前辈。
所以，前辈先走。
风叔也不多说，摸出贴身携带的阴阳宝玉，咬破指尖，点下心头血，大拇指、食指、中指，三指紧扣宝玉，猛地击打紧闭房门。
嘭！
红光铺开，两扇木门冒着黑烟倒下，前方是一条木板长廊，两边石砌灯笼一排排亮起，直通尽头……

第一百四十五章 总觉得哪里不对
吱呀！
吱呀——
两人并排走在木质地板上，左右两边是和式风格明显的木门，灯光映照，朦胧白纸后，隐有人影跪坐在地。
呼吸心跳一个没有，不知是纸人雕塑，还是炼制成型的行尸。
气氛诡异，压人心魄。
伴随脚下吱呀声响，这些人影在灯光下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破门而出。
“风叔，我突然想到一个鬼故事，穿红衣服的那种，你想不想听？”
“……”
风叔没说话，颇为责怪瞪了廖文杰一眼，缓解气氛是很好，但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两人屏气凝神，有惊无险来到走廊尽头，一左一右两条去路，一看便知，这是要他俩分头行动。
傻瓜才会上当！
廖文杰和风叔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默契选择了一个方向。
“左边。”
“右边。”
“……”x2
第一次配合，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廖文杰尊重前辈的意见，朝右边走去。
就在这时，头顶天花板突然传来簌簌异响，廖文杰抬头一看，密密麻麻的黑色长发从缝隙中生长而出，诡异朝他们二人伸了过来。
“雕虫小技。”
风叔冷哼一声，指尖轻点阴阳宝玉，朝黑色长发探出一道火光。
霎时，火焰升腾而起，以燎原之势，将走廊里所有黑发焚烧殆尽。
还没结束，天花板缝隙中，新生的黑发挤开灰烬残余，再次生长而下。
“我来试试。”
廖文杰拦住动不动就放火的风叔，踏步前冲，一跃踩上墙壁，手掌死死握住一团长发，身躯下坠时猛地一拉。
哗啦啦。
天花板塌陷大半，尘土飞扬之间，一个黑色影子被廖文杰从天花板上拽了下来。
是个女人，一袭黑色忍者服，面部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满头黑发长得惊人，且如同活物一般，在疯狂生长的同时，黑压压向廖文杰和风叔铺了过去。
火光再现，风叔一把火烧了女忍者满头长发，在女忍者拔刀的瞬间，抬手压住刀柄，而后膝顶撞击女忍面门，直接将其踹飞至墙角。
女忍者翻滚两圈，贴身靠着墙壁，机关按下，跟随旋转的墙壁一同消失不见。
说时迟那时快，风叔一个健步冲出，在旋转墙壁合上的最后一秒，猫着腰钻了进去。
“不……要啊。”
廖文杰无语放下手，这个风叔太莽了，一点也不像成熟稳重的九叔。
他敲了敲墙壁，发现机关已经损坏，铁砂掌连续三次重击，皆是纹丝不动。
进是进不去了。
廖文杰调头看了看，左右两条通道皆是前途无亮，细细琢磨了一下迷路防走丢的守则，决定站在原地等风叔回来找他。
想法很好，但这家主人不同意。
三十秒后，入门的那条走廊，响起齐刷刷的开门声。一个个面色苍白，却涂抹艳丽妆容的女子，踩着恨天高一般的木屐，左摇右晃走了出来。
她们衣着华丽，戴着垂帘头花，有几个还撑着鲜红纸伞，看造型，这二十几号都是花魁级别。
廖文杰叹息一声，先为这些人默哀三秒，而后朝右侧走廊尽头走去。
二十几个行尸步履难行，不难看出，家主在前方盛宴相迎，不想客人耽误时间，才用这种方法赶人。
“变态！”
廖文杰快步来到走廊尽头，抬脚踹开推拉木门。
视线内，房间四四方方，墙壁洁白如雪，唯有一口黑色棺木，笔直镶嵌在正对面的空旷墙壁上。
“有点像闯关类游戏，推开棺木，打倒里面的精英怪，然后进入下一个房间……”廖文杰嘀嘀咕咕，提前念出家主精心准备的剧本。
正寻思着，如果自己站着不动，棺材盖会不会突然弹开，砰一声，棺材盖就弹开了。
冷风嗖嗖灌入房间，气温一瞬低了十度。
棺材中，身穿忍者服饰的女尸缓缓睁开眼睛，眼眸眼白皆是一片漆黑，泛着诡异光芒。猩红双唇好似饱饮鲜血，和她惨白的肤色对比，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令人不禁联想到了‘妖’这个字。
女尸摇摇晃晃走出棺材，十根手指寒光闪烁，每一根都被抽去了骨头，植入手术刀并重新缝合。
廖文杰看得一阵牙酸，令他没想到的是，女尸突然咧起嘴角，笑容嗜血狰狞。
“不是行尸……”
“不对，没有心跳，体温还这么低，不可能是活人……”
没有时间给廖文杰多想，女尸屈膝俯冲，以远超常人的速度暴起。十根剃刀利爪撕裂风声，一个眨眼的功夫，便直冲到他身前。
下一秒，开膛破肚。
女尸处处透露诡异，廖文杰不敢用铁布衫硬抗，脚尖点地，身躯平移两米开外。
女尸冲势迅猛，杀出门外五米堪堪停下，机械一般转身，再次冲刺杀入屋中。
嘭！
墙壁微微凹陷，女尸口中发出尖锐狞笑，双脚践踏墙壁，冲势更快三分。
廖文杰不断横移，闪避，女尸则像是腿上装了弹簧一样，每每践踏墙壁，对准他便是一个冲刺飞扑。
周边墙壁上，利爪切割的痕迹越来越多，气流被利爪撕开的哧哧声也愈发密集。
数次闪避女尸的攻击，廖文杰渐渐把握了对方的攻击节奏，爆发力极强，但攻击直来直去，提前预判闪躲不是难事。
令他惊疑不定的是，女尸的爆发力过于夸张，完全不像一具尸体，硬要说的话……
更像是被鬼附身的人，透支身体潜力，兑换出惊人的速度和力量。
但显然，这种说法不成立，女尸确实是一具尸体，而且阴阳眼也没看到里面藏有灵魂。
“怪了，一具尸体居然能笑得这么渗人，难道是新品种的僵尸？”
廖文杰侧身闪避，霓虹那边的炼尸术太过邪门，和四目所述的完全是两个系统。
嘭！
狞笑声中，女尸双脚在墙上用力一踏，身躯横冲，朝一动不动的廖文杰扑了过去。
虽然全程Miss，一次有效杀伤都没有，但女尸似乎非常享受猎杀者的身份，神情较之一开始更为狰狞。
刚开始，还能在她脸上看出人样，此刻，嘴角撕裂而耳畔，完全扭曲成了一个怪物。
廖文杰双目微眯，弓步踏前摆开挥拳的架势，待女尸落地二次加速，他猛地以脚为轴心，侧身闪避的同时，铁砂掌在女尸胸口轻轻一拍。
两个身影错开，女尸依旧狞笑冲刺，廖文杰则死死钉在原地，右臂举起做挥拳状，手中紧握几根红线。
红丝飘扬，在女尸冲锋到最后一步时绷紧，女尸的脖颈、双肩、双腿位置，绷直的红线快刀般切开衣服血肉。
嗤啦！哧哧哧——
红线缓缓落地，女尸保持冲势向前，身躯凌空散架，人头皮球一样落地翻滚，直到撞到墙壁停下。
“总觉得哪里不对，究竟是哪呢？”
廖文杰嘀嘀咕咕，抬脚踹开棺材地板，朝下一个房间走去。
地面上，女尸血液干涸，从切口处流淌出黑红色稠液，以胸腔脖颈处流量最多。
这些粘稠液体如同寄生物，在地面缓缓流淌，链接女尸断裂的四肢和脑袋，一点点拖回躯干。
“咯咯咯咯——”
女尸眼眸重新点亮诡异黑光，撕裂脸皮的大嘴上下阖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古怪笑声。
“我想起来了！”
廖文杰弯着腰从棺材里走出：“原来是没有补刀，我说怎么哪里不对来着。”
“……”
笑声戛然而止。
“小别致，你不东西啊！看似没脑子，却又懂得思考，究竟是怎么炼出来的？”
廖文杰抬脚踢开死人头：“算了，我赶时间，改天再和你联系。”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符，抖燃后扔在女尸躯干上。
火光霎时冲天，阴气浓重的女尸眨眼间烧成灰烬。
刚走没两步的廖文杰杀了个回马枪，取出金钱剑在灰烬里拨了拨，发现一个无比眼熟的玩意。
黑石。
和上次在电梯坑里捡到的黑石一般大小，只不过，这颗更加阴冷。
“邪术！”
他取出黄符，蹲下身，将黑石紧紧包住。
砰一声炸响，四边天花板落下，四名持刀女忍者从天而降，落地的同时，将刀尖刺向廖文杰后颈、后心以及后腰三处要害。
叮！x4
四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女忍冷漠的眼眸中闪过惊色，想都不想，抽身朝四个方向逃窜。
“嘿嘿嘿，来都来了，就别走了。”
廖文杰双手张开，掌心紧握红线，猛地朝身前一拽。
四名女忍冲势停顿，倒飞着摔落在地上。
“小姐姐们，王百万和林大岳是谁干掉的？”
“……”x4
全员沉默，四名女忍拄刀站起，以合围之势，将刀尖对准廖文杰。
她们受过专业训练，除非任务途中，否则不会和陌生人说一句话。
靓仔也不行。
没有下一步动作，在对峙之中，她们每个人身上，十余根红线顺着腿部缠上腰肢，最后勒紧脖颈，使得四人原地僵直逐渐陷入窒息。
两分钟后，廖文杰踏步走入棺材暗门，背后，四个昏迷的女忍者或是吊手，或是挂腿，被天花板上悬挂而下的红绳吊在半空。

第一百四十六章 一招定胜负
棺材后的暗门连接一条走廊，穿过后，又是一间四四方方的空旷屋子。
同样的，一具棺材嵌在墙壁上。
廖文杰若有所思，两间房子规格一样，他刚刚也检查过，女忍者藏身的天花板没有暗道，或者说暗道只能进不能出。
想要见到家主，要么一路通关打到底，要么从剧本里跳出去。
一路通关太被动，且不说霓虹的炼尸术诡谲邪门，一个不注意就有翻船的风险，即便有惊无险通关，一身本事也被摸得七七八八了。
得想办法从剧本里跳出去，不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咚咚！
咚咚咚！
没去管墙上那口棺材，廖文杰贴着左手边墙壁，寻找薄弱位置，计算破墙而出的可能。
四四方方的屋子笔直相连，下一间估计也差不多，想要脱困而出，唯有从左右两边入手。
当然，也不排除天花板和地板。
嘭！
棺材盖被暴力掀翻，男性行尸直挺挺走出，健身短裤+白色背心，正是和廖文杰在健身房有过一面之缘的埃迪。
“果然够邪门。”
廖文杰面色凝重，短短两个小时，一个普通人就变成了戾气惊人的行尸，炼尸术再逆天也不可能做到，埃迪体内肯定也被植入了黑石。
如果真是这样，那黑石可就太危险了。
想想，如果这种石头可以批量生产……
“咯咯咯咯——”
面白如纸的埃迪瞪着黑色双眼，从喉咙管中发出不男不女的诡异笑声，屈膝重踏地面，化作一道模糊残影向廖文杰冲了过去。
他双手抱拳，架肘开路，惊人的气势好似一头发狂斗牛，肘尖便是牛角。
人未至，便有劲风扑面而来。
廖文杰见锋芒太盛，果断认怂，横移身躯朝左侧闪避。
轰！
埃迪架肘将墙壁撞出寸许凹陷，大手一拍，震得蛛网裂纹四散而开，借着这股势头，横着身躯再次朝廖文杰扑下。
廖文杰左支右闪，充分发挥敏捷优势，一次硬碰硬的机会也不留给对方。
对付没脑子的敌人，就该用脑子来解决战斗，他连续闪避的同时，借助埃迪横冲直撞的蛮力，将左侧墙壁撞得裂纹遍布。
眼瞅着墙壁摇摇欲坠，埃迪突然不动了，任由廖文杰如何挑衅，都像木头桩子一样立在原地。
“哼！”
廖文杰冷哼一声，敌不动，他也不动，想骗他靠上去，门都没有。
这时，埃迪突然有所动作，低头压抑吼叫两声，双目死死锁定了他。
廖文杰敏锐察觉到，埃迪气质大变，从狂躁的斗牛变作寒潭冰水，说是换了个人也不为过。
埃迪两步走出，步伐骤然加快，一个健步跨过三五米距离。
他竖手握拳，笔直朝廖文杰轰下，一击不中，横身踢出一脚，攻击有章有法，不再一味靠蛮力横冲直撞。
冲势减小，破坏力也跟着降了下来，可对廖文杰而言，情势远比刚刚要棘手。
连续避开三拳两脚，廖文杰确信有人登陆了埃迪的帐号，远程操控他的行动。当即不再犹豫，红绳在手，画掌拍开埃迪的拳头，以红绳缠上其手腕。
埃迪抓住红绳，蛮力将其扯断，下一秒，双脚被红绳勒紧，身躯失衡扑倒在地。
廖文杰操控数股红绳缠上，将埃迪四肢绑在身后，怀中摸出一把金钱剑，照其背心位置直刺而下。
行尸阴寒之物，和僵尸一样，拳脚钝器难伤分毫，但面对金钱剑，只能被一扎两个窟窿眼。
连续四次刺下，埃迪的挣扎越发强烈，廖文杰摸出四枚叠成三角的黄符，飞快塞进了他背后四个窟窿眼中。
操控行尸的符咒，由四目道人所授，廖文杰拿二黑练习，勉强学了个入门。
不过，埃迪的行尸并非他亲手炼制，即便塞了符纸，也没法和其主人争夺控制权，这么做，无非干扰对方施法罢了。
黄符入体，效果立竿见影，埃迪再次恢复之前的狂暴状态，砰一声便挣断了缠绕在手脚上的红绳。
廖文杰退后两步，静静看着埃迪发疯。
几个呼吸过后，埃迪屈膝跪地，皮肤下，一条条细线游动，口鼻耳目钻出数条红线。不仅如此，胸前背后四个窟窿眼，皆是有成束的红线往外钻。
“成了。”
廖文杰甩手拉过红线，操控埃迪爬起身，对着前方墙壁连续挥拳。
远远看去，埃迪身上红线游动，汇聚一处，好似红色鬼手从背后扣住，紧紧将他握在了掌心之中。
嘭！嘭！嘭——
蛮力轰击下，墙壁裂缝铺满，碎石白灰哗哗掉落。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股狂躁暴戾的气息在埃迪身上爆开，声势惊人，隐隐荡开一圈气浪。
他的身躯迅速膨胀，肌肉虬扎盘踞四肢躯干，身高从一米九，一跃两米四五，暴力扯断身上红绳，头颅调转九十度，朝廖文杰咯咯狞笑。
因变异膨胀，埃迪的五官扭曲不成形状，眼鼻被肌肉埋得无法看见，整张脸上只能看到一张大嘴，以及耷拉在下巴上的舌头。
轰！
残影一闪，炮弹袭击的狂暴声浪炸开，劲气席卷四方。
廖文杰翻滚几圈，背靠摇摇欲坠的墙壁，险之又险躲开了超级兄贵的偷袭。
对面，埃迪重型坦克般，整条手臂嵌入墙壁，他咯咯厉笑，轰一声抽出手，带下几块黑砖。
廖文杰背靠墙壁，铁砂掌拍了两下，摇摇欲坠就是不倒，操控红绳，也无法压制埃迪惊人的蛮力。
他深吸一口气，摆开格斗架势，凝重道：“打了半天，是时候该结束了，来吧，一招定胜负，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咯咯咯！”
埃迪大步前行，骨骼噼啪炸响，凶戾煞气更甚三分，身躯隐有继续膨胀拔高的架势。
他低吼一声，单脚在地面踏出凹陷，身躯加速到极限，朝廖文杰张开两只蒲扇大手。
“吃我一招，八极贴山靠。”
廖文杰蹬脚踩着身后墙壁，大喝一声扑向埃迪，而后……
一个脚滑打滚，从埃迪身边溜走，避开了后者倾尽全力的撞击。
轰！！
轰鸣巨响震得房间微微颤抖，如同手雷近距离炸开，气浪冲击强劲有力。
埃迪撞上墙壁，挤压空气弹开至两边，在恐怖轰鸣声中，他压迫墙壁凹陷成半圆，零界点的最后一秒，彻底摧毁了这面建造工艺复杂的黑色石砖墙。
大片黑砖飞溅，埃迪整个身躯跟着冲出，摔倒在外面的走廊里。
走廊中，十名女忍者飞快拔刀，谨慎移步缓缓后退，不敢面对这头凶兽。
“咯咯咯——”
埃迪狞笑爬起身，顺着生人气息望向女忍者们，施加在他身上的法术被廖文杰干扰，暴走不受控制，将女忍们也列入了杀戮名单。
嘭！
埃迪原地化作残影消失，再次出现时，蒲扇大手落下，拍在一名女忍者脑门上。
只听一声咔叭脆响，女忍者双手持刀的身躯缓缓倒下，颈部喷血，项上人头炮弹般撞击后方墙壁，污血脑浆涂得到处都是。
下一秒，埃迪转身落拳，砸在一名女忍头顶，恐怖的力道，直接将其头颅压入胸腔。
血雨纷飞，遍地扭曲残骸。
一场屠杀就此开始，在女忍们绝望的目光中，埃迪冲至她们队列中央，或是抡拳，或是挥掌，将她们的肢体蹂躏至稀烂。
“咯咯咯！！”
杀完这群女忍，埃迪满身是血，踏着残肢朝走廊尽头走去。
怨念、血腥缠绕身躯，化作无形鬼影，被他一点点吸收至体内，肌肉虬扎的变异身躯又膨胀了一圈。
廖文杰：┬┴┤_&#183;)
目送埃迪消失在走廊拐弯处，才小心翼翼走出。
以他并不专业的见识，埃迪的变异和黑石有必然联系，又因法术失控，生前怨念作祟，展开凶残报复，找幕后黑手寻仇去了。
鬼咬鬼，黑吃黑。
这种场面，廖文杰说什么也不能错过，寻思着最好两败俱伤，以便他从容补刀。
……
一路走过，断肢残骸不断，血腥臭气熏得人直欲呕吐。
廖文杰眯着眼，自我催眠，这些是鬼不是人，才勉强压住恶心的反胃感。
正前方大屋，轰鸣之声不断响起，廖文杰皱眉靠过去，探头朝屋里一看。
只见埃迪横冲直撞，将家具摆件砸的稀巴烂，庞大身躯移动之间，被一名身着灰色西装的男子打得找不到北。
男子三十岁上下，面容冷峻，虽没法在力量上和埃迪正面抗衡，但挥拳落脚干脆利落，每一击必中关节要害，溜着埃迪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好厉害！
廖文杰心里咯噔一声，这男的太猛了，他可能不是对手。
最关键的是，男子心跳有力，血流奔涌好似大河，不是行尸，是武学方面的高手。
两分钟后，男子避开埃迪抡下的拳头，屈膝跳至其肩膀，并掌成刀，刺入背后的血窟窿。
嗤啦！
男子抽手后退，掌心红线缠绕黄符，还有一颗滚烫黑石。
埃迪僵直倒地，铁塔身躯飞快缩小，从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人，变成侏儒大小的干尸，别说血气，一点水分都找不到。
这时，男子扔掉手中黑石，低头张嘴，竟也从口中吐出了一块黑石。
做完这一切，他满头大汗跌坐在地，全身肌肉痉挛颤动，疼得整张脸都变形了。
“嘿嘿嘿……”

第一百四十七章 打归打，眼睛不要乱看
“嘿嘿嘿……”
听到阴仄仄的笑声，男子面色大变，急忙翻身爬起。
奈何黑石后遗症太厉害，他几次都没能站稳，只得单膝跪地，神色表情极其狼狈。
“我还以为有多厉害，感情一次就报废了！”
廖文杰缓缓走入房间，说话的同时，视线漫不经心扫过整个屋子，最后停在墙角的屏风处。
一点烛光，人影朦胧。
刚刚站在门口的时候，他就隐约察觉到一股恶意伴随左右，终于找到了准确来源。
嘭！
一声巨响，天花板坠落，紧接着，矫健身影翻身落地。
自己人，是风叔。
风叔灰头土脸，肩膀位置还有一处刀伤，看样子就知道，他这一路并不轻松。
“阿杰，你……原来你……”
风叔看了看廖文杰，又看了看跪倒在地上的灰衣男子，脸色连续变化，满是不可思议。
“风叔，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
廖文杰黑着脸移开两步，指着原先站立的位置：“这人打架打到脱力，不信的话，你站过来，保证他照跪不误。”
“……”
灰衣男子面露悲愤，不忍屈辱，全身发颤站了起来。
这时，一条黄绳从屏风后飞出，拖住他手臂，避免再次倒下的窘迫。
屏风推开，身着黑色和服的女子手捧金菊，踏着小碎步走出，她面容清秀，长发整齐竖在背后，自带大和抚子的文静矜持气质。
就是肤色太过白皙，给人一种不真实感，且红唇好似血滴，妖里妖气的，将原本温柔破坏殆尽。
“两位远道而来，鄙人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女子施施然躬身，做足了礼数。
另一边，廖文杰和风叔看都没看。
“风叔，你刚刚跑那么快干什么，害我一个人到处摸索，差点就走丢了。”
“我还想说你呢，这房子一看就暗含八卦变化，如不及时脱身，只会被活活困死。”
风叔反问道：“当时那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不跟上？”
“啊这……”
输人不输阵，廖文杰皱眉看了眼风叔肩上的刀伤，解释道：“我们俩一起行动，肯定会被敌人集火，压力更大，我索性入局再破阵，也好帮你分摊一些压力。”
“是吗？”
“当然是真的，只是我没想到，绕了这么大一圈，还是比你先到一步。”
“呃，我那边有点棘手。”
风叔将信将疑，决定信一次。
刚认识，不清楚廖文杰有多少真本事，但看那段【净天地神咒】的威力，以及硬碰硬破局而出，他是自愧不如的。
太目中无人了！
灰衣男子心头恼怒，一步踏前，摇摇欲坠险些倒下。
“赤铜，两位贵客临门，不要失了礼数。”
和服女子轻轻挥手，扫去屋中破破烂烂的家具，淡笑道：“形势如此，我就不拐弯抹角了，我来港岛只为求财，大家本应井水不犯河水，如果两位执意争斗下去，最终只会落得一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我是警察。”风叔言简意赅。
“有钱一起赚，生意大家做，只为求财，我们自然不会横加阻拦，但是……”
廖文杰摸出口袋里的黑石，冷笑道：“你一边求财还一边害命，就不该怪我们替天行道了。”
“替天行道……”
女子闻言轻轻摇头，看向廖文杰：“阁下精通炼尸方面的道术，想来平常没有少做研究，替天行道之前，不应该先审视一下自己吗？”
“道为术之本，此道是道德，也是人道，更是天道，我虽然学了炼尸术，但恪守根本，从未逾越一步，你不用拿这种话来压我。”廖文杰摇摇头，除了二黑，他什么都没炼过，问心无愧。
至于二黑……
是任老太爷害死的。
“说的不错，道为术之本，逆天修术必遭天谴！”
风叔冷冷望向女子，从他接手这件案子，就没有息事宁人的想法。
哗啦！
房间四面，除了正门位置，其余三面皆推开暗门，一个个忍者装扮的女子跪坐在地，粗略数过，人数超过二十。
居然还有这么多人……
廖文杰心头嘀咕，这么多女人住在同一间宅院，问题来了，平时，这里是靠什么营生的？
“退下。”
女子挥挥手，笑容依旧，对廖文杰和风叔说道：“两位刚正不阿，不愿和我同流合污，这一点我非常钦佩。不过两位有没有想过，今天大家两败俱伤，明天你们的家人朋友又该如何？”
“你要这么说，那我只能斩草除根了！”廖文杰双目微眯，杀机毫不掩饰。
修道至今，他手上从未沾过人命，就是因为时刻谨记上天有好生之德，可如果祸及亲属，他不介意今天破一次戒。
风叔冷哼一声，他除魔卫道多年，亲手捕捉的犯人不计其数，这种话听过太多次了。
“两位，我们之间并无矛盾，真的不能以和为贵？”女子笑意收敛。
风叔介入的时候，她收到眼线风声，第一个想法是用普通人的手段排除隐患，所以派杀手暗中解决风叔。
第二次，她洒下诱饵，将风叔引入大本营，也是为了大事化小，一切尽可能低调处理。
毕竟是别人的地盘，她一个外来者，真敢明目张胆，下场只有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她奉命抵达港岛，除了快速敛财，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任务，眼下任务才刚刚开始，不宜挑起争端。
“不用说了，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是贼，我是兵！”风叔扣住胸前阴阳宝玉，隐蔽对廖文杰递了个眼色。
擒贼先擒王！
廖文杰点点头，心头默数三声，猛地朝女子洒下大片红光。
是红绳，密密麻麻，凌空化形，变作一只气势汹汹的红色鬼手。
嘶啦！
鬼手握紧，将女子捏得变形，仔细一看，鬼手之中只有黑色和服，女子金蝉脱壳，褪了和服，里面是一身黑色忍装。
四周，二十多名女忍者持刀冲出。
紧要关头，风叔连点阴阳宝玉，向周边弹射密集火点，火圈形成的瞬间，连绵成片化作火焰墙壁，将这群人原路赶了回去。
灰衣男子，也就是赤铜，咬咬牙将黑石塞入口中，剧痛难忍，直接一口咽下。
“赤铜！？”
女子惊呼一声，踏前几步，迎面掌风袭来，被风叔逼至火墙边缘。
另一边，赤铜身躯颤抖，脖颈青筋毕露，低吼一声扯下灰色西装。
嗖嗖嗖！
红线飞袭，一如牛毛细针，数之不清。
赤铜挥手挡住眼睛，身躯被红线淹没，洒下大片血滴。
廖文杰收手散去红线，暗道一声可惜。
红线刺入赤铜皮肤，入肉三分，因黑石及时发挥效果，使得他全身肌肉好似铁打，便再难寸进。
廖文杰视线中，赤铜满身细密血滴流淌，抬脚一跨便是四五米的距离，眨眼的功夫，便带着一道狂风扑到了他面前。
拳锋呼啸，撕裂气流。
好快！
廖文杰来不及惊讶，拳锋还在半空，便催生出一股令他窒息的压力，急忙横移身躯，退闪至三米开外。
之前，他连续游斗女尸和埃迪，这次不行了，赤铜反应速度惊人，一拳不中，踏地扭转身躯，架肘朝他胸口撞了过来。
廖文杰双臂交叉胸前，被强大力量撞得步步后退，站稳后，甩了甩酸麻的手臂。
很厉害，但还破不了铁布衫。
还有，连续两次使用黑石强化自身，赤铜的拳脚比之前弱了很多，远没有对战埃迪时那般不可力敌。
廖文杰心头盘算计策，对面，赤铜面露诧异，为廖文杰的铜皮铁骨感到惊讶。
两人对峙不动，赤铜双目扫过廖文杰眼、喉、腋、胯，寻找硬气功的罩门。
就在这时，一道寒光跃过火圈，直劈廖文杰后颈位置。
刀势快如闪电，寒芒在半空划过一片光晕。
廖文杰好似背后长了眼睛，侧身避开偷袭，同时抓住女忍的手腕，肩肘撞在其胸口，卸掉她身上大半力道。
他抬手扯下女忍遮挡面容的面罩，见面容清秀，一团红线将其口鼻牢牢覆盖。
红线钻入血肉，顺着食道涌向胃部，女忍口鼻溢血，满地打滚，伸手从口中拽出大把红线，却怎么扯也扯不完。
另一边，赤铜借机上前，连续三拳轰击在廖文杰面门、脖颈，以及腋下肋骨处，先排除了三个错误选择。
最后，他视线定格在廖文杰胯下，不用想，那话儿是罩门的可能性最大。
“喂，打归打，眼睛不要乱看。”
廖文杰抬手喊停，满脸黑线道：“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你想多了，我的外功浑然一体，没有罩门的说法。”
“哼！”
赤铜冷哼一声，廖文杰越是解释，他便越发坚信自己的想法。
当下，他连续挥拳抢攻，五招之中，三招全攻在下三路，对小廖强追猛打。
廖文杰不敢过招，一边暗骂霓虹人都是变态，一边全力催动轻功身法，和其玩起了捉迷藏。
渐渐地，风叔布下的火圈势弱，二十名女忍持刀杀进战场。
“攻他下盘，那里是他罩门所在。”
随着赤铜一声大喊，十名助阵的女忍纷纷调转刀锋，遥遥指向廖文杰下三路。
廖文杰：……
今天，他要大开杀戒！

第一百四十八章 血
唰！
刀光剑影，连绵不绝。
女忍者们精通合击之道，前三后四，左右穿插一二，刀锋连续落下，犹如海浪拍打礁石，一层接着一层。
合击之阵下，廖文杰手忙脚乱，女流氓们下刀位置离谱，他虽然不虚，但他不想。
一旁，赤铜无法插手合击阵法，捡起一把长刀，虎视眈眈。
前狼后虎，廖文杰瞄了一眼风叔所在的位置，见其也被女忍们包围，当即挥手一扬，掷出大片黑点。
“看暗器！”
三名女忍收刀退下，另有四名穿插而上，长刀挥舞密不透风，将一枚枚铜钱打落在地。
廖文杰趁势强攻，双手前推，上百根红线无规则冲击，铺天盖地朝前方压去。
就在这时，先前退下的三名女忍补上，长刀画圆，将细密红线挡在阵外。
红光覆盖前方，女忍们视线被遮挡大半，突然间，三名挥刀女忍脚踝一紧，被缠绕成束的红绳裹住脚踝。
不等她们挥刀斩断红绳，便被巨力拖拽，身躯失衡，眼前天旋地转，嘭嘭几声撞在了天花板上。
廖文杰挥手卷起三条红绳，以人为兵，流星锤一般抡圆了挥舞起来。
合击阵型被破，女忍们保持同速连连后退。
锵！
冷厉刀锋化光斩下，三根红绳应声而断。
赤铜收刀腹下，俯身冲刺，高跳避开脚边横扫而来的密集红线，人在半空调整平衡，对着廖文杰脖颈直劈而下。
有危险！
危机感笼罩心头，廖文杰瞬间警醒，这一刀看似平平，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表的杀机，他的铁布衫可能抵挡不住。
他抬手扬起，红线化束直击而上，凌空变化成一只巨大鬼手，朝赤铜覆盖过去。
唰！
刀锋所过，鬼手一分为二，淡不可查的刀气所向披靡，一路斩开红线，在廖文杰眼眸中越放越亮。
避无可避，廖文杰咬咬牙，双手架在身前防御，猛地操控鬼手加速，一巴掌将赤铜扣住，死死压在天花板上。
嘶啦！
刀气冲击铁布衫，崩碎的气流四下乱窜，将几名抢攻的女忍震退。
廖文杰架手立在原地，左右手臂被切出两道血线，殷红鲜血顺着手肘，啪嗒滴落在地。
血！？
看着手肘上的热流，廖文杰脸上露出一抹喜色，左右将手掌涂满鲜血。
对面女忍直冲而来，他看都没看，双手在身前铺开，十余柄金钱剑凌空一字成行，每一柄末尾都系着红线。
血滴涂抹金钱剑，剑身一瞬金光赤红，下一秒，朝着前方直射而出。
叮叮叮！
金钱剑撞击刀刃，十余名女忍狼狈招架，或是被炙热剑身烧伤，被巨力掀翻在地，阵型溃散不成章法。
在她们惊愕的注视下，廖文杰连续挥手，在身旁洒下大片金钱剑，随着血滴涂抹，赤红光芒火炬般在屋中高高燃起。
“起！”
上百金钱剑画扇成圆，密密麻麻扫荡而下，好似绝顶高手剑气护身，厚密成网，水泼不进。
只是一个照面，十余名女忍便应声倒下，肩腿臂等部位受伤，失去了行动能力。
“终究还是不愿杀生……”
金钱剑网挥下，下意识避开了要害，廖文杰嘀咕一声，便不再多想，身体最诚实，跟着身体走就对了。
天花板上，红线鬼手包成大茧，死死裹住赤铜，只露出脑袋和手脚。
廖文杰投掷两把金钱剑，见这货不仅刀枪不入，炙热高温也没法伤及分毫，甩手对着他面门扔出一团红线，便朝风叔那边跑去。
红线好似活物，覆盖赤铜面门，直接钻入口鼻，因无法刺破血肉，最后堵在了气管位置。
……
嘭！
风叔弹射火光，逼退四周阴魂不散的女忍，脚边一枚烟雾弹炸开，听到密集的破空声，飞快脱下风衣抡圆。
叮叮当当。
十字忍者镖被大衣打落，风叔被烟雾弹遮挡视线，敏锐察觉到四周轻盈脚步靠近，脚下抹油朝外围撤退。
慢了一步，两把长刀刺破大衣，他侧头躲开一把，被另一把刺中肩膀。
就在风叔暗道倒霉的时候，人群中惨叫连连，赤红剑光大网扫荡烟雾，及时将他从包围圈中救了下来。
“风叔，你没事吧？”
廖文杰周身金钱剑上下飞舞，每一把都系着红绳，少说也有上百，壕的无法直视。
“……”
风叔摸了摸怀里的那柄金钱剑，依稀想起廖文杰当时说过，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到手的。
“风叔，伤到不能说话了？”
“别和我说话，我是傻子。”
“什么？”
廖文杰不明所以，双手拉着红绳，将最后几名女忍击倒。
转头一看，换了身忍者装扮的女子，取下金菊花瓣，变作十字镖，将天花板上的赤铜救下。
赤铜倒地呕吐，扯出气管中的红线，狼狈趴在地上大喘气。
“阁下好本事！”
女子望向廖文杰身边密密麻麻的金钱剑，眼角一阵抽抽，心头无比复杂，她要是这么有钱，还卖哪门子白面。
此情此景，好比普通玩家在线PK，双方僵持，全程拼技术，谁也奈何不了谁。突然跳出一个满身神装的RMB玩家，抡起三板斧，砸得两边哭爹喊娘。
游戏瞬间失衡，玩家的心态也崩了，骂骂咧咧下线自闭去了。
“你知道就好，现在束手就擒，我……”
廖文杰正说着，金钱剑上涂抹的血液蒸干，赤红光芒不再，改口道：“我会劝风叔两句，给你争取一个宽大处理。”
说完，他默默退在风叔身后，挤了挤手臂伤口，崩出可怜巴巴的几滴血，勉强将一柄金钱剑涂满。
太草了！
他一个修道的，当初为什么会想不开，把铁布衫升级到刀剑难伤？
早知道金钱加血，法力无边，说什么也……
以后继续，不升到徒手挡核弹，誓不罢休。
大片金钱剑收入怀中，廖文杰握住最后一柄金钱剑，由奢入俭难，总觉得各种不顺手，余光瞥到风叔飙血的肩膀，当即眼前一亮。
“阿杰，术分你我，我的血你拿去也用不了。”风叔捂住肩膀，连连摇头。
“试试呗，万一成了呢！”
“……”
风叔懒得和廖文杰多说，怀中取出金钱剑，鲜血涂满，并指一挥，操控金钱剑朝女子凌空刺下。
赤铜捡起长刀，眼疾手快将金钱剑劈开，身形猎豹般突然加速，对着风叔直劈……
嗤啦，一个急刹车停下。
只因廖文杰张开双手站在风叔面前，一脸慷慨就义，向他开炮的架势。
赤铜表情狰狞退后，他在天花板上看得很清楚，廖文杰突然大杀四方，一举扭转局势，起因就是被他刀气所伤。
现在没血了，还想被砍一刀，做梦去吧！
“赤铜，你用它的时间太长了，不想死赶紧取出来。”女子挥绳将赤铜拉到身边，金菊花瓣凌空布下光阵，压制风叔操控的金钱剑。
“取不出来了，眼下形势不妙，我会掩护你撤退。”
“我不会让你死的。”
两人用霓虹语交流了一会儿，一个悍不畏死，一个情深义重。
“风叔，那男的坚持不了多久，拖时间，耗死他们。”
廖文杰对风叔说完，见赤铜二人呆愣原地，歉意一笑，用霓虹语回道：“不好意思，我对霓虹语略懂，两位关东腔很重，是东京那边来的吧？”
“干掉他。”
女子冷哼一声，拔出背后长刀，和赤铜一左一右俯身冲上，中途，怀中摸出一把金色花瓣，投掷出大片十字镖。
廖文杰站在风叔身前，仗着铁布衫护身，轻易挡下暗器，而后挥舞红绳朝赤铜压下。
比起留有底牌的女子，他更喜欢对付赤铜这种武学高手，阴招少，运气好了还会给他送流血的Buff。
廖文杰打的什么心思，赤铜一清二楚，出刀犹豫不决，短短十招过后，很是悲催地被红绳缠住双脚。
叮！
廖文杰一剑刺在赤铜肩膀，没能破开铜皮铁骨的防御，眼瞅着金钱剑上血液即将蒸干，挥舞红绳，再次将赤铜吊在了天花板上。
赤铜进退两难，见廖文杰上前帮助风叔，二打一压得女子惊险频出，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咬断舌尖，大口朝腹中咽下猩血。
戾气从内而外散发，他眼白转至漆黑，身躯肌肉膨胀，砰一声挣断红线。
另一边，女子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气息一散，手忙脚乱，被风叔以金钱剑灼烧手臂，而后又被廖文杰挥舞鬼爪狠狠拍飞。
“你先走，这里交给我来解决。”
赤铜鬼气缭绕冲到女子身前，不等其多说什么，直言道：“快点，我要撑不住了，不想对你动武。”
女子咬咬牙，身躯后撤数米，闪身来到门口，口衔金菊，盘膝于地结印。
霓虹东密手印。
风叔健步上前，被赤铜挥刀阻拦，廖文杰抬手投掷金钱剑，亦被赤铜扔刀凌空击落。
“啊啊啊！！”
他口中压抑嘶哑吼叫，犬牙滋生，十指指甲弯曲生长，双手伏地，化作人形野兽。
另一边，花瓣洒落，女子大口吐血，结下内缚印，遥遥对着廖文杰和风叔指下。
咚咚！
廖文杰心跳节奏大变，一口热血吐……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这口血他没舍得浪费，身前排开十柄金钱剑，噗一声喷在剑身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是你的台词吗
一口热血喷下，金钱剑绽放赤红光芒，随着廖文杰挥手一指，急速射向盘膝坐在门外的女子。
叮叮叮！
残影一闪，金钱剑崩飞散落。
赤铜挡在女子身前，双目死死盯着廖文杰，手握一柄炙热红剑，硬生生将其捏碎成遍地铜钱。
廖文杰：“……”
突然变得好生猛，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可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赤铜僵硬转过身，漆黑眼眸贪婪扫过女子脖颈，微微跳动的血管令他垂涎不已。
女子眉头紧皱，深深看了廖文杰和风叔一眼，冷声道：“两位，你们中我血魇秘术，天下只有我能解，不想死的话，最好来东京找我。”
说吧，女子抬手扔下一颗烟雾弹，身形消失不见。
猎物逃离，赤铜眼中凶光暴涨，一步踏出正欲追击，突然僵直原地，利爪握拳，刺破掌心流下汩汨鲜血。
“吼吼吼！”
他低吼一声，调转目标朝廖文杰冲去。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赤铜动身的瞬间，风叔抬手将阴阳宝玉叠在金钱剑上，三十六枚铜钱化光散开，结成天罡阵型，将自己和廖文杰护在中间。
嘭！
赤铜挥爪冲击，半空碰触无形阵角，金光刺目之下，整个身躯如同出膛炮弹，轰一声倒飞而出，砸穿一面墙壁摔在废墟之中。
“风叔好手段，你拖住他，我去追妖女。”
“不行。”
风叔一把抓住廖文杰胳膊，摇头道：“金光阵只守无攻，你要是出去，我也帮不了你。”
“可是……风叔，你知道‘血魇秘术’是什么吗？”
“不知道。”
风叔果断摇头，接着说道：“不知道没关系，我在那女人身上留下了印记，跑不了的，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她。”
嘭！嘭！嘭！嘭——
说话间，赤铜从废墟中爬起，不知疲倦，一次次冲击金光阵。看得出来，这货已经失了智，行动全部遵循本能。
野兽的本能，小心眼，受了伤一定要报复回去。
廖文杰和风叔都没说话，赤铜变异之后实力强大，冲出去肯定打不过，既然如此，索性保持沉默，免得大家尴尬。
十分钟后，赤铜气喘吁吁跪倒在地，眼眸黑光一扫而空，身躯腾起大片蒸汽，快速脱水变成了一具干尸。
“……”x2
还是没人说话，两人都觉得再等等比较稳妥。
万一诈尸了呢！
又是五分钟过去，廖文杰扣扣索索从嘴里吐了点沾血的唾沫，抹在金钱剑上，对着赤铜尸身凌空刺了过去。
赤红剑光忽明忽暗，就跟电量不足似的，刺入赤铜胸口，直接暗淡没了光彩。
“阿杰，可以出去了。”
“再等等。”
……
码头，寒风冷冽，浪花声不绝于耳。
风叔推开车门，望着夜色下茫茫海面，眉头紧皱一句话不说。
来晚了好几步，除非立刻坐船出海，否则别指望追上对方了。
廖文杰也没说话，看着手背上多出来的鬼影纹身，寻思着破除诅咒的方法。
不得不承认，妖女还是有些手段的，他试过净天地神咒、春风化雨两门道术，都没法将鬼影纹身抹除。
问题不大，他一点也不慌，因为风叔也中招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
风叔开门上车，宅院那边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找找线索，也好确认女子究竟属于九菊一派哪个分支。
“阿杰，这次连累你跟着一起倒霉，算我欠你的。”
风叔坐在副驾驶座，今晚夜闯宅院，形势险恶万分，如果没有廖文杰相助，他进去容易，出来可就难了。
胆子再大点，道消身死也不无可能。
“风叔客气了，我辈修士替天……”
“可以了。”
风叔抬手喊停，好话一次就行，说太多，就显得虚伪了。
“对了，风叔，关于诅咒，你有什么破解的好办法？”
“目前没有，我要回去研究一下，不行就找朋友帮忙，再不行……”
风叔面色一整：“这支九菊一派行事阴险狠毒，背后恐有大阴谋，我搜集完资料，会亲自上报给协会，那群人最爱争名夺利，肯定会从霓虹那边要一个交代。”
廖文杰听的连连点头，这就是上面有人的好处，不怕得罪人，被人得罪了也有靠山撑腰。
羡慕！
他也想到处欺负人，然后搬出靠山，让对面当场道歉。
不过，听风叔话中鄙夷，协会那群人似乎不是啥好鸟。
“风叔，除掉诅咒的时候，别把我忘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顺势说道：“还有你那些朋友，咱俩也算过命的交情，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朋友了。”
“这是肯定的，我……”
风叔话到一半愣住，咽了口唾沫道：“阿杰，实不相瞒，我那几个朋友，或许不太想见你。”
“不可能，知道的都知道，我什么时候让朋友吃过亏。”
廖文杰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两柄金钱剑，塞在风叔怀里：“你看看，多引荐几个。不行直说，我还有一点点存货，可以加钱。”
你那也能叫一点点？
风叔无言，他没瞎，看的清清楚楚，廖文杰手里的金钱剑少说三位数，多到不把钱当钱用，说家里有铜钱矿他都信。
……
宅院，十余辆黑色轿车停泊，现场已经被封锁。
风叔亮出自己的证件，带着廖文杰走入其中，一个个黑色裹尸袋从屋中搬出，几个警员小声议论着什么。
两人四处检查，大屋之中并没有摆放文件的档案室，肯定还有同党藏在港岛其他地方。
风叔面色凝重，对调查结果很不满意，忙活了一晚上，连贼首的名字都不知道，只知道二把手叫赤铜。
可这种名字，一听就是代号。
“风叔，那些女忍者……”
廖文杰小声靠近：“我刚刚听说了，这间屋子里没有活口，她们都服毒自尽了。”
“从小被豢养的杀手，主人走了，她们为保情报不会独活。”
风叔摇摇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道：“之前遗失在屋里的铜钱，记得把它们全部回收，这玩意……我只能说，流传出去对你有害无益。”
“我懂。”
廖文杰点点头，铜钱已经被他捡起来了，抛开人心险恶不谈，光是物以稀为贵，这些铜钱就得回收干净。
多了，就不值钱了。
他还指望着以后金钱开路，广结四方善缘呢！
两人离开宅院，风叔在警署门前下车，临行前犹犹豫豫，半晌才开口道：“阿杰，警方这边有特殊顾问的头衔，我就挂了这个职位，类似今天的案子，会有人专门联系我协助破案。”
“风叔的意思是……”
廖文杰缓缓一笑，抬手就要摸出一柄金钱剑。
“别了。”
风叔按住廖文杰的手腕，生怕自己见钱眼开，倒在糖衣炮弹的轰炸下，继续说道：“协会那边的朋友，我没法帮你引荐，但警署这边，我可以帮你写封推荐信，以你的能力足以担任。”
“麻烦风叔了，改天……不，明天我请你吃饭。”
“那倒没必要，不过你要想清楚，顾问这份工作纯属自愿，出了力也没有工资拿。”
风叔叹了口气，这就是他不喜欢协会那群人的原因，或是自诩清高，或是顾忌红尘俗气，有能力却不愿承担当。
涉及到大是大非，口号喊得比谁都响亮，真让他们为社会做点贡献，一个个装起了清静无为，躲在家里画符，然后让徒弟高价卖给有缘人。
当然，协会里也有慷慨之辈，很乐意除魔卫道，只是这些人闲云野鹤惯了，又喜欢独来独往，等找到他们，案子都结了。
“风叔太小看我了，我辈行事替……”
“我知道了，是我不对，快别说了。”
风叔黑着脸，说道：“关于诅咒，你也不用担心，最迟三天就会给你回复，你千万别脑子一热，真跑霓虹去了。”
“肯定的。”
廖文杰点点头，和挥手风叔分别，驾车直奔重光精神病院。
风叔说了，破解诅咒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等消息，二是去霓虹找妖女。
恕廖文杰不敢苟同，等三天时间太长，夜长梦多，不是他办事的风格。
去霓虹就更不可能了，他在自己人的地盘都快混不下去了，去霓虹干什么？
找刺激吗？
嗯，这个可以有，听说那边最近破产厉害，不少有妇之夫都跳楼了。
所以，他决定用上第三种方法，找里昂。
……
病院VIP套房，廖文杰四下打量着一室一厅的布局，感觉也就一般，中规中矩，没有想象中那么邪乎。
“阿杰，大晚上的，你不陪女朋友，找我干什么？”
里昂走出淋浴间，推了推墨镜：“先说好，我明天约了Pat去宾馆，今晚要养精蓄锐。”
这是你的台词吗？
廖文杰心头吐槽，果断亮出手背上的鬼影诅咒：“今天遇到一个厉鬼，很凶，我一个不小心被她下了咒。”
“厉鬼也能下咒，这事我还是第一次见，快让我看看。”一听和鬼物有关，里昂顿时来了兴趣。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你以前没见过，不代表不存在。”
“有道理。”
里昂严肃脸点点头，抓着廖文杰的手看了一会儿，嗤笑一声：“阿杰，你认识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鬼这种东西，不管是诅咒还是上身，万变不离其宗，喝点牛奶就搞定了。”
“呃……”
廖文杰张张嘴，啥也没说，翻开里昂的手提箱，吨吨吨灌下一瓶牛奶。
再看手背，鬼影纹身真TMD没有了。
“我就知道，喝牛奶就完事了！”里昂推了墨镜，他抓鬼专家岂是浪得虚名。
“是啊……”
廖文杰连连点头，前辈高人死得不怨。

第一百五十章 此处请移步G盘隐藏文件夹
【鹰爪功（入门）】
【财：2000】
回到家中，廖文杰洗掉满身臭味，翻出系统看了一眼，奖励很丰厚，远超平常，几乎快赶上炼心之路了。
一门爪功，加上原有的铁砂掌、草上飞，和正在修炼的大力金刚腿，勉强可以凑齐拳掌腿三式，进一步缩减了他在近战格斗上的不足。
不过，近战格斗哪有红绳好用！
自从学了白皮书上的念力心法，廖文杰就在仓库里囤积了大量红绳，只留下五百财力点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不时之需，是留给入门级别的草上飞、易容术用的，说白了，就是关键时刻方便跑路。
没有升级铁布衫，主要原因是太贵了，入门升级入室，需要二百点，但升级到‘登峰’水平，则需要两千点。
这个数额直接把廖文杰吓到了，说来理直气壮，把他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
吃过【易筋洗髓丹】的甜头，廖文杰坚定认为，修炼路漫漫其修远兮，远不如吃丹药升级快，瞄准了一颗价值五千财力点的丹药，最近一直在存钱。
至于铁布衫的升级……
很纠结，升级了更安全，相对的，想破皮出血就更难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要脸的人，每次都让敌人帮忙放血，不配合怎么办？
总不能打到对方配合吧！
“要不，在商城里买一把神兵利器，必要的时候自己放血……”
廖文杰看了眼两千五的财力，决定在忍忍，还差一半钱就能凑齐心仪丹药的五千点，没准再来两次奖励就凑齐了。
而且，神兵利器什么的，为什么要花钱买，去抢，啊呸，去找有缘人不就好了。
那谁不是说过吗，此物和我有缘。
高人行事必有高见，不会错的。
又花了点小钱钱，补充红绳的库存，廖文杰寻思起这次奖励丰厚的原因。
首先，和妖女害人太多有关，既有王百万、林大岳的案子，也有行尸的案子，再加上杀手组织、售卖白面的不法勾当，两千财力点+一门武学，他还赚少了。
也有可能，系统是按照降妖伏魔的难易程度予以奖励，这次的敌人不仅人多势众，而且不乏高手。
另外，风叔不是九叔，虽然面容有三分相似，但真打起来，给他的支援并不多。
“嘟嘟！嘟嘟嘟——”
正想着实际操作一下鹰爪功，家里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廖文杰抬手接听，是程文静打过来的。
“阿杰，你在哪？”
“你打我家座机，却问我人在哪？”
“嗯~~我就是试试看，你人在不在家。”
“……”
廖文杰翻翻白眼，以后搬新家，他就把座机停了，这玩意对胸怀博爱的男性很不友好。
“是这样的，朱迪姐总是睡不好，所以我才打电话给你。”
“朱迪姐睡不好，和打电话给我，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廖文杰认为程文静觉醒了粘人属性，一会儿没看到他就坐立不安，才找了个不靠谱的理由。
直接说就是，他又不会拒绝。
“呃，朱迪姐说……你在旁边的话，她睡起来会很安心，所以我就打电话给你了。”
“真的假的？”
廖文杰眉头一挑，大致明白了原因，汤朱迪心神不宁，没有【春风化雨】安抚，失眠难以入睡。
“当然是真的了，你赶紧过来，不要耽搁时间。”程文静催促一声。
“好，我这就……”
借胸怀靠一下，这种事廖文杰自然不会拒绝，正要满口答应，突然警惕起来：“文静，你不对劲，怎么说我也是你男人，喊我去陪其他女人睡觉，难道你……变态了？”
这种心态，请继续保持。
“呸，你才变态呢，我看朱迪姐心力交瘁，不想她伤到身体而已。”
“这也不是你喊我陪她睡觉的理由啊！”
廖文杰吐槽一声：“你就不怕朱迪姐不老实，直接把我睡了，再离谱点，你就不怕我不老实？”
“不怕，我相信你们不是那种人。”
程文静叹了口气，真希望廖文杰和汤朱迪是那种人，尤其是廖文杰，太正直了，稍微好色那么一点，她已经左拥右抱了。
“那行吧，我这就赶过去。”
……
半山区别墅。
这次，廖文杰直接从正门走进，则卷管家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将他领到了汤朱迪的卧室。
“咦，阿杰你怎么来了？”汤朱迪躺在床上看书，见到廖文杰很是惊讶。
“文静姐说你睡不着，我就过来看看。”
廖文杰关上房门，四下看了看：“她人去哪了，我以为她在这里。”
“应该是去隔壁房间了……”
汤朱迪合上书，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突然有点心跳加速，同时，又被程文静的安排感动不已。
知道她辗转难眠，勉强睡着了也噩梦连连，特意找来廖文杰帮忙。以她们之间的感情，加上程文静爱吃醋的性子，现在肯定躲在隔壁房间偷偷抹泪。
隔壁房间，程文静拿着玻璃杯，贴着耳朵靠在墙上，嘀嘀咕咕让两人赶紧办事。
“算了，我先把你哄睡着，然后喊她来陪你。”
廖文杰耸耸肩，脱了外套躺上床，熟练把汤朱迪略显僵硬的肩膀揽进怀里。
一回生，二回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汤朱迪屏气凝神，确认廖文杰没有下一步动作，这才缓缓松了口气，心思复杂闭上眼睛。
廖文杰抬手覆在汤朱迪头顶，春风化雨安神定心，不过片刻，后者便缓缓陷入沉睡之中。
十分钟后，他放下汤朱迪，轻手轻脚关上门，推开了隔壁房间。
入眼，是闷闷不乐的程文静。
“怎么，我陪朱迪姐一会儿，你就不开心了？”廖文杰搂过程文静，在其额头亲了一下。
“那倒不是……”
程文静有苦说不出，试探道：“刚刚在朱迪姐房间，你就没点想法？”
“还别说，我真有那么点想法。”
廖文杰咧嘴一笑，将程文静横身抱起，朝淋浴间走去。
“等等，你干什么？”
程文静满脸通红，推了推廖文杰的肩膀：“不行啊，会有人过来……”
“不会的，朱迪姐睡得跟死猪一样，管家是个变态脑补怪，她什么都懂，理由都帮我们想好了。”
“还有佣人呢！”
“我是家里的二少爷，这口黑锅不能白背，必须名副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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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汤朱迪是一个人睡的，早上起床才知道，程文静昨晚独自去隔壁房间，是因为连续照顾她几天，熬夜太多，导致免疫力下降，染上了风寒。
好在情况不严重，廖文杰帮忙看过，有些无精打采，没发烧，多躺一会儿补补觉就好了。
告别一脸愧疚的汤朱迪，廖文杰驱车前往公司。
王百万的案件尘埃落定，他只字未提，还是那句话，报喜不报忧，悲伤的事情让警署通知汤朱迪。
处理完公司的文件，他整理出需要汤朱迪亲自确认的几份，便开始头疼起抓鬼公司的招聘事宜。
十八层从装修至今，已经一个多月了，高经理那边非常给力，直接拉了几个装修队同时开工，效率不是一般的快。
也有可能，早点结束工期，免得甲方又有稀奇古怪的新方案。
装修结束近在眼前，钟发白了在下个月定了个黄道吉日，那天三杰灵异咨询公司正式开门做生意。
钟发白不管事，里昂兴致冲冲要管事，所以招聘人员的事情，只能由廖文杰亲自操办。
“有钱不怕招不到好员工，但如何确定对方是个好员工……”
廖文杰眉头紧锁，找猎头公司不放心，他个人也不专业，想来想去，还是决定找汤朱迪帮忙，实在不行，把程文静借他用几天。
作为工具人，程助理十项全能，是顶级的。
“嘟嘟！嘟嘟嘟——”
大哥大响起，廖文杰随手接通，出乎意料，打电话给他的人是风叔。
“阿杰，昨晚回去之后，你有没有遇到什么异常？”
异常？
廖文杰想了想，昨晚先搂着汤朱迪睡觉，然后再搂着程文静睡觉，除了听起来渣了些，没什么异常可言。
“你不说我也知道，昨晚我睡得很糟，噩梦连续不断，害我现在都没什么精神。”
风叔说出自己的遭遇，怀疑和妖女种下的血魇秘术有关，一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缺德的诅咒，结果竟然是害人睡不着觉……
比他想象中还缺德！
“阿杰，你再忍一忍，我已经联系了几名好友，他们会帮我破解诅咒，只是你……”
风叔顿了顿，继续说道：“你这边情况特殊，我那些好友不愿冒险，不过你放心，我在劝了。”
“风叔，真是太麻烦你了。”
廖文杰压着嗓子，叹气道：“原来昨晚噩梦连连是因为诅咒，我还以为是见血太多，煞气冲顶导致心神不定，实不相瞒，我打坐了一个晚上。”
“我明白，这滋味是很难熬，不说了，我再联系他们一次。”
风叔感同身受，咬咬牙道：“现在是上午十点半，我豁出这张老脸不要，肯定在五点前带人去见你，让你今晚睡个踏实。”
“风叔仗义！”
廖文杰隔着电话竖起大拇指：“我把地址给你，只管带人来，你透个底，不管多人少，我都不会亏待他们。”
“呃，阿杰，他们不是那种人。”
“懂，我懂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风叔很守时，约好下午五点，不到四点人就到了。
电梯门打开，他带着两个人走进大厦三十六层，这两人一男一女，都有修为在身。
男的是个和尚，五十岁有余，佛珠禅杖，黄袍袈裟。嘴唇上留着一撇胡须，脑门光溜，眉角不善，没有一点出家人慈悲为怀的模样。
这幅卖相和风叔很配，他不说话的时候，也是全程板着脸，凶巴巴的。
和两人格格不入的是女子，三十岁左右，身材高挑，衣着扮相时尚，长发盘在脑后显得玉颈修长。她戴着一副大号墨镜，鼻梁高挺，五官轮廓分明，却又不失精致，似乎是个混血儿。
很漂亮，尤其是那股子自内而外散发出的优雅，很有御姐风范。
廖文杰在电梯前等候已久，见三人出来，笑着迎了上去。
他这一踏步，和尚立即退后两步，察觉到自己太过失礼，歉意一声，露出尴尬笑容。
和风叔一样，面恶心善。
“风叔，还有两位贵客，劳驾你们专程走了一趟。”
“阿杰，我来为你引荐一下。”
风叔指着和尚，说道：“这位是静圆和尚，和我多年交情，是非常谈得来的朋友。”
“法师有礼了。”
“客气客气，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廖施主直呼我法号‘静圆’即可。”
“不敢，法师面前不敢失礼，不过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这句话我十分赞同，所以法师也别叫我什么‘廖施主’了，喊一声阿杰就行。”
“好说好说。”
静圆法师看着严肃，实则没什么架子，性子大大咧咧，和廖文杰交谈两句，很快便抛下了心头顾忌。
“阿杰，我来给你介绍这一位。”
风叔表情凝重，说话间还带上了些许敬意：“张小姐是张天师第三十八代传人，道法高强，在港岛内很有威望。”
廖文杰脸色一正，好一双大长腿，不对，好一长大双腿……
也不对。
总之，这个大腿很厉害，有机会要抱紧。
“风叔不要拿我取笑了，知道的都知道，我这一代只是过渡，算不上正统。”
女子取下墨镜，果然是一副东西混合的面孔，微笑朝廖文杰伸出手：“我叫张丽华，刚好大你几岁，不介意的话，喊一声丽华姐就好了。”
“丽华姐。”
廖文杰伸出手，微微一握：“廖文杰，阿杰。”
四人简单寒暄几句，廖文杰领着三人朝会议室走去。
“阿杰，怎么你年纪轻轻，会有这么大一家公司？”
“那倒不是，我也是给人打工的，这两天老板家里出了点状况，我暂代她的权力，负责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务。”
廖文杰一边说着，一边脑门飘过问号。
刚刚听到张天师第三十八代传人的名号，被震住了，现在想来，貌似有点不对。
一般情况下，张天师指的是五斗米道，也就是天师道的创始人——张道陵。
没记错的话，张天师是东汉年间的人物，至今约有两千年的时光，只传了三十八代……是不是有点少了。
当然了，若是修炼有成，每一代天师长命百岁，自然不是问题。
可廖文杰总觉得不靠谱，那毕竟是张道陵，地位显赫，少有人能相提并论的大佬，冷不丁出现一个他的传人，很不真实。
可如果不是，敢拿张道陵的名头开玩笑，港岛上的道士们，比如风叔这样的修道中人，早就撸起袖子除魔卫道了。
廖文杰想来想去，寻思着张丽华这个天师属于二般情况，祖上另有其人，并非张道陵，只是碰巧也姓张罢了。
……
会议室。
风叔三人坐下后，廖文杰泡上一壶茶，而后从柜子中取出两个华丽木盒，分别放在静圆和张丽华面前。
“小小意思，不成意思，还请两位不要嫌弃。”
风叔：“……”
眼熟，如料不差，里面肯定是金钱剑。
“阿杰，这么客气干什么，我一个出家人，四大皆空，怎么能收你的东西呢？”
静圆直摇头，对廖文杰感官直线下降，年轻人根骨极佳，不修炼简直浪费，但世俗气太重，注定没什么大成就，可惜了。
“阿杰，这三十六枚铜钱贵重非凡，你真的打算送给我们？”
张丽华推开木盒盖子，红布之中包裹一柄金钱剑，她看清铜钱之后，顿时面露惊讶之色。
太贵重了，不能收。
“当然，风叔和我说了，我因为和那个谁成了朋友，导致同道中人都对我避而不见，两位愿意屈尊前来，我自然要备上一份薄礼聊表心意。”
“可是，无功不受禄……”
张丽华拒绝地很是犹豫，虽然她家大业大，不缺降妖伏魔的法器，但先天铜钱十分罕见，哪怕用来收藏，也是家门底蕴的象征。
“无妨，宝剑赠英雄，我诚意十足，切莫推辞。”
“惭愧，我实在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张丽华摇摇头自嘲一声，挥手合上木盒：“阿杰，这份‘薄礼’我收下了，诅咒的事，我从风叔那里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倾尽全力。”
“丽华姐性情中人，何来惭愧之说，我看是女中豪杰才对。”
“阿杰，你真会说话，难怪你的老板放心将这么大一份家业交给你来管理。”
风叔：“……”
眼熟，他当时也财迷心窍，拍着胸脯认下了廖文杰做朋友。
“先天铜钱，出手真阔绰……”
静圆眼角抽抽推开面前木盒，小声嘀咕一句。暗暗责怪自己嘴巴太快，看看人家张丽华，先看东西再说话，年纪小，办起事来可比他稳重多了。
廖文杰笑呵呵道：“静圆法师，礼轻情意重，这是我力所能及的极限了。你是前辈，还请赶快收下，不要埋汰我了。”
“啊这……”
静圆一咬牙一跺脚：“好，以后有事来找我，绝不推辞。”
“法师高义！”
“惭愧啊，惭愧。”
静圆直摇头，对廖文杰的感官直线上升，年轻人根骨极佳，不修炼简直浪费，且说话办事滴水不漏，以后肯定是个人物。
风叔很是无语：“你一个和尚，要金钱剑干什么，不怕被人笑话吗？”
静圆眉头倒竖：“怎么了，和尚就不能用金钱剑了，我就是喜欢！你这人说话阴阳怪气的，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哼，我只是帮某些和尚回忆一下，他四大皆空，不收别人东西的。”
风叔冷嘲热讽两句，静圆原地憋红脸，咬牙切齿，抡起袖子就要干架。
“有一说一，旁观者，不偏不倚，风叔这话有失偏颇。”
廖文杰开腔道：“静圆法师收下金钱剑，归根结底，其目的还是为了降妖除魔，这是善举，何错之有？”
“就是就是，还是阿杰会说话，不像那个谁，就会挤兑人。”
静圆哼哼两声，严重怀疑风叔嫉妒他有金钱剑拿，所以才横加阻拦。
呸，小人！
风叔：“……”
不熟，场面不熟，人也不熟，他当时可没静圆这么没脸没皮。
见两人收下金钱剑，廖文杰暗道这两个朋友基本上是没跑了，刚想说着什么，静圆突然伸手，从袖袍中取出一串黑色佛珠手链。
“阿杰，你人不错，很合我脾气，这串佛珠送你做见面礼了。”
“这……”
廖文杰接下佛珠手链，戴在手腕上：“法师破费了，这多不好意思。”
手链共十四颗佛珠，光滑圆润，每颗都有刻字，背面是‘佛’，正面连起来，是两句七言：守口摄意身莫犯，莫恼一切诸有情。
“出家人，穷和尚，没有七宝傍身，这串佛珠我拿莲子做的，你别嫌弃就行。”
“嘶嘶嘶，竟是静圆法师亲手制作，礼太重了。”
风叔：“……”
这和尚真是打肿脸充胖子，明明心疼的要死，还把常年携带的法器送了出去。
“阿杰，你既然称呼我一声姐姐，我也不能亏待了你。”
张丽华取下脖颈红绳，从私人储藏空间里提出一枚护身符：“没有先天铜钱珍贵，小礼物，不要嫌弃。”
“这……”
廖文杰接过护身符，直接贴身戴好：“丽华姐破费了，这多不好意思。”
先不管护身符效果如何，单是这香喷喷的味道，他就没法拒绝……
嗯，还有余温。
张丽华翻翻白眼，这个弟弟貌似不是什么好男人，不过，看他长这么帅，就原谅他好了。
连续收下两件见面礼，廖文杰也不说话，直勾勾看着风叔。
风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片刻后叹了口气：“昨晚我和阿杰共闯霓虹九菊一派的老巢……”
“切，这陈茶皮挺厚……呸！”
静圆端起茶杯，也不管茶水滚烫，直接一口饮下，喝完还一脸嫌弃吐了吐茶叶。
风叔面色不改，将昨晚情况大致讲述一遍，并拿出一块黄符封住的黑石：“你们看看，以前见过这东西吗？”
静圆小心撕开黄符，观察许久，闭上眼睛摇摇头：“好重的邪气，一看就不是善类。”
“似乎是人造的。”
张丽华研究片刻：“我见过很多人工制造的宝石，这块石头，我不敢说一定，但有八成的把握不是天然形成的。”
“人造……”

第一百五十二章 开除人籍
黑石是人造的。
廖文杰心头一沉，最怕就是人造，因为人造意味着可以批量生产，且在收益惊人的情况下，高昂的成本和技术限制会随着投资加大，一点点被攻克。
黑石的收益如何？
在廖文杰看来，赚多赚少不好说，但绝对不会亏。
普通人埃迪，被植入一块黑石，立即变成大杀四方的人间凶兽；武学高手赤铜，吞下一颗黑石，全身刀枪不入，打得廖文杰和风叔当场认怂，只敢防守，不敢出阵试其锋芒。
虽说副作用巨大，不管活人死人，最后都会变成一具干尸。
可对一些有理想有抱负的组织而言，死个把小弟而已，也能叫损失？
廖文杰不说话，风叔、静圆忧心忡忡，生怕黑石遍地开花，在港岛四处泛滥起来。
“三位，我也只是一说，具体情况还要找专业人士鉴定。”
见气氛凝重，张丽华赶紧出言缓解一下：“风叔，可以的话，这颗石头借我一段时间，我去找人鉴定，确认无误再给你回复。”
“麻烦你了。”
风叔点点头，接着说道：“还有关于九菊一派的报告，以及他们的犯罪证据，我整理好了之后，也麻烦你一起交给协会那群人。你面子大，换成是我，他们不一定乐意搭理。”
“风叔说笑了，他们没那么迂腐的。”
张丽华不愿多提协会的事，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风叔、阿杰，给我看看你们身上的诅咒。”
风叔点点头，亮出手背上鬼影纹身，并将噩梦连连的遭遇说了一遍。
“阿杰和我一样，困于无法安眠，连小憩打盹都不行。长此以往下去，精气神严重不足，心神一乱，必然招致心魔祸事。”
“我先看。”
静圆一把握住风叔的手，口中啧啧有声，摸了两分钟才停下，严肃道：“我先给你开个光，不行的话，多开两三回。”
“噗！”
廖文杰正喝水，闻言直接喷了出来，连连摆手道歉，刚刚想到了好笑的事情。
风叔黑着脸抽回手，转头看向张丽华，后者憋着笑意，仔细研究起风叔手背上的纹身。
“邪气凝聚在手背，但根源处并不在这。”
张丽华并指点在眉间，额头一道金纹亮起，上下审视风叔，同时说道：“内关、神门、天泉、伏兔、曲泽、中冲，六处穴位盘踞邪气，加之心俞穴无名火旺盛，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霓虹妖女的咒术，是施加在了心脏位置。”
“心脏……”
风叔闻言缓缓点头，赞同道：“确实有几分可能，中招时我心律紊乱，因为很快便恢复平稳，就没往这方面细想。”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阿杰这边……呃……”
张丽华点点头，转头看向廖文杰，一眼扫过，顿时语噎当场。
不仅没有诅咒邪气，还身板健康的不像个样子。
她散去道术，再次并指点在眉心，一连三次之后，直接开口：“阿杰，你身上的诅咒呢，被人解开了？”
一连三次，只有第一次是确认诅咒，另外两次都在观察廖文杰的根骨资质。
混元一体，先天而成，直让人垂涎欲滴。
“嗯。”
廖文杰点点头，不等三人反应过来，接着说道：“刚刚，就在一个多小时前，那个谁上门找我，说今天黄道吉日，宜泡妹开房行阴阳之事。”
“你们知道的，我不是那种人，所以当场回绝了他，纠缠之间，被他看到了鬼影纹身，再之后……”
廖文杰扫了三人一眼：“关于那个谁如何帮我除掉诅咒，你们确认自己想听？”
“听一听应该没事……吧？”
风叔缓缓开口，见静圆、张丽华直摇头，话到最后，硬是把肯定句变成了疑问句。
“诅咒解开之后，我见时间不早，找个理由把他打发了，想想就后怕，差点被他发现了你们。”
廖文杰说完，见三人神色之中有好奇也有犹豫，果断补上两句：“太邪门了，我完全想不通其中的道理！这样吧，风叔，我单独和你讲一下，你觉得道心可以挺住，我再说给法师和丽华姐……”
“没兴趣，他们要是想听，你直接告诉他们好了。”
“其实我也没兴趣。”
“出家人，四大皆空，不在乎这个。”
三人同时端起茶杯，放下后只字不提，就像是忘了这一茬。
又过了半小时商讨，张丽华请廖文杰三人去她公司，她的道场就在那，可以为风叔祛除身上的诅咒。
廖文杰看了眼时间，刚刚好五点钟，将几份文件塞入公文包，准时打卡下班。
张丽华开车来的，红色跑车价格不菲，香车美女，回头率极高。
副驾驶座上的静圆黄袍袈裟，肩上扛着一杆大禅杖，卖相凶声恶煞，美女野兽的组合，瞬间将回头率拔高到百分之一百。
廖文杰载着风叔，开车跟在后面。
“风叔，这位张天师……呃，丽华姐的祖上是哪位天师，不会真是张道陵张天师吧？”
“那倒不是，她祖上……”
风叔解答疑惑，张家祖上师承天师道，据说是一条旁支，唐朝时期，道教被李家奉为国教，历代唐皇册封了不少天师，其中就有张家祖上。代代相传，到了张丽华这里，已是第三十八代。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张道陵那么一尊大神……咦，风叔，你怎么眼神怪怪的，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
“阿杰，张小姐的事，你最好少打听一点。”
风叔很不委婉道：“别以为我猜不到你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张家道术不外传，你就是入赘也学不到。”
“风叔，你这话就磕碜人了，我敬丽华姐就像自己亲姐姐一样，思想很健康的好吧！”
“哼，你刚刚接人家护身符的时候，可一点也不健康。”
风叔微微眯眼，短短两次相处，他就看穿了廖文杰的花花肠子，说廖文杰是色鬼，估计没人反对。
同时，心头打起十二分警惕。
他有个侄女，从小长在渔村，天真烂漫，不谙世事，万一和廖文杰照面，基本等于白给。
“怎么就不健康了，姐姐送的护身符，弟弟贴身携带，没毛病啊！”
廖文杰嘴上不服，心里嘀嘀咕咕，这次是他孟浪了，看到美女就下意识撩了一把。
下次还会！
“哼哼，好胆色。”
风叔竖起大拇指，凶眉一挑：“阿杰，为了你的小命，我劝你离她远点，她敢嫁，你不一定敢娶！”
“为什么，难道她是某个大佬的那啥？”
“不，比你想象中还严重。”
风叔小声道：“偷偷告诉你，别说是我说的，她结婚八次，没一个老公能活到天亮。”
“嘶嘶嘶，这么猛？”
廖文杰瞪大眼睛，真看不出来，张丽华外表优雅，内在竟如此狂野。
有一说一，他不信！
“你想哪去了，她是克夫命……”
风叔交代了前因后果，张家有传子不传女的规定，到了张丽华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儿。张父不愿家传法术失传，迫于无奈打破家规，将传承托付给了张丽华。
结果后者学会法术，命格大改，刚硬无二，命不够硬，压不住张丽华的人，和她结婚只有死路一条。
“唉，你说我这些倒霉蛋姐夫们，为什么铁了心要结婚呢？”
廖文杰诧异看向风叔，很费解：“只上车不买票，不就没事了。”
“呵呵，你大可一试，死了别来找我。”风叔头一撇，懒得和廖文杰多说。
试试就试试，当我吓大的！
廖文杰心头嘀咕，想想还是算了，他把张丽华当做亲姐姐一般看待，只上车不买票，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
正是下班的点，两辆车在路上堵了三个钟头，四人抵达目的地，先去饭店吃了顿便饭，然后才坐电梯抵达写字楼大厦顶层。
“咦，风水咨询公司……”
看到公司名，廖文杰微微一愣，居然是同行。
以张丽华的能力和江湖地位，三杰灵异咨询公司可能、或许、maybe竞争不过对方。
不对，他还有里昂这根顶梁柱。
张丽华很厉害，比风叔和静圆都要厉害，但再厉害，她还是个讲道理的人。
里昂就不一样了，不是说他不讲道理，而是在廖文杰心里，早把他开除了人籍。
张丽华推开公司大门，员工早已下班，偌大的办公室空空如也。
好事，没人才方便他们四个办事！
练功房内，张丽华点燃三道香，对着第一代张天师的画像连连鞠躬。
“风叔，霓虹咒术复杂多样，妖女对你施加的血魇秘术，我以前从未见过。”
张丽华说道：“以防万一，我先闭住和你心脉相连的几处大穴，然后请祖师爷法力上身，还望你配合一下。”
“麻烦你了。”
风叔盘膝坐在八卦阵图中央，阴阳宝玉点亮，紧紧贴在自己额头，护住心神不失。
张丽华祭拜三次，取出符纸将九叔全身上下贴满：“静圆大师、阿杰，请两位帮我护法，若是有外人干扰，直接打退，不用和其讲什么颜面。”
“好说，和尚我出点力，免得事后某些人说我今天除了吃饭什么也没干。”
“丽华姐尽管吩咐。”

第一百五十三章 是不是不把我奔雷手文泰来放在眼里
霓虹，关东平原中部。
临近东京都的一处山林，极具匠人精神的精致庭院坐落其中，雅静清素，带着一股独立世外的境意。
偏屋，逃离港岛的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手持木梳，长发及腰。
镜中，她雪白肌肤比身上白衣更加夺目。
白的很不正常。
突然，女子心脏绞痛好似针扎，她一把握住左胸口，神色痛苦到五官狰狞，对着镜子大口咳出鲜血。
昨天晚上，施加在廖文杰身上的血魇秘术被祛除一空，她当时便心有所感，有一就有二，所以今晚风叔祛除诅咒，她一点也不例外。
让她震惊的是，两次祛除咒术的高手，并非同一个人。
昨晚那个，很诡异也很邪门，恕她见识短浅，不知该怎么评价。
勉强说一句，应该是邪道高手，反正不是什么正面人物。
今天这个完全相反，又是另一种路数，阳正刚猛，不可匹敌。她越想越怕，若不是跑得快，人还留在港岛，只怕照面就会被对方秒杀。
血魇秘术以她心血为祭，稍稍有点变动，便会有所察觉，自信评价不会出错。
“想不到，短短一天的时间，竟有两位高人连续出手……”女子眼中闪过忌惮，庆幸自己在港岛那段时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咳！咳咳——”
心血为祭，两道诅咒被除，她连续咳血，知道自己现在元气大伤，没法回去报仇。
血色在镜面流淌，倒映女子的模样，黑色长发从脸颊两边落下，眼中寒光刺骨，皎白肌肤遍布好似干涸河谷一样的龟裂缝隙。
形似厉鬼。
看着镜中的自己，女子手忙脚乱，将干巴巴的脸皮扯下，露出血肉好似焦炭一般的鬼脸。
她抬袖遮挡身前，不敢去看镜子，急忙拉开梳妆台抽屉，取出一张精致的少女面皮，小心翼翼敷在了脸上，一点点抚平下巴处的褶皱。
事罢，女子扫去镜面污血，照了照，对自己重获新生的娇艳容颜非常满意，而后一脸厌恶，挥手将失去光泽的脸皮烧成灰烬。
“你们在港岛有高人相助，我不是对手，但最好一辈子做个缩头乌龟，否则……赤铜的大仇，定要你们血债血偿。”
嘭！
话音落下，梳妆镜面炸裂蛛网。
……
“静圆法师，这个大哥大送你了……收下就行，没什么好客气的，风叔也拿了一个。”
写字楼边上，廖文杰从后备箱翻出大哥大，硬塞在了静圆袖子里。
准确来说，已经算是手机了。
小巧、翻盖，有天线，最近流行的新款，他今天特意去商场买了几个，顺便把自己那台淘汰了。
众所周知，他这人对朋友出手大方，所以库存的这几台手机，专门为风叔的朋友们准备。张丽华是个有钱的富婆，不需要，风叔和静圆必须收下。
不知道怎么交电话费，没关系，他给，记得常联系就行。
廖文杰只有一个要求，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或者降妖除魔替天行道的时候，一定要提前联系他。
不管多远，他保证会以最快的速度到场。
“阿杰，你又给我东西，还是高科技，这让我怎么好意思？”
静圆推脱着不要，半晌后支支吾吾：“说出来你别笑话，我不会用这玩意，要不你养几只鸽子，我们做信友好了。”
回去就开始打鸽子，看你们这帮人以后用不用高科技！
廖文杰心头憋坏招，面上笑了笑：“很简单的，你记住我的号码，然后……如此如此……哔哩哔哩……懂了吗？”
“啊这……”
“没关系，我给你写下来。”
廖文杰摸出签字笔，写在手机包装盒上，看似无心道：“风叔一学就会，所以，静圆法师你不是学不会，而是不想学。”
“阿杰，有眼力，这都被你看穿了。”
静圆脸色一整，风叔可以，那他肯定也行，啥也不说了，这就开始练习打电话。
“法师慢走，真的不用我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四处逛逛，手痒，看看有没有害人的鬼怪。”
“有的话，记得先抓住，等我到场了再弄……弄得它当场超生。”
“好说好说。”
“……”
目送静圆的背影在大街上渐行渐远，廖文杰开车朝半山区别墅驶去，白天要处理汤朱迪公司的事情，晚上还要哄汤朱迪睡觉，他太难了。
半途，他一看时间还不到十点，果断拐了个弯，前往梦萝酒吧。
汤朱迪什么的，十二点再睡也不迟。
公务繁忙，还有一群朋友要招待，他实在分身乏术，汤朱迪肯定会理解。
按理说，昨天拿下程文静，今天应该趁热，可考虑到她伤势不轻，廖文杰实在下不了这个狠心。
想到梦萝，他转而又想到了龙九、阿丽、Sandy……
龙九接到任务，保护要员妻女出国，近期不在港岛，阿丽和Sandy有几天没联系了，明天排排时间，争取下班后安排两次电影院。
“不容易啊，为了所有人都开心，那部冰锥的电影我已经看好几遍了，还不能说，要装作第一次看。”
驱车十分钟，前方道路拥堵，七八个面包车挡住半条马路，一群精壮汉子气势汹汹朝巷子里走去。
“这是干什么，古惑仔打群架？”
廖文杰眉头一挑，陆陆续续，光他看到的，就不下三四十号人，巷子里吵吵闹闹，不知还有多少。
以防今晚过后，明天啤酒厂会被这群人干停产，他果断摸出手机，给曹达华打了过去。
“阿……阿杰，这……这么晚……晚了……”
曹达华气喘吁吁接通电话：“叔……正在锻炼身体，你有话……赶紧说……我还要再跑几……几圈。”
“你先忙吧。”
廖文杰无语挂断电话，决定明天给曹达华捎点补品，免得叔侄再见时，曹达华瘦成麻杆，认都认不出来。
“阿星最近是在卧底，还是在花店，在花店的话，会不会也在健身？”
想了想，廖文杰决定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周星星的电话没人接，他改为拨打花店的座机，就在电话刚打通的时候，巷子里传来一声正气凛然的怒斥。
“你们抢东西就抢东西，竟然还要害人性命，是不是不把我奔雷手文泰来放在眼里？”
廖文杰：(一`&#39;一)
刚刚是奔雷手什么来着，难道是那位很有名的，黄女……不对，骆女侠的丈夫？
“喂，这里是周星星，请问找哪位？”
“喂，你干什么不说话，你谁啊？”
“我知道了，你就是那个花袜子，勾搭我马子的有钱小白脸！”
“廖文杰，老实说，是不是你！？”
“……”
廖文杰没听电话里说什么，下车关门，朝巷子里走了过去。
没有试图隐藏在人群之中，因为对比太明显，他想做路人实在太难了。
巷子外窄内宽，廖文杰走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有一块大荒地，宽敞到足以塞进大半个足球场。
人群闹闹哄哄，周边住家户朝下方扔塑料瓶，表示已经报警了，识相的赶紧滚蛋，不要打扰街坊邻居明天上班。
当然，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抱着茶杯，坐等好戏开场。
“这位靓仔，里面是什么情况？”
人太多，廖文杰探头也看不见奔雷手，问向旁边的丑男。
“你是谁，混哪里的，以前没见过你啊？”丑男当场反问一句。
“我是……我是哪里的不重要，靓仔何苦难为靓仔，里面到底什么情况？”
“有道理。”
丑男点点头，朝前方努嘴：“实话告诉你，据小道消息，有人走了狗屎运，拿到了【如来神掌】的秘籍，各大门派都派了人过来打探消息。”
如来神掌、各大门派、奔雷手……
廖文杰听得一脸懵逼，脑补出一场武侠大剧。
各大门派齐聚光明顶，威逼火云邪神交出如来神掌的秘籍，路过的红花会四当家‘奔雷手’文泰来仗义执言，挺身而出相助火云邪神。
刚刚还和霓虹妖女斗法，上车转几个弯，就切换到了武侠片场。
就尼玛离谱！
“姓文的，你少在这里装好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霹雳门演这出戏，无非是想要独占秘籍。”
“你放屁，赵半山，明明是你们太极门强取豪夺，还有脸往我身上泼脏水！”
“……”
廖文杰：……
好魔幻的剧情，原来四当家文泰来仗义执言，是因为三当家赵半山背叛了红花会，又或者，赵半山就是各大门派在红花会的卧底。
“MD，和这种伪君子废什么话，八卦门的兄弟们，全都跟我一起上。”
“鹰爪门的弟兄在哪，怼死他们。”
“太极门的……”
“杀呀——”xN
拥挤的人群突然大打出手，抡起拳头和身边的陌生人打了起来，洋洋洒洒上百号人，场面蔚为壮观。
廖文杰转身就跑，有一说一，他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这次真的是纯路人。
背后掌风袭来，他一个转身侧踢，将偷袭者踹翻，无语道：“大哥，你有没有搞错，我都不认识你啊！”
“TMD，少跟我废话，你长这么帅，不打你打谁！”
“有道理。”
廖文杰点点头，是他不对，他罪大恶极。
不止廖文杰觉得有道理，边上十几号人都觉得有道理，纷纷停下无谓争端，一起掉转枪口看向了他。
唰！
廖文杰翻掌挥拳，落爪成型，严肃脸道：“有没有鹰爪门的兄弟，是自己人，和我一起干死他们。”
话音落下，几个鹰爪门的弟子当即站了出来，下一秒惨遭围攻。
悲催扑街之后，再抬头，哪还有廖文杰的身影。
……
巷外，廖文杰探头站在墙边，一头雾水：“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真有如来神掌的秘籍？”

第一百五十四章 又当又立，臭不要脸
也就嗓门大，实际输出一般。
别看这些人自诩门派高徒，有真功夫的屈指可数，廖文杰观察片刻，发现绝大多数拳脚功夫都很粗浅，打架全凭一腔热血，且打着打着就用上了出厂自带技能——王八拳。
“人越来越多了……”
人声鼎沸，再继续下去，不用街坊邻居报警，巡逻的警员也会不请自来。
廖文杰不想引火烧身，再次后撤十余米，远远站在街道对面，混迹围观群众之中，做一个安静的靓仔。
“嘟嘟！嘟嘟嘟——”
电话响起，他抬手接通，对面是喜滋滋的静圆，求夸奖一般，表示自己已经学会了高难度的打电话技巧。
那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静圆法师，说句不偏不倚的话，风叔在这方面完全比不过你。”
廖文杰由衷感慨，简单聊了两句，让静圆别急着挂断电话，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我刚才开车的时候，遇到一群人打群架。”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你看看热闹就行，不用理他们。”
“怎讲，细说一下，是侠以武犯禁吗？”
“阿杰，你太看得起他们了，侠以武犯禁也得有本事才行。”
静圆笑道：“港岛确实有武道方面的高手，但根据你的描述，摆明了是一群吃饱了没事干的武馆弟子约架，等警察到场，他们自己就散了。”
“不是啊，我听说有如来神掌的秘籍现世，所以这群人才凑到了一起。”
“如来神掌……”
静圆沉默半晌，说道：“我是佛门中人，从未听长辈们提过如来神掌，我个人也认为，这门武学是不存在的，即便有，也是在武侠小说里。”
“呃，万一呢？”
“有也是一门高深的武学，因为太高深，普通人没资格练，练也练不会。”
“我明白了。”
听静圆这么一说，廖文杰顺势将自己划入普通人阵营，好奇问起了港岛武学高手和修士之间的关系。
是友好合作一起发财，还是大路朝天各走半边，又或者，老死不相往来，甚至还有间隙仇恨。
静圆吧啦吧啦讲了半天，廖文杰大致听了个明白。
简单来说，因为道不同不相为谋，修士、武者、特异功能人士，三者谁都看不上谁，且存在泾渭分明的鄙视链。
修道的看不起练武的，认为他们是一群莽夫，能打能扛却不晓天数，一生浑浑噩噩，到死一场空。
练武的同样也看不起修道的，理由简单粗暴，十个修道的，有九个身怀武艺，又当又立，臭不要脸。
双方一合计，再这么斗下去也不是办法，握手言和，一起鄙视玩特异功能的。
特异功能：“……”
“为什么特异功能人士要被鄙视，他们也很厉害呀？”
廖文杰不懂，‘赌神’高进、‘赌圣’左颂星都是此道高手，各种能力天马行空，堪称匪夷所思，有时比道术还厉害三分。
一旦念力加满，就会出现里昂这种怪物，不合理的框架内，他几乎无所不能，跨界混成抓鬼专家，三言两语就废了一个修道的前辈高人。
三者各有长处，特异功能被鄙视，简直毫无道理可言。
“这个嘛……”
静圆想了想，给出一个准确答案：“懂特异功能的人太少了，基数小，导致高手凤毛麟角，有没有像样的组织，所以他们没有发言权。”
因为人少，所以被欺负。
太真实了！
“多谢法师解惑，改天请你吃饭！对了，降妖伏魔的时候别忘了喊我一声，千万别客气，我保证随叫随到。”
说完，廖文杰就……没有挂断电话，第一次和静圆通话，出于对前辈的尊敬，让对方主动结束通话。
半晌，手机依旧处于通话状态。
廖文杰大致明白了什么，也没吱声，默默将其挂断。
这时，远方警铃大振，洋洋洒洒一片灯光袭来，围观群众们鸟兽群散，巷子里传出一声‘条子来了’，各派高手纷纷抄小道跑路。
热闹看完了，廖文杰寻思着再不走，待会儿还得堵车，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咔嚓。
副驾驶座车门被拉开，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子挤上车，嘿嘿一笑：“靓仔，借你车蹭一下，你放心，不白烧你的油，我给钱。”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二百块，见廖文杰面露鄙夷，咬咬牙又加了二百。
啪！
廖文杰爽快拍出四张一千的：“给你四千，下车。”
“……”
中年男子沉默片刻，收下两千，并将剩余的两千退给廖文杰：“只收一半，所以，你要载我一半路程。”
学到了。
廖文杰肃然起敬，或许中年男子的脑子被打傻了，可他从中学到了新知识，以后泡妞或许用的上。
“系上安全带，两个红绿灯之后，自己主动下车。”
“没问题。”
男子郑重点头，离警车越来越远，长长松了口气。
“老兄，怕事就不要打架，和朋友打打麻将多好。”
“不是，我好歹也是个公众人物，万一被记者拍到我被警察带走，岂不是很没面子？”
中年人指着自己的猪头脸：“想必你已经认出我了，低调，不要声张。”
廖文杰直摇头，诚恳道：“你想多了，我怀疑现在令堂能否认出你，都是一个未知数。”
“靓仔，你说话好冲啊！”
“彼此彼此，阁下被人扁得也很惨。”
“……”
中年人一时语噎，照着后车镜看了看，当即破口大骂：“赵半山那个混蛋不讲武德，他是故意的，明知道我两天后有比赛，还专门盯着我的脸下黑手。”
“你是拳击手？”
“不，我是裁判。”
中年男子说道：“你应该看过我的比赛，在下便是江湖上久负盛名的‘奔雷手’文泰来，连续五年被评为港岛最具影响力裁判。”
“你要这么说，我还真看过。”
“我就知道，我做裁判的时候，是不是很抢镜？”
“何止是抢镜，简直就是抢镜。”
廖文杰连连点头，尤其是文泰来被大师兄一拳放倒的名场面，反差过于强烈，他至今记忆犹新。
“靓仔，我看你骨骼惊奇，是块学武的好材料，哪天有学武的念头，去霹雳门武馆，报我文泰来的名字，给你五折优惠。”
五折就算了，廖文杰更想知道，他身边的这位文泰来结婚了没有。
“等等，就在这里下车。”
刚到第一个红绿灯路口，文泰来便推开车门，骂骂咧咧朝巷子里走去：“赵半山，你这混蛋，刚刚仗着人多欺负人少，风水轮流转，现在一个人落单，看我怎么收拾你。”
廖文杰翻翻白眼，原地等待红绿灯结束，不曾想，红绿灯还没等完，文泰来便一溜烟跑了回来。
“怎么了，不是风水轮流转吗？”
“转是转了，可是没有转到我身上，有人抓住了身怀如来神掌秘籍的两个小子，赵半山黑吃黑，被人家一脚踹飞了。”
文泰来抹了把头上冷汗：“赵半山虽然阴险狡诈，但一身武功不在我之下，他被人一脚踹飞，换我也没得差，这秘籍不要也罢。”
“不会吧，真有如来神掌的秘籍？”
“千真万确，其中一个小子还练成了前几式，轻功一流，十几层楼跳下来都没扭到脚。”
“直接摔死了？”
“怎么可能……不要打岔。”
文泰来接着说道：“要不是他江湖经验太少，想堵住他哪那么容易。”
“？？？”
说得就跟真的一样，廖文杰前方路口拐弯停下，快步朝小巷方向走去。
“喂，你不要命啦！”
文泰来上前拦住廖文杰，刚拉住胳膊，两人同时一愣。
是高手，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X2
“靓仔，你什么路数？”
“待会儿再说，里面又有动静了。”
廖文杰屏气凝神，小心翼翼贴着墙角，探头往巷子里看去。
文泰来咽了口唾沫，一个人怂，两个人略微怂，蹲在廖文杰身前，跟着朝巷子里看了过去。
……
“说，你们把云萝公主藏到哪去了？”
巷子里，一男子两脚朝天，倒插在垃圾堆里，看扑街的造型就知道，他是文泰来的对头赵半山。
因为是个没露脸的龙套，廖文杰只看一眼便移开视线，定睛朝身穿西装的瘦高个看去。
八字胡，大约四十岁，面相阴鸷，手长脚长，正按着两个年轻人在地上来回摩擦。
瘦高个名叫天残，七百年前的邪派高手，为了武学之道更进一步，找到了火云邪神弟子龙剑飞的墓穴，欲要挖盗如来神掌的秘籍。
有云萝公主和四大神僧赶至，双方一场混战，四大神僧败亡，临死前戳中天残死穴，云萝公主则被天残冰封在墓穴之中。
不过，天残和云萝公主曾服下天地灵物，比常人多了八百年的寿命，虽双方团灭，但他们并没有身死，处于一种被封印的状态。
上个月，武德辉和厉迟被公司调去大陆出差，就是眼下被天残按在地上摩擦的两人。他们误打误撞进入墓穴，释放云萝公主的同时，也解开了天残身上的封印。
一行人逃回港岛，天残尾随而至。
武德辉和厉迟学会秘籍上的武功，以为自己成了绝世高手，出门装逼耍帅，被港岛武术协会的人堵路，再然后就被天残抓住了。
“大哥，不，大佬，云萝公主是谁，我们真的不知道啊！”
“是啊，不过夜总会的公主我倒是认识几个，大哥你这么靓仔，她们一定会爱死你的。”
武德辉和厉迟被扁得满身是伤，嚎嚎大哭求放过。
“夜总会，那是什么地方？”
天残一听有很多公主，当即来了兴趣，突然间，他听到耳边异动，横眉朝巷口看去。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滚出来！”
“糟糕，被他发现了。”
文泰来大叫不妙，抬手去抓廖文杰，他看在两千块的份上，不忘提醒廖文杰一起跑路。
摸空了。
文泰来一脸茫然转过身，冷风吹过，周边空空如也，哪还有廖文杰的影子。
淦！

第一百五十五章 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跑车冲过红绿灯，廖文杰握着方向盘，疾速行驶在马路上。
巷口偷看天残摩擦两个小喽啰，再加上如来神掌秘籍的传闻，他稍稍回忆，猜到了些什么。
不是非常确信，只能说大致有一个猜测。
可即便是这样，他还是谨慎选择了战略转移，只因文泰来说过，赵半山武艺不在他之下，赵半山见面被秒，换成文泰来自己，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而文泰来的功力，廖文杰当时试了一下，两人不分伯仲，不用道术的情况下，基本八斤八两。这意味着，他对上西装男，差不多也是以头抢地，倒插垃圾堆的下场。
或许，有铁布衫打底，他能撑过第一脚，第二脚才躺平。
没这必要，他一纯路人，无冤无仇的，又没特殊癖好，干嘛要挨人家两脚。
就算不是纯路人，他也是个生意人，信奉和气生财的原则，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距离十二点还有一个小时，先去梦萝那里打场友谊赛，贤者了再转道汤朱迪家，哄两个美女睡觉，这才是正经人该干的事情。
“可惜了文老哥，奋不顾身掩护我撤退，连声谢谢都没来及跟他说。”
廖文杰握着方向盘，长长叹息：“老哥义字当前，我也不是知恩不报的烂人，你安心去吧，嫂子的事情，以后就交给我……”
“可恨，一时要脸，忘了询问老哥的家庭地址，想报恩都找不到门牌号。”
大意了！
廖文杰唏嘘两句，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遇到郭靖、杨过这类的好大哥，一定要先问清楚对方住哪。
“小贼，哪里跑！”
就在这时，一道厉喝从后方传来，声如洪钟，好似雷霆炸响耳边，震得廖文杰全身气血翻涌。
他瞄了眼后视镜，车道上，一个长着两条腿、七八只手的怪物奔跑如风，离跑车越来越近。
天残。
他单臂扛着武德辉、厉迟、文泰来，脚尖点地，抬步一跨便是二三十米，速度快到在夜色下拉出残影。
“怪物。”
瞄了眼80公里/小时的车速，廖文杰暗骂一声，明明瘦得跟麻杆一样，却五百斤重物加身视若无物。不仅如此，还能一边健步如风追赶跑车，一边喊的像杀猪一样响亮。
廖文杰想都不想，脚踩油门，跑车时速超过100公里/小时。
结果，科技不敌神功，不仅没有甩开天残，两者之间的距离反倒越来越近了。
眼瞅前方连续弯道，廖文杰咬咬牙，刹车减速，靠边停车。
既然躲不掉，那就硬刚一局。
他停下来了，天残没收住脚，可能是因为重心的缘故，蹭蹭蹭超出五十多米，这才迈着大步折返回来。
天残甩手将文泰来三人扔在地上：“臭小子，你倒是跑啊！怎么不跑了？”
因为跑不掉！
而且，万一被你把车砸了，保险公司又不赔，上哪说理去。
廖文杰心头嘀咕，看着迎面而来的拳头，当即双手抱拳：“大侠有话好好说，你拳脚太重，我挨一下，可能半条命就没了。”
“大侠……”
天残挤挤眼，收拳放在身后，点点头道：“既然被你看出来，我就不再隐瞒了，没错，我就是一代大侠天残。”
廖文杰：(一`&#39;一)
这只天残，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你小子眼光不错，就是人品差了点，行事鬼鬼祟祟，被我发现了，还背弃朋友开车跑路。”
“大侠何出此言？”
廖文杰瞪大眼睛：“我哪里鬼鬼祟祟，哪里背弃朋友了？”
“偷听难道不是鬼鬼祟祟？”
“大侠误会了，我没有偷听，只是看到两个人被拖进小巷，以为有人想打劫，才跟了过去。”
廖文杰严肃脸解释：“见大侠质问云什么的在哪，我才想明白，是这两个淫贼掳掠了良家妇女。”
他指向武德辉和厉迟二人，越想越气，上前一人补了一脚。
“我靠，你这混蛋是不是耳朵有毛病，明明是他垂涎美色，抓我们逼问云萝的下落。”
“没错，做人不能颠倒黑白，更不能诬陷好人。”
武德辉和厉迟挨了两脚，伤上加伤，哼哼唧唧喊起了委屈。
“无耻，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廖文杰冷哼一声，又是两脚踹上去，摇头对天残说道：“不仅颠倒黑白，还诬陷好人，这般不要脸的混账东西，简直闻所未闻，我一纯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不对，你骗我。”
天残不信：“如果你不是做贼心虚，为什么要跑？”
“大侠又误会了，当时的情况，我见大侠轻易制服两个淫贼，武艺超凡，是当世数一数二的高手，不敢班门弄斧，才独自离去。”
廖文杰有理有据解释起来，当年怎么忽悠女朋友们，今天就怎么忽悠天残，说完还不忘补上一句：“而且，大侠让停车的时候，我还特意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停车，说明我问心无愧。”
“这样啊……”
天残眨眨眼，倒也说得通。
“所以，都是一场误……”
“不对，还是不对。”
天残指着鼻青脸肿的文泰来：“走可以，为什么把朋友一个人留下，这等小人行径，还敢说是误会？”
“大侠此言差矣。”
廖文杰摇摇头，言辞凿凿道：“首先，我都不认识他，朋友一说从何而来？其次，即便我把他丢下，大侠一身正气，还能害他性命不成？”
“害他性命肯定不会，毕竟我是大侠嘛！”
天残连连摆手，而后脸色一黑：“又想骗我，这人亲口告诉我，他和你认识，还能有假？”
“怎么可能！？”
廖文杰大惊，颤巍巍指着文泰来：“这位大哥，你说你认识我，那你倒是说说，我叫什么名字？”
“……”
文泰来一脸懵逼，打个车而已，一句靓仔足以，他哪知道廖文杰叫什么。
“大侠你看，他连我是谁都不知道，还敢说认识我，分明是存心欺骗你。”
“卑鄙小人，竟然胆敢骗我！”天残大怒，抬脚便要重伤文泰来。
“大侠息怒，踩他只会脏了你的脚！让我来，我鞋多，不怕脏。”
廖文杰拉住天残，一脚踹在文泰来脸上，而后站上去连蹦带跳，直到文泰来闭气昏迷才停下。
小人！狗腿！
武德辉和厉迟看得目瞪口呆，心里小声BB，不敢大声，怕被廖文杰听到。
“大侠，既然误会解除，我就先行告辞，不打扰你营救良家妇女了。”
廖文杰双手抱拳，转身便要闪人。
“等等，你不能走。”
天残一巴掌按在廖文杰肩膀上：“我看你是个聪明人，武功勉勉强强倒也凑合，刚好我缺一位护法尊者，就你了。”
“啊这……”
廖文杰脑门流下一道冷汗，他正义慷慨之辈，岂能和邪魔外道同流合污。
“怎么，你不愿意？”
天残眉头一竖，五指微微一扣，压得廖文杰摇摇欲坠，武力值相差太大，铁布衫等同一件衬衫。
“误会，都是误会，能得大侠赏识，我高兴还来不及，这护法尊者我当定了！”廖文杰抹去冷汗，打不过就加入，隐忍一时而已，不丢人。
“快人快语，是个人物，我越来越欣赏你了。”
“还行，没那么快。”
廖文杰谦虚摆手，知道的都知道，他向来不以速度见长，办事的时候可墨迹了。
“很好，你入我魔教，奉我为主……”
“什么，你是魔教中人，不是铲奸除恶、英雄救美的大侠？”廖文杰大惊失色。
“不是，一时口误。”
天残轻咳两声：“你入我天残教，又身居高位，理应遵循教规，否则老天爷饶你，我也不饶你。”
“应该的。”
廖文杰严肃点头，问道：“教主，咱们天残教都有哪些教规？”
“只有一条，一切听我命令，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言简意赅，不愧是咱们天残教。”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没有百八十条教规，必须点个赞。
“嘿嘿嘿，既然你这么忠心，现在就是证明自己的时候了。”天残咧嘴一笑，从腰鼓中取出一条白色肥蚕，递在廖文杰面前。
“晶莹剔透，灵气十足，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廖文杰直摇头，推开天残伸过来的手，惭愧道：“教主，我一无功勋，二无建树，这份大礼我不能收。”
“这条叫天残虫，我在大雪山得到的灵物，你把它吃了，若是以后胆敢有二心，叛我天残教……”
天残亮了亮腰鼓，威胁道：“只要我轻轻一拍，不管天涯海角，你都会肠穿肚烂而死。”
“嘶嘶嘶——”
廖文杰抬手捂住嘴，两秒钟后放下：“教主，我对你忠心耿耿啊！”
“少来这一套，这句话我听太多次了，最后还不是站到了敌人那边。”
天残面露凶光：“就问你一句，吃还是不吃？”
“吃。”
廖文杰果断点头，接过天残虫，冷不丁想到了什么，问道：“教主，咱们神教名叫天残教，我刚刚又听你自称‘天残’，难道你就是当年那位赫赫有名，以天残脚独步天下的绝世高手？”
“咦，你知道？”
天残闻言一愣，下意识挠挠头：“没想到我这么有名，七百年过去了，这种穷乡僻壤的地方还有人知道我。”
“何止是有名，简直如雷贯耳。”
廖文杰捏着天残虫，只觉触手冰凉，补上一个马屁：“天地可证，日月可鉴，我是教主你的偶像，对你的景仰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这样子啊……”
天残听得连连挠头，咧嘴一笑，牙花子都乐出来了。
廖文杰忍住将天残虫扔进去的念头，趁势说道：“教主，我这么忠心，是不是不用吃了？”
“哼哼，你觉得呢？”
“我觉得教主深明大义，我忠心不二，大可不必。”
“少废话，不吃就踹死你。”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一人之下，无人之上
你觉得没用，要我觉得！
天残不屑撇嘴，直勾勾盯着廖文杰。
七百年前，他身边多的是溜须拍马之辈，廖文杰这点嘴上功夫，放当时连热乎的都赶不上。
也因这些墙头草，总是在关键时刻倒向对面，天残吃一堑长一智，从不轻易相信他人，从大雪山寻得灵物蚕后，按秘法炼制了千里之外取人性命的蛊虫。
想取得天残的信任，很简单，把小命交到他手上，否则免谈。
“教主误我，我不是不吃，而是觉得生吃不卫生，不如裹上鸡蛋面粉，油炸至金黄松脆……好吧，这就吃。”
见天残拉长一张老脸，廖文杰耸耸肩，仰头将天残虫扔进了嘴里。
“感觉如何？”
“很冷，像是咽了下一块冰。”廖文杰说着，配合打了个冷颤。
“冷就对了！”
天残抬手拍了拍腰鼓，廖文杰当即面色大变，捂着肚子冷汗直流。
“先让你感受一下，记住这份痛苦，他日若是背叛我，肠穿肚烂的痛苦更甚百倍千倍。”天残停下手，再次警告一番。
“不敢，我原本就对教主忠心耿耿，现在更无二心。”廖文杰再次进言，大表一番忠心。
“我相信你！”
天残哈哈一笑，拍着廖文杰的肩膀：“你放心，以后跟着我好好干，荣华富贵伴身，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教主，我以后肯定好好干。”
打一棒子，再赏两颗甜枣，标准的御下手段。
可惜太初级了，光说话不给东西，等同麦子还没种下就开始画大饼，远不如廖文杰泡妞时撒钱爽快，想骗他哪那么容易。
“对了，教主，这两个家伙怎么处理？”
廖文杰指向武德辉和厉迟，他吞下天残虫的时候，这两个混蛋捂嘴偷笑，一脸幸灾乐祸。
不是他心眼小，而是区区两个俘虏，居然比他护法尊者还嚣张，不能忍。
天残轻蔑瞥了两人一眼，冷冷说道：“等我问出云萝公主的下落，就掌毙了他们。”
“啊，你这人好狠的心。”
“天残，你恩将仇报，要不是我们两个，你还在墓地里等死呢！”
“教主，依我之见，毙了他们不难，但太便宜他们了。”
廖文杰一副狗腿模样：“不如喂下天残虫，让他们为奴为婢，从此服侍教主左右！而且，一旦吃下天残虫，还怕问不出云萝公主在哪吗？”
“你这人，大家无冤无仇，好歹毒的心肠！”
“老天爷不开眼，白瞎了一副好皮囊，给我多好……”
武德辉和厉迟怒目而视，要不是身上有伤，肯定立马跑路。
有道理，我怎没想到呢！
“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果然忠心耿耿……”
天残大笑，对自己独到的眼光越发满意，冷不丁想起什么：“话说回来，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怪我，忘了自报家门，我姓王，名百万，很俗气的一个名字，教主见笑了。”
“是挺俗的，怎么说也是我天残教护法尊者，地位崇高，是仅次副教主的第三号人物，给你两天时间，换一个大气的名字。”
“教主，副教主他老人家在哪？”
“没有副教主，你好好努力，以后就是副教主了。”
“……”
廖文杰无语，如料不差，他在教中一人之下，无人之上，连个可供使唤的小卒都没有。
这时，天残抬手摸向腰鼓，紧皱眉头：“糟糕，蚕后长眠太久，小虫还没孵出来。”
太好了，不用吃虫子了。X2
武德辉和厉迟相视一笑，好人有好报，老天爷还是开眼的。
“你们有福了，我这里还有一条蚕后，谁来？”
天残从腰鼓中掏出小臂般大小的蚕后，又肿又肥，看得廖文杰直呼好运，还好他吃得早，不然这么大一坨进了肚子，胃里哪还有地方装山珍海味。
“教主，我主动加入神教，以后就是你的人了。”
厉迟抱住天残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抹在他裤子上：“忠心日月可鉴，只想永生永世服侍教主左右，所以……蚕后就让阿辉吃吧，他心眼多，可不老实了。”
“不是吧，阿迟，你我兄弟一场，一条虫子就把我给卖了？”
“不这样怎么证明我对教主的忠心？”
厉迟抱着天残的大腿，回过头无情道：“我上有九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你一人吃饱全家不愁，还是你去吧。”
“胡说八道，你只有一个滥赌鬼老爹。”
蚕后面前，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武德辉和厉迟抱在一起扭打，越滚越远，随着廖文杰一声咳嗽，识相滚了回来。
“不用争了，小虫孵出来了，你们两个把嘴巴张开。”
“这么效率，虫子吃什么长大的！？”
眼见天残拿出两条天残虫，两人狠狠咽了口唾沫，一左一右朝马路两边狂奔。
“哼，还想跑。”
天残身影一闪，凌空踹倒厉迟，掰开他的嘴，将虫子塞了进去。
廖文杰耸耸肩，为了提升自己在教中的地位，多两个小弟指挥，运起草上飞的轻功朝武德辉追了过去。
后者已经学会如来神掌前几式，再加上半条过期大还丹，轻功身法高明，虽有伤在身，真玩命跑起来，廖文杰竟然还赶不上他。
“哪里走！”
耳边残影呼啸，廖文杰眼睁睁看着天残瞬移似的出现在武德辉身边，翻手将其按倒在草地里。
之后就是张开嘴，不要、放过我、哈哈哈之类的台词。
“服下天残虫，你们以后受我控制，不想死就老实一点。”说着，天残拿起腰鼓，梆梆梆拍了起来。
武德辉和厉迟疼得满地打滚，廖文杰察觉到腹中异动，哎呦一声靠树，龇牙咧嘴喊疼。
“教主，我是自己人，不要误伤了。”
“啊，百万，不好意思……”
见廖文杰直呼吃不消，天残赶紧停下来，好不容易有个聪明又上进的小弟，可不能折腾坏了。
“恭喜教主，拿下了两个小贼，和云萝公主双宿双栖指日可待。”
廖文杰说着，长长叹了口气，一脸郁闷之色。
“哈哈哈……咦，百万，大喜的日子，你怎么不笑？”
“我武艺低微，连一个受伤的小贼都抓不到，一想到不能为教主分忧解难，我便心如刀割。”
廖文杰摸着自己的良心，在胸口锤了两下，悲痛万分：“如此，我怎么笑得出来！”
“好兄弟，够义气。”
天残瞪大眼睛，颇为动容：“你放心，功力不够，我传给你，武学功法太次，我给你高深的，实在不行，我手把手教你。”
“教主，这么好意思！”
廖文杰闻言大惊，世间竟有如此蠢……不是，竟有如此智商堪忧的反派。
那么问题就来了，天残都这样了，是怎么混成大反派的？
因为他太能打，还是其他人觉得反派没前途，纷纷改头换面做了名门正派？
应该是两者都有，看天残执着于大侠的称号，摆明也想学人家洗白。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忠心不二，我看在眼里，不会亏待了你。”
天残左右看了看，指着武德辉和厉迟说道：“这两人吃了大还丹，虽然药效流逝大半，但加起来也有二十年功力，找个地方歇歇脚，我把他们的功力转到你身上。”
“教主高义，百万至死不忘，定衔草结环，报答教主大恩大德。”
廖文杰心头感慨，这样的教主，请务必再来几个，谨慎问道：“教主，转移到我身上的功力，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他们的功力本就是吃出来的，我再传一套心法，你勤加练习便可化为己用。”
“有教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廖文杰嘴角止不住上扬，抬手将其死死压住：“教主待我不薄，今晚给个机会，我尽地主之谊，请你去个快活地方。”
“这……不妥吧！”
“怎么了，教主你禁女色？”
廖文杰诧异一声，真要是这样，那什么云萝公主，也只能他代劳了。
毕竟是护法尊者，教中一人之下，为教主分忧解难，他不上谁上？
“这倒不是，可是这么突然……”
天残左右看了看：“怎么说我也是一代大侠，坏了名声，以后哪还有脸见人。”
MD，就你这脑子，不坑你坑谁！
“教主，那个快活地方名叫夜总会，有很多公主……”
廖文杰靠上前，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教主人中龙凤，是世间少有的男儿，能降服这些公主的人物，非你莫属。”
“可是……”
“那不去了。”
“不行，百万你一片心意，我怎么能辜负你。”天残突然智商上线，拉着廖文杰就要去夜总会。
“差点忘了，还有这个猪头。”
走出两步，天残指着昏迷不醒的文泰来：“这人先前对你百般诬陷，是杀是刮，你自己看着处理。”
“回头再说，教主雅兴当前，去夜总会才是头等大事。”
“哈哈哈——”
天残揽住廖文杰肩膀，直呼好兄弟，只记得夜总会有好多公主，完全忘了还有一个云萝公主。
两人身后，武德辉和厉迟垂头丧气跟着。
待四人走远之后，文泰来小心翼翼爬起，摸着猪头脸感慨万分。
“好兄弟，今天你救我一命，他日若是你还活着，我肯定要报答一二，若是你不幸丢了性命，你一家老小……”
“该死，忘了问你家住哪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血海魔罗手抄经
夜总会。
包房装修华丽，加长加大的大理石茶几上，摞着八十八万现金，每张都是百元面额，红彤彤一片极具视觉冲击力。
廖文杰在前台刷卡，八十八万全部换成现金，值班经理当场奉上金卡一张，并将一行人带到了最豪华的VIP包间。
廖文杰四人坐在长沙发上，中间隔着茶几，对面是六个身高腿长，一袭晚礼服的公主，莺莺燕燕，香风袭人。
四个男人看女人，六个女人看钞票，间或朝廖文杰看两眼，媚眼如丝的那种。
“别看了，待会儿都是你们的。”
廖文杰拍拍手，见六人望过来，下意识回以渣笑，指着身边的天残：“我大哥，叫天哥。”
“天哥好~~~”x6
“嘶嘶嘶！”x2
含糖量惊人，武德辉和厉迟直呼吃不消。
天残不一样，鼻孔张了张，喷出两道粗气，嘿嘿笑了几声之后，拉住廖文杰的肩膀，小声BB：“老弟，怎么都是普通货色？”
有本事说普通货色，有本事把眼睛挪开呀！
廖文杰心头鄙视，这年头整容还没泛滥，有也为数不多，远不像以后，美丽的容颜千篇一律。
对面六位小姐姐不说人间绝色，但环肥燕瘦各有特色，辨识度很高，绝对是从良之后，老实人竞相争抢的类型。
运气好点，制造一起命案，傍上有钱富豪，靠抚养费潇洒一辈子也不是问题。
心里鄙视两句，廖文杰大致也明白，天残虽智商堪忧，但一身本领傲视天下，故而见多识广，眼界非常人可比。
以他的江湖地位，有的是妖女、侠女自荐枕席，其中也不乏绝色美人。
不过……
那时候的美人，有旗袍开叉开到咯吱窝，有露背晚礼服反过来穿，有包不住屁股的裤衩吗？
肯定没有。
天残一边看不上六位小姐姐的姿色，一边盯着人家大腿和胸口猛瞅，就是因为太新鲜了，以前没见过，得多看两眼才能看明白。
“你们六个听到没有……”
廖文杰打开面前的葡萄酒，花里胡哨的方玻璃瓶，也不知道是哪国假酒，给天残到了半杯，这才接着说道：“天哥刚刚向我抱怨，说你们都是普通货色，搞得我好没面子。”
“天哥，你怎么能这么讲？”
“就是说，人家没那么丑啊！”
六个小姐姐娇嗔不止，心里却乐开了花，看天残的衣着打扮就知道，土鳖一个，她们略施手段即可拿下。
“……”
莺声燕语耳畔缭绕，天残老脸一红，拿起葡萄酒一饮而尽。
武德辉和厉迟被甜醒，然后又被甜晕，反复横跳，并乐此不疲。
“我这个人很简单，你们让我有面子，我就让你们有钱赚，你们让我没面子……”
廖文杰拍拍茶几上的小钱钱，挑眉道：“凯子不是每天都有的，竞争激烈，有的是人愿意赚钱，懂吗？”
六位小姐姐连连点头，确实，出手比廖文杰还阔绰的凯子真不多。
“好好伺候天哥，他对谁最满意，这八十八万就是谁的。其他人嘛，不好意思，只能拿着出台费，看自己姐妹赚钱了。”
廖文杰话音落下，六位小姐姐一拥而上，最快的两个坐上天残两条大腿，很快，他的两条手被绑进了怀里，再然后，后脑勺也沦陷了。
“嘿嘿嘿——”
一代绝顶高手，被六个不会武功只有技能的女子轻易制服，这背后，不知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廖文杰腾开位置，到一边独自斟酒，开始思考难题。
突然，身边又是嘿嘿两声，武德辉和厉迟舔着脸凑了上去。
“百万哥，大家都是自己人，也帮我们叫两个呀！”
“我不贪心的，六个太多，两个就行。”
“是啊，你要是觉得不妥，我们两分一个也没问题。”
我看你们是想屁吃！
廖文杰翻翻白眼，懒得搭理武德辉和厉迟，他算是看出来了，这背后，既是道德的沦丧，也是人性的扭曲。
两人不依不饶，一左一右推着廖文杰的肩膀，都是吃了虫子的好兄弟，有难同当，有福也该同享。
廖文杰不堪其扰，让他们找来经理，又提了十万块，并加了两个小姐姐。
不曾想，两个小姐姐一听天残价值八十八万，立即舍了武德辉和厉迟，天残也随即被八人淹没，场面一度十分凶残。
“你们也别哀伤叹气，明晚继续，到时让你们去隔壁房间潇洒。”
廖文杰递上麦克风：“今天你们负责唱歌，演出费一万到十万不等，能赚多少，看你们的本事了。”
“好啊好啊。”x2
包房内歌声抑扬顿挫，娇嗔不断，间或掺杂着天残的嘿嘿笑声。
手机响起，廖文杰出门接听，是程文静，询问他怎么十二点了还没回家？
回汤朱迪家。
今天是没法回去了，一百万投资砸下去，不捞回几个亿的好处，他哪也不去。
而且，天残危险性太高，不管带到哪都是个隐患，也就夜总会有人能制住他。
手机通话结束，廖文杰返回包房，天残推开挡住视线的凶器，问道：“老弟，是谁找你？”
“不怕大哥笑话，是贱内。”
“贤弟要是不方便，先回去就是，大哥处理完手头上的要事，再去你家找你。”
“说笑了，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我怎能为了区区一件衣服，就弃手足于不顾？”
“好，义气！”
天残双手抱拳，啥也没说，主动沦陷，让视线再次被遮挡。
一切尽在不言中，廖文杰掏心掏肺待他，他肯定要十倍百倍还回去。
凌晨两点，武德辉和厉迟倒在沙发上睡着，天残好奇小姐姐们口中的专业技能，因为不明白，所以想见识一下，被八个人簇拥着上了楼。
廖文杰闭目靠在沙发上，雷打不动，开始梦中修炼。
……
次日，夜总会顶楼阳台。
天残精神抖擞，满面春风：“贤弟，为兄昨天答应你，传授你上乘武功，今天就手把手交给你。”
一百万花的很值，天残对廖文杰的称呼，从那个谁，到百万，再到老弟，最后变成贤弟，耗时不到十二个小时。
“莫非是天残脚？”
廖文杰连连摆手，直呼使不得：“大哥，天残脚是你独步江湖的绝学，我不能学，换一个吧……嗯，那小子的如来神掌不错，我凑合一下无所谓的。”
“如来神掌我没练过，这个待会儿再说，天残脚你也不能学，镇教之宝只能教主修习，你不是教主，我不能传授给你。”
天残严肃脸道：“你是我天残教护法尊者，理应修炼护教神功，这门神功威力非凡，是我早年武功大成时，从西域抢来的。”
“乾坤大挪移还是圣火令？”
“贤弟，这两门是什么武功？”
“我随便说说的，大哥你继续。”
“你听好，我天残教护教神功，名为‘血海魔罗手抄经’，历代护法尊者，都修炼了这门神技。一旦练成，叱咤天下为所欲为，不在话下，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绝世武学。”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摩罗他知道，梵语音译，就是魔，障道心魔的意思，再深一点，第六天魔王波旬。
加一个血海的前缀，妥妥的魔道武学。
他可是正经道士，怎么能学这种一听就是邪道的功夫，不妥，要换一个。
“大哥，摩罗什么的，一听就很危险，我还是喜欢如来神掌……”
廖文杰果断开腔，想到了什么，试探一句：“不是我不相信你，就想打听一下，前几位学了这门神功的护法尊者，他们怎么死的？”
是不是练着练着，自己就炸了？
“没有前几位，你是第一个。”
“啊！？”
“之前那些护法尊者，各个心怀鬼胎，没有贤弟你心思纯正，我舍不得将这门武学传给他们。”
天残解释一句，让廖文杰不要担心，接着说道：“我虽然也没学过，但我看人用过，还和对方打过一场，总之很厉害就对了。”
“大哥，我越听越慌，咱们还是来讨论一下如来神掌吧。”廖文杰脑门冒汗。
“贤弟你放心，我还能害你不成！”
天残压下廖文杰，迫使他盘膝而坐，随后盘膝坐在背后：“法不传六耳，我以秘术教你‘血海魔罗手抄经’总纲，你仔细听好，以后没我同意，绝对不能外传。”
说着，天残念起了血海魔罗手抄经，他嘴皮上下翻动，却一点声音没有。廖文杰耳边却想起了雷鸣之声，每一个字，每一段话，都死死钉在了心底，想忘都难。
玄道之始，一阴一阳；
万物之基，五炁五形。
有穷无穷，包罗天地；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人间仙境，或沉或浮；
天劫地难，神叹鬼怨。
……
大魔黑律，证吾神通；
执符太虚，幽冥仙都。
……
洋洋洒洒几千字，廖文杰越听越觉得不对，恕他直言，这分明是一本很正经的道家武学，和天残脚、如来神掌一样，凌驾于普通武学之上。
就是有点狂妄了，仿佛学了这门武功，立地成仙，证道大罗也不在话下。
“大哥，不对呀，我仔细捋了捋，通篇正气磅礴，又仔细看了看，字缝也没找到‘血海摩罗’四字。”
“别急，我把修炼方法传给你，你就懂了！”

第一百五十八章 六天大阴仙经
天残双手拍在廖文杰后背，头顶青光飘荡，凛然道：“贤弟，我将真气打入你体内，行径各大窍穴，三个大周天过后，你照葫芦画瓢，便可神功初入门径，日后切记勤加练习。”
天残口中的真气，就是廖文杰每天勤加练习的念力，两者叫法不同，但本质是一样的，非要说有什么区别，天残的念力更加浑厚，也更加精纯。
“等会儿，怎么这么快，怎么就初入门径了？”
廖文杰抬手喊停，欲要挣脱天残的压制，奈何武力值相距甚远，蚍蜉撼大树，一动也不动。
下一秒，庞大真气从心俞、神堂、风门、魄户四处大穴涌入，吓得他直接不敢动了。
这几处与性命相关紧密，单是心俞一处，便是和心脏内外相应最多的穴位，动一动，小命送。
“贤弟，你不懂，总纲通篇狗屁不通，好比我拿一本道德经给你，让你悟出一门武学，你能悟出来？”
天残催动真气，连贯廖文杰大小穴位三百多处，惊讶发现廖文杰筋脉通顺，是天生的练武奇才，当即加大力度。
“贤弟，你这幅身板真是惹人垂涎，全身窍穴贯通，学什么武功都快，生得好啊！”
“这个不重要，大哥，你刚刚提到道德经，还让我自己悟一门武功，什么意思，能不能解释一下？”廖文杰心里慌得一批。
“字面意思，血海魔罗手抄经练不出来，只能悟出来。”
天残理所当然道：“悟太浪费时间，为兄手里有现成的，直接教给你，省得你虚耗几十上百年的光阴。”
“大哥，你也练过？”
“那倒没有，我有天残脚，练这玩意儿干什么。”
“……”
廖文杰没说话，默默无语两行泪，怪他，只想从天残手里骗点好处，万万没想到，土太松，自己也陷进去了。
“贤弟你且安心，我虽然没练过，可我看别人练过。”
天残嘿嘿一笑：“当年我神功大成，追杀血魂门的对头，一路杀到西域，酣战三天三夜，灭了血魂门总坛，费了老大力气才抢到了这门镇派神功。”
“我研究了半天，愣是没看懂，好在老哥我聪明，翻出血魂门门主和几大长老的尸体，按照他们的经脉运行顺序，将‘血海魔罗手抄经’的修炼秘诀推演了出来。”
廖文杰：……
不怕傻瓜脑子笨，就怕傻瓜动脑子。
……
三个周天结束，天残收回八成真气，剩余两成自行在廖文杰体内运行，为其巩固基础。
做大哥做到这个份上，可以说仁至义尽了。
他调息片刻，见廖文杰一副成佛的洒脱模样，疑惑道：“贤弟，你怎么这幅模样，难道是走火入魔了？”
“嗯，我感觉浑身都是问题，可能要不行了。”
廖文杰淡淡一笑，人生几何，去日苦多，可惜昨晚没找几个妹子练练，好生遗憾。
“哦，我懂了，是你功力不够。”
天残开动聪明的小脑筋，喜笑颜开道：“你等着，我去把那两个小子提上来，将他们的功力渡给你。”
留在廖文杰体内的真气，差不多还够运行三个大周天，天残检查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哼着小调走下楼。
打两个野食，带上来给廖文杰补补。
廖文杰盘膝而坐，体内真气运行不断，想动一下都难，寻思着三个大周天过后，差不多就是自己死期。
什么想法都没有，只想说一句，下次再遇到老实人，一定还会，且超级加倍。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跳了一下，他瞥眼一看，瞬间一脸懵逼。
【六天大阴仙经（北有六宫，永不超生）】
“？？？”
什么意思，哪来的道法神通，说好的武学呢？
“这……”
廖文杰眼角抽抽：“我就知道，如此大气磅礴的道家功法，没理由会起个‘血海魔罗’的名字，果然是盗版抄书的时候填错了名字，要么就是悟错了……”
敢问那位神人，究竟要怎样跑偏，才能把修仙的功法当做修武的功法，把道门神通练成魔门妖法？
还TM练成了！
虽然形不似，神也不似，但真给那谁练出了一点名堂！
最离谱的是，天残这个脑子有问题的家伙，跟着信了。
“难怪叫天残，感情是天灵盖下面缺了点硬件。”
廖文杰吐槽一句，皱眉思考起来，【六天大阴仙经】什么来头，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这个‘六天’，导致当年抄书的二货联想到第六天魔王波旬，练着练着就练歪了？
“不对呀，这玩意不像是人修的功法，更像是给鬼练的，可永不超生的评价，对鬼又不是很友好……”
逻辑不通，很矛盾。
三个大周天结束，廖文杰只觉心脏越发滚热，眼眸扫过四周，皆是一片通红，好似整个世界都被蒙上了一层薄薄血雾。
“果然够邪门！”
廖文杰心头庆幸，先不管是否邪门，捡回一条命最重要。他调集体内念力，重新调整经脉窍穴，欲要将错版‘血海魔罗手抄经’洗掉。
这就是易筋洗髓的妙处，练错可以删了重来，练功吐血的情况永远不会出现在他身上。
“噗——”
廖文杰一口热血喷出，天残武力值过于玄幻，超出他的理解范畴，血海魔罗手抄经洗不掉了。
“贤弟，你怎么吐血了？”
天残拖着武德辉和厉迟赶至，见廖文杰嘴角带血，急忙上前，运掌贴在他背后。
“大哥，不要……”
“贤弟别说话，你一定是练岔了，我助你修习神功，再运气过窍三个大周天，你好生记下，下次可不能了。”
廖文杰：……
人再蠢也得有个限度，有那么一个瞬间，他怀疑天残在故意整他。
三个周天又三个周天，然后又是三个周天，几次下来，廖文杰除了放弃，别无他法。
然而天残还没结束，按倒想要逃跑的武德辉和厉迟：“老实点，敢动一下，就打断你们的狗腿。”
“教主，我对你忠心耿耿啊！”
“是啊，教主，你不能因为百万哥有钱又靓仔，就对他偏爱有加，我和阿迟……不对，我也很靓仔的。”
“我不想死，我还要服侍在您老人家左右！”
“……”
对于接下来的命运，武德辉和厉迟心知肚明，苦苦哀求让天残放他们一条生路。
“男子汉大丈夫，哭哭啼啼成何体统，我只要你们的功力，不要你们的小命，以后有的是机会伺候在我身边。”
“教主，只是功力也不行，正义少了阿辉可以，但不能没有我。”
“教主发发慈悲，我们的大侠之路才刚刚拔锚起航，半路夭折太可惜了。”
两人悲呼连连，舍不得武林高手装逼的快活日子。
“闭嘴，再废话，我就把你的毛都给拔了。”
武德辉和厉迟吵吵闹闹，天残来了火气，一人补上一脚，冷笑道：“大还丹是战利品，本就是我的东西，我想拿就拿，想要就要。而且，能成为百万的炉鼎，是你们两个小贼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再敢废话，我就真取了你们狗命。”
“大哥，我仔细想了想，这门神功真有……”
“贤弟，坐好不要动。”
见廖文杰起身要跑，天残一把将他按回盘膝而坐的姿势，关心道：“你功力不够，而这两个小贼又白捡我天残教二十年功力，我取出来给你，也算物归原主。”
“我看不妥！”
廖文杰瞪大眼睛，抬手抹掉嘴边鲜血：“大哥，你贵为一教之主，天残教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这二十年功力还是你拿去用吧。”
“哈哈哈，贤弟有心了。”
天残颇为感动，笑着说道：“我在大雪山有奇遇，服下过天地灵物，增加了百年功力，加上我原本三十年功力，一共一百三十年，现在还没消化完，这二十年功力给我只会浪费。”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想什么我一清二楚，都是兄弟，没那必要！”
天残左右抓起武德辉和厉迟的手掌，贴在廖文杰背后，不等他有所动作，运起秘法，将两人体内真气尽数导入廖文杰体内，又双叒叕是三个大周天。
一时间，廖文杰想死的心都有了。
“贤弟，我传你心法秘术，你即刻运转真气，将它们消化为己用，晚了就来不及了。”以防廖文杰再次吐血，天残一边传音，一边辅助他运功。
“……”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廖文杰无可奈何，只得闭上眼睛，按照心法运转两股真气。
突然间，他自动切换至梦中修炼状态，前方，盘膝而坐的身影巍然不动，一板一眼并指成剑，凌空画下九字真言四纵五横。
廖文杰在类似于内视的状态下，以第三视觉看清这一幕，心头缓缓松了口气。
还好，有问题但不严重，只要这具代表他本人的光影不变，他就还是安全的。
血海魔罗手抄经而已，大不了以后不练，能耐他何？
也就是笑不出声，不然他肯定要大笑三声。
正想着，突然察觉到那里不对，镜头拉远，险些因眼前的一幕死机黑屏。
在光影遥遥对立的远处，有个一般无二的身影盘膝而坐，通体血红，望之不祥。
“我……”
“裂开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事业和爱情
“嘶嘶嘶——”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因为是在内视状态，什么都没吸着。
“天残这坑货，害死人了！”
廖文杰哀叹一声，都说魔道双修，可以获得双倍快乐。
可他从不这么认为，魔就是魔，道就是道，自古正邪不两立，魔道不两存，否则的话，修士们也不会用‘心魔’来形容修行之路上的迷障。
或许真有人可以同修魔道两门神通，就像佛道双修一样，可廖文杰很有自知之明，那是大佬借物醒身，突破瓶颈的手段，他小胳膊小腿，连根葱都算不上，哪能经受这种刺激。
越想越头疼，要不是没有手，恨不得立即下场把自己的道身搬走。
道身就是正经修炼九字真言四纵五横的光影，以前，廖文杰将他视作元神心魂，但一个人不可能有两个元神，随意取了个名字，以示和对面的魔身有所区别。
“可惜了，如果用正确方式打开【六天大阴仙经】，练出了一个新的元神，吃点亏就认了，或许还有将二者融为一体的可能。可偏偏是错误的打开方式，堂皇大气的一门仙法，硬是练反了一百八十度……”
正想着，盘坐蒲团上的道身在无形之力的推动下，刹那间转退无限距离，消失在了廖文杰视线之内。
“咦，原来我内视的地盘这么大？”
廖文杰诧异不已，心有所感，视线切换至道身旁边。
望着不知疲倦，似乎永远都在修炼的道身，他暗道一声敬业，不愧是自己，修炼起来又帅又刻苦。
想想还不保险，一个念头落下，视线带着道身直冲天空而去。
黑漆漆的内视空间，唯有的一点光线，全靠道身自带的发光特效，根本就没有方向可言，他认为的天空，是道身头顶方向。
一瞬，不知多少距离。
黑雾破开，天空万丈光芒，骤然出现的白色和下方黑暗泾渭分明。
廖文杰看得啧啧称奇，察觉到不远处一个发光点，心念之下将其招来，赫然是【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
“这本书怎么会在这里？”
廖文杰若有所思，又是几个念头落下，聚宝盆、小还阳丹、成捆成捆的红线，以及没吃完的易筋洗髓丹纷至沓来。
远远地，一座铜钱组成的小山悬浮半空，周边，上百柄金钱剑整齐排列。
收入系统的物品都在此处。
“怪事了，净天地神咒和聚宝盆我可以理解，算得上法宝，出现在我内视空间情理之中，可红线、易筋洗髓丹为什么也在这里？”
廖文杰思索片刻，胆子再大一点，没准系统也在此处。
一念之下，第三视觉的镜头迅速拉远，直到退至‘天地尽头’再也无法移动为止。
视线内，天地似乎是个球体，至少天空是个半球，下方黑暗呈圆面，好似大陆，若是左右对称，还真是个球。
而天上的白光，光源来自九个大字——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个字按照四纵五横，交叉排列在天空，一开始没看到，是因为这几个字太大了，镜头拉远才能看清一二。
廖文杰思前想后，第一次梦到道身修炼念力，正是使用了九字真言，说这片世界是九字真言构筑，并作为基础，倒也符合九字演化无穷妙用的说法。
他见识低微，姑且先这么认为。
廖文杰寻找系统无果，主动退出内视状态，临走前小心翼翼瞄了眼下方的黑暗。
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里面多了一具魔身，突然发现这片黑暗诡谲深邃，越看越充满魔性，仿佛下面的魔身随时都会跳出……
不能想，真跳出来就完蛋了。
……
“贤弟，‘血海魔罗手抄经’修炼如何，是不是进步神速？”
一睁眼，面前是天残凑过来的大脸，八字胡一抖一抖的，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廖文杰默默起身，退开两步远，上下摸了摸，还好，衣服整整齐齐，没有被咸猪手触碰的迹象。
“贤弟，你又怎么了？”
天残不明所以，以为廖文杰练功又出了岔子，说道：“你运功试试，要是有什么不对，我也好现场指正。”
“不好，‘血海魔罗手抄经’太邪门，我刚刚仅是一次运功，便全身血液沸腾，我怕用时间长了，会把自己的血蒸干。”
廖文杰直摇头，太邪性，说什么也不会再练了。
说是不练，可自己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武德辉和厉迟二十年的真气，全部在他体内转化成了血色念力，这门功夫他已经练成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
天残皱眉在廖文杰肩膀和后背摸了几下，嘀咕道：“不对呀，不应该是这样，难道是我推演功法的时候推错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廖文杰听到这话，恨不得掐死天残，感情当年血魂门错练【六天大阴仙经】，没有悟出无上仙法，反倒悟出了一门魔功，天残出手抢夺的时候，又把血海魔罗手抄经再次搞错，错上加错，到他手里已经不知道歪成什么样了。
负负得正？
扯淡，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种概率有多低。
“贤弟，你耷拉着一张脸作甚，为兄也……不是故意的。”
天残老脸一红，想想廖文杰异状频出，又是吐血，又是功力不足，还真是练功练错了。
好心办坏事，天残只想补偿一下，左右望了过去，指着躺尸二人组：“贤弟莫慌，这里还有如来神掌，你可以练这个。”
“我学了魔功，再练如来神掌，有可能吗？”廖文杰眼角抽抽，怀疑自己会爆掉。
“哈哈哈，贤弟太小看我了。”
天残叉腰大笑，让廖文杰把心放回肚子里：“有我在旁边看着，你顶多重伤，想死没那么容易。”
廖文杰：“……”
不管别人怎么想，他感觉自己被威胁到了。
不行，这二货太危险，看完如来神掌就走，留下来早晚被折腾死。
“你们两个，别装死了，一人十年的功力而已，装得跟丢了半条命似的。”
天残踢了踢两人：“如来神掌的秘籍放哪了，赶紧交出来。”
其实，秘籍除了文字形式的古书，在武德辉脑子里也有一份，以天残虫为要挟，可以让他默写一份出来。
考虑到武德辉偷偷改几个字，也不会有人知道，风险太大，廖文杰直接将这个建议Pass。
“教主，我们不是丢了半条命，而是丢了大半条命，动下手指全身都疼，能不能让我们休息一会儿，今晚再回家取过来？”
“少废话，我时间宝贵，你们两个就是死，也要给我死在回家的路上。”天残恶狠狠拿起腰鼓，梆梆梆敲了起来。
“教主饶命，肠子要被咬穿了！”
“这就回家，这就回家……”
两人疼得满地打滚。
廖文杰见状，急忙捂住肚子，一巴掌拍在天残肩膀上：“大哥，还有我，你怎么把我给忘了。”
“不好，误伤了贤弟。”
天残一脸愧疚，抬脚踹了两人几下，好言安慰道：“贤弟莫慌，天残虫可以吃下去，自然也可以取出来，我这就告诉你方法……你们两个干什么，滚远点。”
嘭！嘭！
天残抬脚将武德辉和厉迟踢到一边，小声道：“天残虫喜好干冷，最怕辛辣和水，你回去灌一肚子辣椒水，越辣越好，它自己就爬出来了。”
“……”
“对了，量一定要多，最好灌到嗓子眼，这样的话，抬手就能拿出来了。”
“……”
好Low的虫子！
廖文杰背着天残翻翻白眼，换上一张感激涕零的面孔：“大哥，此事无需再谈，我知道你以前经常被人骗，所以……”
“啊，贤弟，你怎么知道我经常被人骗？”
天残大惊失色，他以为七百年过去了，应该没人知道才对。
“……”
廖文杰挠挠头，就很费解，一目了然的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
“实不相瞒，我猜的。”
“贤弟猜得真准！”
“……”
廖文杰不想多说什么，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我肚子里若是没有天残虫，大哥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会有猜忌。为了你我兄弟二人的义气，我宁可受点委屈，也不会取出天残虫。”
“贤弟！”
“大哥。”
天残无比动容，抬手抱住廖文杰，后者配合他的演出，拥抱时，抬手沾了点唾沫湿润眼角。
“贤弟，有你今天这番话，我……”
“可以了，别秀智商，不是，别说什么了。”
廖文杰严肃脸摇头：“天残虫就在我肚子里，我把性命托付给你，心甘情愿，以证明绝无二心。”
“贤弟，你……”
天残哽咽失声，喜悦的泪水止不住往下流，七百多年了，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信赖的好兄弟。
“行了，就这样吧，晚上去取如来神掌也不迟，现在时间还早，我再给你叫几个公主。”
“现在也行？”
天残闻言立马就不哭了：“可我听说公主们都上夜班，而且昨晚那八个，可能……可能身体不适，要卧床休养几天。”
卧槽，你丫属打桩机的吗？
“小事，钱管够，夜班也能换白班，带病上班更不是问题。”
廖文杰一点也不羡慕，拍拍胸脯表示问题不大：“不过带病上阵，难免会影响大哥你的雅兴，而且昨天那八个，应该是这家夜总会最漂亮的公主……嗯，我们换一家，再给你点八个。”
“这怎么好意思呀！”
天残搓搓手，拉住廖文杰就要跳楼：“远不远，要不我用轻功带你赶路？”
“不远，拐两条街就到，我们走路过去。”
廖文杰急忙喊停，对两个躺尸的家伙清清嗓子：“阿辉、阿迟，我得了你们二十年功力，这是我欠你们的。我这人不喜欢欠人家东西，今天你们全部消费都算在我王百万身上，怎么样，还能爬起来战斗吗？”
“百万哥，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
“是啊，不过时间紧迫，我们赶紧走，别打扰了教主的雅兴。”
武德辉和厉迟蹭一下站起来，一张脸比一张脸严肃。
他们想当大侠，想行侠仗义，除了喜欢出耍帅风头，还有两个很重要的原因。
事业和爱情。
简单点，钱和女人。
跟在廖文杰身边，不用花钱就有女人，唱唱歌就有几万块入账，梦想触手可及，有没有武功，已经不重要了。

第一百六十章 心里慌得一批
“教主，百万哥，三楼就是我和阿迟住的地方。”
晚上八点，四人离开夜总会，武德辉和厉迟在前方领路，腰酸腿软，相互搀扶，和精神饱满的天残俨然是两种极端。
两人在夜总会事业爱情双丰收，且廖文杰许下承诺，拿到如来神掌之后，另有爱情等待他们。所以，两人表面磨磨唧唧纯属身体吃不消，心里还是挺乐意配合的。
“啧啧，这么大的房子，看不出来，你们两个还挺有钱。”
“百万哥说笑了，哪能和你比，我们住的是出租房，光是租金就要我和阿辉一半还多的薪水。”
厉迟眉毛挑了挑，一副大家都懂的样子：“房子大，办事也方便，百万哥你那么懂，我就不细说了。”
“务必细说，我就喜欢听人家讲故事。”
“嘿嘿嘿……”x4
男人之间的认同感，有时候就很无聊。
一进房间，武德辉和厉迟就傻眼了，乱糟糟一片，仿佛台风过境。家具凌乱，遍地狼藉，床和沙发被割成布条，衣服棉花扔得到处都是。
“怎么回事，家里招贼了？”
武德辉大惊，冲到自己卧室，不过片刻，便发出绝望的悲鸣。
小金库失踪，辛辛苦苦攒了五年钱，全白忙了。
“早就和你说了，钱这种东西留不住，该吃吃该喝喝，你看我，只要我不存钱，小偷就永远偷不了我的东西。”厉迟幸灾乐祸。
嘭！
上一秒洋洋得意，下一秒扑街在地，厉迟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这熟悉的力道，肯定是天残没错了。
“让你们回来拿如来神掌的秘籍，不是让你们抓贼，秘籍在哪，赶紧交出来。”
“这就找，这就找……”
厉迟连滚带爬跑进武德辉卧室，在其耳边嘀嘀咕咕。
廖文杰微微摇头，如来神掌的秘籍没了，屋内狂风过境，家具摆件被人推翻打碎，如料不差，应该是那些门派弟子所为。
不过，如来神掌秘籍被他们捡走的可能性不大，还有一位云萝公主至今没有露面，秘籍应该在她身上。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就以为我听不见了？”
天残怒气冲冲走进卧室，一手一个，提起两人的衣领：“说，云萝公主藏到哪去了？”
画面过于熟悉，让廖文杰想起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下意识往门边靠了靠。
“教主，这两天我们一直陪在你身边，云萝去哪了，我们真不知道。”
“教主你也看到了，家里乱成这样，可能是山贼强盗打上门，把云萝掳回山里做压寨夫人了。”
“呸，一群小毛贼，三脚猫的功夫，就凭他们也想抓住云萝公主？”
天残冷笑一声，将两人扔在地上，抬脚就要开踹。
“大哥，不用打了，他们的确不知道。”
廖文杰出言拦下天残，武德辉和厉迟功力尽失，承受不起天残没轻没重的拳脚。
“贤弟，那如来神掌怎么办？”
“守株待兔，有他们两个在，不用我们去找，云萝公主自己就会乖乖上门。”
廖文杰对此深信不疑，同为正面人物，他理解对方的无奈。不过云萝也不用担心，别看天残武功盖世，手里还有两个人质，但背地里，还有他这个隐忍已久的卧底。
“好，听贤弟的，等云萝主动送上门。”
天残捡起一张勉强能做的椅子，翘起二郎腿，脑海中幻想以后的美好生活。
他成为一代大侠，武林至尊，左手边是兄友弟恭的廖文杰，右手边是贤良淑德的云萝，两个死太监武德辉和厉迟侍奉左右，几千号小弟高呼‘教主文成武德’。
“哈哈哈——”
廖文杰：……
他懒得说些什么，撇撇嘴道：“大哥，这里不安全，我们换个地方等待吧。”
各大门派来过一遍，肯定还会再来一遍，且极有可能，周边就有他们安插的眼线，速速离去为妙。
怕倒是不怕，天残的武力值，摆明了是在武侠世界修仙，来多少人都白给。
可这货下手不知轻重，万一打死了人……
麻烦。
“贤弟放心，我在哪里，哪里就安全。”
“不，我的意思是在哪等都是等，既然如此，不如去夜总会。”
廖文杰咧嘴一笑：“再换一家，我再给大哥找八个公主，让她们好生服侍你。”
“嗯，都听贤弟的。”
……
四人远走，街边一辆轿车上，四个门派弟子一边摸出大哥大，一边启动汽车。
就在这时，沉重睡意袭上心头，四人眼皮耷拉，手刹还没放下，就倒头睡成了死猪。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两名男子从巷口走出，一人摸出打火机点烟，抬手比划了搞定的手势，另一人则从口袋里摸出相片纸。
雪白的相片纸上，四个头像缓缓勾勒，正是廖文杰四人，纤毫毕现，如同写真一般清晰。
下一秒，相片纸重新恢复雪白。
两名男子对视点头，转身走入巷子，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
不知名的别墅内，两女一男对坐品茗。
衣衫靓丽时尚的年轻女子是云萝，淡眉如秋水，不施脂粉，容貌极美。旁边是她丫鬟小蛮，长得一般，但很凶，端着茶杯唉声叹气。
“两位无需忧虑，我的同事已经出去找人，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说话的老者年约六旬，双目炯炯，矍铄有神，满头花白头发打理一丝不苟，精气神不差二十岁的年轻人。
老者名叫严真，特异功能大师，大陆特异功能表演团的团长。
“严师傅，外面的情况我也打听过，阿辉和阿迟走漏了如来神掌秘籍的消息，很多人都在找他们两个。”
云萝忧心忡忡：“如果仅是这些江湖中人，我并不担心，可你之前也说过，天残已经抵达港岛，我怕他们两个落在天残手里。”
“公主尽管放宽心，港岛虽不大，但也是拥有五百多万人的世界级大都市，他们两个被天残抓住的几率微乎其微。”
严真笑着安慰两声，察觉到了什么，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白色相片纸。
看完，呆愣当场。
“怎么了，严师傅？”
“收回之前的话，他们两个真被天残抓住了。”
严真将照片放在桌上：“我同事传回的情报，天残刚刚押着武先生和厉先生回家，现在已经离开了。”
“果然还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
云萝叹息一声，之前她便有所猜测，武德辉学会了如来神掌前几式，普通的江湖中人根本留不住他，一天一夜未回，肯定是被天残抓了。
好在人没事，性命一时无忧。
“公主，这个人是谁，你认识吗？”
严真指着廖文杰的头像：“根据我同事传回的信息，似乎他和天残是一伙儿的，两人走路的时候，天残对他勾肩搭背。”
“？？？”
云萝听得一愣，看照片的时候，她还以为廖文杰和武德辉二人一样，也是被天残抓住的倒霉蛋。
“公主也不认识？”
“不认识。”
“我明白了，这就让人去调查，他应该是港岛人。”严真说着，缓缓闭上眼睛。
五分钟后，房门推开，一名戴墨镜的男子将传真文件递给严真，一字不发，转身关门离去。
严真翻看文件，下意识喃喃自语：“抓鬼大师里昂……风四……还有高进、龙五……原来是他。”
“严师傅，这人是谁？”
“他叫廖文杰，说实话，这人有点邪门！”
迎着云萝不解的视线，严真苦笑着摇摇头，没有递上传真文件，而是挥手一扬，将其烧成灰烬。
只因文件最后一行注释‘加密’，看完必须销毁，不得外传。
“严师傅，他是天残的同伙吗？”
“不好说，但这人的确喜欢结交异类，而且……”
想到文件上加粗加大的几个字，严真颇为头疼：“他本人也是一个异类，搞清楚他的目的之前，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异类！？”
“嗯，他有一门本领世所罕见，我不能明说，公主只要知道，有他在，想救出武先生和厉先生十分棘手。”
严真紧皱眉头，文件上，注明廖文杰有预见未来的能力，恕他直言，过于匪夷所思。
但情报来源可靠，且经过证实，不会出错。
“麻烦大了……”
……
“麻烦大了！”
夜总会，廖文杰独自坐在包房之中闭目眼神，其余三个Happy去了。
他面上天塌不惊，心里慌得一批。
【六天大阴仙经】不愧是高级仙法，悟出来的‘血海魔罗手抄经’邪门无比，不用主动修炼，功力都在蹭蹭往上涨。
如果说，正经修炼的念力是无色偏蓝，那血海魔罗手抄经的念力就是血红色，很容易分辨。
原先，他体内就有二十年功力转化而来的修为，现在这份截然不同的血色念力又有增长，势头奇快无比，比他梦中修炼的效率还要夸张。
想来想去，似乎能救他的，也就只有如来神掌了。
“可如果，如来神掌加九字真言都压不住，又该如何是好……”
砰砰砰！
就在廖文杰皱眉苦思的时候，房门敲响，一声VIP专属服务过后，严真带着云萝、小蛮走了进来。
“谢谢，我不要特殊服，只想一个人……”
廖文杰话到一半停下，指着云萝道：“想不到你们的服务质量还挺高，这个留下，另一个带走。”
“……”x3

第一百六十一章 极限二换二
“愣着干什么，开始唱歌啊！”
廖文杰朝云萝招招手，然后对严真道：“可以，你们店的服务很不错，至少公主的质量挺高，下次我还会带朋友来这里。”
“岂有此理。”
小蛮大怒，上前便要给廖文杰一点好看。
“等一下，别过去。”
严真抬手去拦，可惜晚了一步，眼神红光闪过，急忙拉着云萝退至门口。
沙发前地毯窜起大片红线，自下而上直冲天花板，小蛮的身影直接淹没其中，一前一后只在眨眼之间，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小蛮。”
“不要过去！”
严真抬手挡住云萝，严肃摇了摇头：“放心，她人没事。”
红线落下，廖文杰坐在沙发上，脚边多出一个红色的人形蚕蛹。
拱来拱去。
唰！
数条红线卷起果盘里的刀叉，悬浮在蚕蛹上空，随时都有可能刺下去。
“廖先生，你误会了，我们并无恶意。”严真说道。
“不好意思，你认错人了，在下王百万，这里没人姓廖。”
廖文杰站起身，双手抱拳对云萝道：“如果我没猜错，你一定就是云萝公主，果真天生丽质，难怪都过了七百多年，还让我大哥念念不忘。”
“大哥！你大哥是天残？”
云萝诧异无比，天残邪道中人，性格出了名的喜怒无常，怎么会有人认他当大哥？
除非……
“我明白了，你被天残虫控制了！”
“哼，我与大哥一见如故，就算没有天残虫，我也心甘情愿称他一声大哥。”
廖文杰冷哼一声：“我敬你是因为我大哥对你倾慕有加，若是再出言挑拨我们兄弟二人的感情，休怪王某人手下无情。”
“哈哈哈，廖先生过于谨慎了。”
严真哈哈大笑，指着墙壁四周：“你放心，我同事就在附近，这间屋子不管发生什么动静，外面的人都听不到，天残也不会。”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廖文杰语调不变，背后墙壁上，红线笔走龙蛇，勾勒出两行字。
‘得罪了’
‘我肚子里有天残虫’
“呃，廖先生，墙壁之间有真空界限，你大可以有话直说，外面人听不到的。”严真抹了把头上冷汗，这人也太谨慎了。
“说过了，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廖文杰右臂红线缠绕，直拳朝严真打下，红线凌空一分为二，化作两只巨大鬼手，对严真和云萝张开利爪。
唰！
严真并掌成刀，左右挥落，轻易将两只鬼手斩断。火蛇凭空出现，将落地的鬼手烧成灰烬，并顺着红绳朝廖文杰席卷而去。
廖文杰皱眉收起红绳，火蛇没了可燃物，凌空化作火花消散。
“原来是特异功能的高手……”
他望向严真，缓缓道：“阁下不是本地人，大陆来的？”
“廖先生果然看出来了。”
什么叫果然看出来了，说得理所当然一样。
廖文杰心头疑惑，继续问道：“阁下在大陆那边，是什么身份？”
“在下严真，特异功能表演团的团长。”
“还有呢？”
“在下严真，特异功能表演团的团长。”
“……”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这回答没毛病。
“实不相瞒，我们表演团此次专门为天残而来，此人武功之高世所罕见，又有天残脚这门神通绝学，港岛上下无人是他对手。偏偏他又性格乖张，喜怒难以捉摸，太危险了。”
严真说道：“廖先生，我来之前查过你的资料，你出身清白，行事急公好义。所以，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在对付天残的时候，你能帮助一二。”
廖文杰闻言沉默，听严真话里的意思，天残武功之高，足以打遍港岛无敌手，但世所罕见不代表没有，大陆就有能和天残抗衡的强者，且是武道方面的强者。
“原来是为对付我大哥而来，既然如此，今天说什么也不能留你。”廖文杰双目微眯，背后红线重新排列。
‘有几成胜算？’
“廖先生，我们特异功能表演团的成员悉数抵达港岛，我也联系了这边的几个朋友，胜算约有五成。”
没有百分之百的胜算，也想拉我下水？
“都说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凭你也想对付我大哥，先过我这关吧！”廖文杰健步上前，并掌化拳，落爪朝严真抓去。
严真从容接招，双手好似生铁打造，或是握拳，或是并掌，连续挡下廖文杰的快攻。
边上，云萝挥掌拍开缠绕刀叉的红线，指尖划过人形蚕蛹，将小蛮拉了出来。
“憋……憋死我……我了……”小蛮大口喘气。
“走，严师傅正在和他过招，我们上楼去救阿辉和阿迟。”
两人离去，屋内的较量还在继续。
“廖先生，我一个老头子，不是此次行动的主力，你不用试探我。”严真见招拆招，气定神闲的样子，明显还留有余力。
“不是试探，我是真想杀你。”
廖文杰并掌切向严真脖颈，待其撤步抽身的瞬间，鞭腿横扫，轰击严真腰腹。
严真抬手招架，从容挡下势大力沉的一击。
就在他面露淡笑，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脸上神情骤变，嗖一下原地消失不见。
“？？？”
廖文杰诧异望向紧闭房门，脚下红线铺开，穿插整间屋子，惊讶发现，严真并没有隐身，而是直接离开了。
瞬间移动！
“我就知道，特异功能被歧视，就尼玛离谱！”
廖文杰小声BB，推门朝楼上跑去，两个转弯，走廊里站着骂骂咧咧的天残。
只围了一条浴巾，干瘦的排骨身板一览无余。
“大哥，发生什么事了？”
“贤弟，你来的正好……”
天残紧了紧腰上浴巾：“我刚刚打完八个，打电话喊经理换人，结果他告诉我今天有人包场，公主们都被叫走了。我不信，肯定是他卖别家生意，要么就是坐地起价……”
廖文杰黑着脸打断：“打八个的事情稍后细说，先说重点。”
“我挂断电话，气冲冲出门找他理论，结果你猜怎么了？”
天残一巴掌拍在墙上，喜滋滋道：“是云萝公主，她带着那两个小贼准备开溜，刚巧被我碰到。”
“他们人呢，都跑了？”
廖文杰顿时紧张起来，难怪严真二话不说，直接瞬移路跑，原来是上来救人了。
武德辉和厉迟被救走，是好事，免得继续被天残折腾。可问题是，没了这两个人，他上哪去找如来神掌的秘籍。
“我上去将四人打翻，结果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糟老头子，在我眼皮子底下把那两个臭小子带走了。”
“大哥，只是那两个臭小子？”
“是啊！”
天残抬脚将面前的房门踹开，地上两个扑街叠在一起，正是云萝和她的侍女小蛮。
廖文杰：(一`&#39;一)
这算什么操作，极限二换二？
虽然无语，但两女换两男，他个人是没意见的。
“贤弟，这一定是老天爷的安排。”
天残提了提腰上的浴巾，笑得胡子直跳，这缘分，他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那你可要看紧点，刚刚我在楼下遇到了那个老头，他和我交手拖延时间，让云萝公主上来救人。”
廖文杰说道：“我不是他对手，本以为会命丧当场，以后再也没法和大哥快意江湖，结果那老头说走就走，突然消失不见。”
“原来是这么回事，可恶的老东西，下次再遇到他，我一定会为贤弟你……你在干什么？”
正说着，天残见廖文杰蹲在云萝身边摸来摸去，当即怒喝：“岂有此理，这可是你未来大嫂，你怎么能……”
“啊，你说什么？”
廖文杰转过身，手里捧着两本古书，一本【如来神掌】，一本【七旋斩】。
“啊这……”
天残老脸一红，结结巴巴道：“是……是我错怪贤弟了，我以为你见云萝国色天香，色迷心窍所以……那什么……”
“你这厮，怎能凭空污人清白！”
廖文杰怒气冲冲将两本秘籍揣进怀里，朝楼梯走去：“我以为兄弟情比金坚，我又不是那种贪图美色之辈，结果大哥你却因为一个误会，想都没想就羞辱我的人品，这兄弟不做也罢。”
“贤弟别走，是大哥的错。我脑子笨，嘴巴也不会说话，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天残一把拉住廖文杰，耍赖皮一样，任廖文杰怎么说，死活不肯松手。
“大哥，你这又是何苦？”
廖文杰叹息一声，没溜走，就很郁闷。
“贤弟，你不走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
“贤弟！”
天残一巴掌拍在廖文杰肩上，动容道：“贤弟放心，我天残发誓，天下女子除了云萝，你看上谁直接说，我就是绑了也要把人绑到你床上。”
“大哥，我不好女色的。”
“这倒也是……”
天残自愧不如挠挠头，两天下来，廖文杰推脱家有贤妻，故而一个女人没碰。
是个好男人！
“绑人的事以后再说，这里已经不安全了，那老头随时都会回来，我们换一家夜总会。”
“啊，还是夜总会？”
天残突然纠结起来，小声道：“不行啊，贤弟，云萝就在旁边，我要注意点形象，之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下次不能了。”
廖文杰：“……”
MD，提上了裤子说话就是硬气。

第一百六十二章 快乐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换好衣服，天残将腰鼓挂在廖文杰脖子上，左脚横扫前方，蓝光爆裂，凌空将十米外的走廊墙壁轰碎。
“贤弟，我们轻功赶路，速度更快一些。”
天残一手将云萝扛在肩上，另一手抓住廖文杰，一步踏出，从六楼跳下。
带着两个人，天残丝毫不受影响，身躯好似鸿毛，或是随风而起，或是脚踩墙壁横移，速度比在地面奔跑时不差分毫。
“大哥，你还漏了一个人。”
“侍女罢了，无关紧要。”
三人离去不久，夜总会的经理便带着一队保安上楼，看着走廊上的大洞，一点脾气都没有。
这年头什么客人都有，为了逃单，居然丧心病狂到炸墙。
有这本事，不如打劫金店，赚了再来店里消费。
正想着，严真身后跟着一名西装男走上楼，西装男拍拍手，待经理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一个响指打下，开始催眠并重编他们的记忆。
严真四下检查，找到了昏迷不醒的小蛮，赶紧将她唤醒。
“严师傅……”
小蛮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猛然想到了什么，惊慌失措四下寻找：“不好了，公主不见了，一定是被天残抓走了。”
“不用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跟了，天残跑不了的。”
……
镜头一转，西装男开车停在别墅前，严真带着小蛮上楼，见到了垂头丧气的武德辉和厉迟。
“阿迟、阿辉！”
“小蛮，怎么就你一个人，云萝没回来吗？”
“公主她被……”
小蛮低下头，云萝没了，她却平安无事，作为贴身侍女，实在太失败了。
“两位，云萝公主被天残抓走，我赶到现场的时候，只剩下了小蛮姑娘。”
严真上前一步：“刚刚赶时间，没来及自我介绍，我叫严真，大陆特异功能表演团的团长，这次来港岛是为了抓捕天残。”
“哦！”x2
武德辉和厉迟齐齐叹了口气，严真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所以就不谢了。
“喂，你们两个太无礼了，要不是严师傅，你们现在还在天残的魔掌中受他折磨，最起码要说声谢谢才对！”
小蛮补充道：“还有，在你们两个失踪之后，很多凶巴巴的江湖中人找上门，是严师傅帮我们找了落脚之处。”
“哦，谢谢严师傅！”x2
武德辉和厉迟仰头望向吊灯，多谢严师傅相救，要是再晚几年就更好了。
诚然，天残脾气暴躁，动辄出手打人，还打的很痛，可是……
痛，也快乐呀！
比起软绵绵、香喷喷的快乐，天残给的那点痛根本算不上什么。他们不用咬牙，都能坚持一辈子，不，应该是坚持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快乐的时光一去不复返，不知道以后我还有没有机会，回到教主身边继续服侍他老人家。”
“是啊，没有教主的拳脚相加，生活都没有动力了。”
“喂，你们两个在说什么傻话？”
小蛮一脸懵逼，惊愕看向严真：“严师傅，他们是不是中邪了？”
“或许吧……”
严真嘴角抽抽，二人下盘虚浮，说起话来气短无力，又是在夜总会那种地方，可想而知，两人被俘期间都遭遇了什么。
“两位，你们服下大还丹，又练成了绝世武功，希望营救云萝公主的时候，你们也出一把力。”严真说道。
“这……”
武德辉和厉迟对视一眼，无力耸耸肩：“云萝为了救我们才被天残抓住，你不说我们也会帮忙，可是，我们眼下武功尽失，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了。”
“此话怎么讲？”
严真大惊，上前抓住武德辉的手腕，一查果真如此，再换厉迟，也是体内空空荡荡。
“两位，天残把你们武功废了？”
“也不算废了，他只是把我们的功力都传给了百万哥。”
“百万哥，这又是谁？”
严真闻言警惕起来，以为天残身边另有帮手，想起廖文杰的自我介绍，问道：“百万哥是不是姓王，年纪轻轻，而且长得很帅？”
“对。”
“不止帅，还很有钱，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武德辉和厉迟连连点头：“严师傅，你既然知道，救人的时候，怎么没把百万哥也救出来？”
“啊，我知道你们说的百万哥是谁了。”
小蛮后知后觉，皱眉道：“你们被骗了，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和天残一丘之貉，而且他也不叫王百万。”
“我不信！”x2
“你们这两个家伙，被人骗了还……”
“我高兴，我心甘情愿！”x2
“……”
小蛮没了脾气，转头看向严真，希望后者讲两句，拆穿‘王百万’虚假的面具。
严真摇了摇头，行走江湖，改名换姓安全些，廖文杰做的没错。
他看向二人，缓缓道：“你们的功力虽然没了，但经脉被大还丹的药力定型，从头再学也未尝不可。”
“来不及了，等我们学成，云萝都成云奶奶了。”
厉迟直摇头：“况且，天残那么厉害，就算我们学成了，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可不一定。”
严真微微一笑：“我有办法可以帮两位恢复功力，而且还能打败天残，武先生，如来神掌最后一式‘万佛朝宗’你练过吗？”
“练了，不会！严师傅，你说打败天残，真的假的？”
“不说这个，我先帮两位取出腹中的天残虫。”
……
酒店，高级套房。
天残一边翻着如来神掌，一边大快朵颐，不时点点头，对九式如来神掌非常满意。
廖文杰坐在对面，翻看七旋转的秘籍，如来神掌他已经看过了，怪怪的，不是什么正经的如来神掌。
好比第一式‘佛飞西天’，听名字就很不靠谱，之后还有‘佛动凡心’、‘佛也发火’等稀奇古怪的招式。
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辈高人恶搞的名字，还是他自身没啥慧根，理解不了高深禅意，廖文杰上看下看，怎么看都觉得这本如来神掌很不正经。
还有，这本如来神掌只教招式，通篇没有佛门慈悲为怀的意境，和廖文杰想象中的相差甚远。
他体内的情况已经很糟糕了，再练这种‘佛动凡心’的如来神掌，恶化了怎么办？
“贤弟，那本七旋斩品级不够，远不如这本如来神掌高明，别看了。”
天残将如来神掌扔在廖文杰面前：“要练就练这个，等你神功大成，我们兄弟二人杀回中原，我做武林盟主，你做武林至尊，轮流治理天下。”
醒醒，就你这脑子，哪来的信心治理天下？
廖文杰撇撇嘴，翻开如来神掌秘籍：“大哥，这本书怪怪的，你确定是真本，而不是云萝公主自己随便写写的？”
“我看过了，没问题，最后一招‘万佛朝宗’很厉害，只可惜和我天残脚的理念背道而驰，我练不了。”
“最后一招很厉害，前面那些招式呢？”
“前面那些看心法也不错，虽然有几招是挺奇怪，但问题不大，应该是第九式‘万佛朝宗’威力过大，需要厚积薄发，所以才有前面八式东拼西凑只为打熬根基。”
天残越说越肯定：“无需多想，我当年就败在龙剑飞的‘万佛朝宗’之下，既然他能练成，那就表明这本秘籍没问题。”
“呃，有没有可能，龙剑飞知道你会去盗墓，所以放了一本假的如来神掌。”
“不可能，龙剑飞一代大侠，行事光明磊落，不可能做这种事！”
天残断然否定，他一招之差败给龙剑飞，虽然很不服气，但对龙剑飞的人品非常推崇。
“大哥，行事光明磊落，不代表他不会算计人，而且……”
廖文杰说道：“他担心死了之后，没人是你对手，故意留下一本假秘籍，把你练废了也不无可能。”
以己度人，廖文杰寻思着如果他是龙剑飞，肯定会这么干。
“哈哈哈，贤弟，你太小看龙剑飞了，他不是那种人。”
不，是你太天真了。
廖文杰直摇头，虽说天残武学造诣惊人，又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任何一本秘籍，天残说没问题，就代表没问题，有问题他也没资格反驳。
但天残的天赋是牺牲智商换来的，单说被人骗……
那真是一段不折不扣的血泪史，全篇没有转折，从头到尾，天残不是被骗，就是在被骗的路上。
“贤弟，话不多说，你盘膝坐好，我为你护法，现在就修炼如来神掌！”
“等等，这件事不急，万一龙剑飞……”
“没有万一，我信龙剑飞，他是个老好人。”
天残一把抓住跑路的廖文杰，将他盘膝压在地毯上，一手扣其肩膀，一手拿着如来神掌秘籍。
风势突起，秘籍翻至第一式——佛飞西天。
“贤弟，心无旁骛，气守丹田，我用真气引导，教你第一式‘佛飞西天’。”
“大哥，冷静点，别乱来，搞不好就是我飞西天了。”
“哈哈哈，贤弟还是这么爱说笑！”
“……”
谁TM跟你说笑了！
廖文杰无语叹息一声，天残过于热心，他根本反抗不了，既然这样，只能赌一把了。
就赌一代大侠龙剑飞的人品……
天见可怜，他曾发誓和赌毒不共戴天，今天又要破戒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如来神掌也是手抄的
“贤弟，第一式‘佛飞西天’，顾名思义是轻功身法……嗯，我再瞅瞅。”
天残一边看着秘籍，一边运行真气，帮廖文杰熟记心法，准确来说，是让廖文杰的身体熟记真气运行轨迹。
天残对自己很有信心，三个大周天一过，保证刻进骨子里，廖文杰想忘都难。
“大哥，如来神掌摆明了都是掌法，加一门轻功是闹哪样？还专门摆在第一式，难道佛也觉得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廖文杰欲哭无泪，后悔没有在夜总会及时脱身，当时天残诬陷他见色起意，对大嫂不敬，他就该果断背下好色的黑锅，并和天残一刀两段，带着两本秘籍远走高飞，从此兄弟永不相见。
只怪名声害人不浅，他还是太要脸了！
“佛怎么想，我哪知道，贤弟你就是想法太多，心思不够清明透彻，所以天赋卓绝，一身武功还这么废。”
天残不以为然，责怪了廖文杰两句。
不过五分钟，第一式就教导完毕，天残换手开始第二式的教导。
他知道廖文杰根骨极佳，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再加上他本人在旁边照拂，一晚上学完九式，压根不是问题。
至于以后，苦熬功力，四十岁足以纵横天下。
又是五分钟。
“第三式‘佛动凡心’，是……”
“大哥，佛怎么会动凡心，这不合理呀！”
“以意攻心，从内破敌，凡心就是一种说法，你管它叫七情六欲或者心魔都可以。”
天残解释完，哼哼一声：“再说了，佛怎么就不能动凡心了，佛要是看到云萝，保证比我还心动。”
“……”
……
“贤弟，第五式‘佛也有火’，这门就比较厉害了……”
“……”
“咦，贤弟，你怎么不问了？”
“问也白问，我问了，大哥你肯定会说，佛门有怒目金刚，佛也并非一味慈悲为怀，无威严不足震慑外道，无威严不足降四魔。”廖文杰面无表情道。
“啊这……”
天残挤挤眼睛：“贤弟猜对了，我正打算这么说。”
……
“第七式‘佛笑伽蓝’，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这一式类似于狮吼功……”
“大哥，伽蓝菩萨是关二爷，佛没事笑他干啥，就因为他讲义气、臭脾气、死得早？”
廖文杰忍无可忍，吐槽一声：“我怀疑这本如来神掌也是手抄版，原句应该是‘佛问伽蓝’才对。”
“哈哈哈，不愧是贤弟，果真聪明绝顶，这本还真就是手抄本。”
“大哥，我胆子小，你不要吓唬我。”
廖文杰脑门落汗，都练到第七式了，这时候才告诉他是手抄本，早干什么去了！
“贤弟不要慌，手抄本是好东西，方便，就跟‘血海魔罗手抄经’是一个道理，心法总纲太麻烦，研究几十上百年，都不一定能琢磨出一招一式。”
天残笑着说道：“这本如来神掌，通篇一句废话都没有，拿来就能练，贤弟你赚翻了，我要是你，做梦都会笑醒。”
廖文杰：……
不用早晚，他马上就会被天残玩死。
“大哥，我突然不想练如来神掌了，这样吧，我们练天残脚……”
廖文杰干巴巴说声，话到一半打了个激灵：“你实话告诉我，天残脚是不是也是手抄的？”
“对啊，天残神功就是手抄的，不然我哪能二十多岁就开始闯荡天下。”
天残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世间功法几乎都是从总纲里抄出来的，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们不用悟，拿来就能用，有什么不好？”
“我想悟……”
“贤弟别说傻话，悟一门武学至少十年二十年，如来神掌这种级别，阳寿耗尽都不一定能悟出来。”
“……”
……
“来了，来了，第九式‘万佛朝宗’！”
天残大呼一声，兴致勃勃道：“当年我败于这招之下，今天我又助贤弟修炼此招，果真是命数啊！”
“大哥，你就不怕帮我学会这招，然后被我打败，云萝公主也被我抢走了？”最后一式了，廖文杰还想挣扎一下。
“贤弟又说笑了，你不近女色，我还能信不过你？”
天残闻言一乐，挤眉弄眼道：“你爽了，普天之下，只有我中过这一掌，由我来教你，只会事半功倍。”
“……”
……
十分钟后，天残嘀嘀咕咕，前八式打通关窍，第九式应该顺理成章才对，怎么会毫无进展，一丝练成的迹象都没有？
不应该呀！
“难道又是功力不够？”
天残疑神疑鬼，他倒是可以把功力传给廖文杰，但就怕后者的身板吃不消，会直接炸了。
再去找其他人，眼下时机紧迫，一来一回耽搁太久，廖文杰的身板吃不消，会直接炸了。
放着不管也不行，就眼下的节奏，如果中途停止修炼，廖文杰的身板吃不消，会直接炸了。
“嘶嘶嘶——”
眼前浮现龙剑飞憨厚老实的大侠脸，天残额头流下冷汗，他或许……有那么几分可能，又被骗了。
这本如来神掌的确有问题，前八式被修改过，只有第九式是真的，如果有人练了前八式，那一辈子都没法练成‘万佛朝宗’。
而廖文杰……
因为他急于求成，外加自信心爆棚，现在不论停下还是继续，都有嘭一声的风险。
怎么办，这附近哪还有功力平平的习武之人？
天残满头大汗，盘膝而坐的廖文杰则紧紧闭上了眼睛。
他的身体，他比天残更加清楚目前什么状况，前八式顺风顺水，第九式难度陡然来到地狱级，不是功力不够，而是心法运行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前八式和第九式‘万佛朝宗’看似环环相扣，可练了才知道，一旦前八式扣死，等同不留余地，把第九式的路斩断了。
如果他没猜错，天残又被骗了，还是被一个死人骗了。
眼下，想要破局而出，只能以庞大的念力为基础，一跃突破掣肘，舍了前八式，来一次破而后立。
可是，上哪找那么庞大的念力……
天残倒是可以，问题是，这种事天残不会干，他还有武林盟主的野心，还有娶云萝为妻的梦想。
天残这边，急得火烧眉毛，他突然想起来，附近还真有一个武功平平之辈。
云萝公主！
把云萝公主的真气炼化，再导入廖文杰体内，便可止住如来神掌的修炼，前八式自成一套，第九式不练也罢。
那么，问题来了，兄弟重要还是女人重要？
天残心思摇摆不定，既舍不得廖文杰，又舍不得云萝，猛然间，他想到廖文杰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天残咬咬牙，眼中凶光一闪，也就是一闪，最后泄气了。
他还是觉得穿上衣服比较好，一代大侠光屁股，成何体统！
云萝那边狠不下心，就只能对自己狠心了。
“贤弟，接下来可能会有点疼，你集中注意，静守心神，为兄要开始玩命了。”
不等廖文杰回答，天残甩手扔掉如来神掌秘籍，盘膝坐在廖文杰身后，双掌紧贴其后背。一时间，浑厚无比的真气，自心俞、神堂两处穴位，疯狂灌入廖文杰体内。
嘭嘭！
廖文杰心跳骤变两声，一口甜血涌向喉咙，化作血箭喷出。
察觉到天残的动作，他暗道倒霉，天残的想法是，舍了第九式，保留前八式，很不巧，和他的想法截然相反。
奈何真气入体，他体内念力跟着飞速消耗，全身动弹不得，想阻止天残都做不到。
廖文杰叹息一声，前八式是龙剑飞胡乱瞎编的，算不上真正的如来神掌，顶多是延伸版本，也就是手抄经的错版。
和【六天大阴仙经】一样，抄着抄着就跑偏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廖文杰体内念力耗尽，这时，稳如老狗的红色念力自动续上，行至奇经八脉，混合天残的真气。两者同行的过程中，天残的真气被血色念力带至跑偏，一股脑冲刷前八式窍穴遗留，欲要将其洗刷一净。
廖文杰又惊又喜，喜的是此举正应和他想法不谋而合，惊的是，道转魔的念力果真邪门，天残的真气都奈何不了。
也不知道这第九式真的练成了，会变成什么鬼样子。
背后，天残眼睛瞪圆，就跟见了鬼似的，想要收手却被无穷吸力牵引，浑厚真气不断灌入廖文杰体内，停都停不下来。
血色念力势如破竹，三五分钟的功夫，便将前八式遗留全部清空，在廖文杰既期待又惶恐的关注下，按照第九式‘万佛朝宗’的心法，重新贯通穴窍，并以天残的真气为消耗物，强行开始了修炼。
貌似还练成了！
咔嚓。
紧要关头，卧室房门被推开，云萝小心翼翼探头。
“……”x2
天残汗流浃背，早不醒晚不醒，偏偏在这种紧要关头，这时若是被云萝照天灵盖来一下，他就真成天残了。
廖文杰望之大喜，第九式已经练成了，但血色念力仍不肯停下，脱了缰的野马似的，在他体内疯狂乱窜。
乱窜也就算了，还拽着天残的真气不撒手，炼化其为己用，以光速壮大自身。
照这个势头下去，天残变成人干，他立地化身魔道巨擘，顶替天残在港岛无人能敌。
听着很好，只要天下无敌，管他力量是正是邪。
可这个魔修炼了错误功法，还是连错两次的那种，隐患太大。他还年轻，还有好几个女朋友没促膝长谈，不想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天残，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云萝顺手抄起凳子，天真无邪凑上前。
“云……云萝，你先把椅子放……”
“大哥，别和她废话，快加把劲，我就要练成如来神掌了！”
廖文杰憋出一口血，催促道：“快，神功大成就在眼下，只差最后一点。”
嘭！
话音落下，天残脸上挨了一凳子。

第一百六十四章 望保持
脸上挨了一板凳，天残哼都没哼一声，直接倒在云萝裙下。
以前是心，现在连肉体也倒下了。
撩翻天残，云萝直呼天命在她，砰砰补上两脚，转头再看廖文杰，仍是一脸天真无邪。
在夜总会的时候，廖文杰表明自己身不由己，和天残称兄道弟，都是因为体内有天残虫作祟，不得已而为之，实则是个妥妥的正派人物。
云萝不信，她觉得廖文杰在演戏，为的就是从傻夫夫的天残身上骗点好处。
事实也的确如此，如果不是她侥幸醒来，及时打断两人传功，廖文杰已经学会了如来神掌。
不管是正是邪，机会难得，先来两凳子，就当为小蛮报仇了。
云萝这么想着，恶从心头起，抡起凳子便要高高砸下。
这时，廖文杰猛地转身，右手举在胸前，掌心向外结无畏印，而后五指张开，风轻云淡朝云萝拍了过去。
嗡嗡嗡！
劲风呼啸，耳边嗡鸣一片，云萝身躯承受无边重压，僵直原地动弹不得。
视线内，一座五指肉山无限制放大，巍巍荡荡、连天接地，给她一种天地虽大，却无处可躲的感觉。
而且，这巴掌落下来，她的小命十有八九要当场断送。
他竟然练成了如来神掌！
云萝动弹不得，脑海中一片空白，身旁的世界空空荡荡，唯有一座五指山缓缓压下。
“掌下留人！”
天残一跃而起，凌空踢出鞭腿，硬碰硬轰在廖文杰掌心位置。
力道把握精准，既没有多一分伤到廖文杰，也没有少一丝，害自己伤上加伤。
可即便如此，掌腿相交的瞬间，劲风爆炸式溢散，云萝被震得连连后退，仰头摔倒在沙发上。
沙发翻了，人也翻了，好在颜值打底，扑街也扑的仙气飘飘。
廖文杰紧闭的眼睛睁开，血光充盈的视线死死对上天残，三秒钟后，就在天残握紧拳头，准备干一架的时候，这双眼睛猛地闭上。
“大哥，情况有点不对，上次那门‘血海魔罗手抄经’作怪，我要打坐休息一会儿……”
廖文杰说完，不等天残回复，盘膝而坐开始了念力修炼。
他体内有两种念力，一种来源于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正儿八经的道门心法，另一种来自错练的‘六天大阴仙经’。强练如来神掌的时候，正经念力消耗一空，红色念力趁势而起，借着吞噬天残真气的机会，壮大到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
也正因为如此，廖文杰才有足够的功力打出如来神掌，换成正经念力，这一掌也就铁砂掌的程度。
眼下，他必须尽快修炼，将正经念力补齐空缺，晚了就没法回头了。
“你慢慢休息，我守在旁边，不会让其他人打扰你。”
天残点点头，抹掉嘴边鲜血，闭目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不是很好，一百三十年的功力亏损了三十年，俱都被血色念力夺走壮大自身。
天残调理一番，脑门一过，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少了三十年无所谓，他还有一百年功力，加上所向披靡的天残脚，普天之下，仍旧没人是他的对手。
况且，他早年服用的灵物还没消化干净，勤加练习，很快就能补回来。
这件事天残没说，也没打算告诉廖文杰，寻思着是他硬拉廖文杰练习如来神掌，属于理亏的一方，三十年功力就当将功补过了。
这也是红色念力如此强大，甚至可以支撑如来神掌消耗的原因，天残的三十年功力，源于自身修炼的天残神功，浑厚程度远超武德辉和厉迟的二十年功力。
与年份无关，双方等级悬殊，压根不是一个重量级。真想比较一下，武德辉和厉迟至少要苦修百年，境界真气发生质变，才拥有可比性。
“不好，云萝！”
天残一拍脑袋，赶紧将被沙发封印的云萝公主拉了出来，后者被真气震荡，刚醒没一会儿，又昏了。
作为一名舔龄达到七百多年的资深舔狗，天残是不会责怪云萝的，甚至刚刚挨了两脚的时候，暗自窃喜，希望云萝加大力度。
他小心翼翼扶起云萝，将其放在卧室床上，而后轻手轻脚出门，不敢发出丁点声响。
当然了，舔狗也有见色起意的时候，美人在前且昏迷不醒，周边又没人……
大好的时机，不做点什么，简直禽兽不如。
天残双目闪烁精光，深吸一口气，颤巍巍朝云萝伸出魔爪，在其小手上偷偷摸了一把。
开心，这手以后不洗了。
……
内视状态，视线中是一板一眼画着四纵五横的道身，廖文杰左右看了看，念头一转，无尽黑暗袭来，魔身盘膝静坐，如同千年冰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没有在魔神身上看到金光灿灿的佛光，反倒是一身红隐有泛黑的迹象。
红得发紫，越练越邪。
廖文杰摇摇头，主动退出内视状态，研究起系统界面上的最新提示。
【如来神掌（化玄）】
看这意思，‘化玄’和‘入门’、‘入室’一样，都代表着等级，但他只知道‘入室’之上是‘登峰’，化玄是什么级别什么境界，他并不清楚。
只能说，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喜得如来神掌，廖文杰并没有太开心，级别高、破坏力大，相对的，消耗的念力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正常情况下，他的念力抽干了也打不出像样的一掌，非正常状态下，只有使用血色念力才能从容出招。
很危险，入魔容易，走出来却难于登天。
这种代价，廖文杰不愿承受，给他时间，他有信心混得比天残更好。魔身的潜力就不一定了，脱身于仙法，因错练而入魔，这条歪路注定走不长。
只能勉强当个底牌，适合在拼命的时候和对方同归于尽。
廖文杰心头思索，等道身强大了之后，想办法将魔身彻底除掉，届时重练【六天大阴仙经】，想来那时他的眼界，肯定能悟出正经武学和道术。
“好在吞了天残的真气，血色念力进入蛰伏期，不然我只能做个朝不保夕的魔头了。”
……
“嘟嘟！嘟嘟嘟——”
十点钟，手机响起，廖文杰接通电话，对面是程文静，和昨天一样，喊他回家陪汤朱迪睡觉。
好女人，望保持！
“贤弟，是不是弟妹又催你回家了？”
天残眼睛一亮，语重心长道：“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可你毕竟是有家室的人，成天拖着我去夜总会鬼混……唉，我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廖文杰：……
“大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过去的事无须再提，为兄已经放下，也希望你及时回头，不要一错再错了。”
就尼玛离谱！
猛地，廖文杰想到了什么，瞄了眼卧室方向，冷冷一笑：“大哥，你赶我走？”
“怎么可能，你我兄弟情比金坚，打碎骨头还连着筋，为兄怎么可能会赶你走！”
天残解释一句，顺着廖文杰的视线，见到房门紧锁的卧室，当即老脸一红，气呼呼道：“贤弟，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见色忘义？真是岂有起理，我天残坦坦荡荡，所作所为皆是问心无愧，你怎么能凭空诬赖我？”
这两天，天残和公主们推心置腹，学会了不少肉麻的情话，准备对云萝念上几段。
廖文杰在场，他不好意思开口。
而且，天残对这些情话很有信心，因为每次他开口的时候，公主们就心花怒放，高兴地不得了。
想来，云萝也是女人，也是公主，听到情话后的表现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别演了，戏太差，分明是有云萝公主在旁边，你觉得我这兄弟碍手碍脚，会耽搁你办事，找个借口把我支走。”
“怎，怎么可能！”
“那我不走了？”
“啊这……”
天残红着脸扭过头：“贤弟慢走，为兄就不送你了。”
我就知道。
廖文杰撇撇嘴，起身朝门外走去，冷不丁想到什么，快步回到天残身边。
“贤弟，又怎么了，你倒是走啊！”
“大哥，听我一句劝，武力不代表一切，你若是真想和云萝长相厮守，最好还是用真情实意打动她，似这般……”
廖文杰指了指卧室，微微摇头：“就算你得到她的人，也得不到她的心。”
“贤弟，你看不起谁呢，我是那种只追求女人身子的人吗？”
“不是吗？”
廖文杰面露茫然，见天残拉长着老脸，不屑道：“大哥，夜总会的证据摆在眼前，我不能昧着良心说谎。”
“不一样，那些庸脂俗粉岂能和云萝相提并论，我直奔主题，只是不想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罢了。”天残严肃脸解释，不管廖文杰信不信，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不接受反驳。
“好吧，我就当是真的。”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拍了拍天残的肩膀：“如果大哥抱着这种心态对待云萝，我还有一句话要劝劝你。”
“什么话？”
“你好歹也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在云萝面前不要太卑微，该摆架子的时候一定要把气质拿捏起来，决不能整天低头哈腰，懂？”
廖文杰这话真心实意，做舔狗只会哄抬市场价，除了给自己增加难度，什么都捞不着。
“为什么？”
天残嘀咕一句，猛地皱眉看向窗外：“天残虫被人取出来了……怪事，居然有人能破解我独门秘术……难道是那个老头？”
“天下又不是只有一条蚕后，你能找到，别人自然也能找到。就像你说得，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或许世间已没了天残虫，但如何破解……早就算不上秘术了。”廖文杰摇摇头，他就知道一种破解的办法，不用辣椒水也行。
“算了，反正那两个废物也翻不出大风浪。”
天残不再多想，对廖文杰说道：“贤弟，你我兄弟情同手足，再有一条天残虫反倒会恶化你我之间的关系，我帮你取出来。”
“大哥，不是说好不提这个话题了吗，怎么又来？”
廖文杰摇摇头：“没有天残虫，哪来你我兄弟二人的义气，就这样吧！”
“今时不同往日，我心里已经没了忌讳，但我担心贤弟你心里不痛快……”
“有大哥你这句话，我心里很痛快……这样吧，我回家慢慢取，不打扰你那什么了。”
“没有没有，感情……”
天残支支吾吾，红着脸摆手：“两个人之间……要培养的……”
廖文杰：那你不行，换我肯定那什么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那是我亲大哥，得加钱
离开高档酒店，廖文杰门前坐上出租车，半小时后，找到了自己停靠在路边的跑车。
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十一点，他摸出电话打给程文静，会在零点之前到家。
天残说他不下贱，比起云萝公主的人，更渴望得到她的心，这话……
换别人讲出来，比如武德辉和厉迟，再比如里昂和周星星，再比如他自己，那是万万不能相信的。
可如果这个人是天残，的确有几分可信度。
就很奇怪，明明天残在夜总会玩得比谁都嗨，一次打八个，两天之间打了三场，廖文杰还是愿意相信他。
出于本能，觉得天残是认真的。
虽然天残在外面不规矩，每天抽烟、喝酒、无女不欢，但他真是个好男人！
半晌之后，廖文杰恍然大悟，他之所以愿意相信天残，是因为在天残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也是好男人。
……
跑车行至别墅区公路，突然吭吭两声，很不给面子直接抛锚。
瞄了眼油表，没问题。
廖文杰暗道倒霉，刚到手的新车，味儿还没散就出了问题，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若是停放路边的时候被小贼偷了零件，不是他吹，那小贼有好日子过了，重案组+刑事组+飞虎队布下天罗地网，保管以后洗心革面。
正想着推开车门检查一下，后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边停下。
正前方，亦有车灯忽明忽面。
被人堵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推开车门倚靠车边，静等正主现身。
“廖先生，又见面了。”
严真笑呵呵走下车，伸手朝廖文杰走过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这个笑脸人背景很硬，廖文杰也不敢打，伸手和严真握了一下，皱眉道：“严老，有什么事情电话里直说就行，干嘛找人弄坏我的车，别说你查不到我的号码，我可不信。”
“电话里说事，哪有当面清楚。”
严真笑容不变：“你放心，车子没问题，只是你车速太快，我同事追不上，所以才让它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好手段，特异功能真是无所不能。”
廖文杰很羡慕，但他也知道，特异功能都是天生的，羡慕不来，即便后期修炼，也得有这个天赋才行。
“廖先生说笑了，特异功能再强，也比不上道法神通。好比我们特异功能表演团，也就看着厉害，实际上，大家都是混口饭吃，勉强饿不死罢了。”
呵呵，我信你个鬼，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廖文杰不想继续扯淡，家里还有重度失眠患者等着他解救，直言道：“严老，你是有身份的人，大晚上不睡觉把我堵在这里，有什么话直说好了。”
“好，快人快语。”
严真说道：“我找廖先生还是旧事重提，希望你帮忙，一起对付天残。”
“有这个必要吗？”
廖文杰皱了皱眉：“实不相瞒，据我这两天近距离观察，天残大哥为人……虽然很不咋地，但他心思并不恶毒，只是有些是非不分，好坏不明……”
不说了，他编不下去了。
“廖先生，诚如你所言，天残若是个普通人，顶多容易热血上头，冲动做错事。”
严真摇了摇头：“可关键是他并不普通，他活在七百年前，是当时的邪道顶级高手。当下世俗的礼法概念他全然不懂，道德观念又颇为薄弱，对普通人而言，他真的太危险了。”
廖文杰沉默，确实，别看他能把天残忽悠住，可一旦天残铁了心要做一件事，比如抢银行请他一起去夜总会Happy，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
“廖先生，大道理你心里清楚，否则的话，我也不会三番两次上门拜访。”
“你们想把天残带回大陆？”
“没错。”
“那……你们会怎么处理他？”
廖文杰皱眉问道，摸着良心说话，天残对他仁至义尽，虽然因为脑子不好使，连续坑了他好几次，但本意上，天残都是为了他好。
这点，他没法反驳。
严真说得也很对，天残留在港岛无人能治，确实太危险了，长此以往下去，天残的成长模板，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张三。
回到大陆就不同了，只要有人压他一头，暴脾气多少也会收敛一些。
若是有人能把天残打到服气，以他的性格，肯定会老老实实修炼，十年之后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天残本领高强，又是邪道出身，想让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非常困难。”
严真一副正经人嘴脸：“不过，我一向认为，人之初性本善，只要好好引导，必然能挖掘出天残心中善良的一面，让他知道人和人……”
“可以了，说点实际的。”廖文杰出言打断。
“天残一代宗师，武学造诣惊天动地，大陆那边有好几个资质非凡的年轻人对他推崇备至，做梦都想拜他为师。”
“再具体点。”
“请他回去，好吃好喝供着，只要不惹是生非，干啥都行。”
“懂了。”
廖文杰点点头，眉头一挑：“必要时候，可以把天残带出去溜达溜达，露两手震慑一下周边的宵小之辈，是吧？”
“廖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我也随便说说，不是很懂的样子。”
“哈哈哈……”x2
两人笑罢，廖文杰脸色一整：“严老，既然你实话实说，那我也说句实话，天残是个恶人，但他对我很好，你刚刚的保证，都是真的吗？”
“绝无虚言。”
“那好，我会想办法帮你把天残劝回去，所以你先等等，能不用武力最好不要用武力。”
“廖先生有这本事？”
严真微微一惊，心里却不怎么相信，天残是当世绝顶高手，一身傲气怎么可能任由他人指挥。真想命令天残，也得先亮亮肌肉，然后大家坐下来慢慢谈。
“办法其实很简单，天残大哥爱慕云萝公主，只要我略施小计，让云萝怀上他的骨肉，然后你再把云萝带回大陆……”
“咳咳！”
严真握拳直咳嗽，年纪大了，吹会儿风身体就受不了了。
“怎么，这招不行？”
廖文杰问完，见严真眼观鼻，鼻观心，似是神游天外，撇撇嘴说道：“办法还有很多，我再想想，严老给我两天时间，不行的话，你们就做好武力制服他的准备。”
“那就麻烦廖先生了，实不相瞒，如何对付天残，我这边也需要时间。”
严真点点头道：“在此期间，希望廖先生看紧点，别让天残四下作乱，伤害了无辜性命。”
“可以。”
廖文杰表示没问题，这两天带天残游荡各大夜总会，为的就是发泄他的精力，免得他一出门就欺负人。
“那就麻烦廖先生了。”
“应该的。”
廖文杰点点头，忽而话锋一转：“可是，我敬天残如亲生大哥，是手足一般的好兄弟，和外人一起对付他，我实在下不了这个狠心……难啊！”
一边说着，他一边朝严真搓搓手。
这事儿要办，但不能让他白干，得加钱！
“廖先生真有意思，净说一些听不懂的。”
严真握住廖文杰的手，将其缓缓合上，推手道：“我们是大陆来的特异功能表演团，都出生穷苦人家，廖先生年少有为，身家富裕殷实，看不上我们这点死工资的。”
“那可不一定，别的不说，光是严老的本事，随意出入银行金库不是问题，你把存款匀点零头出来，我就心满意足了。”
廖文杰嘿嘿一笑，推了回去，打太极而已，谁不会啊！
“廖先生此话当真？”
严真呵呵一笑：“我每月领死工资，存款也就百十来块，全给你了。”
“严老，这么说话就没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和如来神掌差不多的秘籍，你那有多少，我不贪心，随便来个百八十本……你这眼神，两三本总行了吧？”
“廖先生不要为难我了，我只能保证，事成之后定有重谢！”
“多重？”
“廖先生到时自然知道。”
“……”
……
严真离去之后，跑车也没了故障，廖文杰继续朝汤朱迪家中别墅驶去。
对于空手套白狼的人，廖文杰向来不假辞色，没好处还想让他出力，门都没有。
不过这次，为了帮天残找个新家安顿下来，他就不计较好处了。
别墅。
廖文杰开车驶入，就跟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直奔汤朱迪的卧室。
“阿杰……”
汤朱迪合上书本，小小纠结了一下，很想说一句，麻烦下次进来的时候敲个门。
万一她在换衣服，多尴尬。
“朱迪姐，你准备一下，我身上有点臭，先去洗个澡。”
“？？？”
在汤朱迪的目瞪口呆中，廖文杰直奔卫生间，没过一会儿，里面便传出哗哗水声。
这么突然，说好的做兄弟呢？
汤朱迪咽了口唾沫，颤巍巍拿起手机，打给隔壁的程文静：“不好了，阿杰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进门就去洗澡，还说让我准备一下。”
“太好……好奇怪啊！”
程文静一个大喘气，舔了舔嘴唇：“朱迪姐，阿杰人品没问题，一定是你误会他了，不相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汤朱迪：“……”
一个个的都不正常，这种事能随便试吗？
“朱迪姐，我拍胸脯保证，阿杰不是那种人，他要是真敢那什么，我就在隔壁，你叫大声点，我过去救你。”
汤朱迪：“……”
这只程文静不对劲，难道被廖文杰买通了？
“就这样，祝你做个好梦。”
程文静挂断电话，嗖一声跑到墙边，拿起水杯听了起来。
隔壁浴室，廖文杰洗掉身上血渍，张开口扯出一条红线，片刻后，掌心是一团蠕动的红色蚕蛹。
“大雪山的灵物，尤其是那条最大的，炸了吃掉能增长念力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有一个武林盟主的梦想
虽然不明白天残如何判定虫子是否被取出体外，但廖文杰也不甚在意，研究了一会儿天残虫，便将其扔进马桶冲了。
同时，他也不忘为自己的谨小慎微点赞，想想看，若是在夜总会的时候，迫不及待将虫子取了出来……
啧啧，十二成功力的天残脚加身，想想就刺激。
谨慎是个好习惯，以后继续保持。
洗完澡，廖文杰将衣服扔进垃圾桶，上面沾有血渍，练功时，不对，是被天残推坑里时摔出来的。
没有合适的衣服，他取了衣架上的浴袍穿上，走出卫生间发现屋里灯光通亮，汤朱迪把能打开的灯全都打开了。
“朱迪姐，上次没注意，原来你喜欢开着灯睡觉？”
“这，这……”
汤朱迪坐在床边，两手抓住衣角一个劲儿搓，太过突然，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而且最近发生的事，也让她没有这种心思。
想说拒绝，又不好意思开口，在汤朱迪看来，廖文杰愿意主动戳破暧昧的窗户纸，是下了大决心，被拒绝了肯定会很没面子。
持续纠结中，她脑子一犯浑，萌生出喊程文静过来代班的念头。
“开灯就开灯吧，虽然我更喜欢关着灯。”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汤朱迪肩上一沉，被廖文杰推倒在大床中央。
“等会儿，阿杰，是不是太快了？”
“大姐，你还想怎样，已经快凌晨一点了，难道要先吃个夜宵？”
廖文杰摇摇头，他在酒店套房修炼了两小时念力，堪堪恢复大半，只想着赶快进入梦中修炼状态，没有吃夜宵的心思。
“夜宵好啊，你一说，我突然来了食欲。”
“睡完再吃，一样的。”
廖文杰躺上床，伸手把汤朱迪僵硬的身躯拽到怀里，抬手抚上其额头，春风化雨驱散焦虑，帮助她尽快进入梦乡。
前两次，汤朱迪很快进入深度睡眠，他寻思着这次也不会例外，倒头靠着枕头，几个呼吸过后便沉沉睡下。
先是血海魔罗手抄经，再是如来神掌，这两天他被天残折腾得不轻，实在太累了。
怀中，汤朱迪眼睛睁大眼睛，全无一丝睡意。
就这？
没了？
早说呀，睡觉就睡觉，说话含沙射影也不讲清楚，害她都想歪了。
冷不丁有点小失落，她暗骂一声下贱，在廖文杰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很快便睡了过去。
隔壁，程文静趴在墙上足足等了半小时，什么动静都没听到。很疑惑，上次廖文杰猴急猴急的，怎么今晚这么有耐心了。
再等等，没准好戏待会儿就该上演了。
……
次日天明，廖文杰准时在闹铃……没有闹铃，他掐着点睁开眼，一脸严肃把手从汤朱迪上衣里抽出来。
不怪他，众所周知，人睡着了之后，手和脚就是另一种生物，它们有自己的想法，尤其喜欢做一些让大脑头疼的事情。
情有可原。
然后，廖文杰一脸鄙视，把汤朱迪的手从他上衣里抽了出去。
臭不要脸，睡个觉还不老实！
“等等，为什么她的习惯和其他女人……哦，也对，毕竟她是汤朱迪。”
轻手轻脚走出门，廖文杰换了个房间洗漱，找来脑补怪管家，报上身材尺寸，让其以最快的速度买一身衣服回来。
则卷管家点点头，作为一名合格的下人，不该问的话一句不问。而且，答案浅显易懂，她稍加思索就看破了真相，根本就不用去问。
廖文杰返回车库，将公司文件拿出，敲敲门，推开程文静的卧房。
“怎么无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廖文杰将文件放下，上前两步梳理起程文静乱糟糟的长发。
“不是没睡好，我压根就没睡！”
程文静翻翻白眼，以为是个漫长的前奏，就耐心等了两个小时。
“这……我实在太累了，就在朱迪姐房里睡下了。”
廖文杰解释一句：“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睡相很好，而且为人特别正直，昨晚什么也没干。”
“我知道……”
程文静撇撇嘴，她都听到了，的确什么都没干。
连续几次下来，她的耐心已经被消磨差不多，深知指望两个怂货没有可能，想左拥右抱还得亲自动手。
“对了，这两天我会很忙，没时间处理公司的事情，你和那边联系一下，不行就在朱迪姐家办公。”
“很忙？”
“别问了，我签了保密协议，有些事情不能告诉你。”
廖文杰随口回了一句，接着说道：“还有，三杰灵异咨询公司的招聘可以提上日程，你帮我安排一下，人员我会自己考核，就定在下个月月初。”
“那你今晚还回来吗？”
“尽量。”
廖文杰俯身在程文静额头亲了一口，而后甜言蜜语哄骗五分钟，等则卷管家带来新衣服，果断换装闪人。
在他离开之后，程文静喊来则卷管家，低头在其耳边说了几句。后者当即点头，表示问题不大，这两天就能搞定，保证无色无味，且安全无副作用。
还是一样，则卷管家没多问，懂的都懂，助兴嘛，都是霓虹人玩剩下的，她国中时候就耳熟能详了。
……
高档酒店。
廖文杰上楼前叫了三份早餐，让人直接送上套房，推门走入，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的天残。
“怎么了，大哥，云萝公主骗你，然后跑路了？”
“贤弟，你怎么知道？”
天残抬起头，一脸惊讶之色。
“不会吧，她真跑了？”
“又被我抓回来了，现在人在屋里，我怕她还想逃跑，所以把她捆了起来。”
你这样只能养出奇怪的癖好，追不到女孩子！
廖文杰无言耸耸肩，推开卧室门一看，差点笑出声。
云萝被一床白色被子包成煎饼果子，手脚部位死死捆住，嘴巴还被贴上了胶带。
也就是天残，换别人，廖文杰敢赌五毛，昨晚肯定发生了命案。
“公主果真天生丽质，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廖文杰调笑一句，上前解开云萝身上的绳索，同时警告道：“别想着逃跑，我大哥对你下不去手，我可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有下次，天残虫伺候一个小时。”
“天残虫……不用一小时，五分钟就肠穿肚烂了。”云萝揉了揉僵直的脚腕，小声抱怨起来。
“不是让你吃，我没那么残忍，而是把虫子放你身上爬！”
“……”
餐车推入房间，廖文杰招呼两人进餐，云萝因为虫子的事情，浑身痒痒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天残则是因为甜言蜜语被拒，再加云萝想方设法跑路而黯然伤神。
解决早饭，廖文杰将云萝赶进卧室，试探天残几句：“大哥，港岛这边地盘太小了，你想做武林盟主，应该回到中原才对。”
“咦，贤弟你想和我杀回中原，夺取武林至尊的宝座？”
一听这话，天残顿时就不困了，喜滋滋道：“理应如此，大丈夫就该放眼天下，你我兄弟联手，何愁大事不成。”
“呃……”
廖文杰一时不知怎么接话，听天残的意思，很乐于返回大陆，但有个前提，他得跟着一起回去。
这恐怕不行，且不说他家庭事业还有妹子朋友都在港岛，单是系统的奖励制度，他就得常驻此处。
大陆那边能三天两头撞鬼吗？
那肯定不能！
而且，大陆那边高手太多，从严真便可看出冰山一角，天残去了依旧可以混个风生水起，他去了纯属找虐。
不能装逼，没有妹子，还不能酣畅淋漓的升级，过去意义何在？
“怎么了，贤弟你想一个人留在港岛？”
天残直摇头：“要是这样的话，那我也不回去了，贤弟你在哪，我就留在哪。”
“如果云萝去了大陆呢？”
“不可能，我不会让她从我的手里溜走，就算她跑了，我也会把她抓回来。”天残一口咬定，廖文杰在哪，他就在哪。
廖文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有一说一，没让严真得到这个情报，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大哥，事到如今，我就实话告诉你吧！”
廖文杰起身，站在套房落地窗前，望向钢铁森林一般的高楼大厦，气势陡然一变，沉声道：“一直以来，我都有一个武林盟主的梦想。”
“怎么之前没听你说过，而且上次我提武林盟主的时候，你也……”
“不要打岔！”
廖文杰继续说道：“这个梦想，我埋在心里太久了，今天不得不发，大哥你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哦。”
天残点点头，虽然感觉哪里不对，但他自知脑子不好，所以一定是想多了。
“每个人都有梦想，关键是实现梦想的天赋，以及为之付出的努力。”
廖文杰看向天残，指着窗外景色：“我之前有天赋，够努力，但我没有绝世高手的实力，更没有如来神掌、天残脚这样高深的武学。”
“你现在有……呃，你的如来神掌确实有问题。”
天残讪讪挠头，他只见过一次廖文杰出掌，势对了，但杀性太强，和龙剑飞的如来神掌根本不是一个路数。
龙剑飞和廖文杰，这两人做比较，肯定是廖文杰练功出了岔子。
想到这，天残很是羞愧，都是他害的。
“大哥，虽然我做不了武林盟主，但是你可以啊！”
廖文杰上前几步，一把抓住天残的手：“看到你，我就看到了梦想成真的可能，你我兄弟如同一人，你做武林盟主和我做武林盟主没区别，你完全可以帮我实现梦想。”
“啊，这么突然？”
“答应我，帮我完成梦想！！”
“贤弟，小事一桩。”
天残点点头：“其实这事不难，很简单的，为兄先把天下打下来，做了武林盟主之后，再把位子传给你，这样一来，你的梦想也就实现了。”
廖文杰：(一`&#39;一)
你这人，就不能自私自利一点吗？

第一百六十七章 保养的真厚
初劝天残，效果不怎么理想，廖文杰也不失望，这次算他动了恻隐之心，舍不得把天残忽悠瘸了。
下次不会了。
天残这边不行，还有云萝可以攻略，廖文杰决定侧面迂回，找云萝唠一个钟头的。
他打开电视，特意选了个少儿频道，便推门走进了卧室。
屋外，天残一边看电视，一边呵呵直笑，见廖文杰走进卧室，孤男寡女也没有多想。
他贤弟不好女色，云萝忠贞不二，有什么好担心的！
“公主，你干什么呢？”
一进门，廖文杰就看到了正在绑床单和窗帘的云萝，翻翻白眼道：“我要是你，就省点力气，免得被虫子在身上爬来爬去。你想想，断成两截的虫子，一时未死，在你身上一边蠕动，一边冒着绿水。”
“嘶嘶嘶！”
云萝听完，头皮发麻，整个人都不好了。
廖文杰上前两步，将床单解开：“所以说，别自讨苦吃，遭罪的只会是你。”
“我就知道，你和天残是一伙儿的，根本不是因为天残虫才受他摆布。”云萝咬牙切齿。
“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我大哥人品还行，怎么到你嘴里就成坏人了？”
“七百年前，他就是邪道高手，七百年后……”
云萝指了指自己：“他把我囚禁起来，如果我不答应嫁给他，他就不放我走，这种能叫人品还行？”
“这恰恰说明我大哥喜欢你呀！”
廖文杰好言相劝道：“你想想，什么爱情能经受七百年风吹雨打，还真心实意一成不变？”
云萝无言以对，因为廖文杰说的都是歪理。
眼看云萝智商在线，廖文杰顿觉棘手，这女人，他一晚上骗八次不难，可帮天残一晚上骗八次，那就够呛了。
“公主，在你印象里，我大哥是怎样一个人？”
“丑。”
上来就直接宣判死刑，一点余地都没有。
廖文杰干笑两声，硬着头皮往下说：“公主此言诧异，以貌取人只能看到外表，看不见一个人的内心。拿我来举例，天生一副好皮囊……”
“呵呵，怎么不说了？”
“举错例子了，拿武德辉来举例，天生一副好皮囊，进了夜总会就本性暴露无遗，不可取。”
廖文杰接着说道：“有句话送给公主，女人想要一辈子幸福，与其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倒不如找一个喜欢自己的。”
“如果是天残让你来当说客，让他死了那条心，我是不会喜欢他的。”
“怎么，公主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
云萝本想说有，她对武德辉朦朦胧胧有些好感，可一想到那天夜总会看到的情景，立马就断了心思。
“那就给我大哥一个机会呗！”
廖文杰嘴角一咧：“我知道公主在想什么，无非见我大哥人老实，不会对你硬来，所以拖延时间等人来营救。可惜，昨晚我遇到了严老，大家聊了两句，他对你只字不提，全程都在和我聊天残大哥。”
“什么意思？”
“一个几百年前的公主，只有考古价值，一个武学独步天下的高手，移动的人形宝库，让你选，你选哪个？”
廖文杰讲了讲昨晚的事，冷笑一声：“所以，严老虽然会救你，但也只是顺手，天残大哥才是最优先的选项。”
“……”
云萝摇头，她还没傻到相信廖文杰的话。
“别误会，我不是吓唬你，也不是威胁你，更不是挑明你除了天残大哥没得选。”
廖文杰为自己的人品解释一句，接着说道：“几百年了，就是水滴也该石穿，我只想让你给天残大哥一个机会，成与不成另说……再不济，你就当好心做善事了。”
云萝听着毫无感觉，怎么看她都是受害者，真要做善事，也该是天残放过她才对。
“还别说，这么多年过去，你一个不值钱的公主，除了太太太太奶奶的辈分比较高，其他要啥没啥，真要是能把天残大哥哄得团团转，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你说是吧？”
“天残有你这样的贤弟，真是他几世修来的福分。”
云萝嘲讽一句，毫不留情道：“把自家大哥送出去当狗，我还是第一次见。”
“我也是第一次见，关键是沉迷女色他乐意，我能怎么办？”
好话坏话说尽，威逼利诱也用上了，见云萝态度不变，廖文杰又拿虫子吓唬两下，这才走出卧室。
门外，天残一张大脸凑上前，泪花隐现。
“大哥，你不看电视，搁这干什么呢？”
“广告。”
“啊，所以你都听到了？”
廖文杰尴尬一声：“其实，我和那个老头不熟，昨天随便聊聊的。”
“贤弟不用多说，为兄相信你。”
天残抹掉泪花：“刚刚你和云萝的话，我都听到了，不得不说，还是贤弟你懂我。”
廖文杰：“……”
舔狗不得好死！
“贤弟，关于昨晚那个老头，你说的是真是假？”
天残眼中精光一闪：“你帮我问问，他手下那么多奇人，没有没有哪个有办法，能让云萝愿意嫁给我，如果可以，我立马返回中原。”
“呃，你刚刚不还说，我在哪，你就在哪吗？”
“我要帮贤弟完成梦想啊！”
廖文杰：……
那你可真是我的好大哥。
……
“情况就是这样了，追女孩子我没问题，但帮人家追老奶奶，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廖文杰吐槽一声，责怪道：“本以为他们两个都来自七百年前，应该会有共同话题，结果云萝公主脾气太倔，一点大无畏的牺牲精神都没有。”
别墅里，廖文杰见到严真，将自己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说辞，完完整整还原了一遍，略有一丢丢偏差，大致没什么区别。
“喂，你这个人，怎么可以这样讲话！”
小蛮气冲冲道：“什么叫大无畏的牺牲精神，好像公主牺牲自己理所当然一样。”
“嗯？”
廖文杰挑眉看去，小蛮立马躲在严真身后，哼哼唧唧很不服气。
怂，但她还是要小声BB。
“怎么说我们家公主也是千金之躯，天残他……”
“天残怎么了？”
廖文杰不屑说道：“论身份，论地位，哪怕是考古上的学术价值，你们家公主没一个比得上他。”
并非无的放矢，他敢这么说，是有依据的。
就产量而言，说公主的产量是一年十个，不过分吧！
勤快点，多加班多熬夜，按007的工作制，公主的年产量达到五十个也不在话下。
天残这种级别的高手，一百年也不一定能有一个，物以稀为贵，比云萝值钱多了。
“两位冷静一下，不至于为这种事争吵……”
严真稳定输出老好人形象，安抚小蛮两句，将廖文杰拉到旁边：“廖先生，让你看着点天残，怎么又到处乱走，下次切记，有什么事电话里说就好了。”
“嘿嘿，电话里说事，哪有当面清楚。”
严真：“……”
这人心眼不大。
“你放心，有云萝在旁边，我大哥比谁都老实，人畜无害……”
廖文杰心头默默补上一句，就跟一智障似的。
“廖先生，天残当真是那么说的？”严真谨慎问道。
“哪句？”
“只要我们想办法，安排云萝公主嫁给天残，他就老老实实跟我们回大陆，此话当真？”说到这，严真一双眼睛都在放光。
“呵呵，昨天我就说了，当时严老没理我。”
“还望见谅，有点匪夷所思，我当时以为廖先生在说笑。”
严真边说边摇头，刚开始收到天残抵达港岛的情报，专门召开了一个短会，大家一致以为，天残的目标是如来神掌秘籍。
没想到，这货的舔狗症状，竟然持续了七百多年。
早这么说，他还准备个屁，直接把云萝带回大陆，然后放出消息，再布下天罗地网……
不对，万事以和为贵，能不动武就不动武，手握云萝这张牌，不怕舔狗有想法。
“听严老的意思，你有阴谋诡计可以说服云萝？”
廖文杰眉头一挑，在严真开口之前喊停：“不用告诉我，我很纯洁的，不想听一些太黑暗的东西，怕跟着学坏了。”
嘴上这么说，心里很清楚，问了严真也不会如实相告。
一时间，他忍不住猜测起来，月黑风高的夜晚，严真带着几十名特异功能的高手，时空穿梭返回七百年前，带回一纸婚书，指名道姓让云萝嫁给天残。
又或者，严真手下有特异功能高手，精通捏脸的手艺。拿着他的照片依葫芦画瓢，一番操作过后，天残变得有他八分英俊。
靠谱！
有时候，男女之间的感情，颜值就能解决一大半，有他八分颜值，可以解决一切问题。
“廖先生又说笑了，男女之事，讲究两情相悦，外人怎能插手！”
严真摆摆手，让廖文杰不要乱扣帽子，淡笑道：“我只能和云萝公主讲讲道理，希望她深明大义，对天残回心转意罢了。”
“懂了，诱之以利，胁之以威，云萝必然就范！”
廖文杰双手抱拳，不愧是特异功能表演团的扛把子，吃过的盐比他吃过的米还多。
又学到了。
严真转身离去，懒得多说什么，廖文杰劝云萝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劝云萝就是‘诱之以利，胁之以威’。
很羡慕廖文杰的脸皮，保养的真厚。

第一百六十八章 肥水不流外人田
别墅。
“大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严真严老爷子，他是大陆特异功能表演团……”
廖文杰话到一半停下，问向严真：“严老，都这时候了，你就不要低调了，把你的真实身份说出来吧。”
“天残前辈，在下严真，大陆特异功能表演团的团长。”
严真双手抱拳，礼貌道：“前辈面前不敢称老，你喊我一声小严就是。”
廖文杰：“……”
突然发现，天残是七百多年前的人，他和天残称兄道弟，辈分不是一般的高，翻翻家谱，在坐除了云萝和小蛮，都是他重重重……重孙子级别。
“原来是严少侠！”
天残双手抱拳，很给严真面子，因为廖文杰说过，严真有九成九的把握，可以帮他拉皮……帮他牵线搭桥。
“不敢当，天残前辈面前，没人敢称自己是‘侠’，严某更没那个资格。”
两人寒暄几句，主要是天残秀智商，严真帮他把面子圆回去。
几番交谈过后，严真忍不住抹了把汗，经验主义害死人，谁说邪道高手就一定嗜杀成性，一天不做坏事就浑身难受？
至少天残不是这样，言语之间，无不透露着他智商堪忧的优点。
也难怪云萝看不上他，三句话不到，就拿牙花子怼人，一点高手霸气威严的气场都没有。
边上，云萝闷闷不乐，小蛮服侍在其身边。
就在刚才，廖文杰神神秘秘打了个电话，然后神神秘秘带她和天残来到别墅。
故地重游，云萝心花怒放，以为误会了廖文杰，表面上，他和天残称兄道弟；实际上，他被天残虫控制；本质上，他假借被控制的机会，从天残身上不断捞取好处。
云萝以为看清了廖文杰，万万没想到，这一波廖文杰在第四层，他假借被控制的名义，捞取好处让天残放松警惕，实则是个卧底。
不然的话，没理由把天残带到严真的陷阱之中。
然后……
没然后了，云萝直接死心，廖文杰在第五层，卧底还不是他的极限，不仅卖了天残，连带着把她也卖了。
买家正是被她寄予厚望的严真。
这一老一少，表面正人君子，暗地男盗女娼，没一个好东西！
尤其是严真，嘚吧嘚吧对她说了半天家国大义，让她紧记信念，成全大我，搞得好像大元朝还在一样。
就很气！
……
“天残前辈放心，大陆那边已经备好酒席……”
严真吧啦吧啦说了半天，见天残兴趣缺缺，果断换了个他感兴趣的话题：“云萝公主那边，我已经和她谈过了……依我之见，这事儿能成！”
“当真！？”天残大喜。
“前辈面前，怎敢信口开河！”
严真淡淡一笑，一副已经稳了的模样。
实际上，他心里也没底，云萝公主死倔死倔的，从没正面答应过什么。
不怪他骗人，而是形势所逼，港岛势力错综复杂，天残多留下一天，被拐走的可能性就越大一分。
肥水不流外人田，先把天残忽悠回大陆，到了组织的地盘，有的是办法稳住他。
“多谢严少侠相助，大婚那天肯定和你喝一杯。”
天残露出标志性的牙花子，兴高采烈朝云萝看去，得到一个无情的后脑勺。
正常，女人听到结婚之类的词，都会害羞。
“贤弟，大婚那天，少不了你的帮衬，我就是用轿子抬，也要把你抬回去。”
“应该的，舔残你开心就好……”
廖文杰心头叹气，天残过于乐观了，只能希望他发挥舔狗百折不挠的本色，舔出一个明天，舔出一个未来，舔到最后应有尽有。
“严少侠，我们什么时候启程回中原？”
“就在今晚，如果天残前辈不介意，现在安排返程也可以。”严真一脸期待，他更希望天残急不可耐，提出立即返回的要求。
“那就今晚吧，我还要和贤弟说几句话。”
“理应如此，天残前辈和廖先生意气相投，临别之前确定应该畅谈一番，我就不打扰了。”严真识趣走到一边，又去对云萝晓之以理了。
一兵不伤，一战不发，动动嘴皮子就带回一个绝世高手，他怕再不走，就要当场笑出声了。
“贤弟，我记得你叫王百万，为什么他喊你廖先生？”天残挠挠头，脑子笨，不懂就问。
“大哥，不是你说名字太俗，让我改名的吗？”
廖文杰幽怨瞥了天残一眼，看得后者十分愧疚，连连道歉。
“贤弟莫怪，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我把这茬给忘了。”
天残道歉完毕，问道：“那现在，贤弟你叫什么名字？”
“廖文杰。”
“不咋地，还没王百万顺口，要不……”
天残念叨两句，对廖文杰的新名字不是很满意：“廖文杰这个名字实属一般，贤弟你再想想，换个更好听的名字。”
“……”
廖文杰翻翻白眼，懒得和这货争辩，毕竟交流有风险，会被传染。
“贤弟，你跟我来。”
天残拉着廖文杰，一路直上，来到别墅阳台上。
他取下腰鼓，挂在廖文杰肩上：“贤弟，我知道你不愿跟我一起走，人各有志，我也不能生拖硬拽，这条蚕后留给你，就当是临别的礼物了。”
“不可，这条蚕后你留着比我用处更大。”
廖文杰摇摇头，将腰鼓挂回天残脖颈，他很馋这条虫子，但这次真不能要。
以天残的智商，天残虫在手，其他人想骗他，多少也得掂量一下。
“贤弟，你……”
“无需多说什么，大哥你给的已经够多了，反倒是我，一直在占你便宜，从没给过你什么……除了夜总会寻开心。”
廖文杰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一柄金钱剑：“这把剑赠与大哥，上面的铜钱是先天之物，你到了大陆，若是有什么难处，可以拿铜钱去找一些识货的人，换他们出手相助。”
“啧啧，这把剑倒是个好宝贝……”
天残收起金钱剑，疑惑道：“贤弟，听你话里的意思，似乎对大陆很了解，我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那群识货的人？”
“你到那，左邻右舍的房门挨个串一遍，自然能找到。”
“不懂。”
“不懂没关系，到时你就知道了。”
廖文杰叹气一声，短短几天下来，不止天残对他十分亲近，他也很中意这位大哥。
一时临别，竟有些伤感。
“贤弟，既然天残虫你不要，那大哥送你些别的东西。”
天残眼中精光一闪，五指握爪收于腹下，以迅猛之势打出，中指、无名指、大拇指三指，猛击在廖文杰右腿。
一击过后，廖文杰痛得脸色扭曲，瘸着腿踉踉跄跄退后了好几步。
天残也没好到哪去，脸色煞白，冷汗唰唰流下。
“大哥，这是干什么？”
廖文杰捂着右腿，兄弟感情不是白给的，不担心天残对他下毒手。
“我将天残神功的功力传一部分给你，危急关头，你可以施展天残脚避过难关。”
天残解释一句，警告道：“你身板太弱，承受不起天残神功的霸道真气，所以，每天踢出一脚就是极限。另外，真气用一次少一次，你切记省着点用。”
“大哥！”
廖文杰分外感动，单脚跳着上前，抱住天残狠狠拍打他的后背。
送技能就送技能，提前说一声就是，突然玩偷袭……这把他疼的。
“哈哈哈——”
……
当晚，天残和云萝被异功能表演团带走，武德辉和厉迟也跟着一起走了。
这两人，一个学过如来神掌，一个学过七旋斩，虽然功力被天残废了，但经脉定型，再修回来不是难事。
而且，如来神掌的秘籍不可轻易泄露，严真使出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两人去大陆工作。
简单来说，就是给一份高薪工作，每天除了练功啥也不干，提前进入退休养老状态。
武德辉无所谓，他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去哪混日子都一样。
厉迟稍稍犹豫，他有个滥赌鬼老子，去大陆工作，以后不方便见面。
不过他还是同意了，没办法，工资给得太高，不同意是傻子。
廖文杰送行到车站，拽住了假装没事人的严真。
“严老，此行立下大功，回去之后少不了奖金和功勋，我在这提前恭喜你了。”
“廖先生客气，若不是你热心帮忙，我哪能轻轻松松带回天残前辈。”
严真双手抱拳：“大恩不言谢，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我们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就此……”
“呸！”
迎面一口唾沫飞来，严真匆匆闪过，大惊失色道：“廖先生，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好处呢？”
“啊？啊！啊——”
严真一气三连，自嘲笑了笑：“年纪大了，记忆力有些衰退，瞧我这脑子，要不是廖先生提醒，险些把这茬忘了。”
“呵呵呵，严老真会演戏，你的脑子再不好，也比我大哥精明百倍。”廖文杰伸出手，该他的东西，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廖先生，玩笑而已，严某既然答应了你，自然不会食言。”
严真严肃脸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递在廖文杰手上，说道：“礼轻情意重，但这只是第一份，之后还有谢礼双手奉上。”
“之后？”
“廖先生到时便知，这次合作愉快，希望再有下次，届时还请廖先生不要推辞。”
“同为华夏儿女，应该的。”
“哈哈哈——”x2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大阵
送走天残一行，廖文杰坐在车上翻起了小册子，巴掌大小，十来页，拿在手里比电话本还薄。
严真这人不老实，明明有备而来，还想着能省则省，只要他不开腔，严真就敢蒙混过关。
还有系统那边也是，象征性给了500财力点，打发他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
天残武力值高到离谱，他还以为这次的奖励会爆。
“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这些玩特异功能的，一个个还挺雅致……”
廖文杰翻开小册子，高进也是如此，不过高进比严真实在多了，白皮书的内容分量十足，从千术到念力心法，最后还有实战破解特异功能赌术的例子。
严真这一本，大半都是废话，只有最后一页真材实料。
廖文杰飞快扫过，确认和白皮书相似，也是一则关于关于念力开发以及善用的心法。
和白皮书上将念力细致化到极限的运用不同，严真这本小册子上的心法，主攻念力爆发式输出，以此强化武学或是特异功能的威力。
打个比方，廖文杰一巴掌拍下如来神掌，可以当场拍死一个云萝，有这则念力心法辅助，威力翻倍，可以一巴掌拍死两个云萝。
当然，这只是一个比喻，如何把握度，要看使用者本身的意愿。
还有就是，熟能生巧，勤加练习才能达到一巴掌拍死两个云萝的效果。
“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体内的蓝挥霍一空，这则心法对我不是很友好啊！”廖文杰嘀咕一声，驱车前往梦萝酒吧。
前两天就说要去，因为天残的缘故耽搁了，将功补过，廖文杰决定今晚多说两句甜言蜜语。
……
九点钟，他从酒吧带走梦萝，直奔商场开始Shopping。
舍不得拿时间陪女人，就要舍得花钱，一个都舍不得，那不好意思，只适合单身。
冷不丁被带到购物中心，梦萝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之后心花怒放，拖着廖文杰全场乱窜，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因只看不买的行为太浪费时间，不止店员看不下去，廖文杰都忍无可忍了，果断出手刷了十万块，将恋恋不舍的梦萝送回家。
按惯例，喝杯水再走。
十二点，廖文杰接到程文静的电话，臭不要脸表示要回公司加班，被梦萝一脚踹下了床。
美梦清醒，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是个备胎。
梦萝也想过打击报复，顺便撩拨火气，给廖文杰的‘女朋友’一点颜色看看，比如在他脖子上种个草莓，宣示一下自己的存在。
奈何皮太厚，她嘴唇都肿了，廖文杰的毛细血管也没反应。
凌晨一点，廖文杰赶回别墅，洗澡上床，轻车熟路将汤朱迪哄睡着，后者对同床而睡的奇葩关系渐渐习惯。
汤朱迪有想过拒绝，但身体不同意，没有廖文杰在身边，辗转反侧硬是睡不着。
两点钟，廖文杰溜出卧室，推开隔壁没有反锁的房门……
……
“风叔，几天不见，你人又精神了。”
中午时分，廖文杰接到风叔电话，驾车赶至饭店，在包间里等到了风叔。
寒暄两句，风叔急忙喊停，廖文杰的马屁太露骨，他脸皮薄，听两句就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阿杰，我今天下午就回东平洲，喊你见一面，主要是为了两件事。”
风叔雷厉风行，上来就直奔主题。
第一件事，关于黑石。
上次张丽华带走一颗黑石，找专业人士鉴定，确认石头实属人造，耐磨耐酸抗高温，主要材质是很常见的树脂。
只不过，其中还有几个添加物，张丽华的专业朋友也分析不出来。
“张小姐告诉我，协会那边很重视这件事，等搜集完全部证据，就会和霓虹索要一个说法。”风叔摇摇头，索要说法，就是借机索要赔偿，而这些好处怎么瓜分……
“风叔，第二件事呢？”
见风叔一脸不爽，廖文杰识趣没有多问。
“帮你申请顾问的职位，审批已经下来了。”
风叔取出一张警员证放在桌上：“警署内部的体系和协会没有任何关系，你在协会里名声不好，但警署不管这些，他们只知道你出身清白，而且关系很近，所以申请的审核几乎一路亮绿灯。”
港岛的警员证，准确来说，叫做警察委任证，和大陆还是有些区别的。
廖文杰看了眼警员证上的照片，发现自己的职务还是个高级督察，不禁疑惑朝风叔看去。
“虽然是编内人员，但本质上，顾问绝对是编外，你和我又不一样，相当于外聘的雇佣关系，且没有工资拿。”
风叔解释道：“有一张证件，方便你进出案件现场，不过你也别想了，只是一纸有据可查的身份证明，你没有升迁的可能。”
“不是，风叔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廖文杰将证件收起，探头朝风叔口袋里瞄了一眼：“警枪呢，上面给我分配的警枪去哪了？”
风叔：“……”
“风叔，该不会是你的警枪弄丢了，所以拿我的来顶替吧？”
廖文杰惊讶一声：“冷静点，世界上没有一模一样的枪，你拿了也没用，早晚会被查出来。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就当不知道，不会说出去……”
“别做梦了，你没有警枪，有事的时候，会有人主动联系你。”
风叔低头吃菜，急着赶回东平洲，除了案件了解，还有一个重要原因。
侄女阿莲想来市区探望他，不管是不是借口，风叔都不会让她得逞，市区太危险，随时随地都有廖文杰这种花花公子出没。
“对了，风叔，这两天你有没有遇到什么稀奇古怪的事。”
廖文杰开始套话，风叔这张脸，注定了这辈子不会平平安安，三五天撞一次鬼，就跟家常便饭一样。
“没有。”
风叔言简意赅摇头，作为一个入世多年的道士，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无利不起早，百事利当先。
所以，到现在他都没想明白，廖文杰行侠仗义的热情从何而来。不是他小人，而是看事实作评价，就言行举止，廖文杰看着也不像无私奉献的类型。
就很奇怪！
“那风叔有没有听到什么传闻，比如……”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样啊……”
廖文杰失望点头，寻思着待会儿给周星星追一个电话，这货乌云盖顶，日常倒霉遭雷劈，肯定不会让他失望。
“我这边是没有，不过静圆那边就不一定了。”
风叔抱着死和尚不死贫道的心态，说道：“昨天我和他通电话，他告诉我今晚有大活要干，你若是闲来无事，可以去祸害他。”
静圆最近学会了打电话，每天早中晚三通，把风叔烦的够呛。
最离谱的是，今天凌晨时分，静圆打电话给风叔，问他现在几点了。风叔大怒，说不知道时间，静圆心平气和念了句‘阿弥陀佛’，把准确时间告诉了风叔。
就是因为你不知道时间，我才特意打电话告诉你。
“静圆法师今晚要整活！”
廖文杰眼前一亮，摸出手机就打了过去，对面几乎是秒接。
五分钟后，待廖文杰挂断电话，风叔下意识问道：“阿杰，那和尚今晚要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一栋大厦闹鬼，静圆法师今晚要去降妖伏魔，嗯，免费的。”
“晚上，为什么不是白天？”
“我也是这么问的，静圆法师说那栋大厦风水有问题，白天的时候，群鬼隐遁无踪，只有过了凌晨零点，才方便动手。”廖文杰解释道。
“阿杰，你问问那和尚，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和静圆法师说好了，下午就去找他，今晚他主攻，我帮忙压阵。”廖文杰摆摆手，他最擅长对付对付鬼物，和静圆两人联手足以。
风叔点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
晚八点，廖文杰驱车来到枫林大厦，同行的还有静圆，大包小包塞了满满一车，全都是抓鬼要用的法器。
“法师，我总算知道为什么你一接电话就开心的不得了，感情是缺一个拉货的苦力。”廖文杰扛着大包小包，忍不住吐槽一声。
“阿杰，你想多了，就算没有你，房东也会帮我拖东西。”
静圆也是大包小包挂在身上，一边搬东西，一边讲起大厦里的情况。
两天前，他和廖文杰分别，手痒，想找几个做坏事的恶鬼，施展佛门神通将其当场感化。
也不知是运气好还是别的原因，晃悠了五公里，在枫林大厦门口停下。
这两个月，枫林大厦屡屡有闹鬼的传闻，租户竞相搬离，因此还上了八卦新闻。
刚开始的时候，租户反应大楼里有鬼，受惊不小，近期却愈演愈烈，甚至有人上吊自杀，被送去了医院。
名声越来越差，房东急得焦头烂额，托人找过远近闻名的‘大师’，结果都不尽如人意，原来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
静圆主动上门，分文不取，房东决定给他一次机会。
“昨晚我在大厦里晃悠了一圈，这里的鬼物十分狡猾，躲着我不肯露面。今天带齐家伙，布下招魂大阵，看他们往哪里跑。”
招魂大阵！
廖文杰抿了抿嘴唇，从怀里摸出一柄金钱剑，想了想又塞回去，三枚铜钱递在静圆手中。
“静圆大师，这个招魂大阵，你细讲一下，我觉得可能和我有缘。

第一百七十章 不想努力了
扛着大包小包来到顶层天台，两人刚把东西放下，房东太太便闻讯而来。
“大师，急死我了，你终于来了。”
“施主，贫僧之前交代你，为避免伤及无辜，今晚十二点前，一定要将大厦里的住户全部疏散，不知道你通知下去没有？”在外人面前，以及不和风叔抬杠的情况下，静圆还是很严肃的。
就是卖相有点凶。
“我倒是想疏散，但也得有人给我散才行，那些人一听大厦有鬼，早就搬走了。”
房东太太抱怨一声，对静圆客客气气道：“大师，这次的事情拜托你了，要是大厦再空几个月，我只能回乡下养鱼了。”
说完之后，房东太太想到了什么，补充道：“今天有一家搬了进来，是四个夜总会的舞小姐，我问过了，她们十二点前不会回来。”
“既然如此，贫僧就没什么问题了。”
静圆点点头，让房东太太放心，他今晚做了万全准备，不会放过任何一条漏网之鬼。
说着，他便开始准备招魂大阵，廖文杰主动上前帮忙，对这门招鬼的阵法兴趣浓厚。
房东太太本想就此离去，乍一看廖文杰的长相，当即两眼放光，拿出一张名片上前：“哎呀，这位靓仔，看你一表人才，明明可以靠脸吃饭，却给大师打下手卖力气，真是可惜了。”
“？？？”
“这张是我名片，你收收好，要是哪天觉得苦了累了，就打电话给我。”房东太太抛出过期三十年的风骚媚眼，一瘸一拐离开了顶层。
估计原本是想一摇一摆，奈何身段走形，望之十分辣眼。
廖文杰：……
他大概看懂了，房东太太五十岁左右的年纪，有一栋公寓楼，不差钱……
如料不差，此獠一定擅使神器——不想努力球。
“唉，人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哪像我，想要名片都没人给。”静圆唏嘘短叹，捶胸顿足的样子，就跟受过多大委屈似的。
“静圆法师想要，我可以把名片给你，何苦在那阴阳怪气！”
“阿杰，你想多了，且不说我是四大皆空的出家人，即便不是，也不好意思让你割爱呀！”
“……”
要不是亲眼见过你收钱的嘴脸，这话我就信了。
廖文杰心头鄙视，将名片收进口袋，房东太太太看得起自己了，不是他吹，就算他不想努力，还有汤朱迪等着接盘呢。
至于这张名片，留着可能有用，没准哪天周星星就不想努力了。
十来分钟后，静圆将招魂大阵布置妥当，廖文杰看了几眼便没了兴趣，后悔给了三枚铜钱，庆幸没直接把金钱剑掏出来。
静圆口中的招魂大阵，是凝聚月华的聚灵阵，正月之时，整栋大楼的月光全部汇聚于此处，再以佛幡符咒封住周边，诱惑鬼物们自投罗网。
本着钱都交了、来都来了的原则，廖文杰将聚灵阵的布置格局记下，转身朝楼下走去。
“阿杰，你去哪？”
“我出去看看，免得大楼里还有闲人。”
“那好，记得别去地下一层，那里阴气极重，等搞定了所有鬼物，咱们再一探究竟。”
“懂的。”
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从七楼开始逐层检查，说是枫林大厦，其实就是一个回字形的公寓楼，有些年头了。
房东太太有句话没说错，大楼里的确没什么人了，即便有，也正在搬家。
廖文杰亮出警官证，询问之下得知，这栋楼从两三个月之前开始闹鬼。起初的时候，仅是灯泡忽明忽暗、房门无风自起，后来，电梯无端端停止，走廊上的灯光一到晚上就变成血红色。
再之后，住户们就忍受不了了，总觉得背后有人对着他们脖颈吹风，要不然，就是觉得柜子里有人。
还有几个住户表示，老婆无端端的睡眠障碍，半睡半醒之间身体不能动，就跟鬼压床一样。
当然了，也有几个男性住户身受其扰。
最惨的一家，上半夜老婆鬼压床，下半夜丈夫鬼压床，第二天一早便直接搬走了。
行至五楼，一圈绕下来，所有房屋空空荡荡，唯有一家住户闹腾腾的，一股子火锅味，隔着房门都闻得清清楚楚。
还真有不怕死的！
廖文杰砰砰敲响房门，开门之后，看清客厅里四个女人，当即眉头一挑，是了，房东太太说过，今天刚搬来四个夜总会的舞小姐。
应该就是这四个了。
可惜了，一个个条件不差，早说缺钱，他公司还缺几个办公室文员呢。
“靓仔……咦，原来是阿Sir，这么晚有事吗？”
看清廖文杰的长相，开门的女子顿时一愣，再看他胸前的证件，又是一愣。
“这栋大厦今晚要封闭，我问过房东太太了，你们吃完饭早点去上班，记得十二点钟之前别回来。”
“好的，长官慢走。”
送走廖文杰，四个女人坐下来叽叽喳喳。
“怎么回事，这栋大楼还有别的案子要查？”
“不清楚，我还以为他是上级派来，和我们一起调查伪钞电板案的，可惜了……”
“你这么遗憾干什么，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肯定是，她一脸春心泛滥，把‘看’换成‘想’更合适。”
“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明天回警署，我就查查他的身份，然后制造一起完美的邂逅。”
“别傻了，听他刚刚说话就知道，人家认为你是做鸡的舞小姐。”
“卧底嘛，不寒碜，解释清楚就行……”
“别废话了，吃完了赶紧去夜总会，争取今晚碰头的时候，就人赃并获把对面一网打尽。”
……
七层从上至下巡逻完毕，廖文杰外出买了两份炒面，返回时，确认四个舞小姐已经离开，这才安心回到顶层阳台。
“阿杰，这么客气干什么，还专门买了夜宵，害我怪不好意思的。”
静圆抬手要接，被廖文杰单手挡开。
“法师你误会了，这两份炒面里加了里脊肉，你是出家人，吃不了荤腥的。”
“那你还买两份？”
“饭量大呀！”
“……”
在静圆满脸黑线的注视下，廖文杰嘶溜嘶溜吃得满嘴流油，他一气之下，扔下禅杖跑下楼，不过半小时，扛了几件工具返回，在廖文杰面前拼了一口素食火锅。
这和尚，难怪整天和风叔抬杠，针眼只有心尖大。
十一点钟，静圆饱腹，见廖文杰盘膝打坐，不愿服输，将火锅器材收好，静坐念经等待月正之时。
两人一言不发，唯有写着‘佛’字的黄幡随风而动。
此时，四名卧底的女警员出现在一楼，同行的，还有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
四人卧底，和伪钞组织的接头人大傻在夜总会碰面，后者对她们的身份将信将疑，不同意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不让他先验货，这次的交易立即取消。
“怎么办，刚刚那个靓仔说了，今晚大楼要封闭，把人带回来不会出问题吧？”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希望他的案子已经查完了。”
“喂，你们两个婆娘叽叽歪歪说什么呢？”
“我们怕你不老实，毕竟你一个大男人，我们四个小女人，万一你想使坏，我们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哈哈哈，有什么好怕的，港岛是讲法治的地方，你们报警不就好了。”
“……”
四人齐齐无语，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一点不假。
……
咚！咚！咚——
四女一男走进电梯，两扇金属门合上的那一秒，准点钟声敲响。
午夜月正，猛鬼出笼。
顷刻间，大楼之中阴风四起，地下负一层的仓库，鬼门缓缓开启，乌压压的阴影随着冷气弥漫，自下而上朝顶层涌去。
“静圆法师，群鬼倾巢而出，是我为你压阵，还是咱们俩一起出手，比比看谁的效率更高？”
廖文杰顺势道：“不如加个彩头，这才更有意思，我押三十六枚铜钱，你的话……就胸前那串佛珠好了，刚好三十六颗，我也不占你便宜。”
“阿杰，你又不是和尚，要我胸前的挂珠干什么……等等，你怎么还有那么多铜钱？”静圆诧异一声，先天铜钱已经烂大街了吗？
“实不相瞒，我还剩点家底，刚好三十六枚铜钱。也就是你，其他人，比如风叔什么的，我都不告诉他！”
廖文杰淡定解释一句，继续说道：“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把，胜负全凭本事，谁今晚抓的鬼多，就算谁赢。”
“算了吧，你就那点家底了，我怎么好意思占你便宜。”
静圆信以为真，摇摇头：“贪心不足蛇吞象，劝人莫做贪心人，你以后少拿铜钱诱惑我。”
“那好吧，我先替你压阵，不行了你就吱一声。”
“笑话，我降妖伏魔多年，从来就没有不行的时候。”静圆嗤笑一声，他出道的时候，廖文杰还在穿开裆裤呢！
两人正说着，楼道大门砰一声弹开，阴风迎面袭来，霎时便铺满了整个天台。
廖文杰指尖点头，开启阴阳眼，只见灰蒙蒙的雾气中，一片黑压压的影子拥挤飘出楼道，好似阴曹地府开集市，数量多到不可思议。
“静圆法师，今晚可不是中元节，鬼物的数量貌似有点超标了。”
“大多数都是游魂野鬼，等我把他们全抓起来，再查清楚他们聚在一起闹事的原因。”
静圆手持禅杖上前，黄金禅杖绽放金光，驱散鬼气的同时，他挥舞僧袍袈裟，掌风呼啸，将一个个鬼物拍打倒地。
廖文杰看得很清楚，静圆那一巴掌落下，鬼物就跟喝醉了酒一样，软绵绵趴倒，奄奄一息任人宰割。
“平A都扛不住，还敢学人家出来闹事……”

第一百七十一章 人间还是值得的
顶层阳台，廖文杰拿着一口黄布袋，挨个将鬼物们塞入其中。
正中位置，因为鬼物数量太多，且越来越多，静圆不得不放下禅杖，从单手挥舞袈裟僧袍，变成了双手齐上。
可即便如此，他也有点顶不住了，偷偷瞄了眼边上的廖文杰，急忙盘膝坐地，结降魔印。
只见静圆右手覆于右膝，指头触地，一缕金光在地面绽放，好似水面波纹，涟漪般层层散开。
浩大佛光充斥整个阳台，静圆锃光瓦亮，恶狠狠的样子，像极了闭上眼睛的怒目金刚。
金光压盖阴气，以摧枯拉朽之势将其驱散一空，群鬼沐浴金光之中，满身阴森鬼气散去，一个个慈眉善目跪倒在地，再无之前存心找茬的横样。
廖文杰看得连连点头，且不管静圆这招和【净天地神咒】孰高孰劣，单是人家这特效拉满，就明显比【净天地神咒】花了心思。
两分钟后，顶层再无阴气，群鬼安安静静或站或跪。
静圆收起神通，抹了把光头上的汗水，哼哧哼哧撑着拐……禅杖站起身。
他心头暗道刺激，幸好自己有几分真本事，不然今天阴沟翻船，给廖文杰笑话是小，传到风叔耳中那才叫丢人。
“我问你们，好端端相安无事，干嘛聚在一起，还搞出这么大动静，活腻歪了吗？”静圆看向一片鬼物，横眉竖目呵斥起来。
他嗓门一大，鬼物们立马就怂了，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傻愣着干什么，问你们话呢？”
“这位法师，我们的确是好端端的在走路，走着走着就走到这了……”
一个朦胧鬼影上前，恭敬道：“敢问法师，奈何桥在什么方向，法师神通广大，难道是那位地藏王菩萨？”
“？？？”x2
静圆满脑门问号，廖文杰也差不多，人间又不是阴曹地府，哪来的奈何桥？
还有，把静圆比成地藏王，这得多不要脸的鬼，才能拍出这种马屁！
静圆接连问了几次，鬼物们的回答都如出一辙，他们没有闹事，排队前往忘川河过桥，走着走着前面就出现了楼梯。
都第一次下阴曹地府，没一个有经验的，以为下面和上面都一样，有楼梯纯属正常，就跟着大部队一起上了。
再然后，见大和尚静圆盘膝打坐，度去群鬼身上的恶念，便奋不顾身一拥而上。
因为这是好事。
下去的都知道，人死后亡魂要过奈何桥，为善者有神明庇佑，可以顺利过桥，为恶者将被打入血池受苦。
桥分三层，善人的亡魂可以通过最上也最安全的桥，善恶兼半者过中间的桥，恶人的亡魂走最下也最危险的桥。
桥窄且光滑，桥下污血波涛翻滚，满布虫蛇，一旦掉进去，再想爬出来难于登天。
被静圆的佛光一照，结果就不一样了，不敢说可以走最上面的桥，但中间那条应该是没问题了。
“……”
静圆一句话不说，黑着脸将鬼物们收进黄布袋，廖文杰走进一看，他两条腿都在打颤。
“呃，静圆法师，情况貌似有点严重……”
“是挺严重的，扰乱阴司秩序，我怕是要折上几十年阳寿了。”静圆一张凶脸皱成团，跟窝瓜一样，要多人间疾苦就有多人间疾苦。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立地成佛了。
“我不是说这个，这些鬼在阴曹地府走着走着，就走回了人间，这件事可非同小可。”
“我几十年阳寿都没了，说死就死，哪还有心思管这个。”
“呃，将功补过为时不晚，再说了，不知者不罪，你又不是有意的。”廖文杰直挠头，不知怎么安慰对方，再劝几句，静圆仍旧是蔫巴巴的，直呼前途无亮，提不起半点精神。
没办法，他只能摸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里昂。
“鬼门关开，群鬼降临人间，速来。”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廖文杰直接将电话挂断，五秒钟后又拨了过去。
一时大意，忘了说地址。
“啊啊啊！！！”
就在这时，凄厉尖叫划破夜空，廖文杰暗道倒霉，直奔楼道而去。
面前人影闪过，有气无力的静圆突然来了精神，两条铁腿迈开，速度比廖文杰快了两倍不止。
“阿杰，今天算我倒霉，但这份功德你得让给我。”
静圆一跃跳下半个楼层，脚踩墙壁蹭蹭转过弯，眨眼的功夫便从顶层阳台来到了惨叫声源处——五楼。
冰冷的楼道内，几盏楼道灯光血红朦胧，阴森雾气弥漫，开了阴阳眼也看不了多远，当真是犹如人间鬼域。
廖文杰快步来到五楼，见阴气自四楼楼道持续而上，心头忍不住捏了一把冷汗。
游魂野鬼不怕，有他和静圆在，来多少都是白给。
关键是阴间可不止游魂野鬼，万一跑出一个鬼王级别的凶神，白给的就是他和静圆了。
“出来！”
一声佛门狮吼，楼道内阴气为之一清。
静圆竖掌胸前，挂珠搭在虎口，另一手紧握禅杖，挺直身躯泛起淡淡金光，配上那张凶神恶煞的面容，没有宝相庄严，也有金刚不怒自威。
走廊尽头，四个靓丽身影从黑暗中飘出，莺莺燕燕笑得花枝招展，正是和廖文杰有一面之缘的四个女卧底。
“该死，大晚上不去做生意，跑回家干什么，夜总会的竞争已经激烈到如此程度了？”廖文杰咬牙一声，都已经提前排查过了，还是有人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四位施主，尘归尘，土归土，人有人道，鬼有鬼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世界，现在放下还来得及。”
静圆高颂一声佛号，凛然道：“若是执迷不悟，孽障再加，怕是下辈子连个畜生道都入不了。”
“哈哈哈，大和尚说话真有意思，只要我们不回去，畜生道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这个世界亏欠我太多了，老天爷放我回来，就是让我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为什么要走？”
“几位施主，这些都是你们生前的执念，死后自有人为你们伸张正义，无需……”
“秃驴，你哪那么多废话，再不让开去路，连你一起杀了雪恨。”
“执迷不悟，执迷不悟……”
静圆连连摇头，大拇指扣紧挂珠，以德服鬼不行，那就只能以理服鬼了。
说来惭愧，比起嘴皮子上的功夫，他拳脚功夫更甚一筹，专治这些死了还不服气的妖魔鬼怪。
“法师，抓紧动手吧，我也觉得你太磨叽了。”
廖文杰上前两步站在静圆身边：“和鬼讲道理是说不通的，至少我们忽悠人的功力说不通他们，赶紧动手救下那四个舞小姐，晚了会伤到她们肉身根本。”
“好，左边两个归我，右边两个归你，如何？”
“没必要这么麻烦，你站开一点，这四个我都要了。”
廖文杰双目微眯，眼中爆闪一抹蓝光，下一秒，净天地神咒犹如雷霆过境，轰鸣在前后不过十米的走廊之中。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四头恶鬼本领不差，净天地神咒念出大半，也只是黑气四溢，没把他们从附身状态打出去。但天克就是天克，随着廖文杰徐徐不急念下，黑气疯狂宣泄而出，四头恶鬼尖声厉叫，齐齐朝他扑了过来。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魔王束手，侍卫我轩……”
廖文杰视若无睹，在四头恶鬼临近的瞬间，猛地抬手朝前方握下。
红线奔腾，火红色柱子一分为四，化作四只利爪手掌，凌空扣住四头恶鬼，砰一声将他们压在走廊地面上。
大片红线附着而上，眨眼的功夫，地上就多了四个人形红色蚕蛹。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一遍念完，四头恶鬼还在剧烈挣扎，但力气比之先前，小了不知多少。
廖文杰冷笑一声，上前扒开一个人蛹，面对面，脸对脸，当面说起了净天地神咒的妙处。
很快，四头恶鬼没了力气，被静圆轻轻松松收入黄布袋。
“阿杰，这四位女施主情况如何？”
“我看看……”
廖文杰蹲下身，检查片刻，心头顿生疑惑。
“怎么，情况很危急？”
“那倒不是，我们及时赶到，她们被恶鬼附身时间并不长，身体无恙，休养一段时间即可，只是……”
廖文杰摇头道：“我见她们四个肩火旺盛，胸中藏有正气，跟我一个警察朋友差不了多少，本该是些好女子，沦落风尘为钱财卖笑实为可惜。”
“人各有志……”
静圆摸了摸光头：“往好的方面想，风尘女子都有此正气，人间还是值得的。”
“有点道理。”
廖文杰起身朝楼道走去：“静圆法师，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地下一层是整栋大楼阴气最盛的地方，此情此景，鬼门大开的位置肯定也是那里。”
“你想怎么做？”
“一路冲下去，将鬼门封了，免得再有恶鬼跑出来作乱。”
“阿杰，你想清楚了，这些阴间鬼物已经上了名单，是生是灭，有无罪责，可都在榜上写得清清楚楚，你我没有资格处置他们。”
静圆好言相劝道：“还是让我来吧，之前我就坏了阴间的规矩，债多了不愁，再坏一次也无所谓。”
“我不信。”
廖文杰果断摇头：“阴间的秩序在阴间，这里是阳间，我若是放任不管，置身度外还让你领死，和助纣为虐有何区别？”
“说得好。”
静圆赞许一声，刚开始的时候，他也迷茫了一会儿。
幸亏那声尖叫，让他及时醒悟过来，意识到救人要紧，人命关天，其他都是虚的。
再说了，真要为这事儿折了阳寿，没过三五天便一命呜呼，就算下了地狱，地藏王菩萨那边能让他吃亏？
那肯定不行啊！

第一百七十二章 离我远点，你太亮了
将四个女人抬进屋，静圆在墙壁上贴满符咒，以袈裟护住门扉，廖文杰贡献一柄金钱剑挂在门把手上。
两人并肩从五楼走下，没敢坐电梯。
懂的都懂，明知有鬼还坐电梯，这不是赶时间，是嫌时间太充裕了。
顺着楼道抵达四楼，阴寒雾气更甚一步，到了二楼的时候，已经有些步履维艰了。
阴影摇晃，鬼影幢幢。
血红走廊灯光好似浓雾之中的人皮灯笼，晃晃悠悠，忽明忽暗。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灰蒙雾气中，一个个阴魂轮廓竖立，静默无声，直勾勾盯着廖文杰和静圆二人，将楼道和走廊挤得寸步难行。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按行五岳，八海知闻……”
廖文杰全程念着【净天地神咒】开路，刚开始的时候，方圆五米之内，一个鬼影都不敢靠近。
等到了二楼楼梯口，因为阴寒雾气过于浓郁，形成类似人间地狱的领域，净天地神咒的威力大打折扣。
周边阴魂伸手可触，在一双双充满恶意的眼神下借道，饶是廖文杰自诩艺高人胆大，也不禁有些心里没底。
这才二楼，下面还有一楼，等到了地下室源头，阴寒雾气更甚，想借道而过，岂不是要和阴魂脸贴脸、肩碰肩？
想想就渗人。
静圆也念了几段佛经，效果远不如廖文杰的净天地神咒厉害，四舍五入，有没有都一样。
他索性闭上嘴，手持禅杖充当保镖，将一些胆大妄为，欲要靠近的鬼物击退。
“斩妖缚邪，度鬼万千……”
抵达一楼位置，廖文杰脑门冒汗，发现自己有点撑不住了。
连续念了十来遍【净天地神咒】，念力消耗大半，且随着逐层而下，阴间雾气更浓，他每念一段，念力的消耗速度就越来越夸张。
这还了得！
就像电量不足焦虑症、火力不足恐惧症一样，廖文杰患有念力不足焦虑症，蓝条低于95%，他就浑身难受，低于50%，在他看来，蓝条跟空了没啥区别。
别说打Boss了，打个精英怪他都心神不定，万一就缺那5%呢？
都是谨慎害得他！
不行，扛不住，不能冒险。
念头一起，廖文杰决定战略转移，之前在五楼的大义凛然，被他彻底抛至脑后。
谁年轻时还没吹过几个牛批，那时不懂事，不做数的。
廖文杰一边继续念着【净天地神咒】，一边朝静圆使眼色。
廖：法师，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眼下咱俩自保都难，拯救世界的重任还是交给高个子吧！
静：看见了，地下室的入口就在那，这一路上你辛苦了，待会儿你掩护我，贫僧拼得性命不要，也要将这出鬼门封印了。
廖：好，看我眼神，我们往门外冲。
静：没问题。
眼神交流完毕，双方同时点点头，静圆大喝一声，直冲地下室入口。
同一时间，廖文杰加快念咒，红绳开道，甩出两道长鞭，脚下抹油掠过走廊，嗖一下跑到了大厦外。
“卧槽，那家伙是路痴吗，怎么往反方向跑？”
廖文杰愕然转头，望着鬼满为患的走廊，猛地脸色骤变，大致明白了什么。
静圆不是路痴，而是担心两个人目标太大，与其全军覆灭，不如留下希望的火种，所以一言不发，默默留下断后。
说好了一起走，静圆却选择牺牲自己。
一时间，廖文杰被静圆的大无畏牺牲精神所感动：“这和尚面恶心善，嘴上倔得要命，比什么都不肯服输，危急关头，心眼是真慈悲……这点我不如他，我怕死。”
另一边，静圆抡着禅杖冲向地下室，嘭一声撞在几乎实体化的鬼墙上，催促两声让廖文杰加把力，半晌没有回应，光头流下一滴冷汗，凶恶的表情定格。
掩护……呢？
他僵硬转头，别说掩护了，廖文杰的人影都找不到了。
“真就死秃驴不死贫道呗！”
周边鬼物一拥而上，形势危急，静圆连爆粗口的时间都没有。他双手舞动禅杖，卷起金色气旋风暴，而后砰一声将禅杖插入地面。
佛光初现，劲气横扫八方。
借着荡开群鬼的间隙，静圆盘膝坐地，念起了不动明王降魔咒。
金光涌起，霎时扫去浓浓雾气，仅仅坚持了三秒，金光逐渐黯淡无光，被阴寒之气压迫在他方圆……五厘米之内。
这么说吧，也就体毛长度，静圆要是有头发，这层金光都不一定能罩住。
咔嚓！
就在这时，一把枪指在他脑门上。
“和尚，你很勇啊！”
‘大傻’居高临下，苍白面皮上画有三道黑印，他本就凶悍的面容被鬼附身之后，实打实的地狱恶鬼形象，半夜出门不说吓死人，吓到男朋友扔了女朋友跑路，应该是没问题的。
“……”
静圆双手合十，低呼一声佛号，人力有时尽，他的路只能到这了。
“念啊，怎么不念了？”
‘大傻’拿枪怼了怼静圆的脑壳，咧嘴狞笑，嚣张无限道：“你再念两句，看看是你的嘴皮子快，还是我手里的枪快！”
锵！
一把匕首悄然无息从后方袭来，抵在‘大傻’脖颈动脉，延伸出去，是一只从群鬼中伸出来的手。
黑大衣、白袖口，腕上还戴着真皮手表。
“我见过很多嚣张的鬼，比你嚣张的没你丑，比你丑的没你嚣张，你可真是得天独厚的少有。”
说话间，里昂推开左右两边的阴魂，阴仄仄站在‘大傻’身后，朝他耳边出了口暖气，温柔道：“怎么，是不是以为人多就可以欺负人少？”
“你是谁？”
“嘿嘿嘿……”
“神经病，有刀很了不起吗？”
‘大傻’无视脖颈上的匕首，冷笑道：“我附身在家伙身上，就算被你杀了，我也可以换一具身体。反倒是你，信不信你下刀之前，我先一枪打爆这个死秃驴的死秃瓢。”
“我不信你能一枪打爆这个死秃驴的死秃瓢！”
里昂摇头：“要不要赌上一把，看看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刀快？”
静圆：“……”
出家人四大皆空，他就不生气了，但赌博是大忌，这个赌局他能不参加吗？
“好，我就和你赌……”
唰！
匕首落下，斩断‘大傻’握枪的手腕，而后银光一闪，折返而回，将他脖颈动脉切断。
鲜血不要命的向外喷溅，‘大傻’倒在地上惨叫不止，里昂持匕上前，蹲下身一刀接着一刀插在‘大傻’身上，直到满脸是血，地上的‘大傻’一点动静都没了，才掏出手帕擦了擦脸。
“阿弥陀佛，多谢这位道长相救，可是……可这人也只是被鬼附身罢了，不该横遭此祸，死得着实冤枉。”
静圆拿起禅杖，小心翼翼靠在里昂身边，虽不知道为何群鬼踌躇不敢上前，但知道里昂身边安全就足够了。
靠近点，准没错。
“和尚，离我远点，你太亮了，我带着墨镜都吃不消。”
里昂抬手挡在眼前，踢了踢地上的大傻：“还有，别诬赖好人，你看仔细点，这家伙活得好好的，哪里死了？”
“不是，贫僧亲眼看到……咦！？”
听到大傻的心跳声，静圆诧异一声，急忙蹲下身去检查。
果然没死。
不仅没死，身上连个伤口都没有，遍地鲜血仿佛凭空出现，不知道从哪来的。
就尼玛离谱！
“怪事了，我明明看见他被捅了二十几刀，血都喷到天花板了，不应该呀……”
静圆脑门飘过问号，这道题他不会解。
“喂，你们这群鬼东西，都戳上地府的章了，还敢回到人间撒野，是不是嫌自己身上孽账太少，下油锅的时候水温不够高？”
里昂扫过群鬼，踏步上前，推开几个阴魂，提出了自己的手提箱，以及百合花Lily。
他翻开手提箱，倒腾半天，取出一把超大号的滋水枪，带背包和水管的那种，弹匣储备量惊人。
“？？？”
静圆：这又是在干什么，难道是西边的和尚，里面是圣水？
“哪里来就给我滚回哪里去，要不是你们鬼多，保鲜膜不够用，我一定挨个把你们塞马桶里。”里昂一边喊着，一边用滋水枪人工降奶，淋得鬼物们惊声尖叫，身上滋滋冒烟，一窝蜂朝地下室跑去。
牛奶落在光头上，顺着脑壳留下，静圆陷入沉默之中。
是牛奶，不含任何添加剂的牛奶。
那么问题就来了，降魔咒都压不住的群鬼，居然会怕牛奶……
为什么？
“嘶嘶嘶！”
一身黑+墨镜+手提箱+百合花，猛然间，静圆意识到面前的奇葩是谁了。
想都没想，他转身就往大门方向飞奔。
“咦，静圆法师，你终于出来了，我还以为你壮烈了呢！”
廖文杰堵在门口，抬手拦住静圆：“我喊的外援到了，里昂别的不行，抓鬼一直是可以的。”
“阿杰，我今天身体有恙，改聊再日，不是，改天再日。”
静圆连连摆手，挣脱廖文杰往外跑，难怪都说扫把星邪门，一见之下还真是如此。
才这么一会儿，他就开始怀疑佛祖了。
得赶紧回家沐浴更衣，佛前焚香三日，去去晦气。
还有，佛祖保佑，今天这段魔障，希望明天一觉醒来，就忘个一干二净，否则他以后还怎么静下心来念降魔咒。
“法师慢走，不送了，你那些家伙我代为保管，记得有空来拿！”
廖文杰遥遥招手，视线中是落荒而逃，头也不回的静圆。
“唉，这些人，一个个的修炼修傻了，什么事都要琢磨个道理出来，把他当成奇葩不就好了。”
廖文杰摇头，他当然知道静圆在害怕什么，可问题是，里昂就是个特异功能人士，没必要畏之如虎浪。
他就不怕！
“阿杰，你说的奇葩在哪，快指给我看看。”
“喏，刚刚那个光头就是。”
廖文杰指向远方，有个小光点，一跳一跳的，贼亮。

第一百七十三章 大哥，你说话呀
“那和尚人品不行，我救他一命，一句谢谢没有就算了，还反过来怪我杀生。”提到静圆，里昂直摇头，人品比他差远了。
“可能是误会，静圆法师很讲义气的……”
廖文杰也不多做解释，见整个一楼空空荡荡，上前翻开里昂的手提箱，全身装备挂满。
滋水枪（手枪型）x2、阴间斧头x2、弹匣（盒装牛奶）x8……
“里昂，个人建议，你可以把牛奶灌进气球里，充当手雷来用。”
“有道理。”
里昂点点头，而后道：“早跟你说了，降妖伏魔的时候，随身携带两瓶牛奶，你要是肯听说，至于这么狼狈？”
“下次一定。”
廖文杰敷衍道，他也想用牛奶打鬼，可他做不到啊。
打鬼要用巧克力，抓鬼要用保鲜膜，只会发生在里昂身上，换成别人，能把鬼笑死。
两人一路洒奶，先从一楼跑到七楼，然后折返而下，将所有鬼物赶入地下室，跟着走了进去。
枫林大厦是一栋公寓楼，建成多年，地下室没有停放车辆的功能，黑漆漆的，一直当仓库使用。
鬼物们在地下室挤成一团，见二人走入，鬼哭狼嚎朝最后一间屋子逃窜，不过一会儿便鬼去楼空。
“是吧，我就说了，牛奶是鬼物的克星，不会错的。”
“是是是，里昂大仙法力无边，日出东方，唯你不败。”
廖文杰走入地下室最靠后一间屋子，阴阳眼中，一面墙壁就如同破裂的镜子般，条条裂缝闪烁荧光，最中心的位置，缺失了十公分左右的洞眼。
源源不断的阴气自裂缝处涌出，凉意洞彻骨髓，直击灵魂深处。普通人站在此地，要不了两分钟，就会被冻得灵魂离体而去。
地下室的墙壁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人间和阴间的壁垒，不知因何缘故被打破了。
廖文杰微眯双目，第一个想法就是，有阴间鬼王逃到了人间。
“怪事了，这里怎么多了个通道，还这么明目张胆？”
里昂嘀嘀咕咕上前，抬手丈量裂缝宽度，甚至还把一只手伸入阴间晃了晃。
胆大包天，说得就是他这种人。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了吗？”
廖文杰没那么大胆子，谨慎惯了，无论如何也干不出这种事。
“有问题，而且问题很大。”
里昂紧皱眉头，半晌后推了推墨镜：“这条通道不正规，更不合法，远不如马桶隐蔽，不像下面人的办事风格。”
廖文杰：(一`&#39;一)
要说这句话没道理吧，潜台词还挺深，能挖出不少猛料。可要说这句话引人发醒，仔细想想，道理大家都懂，就是一句废话。
“里昂，抓鬼这方面你是专业的，有没有可能，阴间猛鬼挖地道越狱，从这里偷渡回了人间？”
“这我哪知道，我手里又没有十八层地狱的名单……He~~tui！”
里昂一口唾沫吐进洞里，而后那滋水枪怼了两枪，确认对面鬼物都跑干净了，这才蹲下身在手提箱里翻了起来。
水泥、沙子、牛奶、抹刀……
“你干什么？”
“有洞就填，男儿本色，不然还能干嘛？”
里昂脱掉大衣，嘴上叼着一根烟，一副老师傅的架势，将水泥沙子混在一起，并用牛奶搅匀。
廖文杰抬手捂脸：“里昂，这面墙……算了，你说行就行。”
“阿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关键就是牛奶，相信我，我砌墙一直可以的。”里昂吐出一口烟，熟练用抹刀挑起水泥，将最大的一条裂缝填满。
在廖文杰的阴阳眼中，被抹上水泥的那条裂缝……真就不发光了。
“淦！”
“怎么了，阿杰？”
“没什么，我给你搭把手。”
廖文杰翻出油灰刀，挑起水泥填充较小的裂缝，一边干活一边嘀咕，这算不算阳善阴德，算的话，是多大功劳。
五分钟后，所有裂缝全部填满，只剩下中间的大洞。
期间，有阴间野鬼探头，被廖文杰拿滋水枪糊脸，惨叫着缩了回去。
里昂挑起大块水泥，尝试几次都没法将这个洞堵上，不禁连连摇头：“这下麻烦大了，身边没有趁手的工具，不然用牛奶和稀泥，烧两块砖出来肯定没问题。”
尼玛，你真搁这儿砌墙呢！
廖文杰心头吐槽，有一说一，不怪前辈高人道心太脆，他现在也有点吃不消。
一边心里吐槽，他一边摸出两把金钱剑：“你看看，能不能做个支架？”
“我试试。”
里昂接过金钱剑，试了试，左右交叉撑在洞口完全没问题。
“行得通，这就把洞填了永绝后患。”里昂满意点头，抹起水泥就要开干。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从对面伸来，直接把两把金钱剑拿走。
“岂有此理，臭不要脸的东西，偷东西偷到我头上了！”里昂愣了三秒，抄起滋水枪就要给对面一点白色看看。
就在这时，荧光洞口泛起涟漪，一个身高超过两米五的巨人闪身而出。
“我倒要看看，是何人胆大妄为，竟敢乱改阴魂业因果报，不知道善有善，恶有恶报吗？”
巨人身躯魁梧壮硕，披肩带甲，手持一柄三股钢叉，言语间好似兵戈摩擦，全身笼罩一层阵战杀伐之气。
最关键的是，巨人长着一颗牛头，眼眸是两团跳动的绿色火焰，两根犄角弯曲指天，其中一只牛角折断，系了条红布带。
廖文杰：“……”
造型太显眼，不用对方自报家门，他也能猜出是谁。
地府勾魂使者，牛头。
手持钢叉，力大无穷，是阴司巡逻和搜捕逃犯的衙役。相当于衙门里的捕快，官不大，却录入在籍有名有姓，正儿八经的阴间神灵。
抓鬼遇到阴间群鬼越狱，填坑撞到了牛头，还被顺走了两把金钱剑……
廖文杰表示可以接受，今天惊讶的次数太多，已经没什么能再让他惊讶的了。
“咦，牛头大哥！？”
看到牛头，里昂惊喜一声，拉下墨镜指着自己的脸：“是我啊，抓鬼专家里昂，一别多年都是业务往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重逢。”
“啊，是……是你。”
低头看清里昂的长相，牛头下意识退后两步，眼眸中跳动的鬼火霎时缩小了一圈。
廖文杰：“……”
没看错的话，这只牛头对里昂有点怵……嗯，里昂牛批，人间混得人憎狗厌，阴曹地府都有他的恶名。
廖文杰表示很羡慕，但他不说。
还有，收回之前的话，他还可以再惊讶几回。
“贤弟，真没想到，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那什么，公事繁忙，改天再聊。”
牛头语速飞快，说完之后转身就走。
“牛头大哥，别急着走呀！久别重逢，小弟对你十分想念。”
里昂闪身挡住洞口，嘿嘿嘿逼退牛头两步：“上一次，大哥指点我，说牛奶可以克制鬼物，我试了试果真如此。不知道这次，大哥还有什么内幕消息，方便的话透露一下。”
牛头：“……”
牛奶可以克制鬼物，他怎么不知道？
廖文杰：“……”
原来牛奶克制鬼物是这么来的，他之前信了里昂的鬼话，真以为是抓鬼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
“大哥，你说话呀，怎么每次都这么腼腆？”
里昂再次上前两步：“你抓人办事就该硬气一点，小弟要是有你这身板，肯定每天都用鼻孔对着人，嗓门要多大就有多大。”
廖文杰：“……”
纯路人，有一说一，牛头刚来的时候，说话很大声，也是用鼻孔对着人的。
“贤弟，一别多年，你神通再进一步，天下没几个人能奈何得了你，鬼物更是不可能了，抓鬼的内幕消息……”
牛头摇摇头：“不是没有，而是为兄一时也想不出来，毕竟，粗浅的伎俩根本配不上你。”
“确实，我这么高大上，能配上我的已经很少了。”
里昂推了推墨镜，点头表示赞同，而后看向牛头手里的三股钢叉：“牛头大哥，这把兵器……”
“万万不可，贤弟不要为难我，这是官家的东西，我没法做主送给你。”牛头将三股钢叉收在身后，直呼要事在身，赶着回去复命。
“大哥你想多了，这把兵器是你身份象征，我怎么好意思向你讨要。”
里昂说道：“我就想问问，天下兵器多种多样，为什么你们牛头人都用三个尖的叉子，难不成这种造型的兵器，比其他兵器更加克制鬼物？”
“是极是极，贤弟当真好眼光，这都被你发现了。”
牛头连连点头，接着说道：“马面手里的青铜双钩更厉害，下次我把他介绍给你，你们亲近亲近。”
“多谢大哥。”
“客气什么，都是自家兄弟。”
牛头憨厚一笑，从铠甲里摸出两柄金钱剑：“刚刚捡的，如料不差，一定是贤弟遗失的宝贝，快些收好，下次别在弄掉了。”
“是我朋友的金钱剑，我给大哥介绍一下。”
里昂指着廖文杰说道：“这是我志同道合的好友，名叫廖文杰，是个道士。”
“原来是廖道长，有礼了。”牛头果断转身，将两柄金钱剑递了过去。
“不敢，牛头大神当面，实属三生有幸。”
廖文杰微微一笑，又加了两柄金钱将，一共四柄，推回了牛头面前。
“廖道长真有意思，我就是一跑腿的阴司小差，算不得大神。”
牛头点点头，将四柄金钱剑收下，钱不多，他一个月俸禄，关键是廖文杰的办事风格，表明人间大都正常人，里昂这种奇葩少之又少。
“对我等肉体凡胎而言，你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大神了。”
“哈哈哈……咦！咦？”
牛头正笑着，突然发现哪里不对，疑惑道：“廖道长仙法纯正，恕我眼拙，还望指教一二，不知是哪位大仙在人间的传承？”
“瞎练的，野道士。”
“谦虚！”

第一百七十四章 使不得，无功不受禄
“廖道长谦虚了！”
牛头不信，认定廖文杰出身显赫，和某不知名大神通者有关。
比如得了道统传承，比如被师父扔下凡间历练……
牛头任职至今五百年，类似的事情听说过不少，廖文杰不想说，他就不再多问。
“牛头大神，有道是人鬼两隔，人间本应和阴间分属两个世界，这条通道是怎么回事？”廖文杰指向墙壁上的破洞，希望牛头可以答疑解惑。
“不清楚，我奉命而来，捉拿潜逃的阴魂。一查之下，约一成的阴魂恶鬼被洗去罪孽，此举扰乱阴司执法秩序，我顺藤摸瓜才来到这里。”
牛头说完，接着道：“廖道长，你和里昂贤弟是朋友，我喊你一声廖贤弟，你喊我一声大哥，也不要叫我什么大神了，传出去，给我上司听到就不好了。”
“牛头大哥，这怎么好意思呢？”
廖文杰连连摇头，抬手又是四柄金钱剑推了过去。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自家兄弟，客气反倒不美。”
牛头不着痕迹接过金钱剑，心头暗笑，廖文杰抬手就是他一个月俸禄，根本不把钱当钱，还好意思说自己是野道士，谁信呐！
他敢拿项上牛头打赌，廖文杰背后肯定有人。
牛头很羡慕，比起他这种混日子的阴间小神，廖文杰前途远大，有朝一日位列仙班也未尝不可。
“牛头大哥查案辛苦，就是不知道，有无阴间鬼王顺着这条通道潜伏在了人间。”
“廖贤弟放心，应该是没有的。”
牛头想了想，或许有这个可能，但几率太小了，阴间鬼王想进入人间谈何容易，反正他任职五百年来，一次都没有碰到过。
“有牛头大哥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廖文杰点点头，问道：“大哥你刚刚说了，有人扰乱阴司秩序，你才追查至此，敢问，这是个什么罪名？”
“贤弟，我查过那些阴魂，出手的应该是佛门中人，和你无关呀？”
“一个朋友，他怕恶鬼害人，降妖伏魔也是出于好意，并无扰乱阴间秩序的想法。”
“原来也是自己人，那就没问题了。”
牛头表示问题不大，自己人何苦为难自己人，仗义道：“这片辖区由我负责，我找朋友翻翻档案，核实阴魂生前的善恶因果，写上一封文书便可交差。”
“辛苦牛头大哥了。”
廖文杰抬手一摸，又是四把金钱剑递过去：“我那朋友错犯此事，受了不少惊吓，我替他聊表一番心意，还望牛头大哥不要嫌弃礼太轻。”
“使不得，使不得……”
牛头连连摆手，推脱着无功不受禄，奈何身高两米五，空有移山之力，完全不是廖文杰的对手，勉强推脱两次，到第三次实在推不动了。
“对了，牛头大哥，我学艺没多久，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唯恐以后也犯下我朋友的罪过，大哥能否指点一二？”
你那么有钱，后面还有人，犯事我也不敢拿你呀！
牛头心头嘀咕，沉吟许久，从腰间摸出一枚令牌：“贤弟，这是我私人信物，和官家没有任何关系，下次遇到什么蹊跷事，可凭借此物联系我。”
“啊这……”
廖文杰面露惊色，诚惶诚恐道：“我一肉体凡胎，怎么敢拿牛头大哥的信物，大哥要是不嫌弃，我们还是交换吧。”
四柄金钱剑送上，换来一枚黑色令牌。
廖文杰放在手心查看，令牌重如铁石，冷似寒冰，两面各有古朴花纹。正面‘阴司府衙’四字，背面蝇头小字密密麻麻，也不知是何文字，他只能看懂‘人道’、‘李庚丁’几个字。
“李庚丁是我在阴间的名讳，生前无需再提，死后的这个也仅是一个代号，贤弟知道就好，无需在意。”
牛头说完，眼巴巴瞅了瞅廖文杰，见卖惨没啥结果，急忙道：“大事不好，我和两位贤弟聊了半天，那边的阴魂还在等着我，公事繁忙，这次真不能再拖了。”
说着，他转身就要跳回阴间。
嗖！
里昂抬手挡路，推了推墨镜：“大哥，令牌什么的，也给我一个呗。”
“好叫贤弟知道，那令牌我身上只带了一个，要不你们俩分着用，下次，下次我一定给你补上。”
“大哥，上次一别，到现在已经十年了，你说下次……岂不是还要十年？”
里昂连连摇头，十年太久，今天必须留点东西下来。
“贤弟真是，我还能骗你不成！”
牛头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的虎头腰带解下：“贤弟先戴两天，等我办完这件案子，再拿信物找你。”
“这还差不多，我就知道大哥不是喜新厌旧的牛，不会有了新兄弟，就忘了我这个老弟兄。”
“必须的呀！”
牛头提着裤子连连点头：“如此，我就先告辞了，这处通道我会马上封死，不劳两位贤弟费心。”
见里昂不再追赶，牛头一头扎进阴间，眨眼的功夫，就在对面把洞堵上了。
廖文杰：“……”
实锤，这只牛被里昂欺负过。
“里昂，这位李……”
廖文杰拿起令牌，瞄了一眼，继续说道：“这位李庚丁什么情况，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说过，每次我冲马桶的时候，鬼魂都会由他接收，多年的业务关系了。”
里昂耸耸肩，说道：“你刚刚好处给多了，地府牛头马面多得是，你这样惯着他，下次再找他帮忙，肯定要加倍了。”
“没事，不差钱。”
廖文杰毫不在意，几把金钱剑而已，他还有一座铜钱山呢！
再说了，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有些投资是不能省的。
“说说看，你怎么认识他的，我看他挺怕你。”
“年轻不懂事，下手有点重，总之就是不打不相识……”
里昂讲起了他和牛头相识的前因后果，他自小天赋异禀，无师自通开启了阴阳眼，便以维护世界和平为己任，经常打杀作乱的恶鬼。
名叫李庚丁的牛头，是这片区域的负责人，里昂杀鬼杀得太狠，不像和尚道士玩超度，打乱了平衡秩序，害他被上级一顿臭骂，故而主动现身找里昂讨要说法。
不敌，扑街。
还是那句话，地府的牛头马面数量庞大，大多生前为战场武将，有能打的，自然也有被人一枪挑落下马的。
李庚丁就属于武艺平平的牛头，打不过里昂，只能坐下来好好讲道理。
双方达成协议，里昂抓到恶鬼之后，不可私设刑堂，由李庚丁接手，带到阴间另做审判。
因为是先扑街再讲道理，李庚丁作为谈判的一方，处于被动地位，所以两人表面大哥贤弟喊得亲切，私底下，李庚丁很害怕和里昂照面。
能不见，就绝对不见，电话也不留一个。
“不愧是你！”
廖文杰听完直点头，也就里昂，换成修行中人，有几个敢对牛头马面动手？
不是打不过，而是不能打，再怎么说牛头也是录入案籍的编内人员，活着的时候，或许可以欺负他，死了，落在他手里，那乐子可就大了。
“我当时也不知道，只觉得这只鬼没什么本事，居然敢比我还嚣张，必须教训一下。”里昂推推墨镜，不知者不罪，他很无辜的。
“……”
廖文杰直摇头，没把里昂的话放在心上。
李庚丁菜，是因为他是鬼卒，天赋全点在了抓鬼上，对付人手段有限。
真要以为鬼卒好欺负，可以，像里昂一样不讲理就行了。
“阿杰，那块令牌不适合你，这样好了，我委屈点，拿腰带和你换。”
里昂推了推墨镜：“改天我再做些钩叉之类的兵器，专克鬼物，一并送你两个。”
“算了吧，钩叉之类的兵器，我无福消受，腰带也太粗了，你拿回去当裹脚布吧。”
廖文杰撇撇嘴，朝楼上走去。
静圆畏惧里昂如洪水猛兽，一身装备全扔在了楼上，他得上去处理一下。
“阿杰，没事我就走了。”
“不着急，待会儿吃个夜宵，顺便帮我搬……”
话到一半，背后风势强劲，廖文杰无语转过身，里昂推开一楼走廊窗户，头戴飞行器升天了。
“老天保佑，希望你路上不要脚抽筋，疼着疼着掉下来了。”
廖文杰送上祝福，下个月月初，公司会对外招聘，这件事他没打算告诉里昂。
风水学相关的业务员，有钟发白进行考核，坐办公室的文职人员，他会让程文静负责，里昂嘛……
他自己负责找秘书，多少都行，别给管理层添麻烦即可。
一边在顶层收拾静圆的装备，廖文杰一边看起了系统提示。
【水上漂（入门）】
“草上飞加水上漂，以后再来一个空中行走，我就集齐海陆空三大优势，跑路的时候再无弱点，真好……个屁！”
廖文杰翻翻白眼，系统这次给的奖励太过敷衍，还不如发点小钱钱意思一下。
正想着，他突然察觉到体内血色念力异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系统界面跳出两行文字。
【仙道长生，漫漫无期，红尘俗世，反本溯源，终究不过‘炼心’二字】
【十日之后，炼心之路开启，慎思，笃行】
“这……”
“应该是上一次炼心之路的提示，系统故障，重复了提示……对吧？”

第一百七十五章 真铁
“啥玩意，怎么就第二次炼心之路了？”
廖文杰几次确认，不是系统故障导致的重复提示，是真的开启了第二次炼心之路。
原因很简单，系统对他的评价一栏，从原先的‘仙基道骨’变成了现如今的‘神韵暗藏’。
干脆利落，完全不像上一次，从‘肉体凡胎’变成‘仙基道骨’时，反复横跳了好一阵子。
按理说，这是好事，可突如其来的评价升级，是因为血色念力的异变所致，不是什么好兆头。
血色念力源于‘血海魔罗手抄经’，是错练版本的【六天大阴仙经】，坑爹的天残帮他强行修炼而成。
练成之后，廖文杰体内就多了一具血色魔身，每次动用这股念力，便忍不住杀意上涌。其中一次，想一巴掌拍死云萝，还付诸行动了。
横看竖看，怎么看都是魔道那边的功法。
再然后，又是坑爹的天残，不管三七二十一，助他强练如来神掌。不出所料，中途又双叒叕练出了岔子，血色念力趁势而起，掠夺天残的真气化为己用，再一次壮大。
好在，壮大结束之后，血色念力就陷入蛰伏状态，一门心思消化天残庞大的真气。
廖文杰本以为，以天残人间顶级的武力级别，血色念力妄图同化他的真气，会用上很长一段时间。
可这才过了多久，血色念力居然完完整整消化完毕，魔功蜕变，更上一层楼。
“不愧是魔，修炼速度快到惊人，放着不管都自带百倍经验卡。也难怪修行中人一旦入魔就无法回头，一日千里的修炼速度快到肉眼可见，谁能舍得？”
所以，廖文杰心里慌得一批，明明评价一栏写得清清楚楚，他还是确认了好几遍，希望还能抢救一下自己。
“太离谱了，看你是个正经体统，没想到修炼魔功你也不管……”
他皱眉苦思，有没有一种可能，‘血海魔罗手抄经’的确是错练，但经过天残加工，错上加错，所以奇迹般的负负得正了。
“要不……试试？”
想想自己还年轻，廖文杰终究没敢尝试，将静圆在阳台上的装备全部打包，分两次扛到了第五层的住户人家，也就是四个夜总会舞小姐家里。
他摸出手机，一个电话打给静圆，结果对方居然学会了关机。
简直匪夷所思，明明前段时间连挂电话都不会，由此可见，逼急了，人的潜力是无穷的。
收起袈裟和金钱剑，廖文杰留下一张纸条，她们的客人还在一楼躺着，因为不是正经生意，他就不帮忙了，让几人醒来后送到医院静养。
“难怪回来这么早，原来是被人包圆了，以她们四个的姿色，也不知道要花多少……嗯，有机会替里昂问一问。”
分两次将静圆的装备扛上车，廖文杰看了眼时间，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再熬一会儿天就该亮了。
想了想，没接到程文静的电话，他也就没去汤朱迪家，直奔佳鼎佳鼎花园六栋904，将静圆的装备堆在了客厅里。
十天之后，第二次炼心之路开启，来得太突然，且时间紧迫，只求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想到这，廖文杰倒头就睡，开始梦中修炼。
真&#183;刻苦修炼。
第二天，廖文杰在闹铃响之前，提前将其拍下，而后又睡了五个小时，实在睡不着了，才起床洗漱。
他匆匆吃过中饭，先去了一趟银行，而后直奔精英中心。
鬼王达手里还有不少秘籍，他想再薅一点羊毛，多学多练，以对应这次的炼心之路。
因为廖文杰没有掌握大力金刚腿，鬼王达不肯交出其他秘籍，吧啦吧啦讲起了宁缺毋滥、打熬基础的道理。
一片好心，可廖文杰实在没工夫和他废话，当场拍下一万块钱。
鬼王达断然拒绝，虽然他坑蒙拐骗，还好吃懒做游手好闲，且因为穷，没法大嫖大赌，只能守着刘玄德自给自足，但他知道，自己还是有底线的。
不管加多少钱，他都不会毁了廖文杰这颗好苗子！
显然，鬼王达高估了自己，加到十万块，并附上一张夜总会的金卡之后，他痛哭流涕掏出了一本秘籍——铁头功。
十万块就把良心卖了，是该好好哭一会儿。
廖文杰对秘籍并不满意，收入怀中之后，又加了五万。
鬼王达哭得更伤心了，再次摸出一本秘籍——铁指功。
再一次五万块过后，鬼王达哭到失声，廖文杰也陷入沉默，望着手里的‘铁肘功’，许久说不出一句话。
“铁砂掌、铁头功、铁指功、铁肘功……中国古拳法其实就是铁匠铺，对吧？”
“不能这么说，之前不还给了你一门大力金刚腿吗，那本就没有‘铁’！”
……
你特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廖文杰气到脸变形，一口气砸出最后十万块，喜提三本武学，分别是……铁臂功、铁裆功、铁膝功。
真铁！
诚然，这几门武学修炼有成，可以使铁布衫的抗击打能力再上一层楼。比如大力金刚腿，尚未入门，廖文杰便已有所感觉，腿部的防御力，尤其是小腿、脚踝、脚背等位置，比肩背臂等处强出许多。
可是，他时间紧迫，压根没功夫去练啊！
再要砸钱的时候，鬼王达一改先前的态度，说什么都不肯售卖秘籍，四仰八叉往刘玄德上一趟。
秘籍没有，命有一条，想要尽管拿去。
廖文杰跨过‘尸体’，翻开中国古拳法的招牌，还真是一本秘籍都没有，气呼呼揣着六本秘籍离开了。
在他离去之后，鬼王达缓缓坐起，望着背影喃喃自语：“阿杰，这八门武学本是一体，逐一拆开传授给你，实在是因为修炼难度太大，他日你融会贯通，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
回到家中，廖文杰开始花钱升级，草上飞、鹰爪功、水上漂三门武学，每一门200点，总计怒砸600点，全部从入门升级到入室。
铁砂掌没有升级，这门功夫是从鬼王达那里学来的，威力远不如系统奖励的武学，同样的价值升级略显吃亏。
作为一个勤俭持家，从不乱花钱的男人，似这种冤枉钱，他是不会乱花的。
练功房小试牛刀，廖文杰察觉几处别扭，武功一次性升级，身体有些跟不上，需要一段时间磨合。
因为缺时间，他只能将缩骨功也升级到入室级别，省掉了磨合期。
又是200点砸下，剩余财力还剩两千二百出头，仓库里红线库存惊人，铜钱山也不存在耗尽的可能，他便将这两千多点留下备用。
若是出现危机险情，两千点足以将一门入室的武学升级到登峰，算是一张临机应变的底牌。
这样一来，武学上的修炼也就不急了，他每天练练手熟悉一下，剩下的时间，全部拿来修炼念力。
念力才是根本！
一连七天修炼，皆是相安无事，唯有一晚，他到梦萝酒吧睡到了天亮。
梦中修炼嘛，在哪睡不是睡，反正他又不恋床。
而且，睡前做些有益身心健康的运动，还能增加睡眠质量，何乐而不为。
退一万步说，修炼之道一张一弛，放松一下筋骨，还能加个缓解紧张疲劳的Buff。
……
第七天晚上，廖文杰盘膝而坐，面前红线排列，化作两个手持金钱剑的红人，他一心二用，指挥两人对酌厮杀。
突然，一头红色猛虎从卧室冲出，将两人一口吞入腹中。
不是廖文杰自吹，再给点时间，他还能玩出其他花样。
“嘟嘟！嘟嘟嘟——”
手机铃响，廖文杰抬手接听，是程文静，询问他这几天不见踪影，跑哪风流快活去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家闭关七天，除了吃饭，都没出过门，连胡子都没刮。”
“？？？”
程文静没听懂，直奔主题，让廖文杰赶紧来别墅一趟，哄汤朱迪睡个好觉。
这几天，汤朱迪接到警署电话，得知王百万的案子破了，一直在操办葬礼的事情，今天刚刚忙完。
期间，汤朱迪神情忧郁，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
程文静看了着实心疼，奈何汤朱迪不允许她联系廖文杰，这通电话才拖到了葬礼结束。
廖文杰瞄了眼时钟，起身收拾东西，开车朝半山区别墅赶去。
汤朱迪得了睡眠依赖症，不是好事，以后他会很辛苦。想想就知道，以后汤朱迪走出丧夫的阴影，再战江湖睡妹子的时候，肯定少不了他在旁边协助睡眠，这多难为情。
……
别墅。
廖文杰推开卧室门，就看到了靠在床边小憩的汤朱迪，一身黑，形容憔悴，听到关门声，惊慌睁开了眼睛。
精神状态很差。
“阿杰……文静打电话给你了？”
“是啊，文静姐都告诉我了。”
廖文杰上前将其揽住，说道：“下次……我的意思是，下次再有伤心的事，记得通知一声，兄弟一场，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给你。”
“谢谢，麻烦你了。”
汤朱迪靠在廖文杰胸口，还没等后者施展春风化雨安眠，便直接睡了过去。
廖文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抱着她躺在床上，因手脚缠得太紧，没法脱身，他只能在这间房里开始梦中修炼。
不恋床真好。
第二天，廖文杰一脸淡定抽出手，找则卷管家要了一间独立卧室，讲明除了一日三餐，其他时间，任何人不得进出打扰。
管家点点头，啥也没说，啥也没问，这个游戏她懂，保证出色完成任务，让汤朱迪和廖文杰玩得尽兴些。
就这样，他白天在独立卧室修炼念力，晚上在八爪鱼的包围下梦中修炼。
第十天夜，廖文杰推开汤朱迪，回到独立卧室，将房门反锁，盘膝坐在地毯上。
时至凌晨两点多钟，黑色气旋如期而至，化作漩涡将他包裹……

第一百七十六章 燕赤霞
夜，山。
蜿蜒山脉盘踞大地，高空俯瞰，群山好似一条条黑色蟒蛇。最中央的那一条，连同南北，走势巍峨，却在蛇头处戛然而止。
山脉截断，此蛇无头。
凄冷月光洒在一处荒郊野岭，树影绰绰，冷风自起，一团黑色漩涡凭空出现。
廖文杰盘膝坐在歪脖子树下，缓缓睁开眼睛。
山风吹来，萦绕枯枝落叶的腐朽气味，除此之外，还有一股非人气息。
有鬼。
阴阳眼开启，黑色山林之中，多出一抹淡如薄雾的灰气，朦朦胧胧好似薄纱，间或气旋卷起。
“好冷的风……”
廖文杰皱眉起身，踩着枯枝腐叶朝前方走去。
这次的开场不是很友好，山林间阴气弥漫，虽远不及枫林大厦阴间鬼门大开，但蔓延的势头惊人，绝非一朝一夕。
不过片刻，前方出现一条山径，南高北低，他顺势而下，朝北地走去。
“小姐~~~”
“小姐你在哪里，我找的你好苦~~~”
断断续续的哭诉声自远处传来，在阴山旷野之中回荡，冷风一吹，直让人心惊肉跳，听得头皮发麻。
廖文杰调转方向，朝声音来源处冲去。
入室级草上飞，脚尖点地便是人影掠过，白衬衫加上西裤，他在黑夜之中飞奔，真如飘着的鬼影一般。
“小姐~~”
“你在哪里~~~”
廖文杰停下脚步，视线中是一个踉踉跄跄的蓝衣女子，披头散发，左顾右盼，脚踝绑着铃铛，在死寂的夜晚异常突兀。
样貌如何，因天空黑云盖住月光，没法看个清楚。
但有一点，他非常肯定，是女人，不是女鬼。
荒郊野岭，披头散发到处乱跑，还拉长着声调瞎嚎嚎，究竟是心太大，还是故意扮鬼吓唬人？
关键是，这座山阴气弥漫，就怕装鬼遇到了真鬼。
廖文杰摇头上前，任由这女人继续瞎晃，十条命也不够死的。
另一边，随着廖文杰快步靠近，女子也看到了他，初见白色影子飘来，空洞眼眸陡然波动了一下，苍白的面容也露出一分喜色。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
女子跌跌撞撞上前，一把抱住……没抱住，被廖文杰抬手按住额头，两手挥了挥，就是碰不到。
“这位小姐，我不是你家小姐，仔细看清楚了，就算你家小姐再怎么像男人，她也不可能真是男人。”
借助月光，廖文杰看清对方容貌，披头散发没有妆容可言，但天生丽质难自弃，神色憔悴也挡不住底子好，是个美女，且年纪不大，绝对不到二十。
“小姐，你不认识我了？”
女子委屈呼唤几声，见廖文杰不答应，急得流下眼泪：“我是小霜，你的丫鬟霜儿啊，难道你忘了吗？”
“双儿？”
廖文杰面露古怪，心头嘀咕起来，丫鬟都这么漂亮，她家小姐不得上天了。
还有，双儿这个名字好耳熟，难道这次炼心之路考验的是美色，后续他还有七个老婆？
真要是这样，廖文杰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一句，系统死死拿捏住了他的脉门，这次炼心之路他百分之一千过不了关。
“小姐，让我抱一下吧！就一下，我找了你好多天了。”
小霜围绕廖文杰打转，每每作势欲扑，都被抵住额头挡回，一脸幽怨哀求起来。
“唉，我这人就是心眼太好，你抱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就一下，你可不能贪心。”
廖文杰于心不忍，助人为乐是他一贯的宗旨，张开双臂，亮出光明磊落的胸怀。
小霜上前两步，一头扎在廖文杰怀里，喃喃几句思念的话语，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说好抱一下，结果抱着就不撒手，你要是男人，咱俩一定会有不少共同话题。”
廖文杰掰开环绕的手臂，横身将小霜抱起，放在树边让其依靠，他五指之间，一团水汽缭绕不散，轻抚在小霜额头。
照面那一眼，他就看出这女人脑子有病，情况有点类似汤朱迪，不过比汤朱迪更加严重，失眠多日，急火攻心、郁气不散，距离疯癫只有一步之遥。
“算你运气好，今晚遇到的是我，换成别人，你这一抱，下半辈子就等着住地下室吧！”
廖文杰抬起手掌，看小霜的衣着打扮，可以猜测来到了古代，就是不知是什么朝代。
还有，一个丫鬟就衣衫靓丽，服饰布料皆属上等，可见必是来自大富大贵之家……
他双目微眯，住的地方有着落了，不用在深山老林里苦等下一个二黑。
“喂，那边的小贼，大晚上把人家姑娘家掳至荒郊野岭，你想干什么？”沙沙脚步奔袭而至，紧接着，满含怒气的粗矿声好似雷霆炸响。
“！”
廖文杰心头一突，是个高手，单论轻功身法，还要在他之上。
他转身看去，来者豹头环眼，燕颔虎须，身上背着剑匣、长弓，腰间别着箭壶，像极了脱下铠甲的沙场武将。
气质也大致如此，杀气腾腾，巍峨好似山岳。
但在廖文杰的阴阳眼中，对方周身浑然一体，俨然是道法高明之辈。
“后进末学廖文杰，敢问前辈高姓大名？”
“燕赤霞！”
“……”
廖文杰眉头一挑，压下心头震惊，再问道：“我知道一位退隐江湖的辣手判官也叫燕赤霞，为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名传天下。我虽和他素味蒙面，但向往已久万分钦佩，不知道阁下和他重名，还是本人当面？”
“少跟我拍马屁，把人留下，你可以滚蛋了。”
燕赤霞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大老远听到鬼喊鬼叫，跑过来一看，鬼没有，人倒是有两个。
女的昏迷不醒，男的蹲在旁边，抬手摸人家胸口，这还了得！
“原来真是燕大侠当面。”
廖文杰抬手抱拳，指着昏迷不醒的小霜解释道：“我行径此地，闻得鬼哭狼嚎，原来是这位姑娘犯了失心症，误以为我是她家小姐。我不给抱，她就哭，我见她可怜，便帮她疗伤，这不，刚把人哄睡着。”
“臭不要脸！信口雌黄！不给抱就哭，这种好事我怎么没遇到过？”
燕赤霞嗤笑一声，不屑道：“还有，你说你哄她睡觉还为她疗伤，那我问你，你摸人家胸口干什么？”
我摸了？我怎么不知道？
廖文杰瞪大眼睛，想了想，貌似还真摸了，不过他摸的不是胸口，而是小霜的衣服。
就想研究一下年代，顺便估测一下丫鬟那家身价如何，能不能提供一个带花园的院子，好让他有个落脚之地。
“大侠，你看走眼了，我没摸她胸口，我摸的是衣服。”
“He~~~tui！”
燕赤霞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大晚上的，又是荒郊野岭，你不摸人家姑娘胸口，却摸人家衣服，你有病啊？”
卧槽，你说的好有道理！
廖文杰眨眨眼，一时间无言以对。
“还愣着干什么，再不滚，休怪我手下无情，先揍你一顿，再拿你去见官。”
“……”
解释不清，廖文杰也懒得解释，蹲下身摇醒小霜，后者迷迷糊糊睁开眼，一头扎进了廖文杰怀里。
“小姐，原来你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姑娘，矜持一点，说好了只给抱一下，做人不能不讲信用。”
廖文杰按住小霜额头，将她向外推，看向旁边的燕赤霞，阴阳怪气道：“你这样抱来抱去的，万一给别人看到了，我百口莫辩，臭不要脸登徒子的帽子就摘不掉了。”
燕赤霞：“……”
“小姐，不要赶我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说了我不是你家小姐，你神志不清，先睡一会儿吧！”
廖文杰掌心盖在小霜额头，后者本就多日未曾闭眼，一经春风化雨安抚，顿时倒头睡了下去。
“燕大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有，我看到你摸她胸口了。”
“……”x2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会儿，燕赤霞冷哼一声，转身朝北方走去。
“既然你也是修行中人，那我就不多管闲事了，此去向北，有一个云琅镇，你把人送到镇子里，别想着干坏事。”
“大侠等等我，黑灯瞎火的，大家刚好顺路，不如结伴同行。”
廖文杰背起小霜，快步跟上燕赤霞，倩女幽魂什么的，他太懂了。敢拿周星星胯下人头担保，此地相隔不远，必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兰若寺。
小霜口中的小姐，估计是被树妖姥爷强抢的民女，不对，是掳走的女鬼。
胆子再大一点，她家小姐就是艳名远扬的兰若寺头牌——聂小倩。
“燕大侠，相逢即是缘，晚辈对你敬仰已久，如果不嫌打扰，我想打扰你一段时间。”
“……”
燕赤霞板着脸不说话，群鬼出没之地，他好心救人，结果错怪了好人，很没面子……
还有，他亲眼看到廖文杰摸人家胸口，不会错的。
突然间，远方红光冲天，阴风骤然而起，树林摇摇晃晃好似群魔乱舞，整个山林都回荡着咿咿呀呀的怪笑。
这次是真的有鬼了。
“该死，又是她，成天害人也不腻得慌！”
燕赤霞眉头一竖，身形加速，直冲红光所在的方向。
廖文杰紧随其后，他身法本就比不上燕赤霞，背着一个人，加快脚步，仍旧免不了距离越拉越大。

第一百七十七章 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圆润
山间树林，黑影重重，枝杈扭曲，仿佛随时都会化作噬人妖魔。
山溪拦住去路，前方豁然开朗，显现断壁残垣的废墟之地。墓碑林立，高墙矮院，是一处无人看管的乱葬岗。
燕赤霞脚下生风，凌空落下，无视四周碑林，双目金光暗藏，直视冲天红光所在。
“嘻嘻嘻——”
怪笑声大振，乱葬岗飘荡起浓浓灰雾，一把鲜红如血的大伞冲出，直射燕赤霞而去。
“哼！”
燕赤霞冷哼一声，脚尖点地退后，轻拍身后剑匣，只听一声龙吟虎啸，金光瞬时绽放，挡住了红伞冲击的势头。
灰雾为之一荡，乱葬岗周边的鬼物吓得远远退开。
光芒散去，燕赤霞手握一柄巴掌宽的古朴大剑，待红伞再度袭来，凌空投掷大剑，以御剑术和其对战。
大剑自带神光，乃是上古神兵利器，红伞与之相比，不过是不入流的阴间鬼器，如何与之相抗。
三五招过后，红伞便被凌厉剑光斩成两半，藏于伞中的小鬼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被打得魂飞魄散。
“嘻嘻嘻——”
短暂寂静过后，怪笑声再度响起，高墙后方，红光滚荡，六把巨大红伞冲出，摆开阵型将燕赤霞团团围住。
持伞的小鬼身着红袍，扎着双环髻，童子扮相，却各个面白眼黑，一身邪气难掩。
“妖魔鬼怪！”
燕赤霞不屑一声，挥剑朝前方杀去，六把红伞围攻而上，阵型连续变换，却始终奈何不了他。
反倒是燕赤霞，人在阵中游刃有余，脚下踩着奇门步法，阵中做阵，反过来压得六个小鬼抬不起头。
“燕大侠，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廖文杰背着小霜快步赶至，低空掠地行走，白色衣衫在黑夜下拉出残影。
“多管闲事，你靠边站着别过来。”
燕赤霞大喝一声，御剑飞起，一道道剑光点缀八方，交织成网，横扫周边红伞。
剑光碰触伞面，和连成一脉的红伞阵相抗，顿时火花飞溅，金铁交鸣之声不断。
红伞阵虽邪异凶险，但比起燕赤霞的精妙剑法，和上古神兵的锋利，还是差了几分意思。
不过片刻，六把红伞伞面便撕裂数个口子，红光外泄，阵型摇摇欲坠。
“嘻嘻嘻——”
六个小鬼拄着红伞，顶着剑光逼近燕赤霞，利爪挥舞，凶戾之气更甚之前。
燕赤霞眼中精光爆射，一剑在手，周身衣衫无风自舞。剑气化作上百道残影，铺卷而下，纵横交错的剑芒闪烁穿插，强光刺目，异常耀眼。
“剑化万千，风火神兵如律令！”
随着他一声低喝，剑光大网当头罩下，一个照面便将六个小鬼连同红伞全部揽入其中。
攻势霸道无比，六个小鬼被无数剑光淹没，随着惨叫声渐小，纷纷化作黑烟散去。
厉害，我与此招有缘！
廖文杰看得双目放光，脑海中浮现一组画面，金山银山砸倒燕赤霞，学会了这手万剑归宗。
他抬手托了托小霜的那什么，快步赶至燕赤霞身边，正想送上一点见面礼，突然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六个小鬼死了之后，高墙后红光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有愈演愈烈之势，燕赤霞亦是面色凝重，双眉倒竖，死死盯着红光不挪眼。
廖文杰心头警醒，不知是何妖魔鬼怪，以他的感知能力，竟然完全探查不到。
树妖姥姥？
看着不像，姥姥是千年树精，和刚刚那几个玩红伞的小鬼压根不是一个路数。
这就更奇怪了，都说一山不容二虎，兰若寺周边居然有两个凶物，这……
过往的书生够分吗？
廖文杰心头思索，没准是他来早了，小霜口中的小姐，也就是头牌聂小倩刚刚出道，燕赤霞还没和树妖姥姥对上。
等解决了对面的妖魔，他熟知的剧情才会开启。
突然间，阴风四起，一把巨大红色罗伞升起，红霞布匹，垂珠缨络，望之富贵逼人。
只可惜鬼气森然，乱葬岗中撑红伞，披着红布也不喜庆，反倒因为巨大落差，直让人毛骨悚然。
一只素白玉手从黑暗中伸出，接住了凌空落下的红罗鬼伞。
是个女鬼。
黑色薄纱覆体，体态妖娆，瓷白肌肤若隐若现。
廖文杰顺着大长腿一路向上看去，在险要的兵家必争之地停留两秒，而后继续向上。
入眼是一张姿容妩媚，颠倒众生的娇艳面庞，长发梳做两股，用金丝束缚盘在脑后，显得玉颈更加修长。
好一个妖女，助人修炼一定事半功倍。
“鬼王九尾狐！”
燕赤霞紧了紧手里的大剑，侧头传音给廖文杰，待会儿打起来，廖文杰带着小霜不便动手，切记跑远一点。
廖文杰不做回应，寻思着借燕赤霞的神剑一用，破皮放点血，这样的话，他不用手也能有一战之力。
“燕赤霞，把头转过来，一别数年未见，让我看看，你老了没有？”
九尾狐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抚摸伞柄，回眸瞄了眼廖文杰，嘴角微微勾起，轻抿艳红色双唇。
太能撩了。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这女鬼太会撩人了，只看了一眼，他就心头火气旺盛。隐隐失控，欲要和其战个高下，就连手脚也不听使唤了起来。
尤其是手，脱离大脑指挥，鬼使神差托了托身后小霜。
好在人没醒，不然挨一巴掌都是轻的。
女鬼太过邪门，廖文杰不敢去看，转头盯着燕赤霞的大糙脸，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就冷静了下来。
不过如此！
冷静下来之后，他发现女鬼也就一般，就连掌心中的两瓣屁股蛋都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圆润。
“燕赤霞，你怎么了，头也不敢抬，就这么不敢见我吗？”
九尾狐娇笑一声，魅惑之声散开，将廖文杰和燕赤霞笼罩其中。
廖文杰没说话，转头研究起燕赤霞的糙脸，嗯，这大脸盘子，这大胡子，真是世间罕有。
“哼，又想迷惑我！”
燕赤霞不堪媚音骚扰，忍不可忍无需再忍，冷哼一声看向九尾狐：“出招吧，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
“不错，你还不算老。”九尾狐捂嘴娇笑。
“妖魔鬼怪懂个屁，我这叫正气！”
燕赤霞挺胸抬头，一脸傲然之色。
正气？
正气在哪，我怎么没看到？
廖文杰闻之一愣，不明白燕赤霞在说些什么，随后低头才找到了答案。
厉害，天地有正气，至刚至阳。
学到了。
“呵呵呵，正气，哪来的正气？”
九尾狐撩拨伞柄，媚眼如丝瞥了一眼廖文杰，后者秒怂，眼观鼻，鼻观心，心观燕赤霞。
同时，他将脑海里女朋友们的音频资料删除，切换成了周星星、曹达华、里昂、鬼王达等人的嘴脸。
效果显著，智商再次回归高地。
九尾狐瞄了一眼便不再多看，继续对燕赤霞说道：“当今之世，邪气当道，正不压魔，你还谈什么正气！”
“自古邪不胜正，这是天下大势，邪魔一时作乱，终究是逆天而为，长久不了。”
燕赤霞往地上吐了口唾沫，接着说道：“姻缘天定，你坏人好事，不知多少新娘惨遭你的毒手。有朝一日，天道大势拨乱反正，似你这等妖魔，注定死无葬身之地。”
廖文杰听得云里雾里，没看错的话，对面的九尾狐是个标准的女魔头，她抢人家新娘干什么？
抢新郎才对！
难不成这货穿着薛定谔的裤子，没脱下来之前，是男是女尚不可知？
不会吧，小廖刚刚很激动的好吧！
廖文杰脸一黑，再看九尾狐顿时没了兴致，有一说一，还没他身后的小霜长得漂亮。
就是扮相风骚了点，大晚上穿着薄纱睡衣到处抛媚眼，一点也不矜持。
“天道大势是你们臭道士的事，和我无关，我只知道，这里是我鬼王九尾狐的地盘，在这里只有我的规矩……”
九尾狐正说着，惊觉廖文杰眼神不对，诧异看了他一眼，继续对燕赤霞说道：“你走你的路，我杀我的人，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别惹是生非坏了我的规矩！”
“笑话，你有规矩，难道我就没有规矩了？”
燕赤霞推开廖文杰，持剑指向九尾狐：“不是我招惹是非，而是是非招惹了我，你用你的规矩办事，我就用我的规矩办事。”
“执迷不悟！”
九尾狐冷冷一笑，指尖不再撩拨伞柄，抬手将其握紧，对着燕赤霞直挥而下。
阴风呼啸，伞边垂下的红绫疾速射出，前端鬼头怪叫，乌压压一片，朝燕赤霞全身各处咬下。
“龙啸九天，万剑齐飞！”
燕赤霞大喝一声，长剑分化上百，化作金光剑圈挡在身前。
｜д&#183;&#39;)！！
廖文杰远远躲在一块墓碑后，遥见两道红绫袭来，张口念出了净天地神咒。
鬼头惨叫不止，化作黑雾溢散。
还好，不是完全打不过。
他心头衡量，这时候上去帮忙，会不会给燕赤霞添乱？
嘭！
视线中，燕赤霞被九尾狐抡起红伞拍飞，跌跌撞撞，砸塌了七八块墓碑才停下。
廖文杰权衡利弊，还是算了，主要是小霜还在，放她下来，很可能会在混战中丧命。
不妥，还是救人重要！

第一百七十八章 这只燕赤霞过于咸鱼
嘭！
燕赤霞架起大剑，挡住横扫而来的红罗鬼伞，力量不敌九尾狐，身躯倒飞而出，一连砸倒七八块墓碑，才以一个倒栽葱的姿势滑翔停下。
“摔死我了，这家伙还是那么厉害……”
燕赤霞摇摇晃晃起身，抬手抹掉嘴角鲜血，涂抹在剑身上。
以血开锋，大剑登时金光四射，伴随腾腾金色火焰，剑身嗡鸣颤动不止。
“燕赤霞，数年不见，你的本领不进反退，这才多一会儿，头都抬不起来了。”
九尾狐手持红罗鬼伞，立身一座墓碑之上，阴风卷起黑色薄纱，火热娇躯直令人血脉贲张。
“啊呸，我抬不起头怪谁，还不是因为你的腰粗的跟水桶一样。”
燕赤霞单手叉腰，一脸不服气，顺便揉了揉老腰，嘲讽道：“刚刚离得近，我这才发现，你的皮肤又粗又糙，还没有我滑嫩。那双下巴，那眼角纹，啧啧，你要不说，我还以为你是九尾狐的老娘呢！”
“找死！”
九尾狐脸色一寒，翻手一扬，将红罗鬼伞送至半空。
只听一声阴风怒吼，黑色烟柱飞瀑般倒卷而下，轰击地面的瞬间，朝着四面八方滚滚铺开。
杀伐之声不绝于耳，仔细看就能发现，那翻滚的黑雾是一个个手持残破兵刃的沙场死卒，或是无头，或是断手，形容可怖，凶戾狰狞。
他们以骑兵乘骑的骷髅战马为先锋，尖啸着向前冲锋。
阴兵所过之地，生机断绝，寸草不生，冲锋势头不可阻挡。
“轩辕神剑，驱妖伏魔！”
“剑化万千！”
燕赤霞双眉倒竖，须发无风扬起，剑意冲天而起。
大剑身化万千剑光，在燕赤霞身前织成金光剑幕，随着他双手奋力推出，漫天激射压向了滚滚阴兵。
只听一声轰鸣巨响，无边气浪层层叠叠爆开，土浪地龙般滚动，向四周弥散开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
墓地另一边，慑于燕赤霞和九尾狐凶险万分的斗法，廖文杰一退再退，口中不住念着净天地神咒，将不怀好意靠上来的恶鬼净化一空。
轰隆隆！！
轰隆地面震动，一队阴兵手握刀枪剑戟，跟随骑兵手中军旗，在黑雾翻涌之中，杀至廖文杰身前。
廖文杰嘴皮飞快阖动，使用念力爆发的法门，净天地神咒脱口而出，如同一道惊雷闪电划下，将战阵最前方的骑兵斩成两截。
音波余势不止，扩散开来之后，好似战锤横扫，一击之下，打得整个冲锋阵型人仰马翻。
背后，小霜被彻骨凉意惊醒，见前方凶神恶煞密密麻麻，翻了翻白眼倒头在廖文杰肩膀。
廖文杰眉头一皱，取下静圆相赠的佛珠手链，将其套在小霜手腕上。
他无惧周边阴气，小霜不行，再受惊一次，魂都能吓飞了。
“吼吼吼——”
“杀杀杀！！”
阴兵重整阵型，高举手中兵器，喊杀之声震天，待第二位骑兵接过阵旗，齐齐退后一步，而后发动了第二次冲锋。
廖文杰念着净天地神咒，一连退后十步，右脚猛地踏地，砰一声崩碎墓地之中的石砖。
他眼中精光爆闪，左脚点地，身躯前倾，同一时间，右脚踏地而起，人在半空踢出威势凶猛的一记鞭腿。
天残脚！
唰！
湛蓝光刃化作月牙横扫全场，光影一闪即逝，快到肉眼难以捕捉。慢了半拍的劲气紧随而至，催压乱葬岗地面，轰隆隆将一块块地砖碾成齑粉。
阴兵冲锋的势头停顿，密密麻麻一片，保持同步，拦腰折断成两截。下半身被滚滚压来的劲气吹散成黑雾，上半身腾起凄厉哀嚎，一点点化作黑雾散开。
……
再说另一边，燕赤霞先以万剑诀杀得阴兵军阵溃不成势，再以血在双手画下太极，催动掌心雷对着乱军狂轰滥炸，
气浪连续不断，他杀得兴起，见阴兵阵势大乱，已然不成气候，当即停下掌心雷，将九尾狐圈入万剑诀攻击范围之内，挥使金光剑网朝其铺天盖地压下。
九尾狐眉头紧皱，她低估了燕赤霞，数年不见，后者道法精进，远不是当年看到她就双腿夹紧的窘迫道士。
不过……
“这点手段也想坏我的规矩，当真痴人说梦。”
她冷笑两声，抬手拍了拍巴掌，头顶红罗鬼伞不再吞吐黑雾阴兵，反向生出无边吸力，将金光剑幕一个不拉，全部收入伞中。
对面，燕赤霞似是早有觉悟，凌空收回大剑，倒插在脚边。他翻手取下背着的长弓，两支箭头刻有经文符咒的长箭搭弓。
弦至满月，三角箭头一抹金光滑过，随着燕赤霞松弦，以龙吟虎啸之势，直射九尾狐而去。
嗖！
两支破邪长箭威力非凡，无视红罗鬼伞的引力，转瞬冲到九尾狐面前。
危急关头，九尾狐招来鬼伞，只听一声金铁交鸣脆响，两支箭头滑过伞面。一支弹开至远方，洞穿墓碑落地，另一只……
九尾狐今天运气不好，箭头朝下，射穿脚背，将她一只脚钉在了地上。
黑血飞溅，九尾狐疼得惨叫一声，娇艳五官扭曲，望向燕赤霞的眼神满是杀意。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燕赤霞再次使出掌心雷，以雷法克制鬼物的优势，甩开膀子就是一阵狂轰滥炸。
轰！轰！轰！轰——
轰然巨响连续不断，一阵阵气浪翻涌扩散，等燕赤霞气喘吁吁停下，九尾狐所在的位置天高三尺，遍地狼藉不堪。
只不过，唯有红罗鬼伞原样不变，好端端立在原地。
九尾狐抬手触摸箭矢，掌心灼伤急忙停手，拉下伞边垂下的红绫，裹着箭矢将其从脚背上拔出。
她闷哼一声，扔掉箭矢，一言不发看着燕赤霞。
“看我干什么，长眼睛都看到了，我射的是你的头，不是你的脚，这箭是你自己插上去的。”
燕赤霞暗道棘手，九尾狐的本事也就那么回事，硬碰硬全然不惧，唯有两件本领，让他束手束脚。
一是媚功，妖邪至极，也不知怎么练的，不管是男是女，看她一眼就忍不住邪念丛生，还没开打，便弱了三分气势。
二就是那柄红罗鬼伞，能攻善守，变化莫测，也不知是哪个老鬼留下的遗物。
“牙尖嘴利，等我砍了你的脑袋，就把你满口臭牙全部拔了。”九尾狐冷冷出声。
就在这时，急促爆鸣呼啸而来，声势快如闪电，行径之处，墓碑、阴兵皆是一分为二。
九尾狐心头惊讶，眼见一道蓝光疾速袭来，急忙架起红罗鬼伞护身。对面的燕赤霞怪叫一声，一个飞扑趴倒在地，蓝光掠过他头顶，打散发髻，害他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呸呸，什么鬼东西……”
燕赤霞吐掉嘴里尘土，爬起来之后，朝蓝光袭来的方向看去。
九尾狐亦竖伞看去，两人视线中，阴兵鬼阵凌空飘散，再远些的位置，廖文杰背着小霜，脚尖轻点地面落下。
“……”x2
看走眼了，这小子是武道高手！
廖文杰屈膝落地，右脚有力过猛，此时陷入酸麻的僵直状态。
还有，踢完这脚之后，他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天残，这就是个人形核弹，不能用常理来衡量。
这样一来，也能解释严真将天残迎回大陆，临上车时那个激动劲儿了。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天残脚已经超出了常规武学概念。
可不管是哪一种，廖文杰都下定决心，回去之后要勤联系天残，决不能让云萝抢走大哥对小老弟的爱。
落地之后，廖文杰见场中许久寂静无声，挑眉看向九尾狐和燕赤霞，敏锐察觉二人脸上表情惊疑不定，当即微微一笑。
歉声道：“雕虫小技，献丑了，打扰二位雅兴，还望见谅。”
“……”x2
“你们继续，我纯粹一个路人，绝对不会突然偷袭，对狐狸精小姐的脸来上一脚。”
廖文杰严肃脸点头：“吾辈习武中人最重武德，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鄙人信守诺言，说不偷袭就绝不偷袭，两位尽管斗法，就当我不存在。”
“……”x2
我不信！
行走江湖多年，燕赤霞一眼就看出廖文杰在说谎，他看得出来，九尾狐自然也不例外，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快打呀，不打我怎么偷……偷看戏。”廖文杰大声BB。
“燕赤霞，今天你有帮手助阵，这一局算你胜了半子。不过，这里终究是我的地盘，不想大祸临头，最好老实一点。”
九尾狐警告两声，而后媚眼如丝朝廖文杰瞥了一下：“这位小哥，改天若是有空，还请赏脸对坐品茗，姐姐定会好生招待你一晚。”
“He~~~tui！”
燕赤霞喉咙有点痒，狠狠朝九尾狐吐了口唾沫。
“粗鄙之人。”
“你不要脸！”
“……”
九尾狐懒得多说什么，收起红罗鬼伞，身躯隐匿伞中，冲天而起消失在黑夜之中。
廖文杰站在原地不动，等燕赤霞开始清理战场，回收破邪箭矢的时候，才背着小霜稳步上前。
这次不是因为谨慎，真谨慎的话，应该立即跑到燕赤霞身边才对。
实在是脚太麻，缓了半天才恢复过来。
“燕大侠，你就放任那个妖魔离开，不去追？”
“追不上，我能怎么办。”
燕赤霞翻翻白眼，突然看到小霜手腕上的佛珠，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难怪廖文杰一头短发，难怪大半夜偷偷摸人家胸口，原来是个刚还俗的和尚，戒色太久忍不住了。
就是这样，他看人很准，不会错的。
所以，那一眼他也没有看错，廖文杰就是摸了。
燕赤霞收起装备，离开乱葬岗，低头赶路继续朝北方走去。
廖文杰紧随其后，脑门飘出一个问号，很奇怪，这只燕赤霞过于咸鱼，和他印象中急公好义，不把妖魔鬼怪杀光就誓不罢休的暴脾气道士区别太大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八枚铜板
云琅镇。
廖文杰急赶慢赶，间或单脚蹦，紧紧跟在燕赤霞身后，没办法，一发天残脚踢出，他现在还有点拉胯。
“燕大侠，之前我就想问了，你不住山上的破庙，进城干什么？”一路上，燕赤霞只顾低头赶路，廖文杰咬牙紧跟，现在才有开口的机会。
“我有家，干嘛要住破庙？”
燕赤霞没好气回道，山上的确有破庙，还不止一个。可这年头，人间兵荒马乱，城外穷山恶水多妖魔鬼怪，一到晚上就各种鬼哭狼嚎，吵得人睡不着觉，想不开才会住山上。
“不会吧，你居然有家！？”
廖文杰奇了，据他所知，燕赤霞应该是流浪汉才对。
倩女幽魂的剧情，说白了就是流浪汉+白嫖，对付老鸨+社团大哥，解救被迫营业的头牌，中间掺杂着一段白嫖和头牌脸红心跳的午夜小故事。
“什么叫我居然有家，我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么就不能有家了……”
燕赤霞嘀嘀咕咕，走了二里地发现情况不对，停下身道：“镇子里客栈不少，你一直跟着我干什么？”
“燕大侠，我也不想，实在是情非得已。”
廖文杰托了托背上的小霜，叹气道：“刚刚你也听到了，那只狐狸精临走前勾引……不是，临走前威胁我，我本领不济，若是不跟在你身边，只怕小命难保，临死前还要被她百般羞辱。”
“以你的本事，天下大可去得，还说什么本领不济……”
燕赤霞摇摇头，本想说以廖文杰的本事，愿意为朝廷办事，加官晋爵指日可待。话到嘴边，想想奸臣当道的时局，终究没有说出口。
这天下，不是一两个人能救的！
再之后，燕赤霞虽没点头，但也默认了廖文杰跟在身后，三人步行赶路，来到了云琅镇东面的一处豪宅。
亭台楼阁、花园假山，豪宅占地面积巨大，最重要的是，还有一片竹林。
廖文杰瞪大眼睛，燕赤霞果真深藏不漏，偷偷摸摸就完成了九叔的人生梦想。
不过，豪宅是豪宅，地方也很宽敞，就是破败了一些。屋子年久失修，院子里杂草丛生，池塘边榭坍塌，整个池子空空荡荡，只有厚厚一层枯枝败叶。
廖文杰不知道的是，这座豪宅原名燕王府，风光无限时门前车马喧嚣。王府没落之后，地皮还于朝廷，其他人不敢住，只有燕赤霞胆大包天，不仅搬了进来，还将王府改了个‘无门居’的雅号。
此地，算是燕赤霞的隐居之处。
“拾儿，拾儿你跑哪去了？”
一进门，燕赤霞便扯开嗓子大喊，不过片刻，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闻讯跑出，眉开眼笑围绕他又蹦又跳。
卖相谈不上有多英俊，但体格健壮，器宇轩昂十分威武。
哪里都好，可惜是个哑巴，说不了话。
“行了，别跳了，我已经回来了，你的禁口可以解开了。”
“师父，你可终于回来了，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天，可把我憋坏……”
燕赤霞话音落下，拾儿便长长松了口气，吧啦吧啦说个不停，似是要将这段时间没说的话全部补回来。
“？？？”
廖文杰一脸懵逼，一开始听燕赤霞喊‘拾儿、拾儿’，他还以为这老道士金屋藏娇，养了个小美人儿，结果居然是个徒弟。
那么问题就来了，燕赤霞有徒弟，他怎么不知道？
“师父，这两位是谁啊？”
拾儿看向背着小霜的廖文杰，小声在燕赤霞耳边说道：“你说过的，无门居不招呼外人，你坏规矩了。”
“闭嘴，就你知道，就你会说话！下次说话前先过过脑子，师父我是那种随便坏规矩的人吗？”
燕赤霞瞪了拾儿一眼，解释道：“他们两个情况不一样，有性命之危，要另当别论。”
什么另当别论，还不是因为你是师父！
拾儿心头腹诽，正想说些什么，突然无门居的大门被推开，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挑着担子走了进来。
书生名叫崔鸿渐，前段时间，拾儿外出降妖伏魔，一个不小心，把崔鸿渐家的房子烧了。他为了弥补过失，给崔鸿渐提供一个落脚之处，就把人带回了无门居。
崔鸿渐没看到拾儿抓鬼，只看到他放火烧了自家房子，硬气表示贤者不受嗟来之食，不肯住在无门居，又因为打不过，硬气表示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忍一时风平浪静，姑且暂住一段时间。
书生除了手无缚鸡之力，还很喜欢拽文，确实有够硬气，每天早早起床磨豆浆，挑着担子去几里地外的集市卖豆花，以求尽快攒下修葺房子的钱。
不过，几天相处下来，他和拾儿冰释前嫌，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因为拾儿有禁口修行，故而一直是他在说话。
“鸿渐，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见崔鸿渐一副心安理得回家的模样，拾儿急忙上前赶人，今晚不行，暴躁师父回来了。
“咦，拾兄，原来你可以开口说话？”
崔鸿渐听得一愣，视线跃过拾儿，看到廖文杰三人，当即微微一笑：“今天是什么日子，无门居这么热闹？”
“拾儿，你给我过来！”
燕赤霞老脸一黑，训道：“我三令五申，说过多少遍，无门居不招待外人，更不允许你带人上门，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师父，我知道错了，可是我放火烧了人家房子，总不能让他露宿街……”
拾儿下意识认错，正解释着，突然发现情况不对。
没错，他是带外人进门，坏了无门居的规矩，可燕赤霞也带人来了，一次两个，比他还过分。
这么一想，拾儿立即硬气起来，阴阳怪气道：“师父能犯错，徒弟就不能，多谢师父言传身教，徒儿又学到了。”
“你，你你……”
燕赤霞大怒，教训道：“我刚才说过了，他们俩情况不一样，如果我不把人带回来，等同助纣为虐害人性命。”
“一样，如果我不把鸿渐带回来，他会冻死在街边，因为是我放火烧了他的房子，等同于是我害了他。”
“岂有此理，还敢嘴硬。”燕赤霞大怒，抬手就要扁人。
“燕大侠息怒，容我来说两句公道话。”
廖文杰抬手拦住燕赤霞，对拾儿说道：“小哥，你误会你师父了，我和这位书生的情况真不一样，我交了房租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几时收了你的房租？我给徒弟讲道理，你胡说些什么，这是钱的事儿吗？”燕赤霞差点吐血，这公道话一点也不公道。
“确实，燕大侠是没收房租，因为我还没给。”
廖文杰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五枚铜钱，递了过去：“穷苦人家，数目不多，你千万别嫌少。”
没有直接给金钱剑，是有原因的。
他财大气粗，金钱剑掉地上，数量低于五十，都懒得磨损腰肌去捡。
但给多给少要分人，更要分场合，九叔、风叔那种交朋友的场合，一两把金钱剑意思一下，礼轻情意重；牛头那种辖区现管，属于打理人际关系，十几把不嫌多。
到燕赤霞这里，情况又不一样了，廖文杰馋他的道术。
所以，一次不能喂太饱，得细水长流。今天五枚，明天三枚，过段时间，为了凑齐一柄金钱剑的数量，燕赤霞会主动上门找他。
还有一点，金钱剑需要自己编，直接送铜板更方便。
“才五枚铜钱，我要它干什么？”
燕赤霞瞪大眼睛，气笑道：“你该不会认为，我为了区区五枚铜钱，就会坏了我自己立下的规矩，任由外人随意进出无门居吧？”
“燕大侠，再加三枚。”
“笑话，你再加一百枚又……咦，这钱……”
燕赤霞笑着笑着就笑不出声了，望着廖文杰手里八枚先天铜钱陷入沉默，一张老脸青白交加，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可恨，被算计了。
“燕大侠，房租，快收下啊！”
廖文杰拿着铜板往燕赤霞面前推了推，后者板着一张脸，默默将八枚铜板收进了衣袖。
“不是吧，师父，区区八个铜板，你的气节呢？”
拾儿一脸不可思议：“师父你整天告诉我，钱财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还说财是下山猛虎，可这……那行，你收他们八枚铜板做房租，鸿渐的这份我出了。”
“拾兄，怎能让你破财，八枚铜板而已，我出得起。”
崔鸿渐从怀里摸出一把铜钱，数出八个递在燕赤霞面前。
燕赤霞：“……”
“师父，这是鸿渐起早贪黑的辛苦钱，你该不会真好意思要吧？”
拾儿又是一声阴阳怪气，补刀插在燕赤霞身上，眼神不屑，语气不屑，总之，对因为八个铜板就卖掉节操的师父十分不屑。
“啊呸，你这个大睁眼瞎，真是气死我了！”
燕赤霞恶狠狠瞪了拾儿一眼，转头再看廖文杰，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纯路人。
“我明白了，既然如此，我就告辞了。”
崔鸿渐脸色铁青，他是个有骨气的读书人，受不了燕赤霞故意羞辱，挑起担子便朝门外走去。
“师父，我可算看出来了，你要的不是八枚铜板，你压根就是想赶人走。”
拾儿气得跳脚，朝门外追去：“鸿渐老弟，你不要走，等等我呀！”
燕赤霞：“……”
说不出话，瞪了廖文杰一眼，气呼呼走回自己屋子。
廖文杰耸耸肩，嘀咕着看他干啥，他可从没想过挑拨人家师徒感情，而后趁虚而入，好将燕赤霞一身本领榨干。
说没有就没有，他廖文杰行事光明磊落，会是那种用下三滥手段的人？
那肯定不是！

第一百八十章 要咸的
燕赤霞一声不吭返回自己屋子，全无招待廖文杰的意思，后者也不多说什么，初步达成战略目的，留在了肥羊身边。
接下来，就是步步为营，等到好感度刷到一定程度，便可谈感情、或花钱买技能。
无门居占地极大，燕赤霞和拾儿两人只占用了一间二层大屋，余下的空房还有几十间。
廖文杰背着小霜四下查看，挑了一间屋顶瓦片最齐全的屋子。
红线化作大手，将矮床上的灰尘扫去，而后编织成毯子。
廖文杰将小霜放在床上，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掌心凝聚一团水雾，贴在了她脑门上。
目前小霜神志不清，只希望尽快治疗完毕，等她不再见谁都叫小姐，想起自己住哪，便将其送回府上。
挺漂亮一个小丫鬟，但廖文杰没心思将其养在地下室，看九尾狐就知道，这次炼心之路难度很大，他自保都费劲，不可能带一个拖油瓶在身边。
治疗完毕，廖文杰挥手洒落一片红绳，编织成被子盖在小霜身上，推开房门在隔壁盘膝而坐。
另一边，燕赤霞从静坐中缓缓睁开眼，疑惑道：“没理由啊，他居然没摸人家胸口，难道之前真是我看错了？”
……
再说拾儿和崔鸿渐，后者挑着担子离开无门居，刚巧赶上天边飘过蒙蒙细雨，无奈在一颗大树下躲避。他心头怄气，听到拾儿的呼喊，闷闷不乐也不吱声。
不过片刻，雨势渐大。
崔鸿渐穷人一个，没钱不敢生病，唯恐受凉染了风寒，便躲到不远处的桥下避雨。
一早起来磨豆，挑担子往返几里路，做了一天生意，他一个读书人哪能吃得消这种折腾，倦意袭来，靠着桥下石壁缓缓睡了过去。
再睁眼，雨已经停了，崔鸿渐发现河面上飘着许多水灯，细细一想，才恍然大悟。
今天是放灯节，这一盏盏造型各异的水灯，是镇上居民许愿用的。
当然，也不排除某些吃饱了没事干的有钱人家小姐，做了个别致的水灯，在上前题诗作对，勾……以文会友，结交文才惊艳的读书人。
有没有钱无所谓，但一定要年轻，更要一表人才。
这种场合怎么能少得了我！
崔鸿渐自诩饱读诗书，又年轻又有才华，当下便用竹竿将一个个秀气精美的水灯挑至岸边。见灯上文章狗屁不通，便摇头将其重新放回水中，遇到心仪的文章，暗自推敲一份工整对仗，然后才将水灯放回。
“没带笔墨纸砚，着实可惜了。”
这么想着，崔鸿渐发现自己也有心愿，找来一片荷叶，又从担子里取出蜡烛，制作了一个简陋水灯，默默许愿将其放下。
“希望老天爷保佑我考取功名，不至于十年寒窗苦读……保佑父母泉下……拾兄身体健康，事事如意……”
一口气许了十几个水灯都载不动的愿望，他羞赧一笑，继续许愿：“如果可以的，也希望老天爷保佑我早日寻得如花美眷……美不美不重要，我要求不高的，最重要是心地善良、温柔体贴、冰雪聪明……吧啦吧啦……善解人意……吧啦吧啦……温婉可人、勤俭持家……”
噗通！
不知是何缘故，简易荷灯直接沉底了。
“啊这……”
崔鸿渐看傻眼，叹气道：“想不到，拾儿的师父欺负我，现在连一盏水灯也欺负我。”
读书人的倔脾气上来，寻思着奈何不了燕赤霞，但一盏水灯休想让他低头，又找来荷花和蜡烛，将许愿二号放下水。
这次他吸取教训，只要了自己的功名和父母朋友安康，顺便提了一句如花美眷。
因为是最后一根蜡烛，崔鸿渐放心不下，沿着小河边，跟着水灯一路行走，走着走着，前方雾气渐浓，河面拓宽成小湖。
水泊湖心，长亭水榭，一袭素白的女子放下手中的水灯。
女子桃李年华，姿容秀美，气质飘飘欲仙，只看一眼，崔鸿渐就愣在了原地。
是心动的感觉。
他认为，有八成可能，是得了老天爷垂怜，帮他实现如花美眷的梦想。
还有，他觉得自己之前的许愿太肤浅，是不是心地善良、善解人意、温婉可人等等，很重要吗？
不，缘分最重要！
就在崔鸿渐发愣的时候，他那盏简陋的荷叶灯漂至湖心，撞上女子放下的水灯，死死缠住不肯松开。
由此可见，制作这盏荷灯的时候，崔鸿渐是花了心思的，连蠢蠢欲动的意志都传达在了荷灯上。
湖中心，女子望之一愣，顺着看向前方，和崔鸿渐来了一个对眼。
“这书生真无礼，竟然这样盯着人家看……”
女子抬手挡住微红的面庞，施施然离开湖心水榭，临走前，一个不小心，遗留下头上白纱。
女子走得太快，崔鸿渐回过神，湖心水榭已经空无一人，他匆匆跑过去，只在地上捡到了白色纱巾。
“没理由会这么巧。”
崔鸿渐大致明白了什么，朝女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找来竹竿想要挑起女子放入湖中的水灯。
怎么说他也是远近闻名的才子，不是随随便便什么漂亮姑娘就能勾搭的，勾搭之前，他得验验货，检查一下姑娘肚子里的墨水。
若是文才不够，没有共同语言，那他……只能忍忍了。
“鸿渐，你在干什么，水太深了，你别做傻事。”拾儿站在岸边，眼见惊险一幕，急忙放声大喊。
“拾兄莫慌，我没有……哎呀……”
噗通！
“咕噜噜噜……”
心里想着如花美眷，崔鸿渐光顾着回话，忘了自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脚下一滑，跟着竹竿一起摔落水中。
片刻后，拾儿将喝到半饱的崔鸿渐捞起，摇头道：“你这家伙，好端端的捞人家水灯干什么，好在我及时赶到，不然你小命难保。”
“不是，要不是你喊了一声，我也不至于掉水里。”
“行啦，别废话了，快跟我回去吧，晚上这么冷，你会受凉的！”
“可是……”
“不用可是，我已经和师父商量过了，只要你守规矩，住多长时间都行。”拾儿拽着崔鸿渐，朝无门居方向走去。
“不是，我的意思是……”
崔鸿渐恋恋不舍看向湖面，水灯太多，已经找不到女子那盏了。
在两人离去之后，一袭白衣的女子缓缓在湖心水榭现身，望着崔鸿渐的背影一言不发。
她名叫莫愁，数日前远嫁他乡，路过云琅镇外的黑风崖，遭遇九尾狐手下小鬼抢亲，她不愿受辱，跳下悬崖自尽。
这几天，她一直躲避小鬼的追捕，在湖心放下水灯，是为了祈愿早日投胎。
不过现在嘛，她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崔鸿渐这人挺有意思。
……
天明。
廖文杰一早睁开眼睛，见隔壁的小霜还在沉睡，补上一发春风化雨，找燕赤霞讨要洗漱的工具。
还有衣服鞋子，白衬衫、西裤、运动鞋的造型太不应景，晚上没人注意就算了，白天穿出去太显眼。
可能是因为房租过硬，燕赤霞也没说什么，找了几件旧衣服扔给廖文杰，而后气呼呼盘膝打坐，一字不发。
“这一天天的，就没见他不生气的时候……”
廖文杰换上衣服，摸了摸头上的短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他的发型放在当前时代太突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还俗的和尚。
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找来一块黑布扎了起来。
灰衣服、黑头巾、破布鞋，这幅造型，除了脸，其他都是标准的龙套打扮。
解决服饰问题，廖文杰拿着洗漱工具寻找清洁水源，在厨房碰到了崔鸿渐和拾儿。
“两位，起这么早……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廖文杰，看你们年纪比我小，喊我一声杰哥就好了。”
“不会吧，怎么看我的年纪都比你大才对。”
拾儿不想被无缘无故占便宜，皱眉道：“我今年二十有五，肯定比你大，不如你和鸿渐一样，喊我拾兄好了。”
师兄？
不妥！
廖文杰摇摇头：“师弟，你想多了，我今年二十有八，因为修道保养有术，所以才显得年轻。”
“是这样吗……”
“拾弟，我还能骗你不成！”
“那好吧，杰哥。”
拾儿将信将疑，旁边的崔鸿渐只管埋头干活，喊了一声杰哥，也不管吃没吃亏。
“拾弟，不愧是燕大侠的徒弟，心肠就是好，你帮鸿渐老弟磨豆腐辛苦了。”
“还好，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帮鸿渐忙完，他也好早点出门，多赚点钱财。”
拾儿摆摆手，笑着说道：“杰哥，看你也闲着没事，不如一起来磨豆腐，就当打发时间好了。”
“算了吧，我待会儿还要出门办事，你俩慢慢磨，我吃豆腐就行。”
廖文杰笑呵呵看向崔鸿渐：“鸿渐老弟，相逢即是缘，为兄手头拮据，能否请我吃一碗豆花？”
“杰哥，一碗豆花而已，谈不上‘请’字，就像你说的，相逢即是缘。”
“好，爽快！”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就冲你这句话，改天遇到麻烦直接来找我，我帮你渡过难关……不说了，有点饿，给我盛碗豆花。”
“嗯，要咸的。”

第一百八十一章 哥哥救我
云琅镇集市。
作为十里八乡最大的商贸流通地，云琅镇是出了名的富裕，来往行人众多，商铺摊贩随处可见。
最近又多了一个买豆腐的书生，斯斯文文、白白净净，不少姑娘家都会到他的摊位上买一碗豆花，然后听他吟上一手好诗。
廖文杰跟着崔鸿渐、拾儿两人来到镇集，感慨难怪燕赤霞会选在这里隐居，当真人间净土，世外桃源。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燕赤霞有家有徒弟，且不是流浪汉，但廖文杰非常确信，这次的炼心之路在【倩女幽魂】的世界。
对于这个民不聊生的乱世，用十六个字便可形容。
庙堂之上，奸臣当道，江湖之远，妖邪遍地。
因为世道崩坏，人心腐化，好人越来越少，恶人越来越多，街上最多最赚钱的生意是铁匠铺，江洋大盗杀人越货纯属家常便饭，衙门的通缉令贴满城墙都轻轻松松。
若是在街边吃饭，很有可能吃着吃着，就有一颗人头飞来，砸在饭桌上，当场鲜血盖饭。
更有可能，吃肉包的时候，吃出一截指甲盖。
廖文杰看了，云琅镇不一样，虽然街头巷尾也有凶人，但总的来说，民风尚且纯朴，不会走着走着人就没了。
“不好，没有坏人，我上哪去化缘……”
他皱眉摇头，路过一间赌坊时停下，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小哥，光在门口看，能有什么意思！不如进去爽一把，我看你鸿运当头，今天肯定会发大财。”门口的恶汉笑呵呵说道，不笑丑，笑起来更丑。
“没钱。”
“没钱看个屁，快滚，别站这挡财运！”
“现在没钱，不过待会儿就有了，实不相瞒，我是一个道士，靠给人算命赚钱。”
廖文杰严肃脸道：“这位大侠，相逢就是缘，我五折给你算一卦，姻缘、前程、财运、祸福凶吉，你算什么东西？”
“我什么东西都不算，快滚，不然揍……”
恶汉嫌弃挥挥手，赶苍蝇一样，话到一半察觉哪里不对，反应过来后大怒：“臭小子，居然敢消遣我，今天不把你打出屎，算你拉得干净。”
“我不信。”
“MD，给我站住，别跑。”
廖文杰转身跑向赌坊旁的小巷，恶汉破口大骂追了进去，几声惨叫过后，他便鼻青脸肿爬出，颤巍巍朝赌坊伸手。
“哥哥救我！！”
恶汉刚喊一声，就被抓住后脚拖回小巷，两只手死死扒住墙角，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赌坊门口，几个看热闹的打手正在开盘，赌恶汉多长时间能把小白脸打出屎，结果庄家还没定下，巷子里就草草收场，着实扫兴。
最关键是，被胖揍一顿的，是自己人。
这还了得！
“哥几个，有人闹事，抄家伙。”
四五个人掏出棍棒，气势汹汹走进小巷，顿时，砰砰啪啪的打击声不绝于耳，惨叫声一阵高过一阵。
片刻后，廖文杰颠了颠手里的碎银子走出小巷，哪也没去，直接走进了赌坊。
有钱不能为所欲为，但至少可以有所作为，他一穷二白，别说有所作为了，连吃豆腐都只能刷脸白嫖，越想越羞愧，决定进赌坊捡点钱。
不止是捡钱，更是行侠仗义。
众所周知，他誓与赌毒不共戴天，今日所作所为，皆是出于本心善意。
集钱财这等万恶之源于一身，让他人无恶可作，功德无量。
十分钟后，廖文杰一脸轻松快意走出门，身后赌坊门口，追出十来个满脸崇拜的赌徒，口中高呼赌神降世。
有崇拜的，自然就有贪心的，一伙人阴仄仄跟着廖文杰，刚开始还有些顾忌，等出了集市，来到山林小路，便明目张胆拦住了去路。
“小子，看你面生，应该是新来的。”
一行八人，各个凶神恶煞，为首的大胡子恶狠狠道：“云琅镇的规矩，见面分一半，别让我说第二次。”
“啥，你们要分我一半？”
“臭小子，少跟我装傻，刚刚我都看到了，你出千了！”
“就凭你？”
廖文杰上下扫视大胡子，摇摇头：“不可能，且不说我没出千，即便我出了，你也没本事看出来。”
“哼，大爷看没看到，何须向你交代？”
大胡子冷冷一笑，赌坊里什么情况，大家心里有数，庄家连输十把，肯定是廖文杰出千了。
“云琅镇的规矩，见面分一半，今天如此，明天如此，以后也是如此，敢坏规矩就要你的命！”
“少废话了，再不把钱拿出来，等哥几个动手，你连饭钱都留不下来。”
“快点，荒郊野岭的，挖个坑把你埋了也没人知道。”
“……”
听到几人毫无新意的低级威胁，廖文杰连连摇头，背后红线成束散开，化作八只红色大手，朝前方抓了过去。
“蜘，蜘蛛精……”
“不要过来啊！”
“啊啊——”
待廖文杰离去之后，树上红线缠绕，吊着八个壮汉的手脚，将他们凌空挂起。
人人脸上带伤，被催肥成了猪头。
……
无门居，凉亭。
“师父，你没开玩笑吧，折这东西好闷的。”拾儿坐在石桌前，生无可恋折纸鹤。
“让你折，不是让你敷衍了事，用点心，我平时怎么教你的，精气神化念，全神贯注投入纸鹤之中……”
燕赤霞拍手打掉拾儿手中的白纸，训道：“似你这般三心二意，还学哪门子道术，一辈子也出不了师！”
今早，拾儿帮崔鸿渐把担子挑去集市，刚回家就被燕赤霞抓住，拖到凉亭练习折纸鹤。
拾儿对舞枪弄棒很感兴趣，折纸鹤嘛……
还没磨豆腐好玩，至少磨豆腐可以锻炼身体。
拾儿是燕赤霞的徒弟，亦是半个儿子，拾儿、拾儿，当年燕赤霞在外捡回来的儿子，刚入手的时候，拾儿还是襁褓中的婴孩。
燕赤霞一把屎一把尿将其喂养大，投入的感情早就超过了师徒之情，所以，拾儿虽经常气得他暴跳如雷，可他就是舍不得下手打。
就是有一点不好，燕赤霞初为人父，经验不足，对拾儿的关心有点用力过猛。
嘴上不说，心里对其各种放心不下，担心他被坏人骗了、担心他遇到实力强大的妖魔、担心他遇到心怀不轨的姑娘家……
在燕赤霞眼里，二十有五的拾儿，还是一个半大小子，世道太危险，放出去恐有灾祸。
总而言之，这个老父亲经常患得患失，唯恐儿子有什么不测，故而将其死死拴在身边。明明拾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了，但他就是不肯放人，找各种方法打击拾儿，让其知道自己本领不济，这辈子都没法出山。
拾儿饱受摧残，心头十分不满，但他也把燕赤霞当成亲老子，一直没说什么。哪怕燕赤霞对他禁足禁言，不让他交朋友，也只是默默忍受。
“师父，我觉得我已经很厉害了，附近的妖魔鬼怪，我轻轻松松就能摆平。”拾儿小声BB。
“哼，你觉得有什么用，要我觉得才行。”
燕赤霞不屑冷哼：“而且，附近的妖魔鬼怪都是为师懒得降服，才留给你练手用的，否则的话，你早就被妖怪整死了。”
“啊，你是师父，你说的都对。”
“少阴阳怪气，我这有一句心法口诀，你仔细听好了……”
说到这，燕赤霞默默停下，转头看向身后一脸没事人的廖文杰：“你站这干什么，我正教徒弟道法呢！”
“哦，那我不站着了。”
廖文杰点点头，一屁股坐在石座上。
“……”x2
燕赤霞眼角直抽抽，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
拾儿偷偷朝廖文杰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杰哥，三言两语就让师父说不出话，这门本事，他一定要学到手。
“拾儿，我给你打个样，仔细看清楚了。”
燕赤霞瞪了廖文杰两眼，见其毫无自觉，叹了口气念出心法口诀，而后折起了纸鹤。
他手法熟练，生平不知折了多少，闭着眼睛也能轻易搞定，不过几个呼吸，一只栩栩如生的纸鹤便……从他手里飞走了。
“好厉害啊，师父，怎么折才能让它飞起来？”
“以你毛糙的性子，至少折上一千三百六十五只，纸鹤才能感受到你的诚意。”
“这么多！？”
“呵呵，这已经是少的了。”
燕赤霞摇摇头，见边上的廖文杰废话没有，已经开始动手，起身一巴掌拍在拾儿脑门上，催促道：“愣着干什么，连续一千三百六十五只，没折完不许停下。”
“啊这……”
“记住了，全神贯注，诚心投入纸鹤之中。”
说完这句话，燕赤霞转身离去，留下一脸苦兮兮的拾儿。
“杰哥，你不无聊吗？”
折了十来个，拾儿伸了伸懒腰，见对面廖文杰手速飞快，闭着眼睛折出上百，当即倒吸一口凉气。
这手速，太吓人了。
“无聊，不过……”
廖文杰睁开眼睛，一心两用，一边折着纸鹤，一边对拾儿说道：“今天不流汗，明天就流血，今天不玩命，明天命玩你。现在你还有机会奋斗，以后……只有后悔了。”
“多谢杰哥指点。”
拾儿点点头，低头开始折起纸鹤，再也没说无聊之类的话。
屋中，燕赤霞暗暗点头，或许，给拾儿加个伴，有对比的情况下，他会学得更用心更努力。

第一百八十二章 能不能大声一点
唰唰唰。
拾儿下手飞快，一张白纸连续翻折，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便完成了一只纸鹤。
不等他心头窃喜，发现对面廖文杰速度更快，十根手指头折出残影，纸张消耗的速度肉眼可见。
一个个纸鹤堆满半个桌面，滑落在地垒成小山，前一个纸鹤刚扎进堆里，后一个就从手中抛出，速度快到离谱。
最关键的是，廖文杰是闭着眼睛折的。
拾儿：“……”
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凭什么他的手指头这么灵活？
好胜心上来，拾儿憋着一口气，拿起白纸追赶廖文杰折纸的速度，五六十个过后，他皱眉停了下来。
不对劲，总觉得哪里差了点意思。
以现在的速度，他的确可以在饿死之前，折完一千三百六十五个纸鹤，然后呢？
这么多人会折纸鹤，也没听谁说过，折的够多，折的够快，纸鹤就能自己飞起来。
所以……
拾儿双目微眯，想起燕赤霞说过的话，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速度和数量都不重要，重点是精气神化念，全神贯注投入纸鹤之中。
想通关键，拾儿深吸一口气，不再一味追求速度，静下心来默念心法。
初期全部失败，越到后面越发得心应手，自觉继续累积经验，熟能生巧便可让纸鹤变成活物。
“难怪师父说了，折完一千三百六十五个，纸鹤才能感受到我的诚意，原来是这个意思。”
拾儿小声嘀咕，责怪燕赤霞说话只说一半，再看手速飞快的廖文杰，顿时成就感满满：“嘿嘿，杰哥，此纸鹤非彼纸鹤，不是折的快就有用的，我已经悟了，师父真正的意思是……”
“我好了。”
廖文杰睁开眼睛，掌心之中，一只纸鹤振翅而起，围着他上下起舞。
拾儿：……
“拾弟，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大声一点？”
廖文杰指尖闪过残影，一个个纸鹤接连飞起，在庭院里成群结队，飞得不亦乐乎。
“阿巴阿巴……”
拾儿抹掉嘴边的口水，不可置信道：“杰哥，怎么你这么快就掌握了，应该很难才对呀？”
“是有些难度，所以我一开始就闭上眼睛，只关注手里的纸鹤，其余一概不管。”
廖文杰点点头，继续说道：“逐渐把握窍门，折纸的速度也就越来越快，这方面，我之前有练习过，你不要学我，按自己的节奏，怎么舒服怎么来。”
有过红绳花样玩法，折纸鹤对他而言只是一道累积经验的练习题，数量上去，便可水到渠成解出答案。
而且，他还发现，在纸鹤上寄托念力，感知的范围可以随着纸鹤飞行扩散出去，具体有多远……
还在试，有一只纸鹤已经飞出大门了。
“可惜了，纸鹤的移动速度太慢，怕水怕火，若是换成活物，比如二黑什么的……以后我也有侦查兵种了。”
“杰哥，你说什么种？”
拾儿没有听清，指着廖文杰脚边的‘练习题’，说道：“还有，我数了数，这里也没有一千的数量呀？”
“是没有，一千三百六十五的数量是对你的基本要求，我不用那么多。”
“……”
拾儿没说话，心头抹泪，师父说得对，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呀！！”
短促惊呼传来，拾儿转头看去，是长发散乱，灰头土脸的小霜。
她这几天浑浑噩噩，只觉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腹中饥饿醒来，看到院子里成群的纸鹤腾空飞舞，吓得捂住了嘴。
小霜吓了一跳，纸鹤胆子也不大，扑棱扑棱躲进了竹林，间或几个露头，对小霜十分戒备。
“杰哥，你的女伴醒了，你不去看看？”
“不熟。”
廖文杰摇头，解释一句：“我只是把她从乱葬岗里带出来，大家路人关系，顶多救命恩人，谈不上同伴。”
“那不是更好，她只有以身相许才能偿还你的恩情了。”
“这倒也是。”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以他的颜值，这份大恩怎么着也不会来世做牛做马。
“两位仙长……”
小霜腹中饥饿，头晕眼花走到凉亭前，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大礼：“两位仙长，还请大发慈悲救救我家小姐，她生前被恶鬼所害，死后亦被恶鬼追得不得安生。两位仙长法力高强，如果是你们，肯定可以的，求你们发发慈悲……”
“姑娘，我们既不是仙长，也没有无边法力，更救不了你家小姐。”
拾儿两手一摊：“人有人道，鬼有鬼道，就算我们想帮，也爱莫能助啊！”
小霜连连叩首，看到纸鹤的时候，她回忆起那晚和廖文杰相遇的情景，认定了两人是世外高人。
眼看小霜脑门都磕红了，廖文杰摇摇手，挥手洒出一片红线，然后……
人形蚕蛹拱来拱去。
“杰哥，她会被你闷死的。”
“闷死也比累死强，她的身体太虚弱，现在全靠意志支撑，还是让她再休息一会儿比较好。”廖文杰摇摇头，挥手在蚕蛹上露出两个出气口，免得人真被闷死了。
竹林里，大片纸鹤飞出，叼着红线线头，将蚕蛹拖回了原先的屋子。
“就这样？”
“不然呢？”
廖文杰耸耸肩，留下拾儿继续练习折纸鹤，转身朝燕赤霞的房间走去。
燕赤霞盘膝坐在静室之中，两膝之间平放大剑，听到廖文杰进门，看都不看一眼。
燕赤霞不睁眼，廖文杰也不说话，盘膝坐在对面，闭目眼神开始梦中修炼，也就是睡觉。
燕赤霞：“……”
正儿八经的打坐，哪能熬得过睡觉，燕赤霞坚持到天黑，实在忍不住了，比耐心这方面，承认廖文杰更甚一筹。
“说吧，你找我什么事，如果是为了那位姑娘家的小姐，那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她家小姐和我有什么关系？
廖文杰睁开眼睛，说道：“燕大侠，叠纸鹤的时候，我心有所感，这门道术似乎只有一半，还有更高明的用法，不知道能否将完整的心法传授给我？”
“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燕赤霞连连摇头，这份资质，不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比起拾儿实在强太多了。
两人公平竞争，拾儿只会被打击的想回乡下种田。
“燕大侠，我知道师门传承规矩森严，实不相瞒，我这身道术也是七拼八凑学来的，十分不易，所以……”
“等会儿！”
燕赤霞抬手打断，皱眉道：“我见你一身仙法纯正，资质又万里挑一，理应出自名门大派才对，怎么会没有师门长辈？”
“的确没有，我自幼习武，修道是机缘巧合……”
廖文杰随口编了一个英俊少年上山打猎，在白猿腹中寻到道书的故事：“起初，我以为是本武学功法，修炼之后才明白，阴差阳错成了修行中人。”
燕赤霞：“……”
可以了，知道你资质惊人，别再重复了。
“正式踏入修行之路，我开始拜访名山大川，都因为我已经有师门传承而被拒绝，好在我一次探险时捡到了先天铜钱，才以物换物，学到了一些不入流的道术。”廖文杰唏嘘感叹，没有师门的散修实在太难了。
“你要这样说……其实我也差不多。”
燕赤霞感同身受：“我当年也是个武夫，在衙门做巡捕，一次追拿要犯的时候，偶得上古仙术传承，才有了今天的一身本领。”
“原来燕大侠你也是这般辛苦，缘分呀！”
“我不辛苦，你辛苦。”
燕赤霞摆摆手，让廖文杰别乱攀关系：“我的运气比你好多了，仙术传承完整，而且还附赠神兵利器，虽有世道大乱，一路修炼过来倒也有惊无险。”
廖文杰没说话，眼巴巴瞅着燕赤霞，脸上写满了羡慕。
“燕大侠，你看我有机会拜师吗？”
“没有。”
燕赤霞果断摇头，他从未想过收徒，教导拾儿，也仅是因为拾儿从小养到大，是他半个儿子。
“一点机会都没有？”
廖文杰一边说，一边在身前摞起两排铜钱，朝燕赤霞推了过去。
“……”
燕赤霞眼角抽抽，嘴上说着一点机会没有，实际上，他并不介意廖文杰旁听，指点一二也并无不可。
但是，上来就送钱是什么意思？
他要是收了，再指点廖文杰修行，岂不是变味了！
“廖……呃……”
“燕大侠喊我阿杰就好。”
“阿杰，你天资不凡，心地和人品之前也证明过了，指点你修行并无不可，多一个降妖伏魔之辈，对着破世道是一件好事。”
燕赤霞缓缓说道：“我教你是因为你这个人，不是因为这些先天铜钱，你还是收回去吧！”
“我懂了。”
廖文杰严肃脸点点头，又从衣袖里摸出两排铜钱，恭恭敬敬推到了燕赤霞面前。
燕赤霞：“……”
你懂个屁！
“说不收就不收，你要是听不懂，我就把你和铜钱一起从窗户扔出去。”
“燕大侠，这铜钱不是人间的钱，对修行中人而言，也是一件勉强入眼的法宝。”
廖文杰真诚道：“我知道你法宝众多，看不上这些财物，可是……够和拾弟两个人分吗？”
燕赤霞闻言沉默，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处，拾儿已经不小了。
这只雏鸟想法越来越多，翅膀越来越硬，好比这次带崔鸿渐回无门居，又何尝不是掺杂了一些反抗心理。
拾儿心思不在，出师是迟早的事，换成两人的关系，用分家来形容更合适。
“阿杰，这种铜钱，你有多少？”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给拾弟编一件铠甲，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嘶嘶嘶，此话当真？”
“当真。”
“好！太好了！”
燕赤霞哈哈大笑，横剑递在廖文杰脖颈，黑着脸道：“把钱全部交出来，不然宰了你。”

第一百八十三章 慈父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燕大侠，你这是哪一出？”
廖文杰无语看着燕赤霞，老道士一天到晚不是生闷气，就是戏精附体，不知是真的童心未泯，还是修道把脑子修糊涂了。
突然演黑脸，究竟图个啥？
“少废话，把钱交出来！”
“……”x2
好长一段时间沉默过后，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挥手洒下几百枚铜钱：“晚辈身家全部在此，还望壮士绕我一条性命。”
“……”x2
“怎么了，燕大侠，不是这么说的吗？”
“没有，只是试探一下你的胆色，看看你是否够格。”
燕赤霞收剑，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你通过考验的样子，淡定盘膝坐下。
只要我不尴尬，那尴尬的人就是别人。
“看样子，是晚辈侥幸通过考验了。”
“啊……”
燕赤霞挠挠头，实在接不下去了，皱眉道：“江湖险恶，人心狠毒，你我萍水相逢，话都没说两句，就敢把老底交待出来，真不怕我杀人越货？”
“燕大侠说笑了，昨晚初见的时候，我就说了，燕赤霞素有侠名，为人刚正不阿，一身正气名传天下，我心向往，万分钦佩。”
廖文杰旧屁重拍：“盛名之下无虚士，我又怎么会质疑你的人品！”
“你这种说法……”
燕赤霞不为马屁所动，连连摇头：“说实话，我猜不透你是真心实意，还是大奸大恶之辈。”
“就当大奸大恶好了，这世道，做人可以善，但不能太善。”
“你倒是看得通透。”
燕赤霞跳过这个话题，将无删减版心法口诀告知廖文杰：“这门心法旨在磨砺念力修为，附身于物反倒是其次，你资质不俗，勤加练习必然有所收获。”
“晚辈明白。”
廖文杰点点头，燕赤霞教授的心法，和白皮书上那份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他更看重附身于物体上的功效。
问道：“这门心法，可否将我心念附着在活物上？”
“不能。”
廖文杰点点头，不能也没关系，他会炼尸术，抓一头三黑四黑，打死了在附着其上，距离远了和活物没区别，分不出真假。
“还有一件事，晚辈要问个清楚。”
廖文杰继续说道：“燕大侠答应指点我，御剑术也会倾囊相授？”
“可以，反正我这身本事都是捡来的，你想学都可以教你。”
燕赤霞无所谓，眉头一挑：“不过，御剑术不是什么剑都能练的，你有神兵利器吗？”
廖文杰闻言沉默，取出一柄一百零八枚铜钱编成的巨剑：“燕大侠，这把剑可否用来修炼御剑术？”
就知道你小子不老实，还有存货。
“拿来我看看。”
燕赤霞白了廖文杰一眼，伸手接过大号金钱剑，指尖一弹，轻易绷断红线。
他连连摇头：“太脆了，根本承受不住御剑术，你用此剑对敌，只怕还没打中敌人，剑就自行解体了。”
说着，他直接将大号金钱剑摆在了自己屁股后面，没别的意思，刚好拾儿还缺一把金钱剑。
廖文杰不以为意，目的达到，铜钱的价值不再，燕赤霞想要，尽管拿去便是。
“燕大侠，哪里有趁手的神兵？”
“你自己用心血打造、找门派弟子抢夺、运气好在路边捡一把，都行。”
“……”
说了和没说一样，廖文杰点点头，寻思着尽快扌……戈一把厉害兵器。
临走前，他套了套话，想从燕赤霞口中套一段御剑术的心法口诀，晚上拿金钱剑练练手。
不曾想，燕赤霞翻开地板，直接将一本古书扔在了他怀里。
“自己看，不懂的先记下，明天我一一为你解惑。”
燕赤霞挥挥手将廖文杰赶出静室，从墙壁暗匣里取出木盒，打开之后，里面是一卷金线。
他点亮烛火，将原本金钱剑上的红线拆散，以金线重新编织，再然后是铜钱甲。
慈父手中线，游子身上衣……
……
另一边，廖文杰拿着古书回到自己房间，点亮一盏油灯，先不管看不看得懂，囫囵吞枣全部记在脑中，而后才翻回第一页慢慢看了起来。
“等会儿，我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半晌后，他起身走向隔壁房间，将小霜从人形蚕蛹里放了出来。
这次，小霜老实不少，放置大半天，远没有先前那么激动。
太饿了。
廖文杰抬手握住一团水雾，覆盖在她脑门上，随着一阵扑棱扑棱声，纸鹤从厨房搬来了馒头稀饭，以及一碟咸菜。
“你的神智已经恢复，此刻天色已黑，你吃完了可以住一晚，明早就回家去吧……”
小霜小口啃着馒头，视线紧紧跟随廖文杰离开的背影，突然加快速度，大口吞咽起来。
三下五除二填饱肚子，她敲响廖文杰的房门，半晌等不到回应，咬咬牙，壮胆推门而入。
其实这木门，还有窗户，有没有都一样，站门外也能看见廖文杰正在点灯读书，敲门纯属处于礼貌。
“仙……”
“别跪！”
在小霜跪下之前，廖文杰抬手喊停：“首先，我不是仙长，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小道士，一没本事二没钱，担不起仙长的称呼。”
“其次，你跪你开心，但不要跪我，不然下场和白天一样，继续在床上躺着。”
“最后，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恕我无能为力。人不犯鬼，鬼不犯人，阴阳两隔都不在一个世界，没人能救得了你家小姐。”
“……”
小霜闻言沉默，片刻后低声抽泣起来：“仙长，我家小姐是个好人，经常乐善好施救济穷人，她不该横遭此祸。”
“小声点，不要打扰我看书。”
小霜点点头，上前两步，小声哭道：“我昨晚都看到了，知道是仙长救了我，还把我从山上捡回来。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是仙长能拉我家小姐一把，我愿意做牛做马偿还恩情。”
做牛做马还要给草，哪这么多好事。
“仙……”
“再说话，就把你绑起来！”
“……”
小霜低头不语，抽泣声越哭越响。
“哭也绑起来！”
“……”
小霜急忙捂住嘴，一口气没换好，剧烈咳嗽了几下。
她盯着廖文杰一阵瞅，半晌后离开房间，周而复返时手里端着木盆，拧干麻布四下打扫起来。
居然是个会做家务的丫鬟！
廖文杰头一歪，见小霜细皮嫩肉，还以为是大户人家养给小姐挡炮用的，看这熟练架势，是他想多了。
“仙长，这处大宅没有仆人，如果不嫌弃，我愿意留下伺候您。”
小霜撩起耳畔边的长发，一脸认真道：“仙长，我很漂亮的，而且我的守宫砂还在。”
廖文杰翻翻白眼，小霜一脸舍身就义的模样，真是委屈她了。
见廖文杰不做回应，小霜鼓起勇气，又上前两步，捋起袖子亮出手臂上的小红点。
“仙长你看。”
看你妹！
廖文杰挥挥手，让智商感人的丫鬟哪边凉快去哪边待着，就在这时，一股凉风顺着破窗吹入，让他当即警惕起来。
有鬼。
什么鬼，胆子这么大，敢闯燕赤霞的老窝？
难道是那只狐狸精？
廖文杰心头嘀咕，他早就看出来了，燕赤霞年轻的时候肯定和狐狸精有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保不齐，燕赤霞已经不是童子了。
否则的话，没法解释燕赤霞出工不出力，最后还放水让狐狸精跑了。
所以，今晚狐仙来报恩了？
廖文杰眼前一亮，挥手扫灭桌上的烛火，这场戏他要好好欣赏一下。
屋子里一黑，小霜当即一哆嗦，哭腔里带着一丝颤声：“仙……仙长……”
“别说话！”
“嗯。”
小霜咬牙点头，走到床边坐好。
廖文杰期待满满，等着看燕赤霞的八卦，结果却令人失望，只是一只普通女鬼，尾随书生崔鸿渐而至。
“好胆色，燕赤霞的老巢都敢闯，这只一定不是本地鬼……”
……
崔鸿渐挑着担子走进无门居，春风满面和拾儿打了声招呼，后者点灯熬油在亭子里折纸鹤，全神贯注不闻外界，别说鬼进门，就是崔鸿渐这个大活人都没注意到。
今天，崔鸿渐又去了一趟小湖边，又一次见到了莫愁，两人王八看绿豆，对上了眼儿。
崔鸿渐脚慢一步，跑到湖心水榭的时候，再次跟丢了莫愁。
他不仅不失望，还很高兴，瞎子都看得出来，人家小姐专门等他，摆明了是有想法。
巧了，他也有想法，就差一拍即合了。
回到自己屋中，崔鸿渐点亮烛灯，铺开一张白纸，一边傻笑，一边回想莫愁的音容笑貌。
砚磨雾起，笔染云生。
他缓缓下笔，在白纸上勾勒模样，画出了莫愁一袭素白的人像。
崔鸿渐在屋中画兴大发，全然不知，画中女子就在窗外偷窥他。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莫愁站在窗外偷窥崔鸿渐，自以为无人知晓，却不知，廖文杰站在窗前破洞，手里握住一把金钱剑。
有女鬼垂涎书生的美色，还尾行上门，怎么办？
当然是打死了，总不能假扮书生吧！
“小……”
小霜上前几步，望着女鬼背影，脸色由惧转惊，最后变成狂喜，刚张嘴，就被廖文杰抬手捂住。
“别吵，你在这里老实待着，我去把那个害人的女鬼打死。”
“呜呜呜——”

第一百八十四章 你那是喜欢吗
听见廖文杰要将女鬼打死，小霜挣扎更加剧烈，力气比不上，只得一双眼睛拼命眨动，朝廖文杰传达一个意思。
女鬼莫愁就是她家小姐！
廖文杰死死盯着女鬼，理都没理小霜，唯恐她被鬼吓得乱喊乱叫，出于怜香惜玉的心理，果断扬下大片红绳。
拱来拱去.JPG
小霜这次拱得很卖力，撞到廖文杰脚边，蛆一样钻个不停。
“真麻烦，我就是把你喂太饱……”
廖文杰嘀咕一声，红线攒射而起，将人形蚕蛹凌空吊在房梁上，总算安生了下来。
再说另一边的女鬼莫愁，廖文杰一开始没注意，小霜发声时才察觉到，这个世界的鬼物可以现身人前，不像他那个世界，并无实体可言。
什么原因，他大致也能猜到，就和枫林大厦、警署鬼巢一样。天地雾蒙蒙一片，阴邪之气太重，很适合鬼物生存。
鬼王九尾狐之所以嚣张跋扈，在人间划下地盘，还让燕赤霞遵守她的规矩，和天地邪气也有莫大关系。
世道乱了。
正不压邪，人道势弱，人活在这个世界，远不如鬼活得滋润。
当然了，人心腐败至此，大抵也和邪气入体导致恶念丛生，有着直接关联。
再然后，因杀戮产生冤魂厉鬼，又因恶鬼催生更多邪气，恶性循环，斩之不尽。
天地如此，深究源头，八成也是人祸。
……
言归正传，崔鸿渐在书桌前画下莫愁人像，窗外，莫愁现身偷偷朝他望去。
明明可以隐身不见，但她还是显露出了实体……
什么意思，不用多说了。
可惜的是，崔鸿渐望着画中人像出神，也不知道是陶醉于自己的画工，还是想起莫愁音容笑貌，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完全没注意到窗外站着正主。
莫愁一番苦心，送上门的机会，被他白白浪费了。
片刻后，崔鸿渐放下画像，从怀中取出莫愁遗落的白纱，指尖摩挲，深情款款的模样似是在抓着人家姑娘的小手。
莫愁看得脸红心跳，一边偷偷高兴，一边恼怒崔鸿渐臭不要脸。
三秒钟后，她直接隐身，只因崔鸿渐在不要脸的路上更上一层楼，拿起白纱闻了起来。
“呸，登徒子，竟然做出这等轻薄之举……”
莫愁趴在窗边，咬着牙齿说道，寻思着一团白纱都能玩出花样，这要是换成和她有七八分相似的画像，那还了得。
还有，本人就在窗外，总是盯着画看有意思吗？
“确实呢，太不要脸了！”
“嗯。”
听到旁边有人附和，正想心思的莫愁下意识点头，继续趴在窗边朝屋里看。
过了片刻，她身躯一僵，愕然朝旁边看去，视线中，一个样貌英俊的土匪，手拿一柄金钱剑，笑容阳光灿烂。
莫愁全无暖意，只觉那口白牙森森泛着寒光，她虽然是鬼，却也觉得对方不是人。
“小娘子，书生很好诱惑，是吧？”
“……”
莫愁脸色一白，不敢接话，身形化作凉风伏地而走，欲要逃之夭夭。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啊啊——”
刚逃到门边，莫愁便被耳边轰鸣雷霆震得满地打滚，撞开屋门，狼狈摔进了屋中。
“咦，这位小姐，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
崔鸿渐望之大喜，误以为莫愁进门时别到门槛，急忙伸手去扶。
锵！
一抹金光急促划过，崔鸿渐吓得后退两步，定睛看去，身前地面上，赫然插着一柄铜钱红线编织的小剑。
“鸿渐老弟，闪远点，待我杀了这只害你的女鬼，再带你去镇上找真正的小姐压压惊。”廖文杰踏入大门，挥手一招，将金钱剑摄入手中。
不是御剑术，他还没开始学，只是在剑柄缠绕了一根红线，冒充御剑术。
“杰哥，啊，你……”
崔鸿渐上前两步挡在莫愁身前，张开双手道：“杰哥，我见你器宇不凡，以为你是个良家，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土匪，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
廖文杰：……
你这脑补，硬是把路补窄了！
廖文杰懒得解释什么，口中念起净天地神咒，莫愁惨叫不断，身躯黑雾泛起，为求生路，一头扎进了书桌画像之中。
“啊这……”
崔鸿渐转身，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脸上青白交替，惊愕原地，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没错，就是你想象的那样，这是一只女鬼，不是什么喜欢落魄书生的富家小姐。”廖文杰推开崔鸿渐，将画卷起，用佛珠手链套出，转身朝门外走去。
“杰，杰哥，你要去哪？”
崔鸿渐回过神，急忙上前拉住廖文杰衣袖。
“放火！烧画！”
廖文杰言简意赅道：“看她死后有无作恶，要么超度她，要么让她魂飞魄散。”
“可是……”
崔鸿渐抓耳挠腮，心头烦闷，一时不知怎么阐述，伸手去夺画卷，惨遭廖文杰一巴掌拍开。
“作甚？”
“杰哥，那是我的画。”崔鸿渐小声BB。
“哼，鬼迷心窍！”
廖文杰说完，甩袖朝院子里走去，三步路之后，又一次被崔鸿渐拦住去路。
“杰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那位小……女鬼不是什么恶人，我之前遇到她两次，若是她想害我，我早就没命了。”
“她不想害你，她想睡你。”
“嘶嘶嘶！！”
崔鸿渐一听，又一次抬手去夺画卷，力气比刚刚翻了一倍，可结果还是一样，惨遭廖文杰一巴掌拍开。
“杰哥，这里面肯定有误会，那女鬼从未有过害我的心思。”
意识到武力行不通，崔鸿渐决定讲道理：“你把画给我，我要问个清楚，不然心里有疙瘩，而且……而且你说她想害我，也只是你一面之词，没有证据。”
“几个意思，等她真把你睡了，我再出现制裁她？”
“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崔鸿渐脸一红，不好意思挠挠头：“实不相瞒，初见她第一面，我就动了真情，所以想要问清，她究竟是想害我，还是也喜欢上了我。”
“He~~~tui！”
廖文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抬手用力戳在崔鸿渐胸口，一连戳了好几下：“少在我面前装风流才子，你那是喜欢吗，你那是馋她的身子，你下贱！”
噌的一下，不知是疼的，还是臊的，崔鸿渐整张脸红成了猴屁股，睁大眼睛道：“杰哥，我实事求是而已，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清白……”
“少来这套，你这幅嘴脸我见多了，嘴上喊着一见钟情，实则就是见色起意！”廖文杰摇头不屑，这张嘴脸，他天天照镜子都能看到。
崔鸿渐太嫩，想骗他，门都没有。
“……”
崔鸿渐被训的说不出话，强行辩解几句，净是些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类的废话。
廖文杰懒得搭理他，转身朝自己屋里走去：“别嘀咕了，看在那碗豆花的份上，我让你死心死个明白，免得以后喋喋不休，说我坏了你的好事。”
“怎么会，杰哥公平公正。我对你佩服还来不及呢！”
“马屁一般，你果然是个酸臭书生。”
……
屋内，崔鸿渐看着房梁上吊着的人形蚕蛹，张大嘴巴，不知说什么是好。
“别看了，这人比你还不如，见到鬼就哇哇乱喊，我把她吊起来，好让她冷静冷静。”廖文杰看着崔鸿渐说道：“你要是也不听好人言，强词夺理再说一些两情相悦的废话，我就把你吊上三天三夜。”
崔鸿渐点点头，鲜明例子在前，不敢顶嘴。
廖文杰取下佛珠手链，凌空铺开画卷，抬手一抖，将附身画中的莫愁抖落在地。
红线宣泄而出，缠上莫愁脖颈，将她死死压在墙壁上。
“啧啧，怪不得鸿渐老弟蠢蠢欲动，果真是个美人。”
看清女鬼长相，廖文杰淡定点头，问道：“不知死活闯入无门居，可见你是个外地死鬼，说说看，姓甚名谁，之前和多少书生睡过？”
崔鸿渐一脸幽怨看着廖文杰，终究是他心上人，这等污言秽语，让他如何听得下去？
也就是打不过，不然……
“道长……”
莫愁脸色苍白，瞄到屋顶挂着的红色蚕蛹，以为那也是个女鬼，当即一五一十说道：“小女子名叫莫愁，多日前远嫁他乡，路过云琅镇黑风崖，被鬼王手下小鬼抢亲，我走投无路跳崖自尽……”
半空中，红线吊着的人蛹拱来拱去，挣扎十分激烈。
“本以为人死之后一了百了，谁知成了孤魂野鬼也不安生，那些小鬼不依不饶，我每日躲避追杀，疲于奔命，还请道长明鉴，我没有害过人。”
“我没问你害过谁，就问你睡过谁？”
廖文杰眉头一挑，女鬼身上沾染邪气，不是因为害过人，而是受环境影响，也的确是个新生的阴魂。
所以，害人是不可能的，这也是他没有直接下死手的原因。
里昂曾说过，阴间有阴间的规矩，抓到鬼，能送下去就尽量送下去，斩杀太过只会引来地府鬼差。
莫愁闻言，脸色通红，低着头小声道：“道长，我没有害过谁，更没有……睡……”
“什么，你说什么？我听不见，大声一点！”
“咳咳咳！”
崔鸿渐大声咳嗽，心头暗骂，臭不要脸的道士，连女鬼都要调戏，老天爷怎么没一道雷把你劈死。
轰隆隆！！
无门居上空，一道惊雷划过。

第一百八十五章 识时务，知进退，善其身
惊雷划过，轰击地面，墙壁四分五裂，一处别院就此夷为平地。
仔细看，那并非雷霆闪电，而是燕赤霞从不离身的上古神剑。
“燕赤霞，上了年纪就该修身养性，你脾气这么暴躁，当心哪天气火攻心，落得一个走火入魔而亡的下场。”
廖文杰闻声看去，当即眼前一亮，这骚媚入骨的声音，不是鬼王九尾狐，还能是谁。
和上次见面时一样，野生鬼王穷得衣不蔽体，朦胧黑色薄纱覆体，半遮半掩，只能勉强遮住妖娆身姿。
“我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有奸情，这不，狐狸精都穿睡衣送上门了……”
“九尾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燕赤霞立在屋顶，和九尾狐遥遥相对，抬手召回大剑，剑锋横在身前，眼中杀机隐现：“你的地盘有你的规矩，我的地盘也是，无门居不招待外人，速速离去。”
“师父，我来帮你。”
拾儿爬上屋顶，站在燕赤霞身边，双手握着一把长柄战斧。
“混账，谁让你上来的？”
燕赤霞瞪了拾儿一眼，九尾狐有异宝傍身，十分难缠。原本单打独斗，他高过九尾狐那么一点点，现在拾儿加入战局，就变成了九尾狐立马高过他一点点。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不过，虽胆大妄为，倒也不失男儿血性……”
九尾狐眼波流转，含羞带媚瞥了拾儿一眼，笑着对燕赤霞道：“这徒弟不错，血气方刚，比你强多了，改天定要单独试试他的手段。”
“嘶嘶嘶！”
拾儿脸色涨红，下意识夹紧双腿：“不好了，师父，我可能中招了。”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给我下去吧！”
燕赤霞抬脚将拾儿从屋顶踹下，眼中杀机更甚，九尾狐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他的宝贝徒弟下手。
“燕赤霞，我今天不是来找麻烦的。”
感应到燕赤霞语气强硬，九尾狐主动退让一步，抬手指向廖文杰的屋子：“按你的规矩办事，无门居不招待外人，那边的女鬼我就带走了。”
“现在才说这些，晚了！”
燕赤霞挥剑而上，凌空直刺九尾狐胸口。
这些年来，他藏着掖着不让拾儿出师，还将其拴在民风淳朴的云琅镇，为的就是保护这块心头肉。
九尾狐因何而来，燕赤霞懒得去管，他只知道九尾狐触犯了自己的禁忌，留之不得。
澎湃杀机袭来，欲要拼个你死我活，九尾狐当即一愣，暗骂燕赤霞丧心病狂，取出红罗鬼伞迎上。
嘭！！
霎时间，剑光鬼气呼啸不断，本就破破烂烂的无门居，被狂暴劲风一扫，顷刻坍塌了大半。
“走。”
廖文杰扛起吊在半空的人蛹，提着崔鸿渐的衣领远远避开，莫愁惊惧交加望向战场，紧随廖文杰身后，临走前不忘卷走自己的画像。
跑出百十步远，廖文杰看到灰头土脸的拾儿，上前和其汇合。
“拾弟，鸿渐老弟交给你了，好好看着，我去给燕大侠压阵。”扔下崔鸿渐和人蛹里的小霜，廖文杰原路返回。
“杰哥，换我过去……喂……跑得可真快。”
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厉害妖怪，却要留下来保护书生，拾儿心头万分遗憾，叹气道：“鸿渐老弟，明早你得补偿我几碗豆花……咦，你身后是谁，快点过来。”
转头看到崔鸿渐身后站着的莫愁，拾儿想都没想，横举长斧，将崔鸿渐拽到自己身后。
嘶啦！
他一斧头劈开人蛹，放出困在其中的小霜，锋利斧锋直至莫愁，冷冷道：“你这女鬼，胆子可真大，连无门居的人都敢动，今天定饶你不得！”
“不是啊，拾兄，你误会了，莫愁是好……鬼。”崔鸿渐急忙解释道。
“小姐，我在这里，我终于找到你了。”
小霜挣开身上红线，在拾儿和崔鸿渐的愕然中，飞快上前抱住了莫愁。
“小霜！蚕蛹里藏着的人居然是你，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莫愁也看呆了，指着地上散乱的红线，再看小霜蓬头散发，哭得梨花带雨，猛地心头一紧，心疼道：“小霜，是不是……那个人是不是对你……他对你做了什么？”
说着说着，莫愁忍不住流下泪水，老天不公，小霜自小便心地善良，为什么要让这种事发生在她身上？
再一想自己沦落鬼魂野鬼的境地，莫愁顿时自怨自艾起来，都是她的错，如果她没有远嫁他乡，就不会遇到鬼抢亲，也就不会跳崖而死，小霜更不会被……
……
红罗鬼伞高悬半空，随着伞面飞快旋转，诡异红光升腾。伞下黑烟翻滚，化作一道道黑色烟柱，从四面八方朝燕赤霞扑去。
“剑归无极！”
“浩天正气，万法归宗！”
燕赤霞投掷大剑，双手高举推开，一柄柄长剑从他背后剑匣飞出。金光化雨，冲天而起，编织厚密剑网，将一道道烟柱尽数绞杀。
“龙啸九天，万剑齐飞！”
金光洞穿空气，随着一声声尖啸长鸣，雨点般对着九尾狐狂轰滥炸。
九尾狐架起红罗鬼伞，被金光剑雨打得步步后退，双脚犁地拖拽出两条沟壑。
她心头震撼不已，今天燕赤霞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攻势一次比一次迅猛，她竟是隐隐有些招架不住。
明明昨天晚上，局势完全相反，是燕赤霞在她面前狼狈不堪……
究竟发生了什么，才让燕赤霞整个人都变了？
猛然间，九尾狐余光一瞥，发现廖文杰藏身暗处，阴仄仄潜伏，随时准备发动偷袭。
识时务，知进退，善其身！
九尾狐咬咬牙，幽怨瞪了廖文杰一眼，身躯藏于红伞之中，遁走远方夜空。
“哪里走！”
燕赤霞投掷大剑，身躯一跃而起，脚踩剑光，直冲红伞消失的方向而去。
廖文杰：(一`&#39;一)
今晚的燕赤霞情况不对，面对老情人，不划水也就算了，居然还火气这么大。
难道是因为拾儿？
貌似也只有这个可能了。
……
远方金光和红云一闪，之后归于平静，廖文杰半晌没有见燕赤霞返回，再次和拾儿、崔鸿渐等人汇合一处。
“仙长，小霜把前因后果相告，我与她情同姐妹，您救她一命，等同于救我一命，我现在游魂野鬼一个，大恩大德只能来世衔环结草相报。”
一看到廖文杰，莫愁便双膝跪地行大礼，旁边小霜也跟着跪下：“之前我误会仙长，千错万错都是我以小心之人度君子之腹，还望您宽宏大量，不要将怒气牵连到小霜身上。”
你误会啥了？
廖文杰皱了皱眉，让开两人的跪拜，说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倒霉蛋小姐，也好，找到你，她也算解开一段心结……嗯，无门居被鬼王盯上，这里不安全了，让你的丫鬟早点回家去吧。”
“仙长，小霜恐怕回不去了。”
莫愁面露凄苦：“她伴我远嫁他乡，我中途身死，她一个人回去，不管到哪都会受尽欺辱。只求仙长看她可怜，留在身边做个端茶递水的仆人，也好过她一个人孤苦无依。”
“？？？”
什么意思，你怎么把人往火坑里推呢？
“小姐，我只想跟在你身边……能不能不要把我送给别人……”小霜低头垂泪，她也知道莫愁是为她好，但她宁可莫愁自私点，两人一同做孤魂野鬼。
“小霜，不要说傻话，我是漂泊无家的游魂，不知何时才可以超生，你跟在我身边只会吃苦受罪。”
莫愁连连摇头，主仆二人说到伤心处，齐齐抱头痛哭。
“……”x3
好燥人的哭声。
三个男人直挠头，崔鸿渐踌躇片刻，见不得心上人垂泪，好心上前安慰。
廖文杰叹了口气，仰头看向燕赤霞离去的方向，暗道老道士小心点，别中了狐狸精的调虎离山之计。
“杰哥，她们两个这么惨，你有没有办法帮她们一下？”拾儿拽了拽廖文杰的衣袖，悄悄指向两个孤苦无助的身影。
“死掉的那个我有办法，早日送她投胎即可，活着的……无能为力，只能给点钱了。”
“啊，早日送她投胎？”
拾儿挠挠头，小声道：“早日投胎是很好，可鸿渐老弟和那女鬼两情相悦，送她投胎岂不是把这对有情人拆散了。”
“拾弟，一会儿要我帮她转世投胎，一会儿又不让我拆散有情人，你能不能有点坚持？”
廖文杰无语道：“还有，亏你也是个修行中人，人鬼两隔的道理别说你不懂，我不拆散他们，难道眼睁睁看着鸿渐老弟死在她身上？”
“啊这……”
拾儿脸一红，廖文杰在说些什么，他怎么听不懂呢！
“少装纯情，你都二十五了，该懂的不该懂的，你应该都知道才对。”廖文杰没好气说道。
嗖！
这时，一道金光从远方疾速射来，燕赤霞落地收剑，杀气腾腾盯着莫愁。
女鬼进门的时候，他就察觉到了，区区一个小鬼，他懒得去管，想看看廖文杰和拾儿如何处置。
结果拾儿折纸鹤太投入，压根没注意到，廖文杰的处理方式……错倒是没错，只是太磨叽了，换成他肯定快刀斩乱麻。
万万没想到，一个不起眼的小女鬼，居然引来了鬼王九尾狐，还害拾儿暴露在九尾狐面前。
这就不能忍了！
“师父，你想干什么？”
一看燕赤霞眼神不善，拾儿就知道麻烦来了。
果不其然，燕赤霞冷哼一声，对莫愁说道：“人鬼殊途，此地无你容身之处，我给你两条路，要么你自己走，要么我送你走！”
如何送，怎么个送法，看燕赤霞握剑的架势就知道。
他亲自动手，莫愁只有死路一条。

第一百八十六章 杰哥，你不懂爱
“师父，她生前被鬼王害死，死后又成了游魂野鬼，好可怜的。”
“你懂什么，她可怜，你就不可怜了？”
燕赤霞怒气冲冲瞪了眼拾儿：“就是因为她引来了鬼王九尾狐，才导致你被九尾狐盯上，自身都难保了，还有闲心管别人。你这么会做人，怎么不关心一下我呢？”
“师父身子骨这么好，不用关心也能长命百岁。”拾儿小声BB。
“少废话，给我站一边去！”
燕赤霞推开拾儿，持剑指着莫愁：“鬼王为你而来，你不走，你身边两个人都要遭殃，我不管你生前有多可怜，但现在，于情于理，你都得为他们两个考虑一下。”
“臭道士，不用你好心，我们这就离开。”崔鸿渐拾起画卷，拉着莫愁便要离开。
没拉动。
手无缚鸡之力，想拽走一个女鬼几乎不可能。
“崔公子、小霜，你们两个不能跟在我身边。”
莫愁连连摇头：“这位仙长说得很清楚，你们两个跟在我身边，只会有性命之忧，我害了你们一次，不能再害第二次了。”
“小姐，我心甘情愿的。”
“是啊，我心甘情愿的！”
“……”
燕赤霞直摇头，说了人鬼殊途，还要执迷不悟，这两个人没救了。
廖文杰站在一旁，充当重要角色——纯路人。
有一说一，燕赤霞是有些不近人情，可话又说回来了，任谁家的儿子无端端被卷入是非之中，还随时有生命危险，都不会给肇事者好脸色。
而且，莫愁的心也太大了。
被鬼王四处追杀，不想着苟命，居然还有心思去撩汉，这不摆明了把崔鸿渐往坑里拉吗！
还是说，因为她死的时候是在送嫁路上，所以执念是找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再披一次嫁衣……
廖文杰暗暗点头，别说，还真有一点可能。
真要是这样，早点说出来就是，大家帮忙想办法。比如崔鸿渐，肯定很乐意帮她披上嫁衣，龙凤烛前喝上一杯交杯酒。
至于洞房花烛夜，那就免了吧，崔鸿渐身子骨太弱，这一折腾，少说要去几年阳寿。
当然了，如果莫愁硬要坚持一夜圆满，他廖某人也可以帮忙，助人为乐是他一贯的宗旨，交杯酒之后，他咬咬牙把崔鸿渐赶出屋子，受点委屈还是可以的。
“杰哥，杰哥……”
拾儿推了推廖文杰：“你在想什么呢，笑得好渗人啊！”
“哦，我在想那只狐狸精，今天她在燕大侠手里吃了亏，改天肯定会上门寻仇，若是燕大侠刚好出门遛弯，咱俩岂不是很危险。”廖文杰顺势接过话。
“这么严肃的事，你怎么笑得……”
“看我脸就知道，死得时候肯定痛并快乐着。”
“啊，听不懂。”
想到九尾狐的美貌，拾儿颇有点……一点也不羡慕，小声道：“师父很生气，你有没有办法帮帮他们，最好师父也挑不出毛病。”
“恐怕不行，燕大侠吃鱼可厉害了。”
“？”
“很会挑刺。”
廖文杰耸耸肩，就个人利益而言，他肯定站燕赤霞这边。
“不是吧，杰哥，连你也这么冷血？”拾儿撇撇嘴。
“什么叫冷血，燕大侠还不是为了你好，你有心思管闲事，不如想着每天早上给他沏壶茶，尽一尽孝道。”
想到拿铜钱换到燕赤霞的指点，廖文杰好心提醒拾儿：“不要以为爱是理所当然的，燕大侠为你付出了很多心血，听话，乖一点，别惹他生气。”
“这个我知道，不然我十六岁那年就离家出走了。”
拾儿小声嘀咕，他这边话刚说完，旁边的燕赤霞整张脸就黑了下去，左手背在身后，忽而握拳，忽而成爪。
想揍人！
“杰哥，真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拾儿看向场中，莫愁和小霜抱头痛哭，崔鸿渐围着团团转，他望之于心不忍。
“没有，人鬼殊途，谈情说爱可以，长相厮守真的不行，除非他们当场自杀。”
廖文杰瞄了瞄两人一鬼，而后看向燕赤霞，试探道：“都死了肯定不行，不过嘛，帮莫愁和鸿渐老弟完成心愿，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胡说八道！”
燕赤霞冷哼一声，背负长剑，朝自己破破烂烂的屋子走去。
好矫情的道士。
廖文杰低头一笑，抬起时换上严肃脸：“你们三个，想哭到外面去哭，我这里有个法子，可以帮你们了却心愿，不说死而无憾，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说完，他朝自己屋中走去，拾儿拽上崔鸿渐，小霜也扶起莫愁跟上。
……
屋中，廖文杰挥手张开两束红线，缠在莫愁和崔鸿渐身上，为他们编织红色婚衣。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不管你们是郎情妾意也好，还是见色起意也罢，既然一个想娶，一个想嫁，今天就在这里把事情办了。”
廖文杰脚下红线铺开，疯狂蔓延整间屋子，红桌、红椅、红色囍字，红色床板支起帷幕，垂下同心结。
拾儿取来两根红烛，一壶燕赤霞私藏的美酒，放在红桌上。
“那什么，男方是个穷书生，没什么亲戚朋友，女方刚死没多久，找亲戚朋友过来也不合适，只能一切从简了。”
廖文杰很不负责道：“主持婚礼这种事，我不会，不过想来你们也不会在意，反正能洞房就行。”
“咳咳咳！”
崔鸿渐身子骨弱，刚刚吹了点凉风，握拳连连咳嗽。
“你们忙，我们就不打扰了。”
廖文杰招呼拾儿和小霜离去，留下两个略显局促的犭……痴男怨女。
“杰哥，这就是你的解决办法？”
屋外，拾儿不是很懂：“我横竖看过去，他俩除了拜天地和洞……除了拜天地，什么结果都没有啊？”
一时间，拾儿看向廖文杰的眼神都不对了，寻思着他是在帮崔鸿渐完成好事。
“说实话，虽然他们自称一见钟情，但认识以来，话都没说过几句，我也不懂他们哪来的感情基础。”
廖文杰皱眉道：“我勉强承认他们爱过，办个婚礼，让他们心头没了执念，也好送莫愁去投胎。”
“还要拆散？”
“不，这不是拆散。”
廖文杰严肃脸看向拾儿：“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若是鸿渐老弟真的爱极了莫愁，二十年后，他完全可以找莫愁的转世再续前缘。”
“这……天下这么大，怎么找？”
“笨！”
廖文杰嫌弃瞪了拾儿一眼：“鸿渐老弟是读书人，他完全可以考取功名，二十年跌打滚爬，混个大官当当不难。”
“不会吧，我师父说做官可难了。”拾儿拼命摇头。
“看个人态度，看他为什么当官，鸿渐老弟能为爱情放下一切，自然可以爬到高官厚禄。爬不到，说明他的爱也就一般，纯粹馋人家身子。”
“杰哥，恕我直言，你这话有点强词夺理。”
拾儿听得直挠头，半晌后，小心翼翼道：“二十年后，你认真的？”
“当然是假的，二十年后，莫愁投胎成小姑娘，鸿渐老弟胡子一把，一碗忘情水灌下，她为什么要嫁？”
“啊这……”
“再说鸿渐老弟这边，二十年饱经风霜，莫愁对他而言，也只是一段回忆，了不起刻骨铭心，不会像现在这样爱的要死要活了。”
“我明白了……”
拾儿重重点头，盯着廖文杰的双眼：“杰哥，你不懂爱！”
廖文杰：……
“我不懂没关系，反正有人爱我，还非我不嫁。”
“呃，听着很不负责任……”
拾儿直挠头，有感而发：“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发现鸿渐老弟也太惨了。”
“不惨，比起什么都没得到，一段还有念想且曾经拥有的爱情已经很圆满了。况且，如果他真的因爱而死，那他九泉之下的爹娘才叫惨，生他养他，不是让他殉情的！”
廖文杰说完，见拾儿若有所思，耸耸肩，补上一句：“当然了，这是站在路人角度的发言，我不是当事人，解不开他们的情丝，只能说老天爷造化弄人，让他们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彼此。”
“杰哥，你说话还真是……”
“我说话就这样，够直白，你要不信，我还能再直白一点。”
“我不信！”
“听好了，莫愁活着的时候，是大富人家的掌上明珠，门当户对也是别人家的少奶奶。就鸿渐老弟这文不成武不就的穷书生，想要一亲芳泽，只有等红杏出墙，洞房花烛能有他的事儿？”
┏(゜д゜;)┛
拾儿没说话，脑壳突然疼了起来，真要他说点什么，还是那句话——杰哥不懂爱。
见拾儿陷入沉默，开始重塑三观，廖文杰满意点头。
就该如此！
拾儿人品上佳，武力值有燕赤霞调教，挑不出什么毛病，唯有心性这方面，可能是燕赤霞关心过头，导致拾儿太过忧愁善感。
这很不好，将来会吃亏。
听着屋里两人低声窃语互诉衷肠，廖文杰摸出牛头人令牌，等时间差不多了，就送莫愁去投胎。
花烛可以有，洞房真不行，崔鸿渐的身板经不起莫愁折腾。
“鸿渐老弟，二十年后成与不成，不在乎别人，在于你是否不忘初心！”
廖文杰拿着令牌，正念叨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这片辖区貌似不归李庚丁管，若是喊出了其他牛头……
问题不大，钱能驱鬼，财可通神，插队投胎而已，还不是洒洒水的事情。
“拾弟，你慢慢守着，我去放个水。”想到这，廖文杰拿着令牌朝院子里走去。
刚到假山处，他便停下转身，看向身后手足无措的小霜：“怎么，你也过来放水？”
“不，不是的。”
小霜低头不敢抬起，怯生生道：“小姐说，她心愿已了，以后再没遗憾，所以……让我不能死，留在仙长身边报答恩情。”
“咦，她居然没让你留在鸿渐老弟身边，这还真是……”
廖文杰摇摇头，拍了拍小霜的脑袋：“既然你已经是我的人了，那我现在就给你下一个命令，以后活成自己，天大地大，不用跟着我。”
“不行，只有这个不能听仙长的。”小霜抬头，目光坚定望向廖文杰。
“那我把你许配给拾弟！”
“这个也不能听仙长的。”
“别叫我仙长。”
“公子。”
“不妥！”
廖文杰摸下头上黑布：“看到没，纯和尚，不要小丫鬟。”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手带大的，只能忍了
小霜是个认死理的人，认定了什么就是什么。
这种小姑娘，遇到廖文杰基本白给，在他解开裤腰带帮助植物生长的时候，便吓得一溜烟跑走了。
“借用狐狸精的话，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些许微末道行，就敢在我面前逞强，哼哼，吓都吓死你。”
廖文杰抖擞精神，提上裤腰带，怀中摸出牛头令牌，些许念力注入其中。
片刻后，一条漆黑裂缝撕开，彻骨寒意倒灌假山庭院，高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牛头、鬼眼、披肩带甲，以及一杆标志性的三股钢叉，地府勾魂使者感应召唤，自阴间主动现身。
不出廖文杰所料，这个牛头并非李庚丁，头上犄角健全，更没有扎着红带。
“小道士，你哪来的令牌？”
一出场，牛头便厉声喝问：“快说，勾魂使者传讯的宝物，我从未在人间发放一枚，你怎么会有？”
脾气有点暴躁，不过问题不大，李庚丁出场的时候也用鼻孔看人，收钱之后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廖文杰不慌不忙道：“牛头大神，此物是另一位勾魂使者所赠，我和他是至交好友，彼此兄弟相称，他答应我有事使用此物，可以寻得帮助。”
牛头闻言，语气有所改善：“他答应你，不是我答应你，以后不要再用此物了，否则定以扰乱阴间秩序之罪拿你。”
“等等。”
眼看牛头即将转身离去，廖文杰摸出一把铜钱，朝其递了过去：“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
牛头眼中鬼火闪烁，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接了下来。
“只此一次，看在你有令牌的份儿上，下不为例。”
“这是自然。”
廖文杰微微一笑：“牛头大神，我有一个朋友，数日之前被厉鬼所害，变作游魂野鬼无法投胎，请大神通融一二，安排个投胎转世的好去处。”
“不行，地府有规矩，不能乱来。”
懂的。
廖文杰笑着点头，又是一把铜钱递了过去。
牛头毫不犹豫接下铜钱，放在手中颠了颠：“此去北方五十里，有一户富裕人家，时辰到了，我可以帮你问问，但结果如何，我就说不准了。”
你这只牛，要钱直说，能不能别这么墨迹？
廖文杰暗道麻烦，正欲再次掏钱，突然发现牛头眼神不对劲，鬼火之中隐含杀意，手掌更是紧握三股钢叉，已然是起了杀人越货的心思。
就尼玛离谱，同样是牛头，怎么牛和牛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呢？
还是说，牛头都一个德行，李庚丁是被里昂打软了？
“大神，你这是作甚？”
廖文杰脚尖点头，抽身后退十米，眼神逐渐转冷。
“小小道士不知死活，前段时间，地府饷银失窃，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牛头横举钢叉，冷笑道：“不必解释，等我打杀了你，寻得赃物，真相自然会水落石出。”
廖文杰：……
淦！
果真是小鬼难缠，这把算他失误，没摸清阴间的套路，下次……
见面先打一顿再说！
锵！
两把金钱剑在手，廖文杰一言不发盯着牛头，后者丝毫不怵，挥舞钢叉狞笑上前。
嗖！
就在这时，金光突袭而至，掠过牛头头顶，折断一根犄角，稳稳钉在他身前三步的位置。
“嘶嘶，这把剑……难道是……”
牛头眼中鬼火骤缩，一连退后好几步，帘幕一般扯开裂缝，闪身钻了进去。
大剑造型古朴，望之眼熟，是燕赤霞的法宝。
……
另一边，燕赤霞的屋子里，金光遁入剑匣，他看都没看一眼，一柄木剑在手，对着身前案台拜了三拜。
“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还想在无门居演活春宫，让人鬼入洞房，呸，做梦去吧！”
燕赤霞不屑一声，挥剑做法，口念【太上三生解冤妙经】，超度莫愁并送其转世重新做人。
案台边上，一只纸鹤振翅飞起，跃过凉亭假山，停在了拾儿肩膀上。
来自燕赤霞的传音，百分之九十五的内容在训人，只有百分之五才是干货。
三更门开，亦是莫愁离去之时，晚了，以后就做一辈子游魂野鬼。
“一辈子游魂野鬼也挺好，可以和鸿渐老弟长相厮守了……”拾儿嘀咕一句，老老实实按照燕赤霞的交代，隔着房门传话。
他也清楚，人鬼殊途，若是放任不管，倒霉的只会是崔鸿渐。长则半月，短则三五日，崔鸿渐有多勤，死得就有多快。
屋内，听到三更天便是离别之期，崔鸿渐和莫愁齐齐沉默。最后，崔鸿渐打开话匣，聊起了诗经上的华丽辞藻。
两人说说笑笑，渐渐依靠在一起，联手在画像上提下一首定情诗。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
一句未念完，屋内便只剩下崔鸿渐一人，他低头望着画像，喃喃道：“不曾想，原来三更天这么快！”
……
送走莫愁的魂魄，燕赤霞收起办法事的家伙，用纸鹤将廖文杰和拾儿喊进自己屋中。
“师父，最后你还是出手帮忙了，我就知道，你是那种嘴上说得凶，心里……”
“心里什么，就你废话多！”
燕赤霞恶狠狠瞪了拾儿一眼，没好气道：“你们两个胆大包天的臭小子，居然敢在我的地盘，让人和鬼洞房花烛，你们当我不存在啊？下一步呢，是不是打算让人在无门居生孩子？”
“师父，生孩子的话……”
“你闭嘴！”
燕赤霞抬手作势欲打，吓得拾儿双手举起，一手护头，一手护腚，熟练的令人心疼。
“阿杰，那块阴差令牌你从哪找来的，是不是以前没用过？”
“是啊，捡到之后第一次用。”
“地府已经不是以前的地府了，妖魔横行、权势为尊……”
燕赤霞满脸郁闷，顿了半晌，嫌弃道：“把那块令牌扔了，它已经从头黑到尾了。”
“……”
廖文杰听得一阵不可思议，原以为世道很乱，没想到，竟然乱到根都烂了。
“这次找你们来，是告诉你们，我送女鬼投胎，鬼王九尾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不想千日防贼，你们准备一下，她拆了无门居，我们就冲上门，把她的老巢砸了！”
这么硬气？
“师父，怎么你今天这么硬气？”
“我说了，让你闭嘴！”
燕赤霞气得胡子都在抖，想想是一手带大的，只能忍了。
“鬼王九尾狐身前也是个寻常女子，死于出嫁的路上……”
燕赤霞讲述起九尾狐的发家史，原本只是一个普通厉鬼，执念不散，四处害人。不知从哪得到了遗宝传承，九尾狐越来越强大，在人间划分了一块领地，自立为王。
强大的实力使她变本加厉，尤其喜欢杀害出嫁路上的女子，她自己得不到的，就让别人也得不到。
“师父，你……”
“拾弟，还是我来说吧。”
唯恐拾儿开口就挨揍，廖文杰好心接过话：“燕大侠，九尾狐的老巢在什么地方，为什么不白天去呢？”
“之前一路追赶，我找到了蛛丝马迹，至于为什么不白天去……”
燕赤霞冷冷一笑：“九尾狐的老巢就在地府，阴阳两界的入口，是白天还是夜晚，对那里都没有区别。”
廖文杰：“……”
趁现在还来得及，他想提交退队申请。
哐当！
燕赤霞推开身旁案牍，拉出一口大木箱，打开之后，里面是金丝编织的铜钱甲和大号金钱剑。
“拾儿，穿上它，今晚我要校考你的本事，如果你表现得不错，以后……”
燕赤霞转头看向窗外：“今晚过后，你就可以出师，是生是死都和我无关了。”
“真的吗，师父？”
拾儿眼前一亮，他从十六岁忍到二十五岁，整整憋了十年，终于熬出头了。
这十年的憋屈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有时候都在做梦，掀桌子和燕赤霞干一架，打完直接被逐出师门，就此天高任鸟飞，行侠仗义，叱咤江湖。
“谢谢师父，你真好，下辈子还做你徒弟！”
拾儿满心欢喜穿上铜钱甲，将大号金钱剑背在身后，嘀咕着不称手，还不如斧头抡起来方便之类的欠揍言论。
廖文杰明知羡慕不来，还是忍不住有点羡慕，同时吐槽拾儿没心没肺，等他出去闯荡三年，就知道燕赤霞的好了。
“阿杰，这把剑给你。”
燕赤霞从箱底摸出一把长剑，扔在廖文杰怀里：“你手里的金钱剑太散，用来打打小鬼尚可，对付九尾狐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乌木剑鞘，长约一米，是一把细剑。
廖文杰抽出长剑，眼前金光一闪，惊讶发现，这把外表平平无奇的长剑，剑身通体暗金色，很符合他有钱的人设。
“燕大侠，这把宝剑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年轻时和人家比剑赢来的，一直放在箱底，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你随便取个名字就好了。”
廖文杰点点头，挥剑在手背上一抹，三秒钟后，血线溢出。
轻而易举就破了入室级别的铁布衫，还说不是神兵利器，这老道士，真就把嘴硬心软走到底了呗！
“剑鞘玄墨，剑长三尺三，剑身暗金流光，切金断玉，削铁如泥……”
廖文杰稍加思索，在拾儿满怀期待的注视下点点头，沉声道：“就叫它金剑好了。”
“……”x2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以人驭阵，以阵为攻
掰扯半天，就取了这么一个破名字，幸亏给你的剑不是银色的。
燕赤霞心下无语，不过剑已经送出了，取什么名字是廖文杰个人自由，别说金剑，就是取名‘好剑’，他也管不着。
他大手一挥：“你们回去准备一下，有什么后事要交代的，赶快抓紧时间，免得以后想说都没机会。”
廖文杰摇头，他装备全都随身携带，拉出去就能干架，无需准备什么。
遗言倒是有不少，但大都是留给妹子的，交代她们至少守寡三十年，期间不能和异性眉来眼去，最好话都不说一句。
眼前这个的世界，杰身自好，没有交代遗言的人选，这步直接跳过。
廖文杰没有，拾儿有，跑去婚房和崔鸿渐说了几句话，然后抱着斧头返回燕赤霞屋中。
“你……算了！”
每次看到拾儿手里的斧头，燕赤霞就眉头直跳，明明他言传身教的是剑术、剑法，到了拾儿手里全部换成了斧头的套路，就很费解。
儿孙自有儿孙福，拾儿出师在即，改也来不及了，就这么招吧。
“阴间多迷障，进去之前切记打开阴阳眼，不要看到什么就是什么。”
燕赤霞警告一句，取出三张黄符，自己塞了一张在衣服里面，另外两张让廖文杰和拾儿也塞好。
“师父，都准备好了，可你还没说阴阳路在哪呢？”
“就在此地。”
燕赤霞抬手拍向剑匣，伴随一声龙吟虎啸，大剑出鞘绽放神光，他抬手握住剑柄，对着前方虚空奋力斩下。
剑是上古神剑，剑匣也非同一般，连同阴阳两界，可以随时开启前往地府的通道。
“我们走！”
燕赤霞纵身一跳，廖文杰紧随其后，一步跃过无形壁垒。
下一秒，他脚下踩空，身躯坠入黑暗冰窟。
天地皆是漆黑一片，刺骨寒风呼啸而来，直欲封锁魂魄心神，仿佛他已经身坠无底地狱，再也没法回头了。
衣中黄符轻颤，驱散凉意的同时，为廖文杰指明燕赤霞的所在。
三个火点，分别是他自己和燕赤霞、拾儿。
锵！
一抹金光飞至廖文杰脚下，托住他不断下坠的身躯，燕赤霞前方领路，三人脚踩飞剑直奔阴阳鬼门关。
远远地，地平线尽头亮起白光，一排白色玉石立柱承天接地。
石柱直径百米，间隔千米，数之不清，每一根都高耸至暗无天际的苍穹，壮阔肃然，令人心头压抑。
“前方就是阴阳两界的边线，方圆万里都是九尾狐的地盘，你们两个老实点，千万不要再招惹上其他强敌。”
燕赤霞严厉警告，虽说有他看着，廖文杰和拾儿跑出万里之外，并招惹是非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哪根筋搭错了呢！
“师父，你放心好了，今天的目标是九尾狐，我不会乱来的。”
“燕大侠，有我看着拾弟，他不会乱来的。”
“嗯。”
燕赤霞点点头，有廖文杰这句话，他就放心了。
飞行片刻，红光显现，遍地白霜的鬼域改为血红之色，吹拉弹唱的喜庆音乐高过半边天，一顶顶红轿被小鬼们抬着，不知道的，还以为鬼物们集体结婚了。
“疯婆子！”
燕赤霞按下飞剑，落地后咬牙说道：“在人间害人姻缘，在阴间又净搞一些丧天良的勾当，活该她今天被我灭了。”
“有一说一，我也这么觉得。”
廖文杰点点头，虽然他不知道燕赤霞在说些什么，但他知道点头应和肯定没错。
“师父，你在说什……”
“人禁言，鬼来了。”
燕赤霞抬手，目光灼灼望向远方，不一会儿，喜乐之声大振，数十顶红色轿子被小鬼们抬了过来。
群魔乱舞，邪气冲天，除了没活人，这就是一支送嫁的队伍。
“燕赤霞，你不在人间坐化等死，跑到阴阳界干什么？”
九尾狐掀开红帘，从一顶婚轿中走出，身姿摇曳、眼波流转，顿时媚意顿生：“若是嫌命长，剩下几年阳寿不想要了，我可以帮这个忙，不过嘛……你这盘硬菜太磨牙，得排在他们两个后面。”
“哼，谁命长谁命短，要看手段说话，不是靠你那张臭嘴！”
“师父、杰哥，我好像又中招了。”拾儿窘迫脸，两腿夹着不敢动。
“拾弟莫慌，我有办法教你。”
廖文杰掰过拾儿的脑袋，让他视线集中在燕赤霞的糙脸上。
“啊这……”
拾儿当即一哆嗦，燥火被一盆冰水泼下，什么想法都没了。
燕赤霞：“……”
燕赤霞气得想骂人，九尾狐直接看笑了，兰花指捏起挡在嘴边，险要高地亦跟着欢呼雀跃起来。
然后，拾儿又中招了！
“啊这……”
九尾狐和燕赤霞的脸反复横跳，拾儿不堪其扰，索性闭上眼睛，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廖文杰就没那么多想法，一边看着九尾狐的俏脸，一边告诫自己，脸是整的、胸是垫的、腰是抽的、腿是接的……
全身假货，没一样是真的，就连裤衩都是薛定谔的，脱下之前，性别丕定，没准女装都是借来的。
明知是自欺欺人，但还别说，因为见过的例子不在少数，骗着骗着，他自己都有点信了。
九尾狐饶有兴趣打量着廖文杰，没记错的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廖文杰就没怎么受媚功干扰，且不是因为燕赤霞的糙脸，是靠自身意志撑过来的。
有意思，定力不错！
九尾狐兴致大增，寻思着待会儿干掉燕赤霞，就活捉了廖文杰，考验一下他腚力到底有多厉害。
“臭不要脸的，别乱看了，今天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燕赤霞横剑道：“那个叫莫愁的女鬼，已经被我送去投胎转世了。”
“多管闲事！”
九尾狐微眯双目，翻手从轿子中取出红罗鬼伞：“难怪气势汹汹找上门，原来是提前将我一军，不过燕赤霞，你真以为带两个边角料做帮手，就能胜过我？”
“不是胜过你，而是杀了你。”
“痴心妄想，在人间你都奈何不了我，更何况在这阴阳界！”
九尾狐收起媚态，冷哼着将红罗鬼伞抛上半空。
阴风怒吼，黑色烟柱倒卷，阴兵鬼卒黑压压铺开，落地的瞬间，便将送嫁的队伍吞噬一空。
轰隆隆！！
千军万马冲锋，黑烟翻滚尖啸，飞快蔓延至三人前方。
“过时的花招，还敢拿出来卖弄，看我……”
“燕大侠，让我来，你省点力气摆平那只狐狸精！”
燕赤霞正要摆开剑阵，廖文杰上前两步，金剑出鞘，左右手心各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横洒之际，他双手在面前铺开，十余柄金钱剑染血，赤红光剑颤鸣，尾端系着一根红绳，子弹般攒射而出。
十、二十、四十……一百……一百五……
几个呼吸的功夫，廖文杰身前便悬浮起数量接近两百的金钱剑，绞杀成阵、呼啸成网，好似剑刃风暴铺开，黑压压的阴兵稍稍碰触便人仰马翻。
“好，好多钱！”
拾儿看得目瞪口呆，背着的大号金钱剑一下就不香了。
燕赤霞：“……”
这算什么，贩剑的？
还有，他的御剑术卖贱了，早知道廖文杰还有这么多家底，出价时肯定再翻上几翻。
黑烟铺满地面，声势浩大，但就是啃不动金钱剑网，廖文杰带着燕赤霞和拾儿在阴兵大阵中横冲直撞，以钞能力开路，硬生生将这只鬼军凿穿了两个来回。
也就是血不够多，不然肯定能刷到‘七进七出’的成就。
“……”
九尾狐面露不虞之色，挥手卷起黑色烟柱从天而降，化作一只巨大鬼手，当头对着金钱剑网笼罩而下。
黑烟和赤红剑网相碰，后者稳如老狗，磨石般一点点将烟雾中的鬼兵消磨干净。
眼见鬼手掌心被挖出一个大洞，也奈何不了乌龟壳，九尾狐不再强求，将漫天黑烟重新收回伞中。
“哈哈哈，妖孽，看阵！”
燕赤霞大笑一声，一手一个，抓起廖文杰和拾儿的裤腰带，脚踩飞剑直冲而上。
他抬手将廖文杰举在身前，以人驭阵，以阵为攻，又兼攻防一体，花哨的玩法，直接把九尾狐看呆了。
叮叮叮叮——
赤红剑光碰撞红伞，轰然巨响炸开，气浪奔涌吹散，压得九尾狐拄伞步步后退。
星星点点的火光绽放，好似火树银花不夜天，紧接着，金钱剑网阵不堪重负，红线断裂，一枚枚铜钱崩落四方。
比乌龟壳，还是九尾狐更硬一些。
锵！！
一声高昂剑鸣，燕赤霞扔下廖文杰和拾儿，手握大剑，直刺伞面薄弱处。
形神如剑，人剑合一。
耀眼剑芒划破空气，携带无边锋锐之气，好似流星飞坠，轻而易举撕裂鬼域之中的黑暗。
嗤啦！
剑锋碰触伞面，微微一顿，而后直刺其中，没至剑柄才停下。
伞后，九尾狐惊愕望着扎进肩头的大剑，直到鬼躯被剑身灼热神光炙烤，痛意难言，这才清醒过来，发出一声惨叫。
同一时间，廖文杰折返迂回，从侧面横扫手中金剑，滟滟金光划过空气，好似水波般引人陷入幻觉。
对面，拾儿双手持斧，炙红斧刃直劈九尾狐的巴掌腰肢。
三面合围，左右为男，九尾狐只剩一条退路……

第一百八十九章 终于到我大显身手了
退是不可能退的，如此明显的陷阱，九尾狐心里清楚，真要是退了，只怕会立即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眼中凶光一闪，握住大剑剑身，将其从肩头拔下，并以大剑作为格挡，架住廖文杰扫来的金剑。
同一时间，她媚眼如丝朝拾儿望去，娇嗔媚笑一如魔音贯耳，霎时在拾儿脑海中炸开。
“开！”
拾儿大喝一声，眼眸赤红一片，占着童子身的优势，顶着心头欲念，砍下了势大力沉的一斧。
嘶啦！
黑血泼洒，九尾狐压抑痛呼，抓住以伤换来的时机，身躯藏入伞中，直飞天际而去。
三人强攻，继燕赤霞之后，拾儿拿下第二滴血。
不过助攻要算燕赤霞的，正因为他家教严格，拾儿至今还没摸过女孩子的小手，男欢女爱的事情更是一知半解，具体详情全靠猜。
三人之中，他对媚功的基础抗性最高。
嗯……
廖文杰最差，全靠脑补，往九尾狐身上泼脏水，才咬牙坚持到现在。
“师父，鬼王逃走了，还不快追？”
“逃不了，而且她也没打算逃跑，你们靠后站好，待我破了她的妖法。”
燕赤霞横扫大剑，抖落剑身上漆黑污血，仰头看向黑暗高空，单手捏起剑诀。
“剑化万千，风火神兵如律令！”
他将大剑投掷半空，周身气浪滚荡，剑意和大剑相连，冲天而起直射黑暗天幕。
大剑身化万千剑光，半空编织成阵，金光连绵成片，将黑色天幕照得透亮。
高空之上，黑云翻滚不歇，两团灯笼大的血色火焰点亮。
九尾狐一口气将红罗鬼伞中的阴兵厉鬼全部放出，再将这些被她拘禁炼化的邪物吞入腹中，在黑云翻滚之间，身高十余米的怪物逐渐成型。
“吼吼吼——”
巨怪狂啸怒吼，声浪层层叠加，好似无数索命冤魂齐齐发出凄厉哀嚎。
它周身鬼气腾腾，庞大身躯散发阴寒凉意，鬼气弥漫之间，两颗灯笼大眼睁开，凶戾气机暴增三分，死死锁定下方袭来的金光剑阵。
巨大黑色宝伞收束，巨怪利爪紧握伞柄，挥舞大片黑光，砰一声将剑阵打散。
轰隆隆！！
一击打破剑阵，巨怪压下黑雾，落地降在廖文杰三人面前。
“好一个鬼王，难怪你成天躲在阴阳界，原来是在修炼这等妖法。”
燕赤霞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洒剑身，呵斥道：“你祸害苍生，残杀阴魂，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
“燕赤霞，废话少说，今日就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再奴役你的魂魄折磨百年……”
巨怪张开血盆大口，鬼声层层叠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轰鸣催压而下，震得三人血气翻滚。
“静守神台，不要被她乱了心神六识。”
燕赤霞大喝一声，挥剑直飞巨怪而去。
半空，他手中大剑化光，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八……待冲到巨怪面前时，数量已是千百之多。
“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嘭！嘭！嘭！嘭——
巨怪周身炸开火团，一蓬蓬黑血飞溅，凌空洒落时变作黑烟散去。
紧接着，这些溢散四周的黑烟，又重新返回巨怪身上，填补了先前的坑坑洼洼。
锵！
燕赤霞御剑横空，和鬼气森然的大伞激碰，只听嗤啦一声轻响，大伞折断两截，切面水镜光滑。
同时，一颗巨大头颅腾空飞起，巨怪被强势剑意斩断脖颈，哇哇乱叫的头颅和身躯分离，血腥灯笼眼眸放光不止。
“轩辕神剑，驱妖伏魔！”
斩断巨怪头颅，燕赤霞挥使万千剑光横扫，一连三次反复，将巨怪身躯斩断成数截。
人多力量大，但鬼多就不好说了，本就是阴寒之物，数量叠加到巨怪这种程度，弱点被无限放大。
剑光纵横之间，燕赤霞眼眸金光泛起，四下扫过，确认目标之后，御剑杀入黑烟之中。
叮！叮！叮！
连续三声金铁交鸣，燕赤霞持剑冲出黑烟范围，正前方，是举伞格挡的九尾狐。
燕赤霞发髻散落，衣衫多处撕裂。九尾狐也没好到哪去，长发披肩，嘴角带血，朦胧黑纱撕成碎布条，两条雪白大腿外露，远远看去，就跟没穿裤子一样。
不愧是燕赤霞，剑法高明，这么快就把狐狸精的裤子扒了。
廖文杰站在不远处观战，暗暗竖起大拇指，学到了，降妖伏魔就该如此。
“嘶嘶，不愧是师父，这么快就把鬼王的裤子脱了！”
拾儿惊呼一声，声音要多大就有多大，论坑师父，天下虽大，却必有他一席之地。
“……”
廖文杰没说话，愕然看着前方翻滚的黑雾，没了九尾狐，巨怪竟然还能缓缓成型，这就很离谱了。
没人开的高达，为什么自己会动？
“终于到我大显身手了！”
拾儿眼前一亮，咬破舌尖，喷血洒在大号金钱剑上，另一手紧握长斧，直冲尚未成型的巨怪而去。
廖文杰不做他想，金剑入鞘背在身后，趁着掌心还有点血滴，抹上十把金钱剑，一跃超过拾儿，朝巨怪脑门连续劈下。
吱吱啦——
噪耳磨牙声响起，巨怪阴气太重，他手里的金钱剑不比上古神兵，没法向燕赤霞一般砍瓜切菜将巨怪绞杀数段。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他运起心法技巧，净天地神咒震得巨怪脑袋溢散黑雾，而后十把金钱剑同时落下，开山劈石一般，硬生生将这颗巨大脑袋轰碎。
黑雾咆哮而起，化作一个个拖拽黑烟的厉鬼，龇牙咧嘴朝廖文杰围了过去。
“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急急如律令！”
雷霆之声连续震撼，鬼头停下冲锋势头，连续惨叫不绝。
金钱剑赤红剑光斩下，好似熊熊燃起的火光，快刀斩乱麻，将这数百阴邪厉鬼尽数打散。
嘭！
呼啸声袭来，廖文杰眼中精光一闪，侧身闪至两米开外。
拾儿倒飞着砸落在地，哼哼两声爬起，抱怨廖文杰不讲义气，明知道是自己人也不接一下。
“不要冤枉好人，我背后又没长眼睛，哪能知道是你？”
廖文杰严肃脸辩解：“再说了，我没有反手十剑怼过去，你应该庆幸自己运气好才对。”
“我不信，你肯定知道。”
“小人之心，懒得理你！”
廖文杰望向无头巨怪，没了脑袋，身躯缺失一截，反倒比刚才更渗人了。
只见巨怪身躯上一个个厉鬼面孔泛起，或沉或浮，不时还有一个个烟雾鬼手伸出，整一个群鬼的集合体。
“杰哥，我试过了，鬼王被师父从它体内赶出，现在这玩意除了力气大，其余不足为惧。”
拾儿紧了紧手中两把长兵器：“我攻左，你攻右，它左右招架肯定挡不住。”
“不，这玩意看似是个整体，实则全身都是眼睛，分开攻击没有意义。”廖文杰摇头。
“那你想怎么办？”
“我攻上，你攻下。”
“啊，有区别吗？”
“有！”
廖文杰双目微眯，一步踏前，压低身躯冲刺，待速度达到最快的时候，凌空跃起直至巨怪胸前，鞭腿横扫而出。
“吼吼吼！！”
巨怪体内发出声浪般的咆哮，一只只鬼手延伸而出，铺天盖地朝廖文杰抓下。
嗡嗡嗡！！
蓝光一闪，月牙横扫而过，巨怪如同被施加了定身术一般，僵直原地动弹不得。
半空中的鬼手雾化消散，一路推至巨怪胸口，八九米高的巨大身躯砰一声断裂成上下两截。
廖文杰单脚落地，掌心握住一团水雾，为自己的右腿疗伤，缩短大招读秒时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拾儿凌空跃起，人在半空连续挥掌，一道道掌心雷轰击在巨怪上半身胸口。
紧接着，他投掷大号金钱剑，穿透巨怪胸口，将上半截钉身躯钉在地上。落地时，双手抄起长柄巨斧，炙红高热的斧刃凶狠劈在了下半身……
呃，大概是两腿之间的位置。
轰！！
巨斧其貌不扬，但品质极高，已经踏过了法宝的门槛。
随着拾儿一击命中，巨怪下半身应声撕裂成两半，斧刃两边迸发火鸦，飞扑黑烟之中，以阴气为燃料，越烧越旺。
厉鬼沐浴火海，全身点燃成火球，凄厉惨叫的同时，抱住身边同伴降温，使得火光扩散速度更快。
在巨怪两腿之间……
没错，就是在这个位置，拾儿挥斧大杀特杀，鬼手从四面八方压来，他看都不看一眼，身上排列整齐的铜钱甲散发护体金光，将鬼手全部驱散。
他双手抡起斧头，杀入黑烟之中，每一次挥舞斧头，便是大片厉鬼被炙红光芒斩成两截。
廖文杰看得眼热无比，论修为，拾儿和他相差无几，但人家有个好师父……
再次下定决心，学费已经交了，说什么都要把燕赤霞榨得渣都不剩！
……
另一边，燕赤霞仗着上古神兵锋利，破了红罗鬼伞的防御，并使得鬼气为之散空。
九尾狐法宝受损，攻击力一降再降，面对燕赤霞狂风骤雨般的攻势，只有招架之力。
横举大伞格挡的瞬间，她嘴角勾起狞笑，握住伞柄的手微微一拧，锵一声抽出通体血红的长剑，狠狠刺中了燕赤霞胸口。
剑名——胜邪！

第一百九十章 老戏骨了
剑入胸口，燕赤霞当即瞪大眼睛，脸上满是不可思议之色，不受控制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一手握住刺入胸口的剑锋，一手挥舞大剑，荡开九尾狐护身的红伞。
剑锋金光波澜，直取九尾狐项上鬼头，后者狂笑一声，再次举起红伞招架，并奋力刺下血红长剑，推着燕赤霞一路前行。
“燕赤霞，我说过，今天便是你丧命之日！”
望着燕赤霞胸前染血大半，九尾狐狞笑更甚，已然看到了剑锋刺穿燕赤霞胸膛的画面。
稳了！
“少，少废话……只要我还有一口气……”
“哈哈哈，有气你也要咽下去！”
……
另一边，拾儿在黑烟中打杀四方，一斧在手，横扫千军，方圆十米之内，没有一个完好的阴兵鬼卒。
即便有厉鬼侥幸靠近，也因燕赤霞亲手编织的铜钱甲，对他一点办法都有。
打又打不过，伤也伤不了，阴兵鬼卒对上拾儿，只有挨虐的份。
不过，杀伤力最大的还是两只火鸦。
毕竟人力有时尽，即便阴兵不还手，站着排队任人宰割，也要半天才能送完。
火鸦就不一样了，天克阴寒之物，一烧就是一大片。
见拾儿杀得兴起，廖文杰唯恐靠过去连自己也要挨上两斧头，果断退开一段安全距离。
猛然间，他惊觉燕赤霞那边情况不对，转头就看到九尾狐一剑刺中燕赤霞胸口，推着向前冲撞。
要死，一个不注意，主力被对面拿下一血。
廖文杰不认为燕赤霞会死在这个鬼地方，可一剑穿胸必然重伤，没了燕赤霞，让他和拾儿硬怼九尾狐……
只能说，拾儿会跃跃欲试，但他坚决抵制这种加戏行为。
“妖孽，看暗器！”
廖文杰脚尖点地，身形化作狂风，疾速接近二人，手握一把染血铜钱，劈头盖脸砸了过去。
金光袭来，九尾狐看都没看一眼，任由铜钱在身上崩出火花，拼着受伤不管，也要先杀了燕赤霞。
密密麻麻铜钱砸下，九尾狐伤得一般，但本就不多的薄纱布料，现在更少了，一阵冲刺加Q弹，害得燕赤霞苦不堪言。
金剑在手，廖文杰飞快靠近二人，双手执剑斩向九尾狐手臂。
九尾狐无奈，血红长剑被燕赤霞死死握住，始终无法刺下，只得抽身离去。
叮！
一声金铁交鸣，金剑斩击血红长剑剑身，直接将一截剑尖崩断。
好脆的一把剑，没淬过火吧！
廖文杰望之一愣，顾不得多想，抓起燕赤霞的肩膀，右脚蓄力，咬牙再次踢出一发天残脚。
蓝光绽放，扫向九尾狐胸腹。
天残曾说过，以廖文杰的身板，承受不起天残神功的霸道真气，一天踢出一脚是极限，多了会伤到腿部穴位。
他刚刚用春风化雨医治，勉强将后遗症去了七七八八，强行踢出第二脚倒也可以，但同样的真气，威力却削减了大半。
九尾狐急于击杀燕赤霞，距离太近，闪避已经来不及，刚架起红伞护身，便被巨大蛮力踢飞出百米之外。
“燕大侠，你的伤……”
廖文杰放下燕赤霞，见其面色苍白，急忙施展春风化雨按在了他胸口，发现有点硬，摸一摸，四四方方貌似是本书，还TM是硬壳的。
再看他衣襟上的血，俱都来自于手掌割痕，廖文杰当即瞪大了眼睛。
“这，你……”
这只燕赤霞是老戏骨了，嘴边血渍也是如此，肯定偷偷咬了舌头。
羡慕能随便咬破舌头的人，装死装伤事半功倍，他就没法这么装。
同一时间，燕赤霞也瞪大了眼睛，好不容易让九尾狐警惕心大降，诱敌深入的计划成功大半，眼瞅着就该上演绝地反杀，结果跳出一个廖文杰。
功亏一篑，戏白演了。
“燕大侠，你……你伤得太重，我救不了你！”
廖文杰悲呼一声，眼泪唰唰流下，掌心压在燕赤霞胸口，又搓出一点血。同时眉头一挑，示意燕赤霞戏没穿帮，他加进来更有真实性。
“啊，是啊……”
燕赤霞咳咳几声，血珠贱了廖文杰一脸，颤巍巍抬手将大剑递在他手中：“鬼王用阴招害我，你和拾儿赶紧走，千万不要恋战，二十年之内，决不能想着为我报仇。”
“不，要走一起走。”
“哈哈哈，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九尾狐御风而来，及腰长发随风狂舞，一手握住红伞护身，一手将断剑递上，直刺廖文杰后心。
“闪开！”
燕赤霞面上涌起红润，好似回光返照一般，眼疾手快推开廖文杰，同时张开双臂朝九尾狐扑去。
这画面，妥妥的我来拖住她，你们抓紧时间快跑。
九尾狐眼中凶光大盛，只想着挥剑斩断燕赤霞脖颈，只想着杀了他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其他变故。
眼瞅着两人近在咫尺，燕赤霞突然反手拍出一道掌心雷，啪一下糊在了九尾狐脸上。
在其紧闭双眼的同时，燕赤霞扯开胸前衣襟，掏出一本黑色封皮经文，翻开之后，是全篇梵语所书的金刚经。
“般若波罗蜜！”
燕赤霞避开断剑，双手握着金刚经，猛地拍在九尾狐胸口。
轰！！
恢弘佛光爆发，一声惊天巨响，炸开漫天黑雾。尘土飞扬之间，九尾狐周身鬼气散了大半，一边口吐黑血，一边狼狈倒退。
还没结束，金刚经上梵文化作金色锁链，从经书上冲出，死死缠绕在九尾狐四肢百骸，将其捆成粽子，从半空拖拽在地。
“啊啊啊——”
九尾狐惨叫着爆发鬼气，翻滚挣扎，却始终无法摆脱金光锁链。
“形神如剑！”
燕赤霞接过廖文杰递来的大剑，并指朝前一指，剑锋伴随龙吟虎啸射出，穿透九尾狐的胸膛，将其死死钉在了地上。
“啊！！”
黑雾疯狂宣泄，九尾狐气息一降再降，口中哀求连连，让燕赤霞放她一条生路，她当年也是无辜惨死之辈，怨气难平才犯下诸多错事。
只要反派长得好，三观跟着五官跑！
九尾狐苦苦哀求，娇颜媚色令人于心不忍，燕赤霞看她可怜，动了恻隐之心，掷下七根锁魂针，加速消亡的速度。
廖文杰亦是如此，转头看向天空，怜香惜玉挥挥手，洒下大片铜钱将九尾狐埋了。
这样就看不见了。
片刻后，金色文字锁链缩回经书，黑雾疯狂溢散的势头停止，只剩丝丝缕缕透过铜钱缝隙飘出。
廖文杰上前两步，将铜钱全部收回，地上，只有一团黑色焦土，以及两三块破布，证明九尾狐曾经存在过。
锵！
燕赤霞收起大剑和锁魂针，望着在阴兵战阵中大杀特杀的拾儿，嘀嘀咕咕杀性这么大，简直和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还是缺少毒打，他决定趁现在还来得及，多揍几下，好让傻徒弟知道，做人切记低调勿嚣张。
“燕大侠，这把伞是什么宝物？”
廖文杰打扫战场，捡回九尾狐的法宝红罗鬼伞，那把通体血红的断剑，被他扔在一旁，看都没看一眼。
一碰就碎，白送他都不要。
“鬼知道。”
“呃，好吧。”
廖文杰挠挠头，见燕赤霞兴趣缺缺，决定自己留下慢慢研究。
“阿杰，这把伞被鬼王九尾狐使用多年，沾染了不少鬼气，你若是想用，最好炼化干净。”
燕赤霞瞄了眼远处的断剑，皱眉道：“还有那把剑，你不是想要神兵利器修炼御剑术吗，那把就是神兵利器，虽不比我性命相修的这把，但也是天下难寻的神剑。”
“啊！？”
廖文杰正想询问，如何才能炼化红罗鬼伞，听到这话当即一愣。
他感叹真香无处不在，捡回红色断剑，疑惑道：“燕大侠，这把剑……我不是质疑你，而是太脆了，一碰就碎，这也叫神兵利器？”
“昔有铸剑神人，在山中锻造了五柄无上神兵，分别为仙道、王道、霸道、杀道、邪道……”
燕赤霞拔出廖文杰背后金剑，砰砰两下，又将血红剑身折断一截，指着最后约三十公分的短剑，说道：“如果我没猜错，这把就是邪道之剑‘胜邪’，剑身每铸一寸，便更恶一分，铸剑神人只铸一半便停手，故而虽有残缺，但的确是少有的神兵。”
“五把神兵……邪道之剑……胜邪剑……”
廖文杰眉头微皱，故事似乎在哪听过，但他知道的版本远没有燕赤霞讲得这么邪乎。
考虑到世界观不同，在这片妖魔鬼怪丛生的地头上，邪乎一点倒也正常。
“邪道之剑也能修炼御剑术吗，不会跟着一起变成邪道中人吧？”
“哼，一把兵器而已，世上还有比妖魔鬼怪更邪的东西？”
燕赤霞瞪了廖文杰一眼：“爱用不用，说得好像你有很多选择一样。”
貌似还真是。
廖文杰点点头，将胜邪插入红伞伞柄，猛然间想到什么，兴趣浓厚道：“燕大侠，你不是修道的吗，怎么会有一本佛经？”
“我又没拜过师，没那么多规矩可讲，自然是有什么法宝就用什么法宝，管他是佛是道，能降妖伏魔就行了。”燕赤霞理所当然道。
“我的意思是，这本佛经这么厉害，有什么说法吗？”
“？？？”
燕赤霞眉头一挑，以为廖文杰这个还了俗的和尚，在打他金刚经的主意，没好气道：“厉不厉害，不是看什么经文，而是看谁写的，这本可不是普通的手抄本。”
“谁写的？”
“我怎么知道，我连梵文都不认识。”
燕赤霞哼哼一声：“我只知道，这本‘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是我和一个和尚赌斗本领时赢来的，那和尚输了之后，一脸死了住持的表情，失魂落魄离开了。”
“啊这……”
廖文杰不知作何评价，只能说道：“和尚办事，住持遭殃……住持真惨。”
“不，那和尚就是住持！”
“……”

第一百九十一章 夏侯剑客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燕赤霞御剑而行，掌心雷连续落下，浩荡雷光震得地面轰鸣不止。
火海之中，火鸦上下翻飞。
阴兵鬼卒本就步履维艰，再被煌煌雷霆连续扫过，与原地等死无异，成片成片化作虚无。
拾儿捡起大号金钱剑，意犹未尽斩杀零星阴兵，跑到燕赤霞身前，抱怨道：“师父，你今天降妖伏魔太效率了，不能缓一缓吗？”
“你还说，师父我刚刚差点被人打死，也没见你过来救我。”
“哈哈，师父又拿我寻开心。”
拾儿不信，眼珠一转，试探道：“师父，今天黄道吉日，理应乘胜追击，再去灭掉几个鬼王才对。”
“灭掉你还差不多。”
燕赤霞瞪了拾儿一眼，警告道：“贪功冒进最不可取，我们留在阴阳界的时间太长了，这里这里终究不是人间，迟则有变，理应速速离去。”
“好吧，下次再来。”
“来你个头，毛毛躁躁的，一点也没有我的沉稳。”
燕赤霞冷哼一声，挥手招来三柄飞剑，带着拾儿和廖文杰冲天而起。
三人离去之后，又有厉鬼恶魂来往，确认九尾狐的势力被清剿一空，径直返回，禀报各自主人去了。
……
无门居。
拾儿腰间别着斧头，背后巨大剑匣摆放金钱剑，正和崔鸿渐告别。
分别虽然令人伤心，可一想到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出师闯荡天下再无桎梏，拾儿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燕赤霞人不在，以他外冷内热的性子，分别时肯定会落泪，偏偏又是个好面子的人，不想在晚辈面前出丑，自然不会出现。
儿行千里母担忧，母行万里儿不愁，对比鲜明，大抵就是这个场面。
“拾兄，此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你多多保重，切记不要和他人做无谓之争。”
崔鸿渐抓住拾儿的手，再三叮嘱，虽然他没出过远门，但他是个读书人，书上教人的道理从来就不少。
“鸿渐老弟放心，我和师傅约好了，三年之后，不管我人在哪，都会回无人居看望他。”
拾儿乐呵呵摆手：“而且，你身边还有我的纸鹤，大家常联系，书信来往也不无不可。”
“三年之后，时间太长了……”
崔鸿渐微微摇头，他已下定决心，为两个月之后的乡试奋发读书，只怕三年之后，拾儿再回无门居，就见不到他了。
男孩变成男人的标志有很多，身体上的成熟不算成熟，睡再多妹子也没用，重要的是心理过程。
爱过，以及知道为什么而努力。
新婚一夜过后，崔鸿渐完成蜕变，以前他想考取功名，是因为老师和父母的希望，以及身为读书人的命运。
现在，他想考取功名，是为了一个更明确的目标。
他要做官，做大官！
人一旦有了野心，气质都会不一样，此刻的崔鸿渐就是如此，目光灼灼有神，和昨天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判若两人。
蜕变太快，直接把廖文杰看呆了，有点相信崔鸿渐会考取一个功名，而后平（pai）步（chu）青（yi）云（ji），任（bu）劳（ze）任（shou）怨（duan）得到天家赏识，成为一代贤（jian）臣。
不是廖文杰心眼黑，故意往崔鸿渐身上泼脏水，而是事实就是如此。一个没钱没人没身份背景的小书生，想爬到高位，不干点心黑手狠的勾当，不给人当狗腿，能有机会崭露头角？
做梦去吧！
如果二十年不择手段的黑心事做完，崔鸿渐还能记得莫愁是谁，廖文杰甘拜下风，承认这世间还是有真爱的。
“杰哥，我走之后，师父就交给你了。他喜欢喝酒，喜欢一个人清净，但我知道，他其实很渴望家里热热闹闹……”
拾儿拉住廖文杰，吧啦吧啦说了半天，最后勾起嘴角得意道：“虽然你还叫我拾弟，但三年之后，恐怕就该改口师兄了。”
这恐怕不行！
廖文杰摇摇头，三年太长，就算炼心之路，也不可能留这么久。
又是半天时间兮兮离别，拾儿磨蹭许久，都没等到燕赤霞露面，只得叹了口气。
“拾弟，出门莫叹气，我还有东西给你。”
廖文杰摸出钱袋塞在拾儿手里：“出门在外，没朋友没兄弟，要是连钱都没有，别说三年了，三个月你都坚持不到。”
“杰哥，你太小看我了，我可不是富养长大的孩子，吃苦是家常便饭。”
拾儿颠了颠钱袋，一点和廖文杰客气的意思都没有，站在无门居门口，朝里面大喊道：“臭道士，你自己保重，我会再回来找你的。”
“滚！”
燕赤霞不耐烦的声音传出，拾儿听了眉开眼笑，步伐坚定离去。
镜头转至燕赤霞的屋子，拾儿离去之后，他袖袍遮脸，哭得肩膀一颤一颤，骂骂咧咧道：“没良心的狗东西，我把你养育这么大，头也不回说走就走，连杯茶都没孝敬我，你有本事走，有本事三年之后别回来。”
……
天明，鸡叫之前。
廖文杰盘膝坐在屋顶，待第一缕初晨阳光笼罩全身时，面上闪过一抹紫色。
血色念力令他耿耿于怀，吃得很香，睡也睡得着，但心里就是有个疙瘩，请教燕赤霞有没有散去魔功的办法。
燕赤霞拉着他检查一番，一头雾水表示爱莫能助，只能传授一门正气凛然的心法歌诀，让他借天地灵气镇压魔功。
廖文杰修炼一个多月，歌诀能不能镇压魔身不好说，但血色念力自动修炼的速度的确是降了下来，所以他每天起早贪黑，修炼起来格外勤快。
“公子，饭已经准备好，该下来用膳了。”
小霜端着食盒站在院子里，对楼上的廖文杰说道：“崔公子让我告诉你，乡试之期已到，短则三天，迟则五日，他也要离开无门居了。”
“我知道了，不用等我，把吃的放在屋里就可以了。”
“哦。”
小霜将食盒放在屋中，里里外外将屋子打扫一遍，站在院子里对廖文杰的背影发呆。
莫愁转世投胎，把她留给了新主子，可一个月相处下来，新主子对她不是很待见，平日少有交流，也不让她端茶递水伺候在左右。
小霜心思郁闷，却不知该怎么表达，只能表现更加勤快，希望新主子回心转意。
屋顶上，廖文杰翻身落地，小霜眼前一亮，怯生生跟上。
结果不是很友好，砰一声被挡在门外，只能一脸委屈蹲墙角。
不是小霜不争气，没有想法和抱负，除了伺候人什么都不会。这次真是世界的锅，她生下来就被卖到富贵人家，身为丫鬟的理念根深蒂固，即便有想法和抱负，也是围绕主子展开。
屋内，廖文杰盘膝而坐，拿起旁边的红伞，转动伞柄抽出胜邪剑。
剑体赤红，宛若饱饮鲜血而成，也不知是何材质打造，细细凝视，可以看清内部经脉一般的纹路。
迎光反射，纹路脉络流转诡异寒芒，无愧邪剑之名。
按照燕赤霞的指点，廖文杰炼化了红罗鬼伞，这把邪剑却迟迟没有动手。
鬼伞炼化之后，体型可大可小，大至遮阳，同乘四五个人不是问题，小至挂件，可以贴身携带。
伞面破损处，被燕赤霞帮忙补上，不过，破了就是破了，法宝有损，威力大不如前。
似九尾狐收取万千阴兵的法门，现在就无法使用，只能装一装平常事物，衣服、银子、金剑等等。
廖文杰不觉得可惜，他一个大男人，用一把红伞就很离谱了。再炼化恶鬼充当走卒，届时不是邪也是邪，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邪剑没有炼化，主要原因是之前吃了‘血海魔罗手抄经’的亏，体内有血色念力，每次看到邪剑上的红纹，就没了炼化的心思。
剑是好剑，切金断玉只若等闲，是修炼御剑术的不二选择。
但廖文杰心里有忌讳，唯恐病情加重，以后再也没法回头，被迫打上‘邪魔歪道’的标签，为正道阵营的同行不齿。
还有，一把三十公分左右的残剑，要怎么站，才能让他稳稳驾驭，御剑在空时保持平衡？
蹲着吗？
二次锻造更不可能了，剑身每铸一寸，便更恶一分，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这时候，廖文杰总算明白了，为何九尾狐自行加工，补全一截剑身续上。心思和他一样，馋胜邪剑无坚不摧的身子，又畏惧它邪门的神通。
想了想，廖文杰将胜邪剑收入伞柄，从伞面下取出金剑，御剑横空暂且不急，步子太大会扯到蛋，先把剑术修炼好，这才是当务之急。
剑仙不是一日就能练成的，高来高去之前，任凭谁谁天纵之资，都得老老实实用两条腿走路。
而且，怼死九尾狐，拾儿出师闯荡之后，廖文杰询问过燕赤霞，空有一身本事，为何不出门降妖伏魔，虚度光阴在无门居隐世不出。
燕赤霞言简意赅，他虽然退出江湖，但也并非从不出门，每隔半年，就会出去溜达一趟，找个把妖魔鬼怪揍一顿。
距离下次出门，至少还有四个月，这段时间，足够廖文杰打熬剑意了。
锵！！
就在廖文杰盘膝而坐，金剑搭在两膝之间的时候，无门居上空剑意长鸣，森森寒意覆盖而下，如同一把长剑搭在脖颈，下一秒便是血溅当场。
不是燕赤霞，有人来砸场子了。
“哈哈哈，燕赤霞，终于让我找到你的老窝了，看你这次往哪跑。”大门被踹飞，一长手长脚，身高高过两米的黑衣大汉大笑着走入。
“夏侯，你这混账东西，好端端的，砸我家大门作甚！”
燕赤霞吹胡子瞪眼从屋顶跳下，看着大门万分心疼，只因这门是拾儿亲手做的。

第一百九十二章 放荡不羁爱自由，不让出门就拆家
拾儿的日常，不说上房揭瓦，但毛手毛脚不在少数。他被燕赤霞教导一身本事，又被死死拴在家中，就像笼子里的饿狼，栓久了，脾气暴躁，下意识就会搞一些小破坏。
当然了，说他是狼的草稿也行，放荡不羁爱自由，不让出门就拆家。
拾儿好不容易办了件正事，给无门居装了两扇门，虽说是故意和燕赤霞对着干，但有门就是有门，总比把屋顶拆了强。
且现在，拾儿出师远走，这扇门成了燕赤霞的念想，好端端没招惹谁，就被踹倒了，让燕赤霞如何能忍。
“燕兄，一别数月未见，你还是风采依旧，脾气暴躁。”
夏侯剑客拔出背后漆黑长剑，咧嘴笑道：“这样也好，若是你以主人家的身份待客，我还真不好意思逼你拔剑。”
“呸！”
燕赤霞一口唾沫吐在地上，骂骂咧咧：“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追了我七年，哪次不是上来就砍，你会不好意思？”
“既然燕兄这么说，我就不装什么正人君子了。”
夏侯剑客横剑身前，剑意伴随杀意，一股脑朝燕赤霞涌去：“你这老东西，夺了天下第一剑的名头，隐世不出东躲西藏，可把我们这些剑客害苦了。”
“都说了虚名，你还提？”
“好一个虚名，你不要，那给我呀！”
“做梦，砸了我的门，给谁也不给你。”
“如此，就剑上见高低……”
夏侯剑客弹指漆黑长剑，一缕剑气疾速射出，直扑燕赤霞喉咙而去。
锵！
龙吟虎啸之声自屋内破空而出，燕赤霞握住大剑之前，并指成剑，以剑意斩断凌空射来的剑气。
“好剑法！”
夏侯剑客见猎心喜，抬手又是一道剑气斩下。
燕赤霞持剑格挡，接下剑气之后，脚尖踏地，举剑直刺夏侯剑客咽喉。
一时间，锋锐剑气透体而出，席卷四面八方，竹林落叶飘零，半空中被无形剑意切割，尽数一分为二。
夏侯剑客丝毫不虚，挥剑迎上燕赤霞，漫天剑气升腾而起，自两人交手开始，便将竹林肆虐的不成形状。
廖文杰推开门，将傻站着的小霜拽进屋，在窗前观看两位绝顶剑客争斗。
嗡嗡嗡！！
半空中，夏侯剑客和燕赤霞从地面打至屋顶，他双手持剑奋力劈下，黑色剑芒冲天而起，将一栋别院砍得七零八落。
巧了，是燕赤霞住的屋子。
先拆门，再拆房子，燕赤霞脾气再好也该怒了，更何况他原本就是个暴脾气。
“夏侯狗贼，吃我一剑！”
燕赤霞双眉倒竖，一剑在手，漫天剑气宣泄而下，里外三层将夏侯剑客围了个水泄不通。
“来得好。”
夏侯剑客舞动泼墨黑剑，严防死守滴水不露，见前方燕赤霞越靠越近，大喝一声，双臂举剑重劈一记力劈华山。
漆黑剑气一往无前，排空周边气浪，呼啸着朝燕赤霞撞去。
燕赤霞大剑轻挑，拍开漆黑剑气，三步杀至夏侯剑客身前，剑意隐而不发，直斩其胸口而去。
轰！！
两剑相碰，剑气和剑气迸发，在二人之间轰然炸开。
夏侯剑客倒退十来米，见燕赤霞比他退得还远，当即放声大笑。
就该如此，今日之战，他不仅可以一雪前耻，还能夺下天下第一剑的威名，以后世间剑客皆以他为尊。
“笑个屁！”
燕赤霞唾骂一声，刚才那一剑，时机、剑招都没问题，错出在他身上。
一时怒火攻心，强攻抢攻，忘了夏侯剑客是天生神力。
“燕兄，再来……”
叮！叮！叮！叮——
两人高飞低走，在院中杀得难解难分，剑气纵横无边，周边房屋摇摇欲坠，被锋锐剑意压迫，随时都会倒塌。
廖文杰撑起红线，目不转睛观看二人争斗，心头万分疑惑。
黑衣剑客破门而入，被燕赤霞点名身份，正是在兰若寺外，被头牌勾搭，然后惨死树妖姥姥口舌之下的夏侯剑客。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货这么猛，怎么会死得一文不值？
难道是先战燕赤霞，再战头牌，连续赶场导致腰酸腿软，才被树妖姥姥趁虚而入？
院中，燕赤霞逐渐占据上风，扫、撩、点、刺，精妙剑招层出不穷，压得夏侯剑客步步后退。
夏侯剑客不甘示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黑剑护身，防得密不透风。
他见招拆招，剑势虽大开大合，远不如燕赤霞精妙，却胜在快、准、狠三个字上，不时拼个以伤换伤，让燕赤霞颇为忌惮。
几十个回合过后，燕赤霞风轻云淡，夏侯剑客呼吸急速，若按点到为止，高下已经分了出来。
不过，夏侯剑客就是不服，高手过招只争一息，他不信燕赤霞一点破绽都没有。
两人相隔十米，持剑遥遥对视，目光扫过对方周身各大要害，以剑意隔空对抗。
气旋卷起，锵锵剑鸣接连不断。
忽而一道飓风铺开，满院子枯枝落叶高高吹起，夏侯剑客后脑一声脆响，扎着长发的绳结断裂，披头散发立在原地。
“夏侯兄，你又输了。”
“还没有，我还能战！”
“也好，就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打到现在，夏侯剑客气息紊乱，燕赤霞反倒越发心静如水，两人持剑对视，敌不动我不动，谁也没有贸然强攻。
落叶纷飞，在两人视线被挡住的瞬间，夏侯剑客突然暴起，冲刺杀至燕赤霞身前，剑光呼啸劈下，斜斜将其一分为二。
剑光戛然而止，夏侯望着前方空无一人，愣愣立在原地，正欲回头，后腰便是一寒，被燕赤霞持剑抵住了要害。
“夏侯兄，你的心不够定，剑势越打越散，剑招越来越乱，就算你初期可以胜我，也没法坚持到最后。”燕赤霞好心点评道。
“妙哉，多谢燕兄指点！”
夏侯剑客咬牙‘答谢’，黑剑入鞘，大步流星朝无门居外走去：“你等着，我一定会回来的。”
“真倒霉，这破地方是不能待了。”
燕赤霞一脸晦气，隐居之地暴露，以后的挑战者肯定络绎不绝，加上拾儿出师离去，无门居看着就伤心，他决定现在就搬家。
“燕大侠，那凶徒是谁？”
廖文杰上前询问，一脸困惑，他第一次见夏侯剑客，真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见面就打的交情，我和他也不熟，只知道他姓夏侯。”
燕赤霞摇头道：“自从七年前遇到他，他就死咬着我不放，我避到哪，他就追到哪，现在连无门居都被他找到，真是烦死了。”
“他追你干嘛？”
“这件事有点说来话长了……”
燕赤霞抿了抿嘴唇，唏嘘感叹道：“我年轻的时候是个捕快，和江湖中人来往频繁，学成一身本领，剑法日益精进，抓的坏人越来越多。渐渐地，有些不怀好意之徒，给我安上了‘天下第一剑’的名头。”
“自此以后，我每次出门查案，都会有江湖中人挑衅滋事，我将他们逐个击败，名声越来越大，‘天下第一剑’的名头越坐越稳。”
“后来，败给我的高手数不胜数，天下第一的名头分量十足，使得江湖中人垂涎不已，夏侯就是其中之一……”
“唉，都是年轻时不懂事，那时候我觉得‘天下第一剑’很威风，可以拿来吓唬坏人，现在想想，还不如换一壶酒来得痛快，悔不该当初啊！”
我不信。
廖文杰心头鄙视，燕赤霞不喜欢‘天下第一剑’的名头，让出去就是，夏侯剑客抢这么凶都不给，肯定是嘴上不屑，心里比谁都欢喜。
“对了，阿杰，你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启程，无门居不能待了。”
“？？？”
“今天有夏侯，明天就有东方和令狐，算他们厉害，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燕大侠，我们去哪？”
廖文杰眼前一亮，是了是了，夏侯剑客既已出场，接下来肯定就是头牌和白嫖的午夜小剧场了。
“不知道，随便去哪都行。”
燕赤霞返回自己屋子，开始收拾行李。
廖文杰孑然一身，没啥好准备的，回屋收拾了一下，将红伞包住，拿红绳系在身后。
“公子……”
小霜紧紧跟在廖文杰身后，眼中带泪，抬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求带走。
“我出去闯荡江湖，朝不保夕，随时可能没命，不可能带着你。”
廖文杰上下看了看小霜，叹了口气道：“你是个可怜人，但我没有少爷的命，不需要丫鬟伺候。你家小姐把你送给我，是让我保护你，她太想当然了。”
“公子，小姐已经走了，连你也赶我走……”
“不用多说，鸿渐老弟人不在，等他回来，你为我传个话。”
廖文杰无情打断，不管小霜泪眼模糊，直言道：“他不日参加乡试，你扮作书童跟在他身边，遇到心仪的书生……看准点，要有文才……不，还是老实点的比较好，免得以后被人欺负。”
“……”
“这两包银子，你留一包做嫁妆，另一包交给鸿渐老弟，他出门赶考，不管是结交朋友，还是衣食住行，钱财打点都必不可少。”
廖文杰拍了拍小霜的脑袋：“本就是路人，无需执着，不如就此相忘，活成自己也不枉你家小姐一番苦心。”

第一百九十三章 郭北县
一个时辰过后，崔鸿渐背着书袋从学院返回，望着大门被踹翻的无门居，挠挠头不知说什么是好。
老道士又抽风了！
他将两扇门板扶起，走入院子才发现情况不对，房屋坍塌、遍地落叶尘埃，整个无门居如同被飓风反复肆虐，最惨的是竹林，光秃秃一片，惨遭连根拔起。
崔鸿渐心头一突，这么大动静，希望人没事。
“杰哥！燕道长！小霜——”
几番呼喊之后，他在廖文杰屋子边上，找到了小霜。后者蹲在墙角，一副被遗弃的小狗模样，弱小无助又可怜。
“小霜，怎么就你一个人，杰哥和燕道长去哪了？”
“他们走了……有强人上门找燕道长比剑，他们收拾完东西就走了，公子也不要我了……”
小霜哭哭唧唧说明前因后果，将廖文杰的原话传达八成，递上钱袋：“公子说了，你赶考路上会用到，钱不多，让你省着点花。”
省掉的两成是关于廖文杰对她的安排，小霜智商一般，但很清楚世道混乱，人心险恶。莫愁和廖文杰这类的好人少之又少，在赶考的书生里找一个良配太难，以她不算精明的头脑，肯定找一个错一个。
既然如此，那就不找了，希望崔鸿渐做了官以后，帮她把廖文杰找回来。
廖公子长得好、人品好、本领高，除了莫愁，小霜只愿做他的丫鬟，暖被窝也不介意。
“杰哥真是……”
崔鸿渐接过钱袋，沉甸甸一份离别礼，让他的心情也更正沉重起来。
这一别，又是一个朋友三年不能相见。
半晌后，崔鸿渐见小霜哭得两眼通红，好言安慰道：“小霜，就按杰哥说的办，你装成书童跟在我身边，随我一起去赶考。你且放心，莫愁视你亲如姐妹，我既然娶了她，从今以后，你便是我亲妹妹，定不会让你受了委屈。”
小霜没什么主见，只得默默点头。
看得出她闷闷不乐还有心事，崔鸿渐脸上挤出一份笑容：“小霜，只是暂时分别而已，三年之期一到，我们再回无人居，届时我找我的拾兄，你找你的公子。”
“真的吗？”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认你当妹妹，自然不会骗你。”
因为小霜省略了一段话，导致廖文杰的原意不通顺，崔鸿渐自行脑补，大致明白了什么。
廖文杰不想带拖油瓶，就把小霜托付给了她，说是托付，实则就是转赠，当个端茶递水的填房。
给钱还给妹子，一时间，崔鸿渐压力山大，直呼这恩情承受不起。
不过，廖文杰小看了他崔某人。
“杰哥啊，杰哥，我对莫愁痴心一片，心里已经装不下其他女子，更何况是莫愁情同姐妹的小霜。再者，我不是忘恩负义之辈，你真心实意待我，这个小丫鬟，我帮你看管三年，三年之后你自己领走吧……”
……
阴天细雨，泥泞官道上，两匹快马疾行。
“阿杰，后面那个混蛋还在不在？”
前方三岔路口，燕赤霞一勒缰绳，停马靠在树下。
此时，已是离开云琅镇的第五天，夏侯剑客紧追不舍，乘骑一匹快马跟在两人身后。
追了燕赤霞七年，夏侯剑客尾行经验丰富，深知燕赤霞那点套路，两人前脚刚离开云琅镇，后脚还没落地，他就顺着味儿赶了过去。
一连五天，燕赤霞愣是没甩掉他，就差玩不起要用御剑术了。
没甩掉夏侯剑客的原因，除了这货长了一个狗鼻子，千里追人少有失手，还有一个原因，廖文杰骑马的水平稀烂，第一天想快都快不起来。
好在他有铁布衫打底，不至于把两条大腿磨秃噜皮，又有武学底子，平衡力惊人，很快便掌握了骑术，不然两人赶路的速度只会更慢。
“我来看看……”
廖文杰双目紧闭，并指点在眉心，视线连接远方，查找夏侯剑客的踪影。
两里地外，一只黑色乌鸦振翅降落树梢，灰蒙蒙的眼眸滑过猩红光泽，一如金属般冰冷。
一个多月前，燕赤霞传授廖文杰和拾儿叠纸鹤的技巧，廖文杰察觉这门道术有异，要么是删减版，要么还有升级版，询问燕赤霞得到了完整的心法。
【分神术（一心多用，一魂多体）】
以燕赤霞的意思，叠纸鹤是辅助念力修行，心思浮躁之人勤加练习，可以受用终生。分神附着外物，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反倒落了下乘。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廖文杰并不这么觉得，他有白皮书上辅助修炼念力的技巧，认为这门道术就该拿来偷鸡……咳咳，就该拿来做侦查使用。
因为‘分神术’无法附着活物，炼尸而成的死物又不够通灵，廖文杰研究了好一阵子，也没找到了适合的二黑继承人。
遇事不决问前辈，学费都交了，燕赤霞不用简直浪费。
廖文杰找到燕赤霞，得知有狐、黄、白、柳、灰五大家仙最易通灵，分别是狐狸、黄鼠狼、刺猬、蛇、老鼠，其中又以狐狸、黄鼠狼、蛇三者灵性最强。
廖文杰闻言果断放弃，他要的是空中优势，飞行兵种机动性强，最合适用于侦查，这五种通灵之物都飞不起来。
燕赤霞想了想，给出第二选择，有乌鸦、猫头鹰、喜鹊，同样具有灵性。
廖文杰得到答案，第一个就排除了猫头鹰，小猛禽多在夜间活动，白天出没太显眼，Pass；喜鹊常出没在人类活动地区，深山老林较为少见，也不合适，Pass。
最后就只剩下乌鸦了，这玩意性情凶悍，侵略成性，尤其喜欢吃腐肉，越是不祥的地方，数量就越多，放在当前光怪陆离的世界，做侦察兵再适合不过了。
于是乎，廖文杰身边就多了五只乌鸦组成的侦查小队。
先被炼尸，再被他以分神术控制，三里地之内，也就是最大范围1500米左右，可以共享视觉。
“找到了，夏侯剑客就在我们身后，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你之前留下的障眼法没奏效。”廖文杰睁开眼睛说道。
“真麻烦，这混账不去当捕快真是可惜了。”
燕赤霞暗骂一声，望了望三岔路口，从怀中取出地图，皱眉研究起来。
廖文杰探头一看，瞬间眼眸骤缩，只因地图上出现了两个字——郭北。
郭北，郭北县。
“阿杰，我想去前面郭北县避避风头。”燕赤霞指着地图说道。
并非夏侯剑客太猛，让燕赤霞招架不住，只能退避三舍，而是夏侯办事不地道，将燕赤霞重出江湖的消息大肆散播，他不堪其扰，只能躲着走。
“我没问题，就郭北县好了。”
廖文杰点头，附上一句：“最好是人少点的地方，夏侯剑客找不到，以便我专心修炼剑术。”
“肯定要去人少的地方，不过在此之前，得先甩开那个混蛋！”
燕赤霞撕下一截衣袖，拴在缰绳上，拉着廖文杰跳下马，抬手便是两剑，欲要将马匹赶往另一处官道。
“等等，伤口太明显，且有血腥气，会被夏侯剑客看穿。”
廖文杰拦住燕赤霞，两只乌鸦落在肩膀，随着他紧闭双目，振翅扑出，爪喙骚扰马匹，将它们朝另一处官道赶去。
“这招倒也不错，接下来我们轻功赶路，小心点，别留下痕迹。”
“明白。”
两人纵身而起，踩踏路边灌木野草，一路疾驰，顺着官道朝郭北县赶去。
片刻后，马蹄声渐响。
夏侯剑客驾马停在树下，鼻息抖动，发现左右两条路都有燕赤霞身上的酒糟味。
“兵分两路，还是舍去马匹故意骗我？”
他低头看着泥泞官道，一边有马蹄践踏的痕迹，另一边什么都没有。
“这么明显的伎俩也想骗我，燕赤霞，你逃不出我的手心。”
夏侯剑客冷冷一笑，双脚一夹马腹，冲上郭北县方向的官道，刚走没两步，他猛然想到了什么，勒紧缰绳停下。
“这么明显的伎俩，不像是燕赤霞的手段，他心思缜密……不好，我险些中计，他看破我会看破他的计策，所以反其道行之，骑马从另一条路逃走了！”
夏侯剑客哈哈大笑，想通关键处，十年脑血栓瞬间通畅，选择跟着马蹄印记追赶。
“燕赤霞，虽然你猜到了我的心思，但我也猜到了你的心思，论智谋，你终究是斗不过我的。”
至于郭北县那条官道，为什么也有燕赤霞的气味，简单，夏侯一眼就识破了真相。
肯定是同行的廖文杰披上燕赤霞的衣服，以轻功赶路，才留下了酒糟味。
“哈哈哈，你个大胡子也想骗我，门都没有。”
……
郭北县外，廖文杰撑起红伞，和燕赤霞并肩赶路。
雨势转急，狂风伴随大雨，冲淡了一路上的气味，连脚印也一同抹去。
半晌没看到夏侯剑客追来，燕赤霞知道他中计，也就不再着急赶路。
有句话燕赤霞没说，其实他很乐意夏侯追上来，只因散播谣言的事，他想和夏侯好好掰扯掰扯，务必做到以德服人，让其知道乱说话的下场。
前方，喊杀声突兀而起，两伙黑吃黑的强盗碰面，二话不说，冒雨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廖文杰驻足围观，时刻不忘充当路人，被同为路人的燕赤霞拽走。
“狗咬狗，让他们自生自灭，没什么好看的。”
“燕大侠，我们今晚住哪？”
廖文杰摸了摸钱袋：“盘缠充足，一人一间上房不是问题。”
“不，县里人多，没准有江湖中人会认出我这张老脸，嗯……你找人问问，哪有深山老林的破庙，我们在那住上一段时间，我先教你剑法基础。”
廖文杰：“……”
这也太配合了，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 生活不易，靓女叹气
县城边，燕赤霞躲在树下避雨，嘀咕着廖文杰去了半天，怎么人还不回来。
正想着，远处撑着黑伞的人影离开县城，朝他快步走来。
有伞遮着，看不清容貌，但其一身书生打扮，还背着书箱，想来又是一个参加乡试的秀才。
燕赤霞瞄了一眼就没在意，不曾想，书生撑着伞直接走到了他面前。
“燕大侠，我问过了，郭北县向东三里半，有一个名叫兰若寺的鬼地方。因传闻鬼怪出没，所以人迹罕至，刚好适合你避开江湖恩怨。”廖文杰撑着黑伞说道，情报热乎，不会错的。
“？？？”
“怎么了，燕大侠，兰若寺有问题？”
“兰若寺没什么问题，有问题的是你。”
燕赤霞黑着脸，指着廖文杰一身书生扮相：“你干嘛把衣服帽子都换了，还特意买了个书箱，千万别告诉我，你也志在功名利禄。”
“燕大侠误会了，我是因为雨水打湿了衣衫，不想受凉感冒，才专门买了一件换洗衣服。”
廖文杰解释道：“刚巧这段时间穷书生们手头拮据，当铺收的都是他们的衣服，我就买了两件。你别想太多，这身打扮真是纯属巧合，没别的意思。”
“那书箱呢？”
“送的，我还帮你买了几身书生服，要不你现在就换上？”廖文杰推了推头上的帽子，从书箱里抽出一把黑伞递了过去。
“怪里怪气的，你有问题……”
燕赤霞嘀嘀咕咕，鼻翼微微抖动，发现酒肉香味从书箱里飘出，当即眉开眼笑。
这就是他喜欢廖文杰的原因，会做人，比他那个缺心眼的徒弟强多了。
一想到徒弟，燕赤霞又开始患得患失起来，不知道徒弟一个人在外面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被女孩子占了便宜……
……
郭北县向东，基本都是山路，没有朝廷修的官道，山间小径多为行人踩踏而出，被雨水覆盖，顿时变得又湿又滑。
天色昏暗，风卷树林哗哗作响，一棵棵形状怪异的大树枝叶晃动，两人撑着黑伞行走其中，远远望去，好似主动投入鬼怪怀抱。
“燕大侠，山风里鬼味很浓，这座土坡怕是不太平啊！”
“不止有鬼，还有不少妖怪。”
燕赤霞耸了耸鼻子，毫不在意道：“都是些山精树怪，数目虽不少，但一个有本事的都没有，不用理他们，割了一茬还会再长一茬，只要不害人，随他们去好了。”
廖文杰点点头，感慨这破世道，做人可真难。
再走二里地，前方山径渐宽，出现一条条石台阶，风吹寺庙钟铃，短而急促，连续不停似是警告往来者速速离去。
“兰若寺，就这里了。”
燕赤霞望着石碑上三个字，拾级而上，艺高人胆大，毫不在乎前方鬼气渐浓。
廖文杰也没在意，守着燕赤霞在旁边，他就不信那些女鬼敢来勾引他。
想到这，他又理了理身上的书生服，一脸读书人的正气浩然。
他不怕！
“嗷呜呜——”
耳边传来一声尖锐狼嚎，廖文杰脚下一顿，两眼放光朝声源处看去。
“怎么了，你怕狼？”
“不怕，我特别喜欢狼，以前还养过一头，拴在家中看家护院，每天喂得饱饱的，对我特别忠诚。”
廖文杰回忆往事，唏嘘不已：“后来一场大火，家没了，狼也没了。”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燕赤霞跟着叹息道：“你若是还怀念那头狼，等明天天亮了，再去抓一头养在寺院里。等咱们离开的时候，下锅把它炖了，也不枉相识一场。”
“妙啊！”
……
兰若寺。
昔年也算香火鼎盛，尤其是在世道大乱的初期，是远近闻名的宝刹，不少王公贵族专程来此地祈福。
现在嘛，不说断壁残桓，但荒废多年，早已破败不堪。
院墙坍塌，砖石被荒草淹没，前殿佛像不知所踪，整间大殿四处漏风，仅剩几根柱子支撑，屋顶已是摇摇欲坠。
廖文杰和燕赤霞行至后院，见地砖缝隙铺满杂草，枯枝落叶在墙角堆起厚厚一层，仅有两排木屋保存尚且完好。
“这寺庙不错，修修补补很适合隐居。”
燕赤霞望之大喜，兰若寺虽破败，但大体格局健存，可想而知，当年也是个不差钱的寺庙。
就是鬼气重了点，空气中灰蒙一片，寺庙顶上阴云笼罩，凝而不散，可见常有鬼物光顾。
更大的可能，兰若寺是游魂野鬼的栖身之处。
燕赤霞不以为意，他看上的隐居之地，以后就是他的地盘了。鬼物们识相点，大家做个邻居，井水不犯河水，不识相，那就别怪他宝剑出鞘，做一番鸠占鹊巢的荒唐事了。
“燕大侠，有件事我一直不是很懂，为什么狐妖鬼怪的故事经常发生在寺庙道观？”
廖文杰皱眉发问：“按理说，这种地方向来不缺高人，鬼怪应该远远避开，能躲多远就躲多远才对。”
“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你忘了一件事。”
燕赤霞解释道：“和坟地选好风水不同，不管寺庙还是道观，建成的初衷都是保一方平安，故而选址都为凶煞之地，为的就是镇邪。”
“然后邪太多，镇不住了？”
“一半一半吧……”
燕赤霞摇了摇头：“香火旺盛了，钱财美色蛊惑人心，庙不再是好庙，修行修的也不是德行，正气不足，自然也就压不住邪气。”
“明白了！”
廖文杰点点头，见燕赤霞在左边选了间屋子，他便到右边选了间屋子，中间隔开杂草丛生的院子。
木屋上下两层，灰尘遍地，他挥舞红绳清扫一遍，发现屋中鬼气越来越浓，顺着那股味道掀开了下层地板。
几具干尸趴在潮湿阴冷的泥地里，闻声仰起头，干巴巴的上下颚阖动，缓缓朝廖文杰伸出手。
这些干尸，都是死在兰若寺的借宿者，被树妖姥姥吸干精元血气，抛尸地下孕育怨气，顺便等尸骨化了，养成花肥二次利用。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一段净天地神咒过后，干尸垂下手臂，发出几声哀嚎，便彻底长眠。
哀嚎声中，有对生者的不甘和嫉妒，也有逃脱升天的庆幸，更多的，则是悔意。
早知落得如此下场，当初说什么都要勒紧裤腰带。
“呵，提上裤子说话就是硬气，现在后悔，早干什么去了？”
廖文杰嘴上说着风凉话，收拾完床边木桌，便开始盘膝打坐，默念几遍净天地神咒，给这些冤魂送行。
半晌念完之后，他打开书箱，整了整头上的帽子，点亮一根蜡烛，开始彻夜苦读圣贤之书，满口都是之乎者也。
烛光、诗书、风雨夜，好一个俊俏小书生。
人畜无害，速来！
对面，燕赤霞简单打扫了一下屋子，坐在桌前干瞪眼：“怎么回事，那小子买了好酒好菜，怎么就突然没动静了？”
……
兰若寺向东四五里，湖泊水榭风光秀丽，继续向东二十余里，一排别院修建在山林深处。
前后左右无路，皆被浓密树林遮挡，远远望去，只能看到院墙或是屋顶一角。
红墙楼阁外，阴雨飘飘，细密缠绵，楼阁之中又是另一番景色。
莺莺燕燕十余个女子嬉闹，或是弹琴唱诗，或是长袖翩翩起舞，香风四下铺开，白纱红缎一副春意盎然。
墙角边，一白衣女子面露愁容抚琴，娇颜秀美，微施粉黛，巴掌宽的细腰被白束收紧，向上向下都颇为可观。
应了那句懂的都懂的话：美人杀人不用刀，勾魂夺魄全在腰。
女子外在清纯，媚意内敛，一眸一蹙皆是勾人魂魄，可惜的是，她人早就死了，现在是个被迫营业的女鬼。
艳名远扬——聂小倩。
“唉~~~”
望着一群只知寻欢作乐，一点烦恼愁绪都没有的‘姐妹’，小倩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为别的，这个月还没怎么开张，她在为业绩发愁。
虽说是被迫营业，她本人也不想作恶害人，可树妖姥姥的手段太过凶狠，若是没能完成任务，少不了一顿皮鞭抽打。
只是挨一顿鞭子，忍忍就过去了，可每次院子里多出一个新姐妹，姥姥就会选出一两个业绩差的，当做礼品送给阴间的黑山老妖。
做人难，做鬼更难，不想永世不得超生，就得活得比谁都有价值。
想到这，小倩抚琴的愁思更重了。
生活不易，靓女叹气。
“姐姐，怎么天阴雨湿的，连你的琴声也跟着阴郁起来了？”
一青衣女子摇曳而来，坐在小倩对面：“姐姐若是无心抚琴，不如交给我来代劳，你也好腾出空暇自怨自艾。”
“妹妹说笑了，这琴不是什么人都能抚的，本领不济，手段一般，只会引人嘲笑，落个自不量力的坏名声。”
小倩微微一笑，两人凌空对眼，面上笑意更甚三分。
呸，贱人！x2
女子名叫小青，是院里仅次头牌小倩的二号人物，业绩突出，一张小嘴抹了蜜，很受姥姥宠爱。
一群女人凑在一起，编出的剧本，能从深夜档播到黄金档，换成女鬼也不例外。
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不惯对方那股子矫情劲儿，仿佛全天下都是臭不要脸，就她一朵白莲花。
就在两个女鬼口蜜腹剑，相互戳阴刀子的时候，院子里铃声急促响起，霎时间，所有女鬼全部停下嬉闹，朝西边的兰若寺看了过去。
铃响，意味着兰若寺有人，该开张做生意了。
“小倩，兰若寺有行人借宿，你过去看看，若是容易得手，明晚就把他拿下献给我。”
半空中，虚无缥缈的声音传出，忽而厚重男声，忽而老迈女声，反复交错，令人分不清有几人在说话。

第一百九十五章 布料很贵吗
“好的，姥姥！”
小倩微微躬身，挥袖便要赶去兰若寺。
“姥姥，今晚让我替姐姐走一趟吧！”
小青拉住小倩衣袖，姐妹情深道：“姐姐今晚愁思甚重，不知在怀念哪位情郎，万一强颜欢笑耽误了姥姥的好事，那就不美了。”
“嗯，也好，那就你去一趟。”
树妖姥姥同意小青主动请缨，半男半女的声音在屋中传开：“小倩，既然你心神有恙，就好好休息一下，等养好了精神，改天再为我办事。”
小倩是否心神不宁，姥姥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院子里的氛围，没学过管理，但多年买卖做下来，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有竞争才有压力！
只有这群女鬼有了压力，竞相比较才会格外卖力，她才能坐享其成吃到饱。
经常给黑山老妖送女鬼，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让这些小贱人感受压力，没本事就新人换旧人，看谁敢出工不出力。
……
兰若寺，廖文杰点灯读书，半晌不见女鬼上门，寻思着可能今天下雨，所以懒得开张。
既然对面不开张，那他就不装什么读书人了，书箱里取出肉菜馒头，油纸放在圣贤书上，大快朵颐吃了起来。
半饱之后，他一拍脑袋，光想着降服女鬼，竟然把燕赤霞给忘了。
下次不能了。
收起饭食，他跑到院子对面，推开门就看到了盘膝而坐的燕赤霞。
一脸严肃，双膝搭剑，似是在打磨剑意。
“燕大侠，修炼不在于一时，今天匆匆赶路，你都没怎么吃东西……”
廖文杰将酒菜放在燕赤霞面前的桌上，打开油纸道：“来来来，有牛肉、烧鸡，还有两味素菜，馒头大饼管够，不嫌弃的话，你吃点垫垫肚子。”
燕赤霞动都不动一下，沉迷修炼，对外界诱惑兴趣缺缺，直到廖文杰将酒壶封纸撕开。
“你小子到底什么意思，明明不是读书人，却办成读书人的样子，还点灯熬油学人家书生深夜苦读。”
燕赤霞拿起酒壶干了一口，然后撕下鸡腿，满嘴流油道：“说说看，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打听消息的时候，听说兰若寺里有女鬼，专门勾引过往书生，想长长见识。”
“真的假的？”
燕赤霞不信，一般来说，能讲出这话混账话的人，在他这里，一律打上好色之徒的标签。
可问题是，廖文杰不好女色呀！
无门居的时候，小霜勤勤恳恳伺候左右，经常入夜前帮廖文杰铺床叠被，但凡廖文杰有点心思，小霜就该换个发型了。
然而并没有，快两个月的时间相处下来，廖文杰对小霜敬而远之，各种爱答不理。
临走时，还把俏丫鬟送走，一点犹豫都没有。
如果这都算好色之徒，那崔鸿渐就该是色中饿鬼了。
“好玩嘛，反正闲来无事，就当找找乐子，打发时间了。”
“哼，找乐子，当初鬼王九尾狐在的时候，你怎么没和人家找乐子？”
“打不过，怕她硬来，被她尝到甜头，那我可亏大了。”
“……”
燕赤霞无言以对，仔细一想，倒还真是这个道理。
“既然你知道，那我就不多说了，切记人与人可以阴阳交泰，人与鬼只出不进，你小心点，别被女鬼巧言令色骗走了好处。”
燕赤霞扔下鸡骨头，捏起牛肉塞入口中，一口酒水灌下，仰头直呼痛快。
“懂的。”
廖文杰吃着馒头和素菜：“我刚刚在屋子里检查，发现了几具干尸，如果我没猜错，兰若寺肯定是某个妖魔的地盘。”
“还有这种事？”
燕赤霞眉头一皱，抬手捋掉胡子上的酒水：“寻常女鬼可没本事把人吸成干尸，最多骗点阳气补补身子，就算勤快点，也只是把人废了……嗯，你这几天注意点，遇到女鬼的时候套套话，我怀疑这背后另有隐情。”
“好说，这事包在我身上。”
廖文杰连连点头，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燕大侠，我那还有几身书生服，专门替你买的，要不你也换上，咱们一起套套女鬼的口风。”
“酒留下，人可以滚了。”
……
寺外，青衣拉扯绸带降落在地，小青缓步走入寺中，望了望院子两边。
左右都有人，左边那个酒气冲天，隐有鼾声传出，右边点亮烛火，飘扬着一股年轻气盛的清香味。
小青暗暗点头，左边是江湖中人，右边是个小书生。
二选一，她毫不犹豫就选了书生。
反正都是做生意，干嘛不选一个看得顺眼的，至于那个膀大腰圆，十天半个月不洗一次澡，只在下雨天才冲一把的臭男人，留着去压小倩好了。
小青心头腹诽，默默憋着坏招，从袖子里抽出一把花伞，敲响了右边屋门。
“有人吗，有人在吗？”
“小女子行径此地，突然天降骤雨，淋湿了衣衫，还望借个地方避避寒意。”
“鬼扯淡，这雨分明下了一天了。”
左边屋子里，燕赤霞哼哧一声，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翻个身接着睡。
他一点也不担心，区区小鬼不值一提，遇到廖文杰还不够塞牙缝的。
吱啦！
书生扮相的廖文杰拉开房门，看清女子的样貌打扮，顿时呆愣原地。
半遮半掩，衣衫不整，真是有伤风化！
他百思不得骑姐，狐狸精是这样，兰若寺的女鬼也是这样，只想问一句，小姐姐们，布料很贵吗？
不贵的话，这么冷的天，干嘛不多穿一点！
廖文杰愣在原地，小青也微微一愣，暗道好俊俏的书生，幸亏今天主动请缨，不然就便宜了小倩。
回过神，她见廖文杰直勾勾往自己胸脯上看，嘴角得意勾起，不用明晚，她略施小计，今晚就能拿下书生献给姥姥。
“你这书生，看你斯斯文文，怎么眼睛这么不老实。”小青收伞挡在身前，似娇似嗔责怪一句。
“啊，唐突小姐，罪过罪过。”
廖文杰让开路，将小青请入屋中，解释道：“我看外面风大雨大，又是大半夜的，奇怪小姐你一个人怎么敢来兰若寺……呃，还穿的这么……这么勤俭持家。”
“噗哧——”
小青捂嘴一笑：“你这书生，说话真有意思。”
“还好吧，有一说一，刚见小姐容貌，我还以为是遇到鬼了。不然没法解释，深山老林之中，怎么会有你这种貌美之人。”
“怎么，你现在就不怕我是鬼了？”
“不怕！”
廖文杰摇摇头，拽了两句之乎者也：“平时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小姐不怕我一个大男人，我又有什么理由怕你？”
“呵呵呵……”
三言两语，小青就判断出，廖文杰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子，对付这种人，她随便拿出一个攻略，就能轻松得手。
“小生姓崔名鸿渐，不知道小姐尊姓大名。”
“我可不是什么小姐，有钱人家的丫鬟罢了，崔公子叫我小青便可。”
小青长长叹气，眉头凝起化不开的愁云：“实不相瞒，我和家中小姐一同嫁入郭北镇，夫家是个滥赌之人，输了家中良田，又输了祖传大屋，今天输钱要把我拿去卖了，我家小姐于心不忍，偷偷放我跑了出来。”
“嘶嘶嘶，世间竟有如此禽兽不如之人！”
廖文杰瞪大眼睛，这故事，听着一般，没有被来回糟蹋的戏码，严重影响催泪程度。
“所以我才大半夜跑到深山老林，除了这里，我已无处可去。”
小青低头抹泪，见廖文杰干看着，暗骂书生有色心没色胆，脚下一崴，直接倒在了廖文杰怀里。
“哎呀！”
“小青姑娘，你这是怎么了？”
廖文杰扶住巴掌细腰，低头就是白花花的一片，再低头朝其脚腕看去，刚好看到一条青蛇游入木板缝隙。
自带的道具，这些女鬼为了演戏，也挺拼的。
“崔公子，我脚腕一疼，好像被蛇咬了。”
“嗯，看到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但三角头，应该是有毒的。”廖文杰点点头，扶着小青走上二楼，让她在床上坐好。
“崔公子，你不要吓唬我，深山老林的，我要是被毒蛇咬了，哪还有活路。”
小青缓缓拉起裙摆，露出白皙小腿：“你快帮我看看，千万别是毒蛇。”
“小青姑娘，你裙子里怎么不穿裤子？”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快帮我看看，我头好晕，心跳得好快。”
小青跳过没营养的废话，脸上带着一抹娇羞，直接进入正题：“崔公子，你是对的，那就是一条毒蛇，你帮我把毒吸出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若是不嫌弃，我愿以身相许，下半生服侍在你左右。”
廖文杰：“……”
用嘴吸毒，这主意，没有十年脑血栓，根本想不出来。
“公子，是小青蒲柳之姿，入不了你的眼吗？”见廖文杰一动不动，小青忍不住催促一声。
“那倒不是，只不过用嘴吸毒不可取，救不了人还会害人。”
“？？？”
“小青姑娘有所不知，书上说了，人的口腔黏膜极易吸收蛇毒，而且速度非常快，比被毒蛇咬了的那人中毒更快更深。”
廖文杰两手一摊，爱莫能助道：“如果我用嘴巴给你吸毒，结果只有一个，你被毒蛇咬，我先一步死在你前面。”
还有这种说法，不愧是读书人，懂得可真多！
小青听得云里雾里，下意识问道：“那怎么办，难道我就没救了吗？”
“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这样好了，我陪你说说话。”
“说话能解蛇毒？”小青更加疑惑了。
“不能，因为情况很严重，除了陪你说说话，我实在想不出救你的办法。”
廖文杰拉住小青的手，一脸正气：“大家聊聊，你有什么遗言，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交代清楚，这样死了还能安详一点。”
小青：“……”
选错攻略了，书生比她想象中更呆，应该上来就推才对！

第一百九十六章 书生不好女色，是个正直人
“小青姑娘，你的时间不多了，别光顾着看我，有什么遗言速速道来。”廖文杰握紧小青的手，语重心长，暖男气质一览无余。
“崔公子，蛇毒没你说得那么厉害，我以前听人被毒蛇咬伤，都是用嘴把蛇毒吸出来的，没听有谁死了。”
小青撑手靠在床上，再次将裙子拉高几分，指着皙白细嫩的大腿，娇弱无力道：“伤口就在这儿，光线暗，你拿灯靠近点才好看清楚。”
“咦，这蛇咬人的时候挺会蹦！”
廖文杰头一歪，大腿上是有两个小红点，但比起蛇吻，更像是蚊子包。
有一说一，见识过撩人手段更高明的九尾狐，小青这点手段，在他看来就是个卖肉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
要不是看小青演戏足够卖力，大晚上发福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以他宽以待己，严于律人的双标脾气，已经掀床板把人从窗户扔出去了。
“崔公子，你别光看，你倒是吸呀！”
小青抬手拂过长腿，眉目传情媚意勾人，夜黑风高又是孤男寡女，此情此景，她喊破喉咙都没用，不信廖文杰心里没有邪念。
同时暗自冷笑，她这招屡试不爽，从未有过失手的时候，只要廖文杰敢动嘴，今晚谁吸谁还不一定呢！
“还是不行。”
廖文杰瞅了眼大长腿，然后又瞅了眼，边看边摇头：“子曾经曰过，男女授受不亲，表面上是我帮你吸蛇毒，实际上是轻薄与你，这和乘人之危有什么分别？”
小青：“……”
你要是把眼睛闭上，别睁这么大，这话老娘就信了！
“这样好了，隔壁有个大胡子，我去把他喊过来，让他帮你吸蛇毒。”
廖文杰灵机一动，拍手道：“我看他凶巴巴的，还随身携带各种兵器，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由他为你吸蛇毒，既能救你一命，也能为民除害，堪称一举两得。”
“崔公子说笑了，这怎么能行。”
小青连连摇头，花容失色放下裙子：“你也说了，他望之不似良人，万一见色起意，我岂不是临死还要落个惨遭凌辱的下场。”
“有道理，是我疏忽了。”
廖文杰头疼道：“可我从小为拯救天下苍生而读书，今番赶考志在功名，只差一步便可大施拳脚，扶大厦之将倾。若是因为吸蛇毒而殒命，我身死事小，误了天下苍生事大，不可取，不可取啊！”
你想多了，天下苍生缺谁也不会缺你。
事到如今，小青也看出来，臭不要脸的书生有色心也有色胆，不肯上钩纯粹是因为贪生怕死。
早知如此，当时就该用上衣服着火的攻略，现在进退两难真有点难办了。
小青暗骂麻烦，计上心头，我见犹怜垂泪道：“崔公子，你志在天下苍生，格局远大，小女子十分钦佩，眼下我朝不保夕，临死之前只有一个愿望，还望公子成全。”
“先说来听听，能帮上忙，我一定尽力而为。”
“说来不怕公子见笑，我年不到二十，随小姐嫁去夫家，至今……”
小青低下头，蚊音娇羞：“至今还是个……处子，死前想试试……男欢……女爱。”
“啥！你说啥？”
廖文杰掏掏耳朵，嗓门拔高三度：“小青姑娘，外面风大，麻烦你说话声音大一点。”
小青：……
今天出门肯定没看黄历，不然的话，睡个书生怎么这么难！
她一咬牙，一跺脚，站起身扑在廖文杰怀里，深情款款道：“崔公子，我倾慕你的人品和文采，只想在临死前献身于你，试一试鱼水之欢的滋味，也不枉人间走这一遭。”
“真的假的，这才刚见面，我诗都没念两句，你就倾慕我的文采了？”
“千真万确，不信你摸。”
小青抓住廖文杰的手，往自己怀里塞：“对不对，是不是心跳的很厉害？”
“啊这……”
廖文杰勉为其难感受了一下小青的良心，半晌后说道：“不对呀，小青姑娘，你一个大活人，怎么心凉得跟冰块一样？”
“是吗，可能是公子你的手太热了……”
小青迷迷糊糊说了一句，回过神来瞬间清醒，心头唾骂不止，这书生手段高明，各般花招皆是信手拈来，肯定没少祸害丫鬟小姐。
既然如此，她也不装什么纯情少女了，双手一推，将廖文杰按倒在床上。
不是好人没关系，小青不嫌弃，至少卖相极佳，比隔壁的大胡子强多了。
再说了，廖文杰不是好人，难道她就是好鬼了？
既然大家半斤八两，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看谁技高一筹能笑到最后。
“唉，小青姑娘，使不得啊！”
廖文杰拼命护住身上的衣服，嘀咕着‘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之类的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小青推开。
“姑娘，请务必冷静，你也是个良家女子，有话好好说，动手动脚成何体统。”廖文杰站在床边，正气凛然呵斥道。
小青：“……”
她低头望着衣衫凌乱的自己，陷入对鬼生的怀疑，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扒书生的衣服，反倒自己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小青姑娘，看样子你已经冷静下来了。”
廖文杰欣慰说道，上前捡起衣服披在小青身上，熟练揽住她的肩膀：“鱼水之欢这种事情，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没试过，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不骗你，不信的话，隔壁有个大胡子，他那人什么优点都没有，就是有把子力气，我把他喊过来……咦，小青姑娘，你去哪？”
望着小青披上衣服就走，头也不回，廖文杰急忙出声：“外面风大雨大，又是三更半夜，你一个姑娘家太危险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小青砰一脚踹开房门，伞也不拿，迎着风雨气呼呼离开了。
“等一等，你的伞……”
廖文杰追到门口，拿着花伞晃了晃：“外面狼多，你还是死在屋里比较好，至少能落个全尸。”
院子里，小青正想着再给廖文杰一次机会，听到这话，脚一崴，离去的身影更加坚定了。
“唉，这女鬼，把人撩得不上不下，穿上衣服就跑了，真是一点责任心都没有。”
廖文杰关上房门，返回二楼坐在床上，开始梦中修炼。
不过片刻，他想起什么，坐在桌边继续读书。
小青这趟白忙，老鸨肯定会把头牌派出来挽回声誉，下半场在即，他废寝忘食的好书生人设不能崩了。
……
兰若寺向东，疑似丽春院的花楼，小青闷闷不乐飘进屋中，迎面便看到了还在抚琴的小倩。
如果今晚是这个小浪蹄子，没准今晚就把书生拿下了！
小青下意识想到，清醒过来又气又怒，小倩能做到的事，她也能做到，而且会做得更好。
“小青，情况打探如何了？”半空中传来树妖姥姥半男半女的声音。
“禀告姥姥，我略施美色，已为您探明了兰若寺的虚实。”
小青急忙回道：“寺中住进来两个男子，一个是赶考书生，一个行走江湖的大胡子恶汉。”
“你去了这么久，只带回这点消息，没有别的了？”
“姥姥息怒，赶过去的时候，恶汉已经睡下，书生虽在读书，但他不好美色，对我的勾引无动于衷。”害怕姥姥责罚，小青只得昧着良心，将廖文杰夸成天地间少有的正直人。
“哼哼，哪有男人不好美色的……”
小倩阴阳怪气捅上一刀：“不会勾人就不会勾人，怪人家书生不行，我寻思着书生身边也没跟着小书童，总不能和大胡子恶汉有龙阳之交吧！”
“要你这长舌妇多嘴！”
小青恶狠狠瞪向小倩，得到后者一个吐舌头的鬼脸，当即对着半空解释道：“姥姥，那书生没有龙阳之好，只是人品太好了，再给我几个晚上，我一定能……”
“不用说了，明天晚上，你再拿不下那书生，就让小倩走一趟。”
“知道了，姥姥。”
小青垂下头，心里没底，一个晚上搞定廖文杰，难度太大了。
……
“咦，小青姑娘，你不是中蛇毒了吗，怎么还没死？”
次日晚，廖文杰听到有人敲门，看清衣衫更加褴褛的小青，大惊道：“还是说你已经死了，变成鬼也不放过……不对，也要勾引……也不对，变成鬼还专程来找我？”
“崔公子误会了，你有所不知，昨晚那条蛇没毒，我还好好活着，不信你摸我胸口，有心跳……”
“啥也别说了，外面风大，别冻着了，进来再摸。”廖文杰搓搓手把小青迎进屋子里。
半个时辰过后，一道身影跌跌撞撞离开兰若寺。
是小青。
山风呼呼吹来，她攥紧凌乱的衣衫，紧咬嘴唇，眼角微微湿润，一张俏脸挂着莫大委屈。
山风虽凉，人间虽无情，却比不了她的心寒。
和昨晚一样，小青又白忙一趟，啥也没捞着，反倒便宜被占了不少。彻底想明白了，不是她在玩书生，而是书生在玩她，三言两语就让她昏头转向，论玩人的本事，两人压根就不在一个级别。
真就见鬼了，往常可没遇到过这么厉害的书生。

第一百九十七章 只要活得久，就能熬死所有人
“姥姥，没能引诱到书生非我所愿，实在是那书生为人太过正直，我几次提出与他缠绵欢好，都被他无情拒绝……”
花楼中，小青面露凄苦连连解释，周边的女鬼们抬袖挡脸，窃窃私语对她指点起来。
往常，小青仗着姥姥宠爱，目中无鬼，嚣张跋扈，对她们各种奚落嘲笑，这次没把姥姥交代的事情办好，肯定少不了一番责罚。
一想到这，她们便忍不住笑出了声，贱人倒霉，不值得同情。
小倩亦投去好奇目光，对小青口中正直的书生来了兴趣。
再怎么说，小青也是个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美人儿，连续两个晚上在书生那里吃了闭门羹，还是在姥姥下了命令的情况下……
小倩完全可以想象，今天晚上小青有多卖力，估计进门之后，身上的衣服就不翼而飞，死死缠在了书生身上。
这种情况下，书生都能坐怀不乱，难不成……真有龙阳之好？
“废物，口口声声答应将书生献给我，结果让我白等两个晚上，要你何用！”一袭黑袍的姥姥转过身，冷漠朝小青望去。
从外貌上看，姥姥是个体魄雄壮的中年男性，衣装打扮偏偏又是女性画风。调朱弄粉，荷包手帕、耳环头饰一件不少，大黑脸扑成粉白色，看得人各种膈应。
最离谱的是那对硬汉标配的大嘴唇子，涂成鲜艳红色，画面过于猎奇，不忍直视。
院里的女鬼们，清一水的樱桃小口粉中带嫩，让人唯恐入口即化，只敢慢慢品味。换成她就是正儿八经的血盆大口，噘一下，能一口把人整个脑袋吞了。
半阴半阳，不知是化形时出了岔子，还是修炼的功法有问题，考虑到女鬼们称呼她为姥姥，可以确定一点，她的确是个老娘们儿，就是长得太磕碜了。
姥姥是千年树精，本体扎根在兰若寺后山，和其他妖魔鬼怪相比，她修炼有一个极大弊端。
不能动！
兰若寺所在的这片山头，并非什么名山大川，姥姥诞生灵智十分不易。
后来，兰若寺修建而成，一群和尚整天敲钟念佛。姥姥不敢造次，佯装被佛法感悟，扮成与世无争的和善精灵，每天只靠吸收日月精华，勉强糊口维持生计。
人挪活，树挪死，姥姥想走也走不了，硬是装了百十年善人，才将兰若寺熬到破产。
所以，别看她有千年的修行时光，实则荒废大半光阴，相比其他千年大妖，修为完全不够看。
也就是兰若寺破败之后，她的妖生才渐渐有了起色，活得稍微滋润了一些。抓来埋葬山林的女鬼，让她们负责引诱过往男性，以此吸取元阳增进法力。
至于为何如此大费周章，而不是直接霸王硬上弓，只能说姥姥装了百十年好妖怪，深刻体会到了一个道理。
即便是在这妖孽横行的乱世之中，她也要做一个低调的妖怪，打不过没关系，只要活得久，就能熬死所有人。
她借女鬼之手捕获行人，外界相传山中有鬼，却从没有人提过山里有妖。
而且，姥姥的本体大树其貌不扬，核心俱都扎根在地下，根系蔓延整个山头，分散妖力化整为零。
这也是燕赤霞住在兰若寺两天，至今还没察觉山里有个千年树妖的缘故，妖气太散，只当是成百上千的小树精。
言归正传，见姥姥动怒，小青当即跪伏在地，战战兢兢道：“姥姥息怒，我真的已经尽力了，要不是怕暴露身份，坏了您的大事，早就霸王硬上弓，强要了那书生的身子。”
“闭嘴！”
姥姥挥舞黑袍，将小青打翻在地：“你就是强要他的身子又有何妨，说白了，就是偷奸耍滑办事不利，拿这些借口糊弄我。”
“姥姥，我没有，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这就去把书生按倒！”
“一而再，再而三，你还想要几次机会，这里的规矩是你定的吗？”
姥姥冷哼一声：“书生勾引不到，你就去勾引那个大胡子，如果一个江湖中人都摆不平，下个月……你就去伺候黑山老妖吧！”
“是，是……多谢姥姥开恩。”
小青身躯颤抖，跪地俯首不敢多说怨言。
“小倩，那个书生就交给你了，院子里就属你最有孝心，说说看，多久能把书生献给我？”姥姥抬手招来当家头牌，梳理她的长发，和颜悦色问道。
“小青妹妹说了，那书生满腔正气，只好功名不好女色，小青妹妹这般风骚妖冶都拿不下他，换成我……最起码也得两个晚上才行。”
“哈哈哈，就你淘气！”
“……”
小青低头不语，双手紧握拳头，同样是做鬼，凭什么小倩可以骑书生，而她只能被大胡子压？
论容貌、论身材，大家彼此彼此，论骚，小倩还不如她呢！
如果有的选，小青真想和小倩换个目标，虽然书生人坏，手也不老实，可长相够俊俏，这就足够了。
错失良鸡，小青心头万分憋屈，暗道今天这事没完。
……
天明，山中野狼嘶吼回巢。
兰若寺屋顶，廖文杰盘膝而坐，待初晨第一缕日光照下，他深吸一口气，面上泛起浓浓紫光。随着光霞连绵而来，整个人沐浴其中，披上一层层绚丽霞光，好似神祇降临人间，威严不可侵犯。
燕赤霞推开门，看到屋顶上的廖文杰，暗暗点头，天赋异禀就是不一样，学什么都快，他这个半个师父教起来也轻松。
不像拾儿……
说起拾儿，有段时间没用纸鹤联系了，不知道过得怎么样。江湖险恶，他一个半大小子出门闯荡，会不会已经被居心不正的女孩子得逞了？
又或者，误入女修山门，被十几个漂亮女子下了蒙汉药，沦落炉鼎的悲惨境地！
“燕大侠，燕大侠……喂，你在想什么呢？”
廖文杰翻身跳进院子，上前两步就看到燕赤霞满脸慈父笑意，那表情，就跟含饴弄孙的老爷爷似的，没啥追求，只等享受天伦之乐。
“哼，除了你，我还能想什么？”
“啊这，燕大侠你冷静点。”
廖文杰退后两步，抬手挡在身前，他只花钱学艺，不卖身的。
“呸呸呸，你这个臭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燕赤霞没好气道：“连续两个晚上，让你打听情报，可你都对那女鬼做了些什么？不是我说你，人家上门讨要点阳气，你根基厚实，分点给她打发了就是，何苦作践戏弄人家？”
想到小青临走时，一脸被玩坏了的表情，燕赤霞就一阵无语。恶人自有恶人磨，是不假，可他越看越觉得女鬼怪可怜的。
“燕大侠，这可不像你该说的话。”
“是不像，我也没想到，我燕赤霞降妖伏魔了大半辈子，居然会可怜一个女鬼！”
燕赤霞白了廖文杰一眼，纯路人，他真的看不下去了。
“你误会了，其实我是借女鬼修行，考验自己的定力，并非故意戏弄……等等，你怎么知道我对女鬼……”
话到一半，廖文杰突然愣住，倒吸一口凉气：“哎呀，我敬你一身正气，万万没想到，你连续两个晚上都在偷看！？”
“啊呸！”
燕赤霞一口唾沫吐向廖文杰，被后者战术后仰闪开，不屑道：“老道我年轻当捕快的时候，比你会玩多了，就你那点小花招，有什么值得我偷看的？”
“你不偷看，怎么知道我不如你会玩？”
“……”x2
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后，燕赤霞冷哼一声：“我就看了个开头和结尾，知道你阳气未散，女鬼失魂落魄离去，可想而知中间发生了什么。”
“行吧，你拿着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廖文杰耸耸肩，他以前也省略中间，只看开头和结尾。
“别废话了，把你的剑拿出来，我今天传授你如何孕养剑意！”
“这就开始养剑了？”
廖文杰目瞪口呆：“燕大侠，是不是太快了点？不应该先打熬根基，传授我几门剑法，喂招把我喂成剑道高手。等我可以挥出几十道剑气且大气不喘，才开始打磨剑意，最后才修炼御剑术吗？”
“阿杰，你是我儿子吗？”
“不是啊！”
“那不就结了，你又不是我儿子，我管你这么多干什么！”
燕赤霞一副看智障的表情：“从练剑到学而有成，还要我给你喂招，没有几年时间，你根本悟不出剑意，御剑术更是无从谈起，我为什么要在你身上花这么长时间？酒不香了，还是我脑子被门夹了？”
应该是你脑子被门夹了！
廖文杰心头吐槽，知道拾儿离开后，他的金钱攻势再难派上用场，燕赤霞愿意教他，全是履行之前的承诺。
没啥好说的，练就练呗，学不学的会是一说，学不会又是一说。
“燕大侠，什么是剑意？”
“问得好，你很有天赋，一下就问到了关键。”
燕赤霞称赞一句，缓缓道：“拳有拳意，剑有剑意，所谓剑意，实则是由武入道的基础，也可以称之为‘势’！”
“仁是一种剑意，恶也是一种剑意，集毕生感悟于一体，你的剑因何而挥，你的剑意就是什么……”
“天下虽大，或许有重复的剑意，但从来就没有统一的剑意！”
“御剑术虽是道法，但缺了剑意，剑光散而不凝，威力大打折扣……”
“切记一点，武道不分家，武也是道，不要想着将两者区分开来，更不要比个高下，没意义。”
“势就是推开道的敲门砖，一朝得势，所向披靡，自此天下大可……”
“……”
燕赤霞吧啦吧啦讲了一大推，廖文杰听得不甚明白，默默将其记在心中，准备下午就去一趟郭北县，买来好酒好菜管够，务必让燕赤霞觉得他就是亲儿子。
学道嘛，不磕碜！

第一百九十八章 这不是更刺激吗
整个白天，廖文杰都在跟燕赤霞学习剑意，他基础不牢靠，学得一知半解。
燕赤霞只管填鸭式教育，廖文杰有问题，他也回答，但看其态度，就是一个收了学费的无德老师，只管教，不管学生能否理解透彻。
如何活学活用，将其运用于实际，就更不管他的事了。
临近太阳下山之前，廖文杰赶往三里半外的郭北县，用书箱背了大包小包，满满酒水肉食返回兰若寺。
刚走进后院，就看到燕赤霞拴着一头狼，按在地上各种摩擦。
这货真的抓了一头狼！
“燕大侠，这狼取了名字没？”
廖文杰兴致冲冲上前，好心道：“取名什么的，我最擅长了，你看它灰不溜秋的，不如就叫它三……”
“来福！”
“啊？”
“名字取好了，它就叫来福。”
燕赤霞指着地上不服管教的野狼，抬手就是一巴掌，抽得野狼龇牙咧嘴，喉间压抑嘶吼声不断。
它打不过燕赤霞，但它就是不服！
“来福这名字太草率了，还是三……”
“我的狗，我乐意，你觉得草率，你去抓一个就是咯。”
燕赤霞挥挥手，自打上次廖文杰为金剑取名为‘金剑’，他就断了让廖文杰取名的心思，不用想，廖文杰肯定取名叫三灰。
还是来福好，听着就吉利。
“行吧，明天我就去抓一头养着。”
廖文杰撇撇嘴，寻思着明天就把遗失在外的三黑找回来，几年不见，肯定长得又高又壮，能一口咬死来福。
将书箱里的酒肉拿出，两人席地而坐，点着烛灯，直接在院子里吃了起来。
中途，廖文杰扔了几块肉给来福，后者低伏狼首，龇牙咧嘴目露凶光，不吃嗟来之食。
还是没饿够！
“先饿它几天，等吃上草了，它就知道乖乖听话才有肉吃。”
燕赤霞随口说道：“今晚那女鬼若是再来找你，给点甜头直接打发算了，荒山野岭的，她遇到一个活人也不容易。”
“啥！？”
廖文杰差点被馒头噎住：“燕大侠，刚来的时候，你说让我小心点，别被女鬼巧言令色骗走了好处……那可是女鬼，会害人的！”
你或许是个人，但你干的真不是人事。
“把她打发走，告诉她兰若寺有主了，下次再敢来，别怪燕某剑下无情。”
燕赤霞冷哼一声，而后调侃道：“反正你也不缺那点阳气，送给女鬼补补，她也能少害一些路过的行人。”
“这话说的，你也不缺那点阳气啊！”
“哈哈哈，我倒是想，但我一把年纪，不像你细皮嫩肉，人家看不上我。”
……
是夜，廖文杰盘膝坐在屋中，两膝之间搭着金剑，屏气凝神感悟所谓的剑意。
万丈高楼平地起，他基础薄弱，养剑等于浪费时间，练着练着就开始神游天外，然后倒头躺在床上，开始日常的梦中修炼。
正要进入梦乡，突然一阵缥缈琴音传来，隐约还有婉转低吟的歌唱，因为夜晚山风太烈，听不出具体方位。
“还愣着干什么，人家找你弹琴呢！”
对面，燕赤霞没好气说了句，让廖文杰速速动身，争取早去早回，别吵到他睡觉。
“……”
廖文杰无语耸耸肩，有一说一，小青什么的，已经考验不了他的定力了，今晚就把话挑明了说，让她别送了，回去换一个再来。
……
琴声悠扬，廖文杰顺着山风里的鬼味，一路走到湖泊水榭。
换成普通书生，能走到这里，全是因为琴声里的勾魂音调，简单来说，就是被鬼迷了。
远远地，湖心处水台搭了个亭子，灯笼点亮，白纱飘飘之间，一素衣女子抚琴而唱，倾诉愁思。
曲儿唱得不错！
廖文杰默默点了个赞，整整身上的书生服，大步踏上湖上木台，朝湖中心走去。
今晚换了人，来勾搭他的女鬼不是小青。
好事，这样一来，免得他说伤人的话，下次见面时徒生尴尬。
至于为何还有下次见面？
廖文杰自负白衣女鬼送上门也是白给，一连几次换人之后，姥姥为了挽回夜总会的声誉，肯定会让小姐姐们一拥而上。
那时，不就见到了嘛！
走到湖心亭边，廖文杰发现今晚的女鬼容貌甚美，比小青更加诱人。
不是说小青不漂亮，两人各有千秋，单从容貌上看，很难分出一个高下。可眼前这位女鬼外在清纯，实则媚意天成，自带勾魂夺魄的Buff，老天爷赏饭吃，小青学不来的。
这份容貌和气质，廖文杰敢赌五毛，一定是姥姥把头牌小倩派了出来。
廖文杰打量小倩的时候，小倩也在打量他，暗道书生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生了一副好皮囊。
难怪小青一直没给姥姥音讯，感情不是没拿下，而是舍不得良人就此一命呜呼。
小倩这般想着，停下抚琴，双手按在琴弦上：“书生，深夜造访私人林园，还盯着陌生女子一言不发，你的圣贤书白读了吗？”
小青连续两晚铩羽而归，有这么优秀的前车之鉴，小倩决定先探探底，摸清廖文杰的品性，再选择适合的攻略将其拿下。
刚见面，她的人设暂定有钱人家的小姐，性子偏冷，不爱说话。
“失礼了，小生崔鸿渐，见小姐一人在湖心抚琴，思绪哀愁婉转，一时沉迷琴音，还望小姐见谅。”
廖文杰说道：“斗胆冲撞，不知小姐可否告知芳名？”
“聂小倩。”
“小倩……好名字。”
廖文杰暗暗点头，刚刚只是猜测，确认就是小倩本鬼，人的名树的影，再看之下，顿觉更加美艳。
“崔公子，如若无事，我便先行告辞了。”
小倩起身收起七弦琴，简单两句对话，她就确认了书生是个色胚。
小青那边没得手，真是见鬼了。
她敢以项上鬼头担保，她前脚刚走，廖文杰肯定会尾随其后，说一些三更半夜，一个女子走夜路不安全之类的话，然后贴心送她回家。
“小姐慢走，不送了。”
“……”
小倩离去的身影一僵，顺势跌坐在地，发出一声带着娇颤的痛呼。
“咦，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廖文杰探头一看，顿时满脸黑线，只因一条蛇从木台游下，钻进了湖水之中。
就尼玛离谱，合着你们勾搭男人都有剧本是吧！
“崔公子，我脚上一疼，可能是……被毒蛇咬了。”
小倩咬咬牙，回眸望向廖文杰，脸上带着三分羞涩和闪躲：“你能扶我起来，帮我看一下那条蛇跑哪去了，有没有毒吗？”
“不用看了，有毒，剧毒。”
廖文杰扶起聂小倩，让她坐在琴桌上。
“崔公子，这夜半无人，又是湖中央，距离我家有些路程，真要是毒蛇，我岂不是一命呜呼了？”
小倩脸色苍白，缓缓撩起自己的裙子，显露一双玉白长腿：“你帮我看看，千万不能是毒蛇咬破了伤口。”
纯路人，平心而论，说句客观的公道话，同样的剧本，不同的人演绎，完全是两种效果。
小倩挑逗男人的功夫远在小青之上，她演被蛇咬，缓缓拉开裙子的镜头，媚劲儿十足，看得廖文杰都有点口干舌燥了。
好妖孽，今天就拿你来修炼定力！
“好说。”
廖文杰抬手摸上大长腿，来回横扫三次，严肃脸点头：“就是毒蛇，没救了，你等死吧！”
“……”
小倩愣在原地，这书生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小姐，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啊！？”
小倩更愣了，上来就是遗言，你倒是把毒吸出来呀！
“实不相瞒，前天晚上，有一位小青姑娘，她躲雨借宿兰若寺，当时也被毒蛇咬了，你说巧不巧？”见小倩无话可说，廖文杰接过剧本，从现在开始，按他说的继续演。
硬拼临时演技，看谁先穿帮。
“小青……”
小倩抬手捂嘴，盖住脸上慌意，万万没想到这份攻略前天才被小青用过。
不应该呀，明明小青以前都直接放火烧屋子，然后引火烧身没了裙子，本色出演扮风骚怪的。
“你不用解释，我大概都猜到了，你就是小青口中的小姐，对不对？”
“啊，啊……是啊，被公子你看出来了。”
小倩点头接过话：“原来公子你前两天遇到了小青，真是太有缘了，既然你帮小青吸了蛇毒，那也帮我吸一吸吧！”
廖文杰望着面前的长腿，摸了两把，直接改口换了称呼：“小倩姑娘你误会了，我那晚没有帮小青姑娘吸蛇毒，男女授受不亲，我不愿乘人之危。吉人自有天相，咬她的那条蛇不是毒蛇，所以她才没死，我相信你也一样。”
小倩：“……”
要不是你一直摸我腿，这话我就信了。
“公子，你话中有误，男女授受不亲，嫂溺援之以手，这才是原句，读书不能只读一半。”
小倩回过神，按住廖文杰的手，轻柔压在自己腿上：“眼下人命关天，你无需在意太多，我一个弱女子都不怕，你又害怕什么呢？”
“这不太好……吧！”
廖文杰反手抓住小倩的手，皱眉道：“虽说是权宜之计，可我听小青说了，你早已嫁做人妇。我若是帮你吸了蛇毒，你那头顶流脓、脚底生疮、肥头大耳、奇丑无比的滥赌加嗜酒的色鬼丈夫知道了，我很难跟他解释清楚，连累你就更不好了。”
小倩：“……”
该死的小青，都编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见廖文杰攥着自己的手不松，小倩淡淡一笑，这色胚，演给谁看呢？
“公子，我的确嫁做了人妇，可是……”
小倩缓缓靠向廖文杰，抬手勾住他的脖颈，在耳边吹了口香风：“可是我婚后生活并不圆满，而且，你再想想，这不是更刺激吗？”

第一百九十九章 咱们聊点清心寡欲的
“小倩姑娘……不对，小倩夫人，你嫁做人妇，怎么就更刺激了？”
廖文杰挤挤眼睛，秉承读书人不懂就问的好习惯：“若是不麻烦，还请你细说其中奥妙，我读书少，听得云里雾里，不是很明白。”
“崔公子，情趣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小秘密，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小倩趴在廖文杰耳边，继续吹着香气，同时反他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口上：“你听听，奴家的心思，因为你七上八下，欲罢不能变作一团乱麻，怕是今夜难以安眠。”
“真的假的，我不信。”
廖文杰抽出一不小心滑进衣衫里的手，说听就听，务真求实，探头靠过去听了起来。
“那你可要仔细听清楚了……”
抱着廖文杰的脑袋，小倩心乱目眩的眼眸闪过一丝冷意，书生不是什么好书生，看打蛇上棍的架势，以前肯定没少祸害良家女子，献给姥姥也算为民除害了。
半晌后，廖文杰抬起头，严肃脸摇头：“小倩夫人，我听出来了，你手脚冰凉、心虚血弱，之前琴声抑郁焦虑，也是心空神散的证明。如果我没猜错，你身子骨这么虚，一定是平时纵欲过度所致……”
他抓住小倩的手，语重心长道：“佳人何必自贱，纵然你婚后生活并不圆满，也不是一点出路没有。人生路还很长，休了你那不靠谱的丈夫，另寻良人作伴岂不美哉！”
“？？？”
小倩闻之愕然，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要不，书生其实是个好……
“你坐好，我再听听，看还能听点什么出来。”
好个屁，这就是个色胚，还是惦记钱财，想要人财两收的混账东西。
小倩翻翻白眼，越发坚定拿下廖文杰的心思，口中哀怨道：“崔公子，你误会了，我手脚冰凉，是因为这两天染了风寒，才没有什么纵……你这人真是，怎么能对女人家说出这种话？”
“行吧，你xion……凶巴巴的，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什么时候凶巴巴的了？”
听了一会儿心跳，廖文杰抬起头，依旧是坐怀不乱的严肃脸，小倩心头鄙视，神情哀怨，欲言又止道：“崔公子，今夜虽初见，但我倾慕你满腔正气，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儿，所以……若是我和夫家一刀两断，身无长物只剩万贯家财，你愿意照拂我这条浮萍之根吗？”
“自然是愿意的。”
廖文杰脱口而出，而后连连摇头：“不可，小倩夫人，这等话现在说不合适，等你真的和夫家斩断姻缘，咱们再谈不迟。”
“那今夜……”
小倩猫儿般靠在廖文杰肩上，脸上闪过娇羞，抬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圈：“良辰美景有情人，公子就不想再做点什么吗？”
“小倩夫人，自重！”
廖文杰摇摇头，迎面看到小倩一脸鄙视，讪讪一笑抽出手：“美色当前难以自持，是我不对，这样好了，咱们聊点清心寡欲的，我读过几本有趣的书，你想听吗？”
“好呀。”
“那好，不动明王降魔咒和净天地神咒，你想听哪一个？”
“……”
哪一个都不想听！
小倩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佛道两门经文，随便挑一个出来，都能听得她原形毕露。
“崔公子，这也太清心寡欲了，你给我吟两手诗吧！”
“也行。”
……
另一边，在廖文杰抵达湖心水榭之后，小青一脸郁色来到兰若寺，看着右手边空空如也的房子，越想越不服气。
还是那句话，凭什么书生都是小倩的，轮到她只剩大胡子？
梆梆梆！
屋中，燕赤霞听到敲门声，诧异睁开眼睛，屋外的女鬼是不是敲错门了？
还有，如果这只女鬼在兰若寺，那弹琴把廖文杰勾走的又是谁？
“壮士，壮士在屋里吗？”
“我来找隔壁书生，他屋内空空，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壮士……”
燕赤霞撇撇嘴，大概明白了什么，他懒得多做理会，小青却不知死活直接推开了房门。
“哎呀！”
房门突然开启，小青佯装不知，娇声跌倒，衣衫不整蔚为可观。
她撑手在地，显露浑厚本钱，朝屋中盘膝而坐的燕赤霞看去，暗道果真是个大胡子，又老又丑，连书生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
“壮士，我似乎扭到脚了，你能过来扶我一把吗？”
“哼，魑魅魍魉不知死活，敢在道爷面前卖弄风骚，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我手中的剑，锋利否？”
耳边轰鸣雷震，字字如同惊雷震撼心神，小青脸色苍白伏地，惊恐交加再看燕赤霞。
依旧是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一动不动的样子，似乎刚刚说话的另有其人。
显然不是，剑匣开启，一缕细弱尘埃的剑气氤氲缭绕，如同缥缈雾气一般朦胧，看在小青眼中，却是绝世杀机，只需一个出鞘，便会让她魂飞魄散。
“滚！”
耳边雷霆炸响，小青身躯倒飞而出，砰一声摔倒在院子中，她惊慌失措下，来不及多想，摇响了脚腕上的银铃。
花楼里每一个女鬼，脚上都有一个小铃铛，和寻常女子佩戴驱邪避凶的寓意不同，她们戴上铃铛是为了召唤树妖姥姥。
每当拿下一个过往行人，做些翻云覆雨的快活事，就摇响铃铛，姥姥听到了，便会舔着舌头过来吃口热乎的。
当然，摇响铃铛还有一个意思，求救。
唰唰唰！
铃铛摇响，屋中盘膝而坐的燕赤霞被浓郁妖气惊醒，猛然睁眼闪过两道金光。
一瞬之间，他想明关键之处，女鬼被妖物圈养，勾搭山中过往行人，廖文杰在屋内发现的几具干尸，不是死于女鬼之手，而是被妖怪吸干了。
“来的好！”
燕赤霞大喝一声，挥手扬起剑气，呼啸撕裂门扉，朝小青扑杀过去。
一开始，他以为女鬼所求不过阳气，也就懒得下手处理。现在，得知这些女鬼是杀人帮凶，不管她们是主动还是被迫，他都不会再手下留情。
“姥姥救我！”
就在这时，一条巨大肉藤翻出地面，在剑气射穿小青之前，险之又险将其护在身后。
肉藤表面凹凸不平，红中透黑，分泌墨绿色粘稠汁液，被剑气贯穿，顿时飞溅大片令人作呕的腥臭液体。
小青从惊恐中缓过来，不敢原地久留，身躯化作无形，消失在院中。
“在我面前现过形，还想往哪里走！”
燕赤霞双目微眯，无惧面前卷来的巨大肉藤，摸出随身携带的七根锁魂针，化作七道金光，簌簌洞穿空气，排成七星阵型，钉在了肉藤上。
砰！砰！砰——
七声炸响同时响起，威力堪比开山裂石，肉藤被炸得汁液横飞，大半截断裂落地，变成枯萎树根。
“啊啊啊！！”
惨叫响起，肉藤潜入地面，紧接着，兰若寺地面颤动，好似地下有什么庞然大物在移动。
“好厉害的一只妖物，居然能避开我的眼睛，我倒要看看你能往哪跑。”
燕赤霞背起剑匣和长弓，身躯一跃而起，立身站在兰若寺屋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最后朝着东方奔袭而去。
树林中，他鼻子抖了抖，停下追赶脚步，猛地抬手一拍剑匣。
龙吟虎啸之声大振，空气嗡鸣不止，神剑出鞘，于黑夜之中大放金光。
“剑化万千，风火神兵如律令！”
剑光冲天而起，随着燕赤霞翻手下压，高空划过圆弧，轰隆隆冲击地面，尽数没入其中。
山林震颤，燕赤霞微眯双目，拉弓搭箭寻找树妖姥姥的本体。
“臭道士，兰若寺方圆几百里都是我的地盘，你进我山门，不拜帖以示敬意就算了，还要杀我座下婢女，真当自己法力高强，便可为所欲为吗？”
男女混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每一棵树，每一支草都跟着声音摇晃，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此地山神在说话。
“啊呸，你算什么东西，敢要我给你拜帖，你配吗！折寿折死你！”
燕赤霞四下观察，找不到树妖姥姥的本体，放下弓箭便是一阵大骂：“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往后，兰若寺就是我燕赤霞的地盘。你要是不服，现身一见，我们比划两下，看看谁的拳头更大。”
“欺人太甚！”
“笑死，你算是什么东西，你是人吗？”
燕赤霞一剑在手，嚣张跋扈：“给我听好了，我一时找不到你的本体，但你有本事就做一辈子缩头乌龟，看看谁能熬过谁！”
那你肯定熬不过我，兰若寺三代住持都没熬过我！
姥姥心头恨意十足，知道两虎相争必有一伤，不想和燕赤霞做无谓之争，语气一转：“臭道士，你也给我听好了，我昔年借着兰若寺佛法成精化形，是个好妖怪，从不滥杀无辜……”
“少来这套，兰若寺后院屋子里的干尸怎么回事，不是你吸干的，难道是晒太阳晒死的？”
“他们都是该死之人，我虽杀生，却从不滥杀。过往行人之中，为我所杀者，大都是凶残成性的江湖中人……”
姥姥义正言辞道：“不敢自称替天行道，但也问心无愧，说句不客气的话，我杀他们实则是在做善事！”
“啊呸，就你还以杀止杀，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呢！”

第二百章 我就不再装什么好色之徒了
“臭道士，不管你信不信，死在我手里的都是该死之人。”姥姥一口咬定，别问，问就是问心无愧。
燕赤霞嗤之以鼻，妖魔鬼怪三观不正，心都是歪的，又哪来愧疚可言。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燕赤霞捋起袖子就要开干，苦于找不到树妖姥姥的本体，只能原地跳脚破口大骂。
姥姥忌惮燕赤霞法力高强，又有一身神级装备，猜测他出自名门大派，这种人打了小的来了老的……燕赤霞就是老的，打了他会惹出更老的。
半晌之后，燕赤霞骂的口干舌燥，长剑收入剑匣，大步朝兰若寺走去。
“你杀你的恶，我隐我的居，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若是被我发现你作乱犯恶，无故草菅人命，我就是翻开这座山，也要把你的根从地底下挖出来。”
“姥姥我问心无愧，答应你又有何妨。”
姥姥先应了一句，接着话锋一转：“但你也得答应我，我座下婢女行走山中，检验人心、评断善恶，挑选为非作歹的有罪之人，你不能对她们下杀手。”
“呵，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说了半天还不是想吸人元阳。”
燕赤霞冷哼一声：“还是那句话，你杀恶人我不管，但滥杀无辜绝对不行！”
双方谁也奈何不了谁，临时敲定一个友邻相处的方案，这时，姥姥再次开口。
“老道士，我座下婢女在湖边检验书生的人品，丑话说在前面，若那书生见色起意，欲行不轨之事，你可别怪我不给你面子。”
虽说答应了燕赤霞不会乱害好人，但姥姥有的是办法让燕赤霞哑口无言，只需让女鬼们改变策略，从往日的主动宽衣解带，变成被动的被压倒在小树林，多花一点时间罢了。
什么，你说是姑娘主动勾引？
还敢狡辩，人家最多让你摸摸小手，几时让你脱裤子了？
姥姥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深知男人这种东西，看似一本正经，实则没有不好色的，漂亮姑娘抛个媚眼，身体就不归上面那颗脑袋控制。
“书生，什么书……哦，你说那个书生啊！”
想到廖文杰那张臭不要脸，燕赤霞哼哼两声，没好气道：“书生人品不错，出了名的不近女色，不是我看不起你手底下那帮妖女，想让他主动就范，她们还差了些火候。”
“呵呵，拭目以待！”
“试试就试试，不是我抬举他，别说你手下的妖女倾巢出动，就是你自己上都没戏。”
“……”
换成别人就是滥杀无辜，换成书生就态度大变，似乎巴不得书生被女鬼吸了阳气，一时间，姥姥都有点摸不清燕赤霞的意思了。
出于谨慎，她决定先收收手，让小倩别忙活了，万一真把书生压了，中了老道士的奸计就不好了。
……
湖中水榭，小倩抱着衣服一脸懵逼，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抬手扒书生的衣服，结果书生好好的，反倒是她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
“小倩夫人，说了要矜持自重，你怎么变本加厉，连衣服都脱了呢？”
廖文杰扔掉手里的纱衣，责怪道：“快穿上，你本来就没几件衣服，偏偏又赶上这么大的风，下次不能再这样了。”
几个意思，你还想有下次？
小倩心头冷笑，反正衣服都没了，再演下去也是虚情假意，当即娇躯贴上，双臂勾住廖文杰的肩膀。
“咦，小倩夫人，你手脚这么灵活，蛇毒没事了？”
廖文杰抬手抚上长腿，困惑道：“怪哉，刚刚看你还命悬一线，蔫巴巴的说没就没，怎么突然活蹦乱跳了起来，不应该呀！”
不好，竟然把蛇毒的事情忘了！
小倩心头一突，只顾顺着廖文杰的话往下说，把自己的剧本扔了。
“不对呀，小倩夫人，这不对呀！”
“崔公子，没什么不对的，你刚刚也说了，吉人自有天相。我和小青一样，往日善事做的多，所以咬我们的都不是毒蛇。”
小倩俯首在廖文杰肩膀，一脸意乱情迷：“此情此景，分明天公作美，想要成全你我二人，公子应该高兴才是。”
“不妥！”
廖文杰抬手将小倩扔在地上。
“哎呀，公子，你这是作甚，摔疼奴家了。”
小倩摔了个屁股墩，眉宇之间三分怨气，责怪廖文杰不懂怜香惜玉。
“小倩夫人，已经结束了。”
廖文杰居高临下，目光扫过娇躯，冷漠道：“适才见你身中蛇毒，时日无多，故而顺着你的心思，假装沉迷美色，想让你九泉之下安息，现在夫人没事，我就不再装什么好色之徒了。”
小倩：“……”
什么叫装好色之徒，你什么时候装过，你不就是好色之徒吗？
“夫人不必惊讶，我辈读的是浩然大义，行的是堂堂正正，一言一行皆是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
廖文杰大义凛然说着，微微皱眉：“说句夫人你不爱听的话，若不是我心存善意，迫不得已委屈自己，就夫人你这不入流的姿色，也想乱我心神？”
小倩：“……”
除了快被气死，没什么负面情绪。
“天色已晚，再待下去，你的夫家就该寻来了，快把衣服穿好，别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说着，廖文杰头也不回，径直朝兰若寺方向走去。
那边动静有点大，龙吟虎啸之声尖锐，想必是燕赤霞拔剑出鞘了。
兰若寺周边，能让燕赤霞动真格的，据他所知，只有夏侯剑客和树妖姥姥。
如果是树妖姥姥，打斗的动静会更大，那就只能是夏侯剑客，他抵达兰若寺，意味着真&#183;书生宁采臣也来了。
有一说一，宁采臣在兰若寺点灯熬油读书，他在野外对线聂小倩，想想还挺不好意思。
下次不能了！
直到廖文杰身影远去，小倩才从懵逼中回过神，只觉山风甚冷，仅有怀里的衣服还有些温度。
另外，她的确是鬼，可有些人真的不是人。
还没吃干抹净呢，就翻脸不认人，顺便把牌坊立了起来，真要是吃干抹净了，那还了得！
小倩穿好衣服，朝兰若寺方向飘去，作为姥姥手下的头牌，不敢说阅人无数，见过的男人的确不少，似书生这般不要脸的，简直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今天放过他，以后不知会有多少女子受害，说什么都要献给姥姥！
正飘着，小倩耳边突然传来姥姥的声音，让她放下手头的工作，别急着压书生，立刻返回花楼。
她咬牙切齿瞪了兰若寺一眼，暗道书生运气好，可以多活一天，明晚她压定了。
……
花楼，小倩飘入屋中，见一众姐妹静若寒蝉，姥姥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不敢多说什么，低眉顺眼站到一旁。
“兰若寺来了个老道士，道法不俗，又有诸多法宝傍身，本领之强不在我之下。”
姥姥缓缓开口：“他虽奈何不了我，对付你们却轻而易举，以后没我的命令，不许去兰若寺招惹他。”
“姥姥，那大胡子道士真有那么厉害？”
小青直呼侥幸，她连续两个晚上在燕赤霞眼皮子底下勾搭廖文杰，今晚还去勾搭了燕赤霞，三次作死都没死成，运气也是没谁了。
转而一想，小青发现自己还得谢谢书生，幸亏书生干的不是人事，没让她得偿所愿，不然甜头是尝到了，小命也栽在了燕赤霞手里。
“我和那臭道士比划了两下，你们这群高不成低不就的，他一巴掌就能拍死一片。”
姥姥警告两句，接着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怕，我和他约法三章，只要以后害的不是好人，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多管闲事。”
女鬼们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听姥姥的意思，要放大长假了。
“哼，姥姥我手下不养闲人，你们这群贱婢都给我听好了，我答应道士不杀好人，他也答应不为难你们，但是……”
姥姥目光冷漠，扫过一群大晚上做梦的女鬼：“当今之世，正不胜邪，哪还有什么好人可言！即便有，凭你们勾引男人的本事，好人也要变成禽兽！”
“以后为我找血食的时候，遇到江湖莽汉，就扮作骚媚入骨的良家女子，遇到书生老实人，多下点功夫，让他们原地化身禽兽，什么才子佳人惺惺相惜的桥段，就别用了。”
“知道了，姥姥。”xN
一众女鬼低头回应，心里颇为不是滋味，如果有的选，谁不想做佳人，自轻自贱还不是生活所迫。
“小倩，让你拿下那个书生献给我，你办的怎么样了？”
姥姥出声询问，小青听了，悄悄支起耳朵，这一次，她站崔书生，希望小倩同样铩羽而归。
“禀报姥姥，我和那书生相谈甚欢，正要有所行动，就听到了您的传唤，编了个理由将他打发了。”和小青一样，小倩也不敢说办事不利。
“好，不愧是你，没让我失望过。”
姥姥面露笑容，说道：“你记住了，那书生和臭老道住的很近，拿下书生的时候，务必要让其暴露禽兽不如的本性，别给老道士落下把柄。”
那书生本来就是个禽兽不如！
小倩心头嘀咕，连连答应道：“姥姥放心，书生已在瓮中，要生要死全凭我做主，只需稍加引诱便可让他暴露本性。”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姥姥点点头，想到燕赤霞的臭脸，当即冷哼一声：“怕就怕那老道士故意找茬，这样好了，你明晚去探探底，如果老道士从中作梗，别急着下手，让小青和你一起走一趟。”
“老道士想和我辩一辩人性是非，我就陪他玩玩，看是他的书生坐怀不乱，还是我的妖婢更甚一筹！”

第二百零一章 都是书生，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臭小子，你找什么呢？”
燕赤霞拆了东门补西门，见廖文杰回来之后就探头探脑四处乱逛，一点没有帮忙修门的架势，忍不住出声提醒一下。
“我刚刚在湖边听女鬼弹琴，察觉到寺里有动静，以为是夏侯剑客追来了，结果这么大的妖气……”
廖文杰指着院子里的大洞：“除了妖怪，就没别的什么了，比如夏侯，或者夏侯什么的？”
“没有夏侯，只有妖怪！”
燕赤霞皱眉：“这山里的妖怪巧舌如簧，极擅狡辩，我一时找不到她的本体，不然今天就把她给灭了。”
“这么厉害！？”
廖文杰微微皱眉，原以为树妖姥姥没有法宝傍身，不似九尾狐那般难缠，绝非燕赤霞的对手，现在看来，她还是有些手段的。
不过……
“燕大侠，听你的意思，这次又是女妖怪。那么问题就来了，她大晚上不睡觉，找你干什么？”
廖文杰佯装不知姥姥的身份，谐谑道：“女鬼来找我，动机很明确，女妖怪来找你，难道也是为了……那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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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我一把年纪，怎么会有妖怪看得上我，女鬼也是不可能的。反倒是你，这才出去多久，就染了一身骚味，小心女妖怪主动上门拿你风流快活。”
树妖姥姥上门……
廖文杰脸色一白，不敢脑补姥姥中蛇毒，然后撩裙子的画面，抱起衣袖吸起胭脂水粉的味道。
几口香风入鼻，他脸色稍加缓和，无视燕赤霞递过来的门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屋中。
打坐，养剑，梦中修炼。
……
一波三连，次日天明，廖文杰从屋顶上翻下，在燕赤霞的指点下，苦熬虚无缥缈的剑意。
道理他都懂，让他来编，自信能编得更玄乎，也就是什么都不懂，听什么都像玄幻故事。
让一个只会劈柴剑法的人，跳过三五十年累积，直接悟出所谓的剑意，就算有经验丰富的前辈带路，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燕赤霞敷衍了事，廖文杰对他一点办法没有，半晌憋出一个坏招，溜出兰若寺在山里找野狼。
因为怕跑远了被漂亮女鬼们按倒在山林深处，故而没敢走太远，让五个侦察兵探查。
结果不是很友好，燕赤霞办事不地道，附近的野狼都被他赶跑了，剩下一窝各个营养不良，勉强抓回来也不是来福的对手。
就很气。
廖文杰撇撇嘴，带上金剑朝郭北县赶去，燕赤霞不喂招没关系，郭北县里有的是江湖好汉，只要他出言不逊，立马就能邀到一群陪练。
有铁布衫护身，只有他砍人，没有人砍他，不怕练不好剑法。
是夜，廖文杰带着酒肉返回，给燕赤霞送去一份，拿着剑在房间里比划，思考今天偷师学来的剑招。
郭北县算不上富庶之地，此处的江湖中人鱼龙混杂，良莠不齐多为社会败类。用剑的很少，用五虎断门刀的丑汉，倒是比比皆是。
正琢磨着，突然空气中飘来一丝鬼味，他诧异看向屋外院子方向。
很难想象，树妖姥姥都和燕赤霞掰过手腕了，聂小倩还敢主动上门送炮，真就鸟为食亡，为了一点阳气连小命都不要了？
梆梆梆！
“有人吗，屋里有人吗？”
“有，还是熟人。”
推开房门，果真是聂小倩。
某个瞬间，廖文杰都被感动了，寻思着头牌讨生活也不容易，实在不行，自己就放下架子，施舍点阳气给她。
“咦，崔公子，居然是你，真是太巧了！”
“是啊，真是太巧了。”
“公子你别误会，我路过此地，其实……”
“我懂，不用解释，外面风大，进来慢慢说。”
半个时辰过后，小倩攥紧衣领，长发散乱被赶出门，一步三回头，感慨活久见。
刚刚，她几次险些化身禽兽，都没能得偿所愿，心头越发疑惑起来，她都这样了，书生还死守最后一步，难道是身体不行？
不可能，以她的容貌身段，外加勾人的本事，就算书生不行也该行了。
回忆昨晚姥姥说过的话，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姥姥和老道士在下棋，她和书生就是棋子，看看究竟是道高一尺，还是魔高一丈。
平心而论，小倩希望道高一尺，可身不由己，只能为魔高一丈而努力。
今晚不行还有明晚，她倒要看看书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
之后一连三个晚上，小倩次次衣衫不整离开兰若寺，最后一个晚上，眼角带泪，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这晚，书生没变禽兽，她变了，然后被无情赶出了门，朦朦胧胧之间，感觉丢掉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姥姥对小倩的失利并没在意，她和小倩想到了一块，认为是燕赤霞故意为之，起了求胜之心，第四天晚上，让小青和小倩同行。
于是，两个人影失魂落魄离开兰若寺，山风一吹，无助的肩膀相互依靠在一起。
同为天涯沦落人，姐妹感情竟是亲近了不少。
再之后几个晚上，两女鬼屡屡碰壁，勾引书生的心思淡了，来找廖文杰的时候，带上琴瑟，从卖肉转职卖艺，一晚上有说有笑，只谈风花雪月。
……
叮叮咚咚——
兰若寺后院，琴声悠扬，歌声伴着婉转低吟的曲调，令人心驰神往。
屋中二楼，小倩抚琴低唱，廖文杰坐在床边看书，身后是为他捏肩捶背的小青。
“公子，你的书拿倒了。”
“正常，这时候哪来的心思看书，看你们就够了。”廖文杰嘿嘿一笑，摸上肩膀上小青的手，在其手背上挠了一下。
“咦，公子你好讨厌呀！”
“不会吧，我这么讨厌，难道你不喜欢？”
“一点也不喜欢。”
小青捂嘴偷笑，从旁边果盘里取来葡萄，剥去皮塞进廖文杰嘴里。
这是姥姥的贡品，她打着勾引书生的旗号，从花楼里带出来的。
“味道一般，不是很甜。”
“是吗？”
小青伸手接住廖文杰吐出的葡萄籽，又剥了一颗葡萄，红唇微张含在口中，朝其递了过去。
“嘶嘶嘶，这次甜了，还有点腻人。”
廖文杰吐掉葡萄籽，见小青眼波流转凑上前，并指成剑点在她额头，轻轻将其推开：“发乎情，止乎于礼，说好了的，最多给你摸摸手，可不能上嘴。”
“就一下嘛~~~”
“一下也不行，有一就有二，再之后，我就该失身于你了。”
“公子你好坏呀！”
小青握拳锤在廖文杰肩膀，一个手滑，哎呀一声倒在了他怀里。
“咦，小青姑娘，这才几天，你勾搭男人的本事又有精进，也就是我，出了名的不好女色，换别人肯定忍不住。”
抚琴的小倩望着两人，停下琴声微微摇头，几天相处下来，大致看清了廖文杰的本性。
色胚！
妥妥的色鬼一个，绝对洗不白的那种。
但和其他色鬼不同，廖文杰好色到什么程度，取决于她和小青的表现。如果两人进门只求风流快活，只会招致一番奚落，然后衣衫不整被扔出门。若是弹弹小曲、唱唱歌，廖文杰也只听弹琴唱歌，间或说两个笑话，逗她们开心。
乍一想，色鬼挺尊重人，再一想，这个想法就很荒诞。
要不是之前见过廖文杰的手段，她们肯定以为他是个好书生。
不过，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两女都心有猜测，寻思着廖文杰知道了她们的身份，是鬼不是人。
窗户纸没人挑破，她们继续装作丫鬟和夫人，每晚借勾引书生为由，远离花楼躲开姥姥的压榨。
比起富丽堂皇的花楼，廖文杰的破屋让她们觉得自在多了。
“哈哈哈，燕赤霞，夏侯应约而来，你躲躲藏藏，算什么英雄好汉！还不速速相见！”
就在这时，兰若寺上空荡开一声巨响，呼啸剑意横空而来，刷一声将急促不断的排钟斩断。
“公子，有人来了？”
“不用慌，是来找大胡子的，我们看戏就好。”廖文杰推开窗户，朝院子里看去。
小青一个飞扑，死死趴在他身上，小倩立在旁边，小心翼翼露出一个脑袋。
轰！！
来者是夏侯剑客，凌空一剑，一出手就把燕赤霞的屋门炸了，引得后者暴跳如雷。
“夏侯，又是你这阴魂不散的家伙，我都躲到这里了，还想怎样？”
“燕赤霞，少在这里说胡话，分明是你故意放出消息把我引过来的！”
夏侯剑客横剑身前，冷笑不止：“我在郭北县都听说了，有个住在兰若寺的厉害剑客，每天晌午十分，都会提剑下山，强拉硬拽找江湖中人比剑，不同意就把对方打成猪头，你敢说这个人不是你？”
燕赤霞：“……”
这算什么，就因为他不帮廖文杰喂招，所以因果循环，最后报应还到了他身上？
“废话少说，我这几天除了找你，剩下的时间都在打磨剑意，剑法更进一步。”
夏侯持剑上前，豪气万丈：“今晚决斗过后，我就是天下第一剑了！”
“痴人说梦，输给谁也不会输给你……”
两个绝顶剑客在院中对招，火光四溅，剑气横飞。
廖文杰余光一瞥，看到一个藏在石像后的身影，灰白色书生装，背着书箱，身形略显瘦弱。
“那边的书生……对，就是你，别指了，下面危险，赶紧上来。”
“……”
宁采臣抬头，看见同样是书生扮相的廖文杰，一时间像是找到了亲人般，忍不住面露憨笑。
可一看清廖文杰身边两个美女，当即蔫巴巴没了笑容。
同样是做书生，同样是出门赶考，人家随身带着两个美女丫鬟，再看看他，身无长物、两袖清风，饿了一天连饭都没吃。
太惨了，都是书生，为什么差距这么大？

第二百零二章 一剑在手，重振声威
“三位有礼了，小生宁采臣。”
“有礼，有礼，在下崔鸿渐，这两位是小青姑娘和小倩夫人。”
“夫人……”
二楼，宁采臣见到一人两鬼，相互介绍完毕，误以为廖文杰带着夫人和丫鬟赶考，又是一阵羡慕。
我负责潇洒，你负责漂亮，才子佳人羡煞旁人，宁采臣读书多年，对书上所写的爱情十分向往。
因为书上的故事，十个有九个是编的，还有一个剧情严重夸大，所以看到现实中真有郎才女貌加俏丫鬟，宁采臣除了羡慕，剩下的就只有自怨自艾。
货比货，比不过，人比人，气死人。
屋中有女眷，宁采臣言行拘谨，廖文杰则继续观看两大高手对决，眼眸之中剑光晃动闪烁，专心致志下，小青塞过来的葡萄都懒得品尝。
锵！！
场中激斗已至白热化，两人从剑招对拆到比拼剑意，夏侯剑客样样不如，恼羞成怒之下，肆意挥洒剑气。
和无门居时一样，他又要拆房子了。
只见夏侯剑势宛如惊雷狂风，一招一式刚猛无比，简单不失凌厉，招招直逼燕赤霞周身要害。
燕赤霞原本无意比剑，要不是夏侯拆了房门，剑都不想拔。现在看到夏侯又要拆房子，当即火冒三丈，持剑逼近，将其圈入剑网，断了夏侯挥泄四方的剑气。
双剑激荡，劲风横扫，层层叠叠铺开。
夏侯见燕赤霞主动靠近，心头大喜，欲要扬长避短，以天生神力碾压取胜。不曾想，燕赤霞剑招精妙无比，剑锋流转之间，攻势绵绵不绝，好似惊涛骇浪，逼得他空有神力，却找不到一点发挥的余地。
数十招过后，夏侯剑势沉重，燕赤霞的剑势越发轻灵疾速，两种完全不同的剑法对撞一处，全被二楼的廖文杰熟记脑海。
“夏侯兄，你的剑越来越慢，是不是力气不够，抡不动了？”
“要你多管闲事！”
夏侯剑客脸色涨红，剑势沉重非他所愿，完全是被燕赤霞步步紧逼，才不得已为之。
无门居一战，他以为自己和燕赤霞相差不多，纵然不敌，也仅是一招只差。
结果今天美梦破碎，人家之前都是闹着玩的，一旦认真起来，完全可以溜着他打。
心生魔障，夏侯的剑法再乱三分，不止剑势沉重，呼吸和章法都变得杂乱起来。
“看剑！”
耳边雷霆炸响，眼中剑化长虹而来，夏侯心头大惊，黑剑泼墨如雨，剑网化作黑幕，将全身上下死死护住。
“好大喜功，心神不定，你的剑不过尔尔。”
燕赤霞冷哼一声，翻转掌中长剑，剑锋寒光闪耀，一路滑至剑尖。
银瓶乍破一声剑鸣，金色长剑撞击黑色剑幕，风云怒吼，荡开劲气如浪，仅一击，便破开了夏侯的严防死守。
“你又输了。”
剑锋抵在夏侯脖颈，燕赤霞冷冷道：“你追我七年，比剑七年，败了七年……”
“闭嘴！”
“说你是为了你好，这七年来，你的剑法一无寸进，每次邀我比剑，都是为了天下第一剑的虚名。”
燕赤霞继续鄙夷道：“你扪心自问，这七年来，你花了多少时间用来打磨剑意？”
“……”
夏侯面露憋屈，脖颈上抵着一把剑，自然燕赤霞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知道你不服气，不过真相就是如此，你的剑和七年前一般无二。野心太大，虚度青春年华，如不及时悔改，再过两年，怕是连剑意都要散了。”
“够了，我是来找你比剑，不是来听你讲课的。”
夏侯面上青筋凸起，心比天高受不了这等奚落，一怒之下，抬手推开脖颈长剑，顾不得掌心鲜血汩汩流出，大步朝兰若寺外走去。
今天败了没关系，他的心还没认输，卷土重来，谁胜谁负尚不可知。
“夏侯前辈！”
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夏侯抬头望去，二楼窗口，看到三个人影。
忽略中间的小白脸，他目光扫过两个美女，心思猛地一动，暗道好妖冶的女鬼，勾引小白脸有什么意思，他天生神力，来勾引他呀！
“前辈，山中有女鬼，喜好勾引过往路人，不止如此，还有妖怪夺人元阳性命。”
廖文杰语重心长，好心道：“你切记谨慎小心，不要被女鬼妖艳魅色所迷，否则祸事临头，悔之晚矣。”
“哼，要你多管闲事，妖魔鬼怪罢了，我又不是没杀过。”
技不如人，被燕赤霞教训一顿就算了，后生小辈也敢出言不逊，夏侯冷冷瞥了廖文杰一眼，意有所指道：“你让我不要被女鬼魅色迷惑，说话之前也不先看看自己的处境，真是笑死人了！”
说完这话，夏侯负剑而走，廖文杰耸耸肩看向燕赤霞，得到一个略秃的后脑勺。
“崔公子，天色已晚，我和妹妹先行一步，明晚再来找你。”
夏侯离去之后，小倩正欲再次抚琴，突然脸色一变，无奈叹息，起身要告别离去。
小青亦是差不多，视线若有似无，朝夏侯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
“好说，夜晚山路难走，两位小心别扭到了脚。”
“那就先告辞了。”
小倩微微躬身，拉着不情不愿的小青一同离去。
就在两女刚走到一楼的时候，密集红线从地缝中窜出，化作数十鬼手，捂住她们口鼻，禁锢她们的手脚，眨眼的功夫，墙角边就多了两个人蛹。
待两张黄符贴上，挣扎的人蛹瞬间静止，再没了多余动静。
想在我面前害人，门都没有！
廖文杰嘴角微勾，朝宁采臣拱拱手：“宁老弟莫怪，我虽然读了几年书，但酷爱舞枪弄棒，刚刚有两大剑术高手对决，一时沉迷，招待不周，你不要放在心上。”
“没有没有，其实我也很喜欢看人比武的。”
宁采臣连连摆手，典型的老好人的性子，太客气，受了委屈也只会迎合他人。
“天色这么晚，不知宁老弟吃了没有，我这里还有些酒食，老弟若是不嫌弃，不如大家边吃边聊。”
“不用，我上山之前吃饱……”
“咕噜噜！！”
宁采臣摇头拒绝，话到一半，空腹表示反对，尴尬原地不知说什么是好。
“哈哈哈，老弟，你受点委屈，就当陪我好了。”
廖文杰拉住宁采臣，将他按在桌前，烧鸡牛肉，有酒有素，还有馒头水果，让宁采臣忍住不连连吞咽唾沫。
两人吃了片刻，宁采臣放下筷子，欲言又止道：“崔兄，这三更半夜的，山里又有野狼，你怎么放心让自家夫人和丫鬟单独离去，难道她们也有武艺在身？”
“啊！我家夫人和丫鬟……在哪，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刚刚那两位啊！”
“哈哈哈，你误会了，小倩夫人不是我夫人，她住在山中，是大户人家的家眷，和我没关系的。”
廖文杰笑着解释：“虽然她经常大晚上不睡觉来找我，但都是吟诗弹琴，倾慕我的文采罢了，大家普通朋友，真没什么的。”
宁采臣不说话，表示读书多，廖文杰骗不了他。
“宁老弟，你想法不纯洁呀，崔某平生不好女色，小倩夫人也是有名的贞洁烈女，每次来找我，都会带个丫鬟避嫌。”
廖文杰摇头：“若是你还有这般想法，崔某受点污名无所谓，小倩夫人可就无故蒙受不白之冤了。”
“是我不对，好在崔兄及时点醒，不然我真犯下大错了。”
廖文杰说得有理有据，再加上事关女子名节，宁采臣信了，拂袖抹去额头冷汗，直呼自己太小人。
“不碍事，自罚三杯即可。”
廖文杰抬手为宁采臣斟酒，说道：“宁老弟，山中有妖，寺中有鬼，你没事跑到山里来干什么？”
“啊，真有鬼！？”
宁采臣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抖，惭愧一笑：“我胆子小，崔兄不要吓唬我。”
“怎么，你不信？”
“子不语怪力乱神，非不信也，敬鬼神而远之。”
“敬而远之，你还跑到寺里借宿？”
廖文杰笑着摇头：“兰若寺是出了名的鬼寺，郭北县尽人皆知，千万别说没人告诉你。”
“是有那么一两个，但小弟囊中羞涩，只能住不要钱的兰若寺。”
“穷书生不磕碜，可免费的才是最贵的，不要钱，要命！”
廖文杰抬手摸出一把银子，放在宁采臣面前：“听我一言，天亮了赶快下山，以后不要再来了。”
宁采臣和聂小倩的凄婉爱情，固然令人动容，可人鬼殊途，这份情爱终究不会有结果。
对小倩而言，转世投胎，前生不再，记不得宁采臣是谁；对宁采臣而言，刻骨铭心，伤神一生，徒留一世遗憾。
这种悲剧收尾的爱情，在廖文杰看来，还是不发生最好。
“崔兄，你我萍水相逢，我怎么能收你的钱。”
宁采臣起身站在桌前：“你赠我酒食已是大恩，我若再收你的钱财，圣贤书读了白读，和禽兽有何分别？”
“行吧，你开心就好，但切记答应我，明天一早，快快下山，不要再回来了。”
“好！”
……
另一边，夏侯剑客气呼呼行至山间水潭，清洗掌心染血伤口。
比剑输得一败涂地，又先后被燕赤霞和廖文杰数落，越想越不是滋味。最让他痛苦的，莫过于今朝惨败，只觉天下第一剑的名头好似镜花水月，看得见却碰不着了。
“不行，我不能继续颓废下去，从现在开始，我要好好练……”
哗啦啦！
水潭中，娇声媚语，十余个靓丽身姿水中起舞，衣衫打湿，凹凸体态一览无余，秀色可餐，直令人食指大动。
“哼，魑魅魍魉胆大妄为，竟然敢在我面前卖弄风骚，真是不知‘死’字怎么写！”
望着前方白花花一片，夏侯面露凶光，一剑在手，解开裤腰带走了过去。
练剑之前，容他先降服女鬼，重振声威。
嗯，只此一次，下次不会了！

第二百零三章 色是刮骨钢刀
“崔兄，乡试在即，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
吃饱喝足后，宁采臣借烛火复习功课，见廖文杰闭着眼睛拿剑比划，忍不住提醒一声。
读书人应该以功名为重，舞枪弄棒强身健体没问题，切不可玩物丧志，尤其是当下，有时间练剑，不如多看看四书五经。
“宁老弟，八股文光看是没用的，得多做题，几本题海下来，再研究一下考官的爱好，过乡试就跟过木桩一样，眼下不练也罢。”廖文杰随口回了一句，三年高考，五年模拟，黄冈不会骗人的。
宁采臣一脸懵逼，老实读书人，不懂考试的技巧，正想再问些什么，突然院子对面一声怒喝，燕赤霞带齐装备冲出了兰若寺。
“臭小子，快随我走一趟！”
练剑中的廖文杰心头一突，想到某种可能，当即脸色一黑，在宁采臣的惊呼声中，收剑入鞘从二楼跳了下去。
这么高，把腿摔坏了怎么办？
宁采臣急忙跑到窗户边上，黑漆漆什么都看不见，下一秒，被一只大手抓住肩膀，从二楼拽了下去。
“啊啊啊！！”
宁采臣站在地上，面露惊恐，双手紧握廖文杰的肩膀，尖叫声迟来了好几秒。
“小声点，山里不太平，别把妖魔鬼怪招来了！”
廖文杰抬手将宁采臣抗在肩上，运起草上飞的轻功，大步追赶燕赤霞而去。
明明是草上飞，带着的却不是昏迷的妹子，差评！
“崔兄，怎么你武功这么……不对，你要带我去哪？”
被廖文杰抗在肩上，宁采臣只觉天旋地转，耳边呼呼灌风，紧紧抓住手边衣服，唯恐突然被摔了出去。
“带你去看看妖魔鬼怪，看完你就知道山里有多危险了。”
廖文杰回了一句，如料不差，夏侯剑客那边还是出事了，就是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是已经被姥姥吸成了干尸，还是发挥出顶级剑客的强悍实力，和姥姥战了个平分秋色……
如果是后者，带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宁采臣，等同加了个累赘猪队友。
可放在寺中更危险，万一姥姥解决了夏侯，一个回马枪杀回兰若寺，宁采臣基本白给。
想了想，廖文杰还是决定将他带上，今晚护他平安，明天一早就将其送下山。
……
水潭边的战场。
空气中，胭脂水粉的香味极其浓郁，盖住了鬼味和妖气。遍地衣衫凌乱，几排小树折断，草丛伏倒贴地，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上面来回碾压过……说是战场倒也没错。
燕赤霞站在水潭旁边，望着山岩下枯木一般的夏侯，连连摇头不忍去看。
“夏侯兄，色是刮骨钢刀，你野望成为天下第一剑，却轻易败在几个女鬼的肚皮上，何等悲凉可笑！”
燕赤霞叹了口气，以夏侯的本领，别说几个女鬼，就是几十上百个，非他本人愿意，也休想近身十米之内。
而他贴身佩剑未曾出鞘，整个人就成了枯骨荒木，战斗的过程可想而知。
“挺惨烈的……”
廖文杰放下宁采臣，望着夏侯的尸骨唏嘘不已，他出言提醒过，还特意把姥姥手下最美艳的两个女鬼扣留下来，结果夏侯依旧沉迷女鬼美色，最终死于姥姥口舌之下。
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这次打了十几个，而不是单挑完小倩就直接腿软，勉强保住了自己绝顶剑客的尊严。
“崔兄，这人是谁，怎么会死在这里？”
宁采臣看到干尸，吓得脸色一白，闪身躲在廖文杰背后。
“老弟，之前你还见过，那个挥剑大杀四方的夏侯剑客。”
“不会吧，他怎么……怎么……”
“遇到妖怪了呗！”
廖文杰重重看了宁采臣一眼：“不想和他一样，明天一早就下山，明白？”
宁采臣哆哆嗦嗦点头，只想问一句，能不能现在就下山。
“你们两个，给我看清楚了，夏侯这般强大的剑道高手，都因美色所误，招至暴尸山野的凄惨下场。”
燕赤霞望着宁采臣，警告道：“切记引以为戒，不要心存侥幸，否则今日的夏侯，就是明日的你。”
对廖文杰，燕赤霞一点也不担心，两个女鬼围着他转了好几个晚上，手段尽出反被各般羞辱，眼下隐有从良的趋势。
倒是这个新来的小书生，面犯桃花，怎么看都是女鬼的下一个目标。
“这……这位大侠，我明天一早就下山，妖怪……有妖怪也抓不到我。”
“你知道就好！”
燕赤霞警告完毕，抬手揽起夏侯的尸骨，相识一场，不忍他暴尸山野，准备找个地方葬了。
就在这时，夏侯的尸骨突然暴起，枯爪抓向燕赤霞的脖颈，干树皮一般嘴巴张开，喷吐灰色瘴气。
“夏侯，你都这幅鬼样子了，怎么还想和我打，执念深重吗？”
燕赤霞一巴掌拍开干尸，痛心疾首道：“你若真是一心向剑，为何不坚定自己的剑道，为何不直接挥剑斩了那些女鬼？”
宁采臣躲在廖文杰身后，闭着眼睛不敢看，廖文杰则叹了口气，挑明真相道：“他想要天下第一剑的威名，又想要如花美眷在旁，想要的太多……袭击你，估计是妒忌吧，妒忌你还活着，而他却死了。”
“我知道，只是可惜了一代剑客……”
燕赤霞悲哀闭上眼睛，摸出七星锁魂针，朝迎面扑来的干尸投掷而出。
金光破空，夏侯的干尸直挺挺到底，身上燃起气道火苗，双手胡乱挥舞，不过片刻便化作一抔灰土。
“也不只是可悲还是可笑……”
廖文杰摇摇头，上前两步，捡起夏侯的佩剑。
锵！！
长剑漆黑如墨，隔空都能感受到彻骨寒意，再加上连续七年挑战燕赤霞，和其手中上古神兵对抗不落下风，可想而知，这把剑绝非凡物。
“燕大侠，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呃……”
廖文杰眨眨眼，疑惑道：“你一眼就认出了胜邪剑，却认不出这把，难道胜邪剑的品质还在这把之上？”
“胜邪剑名气大，因为锻造者当世第一，有铸剑鼻祖之称，这把嘛……”
燕赤霞点评道：“锋利是足够了，抛出去也能在江湖上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但要说比肩胜邪剑，还差了那么点意思。”
“差了什么意思？”
“名气！”
这算什么意思？
廖文杰茫然眨眨眼，嘀咕道：“既然此剑无名，那就由我为它重新取一个新名，就叫黑……”
“He~~tui！”
燕赤霞一口唾沫吐在地上，无视廖文杰望过来的眼神，将七根锁魂针回收：“行了，都散了吧，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该干啥干啥。”
“宁老弟，我这把剑取名为黑……”
“天这么黑，是不是已经到晚上了？”
“……”
廖文杰：……
“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又没长花！”燕赤霞没好气哼了一声，转身返回兰若寺。
“我将‘黑剑’别在背上，快步追上前面的道士！”
廖文杰自行补上一段旁白，借机念出剑名，扛起宁采臣追在燕赤霞身边：“燕大侠，夏侯剑客死这么惨，你不打算找妖怪的晦气，顺便帮他报个仇？”
“夏侯他……彻头彻尾的一个恶人，我出来救他，仅是因为相识七年，不忍一代剑客就此陨落。他有此遭遇，只怪他自己剑道不诚，若是一心向剑……算了，死者为大，多说无益。”
燕赤霞从未想过为夏侯报仇，掉头看向廖文杰，补上一句：“你和小书生也一样，被女鬼迷到神魂颠倒，色令智昏自己求死，别指望我会搭救你们，不值得！”
“我出了名的不好女色，宁老弟明天早上就下山……”
廖文杰想想，提醒道：“老弟你今晚委屈点，在我屋里打个地铺，半夜也别出去放水，会被女鬼抓走，就站窗口对外面滋，明白了吗？”
“嗯嗯！”
见识过夏侯的下场，宁采臣连连点头，今晚打死他都不会出门一步。
……
花楼。
一众女鬼无精打采瘫倒在地，虽有鬼多势众，却敌不过夏侯天生神力，好在她们也不是第一天闯荡江湖，经验丰富降服了夏侯一肢独秀。
就是打完这一仗，身子骨轻飘飘的，要缓上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屋外黑风扫过，姥姥将两个红色人蛹扔在地上，锐利指甲划破红线，放出了无法动弹的小倩和小青。
两人脸色惨白，跪地俯首认错，解释道：“姥姥，我们听到你的传唤，立即离开兰若寺，不曾想……”
“不用说了，我都知道，臭老道以为把你们关起来，我座下就没了可用的婢女，看不起谁呢！”
姥姥冷笑三声，而后抿了抿嘴唇，回味无穷道：“人间顶级的武道高手，当真美味至极，吸他一个顶上百人不止。”
姥姥越想越馋，要不是受本体限制，她都想去人间走一趟，混个朝廷命官当当了。
“对了，我前去兰若寺途中，看到了臭道士和那个书生……你们被骗了，书生有武艺在身，我怀疑他是臭老道的徒弟。”
姥姥皱眉片刻，接着说道：“所以，你们这么多天都没能拿下他，全是因为臭老道的算计。他假意和我赌斗，实际上一开始就布局算计我，着实可恨！”
“姥姥，那我们还要去兰若寺吗？”小青谨慎问道。
“去，勾不到臭老道的徒弟不要紧，兰若寺新来了一个书生，细皮嫩肉的，你们去陪他玩玩，我要让臭老道颜面扫地。”
姥姥目光发寒，狞笑道：“当然了，若是你们能让两人因色成仇，自相残杀，行那祸起萧墙之事，姥姥我面上有光，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能放我去重新做人吗？x2
小倩和小青垂首低头，在姥姥身边做鬼，被当做下贱之物交易来交易去，在廖文杰身边做鬼，有种身为人的尊严。
她们嘴上不敢说，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了些想法。

第二百零四章 仕女盥发图
天明，廖文杰修炼完毕，一路护送宁采臣来到山脚下。
“老弟，前面就是郭北县，我站这，你走上百步就到了。”
看到郭北县城，廖文杰狠狠松了口气，昨晚回去的时候，两个红色人蛹不翼而飞，可想而知，树妖姥姥去过兰若寺。
好在他谨慎，没把宁采臣单独留下，不然百十来斤变成十几斤，除了仙丹，吃什么都补不回去。
“崔兄，你不跟我一起入城吗？”
明知道廖文杰本领不凡，且极有可能和燕赤霞搭伙，为了降妖伏魔才留在兰若寺，宁采臣还是劝道：“山里太危险，要不你也别回去了，和我一同参加乡试，为功名搏一搏。”
“人各有命，老弟无需多言，快上路吧！”
廖文杰摸出一把银子，塞进宁采臣衣袖中：“这世道，考取功名也不见得能怎样，你记住，善恶到头终有报，别学人家做坏事……算了，若是做坏事能快活一辈子，你做做又有何妨，总比被人欺负来得好。”
“这……”
宁采臣握着银子欲要推脱，听到引人发醒的话，瞬间进入书生意气模板，想要和廖文杰辩一辩人心正义。
“就这样了，快走吧，真等你考取功名，升官发财变成大人物，我再找你将钱财讨要回来，希望那时，你别拿几张大饼打发我。”
廖文杰挥挥手，将傻夫夫的宁采臣推走。
“崔兄，后会有期，有朝一日我功名在身，随时扫榻相迎。”
宁采臣凝重点头，背着书箱朝郭北县走去，临近入县城时，回头看到了廖文杰站在山脚下的身影。
“崔兄，看你就知道，世间还是有好人的，我也相信，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宁采臣举手挥了挥，转身走入县城之中。
他绕绕转转，来到一间酒家，摸出自己的账本，讨要七十两纹银。
老板看着宁采臣，几口唾沫咽下，老老实实将钱交了过去。
昨天，宁采臣也来收过账，被他指挥店小二赶出门，听说身上没钱，去兰若寺借宿了。
且不管宁采臣现在是人是鬼，这七十两欠款，老板自认倒霉，只求宁采臣速速离去，不要再回来了。
轻易拿到欠款，宁采臣有些不可置信，就近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临时抱佛脚，读书读到日头西落，他起身伸了个懒腰，感慨夕阳无限好，不如出门溜达一下。
这一溜达，直接来到了集市，这个时间，生意人都在收摊，宁采臣走走逛逛，停在一家画室门口。
昨天，他穷游此地，见到一副很有意境的【仕女盥发图】，按照店老板的说法，艺术层次很高，群芳谱中少了此画，着实是莫大损失。
昨天没觉得什么，今天越想越觉得有蹊跷，他走入画室，盯着【仕女盥发图】，半晌之后恍然大悟。
画上的女子他见过，就在昨晚兰若寺，廖文杰的房间里，没记错的话，廖文杰称其为‘小倩夫人’，是住在山里的富家人。
“穷书生，你怎么又来了？”
老板认得宁采臣，挥手赶苍蝇一样说道：“快走，别把财气挡在门外，耽误我做生意，把你卖了……”
宁采臣摸出一把银子。
“把你卖了，多少钱我也得把您请回来！”
老板秒变市侩嘴脸，弯着腰做苍蝇搓手状：“公子，您又来赏画啦，昨天我就知道，您的品味寻遍郭北县也找不到第二位，活该我把画卖给您。”
“店家，这幅仕女图多少钱？”
“二十……不对，五十两！”
“……”
宁采臣脸一拉，他是有些不开窍，但不代表他是傻子，哼哼一声，转身朝画室外走去。
“等等，公子，是我记岔了，五十两是另外一幅画，这张仕女图，不多不少刚好二十九两。”
老板冲出店外，一把拉住宁采臣的衣服，连拖带拽，将其拉回画室：“我看公子和这幅画有缘，这样好了，我吃点亏，二十八两贴本卖给你。”
“我不想要了。”
“嘶嘶嘶，你这公子，看你一脸英俊潇洒，竟然这般精通砍价的技巧，二十七两，不能再少了。”
“……”
半晌之后，宁采臣以十七两的价格购得仕女图，美滋滋观赏起来。
老板默默盘算一下，今天开门前没看黄历，净赚十五两，真是亏死了。
他见宁采臣抱着仕女图爱不释手，笑道：“公子，这幅画你只花了十七两，简直赚翻了。”
“店家，此话怎讲？”
“这画是绝版，当年有个富家人花重金，请画师为自己女儿作下此画……”
老板长叹一声，颇为同情道：“画中女子出事，就此香消玉殒，她父亲也被奸人所害，好好一个富翁家，就此家道中落，大屋都被强盗土匪搬空。”
“死，死了！？”
宁采臣手上一哆嗦，结结巴巴道：“店家，你别信口开河，昨晚我还见过画上的夫人，她叫小倩，就住在兰若……若……”
话到一半，宁采臣猛地惊醒，是了，兰若寺只有妖魔鬼怪，哪来的小倩夫人，分明是个女鬼才对。
“兰若什么……公子，我好好和你说话，你可千万别吓唬我。”老板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方圆几十里，名字里带‘兰若’二字的，只有阴森古刹兰若寺。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宁采臣牵强一笑，脚下发软走出画室，就这么失魂落魄走了几步，最后，他咬咬牙朝县城外走去。
上山，去兰若寺！
女鬼居心不良，假装山中富家人，接近廖文杰欲行不轨。
“崔兄真诚待我，今遭艳鬼劫难，我若是佯装不知，就此一走了之，心都黑了，手都脏了，以后还读哪门子圣贤书！”
宁采臣望着县外深山老林，狠狠咽了口唾沫，念叨着古诗古词，一往无前扎进林子里。
片刻后，他原路返回，低头小碎步，一溜烟跑回了郭北县。
一想到山里有鬼，他就各种腿软抽筋，走是没法走了，趁天色还早，赶快买一匹快马，决不能在夜里上山。
……
叮叮咚咚——
屋中，小倩低头抚琴，眉宇间愁云笼罩，没了往常的悠扬歌声。
小青跪坐床边，捏着廖文杰的肩膀，有气无力，也没了往常喂水果的桥段。
廖文杰闭目养神，知道两人有心事，但他就是不问，懂的都懂，这种时候谁先开口谁就是输家。
“崔公子，今天你怎么不看书了？”
小青从背后抱住廖文杰，耳鬓厮磨，吹了口香风。
“昨晚那剑客死在深山水潭，我每每闭眼，脑海中就是他惨死的画面，唯恐这一幕也发生在我身上，哪来的心思念书？”
“公子你坐怀不乱，女鬼想害你也没招。”小青咬着廖文杰的耳朵，小声说道。
“那可不一定，万一她从背后抱着我，还咬我耳朵，我岂不是一下就沦陷了。”
“嘿嘿嘿，我不信。”
小青伸手在廖文杰怀里乱摸，问道：“崔公子，昨晚那个俊俏小书生去哪了，怎么不见他的人影？”
“怎么，你们两个都有我了，还惦记别的书生……说，是不是想当着我的面勾搭他？”
廖文杰抬手抚上小青的长腿，不轻不重拍了一下，吓得后者当即手脚规矩了起来。
“怎么可能，奴家和姐姐对公子你痴心一片！”
“呵呵，我不信，也就是宁老弟不在，不然的话……”
廖文杰说着，猛地紧皱眉头，推开旁边的窗户，朝院子外看去。
只听马蹄声渐响，宁采臣骑着一匹老马，歪歪斜斜停在院子中央，半晌后哎呀一声摔下马，让人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小青捂嘴偷笑，廖文杰一点也笑不出来，抬手扶额：“这算什么，惯性修正力，还是真有天命一说，两人孽缘天定非人力能改？”
“崔兄！崔兄，大事不好，昨晚在你房里那两位女……”
宁采臣抱着画，从一楼喊道二楼，看清屋中情景，后半句话噎在喉咙眼，说又说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一张气喘吁吁的白脸硬是憋成了通红。
“宁老弟，不是让你别回来吗，为什么不听我的话？”廖文杰两手一摊，书生就是麻烦，不像女鬼，动动手就摆平了。
“崔兄，我……我……”
心有所想，再看两个女鬼，越发觉得她们眼神不善，宁采臣支支吾吾半天，憋道：“我想你了！”
廖文杰：……
这话说的，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噗哧！”x2
小倩和小青一时没忍住，同时笑出声，笑着笑着就愣住了，她们可能、八成、或许找到了廖文杰不为美色所动的原因了。
“宁老弟，有话慢慢说，别净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
廖文杰撇撇嘴，见身后小青笑得厉害，一个回首掏握住要害，令其惊呼一声，再也不敢造次。
“啊这……”
宁采臣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出他所料，在两个女鬼的连番献媚下，廖文杰快要坚守不住了。
好人有好报，崔兄不该落得剑客的下场！
这么想着，他大义凛然道：“崔兄，实不相瞒，我回去之后，甚是思念两位姑娘，今晚回来，为的就是和她们倾诉爱慕衷肠。”
“啥！？”
廖文杰掏掏耳朵：“大声点，外面风大，我没听清。”
“我是来找两位小姐表白爱意的！”
宁采臣仰头说道，只求骗走两个女鬼，好让廖文杰及时醒悟。
“呃……”
廖文杰无语指向聂小倩：“宁老弟，你冷静点，先不说你一次告白两个的成功率，单是这位小倩夫人，她可是有家室的人，你不能，至少不应该！”
她在骗你，做小姐的时候就死了，怎么可能是夫人。
宁采臣咬咬牙：“没错，我就好这一口，她不是夫人的话，我还不喜欢呢！”
“老弟，你不对劲……”
廖文杰愕然无语，今天的宁采臣很有问题。
这时，边上的聂小倩缓缓站起身，对着宁采臣微微一笑：“实不相瞒，我对宁公子亦是一见倾心，如不嫌弃，公子可否陪我去隔壁一叙？”
“咕嘟！”
宁采臣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能不能你们两个一起陪我去隔壁？”
“这就要看宁公子你的本事了。”
小倩微微欠身，隐蔽朝小青递了个眼色，而后将一脸紧张兮兮的宁采臣拖了出去。
“崔兄，切记燕大侠昨晚交代的话，不要被美色所惑——”
廖文杰：“……”
分明是你小子被美色所惑，馋小倩的身子，搁这教育谁呢！

第二百零五章 下次再也不装好色之徒了
“公子，姐姐带小书生去了隔壁，我们也学他们，做一些开心的事儿。”小青从后面抱住廖文杰，又一次开始耳鬓厮磨。
“也好。”
廖文杰点点头，就这么背着小青走到墙边，四下摸了摸，最后往墙角一蹲，屏气凝神开始偷听。
“公子，你在干什么？”
“很明显，我在做开心的事。”
“……”
小青直呼惹不起，不愧是能轻易降服她的男人，每每出招都是羚羊挂角，让人想都想不到。
“公子，别听了，我这还有更开心的事儿。”
“真的假的，你确定？”
廖文杰咧嘴一笑，拍了拍小青的俏脸：“话别说太满，开心不是你觉得，而是我觉得，如果我待会儿觉得不开心，某些人可要倒霉了。”
小青闻言秒怂，讪讪一笑，和廖文杰一起偷听起来。
……
咣当！
随着聂小倩将房门关上，宁采臣的肩膀也跟着颤了一下，他抱紧怀中仕女图，哆哆嗦嗦念起之乎者也。
“宁公子，你很紧张？”
小倩点亮烛火，双手捧在身前，一时间，整间黑漆漆的屋子，只剩下她略显苍白的精致面孔。
很漂亮，但宁采臣全无欣赏的念头，双目紧闭死死摇头。
女鬼睁着眼睛说瞎话，他分明是怕的要死，怎么可能紧张。
小倩嘴角微微勾起，看宁采臣呆呼呼的样子就知道，她和小青的身份已经不再是秘密。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明知她是鬼不是人，为何还要单独与她相处？
如果说是好色，知道和女鬼单独相处有便宜可占……
恕小倩直言，起码要做到廖文杰那样，眼睛睁得大大的。
“宁公子，你把我喊到这里，说是有些情话想要倾诉，为何现在缄口不言？”小倩上前两步，抬手按在了宁采臣手上。
“啊！你走开，别过来！！”
宁采臣吓得连连后退，身躯紧贴墙壁，仕女图化剑，在身前一阵乱挥。
“宁公子，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我就不演了。”
小倩拍开仕女图，死死压住宁采臣的肩膀，冷冰冰道：“说，你知道我是鬼不是人，为何还要约我单独相处？”
“你果然是鬼，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是好人，深山老林的，怎么可能会有两个美貌女子夜里来夜里去……”挑开了说，宁采臣反倒不怕了，除了眼睛依旧紧闭着。
“这么说来，公子你是准备降妖伏魔咯？”小倩呵呵一笑，冰凉小手从宁采臣肩膀滑至他脖颈，激起大片鸡皮疙瘩。
“我不会降妖伏魔，但我也不会坐视不管，崔兄是好人，你们不能害他！”
宁采臣缩着脖子，尽可能避开小倩冷冰冰的爪子，抽着凉气道：“如果你们非要害人不可，来害我好了，我不怕！”
“……”x3
三声沉默，隔壁两个，小倩一个。
廖文杰摸着下巴，宁采臣这话，翻译成他熟悉的台词，约等于‘你们不要勾引他，有本事来勾引我，我不怕死，而且很容易被勾引’。
当然，这是他，换成宁采臣另当别论，没有潜台词，单纯舍己为人的字面意思。
“宁老弟，我见你胆小如鼠，成天唯唯诺诺，想不到这么讲义气，虽然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廖文杰小声嘀咕，就冲宁采臣的人品，这兄弟交定了，拼了舍己为人，也要保他不被女鬼尝到甜头。
刚好那句话现学现用，如果你们非要害人，来害我好了，我不怕！
“你倒是……倒是……与众不同。”
小倩愣了片刻，急忙抬手从宁采臣脖颈上离开，似是怕自己的脏手玷污了美玉。
因为没有，所以珍惜。
她被姥姥控制，身不由已，净做一些为人所不齿的下贱勾当。最糟糕的是，她们卖弄春色，不要钱，要命。
似宁采臣这等人间少有的小白花，小倩羡慕无比，真怕一不小心伤到了他。
“宁公子，你误会了，我或许想过害你，但对崔公子，我和小青妹妹早就没了害他的想法。”
小倩说着突然笑了起来：“另外，你知道我是女鬼，崔公子也是知道的。”
“你骗人，我不信。”
宁采臣闻言睁开眼睛，刚好看到小倩嫣然一笑，素衣长发，恬静笑容好似黑夜中的白莲，令人心驰神往，一时恍惚。
他吓得死死闭上眼睛，暗道好厉害的女鬼，骗他睁眼，还假装清纯勾引他。
“崔公子是否知道，你一问便知，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从哪里得知我的身份？”
“这幅画。”
妖女勾人的本事厉害，宁采臣不敢睁眼，猛地将手里的画朝前递去。
似乎戳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
小倩退后两步，换成别人，比如隔壁那个，这番举动肯定故意为之，放在宁采臣身上，只会是个意外。
她放下烛火，接过仕女图打开，望着画中人像，当即如遭雷击，整个人呆愣原地，一动不动如同雕塑。
画中人像就是自己，小倩自然认的，她父亲找画师为她所画，寄托她对生前的思念。原计划趁这两天中元节鬼门大开的时候，下山寻到此画，因为廖文杰的缘故，耽误了行程，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
不曾想，命运如此巧合，这幅仕女图还是回到了她手中。
望着画，她仿佛看到了曾经纯如白纸的自己，再一想现在的自己……
半晌没听到动静，宁采臣小心睁开一道眼缝，视线中，小倩拿着画卷静若雕塑，唯有两行泪水止不住流下。
难道她也是个可怜鬼？
“小倩夫……姑娘，我知道画上女子就是你，家道中落令人惋惜……”
同情心泛滥，宁采臣咽了口唾沫，说道：“既然你这般可怜，为什么不好好做鬼，非要在兰若寺害人？我都听说了，很多人死在山上，都是你们这些女鬼干的好事。”
“孤魂野鬼，身不由己，颠沛流离都只是奢望，若不是没得选，又有谁愿意作践自己。”
小倩一边流泪，一边说道：“山上的女鬼不止我和小青，还有十余个之多，我们被姥姥控制，她是一个千年树精……”
“啊，原来你这么惨！”
“惨的不是我，是那些被姥姥送给黑山老妖的祭品，入了阴间之后再无消息，说是做妾，实则成了黑山老妖的零嘴。”
“那，那要怎么才能救你们？”宁采臣鼓足勇气问道。
“没用的，你只是一个书生，我说出来也是害你……”
“你不说怎么知道，万一呢，万一对我来说很简单呢？”
“……”
不会吧，一幅画就摆平了，还说你俩不是见色起意，相互馋对方的身子！
廖文杰听得瞪大眼睛，暗道就尼玛离谱，虽然没有看到隔壁的情况，但这对白台词，他完全能想象到，肯定已经摸上小手，并且搭上肩膀了。
再等等，说不定就该开炮了！
就在他决定再等等的时候，肩头突然打湿，掉头一看，小青伏在他背上，无声哭泣中。
“怎么，你姐姐的故事很感人？”
“不是感人，而是感同身受，我和姐姐的境遇一般无二，都是孤苦伶仃的可怜人。”小青低着头，不愿自己的花脸被廖文杰看见。
“所以，今晚你们欲言又止，就是想和我说这些？”
“公子你知道了？”
小青惊愕抬头，又猛地埋了回去。
“大概能猜到一些……”
廖文杰双目微眯，以他的意思，赶走宁采臣之后，燕咸鱼和树妖姥姥没了冲突的导火线，或许以后会有，但绝不是现在，想让燕咸鱼主动降妖伏魔，还得他在背后推一把。
他一直也在行动，成绩还行，佯装好色之徒，勉强策反了一个头牌一个红牌。
唯一不在计划之内的因素，是突然折回的宁采臣，有这货人品在前，他后期拨乱反正，再想洗掉好色之徒的污名可就难了。
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再也不装好色之徒了！
“公子，你能帮我们吗？”
“必须的，助人为乐是我一贯的宗旨，也就是你们说得晚，早几天说出来，我早就帮你们了。”刚正不阿脸.JPG
“？？？”
小青惊愕抬头，眼妆哭花，一脸不可思议。
在她和小倩看来，就廖文杰日常的表现，愿意帮忙，肯定也要索取好处，突然这么深明大义……
不是小青不信，她只是觉得前方水坑看不清深浅，想拿竹竿探探底，可别一脚踩空就爬不出来了。
“你去隔壁看着点，痴男怨女肯定不干好事，我担心宁老弟被你姐姐吃干抹净，伤了身体又伤了神。”
廖文杰起身朝院子对面走去，燕咸鱼那边，想让其主动出击是不可能的，但行动之前必须打声招呼，之后拖其下水并让其充当主力，也就有理由了。
砰砰砰！
廖文杰锤着房门3.0版本，见屋内一点动静没有，直接摸出背后金剑，穿过门缝欲要将门栓挑开。
“臭小子，正事不行，歪门邪道比谁都熟练。”
燕赤霞的呵斥声传出：“人有人道，鬼有鬼道，那两个女鬼的事我不想管，更何况树精身后还有黑山老妖，你去找别人帮忙吧！”
就知道你会偷听。
廖文杰眉头一挑：“燕大侠你想多了，我小胳膊小腿，很有自知之明，只想帮两个可怜女鬼投胎转世，没想过招惹树妖，更没想过什么黑山老妖。”
“不用和我说这些，爱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管。”
“懂了！”
廖文杰点点头，大步朝自己屋子走去。
“喂，你懂什么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是真的不愿多管闲事，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房门打开，燕赤霞健步冲出，一把拉住廖文杰：“你可别乱来，树妖我能摆平，黑山老妖是真的没辙，把他引出来，咱俩都得玩完。”
“燕大侠放心，我懂的。”
“……”

第二百零六章 屁大点本事没有，屁话倒是不少
“嘿咻！~”
“嘿咻！~”
“嘿咻！~”
山野间，宁采臣头顶烈焰，双手抡起锄头刨地，不过片刻功夫，就腰酸背痛，拄着锄头原地喘气。
“老弟，不是我说你，就你这身板，还想做亡灵骑士？”
廖文杰盘膝坐在树荫下，连连摇头，宁采臣腰一般，连缚鸡书生崔鸿渐都不如，遇到小倩这样的猛鬼，基本两个来回便小命难保。
“崔……崔兄，不要坐在那说风凉话，你……倒是来帮我一把呀！”宁采臣口干舌燥，打开随身携带的竹筒，惯了一口清泉解渴。
“想救小倩和小青的人是你，理应你出力最多，不然你怎么博佳人一笑？”
“崔兄，你……言过了，我帮她们，是因为她们都是可怜人，没……没有乱七八糟的想法。”宁采臣歇了一会儿，还是没能缓过来。
“我不信，你肯定是觉得小倩长得漂亮，所以借机大献殷情。”
廖文杰直摇头，昨晚，宁采臣得知小倩的悲惨遭遇，同情心泛滥，找他商量挖坟抛出骨灰坛的事。
宁采臣的想法和他的计划不谋而合，遂有了今天大太阳底下刨坟的一幕。
坟头所在地，情报来源是小倩和小青，花楼里的女鬼基本都知道自己的骨灰坛埋在哪，她们本领不济，没法在姥姥眼皮子底下带走骨灰坛，只能借助外人之手。
顺便说一句，燕赤霞就站在旁边的巨树下，这是一棵相当有年头的古树。
大树下阴影斑驳，妖气浓郁成雾，十人合抱不止，枝条垂落在地，变成新的根茎，隐有一树成林的趋势。
这棵古树就是姥姥的本体，燕赤霞来这的理由……据他自称，是为了串门，看看树妖邻居究竟长啥模样。
这话听听就行，考虑到他一把年纪又死要面子，廖文杰就不拆穿了。
“崔兄，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我帮她是目的，并非另有目的，你快别说了。”
“真的假的，昨晚小倩哭得稀里哗啦，你就没有趁机摸摸人家小手？”
“怎么可能，我是读书人，不是登徒子，怎么会……”
宁采臣脸色通红，气呼呼道：“崔兄，这话休要再提，不然咱俩割袍断义，以后谁也不认识谁。”
“啧啧，老弟人品真好，在下佩服！”
老弟，你就是太腼腆，送上门的白嫖，就算不嫖，摸摸小手也是好的，一动不动干劈情操，那得多累啊！
廖文杰正想着，就听到宁采臣小声BB：“而且，小倩姑娘每晚都到崔兄你房里弹琴，她对你应该是有些心思的，我当你是兄弟，又怎么会……是吧，做人不能那般。”
“啊这……”
廖文杰汗颜，人品上的巨大悬殊，让他深感自愧不如，洗白道：“老弟，你又误会了，我和小倩很简单的，就是没嫖和头牌的关系。她对我百般勾引，我杰身自好，誓死不从，几次过后，她甚为感动，就有了每晚弹琴不收钱。”
“……”
宁采臣嘴角抽抽，好好的一个故事，从廖文杰嘴里说出来，当真是粗鄙低俗。
现在他明白了，为何廖文杰对功名兴趣缺缺，因为这人看似斯文，实则是个粗人！
还有，虽然他也知道，小倩之前做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但情非所愿，本质上是个善良的好女鬼，远没有廖文杰口中那么不堪。
简而言之一句话，读书人的通病，对青楼女子莫名好感，但凡头牌身世有点小悲催，就能戳中他们的嗨点，且总是乐此不疲。
“嘿咻！~”
“嘿咻！~”
“……”
遍地狼藉，大坑小坑一个接着一个。
休息一个时辰，抡锄头小半个时辰，宁采臣实在扛不住了，脚软腿软躺在地上挺尸，除了喘气，再无多余的动作。
“宁老弟，就你这身板，为兄送你一句家庭和睦的警世之言，婚后院墙砌高点，且别留后门。”
廖文杰摇头上前，五指贴在地面，大片红线从袖口钻出，一股脑扎进泥土之中。
片刻后，他眉头紧皱，脚下土层翻滚，冒出四五十个黑色骨灰坛。
“怎么，怎么这么多，到底……哪一个才是小倩和小青的骨灰坛？”宁采臣躺在地上，歪头惊讶道。
“无所谓，救人不分多寡，一个是救，一百个也是救。”廖文杰挥挥手，红线成束，将一个个骨灰坛捆好。
做完这些，他大步朝燕赤霞走去：“燕大侠，骨灰坛我都挖出来了，妖树情况如何？”
“你自己看。”
燕赤霞言简意赅，锵一声长剑出鞘，朝树干上猛地刺下。
汩汩红色血水冒出，树叶沙沙作响，无风自动，啾啾之声好似半夜鬼拍门。
“木怕火，不如一把火将这棵妖树烧了。”宁采臣拄着锄头上前。
那你可真是太聪明了！x2
“怎么了，我说得哪里不对了？”
见两人一脸看智障的表情，宁采臣讪讪摸了下鼻子。
“没，就是觉得老弟你天资聪颖，将来必有一番大作为。”
廖文杰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递在宁采臣手中，拍拍他的肩膀：“你出的主意，你来点火。”
“我来就我来！”
宁采臣不服，将枯叶扫到树下，堆满干柴，而后吹了吹火折子。
哗啦啦——
倾盆大雨当头落下，宁采臣惨被淋成落汤鸡，火折子打湿，愕然转头望向天边。
日照当空，唯有这棵古树方圆百米被阴云笼罩，局部降雨，要多邪门就有多邪门。
“崔兄、燕大侠，有妖……”
一转身，他惊慌失措的表情定格不动，视线中，廖文杰和燕赤霞人手一把黑伞，一滴雨水都没淋到。
淦！
宁采臣气哼哼拄着锄头离开，两个无耻之徒，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树妖成精多年，真要是一把火能烧死，几百年前就没了。”
雨停之后，廖文杰收起雨伞，望着缓缓散去的阴云：“不过，树妖能护住自己一时，却护不了一世，我不信她真的法力滔天，可以强改天时命数。”
“哦，你有什么好主意？”燕赤霞来了兴趣。
“放火！”
廖文杰咬牙道：“放大火，我们不烧树，一把火将整座山都烧了，看她从哪借及时雨。”
宁采臣：“……”
老天爷开眼，他只烧一棵树，真是太老实了。
燕赤霞：“……”
就知道廖文杰办事不靠谱，才特意跟过来，果然，满嘴馊主意没让他白来。
“胡说八道，一把火烧了林子，得造多大孽！”
燕赤霞直摇头：“若是火势太大，没法及时救下，蔓延到郭北县，又是一片生灵涂炭……你记住，以后别动不动就放火，你不靠这座山吃饭，有的是人要靠这座山养家糊口！”
这我当然知道！
廖文杰眉头一挑，他抛完砖，是时候该燕赤霞丢玉了，当即问道：“燕大侠降妖伏魔多年，有何高见？”
“千年的树妖只长这点个头，未免太可笑了，我认为这朵树冠就是一个摆设，纠缠错杂的根系才是树妖要害核心所在。”
燕赤霞说道：“如不将这棵大树连根拔起，就算一把火烧了整座山，秋去春来，明年又是一棵树冠完好如初。”
“燕大侠的意思是……”
廖文杰并掌成刀，猛地向下一挥：“炸山？”
燕赤霞：……
屁大点本事没有，屁话倒是不少，他真想拿剑撬开廖文杰的脑壳，看看里面是否被心魔蛀空了！
见燕赤霞眼神满是不耐烦，廖文杰识相走到一旁，静看他后续如何操作。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燕赤霞咬破指尖，挥手在掌心画下太极符，一道掌心雷从天而降，轰隆隆劈在树冠正中心。
紧接着，他不断借来法力，以雷法撼动古树，待枝枝叉叉清理地差不多了，才不急不慢将大剑投掷半空。
“剑化万千，风火神兵如律令！”
随着燕赤霞口中一声大喝，凛冽剑光陡然成势，雷霆万钧一瞬划破长空，化作无数流光，疯狂轰击在树干中央。
爆炸声不断响起，剑阵切金断玉，飞快剜去大块木材，连带着迸溅猩红血水如潮。
一直不曾动弹的古树有了反应，皮层凝聚出一张皱巴巴的老脸，尖鸣厉啸，震得燕赤霞头晕眼花。
“妖孽，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出来！”
燕赤霞咬破舌尖，并指成剑朝天一指：“剑归须臾，轩辕神剑，驱妖伏魔！！”
霎时，万千剑光汇拢而来，凌空排列成一柄巨剑，以横扫千钧之势，携带金光热浪，将干枯树皮老脸斩成两半。
大树无冠，仅剩半截光秃秃的树桩，疯狂朝天空喷溅血水。
“臭道士，我要你血债血偿！”姥姥满是怨气怒火的声音回荡山林之间。
“啊呸，光说不做，有本事你出来，我们比划比划，没本事就好好做你的缩头乌龟。”
燕赤霞冷笑三声，天空剑光骤然散开，随着他大手一挥，金光剑雨呼啸而下，将仅剩的半截树桩绞成碎片，只在原地剩下一个冒血的大窟窿。
还没结束……
“无名无相，日月齐光，风火神兵如律令！”
一道道金光俯冲而下，钻入血窟窿之中，大地轰鸣，沉闷爆炸连续不断，凄厉的惨叫和怒吼更是一刻未断。

第二百零七章 落雁峡
“燕大侠，树妖被降服了？”
“没那么容易，树妖根系错综复杂，遍布大山之中，我只能斩断些许，没法将其整个连根拔除。”
燕赤霞摇摇头，对这个结果也不满意：“树妖本领一般，但活命的手段倒是层出不穷，这乱世，妖魔鬼怪各个嚣张跋扈，像她一样谨慎的少之又少。”
“真没法了？”
“也不尽然，我伤了树妖根基，她再想出来害人，起码要蛰伏百年之久，今晚我们超度女鬼，理应无人干扰。”燕赤霞想了想说道。
“百年……”
廖文杰沉吟一声，百年之后，燕赤霞卒，有一个年轻道士接过他的名号，和云游此地的老和尚联手，消灭了重出江湖的树妖姥姥。
不过，那已经是另一个故事了。
“怎么了，你觉得百年太久，只争朝夕，想立即杀了树妖？”
“没错，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万一树妖像鬼王狐狸精一样得到大机缘，一身妖法突飞猛进，还喜提强力法宝，我是没关系，燕大侠你隐居兰若寺可就惨了。”
廖文杰拼命调动燕赤霞的积极性，补充道：“反正大家已经撕破脸皮，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多花些时间，把树妖连根拔起，让其再无翻身的可能。”
“有道理！”
燕赤霞点点头，接着说道：“我步步紧逼，树妖无路可退，将死之前找来黑山老妖救命，然后我们被拘魂阴间，永世不得超生。”
廖文杰：“……”
有一说一，树妖苟，燕赤霞也不差，又咸又苟。
“树妖的事慢慢来，不急于一时，我们回兰若寺，我先把这些女鬼超度了。”
“等等，谨慎起见，咱们还是别回兰若寺比较妥当。”
廖文杰摇摇头，他原定计划是挖出小倩等女鬼的骨灰坛，带回兰若寺收好，等树妖姥姥上门讨要，在全力将其斩杀。
如果姥姥不来，立马开坛做法，挨个把女鬼们送去重新做人，不信她能继续忍下去。
现在情况有变，姥姥吃了大亏，阴魂不散盘踞山中，百年之内动弹不得，她自己报仇无望，很有可能找来黑山老妖撑场。
“那好，我们即刻下山，顺着官道一路向西，争取在天黑之前找个地方安定下来。”燕赤霞点点头，抓起宁采臣抗在肩上，直奔山下而去。
廖文杰眼角抽抽望着几十个骨灰坛，重倒是不重，一个骨灰坛二斤不到，四五十个加起来也不到百斤，还没宁采臣有分量。
可不重归不重，被四五十个女鬼同时压一压，他怕今晚会做chu……噩梦。
“等等，我似乎不会做噩梦，可惜了！”
……
山林中，阴风怒号，风卷雨水扑面而来。刚刚还万里无云的大晴天，说变就变，骤雨突如其来，将三人……之中的宁采臣再次浑身打湿。
燕赤霞轻功赶路，猛地皱眉停下，抬手抓过一把风闻了闻，冷哼道：“让你说对了，山精野怪改路，不想放我们离开，今晚若是在兰若寺超度，只怕又会横生波折。”
“问题不大，我来探探路。”
廖文杰并指点在眉心，山林中飞出五个黑点，居高临下俯瞰，将山路变化尽数望在眼中。
“如何？”
“找到出路了，跟我走。”
山精野怪本领一般，改得了山路小势，改不了东南西北的大势，廖文杰借助空中优势，一路急行灌木丛，轻易破除迷障。
三人冲出山下，只听得远山之中，一声怒吼回荡不止。
“燕大侠，有一说一，我觉得你以后还是别住兰若寺比较好。”
“哼，嗓门大而已，我会怕她？”燕赤霞不屑说道。
三人快步走入郭北县，燕赤霞以自己的老脸，以及名震二十六省的血手判官称号，从县衙内购了三匹快马。
快马加鞭，上了官道便一路向着西方狂奔。
日头逐渐西垂，燕赤霞远远看到路边一家驿站，准备停下换马，并稍作休整。
若是天色太晚，今晚就住在驿站之中。
“等等，我先来看看！”
廖文杰并指点在眉间，猛地睁开眼睛朝驿站看去，视线中，雾气朦胧化作一颗颗骷髅鬼头，天阴雨湿声啾啾，一众厉鬼盘踞客栈上方，仰头发出凄厉无声的哀嚎。
“情况不对，我们可能被盯上了。”廖文杰心头一沉。
“什么意思，难道这家驿站……”
燕赤霞眼眸金光一闪，愕然看到驿站厉鬼遍布，顿时咬了咬牙：“走，继续向西，我就不信那树妖的势力可以遍布天下。”
“树妖的势力的确没法遍布天下，那位黑山老妖就不一定了。”
廖文杰皱眉说道，【倩女幽魂】的世界中，黑山老妖出场两次，三部曲里做了两次底关Boss，不说劳模，也可以说是勤勤恳恳。
树妖姥姥能抱上黑山老妖的大粗腿，全凭手下女鬼美艳多姿，这次姥姥找来黑山老妖，许下的好处可想而知。
直接把花楼赠给黑山老妖，不论头牌还是红牌，生吞活剥皆由他予取予求。
“我要是哪天死了，肯定是被你拖下水淹死的。”
燕赤霞瞪了廖文杰一眼，而后缓缓道：“我自隐居之后，从不主动招惹麻烦，可如果麻烦来招惹我，我手里的剑也不是吃素的……黑山老妖而已，只是名气大，孰强孰弱终究要打过一场才能下定论。”
说罢，他两腿一夹马腹，顺着官道继续朝西边策马奔腾。
廖文杰转头看向宁采臣：“老弟，今天九死一生，只因你沉迷女鬼美色，以后引以为戒，切记离女色远一点。”
说罢，他扬起马鞭，追赶前方的燕赤霞。
宁采臣：“……”
趴在第三匹马的马背上，因骑术不济，被红线捆住腰腹手脚，动一下都无比困难。
……
半个时辰后，天色愈发昏暗，燕赤霞望着官道尽头的山涧，仰天长长叹了口气。
“在劫难逃，在劫难逃，都是命数啊！”
燕赤霞有此感慨，只因路边石碑上写得很清楚，山涧名为落雁峡，‘雁’字和燕赤霞的姓氏谐音相同。
参考著名旅游景点落凤坡，燕赤霞的无奈就可想而知了。
“是雁，不是燕，你多虑了。”
廖文杰摇头道：“一字之差，天壤之别，你觉得这是命中难逃的劫难，我却认为这是有惊无险的吉兆。”
“哈哈哈，有理，是燕某多虑了。”
燕赤霞大笑一声，挥剑斩断石碑：“我闯荡天下多年，只是稍稍停脚一会儿，居然变得畏首畏尾起来，当真对不起自己的剑意。”
“燕大侠好气魄！”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那这落雁峡，我们是走还是不走。”
“不走，打死我也不进去。”
燕赤霞果断摇头，不进就有惊无险，进去就九死一生，今天就是天塌下来了，他也不会进去一步。
“呜呜呜——”
趴在马背上的宁采臣喘息几声，见身上红线松开，急忙说道：“我去郭北县的时候，路过此地，听人说过，落雁峡得名盖因大雁飞过的时候，被天空闪电击中，落在了山涧之中。”
“闪电……”
燕赤霞眉头紧蹙，望了眼天边仅存残辉的落日，咬了咬牙：“走，我们进去搏一把运气，看看老天爷究竟向着谁，是邪不胜正，还是正不压邪！”
三匹快马脚程渐慢，终于在落日前的最后一刻冲入峡谷入口。
轰隆隆！！
急促惊雷从天而降，轰一声劈中山体岩石，崩碎大片石块，哗啦啦填满道路，将入口处彻底封死。
“啊这……”x3
几块落石挡不住御剑飞行的燕赤霞，但老天爷的意思很明显，向着邪门歪道，亲自将三人退路打断。
这到哪说理去！
就在这时，一个个鬼躯朦胧的身影现形，莺莺燕燕全都是花楼之中的女鬼，小青和小倩也在其中。
“多谢三位恩公救我们逃离苦海！”
“大恩大德永世不忘，奈何此生已尽，只能来世再报了。”
“……”
女鬼们跪伏在地，感激涕零答谢，有来生报恩的，也有现在就愿意追随左右的。
燕赤霞头也不回，懒得搭理这群女鬼，宁采臣连连摆手，书生病上头，跳下马将一个个女鬼扶起。
“趁现在还来得及，都赶紧散了吧！”
廖文杰挥手将骨灰坛铺在地上：“原意是送你们转世投胎，现在情况有变，不想被黑山老妖抓住，赶紧带上自己的尸骨滚蛋，别回头，跑得越快越好。”
一听黑山老爷的名字，女鬼们各个脸色惊变，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找到自己骨灰坛，飘过落石缝隙，四下逃窜没了踪影。
原地，宁采臣傻愣，太快了，说好的追随左右呢？
左右两边香风飘过，宁采臣脚下悬空，被小倩和小青拉出落雁峡，一群女鬼之中，总算还有两个讲良心的。
地面上，女鬼散尽之后，尚留下三十多个骨灰坛，不用想就知道，这些已经成了黑山老妖的口粮。
轰隆隆！！
峡谷震动，山体两侧岩石大片滑落，巨石碎石跌落如雨，乌压压一片朝廖文杰和燕赤霞砸去。
锵！
大剑出鞘，伴随龙吟虎啸，燕赤霞横扫密不透风的剑网，将落石劈成碎片，而后以轻功踩踏墙壁，扶摇直上立在陡峭山体中央。
“咦，那小子去哪了？”
燕赤霞四下望去，官道被落石掩埋，找不到廖文杰的踪影，只有一处岩石堆砌处，殷红鲜血缓缓溢出。
不是人血，是马血。
哗哗哗！！
头顶传来振翅之声，燕赤霞侧身一看，只见廖文杰背后张开两只巨大红色鬼手，羽翼般拍打空气，稳居半空不坠。
“这小子，好好的红绳，干嘛用得如此邪门？”

第二百零八章 祝黑山老妖长命百岁
落石停止，燕赤霞凌空一跃，自陡峭山岩跳下，四平八稳站在乱石堆满的官道上。
廖文杰拍打红线编织的翅膀，雨水哗哗落下，双翼愈发沉重，瞄了眼间或雷鸣的阴云天空，果断收起红线，落在燕赤霞身边。
忽而，一道阴风卷来，燕赤霞眉头紧皱，转身朝后方看去。
在那里，不知何时多出两道人影，一高一矮，一胖一瘦，一黑一白。
黑色的矮胖子面容凶恶，头上官帽写有‘天下太平’四字，手拿勾魂锁链。白色的瘦高个口吐长舌，官帽上写有‘一见生财’四字，手拿哭丧棒。
“黑白无常！”
廖文杰脱口而出，这对好基友的造型比牛头马面还醒目，牛头马面一起出门溜达，有几分可能会被当做半兽人，黑白无常还真没和谁撞过脸。
“燕赤霞、崔鸿渐，你二人阳寿已尽，我等奉命拿你二人魂魄，还不速速放下手中凶刃，束手就擒！”
黑白无常同时开口，声音叠加，一个阳刚有力，一个阴柔婉约，听得人下意识想要点头。
廖文杰和燕赤霞都不是普通人，但听到这声音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啊呸！”
燕赤霞一口唾沫朝前喷去，刚猛有力，劲风飙射，直接穿透白无常虚虚实实的脑壳：“道爷我活得好好的，怎么就阳寿已尽了？”
“燕赤霞，你二人死于落石之下，滥用法力强改命数，阴间有令，阳间有命，切莫执迷不悟！”
“鬼扯，真是鬼扯。”
燕赤霞气急而笑，转头看向廖文杰：“听到没，这就是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我们两个会死在乱石之下，还让我们不要执迷不悟，你说可笑不可笑？”
“啊，我……我其实无所谓的。”
廖文杰瞄了眼黑白无常，小声对燕赤霞叨逼叨：“你也听到了，崔鸿渐死于乱石之下，他们让崔鸿渐不要执迷不悟，和我廖文杰有什么关系？”
燕赤霞：……
那你可真是太聪明了！
燕赤霞翻翻白眼，抬手指着廖文杰，没好气道：“两位阴神，麻烦你们栽赃嫁祸的时候，别急着收好处，先把人家的名字查查清楚，现在闹出大笑话，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
“还敢执迷不悟。”黑白无常齐齐上前一步。
“执迷不悟我乐意！”
燕赤霞大剑在手，同样上前一步，冷笑道：“怎么，是燕某太好说话，让你们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了？还是收钱太多，不带点伤回去，不好向黑山老妖交差？”
“胡说八道，阴司秩序规行矩步，和黑山有何关系，燕赤霞，你不要在这里乱嚼舌根。”
黑白无常异口同声呵斥，面对燕赤霞手中轻鸣震颤的长剑，两人大义凛然，毫无畏惧之色，只是默默退后了两步。
“你们在阴间当捕快，道爷我在人间当总捕头，人和鬼都是一个德行，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大家心里都明白，少在我面前装什么秉公执法！”
燕赤霞不屑道：“我二人扰乱阴间秩序的罪名已经扣下了，你二人呢，是现在就走，还是被我揍一顿，颜面扫地了再走？”
“燕赤霞、崔鸿渐，你二人犯下大错且不知悔改，自求多福吧！”黑白无常说完，身躯淡化，缓缓消失无踪。
“不过如此，还以为你们能整点什么阴间花样，结果都是阳间玩剩下的。”两人离去之后，燕赤霞嗤笑不止。
廖文杰皱眉不语，黑白无常虽走，但落雁峡内的阴气凝而不散，隐有愈发浓郁的趋势。
轰隆隆！！
没让廖文杰等太久，陡峭山体好似帘幕一般拉开，阴寒之气倒灌峡谷，一朵朵绿色鬼火点亮，黑压压的阴魂鬼军摆开军阵踏步走出。
轰！轰！轰——
军阵踏步，每一次行进都震得地面隆隆作响，静默无声没有一丝喧嚣。且不说战力如何，单是这份整齐军容，鬼王九尾狐手下的那支鬼军，拎出来比较一下，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最前方，十七匹骷髅战马踏蹄，十六杆黑色阵旗飘扬，鬼火缠绕，黑烟滚滚，其上书写着‘黑山’、‘枉死’之类的字样。
为首的鬼将披肩带甲，包括胯下战马在内，全身都笼罩在漆黑冒烟的铠甲之下，人面、马面皆扣着铁石面具。
“啧啧啧，长见识了，阴间办事的效率可真快！”
燕赤霞冷笑三声，同时传音给廖文杰：“小心点，这支是黑山老妖的军队……真是见鬼了，一个千年树妖而已，用得着动这么大阵仗吗，难道树妖是黑山老妖的姘头？”
还没和树妖姥姥正式面对面，燕赤霞脑补了一个娇艳无边的老鸨形象，徐娘半老风韵犹存，除了声音不咋地，身段样貌都毫无挑剔之处。
“只问一句，有多少胜算？”廖文杰挑眉道。
“只是这支鬼军，我收拾他们并不困难，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等我摆平了领军将领，这支鬼军也就不足为惧。”
燕赤霞传音道：“至于黑山老妖……他成名数千年，本领高强，手眼通天。昔年强占阴间枉死城，无人敢管，无人敢问，眼下已经有些名正言顺的意思了。”
枉死城是阴间大监狱，黑山老妖强占此地，收拢凶恶厉鬼为兵将，长年累月下来，从土匪头头洗白成了监狱狱长，就差一个名正言顺的封号。
“待会儿你自己小心，鬼将望之扎手，我没法分神照顾你。”
“明白！”
廖文杰点点头，对上黑山老妖有几分胜算，燕赤霞没直说，四舍五入也就是打不过。
“燕赤霞、崔鸿渐，你二人阳寿已尽却不愿魂入阴间，非但如此还滥用武力，打伤了勾魂使者，我等奉命前来捉拿，还有什么遗言要交代吗？”
“当然有。”
这时候，喊什么冤枉委屈都是屁话，燕赤霞恶狠狠道：“给黑山老妖带句话，就说燕赤霞祝他福如死海，寿比昙花。”
“……”
鬼将闻之愕然，自从黑山老妖威名远扬，很久未见如此嚣张的道士了。
“怎么，燕大侠的话没听清楚吗？”
廖文杰退后一步，站在燕赤霞身后，大声道：“燕大侠祝黑山老妖长命百岁，不孕不育，子孙满堂！”
说完，廖文杰朝燕赤霞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一代大侠，说起话来豪气冲天，他只是重复一遍，也忍不住热血沸腾了起来。
燕赤霞：“……”
之前就说过，他要是哪天死了，肯定是被廖文杰拖下水淹死的。
“竖子匹夫，安敢在此处嚼舌！”
鬼将拔出腰间长剑，长啸一声，振臂挥舞。
霎时间，黑压压的鬼兵一排排发动冲锋，阴兵过境，黑烟鬼气奔腾，军阵上空，鬼气阴云笼罩并行，好似一团黑墨在水中化开。
“剑化万千！”
锵一声龙吟虎啸，燕赤霞脚踏飞剑凌空而起，身后密集剑光紧随而至，眨眼间，便直冲落雁峡上空。
他双手合十，嘴中念念有词，而后咬破指尖，双手画圆，在左右掌心书写太极符。
密密麻麻的飞剑冲入阴云之中，转折而下射入峡谷，皆是剑身披着一层雷霆光衣。
“无名无相，日月齐光，风火神兵如律令！”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飞剑当空落下，随着燕赤霞双手横推，化作金光剑雨铺满峡谷。随着一声声轰隆自爆，剑气掺杂雷光横扫而出，炸得阴兵鬼阵溃不成军，每一次雷光散开，都有大片阴兵被剑气雷霆撕成碎片。
燕赤霞立于飞剑之上，双掌连续压下，掌心雷召唤阴云闪电，连续不断在阴兵军阵之中炸开耀眼雷光。
仅是几个呼吸的功夫，便一人横扫千军，硬生生将军阵凿穿，杀得阴兵们魂飞魄散。
下方，廖文杰背后张开鬼手双翼，金剑划破掌心，殷红鲜血浸泡金钱剑，整整齐齐排列前后左右。
可能是最近借小倩、小青修炼定力，练得有点上头，精气火气较之往常更加旺盛，金钱剑浴血之后，赤红光芒炙热无比，上百柄齐齐舞动，好似一个巨大火球，烈焰滚滚奔腾，相隔甚远都能清楚感受到强劲热浪。
他振翅而下，俯冲贴近地面，速度虽不快，但凶猛的火光天克阴邪之物，阴兵稍有靠近，就被炙热火光烧得魂飞魄散。
上百剑光循环，残影错乱无序，每一柄分化为十，上百柄就是千数之多。
赤红光芒纵横交织，编织成巨大火网剑阵，在一阵红光笼罩之中，火焰铺天盖地席卷而下，峡谷内的阴兵不断消融，身躯刚化作黑烟，下一秒就被蒸得烟气都不剩了。
“竖子匹夫，安敢逞凶！”
鬼将冷喝一声，取下背后长弓，两根长箭搭上弓弦，待劲弓满月，两支黑色箭矢直冲而出，一上一下分别射向燕赤霞和廖文杰。
叮！
廖文杰双手撑开红罗鬼伞，挡下穿胸而来的箭矢，另一边，燕赤霞冲至鬼将头顶，双掌继续拍下掌心雷。
噗哧~~~
掌心升起青烟，燕赤霞暗道倒霉，换成大剑在手，直劈鬼将天灵。
法力借完了，那就来比比谁的武艺更甚一筹。
不是他自吹，剑道一途，他一直可以的！

第二百零九章 黑山老妖
剑气袭来，吹散凶戾黑烟，鬼将仰头望向燕赤霞，弃弓换剑。伴随一声嗡鸣，他手中长剑鹰击长空，磅礴剑意化作风雷二物，浩荡破空，后发先至抵达燕赤霞身前。
燕赤霞眼眸微缩，画剑为圆，挡下凶悍一击，身躯借力，大起大落，远远站在巨石之上。
“好厉害的剑客，看你剑意堂皇大气，生前必是人间少有的豪杰……可敢报上姓名？”
燕赤霞面色凝重，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鬼将人在马上，磅礴剑势信手拈来，比夏侯不知强了多少，这一战他有点没底了。
“生前名讳生前提，死后只是无名鬼，我乃枉死城军阵大统领，燕赤霞，把你的脑袋交出来吧！”
鬼将抬手拍在马头上，身躯跃起，黑色闪电疾行，一个转瞬跨过数十丈的距离，抬手间，鬼气缭绕的长剑直斩燕赤霞喉咙。
剑锋所指，风雷相随。
感受到鬼将强势无比的剑意，燕赤霞不敢有丝毫怠慢，全力催吐金光剑网，一步踏前，直击风雷二物。
两把大剑凌空相碰，双方剑意凝缩在这一击之中，空气嗡鸣，一道道涟漪化作水幕，以两人为中心，迅速蔓延开来。
鬼将身躯一震，鬼气缭绕的长剑崩出一道豁口，一连退后十余步才堪堪停下。
燕赤霞后退三步，长剑点地，止住后退的身形，脸色在青白之间来回转换，嘴角溢出一抹血红。
“你虽有神兵之利，但终究是肉体凡胎，敌不过我不死之身，这一战，是我胜了。”鬼将重振剑意，风雷放光，势如江河大流，将燕赤霞圈入源源不断的剑招之中。
燕赤霞勉强支招，几个呼吸后才恢复过来，金光剑气冲天而起，层层叠叠洒下剑幕。
剑势转急，两人每次出手，一招一式都快到了肉眼难寻，渐渐地，燕赤霞又落入了下风。
“燕赤霞，你不是我的对手，负隅顽抗也不过是拖延时间，现在认罪领死，我定在黑山大王面前为你求情一二。”
锵！！
燕赤霞挥剑荡开金光涟漪，身形骤退十余米，持剑而立。
“怎么，你终于肯投降领死了？”
“白日做梦，我活得好好的，干嘛想不开要自杀！”
燕赤霞喘了口气，冷笑连连：“你说我肉体凡胎，没错，我的确不是神仙，会流血，会疲乏，可你也别得意太早……”
“你剑意胜我，不过是比我多活几年罢了，至于你那不死之身，巧了，道爷我除了剑术还会法术，专克所谓的不死之身。”
“剑化万千，风火神兵如律令！”
不等鬼将有所行动，燕赤霞投掷长剑，金光分化万千，随着他大手一挥，雨点般从天而降。
霎时间，凌厉剑意弥漫，携无穷无尽之势，笼罩在落雁峡上空。
金光奔涌，璀璨耀眼，洪流般浩荡不止。
鬼将双手持剑，沐浴金光之中披荆斩棘，眼看飞剑数目过于惊人，一剑在手无法抗衡，面具溢散黑烟，身躯一化成三，同时朝三个方向冲去。
“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燕赤霞大喝一声，金光剑网包围三个鬼将，轰隆炸开一朵朵金焰火团，烈焰下包裹纵横交错的剑芒，一个照面便将三具黑影吞没其中。
“剑归须臾！”
待两道身影炸至烟消云散，燕赤霞果断使出最后一击，剩余飞剑汇聚当空，化作一把金光闪耀的巨型光剑，对着地面直斩而下。
轰隆隆！！
峡谷轰鸣颤动，滚石不断落下，两边峭壁山体在这一击之下坍塌成了斜坡。
“陪你过两招而已，还真以为我是江湖中人……我修行中人好吧！”
燕赤霞脸色苍白，挥手驱散尘埃，鬼将剑势凶猛，他硬拼之下受伤不轻，连续自爆飞剑又消耗了大半法力，只觉头重脚轻，身体里空荡荡的。
轰！！
恢弘剑气宣泄，风雷驱散灰尘迷雾，鬼将拄着残剑立在大坑之中，一条手臂炸断，头盔面甲损毁，肩膀上只有一个光溜溜的骷髅头。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难怪不肯报出生前名讳，原来是没脸见人。”
燕赤霞胸膛一挺，言语之间风轻云淡，就鬼将这种级别的对手，他挥挥衣袖便能让其灰飞烟灭。
“……”
鬼将没说话，眼眸鬼火猛地一炸，要多憋屈就有多憋屈。
说好比拼剑术，结果比不过用法术，用法术就算了，还自爆飞剑，简直无耻。
无耻归无耻，江湖规矩，胜者才有发言权，这次的闷亏他自认倒霉。
“你瞪我干什么，是不是想说我玩不起？啊呸！说好了大家比剑，你用不死之身欺负我血肉之躯，就算玩不起，也是你先坏了规矩。”
“无需多言，剑下见分晓。”
鬼将缓缓起身，独臂残剑，踏步朝燕赤霞杀去。
燕赤霞双目一凛，暗道麻烦，鬼将底蕴浑厚，如无破局良策，这一战还有的打。
嗡嗡嗡！！
蓝色光芒一闪即逝，鬼将停下冲锋势头，竖剑挡在身前。
很不巧，蓝光掠过断剑上方，锵一声将他项上骷髅头斩飞。
鬼将身躯晃动两下，跳至半空去抓自己的脑袋，不曾想，一道雷光破空而来，先他一步之前，将骷髅头炸得粉碎。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声音迟来两步，鬼将无头身躯在半空被连续雷光击中，黑烟四散，落地后只剩一把断裂的残剑。
仔细看那裂纹处，不难发现，上面写着‘憋屈’二字。
“臭小子，我和他公平一战，你干嘛跑过来搅局？”
望着廖文杰四处乱窜的身影，燕赤霞气不打一出来，眼瞅着要将鬼将斩于剑下，廖文杰突然搅局。现在赢是赢了，可二打一胜之不武，传出去他多没面子，万一再有好事之徒借机造谣，说他耍诈取胜，那真叫百口莫辩了。
“我也不想搅局，可这边还有一个更猛的！”
“？？？”
燕赤霞皱眉看去，视线中只有廖文杰上蹿下跳，并无其他……
唰！！
面前波纹荡开，一道斧光突袭而至，燕赤霞眼眸骤缩，双手架剑格挡，被沛然巨力抡翻，摔出十几米远。
嘭！！
大团红线缠来，抵消冲击力道，即便如此，还是摔得燕赤霞龇牙咧嘴。
“下次再遇到扎手的点子，记得把人引走，别往我这边跑。”燕赤霞没好气瞪了眼廖文杰，心有余悸只觉脖颈凉嗖嗖的。
他挥手招来大剑，反手插在脚边，引箭搭弓，屏气凝神倾听周边异动。
不是他自吹，说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一直可以的。
唰！！
巨斧横扫后颈，来得突如其然，一点预兆都没有，燕赤霞狼狈朝前一扑，险之又险逃了断头之祸。
就是发髻又被砍断了，翻身落地时一箭射出，射了个寂寞。
“要死了，真要被水淹死了。”
口中抱怨连连，燕赤霞收起弓箭，长剑在手使出万剑诀，密集金光骤雨而下，层层散开，将他护在剑阵中间。
剑身嗡鸣，保持同步规律颤动，燕赤霞再次挽弓而起，小心戒备周边异动。
刚刚不算，没摸清对手的套路，大意了，这次严阵以待，只要对方敢进剑阵，他有信心将其一举击杀。
廖文杰振翅落下，金钱剑阵蒸干血液，换上一黑一金两把长剑，背靠背守在燕赤霞身后。
嗡嗡~~
身侧，剑鸣异常，燕赤霞想也没想，破邪箭矢直射而去。
在他身后，廖文杰脚下铺开红线，七八个红色大手朝四面压下。
破邪箭再次扑空，而红色鬼手则握住了一个虚影，不等燕赤霞反应过来，虚影瞬间消失，紧扣的鬼手中央空无一物。
“对方精通妖法，你掩护我，待会儿我沾他一身血，看他往哪藏……”
说着说着，燕赤霞就停了下来，只因廖文杰夺下他手中长弓，弓弦拉满，箭头稳稳指向东方。
在那里，几根红线无风舞动，望之十分招摇。
突然，红绳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来到了两人南面方向。
“不会用弓就给我，你手脚太慢了。”燕赤霞眼前一亮，抄手夺过箭矢，在红线陡然换位的那一刻，弓弦拉满，一箭破空。
嘶啦！
箭矢穿透铠甲硬物的声音如同撕碎锦帛，下一秒，破邪箭大放光辉，连同显现身影的鬼将一同炸开。
“一明一暗两个鬼将，一个武艺无双，一个精通妖法，好在没有同时对上他们两个，不然今天真要够呛。”
燕赤霞一屁股坐在地上，目送山边帷幕落下，笑道：“结束了，黑山老妖的势力在阴间，他家大业大，哪怕是为了自己的地盘，也不会继续调兵遣将，以后你遇到黑山老妖的狗腿，躲远点就没事了。”
“我可不这么觉得……”
廖文杰手拍剑刃，将鲜血涂抹在两把长剑上：“换成我做大哥，小弟被人欺负了，这场子说什么都要找回来，不然以后谁跟我混。”
“喂，你不要乌鸦嘴！”
燕赤霞原地跳起，箭矢搭上弓弦，小心翼翼朝周边望去。
忽然间，阴风遍地而走，四边天幕拉开黑色波纹，落雁峡上空愁云惨淡万里凝，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
阴风呼啸，鬼气浓郁到了极点，灰蒙蒙的天地之间，肃杀军阵排列平原。
视线跃过军阵，可见一座枯骨堆砌的法台，鬼仆簇拥周边，身着黑甲的身影稳稳坐在白骨王座之上。
黑色面甲遮盖面庞，铠甲缝隙溢散怨灵黑烟，透体而出的无形压力，让人心惊胆寒，不敢与其对视。
黑山老妖！
“好好的人间，一下就变成了鬼域，究竟是这老妖魔气滔天，可以改天换命，还是这世道真的一点希望都看不到了？”燕赤霞喃喃自语，脸上挂着苍白无力的笑容。
廖文杰皱眉望向身侧不远处，不仅是他和燕赤霞，女鬼们一个不落，全都被带到了阴间，连宁采臣也在。

第二百一十章 一路走好，我送你一程
“燕大侠，现在不是发表感言的时候，你有几成胜算？”廖文杰小声问道。
“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着胜算？”
燕赤霞惊讶望着廖文杰，同时传音道：“胜算不足一成，我拼上老命搏一把，倒也不是一点胜算没有。”
“居然能有一成胜算，你确定？”
廖文杰朝宁采臣的位置撇撇嘴，十来个女鬼缩成一团，原地等死放弃求生，唯有小倩和小青带着宁采臣四下寻找逃离阴间的出路。
在黑山老妖的地盘，没他点头同意，想走哪那么容易，一人两鬼挣扎无力，无头苍蝇般乱撞。
“我确定！”
燕赤霞咬咬牙：“就是因为他们，胜算才不足一成，不然的话，勉强两成不是问题。”
“你要请神？”
“这世间哪还有神……”
燕赤霞呢喃一声，而后坚定道：“那本金刚经蕴含无边佛法，只要我能靠近黑山老妖，一口气爆了它，黑山老妖不死也得元气大伤。”
金刚经！
廖文杰眉头一挑，他觉得自己手里那本【净天地神咒】也不是凡物，爆一爆威力不会比金刚经差到哪里去。
如果金刚经没把黑山老妖炸死，他不介意拿净天地神咒再炸一次。
生死一线的关头，法宝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他已经做好准备，随时使用血色念力，魔性更深一步也好过小命不保。
若是还胜不过黑山老妖……
那就想办法加入对方，刚死了两个鬼将，正是黑山老妖广纳贤才之际，他区区不才，挺贤良的。
“我掩护你！”
廖文杰咬咬牙，从怀中摸出小还阳丹，引剑将其切开两半。
“咦，你居然还有这等仙家灵药，怎么不早点拿出来？”
药香味扑鼻，燕赤霞只是闻了闻，便觉得提神醒脑，心神大阵，美滋滋传音道：“有此丹药相助，胜算不及二成，但也相差不远了。”
然后，在他一脸懵逼之中，廖文杰收回一半小还阳丹，引剑将剩下一半再次一分为二。
到他手里的时候，小还阳丹只有四分之一，还不足，连塞牙缝都够呛。
燕赤霞：……
“好东西要省着点用，燕大侠你要是嫌少，那就别嗑，我留着下次再用。”廖文杰将稍大一点的小还阳丹塞入口中。
“说得好像还有下次一样……”
燕赤霞无语，见廖文杰真有抢夺小还阳丹的意思，急忙将其一口吞下，干巴巴咀嚼，而后一脸郁闷。
吃太猛，直接扔进了喉咙，连个味都没尝到。
药丸虽只有四分之一，但药效着实不错，燕赤霞深吸一口气，一扫空荡荡的无力感，双目微眯，金光隐而不发。
边上，廖文杰同样深吸一口气，服下小还阳丹，主要是为了补血。
之前放血太多，唯恐再来第二次，身体会吃不消。
补血大半，他将黑、金两把长剑收于背后，铜钱剑一排排铺开，掌心伤口挥洒热血，再次点燃赤红如火的炙热光芒。
“剑化万千，风火神兵如律令！”
燕赤霞大喝一声，神剑出手化作万千剑光，拎着廖文杰的衣领，御剑横空而起，无数金光剑影保驾护航，直冲平原尽头的白骨法台。
“拿下他们。”
法台之上，黑山老妖稳稳坐定，左右两旁鬼仆领命，挥舞手中阵旗。
霎时之间，阴风怒号，军阵中的鬼兵高举刀剑，风卷黑烟滚滚铺开，领头鬼将驾驭骷髅战马，率领大军冲上高空。
黑烟霾霾，浓而不散，阴风撼动万里平原，冲锋之势好似山洪倾泻，浩浩荡荡不可阻挡。
“杀！”
燕赤霞眼眸凶光大盛，待剑光碰触鬼军的瞬间，轰一声爆开飞剑。
轰！轰！轰！轰——
远远望去，只见金光化带成束，一头扎进茫茫黑雾之中，而后金焰自内而外爆开，冲锋陷阵速度不减反增。
燕赤霞立于飞剑之上，一路不计后果燃烧法力念力，并拼命驱动剑意，随着高速冲锋，周身衣衫簌簌作响。
前方，领军鬼将以战马为盾，举剑杀至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挥手抓着廖文杰的衣领向前一举。
以人驭阵，以阵为箭头，赤红剑网呼啸嗡鸣，磨石般将鬼将连人带马一同磨至飞灰湮灭。
冲杀至半途，飞剑自爆殆尽，燕赤霞咬破舌尖，一口热血吐出，强行逆转再次召唤出上百飞剑。
“形神如剑！”
他大喝一声，心念勾连上百把飞剑，人与剑气息相连，一股强势剑意在平原上空冲击崛起。
上百飞剑环绕，金光焰火腾腾，搅乱无边气流，化作一道狂暴风柱，二次加速，疾旋冲向白骨法台。
一时间，浓郁黑雾飘飘荡荡，火光四溅，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在风柱停下之时，前方距离法台仅剩百米之遥。
燕赤霞连续释放大招，身体被掏空，招来一柄飞剑让廖文杰站稳，借助金钱剑阵掩护，引箭搭弓，将最后三支破邪箭射出。
流光飞逝，三抹暗金光束破开军阵缝隙，直冲黑山老妖而去。
“不过尔尔！”
黑山老妖挥手卷起冤魂纠缠的黑雾，三支破邪箭冲入其中，金光失守，落地时被染成漆黑如墨的魔箭。
金钱剑阵光芒消散，廖文杰收起大把金光，单手按住燕赤霞的肩膀，借力屈身，运尽全身力道，踢出今天的第二次天残脚。
劲气冲撞，荡开周边阴兵，蓝光横扫而下，将最后两排阴兵斩断。
此刻，前方一片通途，再无阻挡。
“形神如剑！”
装死的燕赤霞突然来了精神，一巴掌将廖文杰推至法台边角，而后一口鲜血喷出。他握住脚下大剑，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呼啸金光，直奔黑山老妖而去。
“剑是好剑，人就一般般了。”
黑山老妖点评一句，不急不缓拿下脸上面具，露出两眼黑洞洞的骷髅脑壳。
骷髅上下颚张开，释放无数冤魂厉鬼，一时间阴声啾啾，凶戾恶鬼纠缠一处，无数头颅堆砌，怨声哀嚎朝金光涌去。
“般若波罗蜜！”
心神不稳，燕赤霞大喝一声，驱散索命魔音，仅此一顿，剑势顿时慢了一息。
也就是这一息，怨鬼缠绕而上，无边黑气将他紧紧包围，疯狂灌入口鼻耳目。
“啊啊啊——”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就在燕赤霞惨叫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法台下跃起，无视怨鬼哀嚎，一巴掌狠狠拍在燕赤霞背后。
廖文杰用上血色念力，眼眸之中血光暗藏，奋力将燕赤霞从鬼物环绕中推出。
群鬼转移目标，张牙舞爪朝廖文杰扑下，临近他周身半米，被猛然炸开的蓝色光晕弹开。
净天地神咒！
动手之前便被廖文杰塞在了胸口，除此之外，他手腕上带着佛珠，脖颈分别挂着十字架和张天师后人的护身符。
全副武装，就差一件铜钱甲了。
“咦，这是什么法宝……”
黑山老妖来了兴趣，对边上持剑斩杀鬼仆的燕赤霞看都不看一眼。
“邪魔歪道，祸乱苍生，试试燕某手中长剑锋利否！”
燕赤霞大喝一声，双手拄剑，法力倾泻一空，再次进入人剑合一的境界，身躯连同长剑在内，共浴破邪金光，剑尖光芒大盛，直刺黑山老妖胸口。
嗤啦！
一剑刺入，燕赤霞大喜的脸色僵硬，只因黑山老妖铠甲之内空空荡荡，似乎、可能、没准不是他本体真身。
“你这小道士，倒也颇为有趣。”
黑山老妖缓缓转头，将视线从廖文杰身上收回，对燕赤霞说道：“你这么喜欢降妖除魔，那就和本王融为一体，以后也做个妖魔好了。”
黑雾溢散，从黑山老妖铠甲缝隙中钻出，化作一个个鬼手抓住燕赤霞四肢百骸，将他拖入怀中。
好机会！
燕赤霞来不及多想什么，后腰摸出金刚经，单手掀开，一巴掌盖在了黑山老妖的骷髅头上。
“鸠摩罗……”
黑山老妖只来及念出半个名字，就被金刚经上窜出的梵文锁链紧紧裹住，身躯动弹不得，被佛光金焰烧得黑气溃散。
“啊啊啊——”
“老妖，一路走好，我送你一程！”
燕赤霞翻滚几圈，远远避开满身佛味的黑山老妖，指尖在嘴边一抹，凌空画下‘般若波罗蜜’的梵文。
“爆！！”
一声厉喝过后，骷髅法台冲起万丈金光，浩大光柱划破黑暗阴冥，驱散阴寒之气，将这方世界化作金色熔炉。
黑山老妖身躯被缚，摇摇晃晃在金光之中一点点消融，不仅是他，但凡临近一些的阴兵鬼卒，也俱都在金光照耀下烟消云散。
军势大乱，阴兵们之前还乌压压上前救驾，此刻慑于金光威能，皆是有多远就跑多远。
片刻后，金光消散于无。
廖文杰爬上坍塌的白骨之地，从骨头渣里，挖出了只伸出一只手的燕赤霞。
“呸，呸，呸——”
燕赤霞眼角流泪，口鼻喷出大片白灰，来不喘气，语速飞快道：“赶紧跑路，我怀疑这妖怪还没死，再不走我们就走不了了。”
话音刚结束，万里平原轰隆震颤，大地波浪般起伏不定，如果说这是一片黑色大海，那么，即将有巨兽从中一跃而出。
“燕大侠，胜算还有多少？”
“你把剑拿来，自刎前先抹了我的脖子！”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一掌！你死！我生！
“抹脖子就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真要是跑不了，咱们认黑山老妖做大哥，忍辱负重卧底几十上百年。”
廖文杰手中伸出红线，缠上燕赤霞胸腹，背后张开鬼手，振翅直冲天空：“有朝一日困龙升天，我们再联手做了他，把他的脑壳当夜壶，我用完了你用，你用完了我再用，不仅可以一雪前耻，还能混个卧薪尝胆的美名。”
“主意是不错，可这里是阴间，血肉之躯待的时间长了，只会变成一副骷髅架子，到时候给你夜壶你也尿不出来。”燕赤霞手脚垂下，有气无力哼哼道。
几次玩命放大招，再被黑山老妖炼化的厉鬼入体，虽有佛光驱邪，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油尽灯枯一滴不剩，少说也要调养三五个月，才能恢复到全盛状态。
“那就把他的头骨扔到人间，建个公厕大家一起用。”
“妙啊！”
燕赤霞笑着点头，身虚体弱，被阴气一卷，剧烈咳嗽起来。
“你们几个，黑山老妖就要来了，不想死就赶紧跟上。”
鬼手翅膀俯冲贴地，廖文杰语速飞快，让十余名女鬼赶紧跟上。效果一般，这些女鬼畏惧黑山老妖威名，不敢明目张胆与其对抗，战战兢兢趴在地上，不愿和廖文杰一同离去。
“走吧，都自身难保了，你还装什么菩萨心肠！”
燕赤霞蔫巴巴说了一声，转头对女鬼们道：“你们不愿和我们离开，留在阴间只有死路一条，无非早死晚死而已……去吧，混入阴兵之中，或许能晚死一段时间。”
听到燕赤霞的话，女鬼们连连点头，身躯飘起，朝四下逃窜的阴兵冲去。
“人各有命，强求不得，有时候不是你想救就能救得了的。”燕赤霞指着地上的几个骨灰坛，女鬼们为了逃命，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放弃了。
廖文杰点点头，振翅赶至宁采臣三人身边，红线缠上，将这两鬼一人带至半空。
大地轰鸣震颤，鬼手翅膀拍打的频率越来越快，几次振翅，直冲黑暗苍穹高处。
“臭小子，你……你用了那门魔功？”
察觉到廖文杰身上的气息变化，燕赤霞脱口而出道：“我记得你说过，这门魔功很邪门，一旦运转，想停都停不下来。”
“都逃命了，哪还有什么魔功不魔功的，再说了，我有的选吗？”
“有，你把我放下去，和你死在一起不值得，我可不想多年之后被人发现尸骨的时候，被打上魔道同伙的污名。”
“那恐怕不行，把你扔下去，就该你的头骨被黑山老妖拿去当夜壶了。”
廖文杰眼中红芒逐渐浓郁，红线取来燕赤霞的剑匣和长剑，问道：“燕大侠，怎么开启通往人间的阴阳路？”
“宝剑出鞘的瞬间，你将剑朝前射出去即可……用我的弓去射，你不是剑的主人，没法像我一样轻易开启鬼门关。”
燕赤霞说完，叹息一声：“你应该知道，就算到了人间，黑山老妖也能追过去。”
“没错，可在阴间一点胜算没有，到了人间，至少还有那么一丁点逃出生天的可能。”
待长剑出鞘的瞬间，廖文杰引剑搭弓，前方撕裂一条光明通道，带着两人两鬼冲出阴冥重返人间。
阴间黑暗无光，人间阴云笼罩，廖文杰随便挑了一个少有人烟的方向，朝深山老林振翅而去。
轰隆隆！
黑暗天幕卷帘，隆隆轰鸣之声在落雁峡上空回荡，下一秒，巨大黑影冲出黑幕，倒卷无边阴气降临人间。
那是一座枯骨混合黑土砖石堆砌而成的城池，外墙高耸，城池内，一盏盏鬼火青灯跳跃，忽明忽暗。守城士兵挥舞兵器，或是抡起鞭子抽打镣铐囚徒，厉鬼哀嚎之声如泣似吼，索命魔音回荡天地之间。
青冥阴声阵阵，伴随着厉鬼悸哭，压抑凝重的死亡气息滚滚铺开，天地顿时哑然萧瑟，无边威势令人胆寒。
“崔兄，再快一点，后面的妖怪要追上来了！”
“已经是最快速度了。”
廖文杰咬牙说道，转头朝身后一看，再咬咬牙，速度在最快之上又快了三分不止。
事实再次证明，人都是逼出来的，不到走投无路，压根就不清楚自己极限在哪。
“这座城池，难道是……枉死城！？”
燕赤霞被红线拴着，整个人荡在半空，似乎是看开了，死不死无所谓，一点也不着急。
他仔细打量越来越近的城池，自言自语嘀咕起来：“被金刚经灭掉的是黑山老妖化身，所以枉死城才是他的真身……也不对，枉死城年代不可考究，要成精早就成精了……”
嘀咕半天，燕赤霞猜测，黑山老妖舍了骷髅本体，将枉死城炼化成真身，才彻底控制了这座城池。
这样一来，倒也好解释了，为何黑山老妖能轻而易举占领枉死城，为何他体内有那么多凶神恶煞，因为他的本体就是一座大监狱，最不缺的，就是厉鬼凶魂。
可不管怎样，黑山老妖能把枉死城搬到人间，就有些意味深长了。
哗啦啦！
城墙裂开一道道缝隙，骷髅砖石跌落，睁开点满清明鬼火的巨眼，城门好似深渊大口，缓缓张开：“臭道士，你们毁了本王身外化身，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你们！”
阴沉之声宛若闷雷，枉死城移动速度陡然加快，行径之处，碾压一道巨大沟壑，威势无两，俨然不可阻挡。
魔音贯耳，燕赤霞没了法力护身，翻着白眼嘿嘿傻笑，宁采臣亦是如此。唯有小倩和小青脸色转黑，张牙舞爪化作厉鬼，一左一右朝廖文杰扑了过去。
啪！x2
一个正手加反手，两巴掌下去，两个女鬼就消停了。
廖文杰眼中红光难以压制，一个急停，振翅朝高空冲去，不躲不避，径直来到枉死城上空。
“钱能驱鬼，财可通神！”
廖文杰五指张开，掌心冒出一枚铜钱：“接我一招钱山铜海，看看是你枉死城的厉鬼腰板硬，不愿屈膝阿堵之物，还是我手中的黄白之物通神驱鬼，罪孽来得更加深重！”
哗啦啦——
随着廖文杰翻手下压，铜钱势如骤雨，洋洋洒洒挥泄而下。
下一秒，雨势转急，体积暴增，好似汪洋大河奔流不息。再过一秒，体积又大百倍千倍，金色湖泊大海笼罩天空。
万丈金光遮天蔽日，如山峰，似岛屿，较之枉死城还要大上数倍，携无边重势，轰隆隆从天而降。
轰！！！
惊天巨响声中，金山笼罩枉死城压下，摧枯拉朽碾碎满城的墙院楼阁，将其从半空击落，死死压在地上。
接触的一瞬间，鬼火暗淡，火苗熄灭。阴兵四下奔逃，厉鬼凶魂仰天哀鸣，身躯不堪重负，和墙院楼阁一同粉碎。
远方遥望，阴云汇聚的天地之间，凭空多出一座金山，下方震动连连，似有邪物欲要脱困而出。
“终究是黄白之物的罪孽更加深重……”
廖文杰眼眸赤红，挥手朝下方扔出【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稳稳贴在金山顶端。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
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急急如律令！
九十三个蓝色大字自书册散开，重重叠叠覆盖金山，气息连成一片共鸣，镇压枉死城无法翻身。
“啊，这，这……”
宁采臣清醒过来，望着下方金光闪闪的山峰，狠狠咽了口唾沫。
“净天地神咒，这本书是谁写的，竟有如此强大威能……不对，这小子怎么这么有钱！？”
燕赤霞瞪大眼睛，廖文杰手里铜钱多到成山，那当初给他那点算什么，打发要饭的吗？
咬牙切齿.JPG
小倩和小青也慑于钱山的惊人海量，然后眼神幽怨，同时摸了摸自己肿起的脸颊，有话好好说，干嘛打人脸，打坏了怎么办。
轰隆隆！
金山之下，巨石手掌伸出，紧接着是头颅、躯干，身高十余米的巨人爬出金山，望着山下无法翻身的枉死城，仰天怒声咆哮。
是黑山老妖，他褪了大半身躯，金蝉脱壳逃出金山的镇压。
命是逃出来了，可数千年的算计，一招满盘皆输，他如何不怒，如何不怨！
“道士，我要祭你血肉神魂，以泄心头之恨——”
烟尘滚滚，黑山老妖身上炸开骨渣泥屑，无底洞般收拢天地之间的怨气，一时间，灰蒙雾气实体化冲击而来，犹如流光黑水，源源不断注入进他体内。
“一掌！你死！我生！”
廖文杰人在高空，眼眸已然彻底通红，挥手散开红线，任由燕赤霞和宁采臣高高摔下也看都不看一眼。
“燕大侠，你没事吧？”
小倩和小青接住二人，飞快朝周边逃去，心头惊悸连连，虽不知是何缘故，但顺着本能逃走，总不会有错的。
“跑，快点跑！道士我都坚持到这时候了，死掉太可惜。”燕赤霞催促一声，紧紧抓住小倩的手腕，第一次知道，原来鬼手也是暖的。
另一边，廖文杰凭空虚立，一双红目锁定下方振臂高呼的黑石巨人。
就在他挥掌落下的瞬间，眼中蓝光一闪，一瞬清明摆脱血色念力。仅仅这一瞬，心思强起反制，在强烈的求生欲驱动下，沸腾体内全部血色念力，朝黑山老妖拍下一掌。
嗡嗡嗡——
天地间，一声轻鸣颤动，无形之间似有钟声响起。山川树木，湖泊花草，皆是随着这抹震动微微颤抖了一下。
轰！！！
没有拖泥带水，没有万丈金光，一掌落下之后，大地轰隆一颤，烟尘惊起滚滚气浪，呼啸着冲击远方。
巨大掌印凹陷山川大泽之中，其内部，一截截断裂的石块散碎，隐隐可以分辨是个人形。
远方，小倩和小青被气浪掀翻，带着燕赤霞和宁采臣撞树摔落在地。
燕赤霞垫底，轻咳一口鲜血，心有余悸道：“不得了，单是这一掌，这家伙冒充佛陀降世都绰绰有余了……不过，这掌法杀性好重……还有股子血腥味，究竟怎么练的？”
此时，燕赤霞大概明白了，廖文杰不是还俗的和尚，而是被赶出山门的妖僧。
他只想问一句，和尚是在哪处寺庙出的家，他也想去凑凑热闹，学一门掌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照葫芦画瓢而已，我还能画错
一掌打完，廖文杰缓缓从天空降下，盘膝坐在铜钱山上。
本以为一口气将血色念力全部耗尽，可以终止魔功继续运转，他也能得以脱身。
怼死黑山老妖，且消耗积压过多的魔功念力，两全其美，简直完美。
结果是他自作聪明想少了，真要能轻轻松松解决入魔的难题，就不会有这么多前辈高人一去不复返了。
至少，被里昂坑死的云素道长，在走火入魔的关头还能抢救一下。
血海魔罗手抄经持续运转，血色念力清零的瞬间，功法自行运作，并以一种近乎到夸张的速度疯狂暴增。
廖文杰双目赤红，微微睁眼看向远方的燕赤霞等人，心头升起无边渴望，想见识一下燕赤霞和宁采臣头颅飞起时，鲜血究竟能喷溅多高？
还有，是血气方刚的宁采臣底子厚，还是常年习武的燕赤霞更胜一筹？
另外那两个女鬼，娇声娇气、矫揉造作，看着就碍眼，砍断手脚的话，一定会哭喊很久。
“嘿嘿嘿——”
嘴角勾起淡淡笑容，廖文杰撑起膝盖站起，光猜是没用的，实践才能出真知，先试试谁的血溅得更高，再试试谁的哭喊声更大。
嗡嗡嗡！
就在他张开鬼手红翼的时候，背后黑色帷幕毫无征兆拉开，阴风倒卷而出，冰寒冷意浇灌之下，让他当头清醒过来。
“果然是魔功，太邪门了，不然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廖文杰紧紧咬牙，且不说试试谁的血气更盛，单是后一个问题，比较两个妹子谁的哭声更响。明明还有别的办法，动不动就拆胳膊卸腿，一点也不经济循环。
嘭！
黑光暴起，自巴掌大坑中冲出，黑色流光转瞬及至，面扣石质面甲的骷髅架子冲至廖文杰身前，双拳齐出，将他撞进了帷幕之中。
大意了，黑山老妖还没死。
身躯坠入阴冥，廖文杰心头只有一个念头，都怪魔功害他心智猖狂，否则以他的性子，说什么都要在尸体上补上几刀。
再不济，也会远远躲开，拿金山再压两次。
……
阴间。
廖文杰摔落平原，身躯滑行数十米，两条红色鬼手犁地，这才缓缓止住冲势。
没有多想黑山老妖的死活，廖文杰惊愕发现，体内血色念力仍在疯狂增长，而他却没有受到嗜血魔念的影响，心神清明，既没改性，也没降智，从一数到一百完全不是问题。
“怎么回事，和阴间有什么必然关系吗？”
廖文杰双目微眯，依稀记得，头脑清明的一瞬间，刚好是阴间通道打开的时候，如果说这两者有何联系的话……
他尝试着主动修炼血色念力，加快功法的运行速度，成功了；再试了试止住血海魔罗手抄经的修炼，同样成功了，往日不给面子的魔功，今天异常乖巧。
“不会吧，居然真的成功了！”
廖文杰微微愕然，片刻后嘴角咧起，事到如今，他有点不确定血海摩罗手抄经是否真的练错了，但修炼的正确地点被他找到了。
这是一门阴间功法，不能在人间修炼。
既高兴又失望，心情复杂。
高兴是因为这门魔功的强大不言而喻，找到正确的修习方法，遇到打不过的妖魔，他也不会任由宰割。
杀心大起之前，跑进阴间浇一盆冷水，立马摆脱入魔的困境，魔功也可当做常规手段来使用。
就是时不时薅一下阴间的阴……咳咳，薅一下阴间的羊毛，没经过主人家的同意，有点小偷小摸的意思。
失望是因为自责，他是正儿八经的有德之士，竟然会因为卡到了魔功的Bug而高兴，想想就羞愧，他……
他堕落了。
“嘿嘿嘿……”
“情非得已，我也不想的，大不了少薅一点，只要没人知道，我就没有做过这件事！”
廖文杰好言安慰自己，知道了也没关系，只要他一口咬死，没证据等同污蔑。
轰隆隆——
远方，铁骑轰鸣，他背后张开鬼手双翼，悬浮半空看去。
视线内，上百骑兵飞扬尘土而来，为首的鬼将脸上扣着黑石面具，和黑山老妖戴着的那块如出一辙。
“黑山老妖？”
“杀！”
廖文杰试探一句，鬼将也不回答，拔出鬼气缠绕的大剑，举手之间，漆黑如墨的剑气疯狂宣泄。
叮！叮！叮——
廖文杰撑起红伞挡下剑气，振翅高飞至骑兵队伍上空，反手一掌压下，轰一声连人带马，将上百骑兵队伍拍成照片。
黑石面具疾速射出，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仅是一个眨眼便再也找不到踪影。
“这是什么操作，被我一巴掌拍智熄了？”
废话一句没有，奔波而来只为送人头，廖文杰被这纯朴冥风绕晕了。
有句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黑山老妖占据阴间枉死城多年，即便只靠拳头打天下，不是精于算计之人，但也不会是个脑残，这么做肯定有深意。
一个时辰之后，廖文杰拍死第十队骑兵，悟了，黑山老妖就是脑残，还是屡败屡战毅力惊人的极品。
奈何这极品跑太快，红线编成网都拦不下来。
他想离开阴间，找不到正确出路，指望燕赤霞开门，后者受了重伤，没有三五个月调养，下炕都费劲，不可能来救他。
“黑山老妖那家伙，总不会是想把我在阴间活活耗死吧？”
廖文杰眉头一挑，大致明白了什么，一巴掌拍死一队骑兵，反手从红伞里摸出几个肉包子，边吃边嘀咕起来。
燕赤霞说过，血肉之躯不能在阴间久留，轻则落下病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重则魂魄离体，飘荡阴间永远没法离开。
即便是修行中人，也会因血肉腐化，魂魄只能依附在枯骨之上。
廖文杰倒是不怎么担心，只要他运转血色念力，便有阴气入体，炼化补充能量损耗，完全不担心饿死。
只不过，黑山老妖时不时偷袭一波，严重干扰他修炼，而且，一直留在阴间也不是个事，夜长梦多，得想办法离开。
想到这，他摸出牛头人令牌，呼唤此地的牛头前来相助。
心中打定主意，不管来的是谁，见面先揍上一顿，打到对方求饶，再勉为其难给其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
数次传呼，牛头皆未现身回应，也不知是慑于黑山老妖的淫威，还是上次被燕赤霞警告，回去之后就掐了他手里这根电话线。
这时，血色念力修满，高歌猛进，不知满足继续运转。
终究是魔功，廖文杰不敢让其太放肆，引导红色念力牵连聚宝盆，将其总量恒定的同时，开始丧心病狂，二十四小时不间断铸钱。
只要他用得快，血色念力修炼的速度就追不上他！
片刻后，又双叒叕一队骑兵死于掌下，廖文杰不堪其扰，忍无可忍从红伞中拔出了胜邪剑。
只靠两条腿和背后的红线翅膀，他追不上黑山老妖的面具，但御剑术可以，而修炼御剑术的一大前提，就是要磨砺出自己的剑意。
廖文杰没有剑意，他有掌意，由血色念力催动的如来神掌，就是他的掌意，也就是他的势。
一力降十会，任你千般道法、万种神通，全都一巴掌拍死！
力与杀，这就是他的势！
武者一朝得势，窥得武道门径，自此所向披靡，天下大可去得。
夏侯、燕赤霞、鬼将、天残，这些人都是得势的武者，区别是前三者得了剑势，天残……腿势？
不管是哪种势，都因功法上的先天不足，比如来神掌差了不少。
廖文杰知道自己的如来神掌纯属歪打正着，一掌拍下毫无悲天悯人的慈悲之意，故而较之正版威力大打折扣，但问题不大，有势就足够了，只要他将掌势引入剑中，便可磨砺出自己的剑意。
“我的剑因何而挥，我的剑意就是什么……”
廖文杰清楚记得，燕赤霞曾经这么说过，可到了他这里，因果先后完全颠倒了过来。
“怪事了，貌似不管什么功法武学，一到我手里就会变样……懂了。”
他摸摸自己的脸，感慨人无完人，老天爷给了他一副好门面，自然要在窗户上动点手脚。
“哼，这次修炼剑意十拿九稳，照葫芦画瓢而已，我还能画错！”
廖文杰哼哼一声，算算时间，原地等待片刻，一巴掌拍死骑兵队伍，才开始打磨剑意。
他盘膝在地，胜邪剑搭在……因为太短，只能双肘搭膝，两手捧着胜邪剑。
血色念力运转，他一边回悟挥掌时的契机，一边引动长剑，尝试着来一次人剑合一。
……
半晌后，他缓缓睁开血红双目，所有步骤完美协同，唯有剑意没憋出来。
“奇怪，没理由抄作业也抄不上去，到底是哪里不对？”
若是有武道高人在此，肯定会笑出声，廖文杰自以为打出如来神掌，就有掌势，简直痴人说梦。
武道一途，一步一个脚印，从来就没有捷径可言，他认为自己的势是力和杀，纯属是他个人错觉。
力，是如来神掌自带的输出属性，杀，源于驱使如来神掌的血色念力，他距离一脚入道的武者差远了。
数次尝试无果，期间又拍死两次骑兵队伍，廖文杰叹息一声，摇摇头放弃。
御剑术没那么好练，眼下他所能做到的，唯有把剑捡起来，修炼枯燥无味的剑法基本功。
“麻烦，这要练到什么时候……”
廖文杰眉头紧皱，眼眸红光一闪，下意识将血色念力注入胜邪剑中。
一瞬之间，血色念力疯狂灌入其中，胜邪剑一阵剧颤，红芒高涨，邪气大盛。
糟糕，出问题了！
廖文杰望之大惊，急忙停下念力输送，不曾想，胜邪剑和血色念力一拍即合，好似干柴烈火一点就着，又有如痴男怨女如胶似漆。两者气息紧密相连，将他这个牵线的工具人抛至一旁，无论他怎么喊停都停不下来。
“岂有此理，我的剑，我的念力，居然敢不听我的话……”
廖文杰眼中红光泛起，心神一震，抽手离开胜邪剑，下一秒，他面前天旋地转，被拖入一片红色世界。
轰隆隆——
一队骑兵抵达，为首的黑山老妖抬手止住行军，望着一动不动的廖文杰，连连冷笑：“小小道士，拙劣伎俩粗鄙至极，就你那点心思，也想骗我上当，当真可笑！”
黑山老妖老谋深算，一动不动稳如老狗，但他也不是傻瓜，心思缜密为防弄巧成拙，挥手让两个小弟上前领死。

第二百一十三章 大魔黑律，证吾神通
血，无边血色。
廖文杰身坠其中，只觉血海无穷无尽，永生永世也无法抵达尽头。
不知过了多久，血红世界陡然一暗，天地分明，上红下黑。
他悬浮在黑暗之中，抬手触碰，摸不到咫尺天涯的红色，欲要下降，又找不到借力之物。
就在这时，前方红色血海突兀荡开水镜波纹，一个通体漆黑的影子缓缓成型。
“玄道之始，一阴一阳，万物之基，五炁……”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
黑影静而不动，廖文杰心头敲响字字雷音，他眼中红光散去，一点点化作黑色，跟着同步念了起来。
“天劫地难，神叹鬼怨……”
“……”
画面一转，廖文杰眼中黑光散去，口中心法不停，诡异发现自己和黑影调换了位置。原先他在黑暗，黑影在血海，现在成了他在血海，黑影立身黑暗。
黑影双目赤红，无限血光蕴藏其中，稍加直视，便可窥得其中孕育一片血海。再看看，血海深处是无边黑暗，泾渭分明之间，两个身影遥遥对视。
“大魔黑律，证吾神通，执符太虚，幽冥仙都。”
“……”
血海沉寂，黑暗无踪，廖文杰心神恍惚，陷入死寂沉睡。
……
两名骑兵持枪上前，谨慎小心不敢有丝毫多余的动作，临近廖文杰时，更是直接下马改为步行。
不怪他们如此谨慎，实在边上零零散散的巴掌印和照片太醒目，而且，自家老大气势汹汹搬走枉死城去人间打架，回来之后……
就剩个面具了。
是否一败涂地，不是他们这些小兵敢胡思乱想的，但据小道消息，已经有几个鬼将跑路，转投其他势力去了。
锵！
见廖文杰一动不动，其中一名骑兵持枪挑开他手中的胜邪剑，红光高高扬起，断剑倒插在十米开外的平地上。
“杀了他！”
黑山老妖冷喝一声，一战败北，不仅赔了枉死城，还赔了他数千年的时光和野心。
一身实力暴跌，根基……没什么根基可言，就一个大坑，麾下势力更惨，跑的跑没的没，只剩平原上游荡的小股骑兵。
现在的黑山老妖，打个鬼王都费劲，又有什么资格和其他势力角逐天下？
而且，那些势力也不会再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想要翻身难如登天，极有可能，他的时代就此结束。
如此深仇大恨，自然想尽办法也要把廖文杰拉下来垫背。
人间什么情况，黑山老妖很清楚，正气凋零，邪道趁势而起，或许有大法力者隐居山野，但零零散散不成气候，早已是冢中枯骨。
余者，都是一群青黄不接的修行中人，本领低微，全靠祖辈余留下来的法宝撑场面。
在黑山老妖看来，燕赤霞和廖文杰都属于此类，修为手段一般，降妖伏魔全靠祖辈余荫，廖文杰能拍出一巴掌，决计不可能拍出第二掌。
几番尝试，他确定自己猜测无误，好比周边的几个巴掌印，威力一般，攻击范围也严重缩水。
黑山老妖的原意，是将廖文杰在阴间活活耗死，抢了他的肉身，躲到人间蛰伏千百年，等到阴间大乱，再行浑水摸鱼，来一出时势造英雄。
现在看来……
黑山老妖望着一动不动的廖文杰，冷笑不止，还以为有多厉害，这么快就不行了。
叮！
骑兵一枪刺下，正中廖文杰咽喉，火花溅起，崩得枪头折断弹飞。
另一名骑兵望之愕然，紧了紧手里的长枪，想了想自家老大还在后面，果断举枪刺下。
成不成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枪尖刺下的瞬间，静坐不动的廖文杰突然开口，惊得两名骑兵连续后退。
“大魔黑律，证吾神通，执符太虚，幽冥仙都……”
声音不大，但在一众阴间人士耳中，犹如惊雷轰击天灵，震得他们头重脚轻，纷纷从战马上跌落在地。
一排排骷髅战马亦是如此，屈膝倒地，几番挣扎都没法站起。
黑山老妖摔了个跟头，勉力站起身，一个踉跄变成双膝跪地正对着廖文杰。
“吼吼吼！！”
他身为幽冥一方霸主，无法忍受这等屈辱，拔出腰间长剑，凌空朝廖文杰投掷而去。
手软力乏，长剑划过抛物线坠地，距离廖文杰几步开外，见此，又是一声无能狂怒。
另一边，廖文杰蓦然睁眼，双目红光一闪即逝，十米外的胜邪剑嗡鸣轻颤，血色剑身荡开猩红光晕，一瞬将骑兵队伍全部笼罩其中。
胜邪剑活物一般冲天而起，高空划过红芒，随着廖文杰抬手一接，稳稳落在他掌心之中。
廖文杰掌心溢出血珠，顺着剑身一路蔓延而上，周边阴寒之气实体化而来，混合鲜血重铸残缺剑刃。
黑山老妖想都没想，一把脱下面上石质面具，朝远方投掷而出。
做完这一切，傀儡身躯直挺挺倒地，面具则迎风而起，化作流光，直冲远方天际。
“去！”
剑身构筑一半，无法再次锻造，廖文杰投掷长剑离手，直追远方面具而去。
赤红光链惊鸿一闪，疾驰破空而出，洞穿黑暗幽冥无边迷雾，眨眼便消失不见。
片刻后，赤红剑光返回，剑身上穿插着晃动不止的面具。
“玄道之始，一阴一阳，万物之基，五炁五形……”
“人间仙境，或沉或浮……”
“……”
随着廖文杰口中话语，黑山老妖凄厉惨叫，面具疯狂溢散黑雾，皆被胜邪剑吸入剑体之内，血脉经络一般的花纹，一点点律动散发妖异光芒。
在一声凄厉哀嚎声中，黑山老妖气息消散，纵然心有不甘也无力回天，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做完这一切，廖文杰双手接剑，继续盘膝打坐，口中念念有词。
许久之后，骑兵队伍恢复正常，骑上腿脚酸软的战马，赶着投胎一样，四下分散逃亡。
黑山老妖被人间道士斩杀，神魂俱灭，单是这个消息，足以令他们投诚别家势力。
阴间，为争夺黑山老妖的地盘，必然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这种事，廖文杰毫不知情，他打坐完毕，缓缓口吐浊气，望着手中的长剑，疑惑抬手摸了摸下巴。
“怎么回事，邪剑貌似长了一截……”
“还有这个面具，黑山老妖同款，难不成……我又梦中杀鬼了？”
……
人间，钱山。
往返人间阴间的帷幕拉开，廖文杰踏步站在金山上，俯身将死死贴合金山的【净天地神咒】抠了下来。
也就是他，和这本书关系不清不楚，换别人来，别说这本书，一个铜板都撬不走。
哗啦啦——
金山逐层矮下，半个时辰后，偌大金山原地消失不见，只余枉死城废墟，遍地骸骨黑石，说是一座尸城也不为过。
“这玩意放着不管应该没关系吧……”
廖文杰想了想，决定认为没关系，朝远方树林飞去，寻找燕赤霞等人的身影。
人没找到，但在树皮上，找到了燕赤霞留下的暗号。
他抬手抹掉暗号，闭目召唤自己的乌鸦侦察兵，因为之前落雁峡的战斗，五只乌鸦只剩两只，用来开路寻人倒也勉强足够。
……
驿站。
黑山老妖败亡之后，这座鬼物扎堆的驿站空空如也，又因落雁峡坍塌，来往行人变道改换方向，此处大门被封，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至少从外面看不到人影，里面的话，一人两鬼，占了三间屋子。
廖文杰熟练翻墙走入驿站，顺着楼梯上的鬼味抵达二楼，推门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哼哼唧唧的燕赤霞。
剑匣、长弓等物摆在床边，燕赤霞一身单衣，虽无纱布，但面色苍白如纸，一看就知是个病号。
“咦！咦？”
燕赤霞歪头看到廖文杰，当即大惊出声：“臭小子，你居然还活着……不对，你是人是鬼，鬼的话去隔壁，那边两个是你同类。”
话虽如此，可燕赤霞眼中难掩喜色，嘴角也高高咧了起来。
“燕大侠，你就这么希望我死了？”
“是挺希望的，看完你那一巴掌，我就知道以后妖魔鬼怪祸害苍生，少不了你一份功劳。”
“不说这个，我把黑山老妖干掉了……”
廖文杰出没怀中黑石面具：“你看看，我怀疑这是一件法宝，但我不知道该怎么用，只能拿来打开阴间通道。”
“不想看，我只想喝酒。”
燕赤霞连连摇头：“自从你被黑山老妖拉进阴间，已经过了整整三天，驿站里的酒水都被那两个女鬼倒进菜园……”
“三天了，有这么长时间吗？”
廖文杰惊讶一声，猛然想到驿站里只有一人两鬼，问道：“我宁老弟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
“他走了，乡试临近，他不走，只能再等三年。”
“啊，说走就走，这么无情？”
“也不是，我告诉他你死了，他嚎嚎大哭死活不信，我和他约定三天时间，让他别死心眼守在这里……”
燕赤霞说道：“这不，他刚哭着赶去考场，你就回来了。”
“啊这……”
廖文杰挠挠头，不愧是宁采臣，人品还是那么过硬。
“阿杰，你回来就好，这三天都是宁采臣在照顾我，他走了之后，驿站里就剩两个女鬼，没人给我端屎端尿。”
燕赤霞大喜：“来，快把我扶起来，说来真是缘分，我刚来了尿意，你就推门走了进来！”
“呵呵……”
廖文杰皮笑肉不笑：“燕大侠，我有一个问题，还望谨慎回答。”
“尿完再问。”
“问完再尿！”
“……”x2
“好吧，你问吧。”
燕赤霞嘀咕着虎落平阳被犬欺，要不是他手脚不便，哪轮得到廖文杰嚣张。
“燕大侠，我是你儿子吗？”
“呸，你做梦！”
“那不就结了，我又不是你儿子，我管你这么多干什么，你就是拉在裤子里，我都远远躲开，眉头不皱一下！”
燕赤霞：……
很耳熟的话，他之前好像说过。

第二百一十四章 双赢的局面
“臭小子，不要胡闹，赶紧过来扶我一把。”
人有三急，越想越急，燕赤霞不想和廖文杰浪费时间，急忙催促起来。
真&#183;手脚不便！
“燕大侠莫要着急，我去隔壁把我两个同类喊来，让她们扶你一解燃眉之急，你觉得呢？”
“……”
“爽快点，行不行给句话，万一拖到天亮，你又得憋一个白天，届时你除了尿床，就是活人给尿憋死。”
话音落下，见燕赤霞老脸一黑，廖文杰心中暗笑，补上一句：“我懂的，区区两个女鬼，自然不能让她们坏了燕大侠的名声。这样好了，伤愈后你把她们宰……呸，把她们超度了，保证不会传出去。”
“妙啊！”
……
时间一晃便是大半个月，燕赤霞虽还有些手脚不便，需要借拐杖才能行走，但他凭借顽强的毅力，主要是羞耻心，已经可以自己吃喝拉撒了。
终究是个要脸的道士，现在看到两个女鬼便眼神闪躲，畏畏缩缩的模样像极了少年人开门偶遇邻家大姐姐。
相比之下，小倩和小青大方多了，燕赤霞对她们有救命之恩，现在重伤之躯行动不便，她们反过来照顾衣食住行也算是报答恩情。
再说了，两女鬼从良之前是技术工种，见惯了大风大浪，就燕赤霞这样的小腼腆，她们……还别说，挺新鲜的，就没见过这么羞涩的老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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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燕赤霞开坛做法，木剑在手，准备送两个女鬼转世投胎。
“公子，做人一定比做鬼好吗？”
望着燕赤霞尚有些手脚不便的身影，小倩颇为茫然，马上就要投胎转世，可她却一点也不激动。
“只修祖性不修丹，万劫阴灵难入圣，修行中人即便一身本领通天彻地，只修性不修命，百年之后也是黄土一抔。”
廖文杰补充道：“拿这个说法来举例，或许不太恰当，但鬼物终究只是一个过渡，做人肯定是比做鬼好的。”
“可这世道，做人千难万难，真不如做鬼来得逍遥自在……”
“你想多了，做人白天晒太阳，晚上晒月亮，这才叫逍遥自在。世道虽乱，人终究是正统，等到那天做人连太阳都不能晒了，那时候再考虑做鬼吧。”
“多谢公子解惑。”
小倩点点头，被燕赤霞喊了过去，身影缓缓淡化，直至消失无踪。
“崔公子，此处一别，再见千难万难，你就没什么话想对我说吗？”小青一脸幽怨飘过来，投胎在即，若是廖文杰出声阻拦，她很乐意留下做个孤魂野鬼。
其实我不姓崔！
廖文杰眉头一挑：“相知相近不相亲，不如相忘于江湖，小青姑娘觉得这句如何？”
“公子的心一定是铁做的，不然怎会如此冷漠无情！”
小青白眼一翻，双手张开抱在廖文杰怀里，片刻后，听到燕赤霞呼唤，昂首朝廖文杰嘴边靠去。
廖文杰并指点在小青脑门上，摇头道：“不可，抱一抱大家还是朋友，动嘴的话，关系就不纯洁了。”
这话说的，好像咱俩纯洁过一样！
“公子还是这么正经，还是这么坐怀不乱！”
小青咬牙启齿，狠狠踩了廖文杰一脚，转身走到燕赤霞身边，背对着廖文杰，身影缓缓消失无踪。
“呼~~”
“终于搞定了，差点没把我累死。”
燕赤霞扔掉手中木剑，换上拐杖在院子里走了两步，进行康复训练：“臭小子，你也太无情了，人家走得时候一直在抹眼泪。不是我说你，只是亲一下而已，左右你都不吃亏，即便你觉得吃亏，就当做善事行行好，有何不可？”
“做善事没关系，助人为乐我也快乐，可如果亲一下，她不走了怎么办？”廖文杰耸耸肩，倒贴的丫鬟他都不要，更何况是个鬼。
“那你就留着呗，反正你阳气充足，而且一身邪门魔功不忌阴气，养几个女鬼也亏不死。”
“笑话，廖某一心向道，岂会被区区美色所惑！”
“……”
燕赤霞挤挤眼，这话真没法反驳，除了他自己，没见过谁比廖文杰还不好女色。
“燕大侠，两个女鬼已经送走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廖文杰好心送上两个选项：“留在驿站养伤，顺便教导我剑术，或者去兰若寺养伤，顺便教导我剑术。”
“你又不是我儿……”
“我有钱，可以让你天天喝个够。”
“去兰若寺养伤吧，这里终究是官道，即便山路堵死，还是有行人经过，兰若寺清净一点。”燕赤霞果断改口，不是馋廖文杰的酒水，而是听人说酒精消毒，很适合他养伤。
内伤也是伤，多喝点酒，不会有错的。
“好，我们收拾一下东西，这就回兰若寺。”
廖文杰点点头，回兰若寺正和他的心意，即便燕赤霞不说，他也会想尽办法将其忽悠回去。
Boss黑山老妖一死，他在这个的时间所剩不多，之所以还没离开，想来是树妖姥姥这个余孽未清。
按照正常步骤，树妖姥姥会在百年之后，也就是燕赤霞挂掉之后重出江湖，作孽一段时间，再被人打杀。
时间太久，廖文杰等不到那个时候，打算兰若寺一边练剑，一边剔除树妖的根系。
这次的炼心之路虽凶险，但收获颇丰，尤其是燕赤霞，尚有几斤油水可以压榨，树妖姥姥能活多久，全看燕赤霞什么时候被榨干。
燕赤霞手脚不便，廖文杰帮他收拾行李，换洗衣服只有两套，倒是剑匣、弓箭、锁魂针等装备一堆接着一堆。
收拾完燕赤霞的屋子，他顺便去隔壁两间屋子看了看，空空如也，除了胭脂水粉，只有一张古琴，和一幅仕女图的画像。
廖文杰将画卷从墙上摘下，发现上面并没有提上‘十里平湖霜满天’的经典。
有点小失望，作为一个卖画的，深知少了那首七言诗，这幅仕女图的收藏价值大打折扣。
还有，虽然他从不看好宁采臣和聂小倩之间的人鬼恋，可真看到有画无诗，不免又有些唏嘘。
“不对，宁老弟没了小倩，还有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妥妥人生赢家，我有什么好唏嘘的……”廖文杰嘀嘀咕咕，将画卷收起，连同古琴一起打包带走。
……
兰若寺外山野，廖文杰屏气凝神，胜邪剑在手，朝高空投掷而出。
“剑化万千，风火神兵如律令！”
随着廖文杰低喝一声，红光分化上百，高空急转坠地，以开山裂石之势，炸得土石纷飞。
这三个月以来，他一直跟着燕赤霞学习剑术，一知半解下，奇迹般的学会了御剑术。
【御剑术（以气御剑，一灵长驻；以意御剑，易形更命；以道御剑，可问苍生）】
他不是很懂，寻思着是自己天赋异禀，学什么都快，御剑术也不例外。
燕赤霞表示难以苟同，按他的看法，人间世道大乱，必生妖邪作乱，廖文杰就属于此类。
所以，好好的御剑术，到了廖文杰手里，才学了个形神不似，血光冲天，杀性极重，望之不是正经剑术。
廖文杰对此嗤之以鼻，经历过黑山老妖一战，他已经想开了，正不正经无所谓，力量不分好坏，正经人用就行。
巧了，他就是正经人！
轰！轰！轰——
几次连番轰炸，地下传出若有似无的凄厉惨叫，声音微弱无力，俨然也是个重伤病号。
是树妖姥姥。
廖文杰学了御剑术，没有趁手的练招对象，燕赤霞养伤养到一半，不想对他喂招，没办法只能来找树妖姥姥的晦气。
“被人扁都喊得没力气，活该你天天被我扁。”
廖文杰冷笑一声，胜邪剑入手，又是一发飞剑横空，对着地面狂轰滥炸。
“道士爷爷，我已经发誓洗心革面好好作妖，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地下，树妖姥姥厉声呼喝，用最响亮的语气喊出最怂的话。
“呵呵，你这妖物，还敢强词夺理，胡搅蛮缠！”
廖文杰挥手招来飞剑，深入地下根系，炸得姥姥无处遁形：“我问你，你发誓洗心革面，我杀妖替天行道，双赢的局面，怎么就变成我赶尽杀绝了？”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树妖姥姥闻言分外憋屈，她好好开花楼做生意，既没招谁也没惹谁。谁曾想，廖文杰和燕赤霞上门，二话不说，先抢了她手下的姑娘，然后把她打成半身不遂，最后更是一不做二不休，把她背后靠山也给杀了。
千年修行，就没见过这么凶残的道士。
树妖姥姥越想越气，敢怒敢言就是不敢现身，只能苦苦哀求，希望廖文杰念她修行不易，放她一条生路。
没办法，强如黑山老妖都一命呜呼，枉死城变作一片废墟，她这点本事，敢现身就是死路一条，除了求饶没别的办法。
“还敢废话！”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啊啊啊——”
狂轰滥炸过后，廖文杰伸手抹了把头上的汗水，望着山间狼藉地面，暗暗点头，转身朝兰若寺走去。
“今天道爷降妖伏魔累了，明天吃饱了再来收拾你，记得还是这个时间，敢逃跑……也对，你是棵树，扎根太深，想跑也跑不了。”
“……”

第二百一十五章 小僧白云
轰！！
一声闷响，山坡震动滚落石块，两个人影御剑跑路，停在半里地外。
“终于搞定了，灭了这个老妖怪，我也能安安静静隐居山野了。”
燕赤霞收剑入鞘，眼神如刀戳在廖文杰身上，言下之意，某些打扰他隐居的人，差不多也该离开了。
“恭喜燕大侠得偿所愿，不过山中无岁月，你别忘了三年之约，拾弟在无人居等你。”廖文杰提醒一句。
其实，不用燕赤霞多说，廖文杰也准备告辞，兰若寺一住半年，工具人燕赤霞身上已经没啥油水可榨，今天邀他出手，一同给树妖姥姥一个痛快，就是离别前的信号。
“我是师父，有三年之约也是那个臭小子来找我，哪有我去找他的道理。”燕赤霞哼哼唧唧，各种心口不一。
说完，他御剑返回山坡，挥剑轰击岩块，欲要挖掘出树妖的尸身。
廖文杰眉头一挑，嗅到了‘好处’的味道，红线化作鬼手，狗刨式挖开大坑，从地下深处刨出一截烧焦的木桩。
锵！
燕赤霞挥剑扫落剑气，剔除烧焦枯木，余留四四方方约一人高的金色树芯。
“这是？”
“千年树芯，不敢说有多珍贵，刚好可以拿来制作破邪箭。”燕赤霞抬手将树芯拍得梆梆作响。
“啧，做妖怪真惨，活着被老道士追着砍，死了之后，连尸体也要被回炉再利用。”
“少说风凉话，换成你我死在黑山老妖手里，结果也好不到哪去。我充其量被炼化成鬼将，从今往后受他驱使，你和宁采臣那两张小白脸就惨了，不少妖魔鬼怪就好这一口。”
“说得也是，所以……”
廖文杰指了指树芯：“降妖伏魔我也有份，破邪箭分我几支！”
“你又没有法弓，要箭做什么？”
“有道理，有箭无弓，等于没有，所以……燕大侠你都隐居了，不如把你手里那把法弓给我，我拿去降妖伏魔，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
燕赤霞转过身，言辞激烈返回兰若寺。
……
三天后，廖文杰驾马驰骋在官道上，朝落雁峡赶去。
法弓没骗到，破邪箭也没他的份儿，但老道士嘴上说着赶人，身体还是很实诚的，将七根锁魂针送给他，当做践行礼物。
廖文杰颇为感动，留在兰若寺陪燕赤霞连喝三天，实在是喝不动了，才在今天早上逃出兰若寺。
眼下，他在找宁采臣。
解决树妖姥姥，余孽清理干净，却没有可以离开当前世界的感觉，他立即意识到，炼心之路还没结束。
按照九叔那次的经验，只有一个可能，还有Boss还没刷完！
蜈蚣精——普渡慈航。
找到普渡慈航不难，这妖魔假借佛门高僧的躯壳，是大名鼎鼎的护国法师，近半年来，暗中残害朝廷命官，把持朝政，吸取朝廷气运欲要化龙。
因为权势滔天，普渡慈航在各地都建有行宫，行踪众人皆知，不是什么秘密。
但在此之前，廖文杰想先找宁采臣，按照原剧情，宁采臣离开兰若寺，因长相神似一个大胡子逃犯，无端遭了牢狱之灾。
两个眼睛一个鼻子，故而神似！
宁采臣吃了许久牢饭，直到自己也变成一个大胡子，才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被刽子手偷偷拖出去问斩。
幸得狱友相助，他命好成功越狱。
半年时间不见，且因为自己的乱入，廖文杰不确定宁采臣是否还有这番倒霉的际遇，只能返回落雁峡，顺着乡试赶考的路线，一个城镇接着一个城镇找下去。
临近落雁峡，昔日坍塌的峡谷修整完毕，他驾马转身欲要离去，猛地想起什么，将马儿拴在密林之中，振翅飞向深山老林。
枉死城遗址。
半年时间过去了，不知道这座城池情况如何，会不会变成人间鬼物的聚集地。若是妖孽丛生，少不了补上两巴掌，再拿钱山压一压。
鬼手翅膀划过天空，廖文杰远远便看到了枉死城的废墟，以及他当时留下的巴掌印。
情况比他想象中好很多，或许是大白天的缘故，整个枉死城废墟虽有灰雾弥漫，却没有过于强大的妖气鬼味。
游魂野鬼不少，皆是些无足轻重的小虾米，成不了气候。
廖文杰眉头紧皱，他在迷雾之中看到了一缕破晓金光，如风飘动，弱小却禅性极重。
鬼手翅膀落入山林，廖文杰大步朝枉死城方向走去，不过片刻，便来到一座草庐前。
一个身穿僧袍，年纪大约十来岁的小和尚在草庐边种菜，见廖文杰走来，当即双手合十：“施主，此地邪气冲天，不是游山玩水的好地方，还请速速离去。”
“既然邪气冲天，你这小和尚干嘛不走，还专门结庐住在此地？”
“就是因为邪气冲天，阴风长久不散，小僧才留在这里，只求每日多多念经，度化此地的怨气。”
“这是……许下了宏愿？”
“不敢，小僧本领低微，不敢许下宏愿，只是……”
小和尚红着脸道：“说来不怕施主笑话，【地藏本愿经】上有一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僧觉得……觉得很有道理。”
“原来是佛门高僧，失敬了。”
廖文杰脸色一整，不管小和尚是不是不自量力，单是这份觉悟便非比寻常。
小和尚连连摆手：“不是的，小僧白云，不是什么高僧。”
“白云……”
廖文杰眼中精光一闪，没记错的话，百年之后整死黑山老妖的白胡子和尚就叫白云禅师，不过那是百年之后的事。
是同名，还是眼前这个小和尚能活百年？
貌似真有可能，燕赤霞年过百半，在兰若寺咸了快百年才一命呜呼，白云十多岁的年纪，佛法有成，再活一百年不是问题。
“白云大师，说句难听话，我见你年岁尚幼，想来一身佛法也高明不到哪去，即便每天诚心念经，恐怕也度不了此地邪气。”
廖文杰说道：“不如返回山门，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朝一日混个高僧的美名，岂是更加快活？”
“不是的，心诚则灵，只要小僧诚心念经，一定可以度化此地阴风怨气！”
白云目光坚定，下一秒立马脸红：“而且小僧不是大师，也成不了高僧，智慧、毅力、勇气都比不了其他师兄弟，能度化此地就是小僧一生所愿了。”
“我不信！”
廖文杰摇头：“在大师身上，我的确没看到什么智慧，呆呆的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毅力勇气远超常人，世人若都有你这颗赤子之心，哪来妖魔鬼怪肆意横行。”
“施主言重了，小僧……没有那么好的。”白云不怎么禁夸，羞赧挠了挠头。
“大师有大宏愿，我就不打扰了，你慢慢种菜，我先走为敬。”
“施主慢走，切记不要在周边久留，入夜前一定要离开。”
目送廖文杰离去的背影，白云双手一合，忍住腹中饥饿，咬咬牙继续种菜。
就在这时，一道飓风从背后袭来，白云刚有所察觉，就被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后心。
“噗！！”
白云口吐鲜血，脸色转至苍白，僵硬回头看到廖文杰的面孔，难以置信道：“施主，无冤无仇何故加害小僧？”
“嘿嘿嘿，小和尚，看你蠢笨如驴，对谁都是一副热心肠，一点戒心都没有，怎么在这世道上活下去？”
廖文杰面露狞笑，凶残道：“反正你早晚要被人害死，不如把小命交给我，也好少受几年罪。”
“不，不可！此地邪气深重，我若死在此地，必然化作厉鬼，届时施主遇我索命冤魂，只怕难逃性命……”
白云艰难摇头：“施主，你若想取我性命，不若过些年再来，等我先度化了此地的怨气。”
“你这小和尚，倒是生了一副慈悲心肠，老天有眼，活该你一辈子吃斋念佛。”
廖文杰冷笑一声：“如此，我便助你一臂之力，送你去西方极乐世界！”
说罢，他一巴掌按在白云肩头，压迫其盘膝坐地。而后念力化丝成线，顺着掌心而出，直奔白云心俞、神堂两处大穴。
“噗——”
白云再次吐血，背心两大要穴重创，深知时日无多，叹气一声双手合十，默念起了佛经：“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树……”
“小和尚，这门经书降妖太难，我教你一个更厉害的，法不传六耳，你给我听仔细了！”
耳边雷霆震动，白云只觉心跳频率骤变，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金光灿灿的水池之中。
万千佛音灌耳，九霄祥云之上，一金光佛陀面容疾苦之色，凌空朝下方拍下一掌。
霎时间，天地一片金色，在白云眼中，一个世界缓缓放大。
……
“呼~~~”
廖文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低头看向地上昏迷的白云，眉头松了又皱，皱了又松。
他有意传授如来神掌第九式，结果……
貌似哪里出了问题，他打不出来的慈悲，却在传授途中，刻在了白云心头。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慈悲之意不是他的，更不是白云的，从何而来？
脸颊滑过冷汗，廖文杰仰头看向高空，只想问一句，这个世界当真没有神仙吗？
“关我屁事，我正经道士一个，纵然有神有仙，对我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廖文杰嘀咕一声，转身离去。
……
许久之后，天色转暗，枉死城废墟中亮起大片绿色鬼眼，鬼物们垂涎白云血肉香味，只能天彻底黑下来，便大饱口福一解馋瘾。
白云念经厉害，往常他们一点机会没有，今天不然，白云被人打昏了。鬼物们心头感激，纷纷谢过那位不知名的好心路人，当真是菩萨心肠。
这时，白云悠悠转醒，眼中金光一闪而逝，他双手合十默念一声佛号，懊恼道：“前辈高人考验小僧，并传授无上佛法，小僧却将他认作凶徒匪类，临别之前连他姓名都来不及询问……”
沙沙沙——
阴风卷至草庐，白云望向逐渐朦胧的灰雾，在其中看到一双双写满贪婪邪念的绿色鬼眼。
“南无阿弥陀佛！”
白云抬手挥出一掌，金光绽放，慈悲掌势横推过境，在迷雾之中清扫出一条通途。
鬼物尽皆哑然，小心翼翼退后，雾气也如潮水般退回。
“诸位施主，掌法高人所授，小僧不敢擅用，今夜，我们来谈谈佛法，有两卷【佛说无量寿经】，请诸位施主听小僧慢慢道来……”
当夜，枉死城遗址上空，万鬼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第二百一十六章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
“真气人，明明我才是传授掌法的人，可小和尚还没入手，就先悟到了其中的精髓，早知道就不教他了。”翻身上马，廖文杰越想越觉得念头不通达，距离面目可憎只剩一步之遥。
自诩资质万里挑一，不可能随便撞到一个和尚就比他还厉害，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如来神掌是佛门功法，和小和尚契合度极高，而他是个正经道士，先天不足，悟不出高深掌势，只能靠血色念力催动掌法。
这么一想，廖文杰就舒坦多了，不是他不行，而是上面人太死板。
又有燕赤霞的例子，也可以拿来作证。
众所周知，燕赤霞手里有一本金刚经，由一位佛门高人亲手抄录，内有无边佛法。
这等重宝放在燕赤霞手里，只悟出了一门‘般若波罗蜜’的口诀，用来抵挡妖魔鬼怪邪念入侵。除此之外，他手持金刚经御敌，全靠法宝自动反击，放出锁链缠住妖物。
对上黑山老妖的时候，更是将金刚经当做一次性道具，原地爆破，灭了疑似黑山老妖生前本体的身外化身。
由此可见，相性不同，跨界学习的确没多少优势。
想着想着，廖文杰信了，至于燕赤霞曾说过不懂梵文的解释，一听就是好面子的说辞。
真看不懂梵文，哪来那句般若波罗蜜？
……
监牢。
廖文杰一袭黑袍盖住全身，兜帽遮住脑袋，面扣黑山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狱卒头子点头哈腰陪同，言语之间颇为客气，仿佛廖文杰是他家大爷一样。
事实还真是如此，有钱就是大爷，廖文杰一把银子砸下，狱卒头子就多了个大爷。
原本嘛，以狱卒头子的意思，廖文杰出手这么阔绰，还一副神神秘秘的扮相，肯定是江湖上恶名远扬的采花大盗。拿下他不仅能赚到一笔赏金，还能顺手搜出赃款，可谓一举两得。
可当廖文杰一剑扫过，八名狱卒齐齐断裂了裤腰带，狱卒头子的想法就变了。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男孩子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戴个面具是很合情也是很合理的。
“大人，这名要犯名叫周亚炳，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是榜上有名的土匪，为了抓到他，我们死了不少弟兄。”
见廖文杰停在一处牢房前，狱卒头子很有眼力劲，吧啦吧啦道：“那边的老头名叫……名叫……咦，他叫什么来着，关这么久我都忘了他是谁了。”
“好了，不用废话了。”
廖文杰望向躺在枯草上睡大头觉的宁采臣，暗道这货可真难找，四个镇子一路摸过来，花了大把纹银才看到人。
“大人，我们这是正经监牢，我也是个刚正不阿的酷吏，你别看我位卑官微，但我一腔热血，时刻不忘秉公执法！”
“要加钱？”
“没错……不对，我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不可能为了捞钱就故意放走要犯！”
“那就不加钱了。”
“更不行了，大人你有所不知，不是我爱财，实则是有苦难言。”
狱卒头子废话半天，缓了缓继续道：“抓捕周亚炳的时候，我死了二十几个好弟兄，县太爷不是人，贪了弟兄们的卖命钱，二十几个婆娘，呸，二十几个嗷嗷待哺的孩子等着我养活，所以……”
“不会吧，我看周亚炳一身书生气，不像身怀武艺的样子，他能杀你二十几个弟兄？”
“会的，江湖凶险，越是人畜无害的书生越是杀人如麻，都是伪装，信了就上当了。”
“有道理，夺命书生剑是挺厉害，我姑且信你一回。”
廖文杰转身朝监牢外走去，在狱卒头子不解的注视下，直接迈出了大门。
“大人请留步，你不买人了？”
“我何时说过要买人了？”
“……”
狱卒头子一脸懵逼，仔细想想，廖文杰貌似还真没说过，他只是砸了一把钱，然后走进来四下看了看。
这人脑子有病吧！
……
监牢中，宁采臣昏呼呼醒过来，抹了把油腻胡子，而后抬手搓了搓脖颈，抹下好大一片黑泥。
换成以前，他肯定受不了又脏又臭，经历过社会毒打，彻底看开了。承蒙老天爷厚爱，几个月不洗澡，身上都没长虫子。
“周亚炳，你醒啦！”狱友老头说道。
“老伯，我说了几个月，我不叫周亚炳，我是被冤枉的。”
宁采臣耐心解释一句，不知道是五个月还是六个月，老头子一直管他叫周亚炳，任他说破嘴皮都没用。
如料不差，这位老伯应该是得了老年痴呆！
“也对，从现在开始，你就不叫周亚炳了。”
老头嘿嘿一笑：“刚刚有人来看你了，根据我以往的经验，肯定是有官宦人家的子弟犯了事，要拿你做替死鬼。”
“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你看那……”
老头朝牢狱窗口一指，宁采臣僵硬脑袋看过去，赫然望见一只黑漆漆的乌鸦站在窗口。
“咕嘟！”
乌鸦眼眸猩红，充斥着一股子不祥的血腥味，宁采臣打了个哆嗦，隐隐之间，看到了自己人头落地之后，被一群乌鸦啄食的画面。
“我……我不想死，我怎么能死在这里……”
宁采臣双目无神靠在墙上，兰若寺、阴间、树妖姥姥、黑山老妖，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却憋屈死在一座监牢之中。
“老天爷若是真开眼，不如拿我的小命去换崔兄，他活着可比我活着有意义多了。”
“嘿嘿嘿——”
听到宁采臣的低语，老头咧嘴直笑。
他活了大半辈子，功名利禄、人间疾苦等花样人生都曾体验过，自认为见多识广，尤其是人性善恶这方面，他见过太多太多了。
唯有宁采臣，木讷痴傻活脱脱一个异类，老头很难理解，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界，宁采臣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总不能每次都有贵人相助吧？
想了想，老头发现还真是，因为宁采臣过于珍稀，属于濒危一类，他动了恻隐之心，准备帮其越狱。
“奇了，这小子真是福大命大！”
……
另一边，廖文杰找了个客栈就近住下，等待宁采臣脱狱而出。
先前在兰若寺，因为他的缘故，宁采臣没有享受到女鬼的零距离服务，如果这次再插手，可能连姻缘都没了。
女鬼那次，廖文杰不觉得亏心，人鬼殊途，他没做错什么，但姻缘……
看人！
宁采臣人品太好，真不想坏了他的姻缘。
廖文杰盘膝在床，开始修炼念力，让乌鸦看着宁采臣，以防有什么变故。
是夜，一缕若有似无的鬼气飘入屋中，他缓缓睁开眼睛，暗骂这个破世道，人想好好活着真是太难了。
鬼味来自深院巷子，廖文杰挑起窗户，眼眸中蓝光一闪，翻身从二楼跳下，几个闪身，熟练跃入一户人家。
庭院挺大，是户有钱人家。
这时，一道压抑的惊呼响起，三个人影跌跌撞撞朝院子里跑来。
“完了，这下完了，我以为是个如花美眷，竟然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少爷，少奶奶昏过去了。”
“那你还不把她背起来，我手软脚软，难道你指望我来背她？”
“可是……少奶奶太重，我背不动。”
“真是没用，要不是我现在不敢大声说话，一定骂死你。”
“……”
三人分别是这家主人王顺生，他的妻子陈氏，以及家中仆人。
王顺生是个落第书生，志大才疏又不求上进，读书多年，功名与他如浮云，半点边也摸不到。也就是祖上当过官，留下了些许家财和人脉关系，不然早就饿死路边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从小不缺吃穿，才养成了没有上进心，终日得过且过的性子。
昨晚，他陪狐朋狗友吃酒，行径后巷回家，偶遇一大富人家逃出来了的小妾。
应了那句话，干啥啥不行，搞颜色第一名。
王顺生见其年轻貌美，起了色心，伪装成热心路人，将名为‘尤枫’的妇人带回家中。
因为不熟，尤枫在天亮之前将他赶出屋子，一桩好事，还没开始黄就黄了。
王顺生当时后悔不已，暗骂自己不会念诗，否则吟上几手，肯定能将尤枫拿下。现在看到女鬼真面容，改为庆幸自己不会念诗，否则昨晚指不定趴在什么东西身上了。
越想越怕，他和仆人架起妻子，快步走过院子，唯恐慢一步，会被后面的女鬼追上。
嗖！
黑影一闪，廖文杰闪身出现在三人面前，礼貌道：“这位先生，我看你乌云盖顶，想必是……”
没说下去，因为王顺生和仆人受惊过度，直接昏死过去，连同之前昏倒的陈氏，再来一个便可凑上一桌麻将了。
“想必是太困了！”
廖文杰无语说出后半句话，没有打扰三人美梦，直接朝女鬼所在的屋子里走去。
鬼味一般，不是什么厉害的老鬼，如果他没猜错，肯定又是馋人家书生阳气的桥段。
“为什么总是书生，习武之人不好吗，阳气充足，一个顶俩……总不能是看脸吧？”
嘭！
抬脚踹开房门，刚好看到女鬼把皮批在脸上。
“妖孽，还不速速……”
廖文杰并指成剑大喝一声，指尖愣在半空：“咦，小倩！？”

第二百一十七章 软硬兼施不是欺软怕硬
不对，不是小倩！
廖文杰双目微眯，女鬼只是脸上一张皮，画得像罢了。
对面，名为尤枫的女鬼转身就跑，廖文杰踹门而入的瞬间，她就知道是道士上门了。
作为一个没啥本事的女鬼，尤枫摆平书生轻而易举，遇到道士就只有被摆平的份儿了，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嘭！
就在她跳窗而出的瞬间，一只巨大红色鬼手在窗外严阵以待，稳稳将她握住，砰一声按回屋子，死死压在了地砖上。
“呵呵，跑得了吗？”
廖文杰抬手一握，伞柄中抽出胜邪剑，随着剑身嗡鸣颤动，尤枫亦惨叫着哀嚎连连。
因为面孔太眼熟，让廖文杰有些不好意思下手，手起扫落一剑，将尤枫脸上面皮斩成两截。
然后廖文杰就后悔了，没了美人画皮，尤枫整张脸焦黑如枯树木炭，口鼻眼皆是黑色空洞，看得人头皮发麻。
“仙长开恩，饶我……”
“闭嘴！”
廖文杰竖剑指着尤枫，冷冷道：“我问你，你这张画皮是从哪弄来的？”
“我是照着一人画的，就在前两天，我偶遇一官宦人家的小姐，见她容貌秀美，便照着画了下来。”尤枫说完，又是一阵苦苦哀求。
“在哪？”
“镇子里，那位小姐和家中仆人连夜赶路，与我错身而过。”
“……”
听到这，廖文杰大致明白了，如料不差，尤枫口中的那位官宦人家小姐，就是和小倩容貌一般无二的……那个谁。
姓甚名谁不重要，反正是个人就对了。
“你见人家貌美，便偷偷跟上，趁其不备，撕下了她的美人脸皮，对不对？”
“仙长误会了，这张不是人皮，我也从未害过谁。”
“既然没害过谁，你为何跟书生回家？死到临头还敢搬弄是非，看你经验丰富，想来也不是第一回了！”
“仙长，你听我解释……”
尤枫语速飞快，说明前因后果，她生前是个唱戏的，一年多前在戏台上惨遭雷击而死。
魂魄因惊雷的缘故，迷失方向，迟迟没有找到阴间去路。半年前，她好不容易踏上阴阳路，又被一个名为‘阴阳法王’的魔头截留，困在阴阳界进退不得。
阴阳界中，似她这般的鬼物不在少数，都被阴阳法王扣下，没法投胎转世。
就在前几天，阴阳法王动身前往阴间，尤枫和一些女鬼商议，偷逃至人间，寻找厉害的修行中人，希望求助他们得以脱困。
“阴阳法王半人半鬼，法力高强，在阴阳界自封为王，截留鬼魂充当子民，我等深受其苦……”
尤枫哀求连连：“还望仙长怜悯，救救我等游魂野鬼。”
“……”
廖文杰眉头一皱，挥手散去红线，让尤枫把两截画皮戴上。
阴阳界他知道，之前对付鬼王九尾狐，燕赤霞就曾带他和拾儿去过，白色立柱通天，阴不阴阳不阳，姑且可以算作阴间边陲之地。
打完九尾狐，他还专程询问过燕赤霞，边界的鬼王都这么厉害，再往里岂不是可以为所欲为了！
然而并不是，据燕赤霞所说，通常情况下，盘踞在阴阳界的鬼物大都本领一般，只是不想投胎罢了。鬼王九尾狐属于异类，争名夺势兴趣缺缺，一口执念不散，心思全想着祸害人间的新娘。
所以，阴阳法王在阴阳界截留子民，自立为王的行为，纯属有当皇帝的心，却没有当皇帝的实力，只能在边陲荒地混个山大王自娱自乐。
“好叫仙长知道，我虽然住在王生家里，却没有害他的想法，只是想通过他寻找修炼有成的人间大能。”
尤枫贴上画皮，一道剑伤横切，将俏脸分成上下两截，一说话就漏风。
“说得好听，你想找得道高人，为什么见了我就跑？”廖文杰冷哼一声，时刻不忘‘鬼话连篇’四字。
“啊这……”
尤枫一时语噎，怎么说呢，她见廖文杰踹门而入，明知是道士，可第一个想法不是求援，而是赶紧跑路。
或许是女鬼的直觉，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跑就对了。
有求于人，尤枫支支吾吾不好说实话，最后站在原地闭口不言。
“哼，就知道你们这些女鬼擅长巧言令色，嘴上说得好听，还不是馋人家书生的身子。”廖文杰从怀中摸出面具，抬手扣在脸上。
不曾想，他刚把黑山面具戴上，尤枫脸色骤变，颤巍巍退后，转身朝窗外扑去。
嘭！
红色鬼手从窗外压下，第二次将尤枫打成扑街。
“怎么了，你发什么神经？”
“面具，你的面具……你是阴阳法王！？”
尤枫惊恐交加，话都说不利索，阴阳法王也有一副面具，整天戴着从不拿下，和廖文杰这幅神似，款式样式或许不同，但风格一般无二，分明是出自一家。
“有意思……”
廖文杰双目微眯，身前开启阴阳路通道，红色鬼手提着尤枫，带其踏步走入。
一排通天立柱耸立，廖文杰左右看了看：“你说的阴阳鬼王，他的地盘在哪个方向？”
“法王……法王回自己家，也要我这个人外人指路……”尤枫哀莫大于心死，不阴不阳戳了一个冷刀子。
“我要是阴阳法王，你已经在劫难逃了，能活到现在！”廖文杰直摇头，这只女鬼智商一般。
“仙长真的不是法王！？”
尤枫眼中亮起喜悦光芒，片刻后猛地想起什么，支支吾吾道：“仙长，阴阳法王本领高强，谨慎起见，不如……叫些帮手，或者将你山门前辈请来压阵。”
廖文杰翻翻白眼，没好气道：“指方向，再废话现在就把你灭了。”
……
红色剑芒划空，廖文杰手握胜邪剑朝东方冲去，另一手缠绕红绳，抓着粽子一般的尤枫。
燕赤霞御剑飞行时用脚，他用手。
没办法，条件有限，胜邪剑虽长了一截，但相较正常的宝剑，仍旧尺寸不够，一点也不随主人。
他不想蹲着御剑飞行，只能用手握住剑柄飞行，至少卖相上看得过去。
那么问题就来了，拾儿有没有学会御剑术，会的话，御斧飞行又是什么场景？
帅吗？
剑芒当空，直冲东方。
期间，连续路过两座城池，按尤枫的意思，此地城池皆有厉害的千年鬼王盘踞，理应绕路避开，否则必招大祸。
砰砰两巴掌之后，尤枫就闭上了嘴，什么千年鬼王，啊一下走个过场，她看了都脸红。
廖文杰没想那么多，就和八十万禁军教头、丞相南下领兵八十万等等一样，阴阳界的千年老鬼各个水分十足。
即便真有千年，没有鬼王九尾狐的机缘，也只是活得长久，本领相当一般。
还有那位号称半人半鬼的阴阳法王，换个说法就是不人不鬼，若真是本领滔天，干嘛在阴阳界混日子，去抢枉死城啊！
截留路过的鬼魂充当子民，一点出息没有，廖文杰敢赌宁采臣胯下人头，若阴阳鬼王本领通天，这头不要也罢。
不对，宁采臣人品太好，不能赌他的脑袋，还是周星星好了。
“仙长，就是那里，那座城池就是阴阳鬼王的地盘。”
尤枫指着远方一座城郭，城墙四面环绕，分内城和外城，相较其他鬼王的地盘，卖相倒是颇为不俗。
亲眼看到廖文杰两巴掌拍飞两个千年鬼王，尤枫此刻信心百倍，深信阴阳鬼王来了，也就是一巴掌的事情。
有一说一，廖文杰都没这么自信，他做好两手准备，如果阴阳鬼王是个水货，当场将其打杀，如果点子扎手，果断开启通道跑回人间，找燕赤霞出手相助。
不是欺软怕硬，这叫软硬兼施，谨慎人的事儿，怎么能叫欺软怕硬呢！
“剑化万千！”
“剑归须臾！”
红芒分化数百，凌空组合剑阵，一柄血气冲天的大剑合成，对着城墙直斩而下。
轰！轰！
两声巨响，先是外城城墙炸开巨大豁口，紧接着，内城城墙也坍塌大半。
城内号角声吹响，半晌之后，一支歪歪斜斜的队伍从内城跑出，四下张望咋呼，愣是没找到立在城墙上的廖文杰。
连战九尾狐和黑山老妖的军队，如此惨不忍睹的阴兵鬼卒，廖文杰还是第一次见。
就很邋遢。
“来者何人，敢在我阴阳鬼王的地盘放肆！”
身着黑色铠甲的法王驾马而出，手持一杆方天画戟，望之威风凛凛。
和尤枫描述的一样，脸上扣着石质面具，阴气环绕，伴随冤魂阴影，散发鬼哭狼嚎的噪耳魔音。
“这身鬼将打扮，果然是黑山老妖余孽。”
廖文杰暗暗点头，之前听尤枫的形容，他便有所猜测，只能说，不是黑山老妖死灰复燃，着实令人失望。
黑山老妖还活着，意味着他手里仍有救命法宝，跑一趟不亏。
“咦，有人味！”
阴阳法王四下张望，仰头看到城墙上的一人一鬼，边上狗头军师汇报，女鬼是前段时间逃走的尤枫。
“大王，尤枫私自逃离阴阳城，按律应当治她一个永不超生，下清水锅化了。”
“闭嘴！”
阴阳法王横戟将军师扫飞，下马跪拜，恭敬道：“属下拜见黑山大王，恭迎大王圣驾！”

第二百一十八章 夜晚、深山、红伞
“黑山大王……”
廖文杰抬手摸上面具，看情况，自称阴阳法王的鬼将将他认作了黑山老妖。
尤枫踉跄退后两步，她生前是个普通人，死后半年才进入阴阳路，并不清楚黑山老妖是谁。可此情此景，但凡有点脑子，都能猜出一两分真相。
游魂野鬼饱受阴阳法王迫害，去人间寻找有德之士，她机缘巧合寻到一个高人，结果这人却是魔头中的魔头，阴阳法王在其面前只敢以属下自居。
找来黑山老妖消灭黑山老妖的势力，尤枫黯然低头，因为以后啥也没有，她就不想以后了。
“禀报大王，自从你音讯全无，外界便传起你被人间道士暗害的无稽之谈，诸部鬼将或是降于别家势力，或是四下奔逃。”
阴阳法王昂首，忠心耿耿道：“属下广邀旧识，奈何他们都是一群无胆鼠辈，我一人力薄，有心杀贼无力回天，只得落草在阴阳城，等待大王回归之日。”
廖文杰：“……”
好忠心的手下，如果不是鬼话连篇，他就信了。
“苍天有眼，属下忍辱负重，终于等到您王者归来。”
阴阳法王跪首，铿锵有力道：“今日，属下愿重归大王账下，为您鞍前马后，重振枉死城霸业！”
“拜见大王！！”xN
一众阴兵纷纷跪倒，尤枫新来的，不知道黑山老妖是谁，他们就不一样了。在阴间，黑山老妖等同枉死城，抱上这条大粗腿，以后作威作福，谁敢再多管闲事。
“你说你落草阴阳城，只为等黑山老妖回来，可我怎么听着，像是你投诚他家势力没人要呢？”
“大王，属下对您忠心耿耿啊！”
“你对黑山老妖忠心耿耿，和我有什么关系？”
廖文杰抬手点了点脸上的面具：“你应该知道，黑山老妖已经死了，因为骨灰满天飞，我没找到他的头盖骨，至今还缺一个能尿舒坦的夜壶，既然你对他忠心耿耿，那就拿你的头骨代替好了。”
“大王，莫要戏弄小人，属下真的对您忠心耿耿啊！”
阴阳法王战战兢兢，他知道黑山老妖飞灰湮灭，不仅如此，还知道廖文杰就是灭了黑山老妖的道士，否则的话，他会见面秒跪？
那肯定不能啊！
至少要先过两……呸，至少先唠两句！
还有，他都纳头便拜了，为何廖文杰没有顺势收下忠心小弟的意思？
按常理，不是应该打着黑山老妖二代的名头，招兵买马重建枉死城吗？
“妖孽妄作聪明，把你忠心耿耿的头骨呈上来，我看看是否合用……无缘的话，我心有不忍，也只能送你去见黑山老妖了。”
廖文杰目露红芒，抬手一掌拍下，只听轰隆一声，内城地面凹陷巨大巴掌印，连同阴阳法王在内，一队阴兵尽数变成照片。
黑烟缓缓飘散，因为压缩密度大，挥散需要时间，所以距离飞灰湮灭还有一会儿。
轰！！
又是一掌拍下，阴阳城另一面城墙连续坍塌，一座死城前后贯通，再无困住游魂野鬼的桎梏。
“别傻愣着了，阴间秩序虽乱，但轮回还在，去投胎转世吧！”
廖文杰转头看向目瞪口呆的尤枫，好心提醒一句：“记得上路之前，先把你的画皮揭下来，人间乱，阴间也乱，你太弱了，这张脸只会给你惹来麻烦。”
“多，多谢黑……多谢仙长怜悯！”
尤枫躬身跪地，叩首三次，耳边再次听到廖文杰的声音。
“若是前方还有妖魔鬼怪阻路，到人间郭北县的兰……郭北县边上有个落雁峡，那里住着一个小和尚，或许他可以度你们轮回。”
“多谢仙长指点，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尤枫低头叩拜，半晌没有听到动静，一抬头，前方早没了廖文杰的踪影。
……
“停，快停下！别驾了——”
山道上，宁采臣驾马狂奔，准确来说，是趴在马背上，被马儿带着到处乱跑。
廖文杰离开监牢之后，狱卒头子苦恼没捞到钱，越想越气，认为原因出在宁采臣身上。
一脸苦相过于晦气，挡住了财路。
恰逢入夜时分，有高官子弟犯了事，需要一个替罪羊，就在三更半夜问斩，狱卒头子顺势推出宁采臣。
一碗断头饭吃下，宁采臣打了个饱嗝，感慨世道艰难，人活不易，好人活着更加不易。
狱友老头嘿嘿直笑，扒开旁边草垛，露出一个地道，将宁采臣放了出去。
刚好这个时候，廖文杰带着女鬼尤枫前往阴阳界，完美错过了越狱的时间。
再说宁采臣这边，爬出地道就看到了一匹千里马，感慨狱友神通广大，连马儿都为他准备妥当，提提裤子直接骑了上去。
因为骑术不精，他虽然骑着马，却无法驾驭缰绳。千里马第一次被书生骑，反客为主，撒欢一样到处跑，有路就走，有道就钻，直到体力不支才停下。
这可苦了千里马的主人，昆仑派的道士——知秋一叶。
宁采臣逢凶化吉体质触发，每逢祸事，必遇道士。
他上马的时候，知秋一叶正蹲草丛，解决野生植物肥料不足的问题，见自己爱马被骑，当即破口大骂，扯过树叶一抹，提上裤子便开始狂追。
千里马速度太快，知秋一叶靠两条腿追不上，施展土遁术追赶，马儿累到体力不支，他也在地下绕到口吐白沫。
同时被绕晕的，还有廖文杰。
“真是见鬼了，我小小匡扶一下正义，转个身的功夫，这么大个宁采臣就没了！”
廖文杰一边抱怨，一边振翅追赶，好在有土遁术打洞的明显痕迹，给他指明了方向，不然都不知道往哪追。
按理说，握剑飞行速度更快，可知秋一叶打洞绕来绕去，隔上一段距离就是一个急转弯。期间有一段下山的路，愣是绕了个三十连发卡弯，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地下飙车呢。
急赶慢赶，前方一阵兵器交加的打斗声。
廖文杰振翅落下，藏身树后，远远便看到一群‘吊死鬼’从天而降，围着宁采臣和知秋一叶一阵砍杀。
知秋一叶是新面孔，只看脸，廖文杰认不出他是谁，但有之前的土遁痕迹，猜出他的身份并不困难。
这群‘吊死鬼’武艺不俗，攻守之间配合默契，隐有战阵之法，一拥而上也不乱打，比郭北县那群擅使五虎断门刀的江湖好汉强了不知多少倍。
知秋一叶道术护身，武艺也十分高强，自保轻而易举，可因为要保护宁采臣，束手束脚颇为狼狈。
打了一会儿，他终于发现了情况不对。
“哎呀，我就说嘛，怎么一点鬼味都没有，原来你们是装的！”
知秋一叶大怒，这破世道，鬼已经够多了，居然还有人闲到大晚上扮鬼，简直无聊透顶。
他施展土遁术，将周边碍事的大树拽入地下，使‘吊死鬼’们没法继续高来高去，而后……
“He~~~tui！”
只见他一口唾沫吐在掌心，抹了把朱砂粉尘，口中念念有词，在掌心处写下‘敕令’二字。
“定！”
“再定！”
“还定！继续定！！”
随着他翻掌拍出，围攻的‘吊死鬼’全都定格原地，身躯一动不动。
廖文杰看得两眼放光，直呼炼心之路没有就此结束真是太好了。继燕赤霞之后，他又看到了一头肥羊，薅完羊毛再榨一榨，还能炼出不少油水。
论道行，知秋一叶比燕赤霞差远了，可门派出身厉害，稀奇古怪的招式层出不穷。
好比土遁术和定身术，都有可取之处，尤其是定身术，懂的都懂，不懂的就不解释了，说了也不懂。
他这边正寻思着怎么榨干知秋一叶，那边不打不相识，已经开始握手言和了。
‘吊死鬼’的两名女首领，分别是傅清风和傅月池，姐妹二人年方十八貌美如花，是当朝礼部尚书傅天仇的女儿。
傅天仇一代忠良，被奸人算计，坐实了图谋造反的黑锅。前脚还在各地巡查科举考试，后脚就遭了囹圄之灾，被押送京师问斩。
两个女儿一寻思，与其看着老父亲被斩，不如劫下囚车就此隐居山野。
两人带齐家丁，大晚上扮鬼等待囚车，被宁采臣误打误撞，便有了刚刚的一幕。
“清风姑娘，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和我一个朋友长得一模一样。”看清傅清风的样貌，宁采臣直呼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喂，这么老套的台词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不怕人家笑话。”
知秋一叶实诚人，上前拍拍宁采臣的肩膀：“我问你，你那个朋友在哪，千万别告诉我已经死了。”
“呃，让你说对了，小倩姑娘的确是死了。”
宁采臣怅然道：“我遇到她的时候，她已身死化作女鬼，算算时间，现在应该投胎转世了才对。”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知秋一叶不屑出声：“而且我还知道你接下来会怎么说，清风姑娘就是小倩的转世，你们在此地相逢，是老天爷的安排。”
“那倒没有，小倩姑娘转世没多久，还没生下来。”宁采臣连连摇头。
这个笨蛋！
廖文杰叹息一声，放宁采臣到处乱跑，是让他来找姻缘的，不是让他来卖萌的。
“什么人，还不速速现身！”
知秋一叶耳聪目明，察觉到暗中一声叹息，转身严阵以待。
傅家姐妹连同一队家丁紧握兵器，宁采臣再次上演百无一用是书生，一个闪身钻到了人群最后。
说来挺不可思议，他靠这一招，联手廖文杰和燕赤霞，怼死了黑山老妖。
知秋一叶摸出符咒，厉声喝道：“鬼鬼祟祟，再不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廖文杰不想生事，闻言踏步走出，而后退了回去，戴上面具才缓缓现身。
没办法，就他这张脸，真敢露出来，宁采臣又要没戏了。
“嘶嘶嘶，好重的邪气，不是吾辈中人。”
知秋一叶倒吸一口凉气，直接扔出手里的符咒：“天地法灵，逐鬼驱魔令！”
黄符离手，化作金光火焰疾驰，一瞬覆盖廖文杰所在的区域，火球冲天，轰鸣震爆不断，扬起大片尘埃。
“知秋法师，搞定了吗？”
“搞定个屁，对方太厉害，我不是对手，你们赶紧走，我来拖延一会儿！”
知秋一叶满头大汗，待尘埃散去之后，看到原地撑伞毫发无伤的廖文杰，从满头大汗变成了汗如雨下。
夜晚、深山、红伞，这要是同道中人，他当场吔……
“崔兄！！”
“崔兄，是你吗？”

第二百一十九章 天地有情尽白发，人间无意了沧桑
“崔兄，是你吗？”
宁采臣满脸激动上前，兰若寺的时候，廖文杰就随身携带一把红伞，据说还是一件降妖伏魔的法宝。
“你要死啦，有危险，不要过去！”
知秋一叶伸手拉住宁采臣，后者仅有0.5缚鸡之力，被知秋一叶这么一按，顿时寸步难行。
“宁老弟，眼神真好，这都被你认出来了，我还想吓唬你一下呢。”
廖文杰收起红伞，笑着朝宁采臣走去，因为面具的缘故，笑声阴仄仄的，让人无法将他和善类挂钩。
知秋一叶就这么认为，且无比坚定，他刚刚立誓，如果廖文杰是善良之辈，他就吔十碗大米饭！
不妥，太伤身体了。
“崔兄，我就知道你福大命大。”
这次知秋一叶没有再拦，宁采臣抱住廖文杰拍了拍肩膀后背，眼眶微微湿润，抱怨道：“燕大侠说你降妖而死，虽死无憾，还让我不要伤心，应该高兴才对。”
“运气好，活着从阴间走了出来，这段时间都在养伤。”
“那你遇到燕大侠了吗？”
“遇到了，他伤得比我严重，送小倩、小青转世之后，我带他回兰若寺，那只树妖也被我们连根拔起了。”
廖文杰说道：“别光说我，你呢，功名到手了没？算算时间，马上就要二月了，有无机会去京师参加会试？”
“没有，什么都没有。”
宁采臣闻言叹气，苦笑道：“我和燕大侠分别之后，被当做逃犯抓捕，一关就是半年，错过了乡试时间，再想有所作为也只能等到三年之后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身上臭烘烘的，还留起了胡子，感情是半年没洗澡了。”廖文杰调侃道。
“有的，我洗了……”
宁采臣小声BB：“附近有间义庄，我骑马过去歇歇脚，刚好碰上雷雨天，趁机冲了一把。”
廖文杰严肃点头：“确实，半年了，是该冲一把，时间久了对身体也不好。”
“你说话还是这么怪怪的……”
宁采臣捋了捋，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摇摇头不再多想，好奇道：“崔兄，半年不见，你干嘛带着面具，是新的修行方式吗？”
“那倒不是！”
廖文杰抬手点了点面具，朝姐妹花那边扫了一眼：“我算出这里有一位女子与你有一世宿命姻缘，如果我露出真容，你就没机会了。”
“哎呀，在我面前也敢说帅，我知秋一叶行走江湖多年，就没见过这么会吹的。”
宁采臣还没说话，一直旁听的知秋一叶忍不住了：“先说好，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眼见为实。你把面具拿下来，我看看是真是假，若是牛皮吹上天，可别怪我口下无德。”
“好说。”
廖文杰微微侧身，避开对面的好奇视线，拿下面具露脸，给秋一叶行看了一眼。
“呜呜呜——”
知秋一叶潸然泪下，哭得像个孩子，宁采臣拍着他的肩膀好言安慰。
“知秋法师，不要难过，这也不是你的错。”
“你走开，我不要你安慰，我只是眼里迷了沙子。”
……
正气山庄。
嘭！嘭！嘭！嘭——
红线鬼手连续挥舞，五具摆放在正屋中间的棺材飞出，整齐排列在院子中。
廖文杰挨个上前，挥掌将棺材盖拍飞，确认棺材中只有干尸，这才作罢。
“崔兄，你在干什么？”
“义庄里有尸气，我怀疑这里有变异的僵尸，或者是尸妖，检查一下以防万一。”廖文杰解释道。
“有尸气吗，我怎么没闻出来？”
知秋一叶探头嗅了嗅鼻子，之前没注意，现在仔细闻闻，貌似还真有一些。
厉害，果然是高手！
他心中佩服，嘴上不服输，双手抱拳道：“在下知秋一叶，昆仑派后进末学，不知道阁下是哪派高人？”
“崔鸿渐，一个无门无派的野道士，算不得高人。”
廖文杰抱拳回礼：“知秋老弟要是不介意，和宁老弟一样，喊我一声崔兄即可。”
知秋一叶：“……”
廖文杰都这么说了，他要是介意，大家岂不是都没面子。
“崔兄。”
“知秋老弟。”
廖文杰点点头，笑道：“外面说话没意思，我这里有酒有菜，进去收拾一间屋子，大家坐下来慢慢聊。”
“有酒，那可真是太好了。”
……
烛火点亮，廖文杰从红伞中取出酒水熟食，三人配着馒头吃了起来。
几句话聊完，廖文杰话锋一转：“知秋老弟，我刚刚藏在暗中，看到你用朱砂画符。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的施法步骤，先吐口水，再抹朱砂，会不会有点耽搁时间？”
醉翁之意不在酒，廖文杰借机套话，想问问定身术什么价钱。
诚然，知秋一叶的定身术耗时太久，实战之中并不适用，可话又说回来了，正经人谁用定身术降妖啊！
再拿猴子举例，七仙女被他定住之后，没多久就下凡找老实人去了。
“确实有点长，遇到高手，我连施术的时间都没有。”
知秋一叶四下瞄了瞄，小声道：“我偷偷告诉你，还有宁老弟，你们可别传出去。”
宁采臣：“……”
怎么回事，在坐就属他胡子一把，怎么是个人都可以喊他宁老弟？
“知秋老弟细说，保证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其实这招定身术，原本是咬破指尖以血画符，我怕疼，就琢磨出用朱砂来代替。”
知秋一叶嘿嘿一笑：“见笑了，一点小聪明，难登大雅之堂。”
“那你可真是个天才！”
廖文杰由衷说道，非贬义，纯字面意思，的确是在夸人。
三人边吃边聊，隔壁大屋内，一群家丁大眼瞪小眼，闻着空气里淡淡的酒香，再摸摸咕咕叫的肚子，一时间悲从心来。
他们也想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咕噜噜~~~”
傅月池揉了下干瘪瘪的小肚子，委屈道：“姐姐，我好饿，我能去隔壁借口吃的吗？”
“不行，你一个女儿家，大半夜找人要吃的，成何体统？”
“人家饿嘛！”
“忍着！”
傅清风摆出姐姐威严，教训道：“虽说爹爹遭了大难，我们现在落草为寇，但家门礼数不可忘，爹爹的教诲更不能忘。”
“咕噜噜~~~”x2
“姐姐，你也很饿，对吧？”
“我没有，你瞎说！”
……
“我虽遭了牢狱之灾，却在监狱里遇到了一个厉害人物……”
宁采臣讲起自己神通广大的狱友，翻出行囊布包，将一本书和一枚铁牌放在桌上：“老伯让我帮他把这本书印了，还给了我一块令牌，说将来会用得上，你们认识吗？”
令牌上写着‘卧龙’二字，知秋一叶接过来看了看，连连点头，猛地拍了下桌子。
“我不认识！”
“巧了，我也不认识。”
廖文杰撇撇嘴，拿起名为‘人间道’的书翻开起来，开篇第一句，天地有情尽白发，人间无意了沧桑。
有点意思，不愧是著书大家，写什么都会被抓的诸葛卧龙。
梆梆梆！
房门敲响，傅家姐妹推门而入，傅清风望着满满一桌酒食，只觉腹中更加饥饿，先是躬身一礼，而后道：“我们姐妹和诸多家将风餐露宿，腹中饥饿难忍，我这里有银子，若是三位的干粮还算充足，能否分我们一些？”
傅月池没说话，探头朝廖文杰看去，她进来的时候，廖文杰抬手将面具扣上，可惊鸿一瞥，她隐约看到了半张脸。
怪人，明明脸上没伤疤，长得也不丑，干嘛整天戴个面具？
“月池，不得无礼。”傅清风拉了拉自家妹妹的衣袖。
“没有，我只是……”
傅月池刚要辩解，余光瞥到桌上的铁牌，当即眼前一亮：“咦，姐姐你看，那块令牌是诸葛先生的信物。”
“诸葛卧龙！”
傅清风望之大惊，恭敬行礼道：“原来是诸葛卧龙前辈当面，晚辈失礼了。”
傅月池跟着行礼，心头嘀咕疑惑，没记错的话，诸葛卧龙比她爹年纪还大，可她刚刚分明在面具下看到一张年纪轻轻的面孔。
“我不是，他才是，这是他的铁牌。”
廖文杰抬手一指宁采臣，找诸葛卧龙，关他崔鸿渐什么事？
“原来那位老伯就是诸葛卧龙，难怪这么厉害！”
宁采臣恍然大悟，猛然间还有点小窃喜，他在狱中和诸葛卧龙相谈甚欢，白嫖了六个月的名师，学到了不少学问。
当时觉得老头疯言疯语，满口惊世骇俗的言论，现在想来，分明都是至理哲学，一般人想学都学不到。
祸福相依，古人诚不欺他。
正想着，发现傅家姐妹一副恭敬有加的神色，宁采臣急忙摆手：“误会了，我不是诸葛卧龙，令牌是他人所赠，和我没关系的。”
“骗人的，他就是诸葛卧龙。”
廖文杰无情拆穿实话，给宁采臣上了一个治世大贤的马甲。
之前没注意，现在近看傅清风，发现她和小倩并非完全样貌一样，相似程度只有九成五。
半成差在体型上，傅清风有点月……咳咳，稍稍圆润了那么一小圈。因为对比，伤害翻倍输出，和她妹妹傅月池站在一起，圆得更明显了。
不怪她，也不怪傅月池，是小倩的错。都怪小倩太干瘪，打打气，两人就彻底一模一样了。

第二百二十章 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诸葛前辈！”
傅清风恭敬行礼，请罪道：“之前冒然冲撞，是我等有眼不识泰山，好在前辈相安无事，不然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清风姑娘，你真的误会了，我不是诸葛卧龙，监牢里面那个才是。”
宁采臣不敢接下大礼，闪身让开，出声道：“你要是不信，我可以领路带你们去县城监牢，他住在那里好些年了。”
“我知道，前辈隐世多年，不愿透露身份。你放心，晚辈肯定为您保守秘密，绝不会说出去。”
“……”
宁采臣挤挤眼，朝廖文杰看了过去，得到一个冷酷无情的面具，只得苦口婆心再次解释起来：“清风姑娘，你别看我一把胡子，剃掉之后也才二十出头，诸葛卧龙号称‘通天博学士’，他成名的时候我还没出生呢！”
“修道有成，自然可以返老还童……”
廖文杰补上一句，突然发现哪里不对，这样一说，宁采臣就成了老头，姻缘更加遥不可期，果断改口开腔，强行圆一波。
“我见过诸葛前辈，鹤发童颜与年轻人无异，还有，刚刚是说笑，宁老弟的确不是诸葛卧龙本人。”
“崔兄，难得你说了句实话。”
傅家姐妹闻言皱眉，宁采臣则笑着点头，被人误会成诸葛卧龙，他深感荣幸。可他扪心自问，上不能知天文，下不能晓地理，学问比诸葛卧龙差远了，若是不赶快解开误会，岂不是给人家脸上摸黑。
这种事，做不得。
“我遇到诸葛卧龙的时候，宁老弟跟在他身边学习，是他的学生弟子！”
廖文杰严肃道，说完补充一句：“亲眼所见，不会错的。”
宁采臣没笑多久，听到这话，又僵了。
“我明白了，所以宁先生才会有诸葛前辈的贴身信物！”傅月池恍然大悟，很简单的推理，难不倒她。
“呃，也不是，我只是和诸葛老先生同住一段时间，经常东南西北乱扯……”
宁采臣话到一半，声音逐渐转小：“听他讲了些好玩的故事，你们别多想，净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算不上他的学生。”
“老弟，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谦虚！”
廖文杰连连摇头：“我来问你，诸葛前辈没把你当弟子，干嘛把自己的信物托付给你，难道他行将就木，快要死了？”
“那倒不是，老先生身子骨硬朗，再活十年不是问题……”
宁采臣低下头，是啊，无缘无故的，诸葛卧龙干嘛把令牌交给他，就因为他人老实？
想到这，宁采臣自己都有点不自信了，难道他真是诸葛卧龙的弟子？
不会吧，不会真有这种好事吧！
“这就对了，诸葛前辈虽没明说，却把你当成了他的学生，花了半年时间将毕生心血传授给你。”
廖文杰做出总结，对傅家姐妹道：“我贤弟宁采臣号称‘小诸葛’，学成出山各种略懂，志在匡扶天下，一身正气，两袖清风，人品极佳，最难能可贵的是，他现在还没娶亲。”
单身狗，有前途，速牵走！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都快把宁采臣夸上天了，傅家姐妹也没啥反应。
傅清风依旧是看前辈的眼神，满满尊敬，傅月池偷瞄面具，间或望向桌上的酒菜，咽了好几次口水。
廖文杰：……
老弟，为兄真的尽力了，你要是这辈子单身，那一定是你不对！
“诸葛……宁先生，之前见面的时候就曾说过，我们姐妹二人是忠良之后，家父傅天仇官居礼部尚书，被奸人所害，现有杀身之祸，前辈可否指点迷津？”傅清风问道。
“没有什么好指点的，你与其问我，倒不是问问崔兄，他本领高强，能掐会算，肯定知道些什么。”宁采臣一个甩锅，将傅清风的注意转移到廖文杰身上。
“不知道，懒得算。”
廖文杰果断摆出冷酷无情的人设，拒人千里之外：“我学道是为了降妖除魔，学武是为了强身健体，最多划入江湖中人，朝堂上的事与我无关。两位壮士与其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不如多派点人出去打探消息，这才称得上救人心切！”
“既然如此，就多谢三位了！”
傅清风面露愁容，微微失礼，拖着一脸小委屈的傅月池离开。
“姐姐，人家好饿。”
“闭嘴，回去多喝点水就不饿了。”
“等一下！”
在两人离开前，廖文杰喊住他们，从红伞中取出两笼馒头，以及油纸包裹的熟食凉菜：“令尊的事情我帮不上忙，但些许口粮还是可以提供的，拿去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
傅清风脸色转喜，再次谢礼：“道长，我手里有银子，不知……”
“不用了，不缺你那点钱，真要是有心，以后别打扰我就行了。”
“那就多谢道长了。”
两人武艺在身，力气比宁采臣强多了，连拎带拿，将熟食和馒头全部搬走。
离开屋子，傅月池忍不住向身后看了几眼，想问问能否送点酒水驱寒。
“别看了，月池。”
傅清风责怪道：“你刚刚太没礼貌了，崔道长戴着面具肯定有他的苦衷，你这样盯着人家看，只会招致反感。”
“是吗，可他看起来很大度，没有生气的意思。”
傅月池想了想，开动机灵的小脑筋：“姐姐，他那么厉害，我若是用美色引诱他，能不能让他帮爹爹渡过难关？”
“？？？”
傅清风脑门飘过一片问号，无语道：“月池，你真的是为了爹？还有，你刚刚看人家的时候，是不是流口水了？”
“当然了，我一片孝心，不是为了爹，还能为了谁？另外，我流口水是因为看到了吃的，你可别乱说。”
傅月池瞄了眼身后，小声道：“姐姐，刚刚我进去的时候，看到了崔道长的侧脸，很年轻也很英俊，如果他真能把爹爹救出来，我也不算委屈。”
“以貌取人是大忌，你……算了，你要是喜欢他，随你去吧！”
自从傅天仇锒铛入狱，傅清风身为长女就一肩担起家中大事琐事，比起尚未开窍的傅月池，她想得更多。
此次劫囚车，前途未卜，若是事发失败，傅月池有条退路可走，至少可保性命无忧。
“唉，只可惜崔道长为人太正直，我瞧了好一会儿，他正眼都没看我一下。”
傅月池叹气一声，感觉自己没啥希望，眼前一亮道：“要不，姐姐你去勾引他吧，他敢不同意，你就把他的孩子绑走。”
“呵呵，再敢胡说八道，我就撕了你的嘴。”
“有什么关系，说说还不行了……”
“我有婚约在身，岂能胡乱说笑。”
“指腹为婚而已，你连马家公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再说了，自从爹爹丢了乌纱帽，那个什么马大人一个屁都没放，唯恐惹祸上身，这婚事估计是没戏了。”
两人一路斗嘴，将熟食馒头带回大屋，分给一众家丁。
虽然没酒，但胜在有肉，荒山野岭吃顿好的不容易，众人填饱肚子皆是一脸满足。
就在他们准备歇歇的时候，负责打探消息的人马快步冲进正气山庄：“大小姐，我们打探到了消息，傅大人明天会押经十里亭。”
“太好了，我们赶紧过去埋伏，救出傅大人，杀官兵一个出其不意。”
“是极，我的大刀早已饥渴难耐！”
“……”
士气高涨，家丁们纷纷摩拳擦掌，只等傅清风一声令下。
傅清风诧异和傅月池对视一眼，没记错的话，刚刚廖文杰说了，多派人打听消息，肯定会有所收获。
而且，还让她们吃饱点，吃饱了才有力气救人。
“果真奇人异士，表面不肯相助，实则尽在掌握之中……”
傅月池钦佩一声，小声道：“姐姐，明天救出爹爹之后，你还勾引他吗，我觉得放过这条大鱼太可惜了。”
“我没这个命，你去吧！”
傅清风没好气道，招呼家将们准备妥当，连夜赶至十里亭埋伏。
“我去就我去，救出了爹爹，以后少不了被官兵围捕，勾到他就不怕被抓了。”
傅月池嘀嘀咕咕，没别的意思，真是出于一片孝心。
……
耳边听到人马离去的声音，廖文杰叹息一声：“宁老弟，大好机会没把握住，你的姻缘走了，现在追还来得及。”
“崔兄又拿我说笑，上次遇到小倩姑娘的时候也是，一开始让我别被女鬼美色迷惑，后来又说小倩姑娘对我有想法，前言后语自相矛盾，我才不信你的鬼话。”宁采臣直摇头，廖文杰又想拿他寻开心，坚决不上当。
“上次是鬼，这次是人，不能相提并论。”
廖文杰拿下面具，指着自己的脸：“老弟，你看我一脸诚意，像是骗你的样子？”
“嘿嘿嘿……”x2
知秋一叶和宁采臣同时发笑，举起酒杯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他们就不点破了。
“宁老弟，你被关了六个月，看到美女就没点想法？”
宿命姻缘的说辞不行，廖文杰改换另一个套路，就宁采臣这样的老实人，他分分钟骗到接锅……
不对，是分分钟骗到手……
呃，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没有，一想到错过这次乡试，要再等三年，我便惆怅不已，哪还有心思想美色？”
宁采臣直摇头：“不提也罢，还是喝酒吧，一醉解千愁，今晚和两位兄长一醉方休。”
“你一个男人，居然不好色，真是不务正业！”
廖文杰愤而举杯，一脸恨铁不成钢。
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难不成在牢房的六个月，宁采臣因为细皮嫩肉，招致了短兵相接的祸事？
“崔兄，你张嘴只顾说我，你自己呢，你不也出了名的不为女色所动吗？”
“啊这……”

第二百二十一章 正经人谁好女色啊
廖文杰语噎，宁采臣逻辑通顺，有理有据，他没法反驳。
“知秋老弟，别吃了，宁老弟思想觉悟有问题，赶紧劝劝他。”
廖文杰拉了拉知秋一叶，后者疯狂胡吃海喝，也不知是太饿了，还是和馒头有仇，一副不吃十个誓不罢休的架势。
“怎么了，宁老弟怎么了？”
知秋一叶将第九个馒头咽下，痛苦打了个饱嗝，不行了，他真的吃不动了。
可做人不能言而无信，他立誓要吃十碗大米饭，现在没有米饭只有馒头，那就吃十个馒头。
“他说他不好女色，这可如何是好，怪愁人的！”
“说得对，正经人谁好女色啊！”
知秋一叶不以为意，嗤笑一声：“崔兄，你正经吗，好女色吗？”
廖文杰哑口无言，半晌后缓缓道：“正经，名声在外，出了名的不好女色。”
“那不就结了，大家都不好女色，来，走一个。”
知秋一叶拿起第十个馒头，深吸一口气：“祖师爷在上，弟子不仅不好女色，还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廖文杰：“……”
一个个都是怪人，正常人都去哪了？
咽下第十个馒头，知秋一叶瘫倒没法动弹，歪头见廖文杰一脸郁闷，气喘吁吁道：“崔兄，不好色是好事，我师父就说过，色是刮骨钢刀，美色误人前程，宁老弟不好色，将来肯定大有作为。”
“话是不假，可我劝宁老弟好色，正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
廖文杰眉头一挑，想到了第三条套路，给宁采臣倒了杯酒：“老弟，刚刚那位傅家小姐的话你也听到了，她们爹是当朝礼部尚书，管得就是科举考试。你要是做了他的乘龙佳婿，肯定一路高升，闭着眼睛都能考到功名。”
“再者，礼部尚书是正二品的高官，朝堂之上只对皇帝负责，位高权重，于仕途而言，是条粗大腿！”
不是廖文杰乱说，事实的确如此，别看傅天仇只是二品文官，上面还有正一品、从一品，但这些一品官不仅升职难，且大都是虚职，也就听着厉害，如无兼职在身，基本也就是个嘴炮。
礼部尚书就不一样了，放在廖文杰上辈子，等同宣传、统战、外交、教育、文化、科技等多个部门的部长。
再加上重中之重的祭祀事宜，妥妥的实权派，说句皇帝不爱听的话，傅天仇在朝堂上跺跺脚，整个天下都要抖三抖。
“崔兄，你又开始胡言乱语了，且不说傅大人出了名的刚正不阿，有权也不会滥用，即便他滥用……”
宁采臣人品持续坚挺，拽起文来：“富与贵，人之所欲，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
那行吧，你就单身吧！
廖文杰直摇头，言尽于此，他从命运、美色、权势三个角度下手，该说的都说了，宁采臣一字不听，他就不再浪费口水了。
“对了，你文笔好，给我题首诗。”
廖文杰从伞中摸出仕女图，递到宁采臣手里，少了四句七言诗，意境严重不足，趁宁采臣人还在，赶紧弥补收藏价值。
“崔兄你自己来不就好了。”
“字吃藕！”
廖文杰耸耸肩，上辈子是个卖画的，为了附庸风雅专门练过毛笔字，算不上丑。
可这要看和谁比，和燕赤霞相比……
呃，老道士长得凶狠，狂草真心不差。不写狂草的时候，字字犹如匣中宝剑，虽未出鞘却有隐有锋芒毕露，看久了眼睛疼。
换一个。
和知秋一叶相比，他的字的确不错，但和宁采臣相比，就有些拿不出手了。
宁采臣靠笔头吃饭，一边为功名苦读四书五经，一边靠给人写字赚生活费，单是这手字迹，就能勾搭到有钱人家的小姐。
“崔兄，要写一首寄托离愁的诗吗？”
打开画卷，宁采臣当即一愣，而后小声问道。
“差不多吧，诗我有，你照着写就行。”廖文杰清清嗓子，念出那首十里平湖。
“十里平湖霜满天，寸寸青丝愁华年。对月形单望相互，只羡鸳鸯不羡仙……”宁采臣重复几遍，越发觉得伤感，情至深处忍不住潸然泪下。
“老弟，几个菜啊，醉成这样？”
“不是的，我是为崔兄和小倩姑娘的真情所感动。”
你要这么说，那你脑门可够绿的！
“宁老弟，都说了你想多了，我和小倩就是白嫖和头牌的关系，而且我还没嫖！”
“嗯，你说什么都对。”
宁采臣连连点头，知道廖文杰心思沉痛，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小心翼翼拿着画卷远离酒桌，独自到一边洗笔砚墨。
大致情况他已经看出来了，无非是傅清风和小倩惊人相似，廖文杰睹人思人，埋藏内心深处的情丝上涌，有感而发作下此诗。
因为各种苦楚难为外人道也，才找他帮忙写诗。
“情之一字果真害人不浅，崔兄这等面对妖魔鬼怪面不改色的英雄都敌不过……”
宁采臣嘀嘀咕咕，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这么稀罕，干嘛不找傅清风以解相思之苦，反倒借着姻缘的名头帮他牵线搭桥？
懂了！
因为两女不是一个人，廖文杰怕自己越陷越深，又怕伤到另一个人。
“崔兄，不愧是你，高节清风我不如也！”
这货又开始脑补了！
耳边听到宁采臣小声叨逼叨，廖文杰就知道他准没想好事，眉头一挑，朝躺尸中的知秋一叶挑挑眉。
“知秋贤弟！”
“哎呀！！”
知秋一叶打了个哆嗦，撑手坐了起来，头痛道：“崔兄，有事直说，冷不丁来一下，我听着瘆得慌。”
“是这样的，我看贤弟道法高明，想请教一二。”
“打架！？”
知秋一叶眼前一亮，而后讪讪摇头：“算了吧，我虽然好斗，但那是对付妖魔鬼怪，和崔兄你切磋……打不过只挨揍一点意思没有，不比了，你赢了。”
“不是打架，而是坐而论道。”
廖文杰蛊惑道：“我有一手御剑术，威力惊人，飘在天上打斗，威风凛凛很有格调，就适合贤弟你这样的英俊小生。”
“嘿嘿嘿，崔兄有眼光，想不到我隐藏这么深都被你发现了。”
知秋一叶咧嘴一笑，主要是他最近几天没洗脸，又遁地跑了大半天，才显得灰头土脸，否则长眼睛都能看出他相貌英俊。
“我把御剑术拿出来讲解一下，贤弟你把自己的法术也说道说道，大家相互交流经验，共同进步，如何？”
“这恐怕不行！”
知秋一叶收起笑脸，严肃道：“师门规矩森严，我不能坏了规矩，否则祖师爷天上有知，一道雷劈死我，那乐子可就大了。”
举头三尺有神明，廖文杰又劝了几句闭门造车是大忌，知秋一叶都咬紧牙关，一点回转的余地都不给。
定身……土遁术在前，廖文杰垂涎三尺，知秋一叶不肯松口，他更加不会放弃，啪一声拍在酒桌上。
“崔兄，不要生气，你没有师门，不懂其中的忌讳，我若是随便将法术乱传，不只是我，你也要跟着倒霉。”
知秋一叶将头摇成拨浪鼓，起身朝屋外走去：“话不多说，刚刚看到一棵树苗孤独伶仃，我去助它长成苍天巨木。”
“坐下，你这个直肠子。”
廖文杰将知秋一叶按回原位：“看清楚了，我没有吓唬你，而是以物换物，让你好给师门一个交代。”
“啥交代？”
知秋一叶不明所以，看到桌上一排铜钱，更加不明所以了。
啥意思，这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昆仑派？
“贤弟，你细看，别急着下结论。”
“钱能驱鬼，财可通神，看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知秋一叶拿起铜板，研究了半天，一脸懵逼道：“崔兄，这是什么铜钱，你自己做的？”
廖文杰：“……”
不怕手中无货，就怕对面不识货，他有理由怀疑，知秋一叶学艺不精，是个偷偷溜下山门的半桶水。
好在问题不大，知秋一叶是真傻，不是装傻，还能接着套路。
加钱！
“贤弟，这叫先天铜钱，不论是天上的神仙，还是地府的阴差，领的俸禄都是这玩意，说一句人间难寻，估计没人反驳。”
廖文杰小小吹捧一下，刷一下从怀里摸出三十六枚铜钱编成的金钱剑：“贤弟你再看，这把金钱剑驱邪打鬼皆是上上之选，对我们修行中人而言，简直就是传家之宝，镇派神器。”
“嘶嘶嘶，这么厉害？”
知秋一叶接过金钱剑，皱眉研究了一会儿。
“如何？”
“不瞒崔兄，我有一把斩妖剑，师父传给我的，铜钱宝剑对我可有可无。”
知秋一叶耸耸肩，对金钱剑兴趣缺缺，师父点评他在武学方面天资平平，在咒术、土遁、御物等法术方面是百年一见的天才。
人生苦短，想有一番作为，一定要分清主次，决计不可朝秦暮楚。
先天铜钱确实少有，但和他路数不符，要了也没啥大用。
“崔兄，剑你收好，哪天回山的时候，我帮你问问，没准其他人感兴趣。”
知秋一叶松了松裤腰带：“不说了，那棵树该等急了，回聊。”
廖文杰：“……”
幸亏地点不在兰若寺，否则知秋一叶话说出口，宁采臣肯定会误会什么。

第二百二十二章 摆得整整齐齐
知秋一叶：……
噼啪！
噗噗噗~~~
知秋一叶：……
“爽！！”
树边解决人生大事，知秋一叶扯过树叶，晃悠悠返回正气山庄，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还能再吃三五个馒头。
刚走两步，他眼眸骤缩停下，四下嗅了嗅鼻子。
“味道好臭，有两股，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尸气！”
察觉到周边恶臭尸气，知秋一叶想都没想，顺着味道开始搜索，不一会儿就发现了一排巨大脚印，方向直指正气山庄。
“妖魔好胆色，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晃悠！这下你有福了，山庄里还有崔兄，一前一后夹击，料你插翅难飞。”
追到岌岌可危的院墙下，知秋一叶皱眉停下，地面黑漆漆一个大洞，表明尸妖不止体型巨大，还会遁地，是个狠角色。
“崔兄！宁老弟！”
知秋一叶快步跑回屋中，语速飞快道：“外面尸气很浓，还有尸妖遁地的痕迹，这座山庄有问题，你们千万小心，别被尸妖暗算了。”
“尸妖……”
廖文杰微微皱眉，看向院子里排列的五口棺材，他知道正气山庄里面藏有一头巨尸，只是没想到晚来一步，先让对方跑出来了。
问题不大，一头巨尸罢了，六个月前的他都能摆平，何况是现在。
“不是吧，又有妖怪！？”
宁采臣题诗完毕，一边等着墨水晾干，一边欣赏自己的大作，闻言连连叹气。
“宁老弟，无需惊慌，有我和崔兄在，什么妖魔鬼怪来了都伤不到你。”
“怕倒是不怕，只是最近撞到妖魔鬼怪太多，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扫把星转世了。”
见识过黑山老妖的威风，还有那座移动的枉死城，宁采臣自觉再凶恶的妖怪也吓不到他。可刚走了黑山老妖，就迎来了尸妖，期间吃了六个月牢饭，还差点丢了脑袋，怎一个苦字了得。
“老弟，你认为自己是扫把星，我却觉得你是福星！我下山几个月了，就没遇到过什么像样的妖怪，刚碰到你就撞上一个尸妖，你不是我的福星还能是什么？”知秋一叶喜滋滋说道。
“有道理！”
廖文杰点头表示肯定，宁采臣的体质，要么不撞邪，要撞就撞最大的，比如黑山老妖，再比如即将现身的普渡慈航。
夜色微凉，一朵黑云遮住月华，正气山庄方圆千米之内，瞬间暗淡下来。
在深幽死寂的氛围之中，灰雾弥漫翻滚，臭不可闻的尸气逐渐浓郁……
巨尸来了。
“吼吼吼！！”
看到五口棺材排放院中，巨尸怒吼连连，眼中凶戾光芒暴涨。
准确来说，正气山庄是巨尸的老巢，五口棺材住着他的亲朋好友，廖文杰等人属于外来户，不给借宿费还掀桌子的恶客。
所以，巨尸的愤怒可以理解。
任谁出门溜达一圈，回家之后，发现鸠占鹊巢，自己一家老小被摆得整整齐齐，都会勃然大怒。
“好大一只，要吃过多少人才能长成这样？”
知秋一叶望向院子，视线中，一头身高超过三米，形如魔怪的巨大尸魔咆哮连连。
巨尸体态臃肿，体表腐烂附着黏液，长着一双灯笼般的蛇眼，血盆大口满是獠牙，双手利爪在月光下泛着青紫色污光，尸毒之强令人望而生畏。
“不管他吃了多少人，以后再想吃都没机会了！”
廖文杰握住伞柄，缓缓拔出胜邪剑。
霎时间，妖异红芒照亮屋子，惊得知秋一叶头皮发麻，直呼惹不起。
他赶忙将廖文杰的手压下，干巴巴笑道：“崔兄，放着我来，你看着点宁老弟，小小一只尸妖，就不用出动……神剑了。”
“也行，我为你压阵。”
见知秋一叶面有菜色，廖文杰也不强求，皱眉思考起以后的路。
眼下，他手中最大的两个杀招，胜邪剑和如来神掌，都需要血色念力才能催动。因为威力大，消耗也大，有且只有血色念力能支撑得起。
有黑山面具时刻灌输阴气，他并不担心自己翻车，可这三者的配合，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标准的反派画风。
这很不好！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虽不在意力量的正邪，但别人在意，万一名声坏了，再加上他招人嫉妒的脸，还怎么和正义的伙伴组团刷怪？
得尽快想点办法，黑山面具这套行头可以做马甲，一般情况下，他还得找几个能拿出手的招式，要阳光，要积极向上，一看就是正义慷慨的。
“好妖怪，待我昆仑知秋一叶来会会……你……”
知秋一叶冲到院子，见巨尸挥爪刨地，将棺材里的五具干尸掩埋，缓缓放下手里的符咒。
“你这妖怪倒也有心，看在你懂点人情世故的份上，我让你多活一会儿。”妖怪都知道不让亲人暴尸荒野，知秋一叶更不会了，决定等其埋完尸，再收拾不迟。
“吼吼吼！！”
埋完五具干尸，巨尸挥手扫平大坑，卷起飓风将五具棺材打成漫天飞屑。
“该死，居然偷袭……”
知秋一叶抱头鼠窜，冲到院子另一边，暗骂巨尸不懂知恩图报，说动手就动手，一点武德都没有。
“风火雷电霝，起！”他念咒完毕，双手向前一推。
蓦然之间，脚下地面裂开巨大缝隙，一路延伸至身后院墙。
砖石大墙门板一样张开，轰隆隆沿着地面移动，携带庞大冲力，直奔巨尸而去。
巨尸身高力大，破坏力惊人，虽然体表臃肿粘稠，但也不是两道石墙能撞坏的。只见他挥舞利爪，庞大力量呼啸而下，砰砰几声砖石崩碎，将两扇高墙砸成粉碎。
这时，知秋一叶扬起朱砂，定身术准备完毕。
“急急如律令，定！”
随着他凌空拍掌，巨尸大步前移的身躯瞬间停下，一动不动僵在原地，只有口中黏液不断落下。
“哈哈，跑不了了吧！”
作为一名刚下山没多久的道士，知秋一叶经验严重不足，罗里吧嗦的废话便可见一斑。
“天地法灵，逐鬼驱魔令！”
知秋一叶从怀中取出十余张符咒，不急不缓将符咒抛至半空，随着他双手翻开，符咒尽数化作火鸦金光，燃烧炙热火焰，轰隆隆在巨尸身上炸开。
火焰翻腾，热浪散开，巨尸的身躯左右摇晃，炸得焦黑一片，待火气尘埃散去，屁事没有立在原地。
“不会吧，居然不怕我的符咒？”
知秋一叶茫然眨眨眼，说好的他在咒术上天赋百年一见呢，为什么突然就不灵了？
再看巨尸一动不动，两只腥黄眼睛放光，仿佛是在无声嘲讽，知秋一叶当即大怒，区区一个被定住的尸妖，看不起谁呢！
锵！
“妖怪，吃我一招降魔斩！”
他拔出背后长剑，默念斩妖剑法决，待剑身放出莹莹金光，箭步上前使出一招拦腰斩。
招数是平A，但手中长剑不凡，锐利剑锋吞吐暗芒，又专克妖魔鬼怪的肉身，一剑横扫而过，轻轻松松将巨尸拦腰砍成两半。
“吼吼吼！！”
墨绿粘稠的污血飞溅，巨尸吃痛之下挣脱定身术，上半截身躯挖洞潜入地下，下半截身躯则朝知秋一叶撞了过去。
轰！
红色鬼手从屋中冲出，好似一条饕餮巨蟒，蛇吻张开，擒住巨尸下半截尸身，呼啸着冲天而起。
“崔兄，让我来，让我来啊！”
知秋一叶看得急眼，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厉害点的妖魔，他还指望实战涨点经验，可不能被人截胡了。
只见他念念有词，一个闪身扎进巨尸潜逃的大洞之中，以遁地术朝上半截尸身追了过去。
“崔兄，知秋他没问题吧？”
宁采臣有点担心，见过一剑在手，敢问苍天的燕赤霞，以及移山镇压枉死城，翻掌诛杀黑山老妖的廖文杰，毛毛躁躁的知秋一叶让他没啥信心。
飘了！
见惯了大场面，宁采臣觉得知秋一叶的特效着实一般，既不华丽也不震撼。
“巨尸不是他的对手，了不起没追到，想死哪那么容易。”廖文杰耸耸肩，他倒是很乐意解决巨尸上半身，可这样一来，知秋一叶会很没面子。
轰！轰！轰！轰——
红线鬼手呼啸落下，连续几个起落砸在地面上，大坑凹陷，地面震动，直到半截尸身彻底没了动静才停下。
“去！”
廖文杰抖燃符纸，阴邪之物遭遇火符，顷刻间烧成灰烬。
“搞定，回屋睡觉。”
“等一下，墨迹已干，崔兄你先把小倩姑娘的画像收好。”
“也对，先拿来我品品！”
……
另一边，傅家姐妹连夜赶至十里亭，一边让探子继续打听消息，一边抡起锄头开始挖坑。
这一挖就是一整宿，枝条搭上，铺平幡布和泥土，灰头土脸的姐妹二人得以空闲，随便在草丛里找了个角落，靠在一起小憩。
“姐姐，我又饿了。”
“闭嘴，你一说，我也饿了！”
就在两人打盹的时候，打探消息的家将快马加鞭返回：“大小姐，我们打探到消息，官兵狡诈更改路线，预计今晚时分会抵达正气山庄。”
“……”xN
除了傅家姐妹，一群挖坑的家将皆是无言，一晚上奔波白忙，早知如此还不如留在正气山庄睡觉。
“走，我们回去，围绕正气山庄重新制作陷阱！”
傅清风咬咬牙起身，拍了拍脑袋上的灰土：“官兵想要押走家父，只有两条路可走，我不信他们还会变道。”
家丁们闻言，立即翻身上马，拖着疲惫身子返回正气山庄。
“真倒霉，我敢说，昨晚就属我们最倒霉。”
……
“真倒霉，我敢说，昨晚就属我最倒霉！”
太阳冒尖，知秋一叶也从地下探头，遥望周边官道，发现自己迷路了。
没等他借助太阳辨别方向，身后铁蹄踏地之声响起，转身就看到一匹高头大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武官煞气逼人，背插五柄寒光凌冽的钢刀。

第二百二十三章 感觉头上要长草
轰隆隆！！
官道上尘土飞扬，两个人影酣战正凶，刀光剑气宣泄，不时伴随一声‘不要打了’。
“都说了不要打了，你怎么听不懂呢！”
知秋一叶被快刀扫成知秋落叶，腾不出手施展定身术，想要遁地跑路，又被飞行道具逼出地面。
“来者何人，为什么要毁坏官道？”
武官姓左，官居千户，负责押解傅天仇上京。
因为傅天仇的身份，再加上朝堂上尔虞我诈，注定此次押解会遇到三拨人马，一拨劫囚车救人，一拨劫囚车杀人，最后一拨是看热闹的路人。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左千户武艺虽高，但深知此行杀机四伏，故而时刻警惕不敢放松。
恰巧知秋一叶追逐巨尸，在地下忙活了一宿，探头喘息导致官道上多出一个大坑。
左千户以为他是来劫囚车的，二话不说，提刀便砍，两人就这么稀里糊涂打了起来。
“哎呀，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破坏官道了？”知秋一叶不服，分明是左千户先抽刀子砍人，还用了六把刀，现在恶人先告状，简直无耻。
“……”
左千户没说话，朝官道中间指了指，好大一个坑，埋人陷马绰绰有余。
这下轮到知秋一叶无话可说了，他讪讪挠头，一边用脚铲土埋坑，一边解释道：“看我的样子，想必你已经猜出来了，我是个道士，昨晚遇到一只厉害妖魔，一路追赶至此……别瞪我，你放心，这个坑我会填上的。”
“这位兄台，我见你身手不凡，若是肯为朝廷效力，一定前途不可限量。”左千户放下手中长刀，煞气收敛，好言为朝廷招兵买马。
这年头，世道大乱，朝堂上更是一团乱麻，党羽攻讦不断。好比被押解送京的傅天仇，就是争斗失败的最好案例，上一秒位极人臣，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下一秒身陷囹圄，随时有掉脑袋的风险。
左千户一介武夫，理不清朝堂上的勾心斗角，也分不清谁好谁坏，是杀是抓只管听命行事。
不过，他满腔热血，忠君爱国倒是真的，时刻不忘为朝廷拉拢人才。
“升官发财有什么意思，庸俗！你去找别人吧，我是正经道士，该去降妖伏魔了！”
知秋一叶嘀咕两声，将官道上的坑胡乱埋好，走到边上草丛，一个遁地消失无踪。
左千户刚转身，他又探头露了出来：“那边的武官，看你人还不错，给你提个醒，这附近有妖魔作祟，小心别被妖魔抓伤，会尸变的。”
……
“崔兄，不是说好去兰若寺吗，怎么吃了顿饭，又要回正气山庄？”山泉边，宁采臣疑惑出声。
一早，他骑马和廖文杰赶至附近城镇，他添置了一件换洗衣衫，以及些许日常必备用品，刚吃完饭，又被廖文杰拖回原路。
“宁老弟，你胯下的千里追是知秋老弟的，你该不会打算直接顺走吧？”
廖文杰笑着说道：“而且，不管知秋老弟能否追上那头巨尸，肯定都会返回正气山庄，他人不错，我打算带上他，一起去见燕大侠。”
还有半句话，廖文杰没说。
定身术太香了，他一个人搞不定，就拽上燕赤霞合伙，双管齐下肯定能撬开知秋一叶的嘴。
“确实，这匹是知秋的马……”
宁采臣抬手捋了捋胡子，正摸着，突然感觉哪里不对，二十出头就养成了摸胡子的习惯，长此以往下去还了得！
“崔兄，我去河边剃胡子，你不用等我，先回去吧！”
“没事，等等何妨。”
“也好，我刚买了身换洗衣衫，这条清泉水浅清澈，不如大家一起冲……”
“宁老弟，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先回正气山庄等你，你慢慢冲澡，山泉水冷别受凉了。”
不等宁采臣多说，廖文杰果断闪人，半途张开鬼手翅膀，掠空疾行，降落在正气山庄的院子里。
吹了一夜山风，尸臭味仍旧挥之不散。
“这破地方，大白天也阴森森的……”
廖文杰捏起鼻子，背后鬼手张开，振翅卷动狂风，以尘土掩埋巨尸洒落庭院之中的污血。
猛然间，他惊觉一处异常，皱眉来到昨晚巨尸和知秋一叶打斗的地点。
原本，巨尸站立此地被一剑腰斩，污血在地面洒落一大片，腥臭难闻。可现在，血渍渗透地下，表面竟然干干净净，一点味道都没有。
可疑，明明别处的污血一直在散发芬芳。
密集红线钻入地下，片刻后，廖文杰摇头走进屋内，被巨尸埋入地下的五具干尸遁地而走，沾染污血也变作了尸妖。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真就一家人呗！”
他翻身坐在屋顶，盘膝打坐修炼念力，只等知秋一叶回来，便将一家人的好消息告知。
半个时辰后，两匹快马停在山庄门口，傅家姐妹风尘仆仆，顶着黑眼圈走入屋中。
“月池，我去打水，你四下看看有没有人，我们清洗一下就回去帮忙。”
“嗯，姐姐你动作快点，我感觉头上要长草了。”
姐妹二人挖了一晚上坑，吃土吃到险些变成土人，终究是女孩子家，受不了灰头土脸，趁家丁们在道路上布置陷阱，返回山庄内简单清洗一下。
和宁采臣不一样，她们时间不多，擦擦身子洗个头就完事了。
廖文杰：(一`&#39;一)
不愧是炼心之路，暗流涌动，凶险一波接一波，稍有不慎，便有美色主动上门，欲要坏他不近女色的道心。
“就知道欺负我谨小慎微，有本事别在炼心之路，等我回去了再送啊！”低头可见春色，他愣是没敢去看一眼，振翅滑翔，从屋顶掠至庭院。
还没走到大门口，脚下地面微微一颤，有约之间，有股子尸气溢散开来。
“好妖孽，你是尸妖还是色鬼，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居然想偷看姑娘家洗澡！！”廖文杰气得瞪大眼睛，明明他先来的，明明他都没看。
轰！！
廖文杰扣上面具，反手一掌将身侧院墙拍倒，轰隆一声巨响，惊得屋内两女急忙穿好衣服。
“什么人在外面？”
“里面的人赶紧出来，不要耽误贫道降妖除魔！”
他踏步走入屋中，顺着尸气一路寻找，发现巨尸很会挑地方，此刻潜伏的位置，刚好是两女脚底下。
“崔，崔，崔……”
傅月池攥紧衣领，见廖文杰踹门而入，满脸惊慌失措，哆哆嗦嗦愣是连个名字都说不全。
“崔，崔道长，这里没有什么妖魔鬼怪。”
傅清风嘴角抽抽，双手护在胸前，急匆匆穿上单衣，湿漉长发披肩，再过一会儿，就该圆形毕露了。
“出去。”
廖文杰挥手扔出两件衣服，没时间解释，让傅家姐妹赶紧让路。
两人接过衣服披在身上，一左一右绕过廖文杰身边，手忙脚乱逃至屋外庭院。
“咦，两位姑娘，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宁采臣牵马走来，小河边刮了胡子还洗了把澡，只觉神清气爽，因为骑术不精，没有廖文杰在身边护着，只能牵着爱撒欢的千里追步行返回。
“你哪位？”
“是我，宁采臣，我刚把胡子剃了。”
宁采臣抬手遮住下半张脸，突然发现傅家姐妹身上的衣服略显眼熟，轻咦道：“这不是崔兄的衣服吗，怎么你们……呃，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你们慢慢忙。”
呸，臭书生！x2
“宁先生，你不要误会，崔道长在里面抓鬼，才把我们赶了出来。”
“哦，抓鬼……对，抓鬼好啊！”
“……”x2
“什么鬼如此厉害，能和崔兄打这么久，还一点动静都没有？”宁采臣万分诧异，见识过廖文杰的手段，难以想象藏身小小山庄的鬼物能难到他。
“也不算久，我们出来的时候，崔道长刚刚进去。”
“不会吧，我记得崔兄已经回来半个多时辰了。”
“……”
傅清风闻言沉默，半个时辰，那岂不是她和妹妹进屋之前，里面就有人蹲着了。
怪不得无缘无故推翻一面墙，闹出这么大动静再冲进屋，感情是知道她和妹妹在屋里做些什么。
“有吗，我和姐姐进屋的时候，没遇到崔道长呀？”傅月池摇摇头，为衬托自家姐姐的智商，她也是拼了。
“哦，那可能崔兄出去办事了。”宁采臣没多想，顺势回了一句。
……
屋中，廖文杰双手贴地，密集红线插入地面，缠绕巨尸躯干欲要将其拽出地面，奈何对方力大无穷，如同泥潭里的王八，僵持半晌都没能得手。
“去！”
眼眸红光一闪，胜邪剑出鞘划过红芒，凌空直射地面，唰唰几声重新归鞘。
地面震动，土层鼓起四个大包，红线拖拽而出，分别缠绕巨尸的脑袋、躯干、两条利爪手臂。
“剑化万千！”
红芒绽放强光，在一阵轰鸣声中，正气山庄一间屋子坍塌，彻底化作废墟。
廖文杰站在废墟边上，以御剑术斩杀巨尸颇有些杀鸡用牛刀，不过，就眼下的局面，动静大一点为妙。
免得人家姑娘胡思乱想，误会他是偷看洗澡的色鬼。
黄符点燃，待巨尸零零散散的尸身焚烧至灰烬，他才振翅卷起尘土，一边吹散异味，一边掩埋四下飞溅的污血。
“崔兄，这只是什么妖魔？”宁采臣快步上前，旁边跟着傅家姐妹。
“昨晚那头巨尸，知秋老弟没追上，被其遁地跑了回来。”
廖文杰无视傅家姐妹，直视宁采臣道：“不说这个，你怎么才回来？我半路闻到尸气，被这巨尸带着绕了半座山，还以为你早就在正气山庄了。”
“……”
傅清风翻翻白眼，此地无银三百两，傻子才会信。
“是吧，我就说吧，屋里除了我和姐姐，没别人。”
“月池，闭嘴！”

第二百二十四章 背后损人最不道德，就不做点评了
正午时分过后，家丁们在山道上布置完陷阱，拖着疲惫身躯进入正气山庄。
本以为吃点干粮，再小憩一会儿养养精神，晚上就要和官兵开战了，谁曾想，傅家姐妹又抱来两笼馒头和油纸包好的熟食，还是那位崔道长送的。
“道长真是活菩萨！”
“是极，这年头像道长这样的好心人不多了。”
“……”
吃人的嘴软，连续吃两顿，必须得夸上几句。最好声音大点能让对方听见，这样的话，没准还能蹭到第三顿。
“姐姐，你刚刚向人家要东西的时候好没礼貌。”
傅月池捧着馒头，想到自家姐姐冷脸索要食物还不给钱的架势，就一阵摸不着头脑，明明昨晚还是大家闺秀，怎么今天就变恶婆娘了？
啧，女人真善变！
“闭嘴，吃你的馒头。”
傅清风懒得多做解释，妹妹过于天真，是好事，天真的人烦恼少，她就不点醒了。
“不说不行，做人要懂得知恩图报，这是爹爹的教诲，他经常把淮阴侯一饭之恩的典故挂在嘴边，所以我们……吧啦吧啦……昨天你还教训我，说不能忘了爹爹的话，结果你自己……呜呜呜~~~”
一个馒头杵进去，傅清风松了口气，耳边总算清净了。
……
山庄内，家丁们依靠墙壁小憩，一个身影探头探脑，行迹十分猥琐。
知秋一叶。
追丢了巨尸，还是个只有半截的巨尸，他自己想想都颇为汗颜，不好意思去见廖文杰。
毕竟追的时候信誓旦旦，结果一个没有脚的尸体跑得都比他还快，太丢人了。
“怪事了，这群家伙昨晚离开，怎么又回来了？”
知秋一叶小声BB，完全没注意到身后垂下大片红绳，缓缓汇拢化作一只巨大鬼手。
“哎呀！”
腰间一紧，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来到了屋顶，前面是盘膝打坐的廖文杰。
“崔兄，大白天晒太阳，好雅兴啊！”
“嗯，在修炼，我要借助日月精华镇压体内邪气。”
镇压了还这么邪门，要是不镇压，那还了得！
知秋一叶心头嘀咕，猛地一叹气，自认倒霉道：“崔兄，我追赶巨尸的时候，遇到一个很厉害的官兵，一身煞气惊人，能同时驾驭六把刀战斗，我一时兴起和他大战三千多个回合。你没看到，那战斗过程，怎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
“别废话，结果呢？”
“结果……等我打完收工，巨尸没了。”
知秋一叶懊恼出声，紧接着道：“不过你放心，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说好了我来解决就我来，保证亲手把它从地底下揪出来。”
“那恐怕不行，你没机会了。”
廖文杰朝坍塌的屋子努努嘴：“巨尸刚刚回来，刚巧被我撞上，现已飞灰湮灭。”
“不是吧，这就没了……”
知秋一叶扁扁嘴，神色颇为幽怨：“崔兄，你这么厉害，巨尸这点肉都不够塞牙缝的。我就不一样了，刚下山没多久，空有一身高强本领，却没有可以让我尽情发挥的对手。”
总结下来，遇到厉害的，他一个都打不过，遇到弱的，一个都打不过他，定位不上不下，十分尴尬。
“老弟，你走运了，记得昨晚巨尸埋下的五具干尸吗？”
“记得，那五具干尸怎么了？”
“尸变了。”
“干尸也能尸变？”知秋一叶眼前一亮，跃跃欲试问道。
“嗯，昨晚你砍了巨尸一刀，他的血渗透地下，五具干尸因此妖化，现在不知遁地跑哪去了。”
“妙哉！”
知秋一叶暗暗点头，不愧是他，一刀下去，砍出了五头尸妖，换师父来都没这份本事。
“一点也不妙，它们今晚肯定会返回山庄，到时候这么多人……”
“让我来，我来消灭它们。”
知秋一叶主动请缨，拍着胸脯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失手。
“一个你都追不上，更何况是五个？”
廖文杰摇头：“算了，不说这个，关于你遇到的官兵，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就是押送傅尚书的官兵。你和领队头头交过手，下面那群人对上官兵，胜算有多少？”
“这个，这……嘿嘿，不好说……”
知秋一叶挠头直笑，背后损人最不道德，就不做点评了。
……
入夜时分，义庄人去屋空，傅家姐妹带着家丁去山路埋伏，只剩下廖文杰三人原地等待干尸。
临走前，傅月池试图以美色诱惑廖文杰，找个强力帮手，增大救出父亲的成功率。结果很不友好，门都没进去，便被红线包成了粽子。
拱来拱去.JPG
“崔兄，让你猜对了，尸气越来越浓，那一家五口要回来送人头了。”知秋一叶兴致勃勃，不爱财、不好色，功名更是浮云，唯独对打怪情有独钟。
“呃，我觉得你最好换一种说法，眼下这套不符合我们正面人物的伟岸形象。”
廖文杰吐槽一声，纠正知秋一叶的错误用词：“知秋老弟，尸气渐浓，妖孽残余即将现身，如不一举将其击杀，后患无穷。为了天下苍生，此战许胜不许败，切记，但凡逃走一个，你我都难辞其咎。”
“啊这……”
知秋一叶目瞪狗呆，好耳熟的台词，貌似他师父就经常把这些话挂在嘴边，所以……
这就是高手们手段厉害，又受人尊重的原因？
哗啦啦！
庭院内，三个土包鼓起，尸妖身高两米，丑陋臃肿，双手利爪泛着紫光，可以说是巨尸的迷你版本。
“好强的感染能力，难不成那头巨尸还是变异品种？”
廖文杰思索的时候，知秋一叶嗷嗷喊了两嗓子，举剑朝尸妖们冲了过去。
他吸取昨天的经验，没有胡乱使用法力，先是近战将尸妖的脑袋砍下，然后再用定身术使其寸步难行，不过片刻功夫，三头尸妖就被他放火烧成了灰烬。
“不过尔尔，还以为有多厉害！”
知秋一叶横臂挥剑，扫落剑身上的污血，缓缓收剑入鞘。
操作没多少，装逼倒是不弱于人，廖文杰不忍去看，提醒道：“知秋老弟，别光顾着凹造型，一共五头尸妖，这里才三个。”
“还有两个……”
知秋一叶微眯双目，猛地一拍脑袋：“坏事了，傅家姐妹那边人多生味重，剩下两头尸妖找他们去了。”
言罢，他一个遁地扎入土中，直奔山道而去。
“五百米都没有，走走就到了，整天打洞，活该你哪天撞到铁矿！”
廖文杰抬手拽起旁边看热闹的宁采臣，振翅朝山道飞去。
……
山林阴暗，十余个白色人影化妆成吊死鬼，藏身树顶或草丛，等待官兵出现。
“姐姐，官兵来了，探子看到了爹爹的身影。”傅月池脸上扣着面具，一张死相凄厉的面孔，红布做成的舌头垂至胸口，只露出一双眼睛。
夜晚光线黑暗，这幅造型不管是否逼真，打官兵一个措手不及完全没问题。毕竟这年头不缺鬼，也不缺心里有鬼的人，演得真一点，没准能把官兵们直接吓跑。
傅家姐妹就是这么想的。
不一会儿，一队官兵夜色行军，为避免引人注意，连火把都没点亮，全凭月光照亮前路。
人数约有上百，各个杀气腾腾，一看就是部队中的精锐。
傅清风心头一沉，只看这幅架势，劫囚车的难度就比她想象中高出一截。
同时，心头隐有懊悔，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放下架子，把表面正经的道长勾到手，她牺牲一点无所谓，救出父亲才是头等大事。
另一边，因为指挥得当，官兵行军途中依旧秩序严谨。最前方，左千户骑马探路，傅天仇的囚车在阵列中间，四名持刀士卒寸步不离。
这四人是左千户的亲信，任务是看紧傅天仇，即便发生战斗也不会轻易参加。若是有必要，左千户一声令下，他们会拔刀将傅天仇就地斩杀。
“停！”
山林里，一众家丁屏住呼吸，紧张望着押解队伍抵达陷阱前，随着左千户高举手中长刀，他们的心跟着提到了嗓子眼。
“此地有伏兵，所有人拔刀戒备。”
山林之中过于安静，反倒有一股压抑的血杀之气，左千户当即判断出有人要劫囚，只是不知来者是杀还是救。
嘭！
一声爆响，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知秋一叶从土坑里钻出，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嗅着鼻子四下乱闻。
“没理由啊，明明是这里，怎么又没了？”
“兄台，我们又见面了。”
左千户止住两边下属，大敌在前，不该再树新敌。
“咦，又是你，都说了这里有妖魔，怎么还在附近盘桓？”
知秋一叶拍掉头上尘土，上前两步指着左千户：“你这个人，不要以为自己武艺高强，就敢看不起妖……”
噗通！
他脚下一空，怪叫一声跌落陷阱大坑，在左千户愕然注视下，灰头土脸爬出，没走两步又踢到机关，被埋在潜土中的网绳拽上半空。
这位法师……
怎么说呢，人挺好的！
“看什么看，大惊小怪的，没见过晒月亮吗？”
知秋一叶双手穿过网绳，整个人倒挂半空，狼狈如此也不忘挽回最后那点颜面。
“吼吼吼！！”

第二百二十五章 我好了
“那混蛋，不帮忙就算了，还专门过来添乱。”
望着知秋一叶‘舍己为人’帮官兵们探明虚实，家丁们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其大卸八块。
昨晚白忙，今天上午又白忙，真应了那句抱怨，事事皆休，不如睡到天荒地老。
“大小姐，现在怎么办？”
“弓箭准备好，先找准机会，把爹爹身边四个官兵射杀了！”傅清风坚定决心，事已至此已无退路可选，只能和官兵们殊死一战。
“吼吼吼！！”
就在一群人磨刀霍霍，准备借夜色冲杀出去的时候，身后土包拱起。面容狰狞，全身臃肿的尸妖爬出，挥舞利爪朝姐妹二人抓去。
“两位小姐小心！”
一家丁忠心耿耿，持刀上前砍向尸妖脖颈，刀锋行至一半，被利爪紧扣，下一秒，啊一声被尸妖横身撞飞。
“千户大人小心！”
另一边，左千户也遭到了尸妖的攻击，他冷笑一声，横刀在手，凌厉寒芒卷起肃杀之意，刀锋划过尸妖脖颈。
刀过，头颅飞起，喷溅大片绿色污血。
“咦，这血……竟然是绿色的！？”
左千户微微一愣，之前误以为是劫匪装神弄鬼，眼下才确认，附近的确有妖魔鬼怪出入。
“喂，别傻站着，那玩意砍了脑袋也不会死，剁碎了用火烧。”
知秋一叶大声呼喊，绳网缠住手脚，人又倒吊半空，奋力挣扎越缠越紧，姿势也越变越不堪。
唰唰唰！
听到知秋一叶的提醒，左千户掌中长刀破空，刀光残影连续闪烁。霎时间，锐利刀芒凌空编织成大网，势如破竹穿过尸妖无头身躯，使其化作满地碎尸。
“把火油拿来，还有，快把法师放下来。”
左千户左右下令，遥遥听到草丛中尸妖咆哮和呼喝战斗声，嘴角勾起一抹蔑笑：“不用管他们，先让妖魔鬼怪探路，待会儿再去收拾残局。”
就在这时，地面土层破开，一颗惨绿色的脑袋冲出，一口咬在了左千户小腿上。
“妖孽！！”
刀光横空，头颅四分五裂。
……
嗖嗖嗖！
箭矢攒射，打得尸妖步步后退，家丁们抛下绳网，将尸妖绊倒在地。
新生的尸妖，不论是力量还是防御，都远不如巨尸，一身蛮力敌不过人多势众，被家丁一拥而上，乱刀砍成了烂泥。
一颗头颅滚出网绳，腥黄眼眸锁定最近的目标，好似断裂在地的蛇头，凌空腾起朝傅月池后颈咬了过去。
“小心……”
傅清风抱住傅月池，一个转身将其拉开，手臂被尸妖狠狠咬了一口。
“妖孽，竟敢咬我姐姐！”
傅月池眼中凶气暴涨，一剑削下尸妖半个头颅，家丁们手忙脚乱上前，将尸妖的脑袋揪下，只看到傅清风手臂上血肉模糊。
“姐姐，你没事吧！”
“当然有事啦，快把她放下，尸毒感染，我现在施法还有的救。”知秋一叶快步跑来，暗道降妖伏魔太难了，前脚帮左千户解毒，后脚又要帮傅清风解毒。
偏偏他还不能束手旁观，暗骂自己学艺不精，否则不会生出这些幺蛾子。
“法师速速让开，不要和这群乱臣贼子扯上关系。”
大队官兵包围而来，为首的左千户手持长刀，背后五柄钢刀在月光反射下杀气森然，配上他惊人煞气，让家丁们提不起争斗的心思。
“你们不要管我，快带上月池离开，去找崔道长，求他护住月池。”傅清风脸色苍白握剑，出师不利，救人无望，说什么都要把妹妹送出去。
“姐姐，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救不出爹爹，下辈子再做一家人。”
“哼，今晚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左千户冷冷说道，微微翻掌，皎洁月光经刀刃反射，化作冻彻骨髓的寒芒。
“你这个武夫，都说了让你不要乱动，尸毒攻心，你也会变成刚刚那种怪物的。”
知秋一叶满头大汗，转头再对傅清风道：“你比他还惨，赶紧躺下来放缓呼吸，不然真就神仙难救了。”
“那就不救了，变成怪物把他们全部杀了。”傅清风脸色转青，眼眸散发出嗜血腥光。
“变成怪物你也不是他的对手，别逞强了，投降至少还能活命。”知秋一叶一刀扎心，实话实说，一点也不给傅清风面子。
可能是故意的，毕竟今晚就属他最没面子。
“杀！”
“杀！”
两伙人紧握兵器，肃杀之气一瞬达到顶峰，随着理智绳弦绷断，热血和杀念占据整个身躯，让他们不顾一切朝对方冲了过去。
知秋一叶：“……”
师父只教过他降妖除魔，没教过他如何劝架，这该如何是好？
轰！！
天空中，鬼手红翼扑下，落地时卷起尘埃飞扬，吹散两边，逼得左千户等官兵和傅家姐妹一群人伸手遮面，连连后退。
“？？？”
红线收束背后，廖文杰立在战场中间，面具上飘过一串问号。
什么情况，只是宁采臣中途下车嘘个嘘，他不忍其孤单一人，跟着帮助植物生长，怎么事情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傅清风中尸毒可以理解，老天爷性子倔，该她命中有此一劫，那左千户呢，这么厉害也会被尸妖挠伤？
不会吧，明明知秋一叶都能单杀三个。
“来者何人？”
左千户持刀冷喝，在神秘人身上察觉到一股惊人压迫，不是杀气，而是……邪气！？
感觉不好描述，总之面具阴森透露着寒意，望之绝非善类。
“崔兄，你终于来了，再不来满地都是断手断脚了。”
知秋一叶无奈叹气，官兵那边有左千户，断手断脚的只会是傅家姐妹这边。
“你不是有定身术吗，干嘛不用？”
“对哦，我有定身术……”
知秋一叶拍了拍脑袋，做人太老实，定身术只想着对付妖魔鬼怪，一时情急，忘了拿来对付活人。
在这点上，廖文杰截然相反，他从未想过用定身术对付妖魔鬼怪。
“来者何人！！”
左千户再次喝问，突然间，头重脚轻，眼神恍惚单膝跪地，急促喘了几口粗气，一口乌墨黑色吐出。
血气运行太盛，尸毒攻入心脉。
“千户大人，你没事吧？”
“姐姐，你怎么样？”
傅清风这边情况更糟，脸上浮肿鼓起，皮肤逐渐从淡绿转至墨绿，俨然一副急需就地火化的模样。
“嘶嘶嘶，这是要不行了啊！”
知秋一叶倒吸凉气，早说了别动，非不听，这下好了，变成尸妖，还得他亲自动手。
“还好，有的救。”
廖文杰左右伸手，红线化作鬼手，将傅清风和左千户拽至身前。
前者失去意识，后者强撑着握刀，挡不住体内尸毒蔓延，用尽全身力气挥下一刀，叮一声砍在了廖文杰脑门上。
左千户：（&#176;へ￣;）
“金刚不坏神功……”
“知道就好，别费力气了，我先把尸毒祛了，等你找到神兵利器，再来砍我吧！”
“休想，左某宁死也不愿受乱党恩惠！”
左千户咬咬牙，朝不远处的官兵们大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速速诛……”
嘭！
廖文杰收回铁砂掌，脚边是翻着白眼，口吐绿沫的左千户。
“千户大人。”xN
左千户在军中颇有威信，官兵们见他被擒，还被肆意羞辱，一个个牙呲目裂，齐齐握刀上前。
“剑化万千！”
廖文杰并指成剑，红伞中插着的胜邪剑嗡鸣一声冲天而起，红芒铺满树林，下一秒，数百红色剑光暴雨般轰鸣落下，密密麻麻插在官兵前行的路上。
这要是刺中了，一人分三把都还绰绰有余。
“……”xN
官兵们咬牙切齿，一个个目光凶狠，望向廖文杰如同看待杀父仇人。
岂有此理，这么能打你不早说，我们刀都拔出来了，现在还怎么收回去？
他们杀气腾腾立在原地，寻思着要不是左千户危在旦夕，急需救治，纵使刀山火海也拦不住那颗为朝廷尽忠的赤诚之心。
国不可一日无王，军不可一日无帅，他们不敢擅作决定，只能等左千户醒来再听吩咐。
“崔兄，驱除尸毒我不是很在行，尤其是他们两个这种情况，我只能姑且一试了。”
知秋一叶看了两人一眼：“清风姑娘八成是没救了，不过这位武官还来得及，我用符咒驱邪，再传点阳气给他，免得他毒入骨髓，彻底变成尸妖。”
“知秋老弟，其实……”
“逐鬼驱魔令！”
知秋一叶点燃符咒，掰开左千户的嘴，先将符咒塞入其口中，而后深吸两口气，噘嘴朝其吻了下去。
卧槽，你为了救人也太拼了！
“崔兄，我阳气不够，清风姑娘实在无能为力，你要是阳气充足，可以分她一点。”知秋一叶趁着换气的功夫，赶忙提醒一句，而后再次撅着大嘴朝左千户吹了过去。
“那胡子扎人吗……”
画面太美，廖文杰不敢去看，望向一脸绿幽幽的傅清风，面颊浮肿，带有粘稠汁液，距离尸妖仅差一步之遥。
太丑了，下不去嘴！
常言道，先苦后甜，吃的苦中方能变成亼。
这一口亲下去，或许前面很煎熬，可到了后面，就该舍不得松口了。
“又想骗我沉迷女色，做梦去吧……”
廖文杰冷哼一声，不是他嫌丑下不去嘴，众所周知，他从不是看菜下饭的人，美色与他如浮云，他看重的是内在，是有趣的灵魂。只是恰巧，他遇到有趣的灵魂，都住在漂亮的躯壳里，才导致了些许误会。
这次的炼心之路，从丫鬟那个谁开始，到小倩、小青再到现在，总有美色刻意靠近，要说都是巧合……
炼心之路结束之后，请继续保持力度！
现在嘛，这个坑他不想踩，也不愿去试。
“想骗我下嘴，门都没有！”廖文杰嘀咕一声，取下黑山面具，直接扣在几欲尸变的傅清风脸上。
阴风阵阵，倒卷汇入面具之中……
“崔兄，我好了！”
“我这边也快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死前混个流芳百世
“不会吧，清风姑娘应该没救了才对。”
知秋一叶抬手抹嘴，朝空地上呸呸几声，转头一看，顿时惊得嘴巴张大。
视线中，傅清风脸上扣着石质面具，妖气仿佛找到了组织一样，卷着尸毒离开她周身各大要穴，疯狂灌入面具之中。
不一会儿，半尸半人的傅清风就脱离了险境。
还没结束，待她手臂伤口褪了墨绿，重新变得血肉模糊，并开始泊泊流血的时候，廖文杰掌心握着一团水球覆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崔兄，这是什么招式？”
知秋一叶看得双目放光，搓着手好奇问道。
“怎么，知秋老弟，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廖文杰咧嘴一笑，想到现在没戴面具，急忙控制住天真无邪的纯良笑容。
“是有那么一点……”
知秋一叶嘿嘿一笑，而后猛地摇头：“不行，如果要我泄露师门秘术，那我不学了。”
可恶，这家伙居然变聪明了！
廖文杰摇头暗恼，怪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知秋一叶和他相处两天，智商蹭蹭见长。
脚边嘤咛一声，廖文杰低头看到傅清风的胳膊变至雪白干净，停下春风化雨，抬手将面具拾起，一张黄符抖燃，以火焰给面具消毒。
傅清风大伤初愈，身体尚有些虚弱，盯着廖文杰的面孔看了几眼，直到这张脸再次被面具覆盖。
难怪妹妹主动请缨，这张白脸确实有几分可取之处。
“多谢崔道长相救，救命之恩无……”
“有心了，下辈子做牛做马就行，这辈子我志在匡扶正义，没空。”廖文杰提前打断，堵住了傅清风的嘴。
“……”
“姐姐！”
傅月池快步上前，身后跟着一众家丁。人命关天，他们唯恐打扰救人，坐立不安不敢靠近，现在看到人没事，皆是喜极而泣。
吉人自有天相，这是好兆头，四舍五入等于能救出傅天仇。
“我没事，不用担心……”
搂着嘤嘤嘤的傅月池，傅清风好言安慰几句，眼见廖文杰以同样的治疗方式，开始帮左千户治愈腿部伤口，她小心翼翼摸上了妹妹手里的长剑。
“嗯！？”
廖文杰转头看去，傅清风当即讪讪一笑，松开握剑的手。
见左千户腿上伤势飞快复原，面上痛意退散，隐有醒来的趋势，傅清风心头焦急万分。左千户武艺高强，斩了他们十几号人，比砍瓜切菜难不了多少，再不想想办法，等人醒过来，救出傅天仇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猛然间，计上心头，她推开傅月池，上前两步蹲在廖文杰身边，一把抱住他正在施展春风化雨的手。
廖文杰：“？？？”
妹子，做人贵在自知之明，你这点斤两，就别试图上演胸杀案了。
“还愣着干什么，我曾发誓，谁能救出爹爹，就嫁与那人为妻……”
“我有妻子了。”
廖文杰直摇头，猜出傅清风什么意思，想救人他不拦着，没必要借他的名头。
“有妻我就给他做妾。”
“妾也有了，好几千呢！”
“那我就做牛做马！”
傅清风咬咬牙，对着目瞪口呆的傅月池等人继续说道：“现有崔道长相助，还擒住了官兵武将，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救人啊！”
“啊？啊……”
众人连连点头，手握刀剑朝官兵阵营走去，傅月池一肚子小委屈，明明是她先来的，结果姐姐横插一脚，好好的一个夫婿就变成了姐夫。
“乱臣贼子，现在放下手中刀剑认罪，还有回转的余地，否则……”
“否则怎样，你们敢还手吗？不敢的话，继续动嘴皮子，大声点，爷爱听！”
背后有人好办事，家丁们挥手推开前方官兵，一群人深入敌阵，愣是没一个士卒敢上前阻拦。
只有四个看守傅天仇的士兵是硬茬，见家丁们走来，锵一声拔出腰间长刀，警告不许再上前，否则就让傅天仇人头不保。
“你们敢碰我爹爹一根毫毛，就把你们的千户大人千刀万剐。”
“……”
四人沉默，眼睁睁看着傅天仇被解开镣铐，然后一群人扬长而去。
“可恶，乱臣贼子竟然嚣张到了这等地步，目无国法，其心可诛。”
“要不是千户大人被擒，我怕他吃苦受委屈，刚刚那人推我的时候，我肯定一刀砍下去，让他知道目无法纪的后果。”
“啊，原来不只是我，你也是这么想的。”
“谁不是啊，若不是为了千户大人，我能坐视乱党嚣张不闻不问？”
“是极是极。”
“……”
不说官兵阵营中窃窃私语，傅天仇被一众家丁簇拥而回，见到大女儿围着一个面具男打转，当即老脸一黑。
刚刚的话，他都听到了，姐妹二人为营救他，不远千里奔波，不知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泪。如果傅清风真找到了心上人，他老脸不要，推掉原先那桩亲事也无妨，可是……
戴着面具的男子有点邪门，他正气书读太多，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
“爹爹，这位是崔鸿渐崔道长，多亏了……”
见自家老父亲脸色不善，傅月池小声介绍了两下，话语里酸溜溜的，姐姐小时候抢玩具就算了，长大了还抢男人。
“崔鸿渐……”
傅天仇眉头一挑，这名字有点耳熟，他似乎在哪里听过。
貌似前段时间，他巡查各地科举的时候，有个考中举人的秀才就叫这个名字。文风老辣独行，在一群文辞幼稚的秀才之中十分醒目，很受考官推崇……
难道是同一个人？
等会儿，不对劲！
傅天仇久在朝堂之上，眼光敏锐，听两句就发现傅月池语气不对。
嘶嘶嘶，这道士垂涎女色，竟想着一网打尽！
“崔道长，在下傅天仇，敢问……”
“忙，别问了，人没事就赶紧走吧。”
廖文杰一边说着，一边收回春风化雨的道术，左千户缓缓醒来，看到没了镣铐加身的傅天仇，原地跳起拔出背后钢刀。
“傅大人，你想清楚了，我护送你去京师，你若真有冤屈，可以向陛下讲明。”
左千户冷冷道：“若是就此离去，不论你是否有冤，都会背上一个畏罪潜逃的罪名，届时悔之晚矣。”
“左千户无需多言，我对陛下忠心不二，虽含冤入狱，心中却从未有过愤恨，等我和两位女儿说几句话，甘愿镣铐加身，随你去京师面见陛下。”
傅天仇铿锵有力回道，文人傲骨一身正气，直视左千户，完全不惧其惊人煞气。
一路走来，傅天仇深知左千户的为人，对朝堂忠心耿耿，毫无二心，就是人笨了些，不明忠奸不分善恶。
同时，他也庆幸押解自己的武官是左千户，一路走来挡下明枪暗箭，不然他早就染上风寒，死在半路了。
“爹爹，你在说什么傻话，朝堂上都是奸臣小人，你去了京师哪还能……”
“不必多言！”
傅天仇抬手止住两个女儿，继续对左千户说道：“我心甘情愿陪同千户大人去京师面圣，也请你手下留情，莫要将小女劫囚车的事情说出去。”
“可以。”
左千户想了想，没有人员伤亡，给傅天仇一个面子倒也无妨。
“那就多谢千户大人了！”
傅天仇双手作揖，长长鞠了一躬，对面左千户不敢受礼，闪身站到一旁。
“爹爹，你为什么要去京师，到了那里，你只有死路一条。”
“陛下身边小人太多，群臣阿谀奉承，妖言蛊惑只说天下太平。我若是就此离去，一人性命无忧，却失去了一个进言的好机会。”
傅天仇摇摇头，凝重道：“只愿学古人，撞死大殿之中，好让陛下及时醒悟。”
“那你白死了，死后草席卷尸，连口棺材都混不上。”
廖文杰撇撇嘴，自古谏官最不受皇帝待见，最出名的那个，死后连墓碑都被铲了，另有小道消息，惨遭挖坟鞭尸。
道理很简单，谏官撞死在朝堂上，不管他是对是错，天下文人都会盛传其美名。相对的，皇帝不管是对是错，立马会多一个昏君的帽子。
这也是很多情况下，一群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动不动就要撞死在立柱上的原因，一辈子荣华富贵享受完了，死前混一个流芳百世。
“我知道，可我不死一点机会没有，死了尚有些许可能！”傅天仇皱眉看着廖文杰，道不同不相为谋，对其言语颇为不满。
“呵呵，就算让你见到皇帝，就算让你死在他面前，结果也一样，你一人孤掌难鸣，死了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廖文杰挥掌身侧，胜邪剑红芒绽放，妖异光晕覆盖整个树林，直让众人一阵心神恍惚。
“崔兄，你杀性好重，这老头子是固执了点，但你也不该对他动剑呀。”知秋一叶急忙上前劝架。
“不，他死不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来正气山庄只为等一个妖怪！”
廖文杰双目微眯看向南方：“有绝世大妖祸害苍生，今夜我和其必有一战，知秋老弟你留下，其他人……不想死就赶紧滚蛋，别耽搁贫道救世。”
远方佛光意浓，明显是有得道高僧抵达，可正气山庄附近哪来的高僧，披着高僧皮的蜈蚣精倒是有一条。

第二百二十七章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爹，听女儿一句劝，朝堂之上太过凶险，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们不去京师了。”
“是啊，姐姐说得没错，与其白白丢了性命，不如隐居山野，那皇帝动不动就杀害忠良，我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正气山庄内，傅家姐妹不厌其烦劝着傅天仇，想让他放下忠君爱国那一套，就此远走天涯，做个颐养天年的富家翁。
呃，没钱就种种地、养养花，做农夫也比死了强。
傅天仇多日风餐露宿，在两个女儿的服侍下啃着馒头喝着小酒，一脸此生无憾。
左右，忠心耿耿的家丁持刀占了一边，左千户带人占据了另一边，他敬重傅天仇的报国之志，愿意给其一晚上时间享受天伦之乐。
绝不是因为屋顶上廖文杰盘膝而坐，胜邪剑倒插身旁，杀气弥漫，邪气冲天，红光浸染夜空，望之各种打不过。
“清风、月池，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在劝。”
傅天仇酒足饭饱，抬手抹掉胡子上的酒水，还是那套说辞。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他一生都在为国效力，身死报国也算得偿所愿，绝不后悔。
有些话，傅天仇没说，说出来太伤感。
他很清楚，此去京师，十成十死无葬身之地，九成的可能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
可他不死，就代表以他为首的文官派系还有翻身的机会，少不了再遭血腥打压，两个女儿也无法脱离漩涡，一辈子颠沛流离。
以他一命换来所有人平平安安，这笔买卖说什么都要做，万一侥幸见到皇帝，就是血赚。
“清风，那位崔鸿……崔道长……”
傅天仇指了指头顶，半晌停顿无言，叹息道：“随你心意好了，不过，他若是想考取功名，你最好劝他死了这条心，至少二十年内不可入朝做官。”
官场上的事，傅天仇比谁都懂，一朝天子一朝臣，从没有常胜的将军。
今天他遭人算计，这一派被打落深渊，没关系，苟个二十年，下一任天子上台，保管局势立马天翻地覆。
今朝得了圣眷的奸臣小人，现在有多得意，将来死得就有多惨。
当然了，这和是否忠奸没有太大关系，纯粹位高权重，地位稳固挡着新皇的路了。
不想身败名裂就自己主动辞官，否则贬你镇守边陲苦寒之地，十年后再召回来，死在喜气洋洋的返京路上，红事给你整成白事。
傅清风闻言沉默，傅天仇似乎误会了什么，不过这不重要，她已打定主意狐假虎威，借廖文杰的名头震慑左千户等官兵，再趁机将傅天仇打晕带走。
官场上的事她不懂，她只知道父亲此去只会冤死，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傅月池撅起嘴，一个插队的，居然先一步得到了长辈认可，简直是欺人太甚。
大家都看到了，是姐姐不讲仁义道德在先，若是日后有人发现姐夫翻墙溜进小姨子的闺房，那也是姐姐咎由自取。
一名士卒冲入屋中，禀报道：“千户大人，护国法丈法驾将至，距离正气山庄只有二里之遥。”
“竟然是国师大人！”
左千户面露喜色，正愁两个道士拉偏架，耽搁押解时间，现在来了国师，他背后也有人撑腰了。
“傅大人，恭喜了。”
他转身抱拳拱手，客客气气道：“国师大人深受陛下器重，若是能得她相助，在陛下面前帮你说两句好话，此次京师一行或许会有所转机。”
“国师……普渡慈航……”
傅天仇微微皱眉，他知道这位神神秘秘的国师，佛法高强当世罕有，但因其深入简出，少在百官面前现身，故而只见过两面，印象中的确是一副慈悲面孔。
一般情况下，傅天仇不怎么喜欢‘国师’之类的人，有史可鉴，这类人仗着天子偏爱，没少出馊主意，一个个都是祸害。
且普渡慈航接手宫中祭祀事宜，和他这个礼部尚书职位重叠，可以说是从他手里抢了不少权力，本质上，大家还是对头。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戴罪之身，想要一个活命的机会，少不了普渡慈航一番美言。
能活着，谁想死？
至少傅天仇不想，两个女儿待嫁闺中，他要是一命呜呼了，岂不是全便宜了屋顶上的臭道士。
万万不可，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还是两个，岂能被狼叼走了！
“普渡慈航虽越俎代庖，接管了宫中祭祀事宜，但本本分分从未插手朝堂上的事，的确是个有德行的高僧，我求她相助倒也不埋汰……”
傅天仇自言自语几句，对左千户作揖：“如此，就麻烦千户大人了。”
“傅大人无需客气，你有以死明志之心，我亦深感敬佩。你且稍等，我先去面见国师，若是她愿意，你当面诉说冤屈最好不过。”
“千户大人放心，我留在此地，哪也不回去。”傅天仇点点头，人老成精，懂得左千户话里的意思。
左千户离开之后，姐妹两人对视一眼，准备出手将自家老父亲放倒。
“爹，你看那边，有个……”
“不要说了，我是不会走的，老天垂怜，今晚就是磨破嘴皮，我也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傅天仇大步走进官兵阵营之中，他生的女儿，什么心思他一清二楚。
……
“南无阿弥陀佛~~~”
山道上，梵音袅袅，意韵悠长。
十余名僧人侍从护持一尊莲台，看似步伐缓慢，速度却奇快无比，一个眨眼便飘着由远及近。
莲台幡布遮盖，内部金光腾腾，隐约可见盘膝而坐的身影，既不高大也不可见其形，却给人一种法相庄严之感。
换言之，路过行人即便看不到轿子里的和尚，也会第一印象认为是个高僧。
“卑职拜见国师大人！”
左千户驾马狂奔，遥见金光抵达，急忙翻身下马，低头再抬头，发现僧队已然近在咫尺。
“千户大人拦下法轿，所为何事？”一名侍从问道。
左千户单膝跪地，恭敬道：“国师大人，卑职押解犯官礼部尚书傅天仇上京，一路上见其忠君爱国，并无造反谋逆之心，恐他受人诬陷，不想一代贤臣平白丢了性命，特来为其求情，希望国师给他一个见面诉说冤情的机会。”
“善哉善哉，千户有心了，错杀忠良确实不该，可贫僧一介方外之人，不好插手朝中之事，傅大人纵然有冤情，贫僧也帮不了他。”莲台上传出普渡慈航无可奈何的声音。
“还请国师大发慈悲。”
“不是贫僧不愿慈悲，而是此行另有要事。”
普渡慈航缓缓道：“贫僧路过此山，见得红光冲天，邪气挥之不去，猜想此地必有妖邪作祟，专程来此以无上佛法降之。”
“原来如此！”
左千户面露思索，重重点了下头：“实不相瞒，前方正气山庄有两位道长，其中一位崔道长也是为了降妖而来。他说有绝世大妖祸害苍生，今夜必有一战，幸得国师前来，两位联手必然能降服大妖。”
“还有……”
左千户纠结片刻，咬咬牙道：“好叫国师大人知晓，那冲天红光是崔道长的法宝，虽有邪气，但他本人并不是什么邪魔外道，国师大人若是和其相遇，万不可自己人伤了自己人，最后便宜了妖怪。”
“阿弥陀佛——”
普渡慈航高呼一声佛号，叹息道：“当今之世，邪气当道，正气不显，太多人是非不明善恶不辨。贫僧以为千户一腔赤诚，可避妖魔鬼怪，结果还是难逃此劫！”
“国师大人，您这话是何意？”
左千户眼中闪过一抹惊慌，心头猜到答案，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廖文杰法宝诡异、法术诡异、言行诡异，更兼从头至尾一身邪气，还暗地里帮助傅家姐妹，阻挠朝廷办事，但他相信，这是个好道士……
等等，貌似有哪里不对！
左千户一时哑然，如此邪门的道士，为什么他会认为对方是个好人？
不好，我中了妖道邪术！
“善哉善哉，亡羊补牢，犹未迟也，千户迷途知返，当真可喜可贺。你且随贫僧前去，待贫僧以无上佛法度化妖魔，让他现出原形。”
……
正气山庄。
廖文杰盘膝坐在屋顶，身旁倒插胜邪剑，再旁边，是无所事事蹲着的知秋一叶，嘴里叼着根草，等着天色再黑了好数星星。
“崔兄，我都快睡着了，你说的绝世大妖怎么还没来？”
“就在此时。”
廖文杰双目睁开，红光射出三尺之外，遥望山路尽头缓缓走来的僧队。
“哇，好闪的金光，那和尚不嫌累吗？”
知秋一叶小声嘀咕，和尚太高调了，他就不一样，为防世间女子沉迷他的男色，每天故意灰头土脸，从不以帅脸视人。
他觉得廖文杰应该能理解他的苦衷，不然的话，就不会成天戴着面具了。
“南无阿弥陀佛！”
上一秒，僧队还在百米之外，眨眼的功夫，便已抵达正气山庄门前，幡布拉开，普渡慈航缓步走下莲台。
雌的！？
看清普渡慈航的长相，廖文杰微微一愣，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对方是个和尚，结果居然是位师太。
不管普渡慈航本体大蜈蚣是雌是雄，她披着的这层皮囊，的确是一位师太。
“施主有礼了，贫僧普渡慈航。”
“这位妖怪，贫道崔鸿渐，你也有礼了。”
两人相见，普渡慈航略显苍老的面上挤出和善笑容，相较之下，廖文杰扣着一副面具，不仅说话阴阳怪气，还阴仄仄的。
孰正孰邪，一目了然！
左千户有些坐不住了，并指成剑指向廖文杰：“崔道长，我见你虽行事乖张，但时刻不忘救人，从没有伤天害理……至少我没看到你伤天害理，若是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今天当着国师大人的面，或许她能帮你脱离苦海。”
“善哉善哉，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千户果然有慧根。”普渡慈航欣慰点了点头。
“？？？”
廖文杰头一歪，这个左千户，脑子不是很灵光的样子。
他叹气一声：“当今之世，邪气当道，正气不显，太多人是非不明善恶不辨。我以为左千户你满腔热血，一身煞气冲顶，妖魔鬼怪也要退避三分，结果还是难逃此劫！”
左千户：“……”
你们这些修行中人，是不是祖传了同一套台本？

第二百二十八章 南无极乐世界，西天如来法驾在此
“邪魔外道牙尖嘴利，专以妖言迷惑众生，千户切不可和他多费口舌，免得中了邪法，身不由己被其操控。”
普渡慈航挥手，拦住还想说些什么的左千户，慈悲笑容依旧，对廖文杰道：“施主邪气深入骨髓，已是病入膏肓之状，如不嫌弃，贫僧有无上佛法，可助施主脱离无边苦海。”
什么情况？
知秋一叶眨眨眼，虽然廖文杰是邪门了点，但两天相处下来，他看得出这些都是表象，普渡慈航佛法高深，没理由上来就打着降妖伏魔的名义……
难道，这两人有仇？
知秋一叶直挠头，好言相劝道：“两位，马上就要来妖怪了，大家应该摒弃前嫌，通力合作才对，自己人打自己人，伤了谁都不好。”
言之有理，但没人鸟他，就跟没说一样。
“邪魔外道牙尖嘴利，专以妖言惑众……没毛病，我完全同意。”
廖文杰点点头，微微招手，将胜邪剑握入手中：“想不到你这妖怪还挺有自知之明，可惜你满身妖气，纵然修了佛法，再披上一层人皮，也压不住败絮其中，在贫道面前就别装模作样了。”
“施主，你当真就没有一点悔改之意？”
“你一身腥臭味，应该没少吃人，让我来算算，究竟是什么妖物成了精……”
廖文杰抬手掐了掐：“不像是蜘蛛，也不像是长虫、毒蝎……咦，难不成你是个大蜈蚣！？”
“阿弥陀佛！！”
普渡慈航眼中闪过一抹杀意，高呼一声佛号将其掩盖，语气冷漠：“贫僧好言相劝，施主不仅执迷不悟，还恶语伤人，出言肆意羞辱，既如此，贫僧也只能以佛法来会会施主了。”
“应该的，道理讲不通就上物理，降妖伏魔不外如是。”
廖文杰点点头，而后居高临下，蔑视一眼：“你这身人皮干干瘦瘦，拳头远没有砂锅大，想必打人也没力气，不如现了大蜈蚣的妖身本体，咱们再一决生死。”
“施主休要胡言乱语！”
普渡慈航双目微眯，两手合十胸前，周身绽放金光，低声念起佛号。
在她身后，十余名僧人侍从舞动手中管弦乐器，一时间，佛门经文咏唱朗朗而起，直让人心神恍惚。
“南无阿弥陀佛~~~”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索命梵音！
妖修佛法，心不正，佛法也不会正。
好好的佛门禅意，此刻化作乱神的心魔杂念，疯狂冲击廖文杰七窍六识。
如潮水，如丝线，虽没有雷音灌耳，却连绵不绝，理之不清，斩之不断。一旦钻入耳中，便让人永坠幻觉虚境，一心只欲求死。
“哎呀，你们斗法，干嘛把我也牵扯进去，我是无辜的。”
知秋一叶两耳塞进符咒，怪叫一声从屋顶上跳下，事到如今还以为廖文杰和普渡慈航是因为私人恩怨才争勇斗狠。
廖文杰：(一`&#39;一)
怎么说呢，虽然对面唱得很卖力，嗓门也不小，阴森意境什么的都不缺。可他听着索命梵音，居然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有点犯困想睡觉。
就尼玛离谱！
真要说凶险的话，之前没有黑山面具的时候，他运转血色念力带来的心神冲击，远比索命梵音凶险百倍，稍有不慎便招致杀念四起，想找个脑袋剁了当球踢。
所以，十几个人吹拉弹唱，就这点威力？
“妖魔就是妖魔，大晚上扰人安生，街坊邻居不用睡觉了吗？”
廖文杰冷哼一声，胜邪剑脱手，呼啸而下，化作一道凌厉红芒，裹挟无边锋锐之意，直奔僧阵中的普渡慈航而去。
“形神如剑！”
普渡慈航不为所动，袈裟无风自舞，猛地在身前铺开，卍字佛印绽放金光，叮一声将胜邪剑弹飞至半空。
“南无阿弥陀佛~~~”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猛然间，索命梵音声势更重，左千户首当其冲，眼神迷离立在原地，僵硬抬手摸上背后钢刀。
握了又松，松了又握，神色极其挣扎。
似左千户这样的，已经是定力惊人了，整个正气山庄，除了耳朵里塞着符咒的知秋一叶，其余一干人等，不管是官兵还是傅家姐妹，皆是耳中嗡嗡作响，抵挡不住索命梵音的摧残，一个个目光呆滞，原地痴痴傻笑。
再惨点的，就跟着了魔怔一样，跪倒在地疯狂磕头，一边念着放下屠刀，一边哭诉自己罪孽深重，求国师大发慈悲，帮他们脱离苦海。
“喂，你这样就不对了，斗法波及普通人，你算哪门子佛门高僧？”
知秋一叶大喊一声，再次惨遭无视，气得原地跳脚。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廖文杰盘膝坐在，怀中兜着【净天地神咒】，普渡慈航念佛经，他就念道经。两股声音混杂，一股慈悲中带着魔性，引人沉醉堕落，一股煌煌大气，驱邪避凶，犹如破晓晨辉扫尽黑暗。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
“魔王束手，侍卫我轩；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
两股声音混在一起，直教人无法辨别，好似两条迷途在前，不知选哪一个是好。
“左千户，妖道法力高强，还请你住贫僧一臂之力。”普渡慈航双目微垂，慈悲笑脸收敛，一瞬之间变得无比凶狠。
“国师客气了，我虽一介武夫，但斩妖除魔功在社稷千秋，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左千户迷迷糊糊答应，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索性不再多想，按照以往经验，分辨不清善恶的时候，只管听令行事。
锵！
他拔出背后两口钢刀，眼中迸射惊人杀意，脚尖点地，身躯扶摇而上，挥刀斩向屋顶上坐着的廖文杰。
一条红色鬼手探出，他见状连忙止住身形，一个千斤坠落在院墙上方。
不曾想，鬼手没有朝他攻击，反倒是卷起院子里的知秋一叶，凌空甩了两圈，才对着他狠狠砸来。
“喂，你们这一个个的，没完没了了是吧！我会生气的，真的会生气的——”
知秋一叶和左千户撞了个满怀，两人从院墙上摔下，皆是一阵头疼脑涨。
“不对，这不是什么佛音，这是索命梵音！”
知秋一叶猛然醒悟，瞪大眼睛朝普渡慈航看去，不可置信道：“你这妖僧，竟然用邪术害人，你究竟是什么人？”
“大胆，怎敢冲撞国师法驾！”
左千户晃了晃脑袋，眼中刚刚恢复清明，又被普渡慈航重点关照，立马陷入神志不清的状态，举刀朝知秋一叶斩了过去。
“哎呀，你这个人，真以为我心眼好，不会用符咒对付你是吧！”知秋一叶被刀光大网劈得抱头鼠窜，一个遁地潜入地下。
左千户摇摇晃晃，心神失守，不仅刀法没了先前凌厉，就连感知也退步一大截，愣在原地找不到知秋一叶的去向。
“神兵火急，急急如律令，给我定！”
知秋一叶从地下窜出，手速飞快在掌心画下‘敕令’二字，而后猛地拍向普渡慈航。
擒贼先擒王，射人先射马，他打的就是普渡慈航。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普渡慈航挨了一发定身术，风轻云淡屁事没有，依旧低头念着佛经和廖文杰角力。
“可恶，你就是看我一眼也好啊……”
知秋一叶遭到暴击，心头一疼，大怒之下催动法力，一张符咒在手，猛地拍出火焰立柱。
“逐鬼驱魔令！”
火柱淹没普渡慈航，漫天火光冲天而起，卷动尘土飞扬，连带她身后的僧人侍从也尽数笼罩其中。
索命梵音就此停下，待火光散去之后，普渡慈航依旧完好无损立在原地，只是身后的僧人侍从没了踪影。
“阿弥陀佛，左千户，还不速速斩杀邪魔外道。”
惑人迷音入耳，左千户刚醒过来又陷了进去，挥刀厉喝一声，刀网连续劈落，打得知秋一叶只敢遁地，不敢露头现身。
“施主法力高强，贫僧自愧不如，但你逆天而行，屡屡杀生造孽，贫僧今日拼得身陨也要将你降服。”普渡慈航冷冷说道。
“所以，你的乐队解散了？”
廖文杰同样冷冷回应，说话间，正气山庄院子里尘埃扬起，密密麻麻的红线暴雨般反冲高空，收束成十二道半米宽的立柱。
嗤！嗤啦——
红线旋转，好似拧抹布一样收拢绞杀，随着一道道惨叫声，红色立柱内炸响沉闷之声，一缕缕红中带绿的污血飞溅四面八方。
单单一条红线，常人伸手便可扯断，可成百上千凝聚成一团，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块铁也能拧成麻花。
红线潮水般退缩回地面，留下十二具无法辨别的烂肉，廖文杰以手掩面，微微摇头：“好臭的腥气，不知道这几个小妖，是你儿子女儿，还是外公二大爷？”
“……”
普渡慈航没说话，面上无悲无喜，只是气得浑身发抖。
“我一时失手把它们打杀了，想想好生后悔……”
廖文杰眼中红光闪耀，紧握胜邪剑，冷声道：“真的是无心之失，还望国师佛法高明，再劝我两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没准你一说，我就真的放下了。”
“邪魔外道，今日贫僧便度你去十八层地狱！”
普渡慈航面露狰狞，周身无数金光闪耀，随着漫天风雷倒卷，一股庞大妖气宣泄而出。
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妖气烟消云散，消失至踪迹全无，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片金色。
普渡慈航所在的位置，浩瀚金光铺开，无边梵音落下，隐有万丈祥云自远方滚滚而来，照亮大半夜空。
金光敛去，高约百米，浑身镀着一层暗暗金光的佛陀坐在莲台之上，右手上举胸前，掌心向外，结‘施无畏印’。
“南无极乐世界——”
“西天如来法驾在此！！”

第二百二十九章 巧了，我也有一招如来神掌
轰鸣之声划过，打破死寂山林，震得远方天空隆隆作响。
巨佛盘坐山中，面阔耳大，宝相庄严，梵音祥云随行左右，金身法相之后绽放一轮功德金光，栩栩如生，真有如佛祖降临人间。
卖相很逼真，但因为太夸张，所以怎么看都是假的。
小树林里，左千户双手持刀，目瞪口呆望着巨大佛像金身。
普渡慈航自称如来降世，胆大妄为连他这个路人都看不下去，因过于震惊，遭到的冲击太大，瞬间清醒过来，摆脱了普渡慈航的精神控制。
问题来了，什么僧人会自称如来？
两种，彻头彻尾的妖僧，以及真正的如来转世。
如来转世肯定是不可能的，打死左千户都不信，倒不是说普渡慈航是女相，而是普渡慈航太低调了，一点睥睨天下的霸气都没有。
粗人如左千户，也知道释尊出生时说过的一句话——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还是个娃娃就这么嚣张，三岁的时候肯定离家出走，抡起两个巴掌从东拍到西，从南拍到北，所过之处妖魔尽数俯首，要么放下屠刀，要么举不起屠刀。
当然，‘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并非字面意思，考虑到左千户一介粗人，他这么理解倒也不足为奇。
在他看来，普渡慈航混了个国师职位，接管宫廷祭祀，每天吃斋念佛，坐着个轿子从东唱到西，从南唱到北……
呃，是挺出家人四大皆空的，要是自称菩萨转世，没准他就信了！
“哎呀，这妖怪真是胆大包天，如来佛祖都敢冒充，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动静太大，知秋一叶从地下探头，看到金光闪闪的一圈光轮，当即嘴巴张得老大。
他手忙脚乱爬出坑，见左千户握刀直喘粗气，猛地朝前巨佛冲去，嗖一下窜出将其拦住。
“干什么，你不要命啦，你又不会法术，那么大一坨金疙瘩，就算是块铁，也够你砍上好几年的了。”
“我是非不明善恶不分，偏信妖孽直言，误会了两位道长，每每想起便心头惭愧，如不……”
“别惭愧了，那妖怪迷惑苍生，连我都能骗过去，你肉体凡胎被他迷惑很正常。”
知秋一叶挥手打断老实人左千户，一口唾沫吐在掌心，双手搓了搓：“快闪开，那妖怪假冒佛祖，我看不下去了，要给它一点颜色瞧瞧。”
“呃，法师，我觉得……”
左千户欲言又止，想想还是不说了。
“风火雷电霝，运转乾坤！”
想拦也拦不住，知秋一叶催动法力，咬破舌尖喷血，单臂于身前画圆。他以血珠为引，招来墨色剔骨罡风，呼啸着朝巨佛冲去。
叮！
没了。
知秋一叶：……
大哥，知道你不疼，但劳驾给点反应，我这跳了半天，你看都不看一眼，好没面子的。
“法师，你没事吧？”
“没，没有，我怎么可能会有事……”
知秋一叶捂住胸口，不甘心道：“要不是前段时间降妖受了内伤，刚刚那招肯定能打爆普渡慈航的金身假像。”
“嗯，在理，我信你。”
……
知秋一叶和左千户侧面见到巨佛，就已觉得蔚为壮观，另一边，正气山庄大门方向，一群人直接看傻眼。
佛陀盘坐山间，无限威严压盖天地，令他们不禁心神动摇，明知道这佛陀十有八九在弄虚作假，还是忍不住生出崇敬之意。
更有甚者，不管是真是假，见佛就拜，跪倒在院中，面露皈依我佛的虔诚嘴脸，求佛祖保佑升官发财一世平安。
“妖道，佛祖面前为何不跪？”
巨佛说动雷鸣之声，滚滚充斥山林，一时间风云变色，漫天威压凝成一线，全部朝廖文杰涌去。
黑山面具引来阴间气息，廖文杰双目赤红，顶着这股压力嗤笑：“不会吧，不会真有妖怪扮如来，扮着扮着就信以为真，以为自己真是如来了吧？”
巨佛缓缓开口，声音震动好似雷霆炸裂：“妖道心中魔念丛生，一叶障目，当面不识佛祖。你大限已至，快快俯首受诛，也好为自己换一个来生转世的机会。”
“我死不死不好说，你是死定了，吸取朝廷气运修炼，还敢假扮如来，你不仅没有来世，坟头草都不敢和你沾上因果。”
廖文杰笑得更厉害了，上次传授白云小和尚如来神掌的时候，他就察觉到这个世界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妖魔鬼怪们以为世上没了神仙，各个占山称王，搅乱人间阴间秩序，殊不知神仙就在他们头顶默默看着。
至于人间妖魔作祟，神仙却迟迟不愿现身的原因，廖文杰就猜不出来了。
兴许是为了历练各家子弟，比如燕赤霞、白云、知秋一叶等等，其他世界的妖魔被一个不小心打杀干净，特此留下一片妖魔丛生的土壤，充当门徒弟子打怪升级的练功房。
又或者，物极必反，盛极则衰，此世大劫来临，神仙也难救，才远远避开免得沾染因果晦气。
最可能的，是为了传道。
前期这些妖魔鬼怪都是神仙自己养的，等时机成熟了，再把自己的童子、徒孙、坐骑什么的扔下来，为他们宣传道统信仰……
不管是哪种可能，普渡慈航都死定了，披着如来的马甲为非作歹，也就现在蹦跶欢实，以后含笑九泉都没她的份。
“执迷不悟！”
巨佛双手合十，面露悲天悯人之色，掌心汇聚之间，绽放明亮佛光。
“剑化万千，龙啸九天，万剑齐飞！”
金光宣泄而来的瞬间，廖文杰挥手在身前排开剑阵，血色帷幕成片铺展，化作一面猩红邪异的盾牌，牢牢护住整个正气山庄。
金红两色相交，血色盾牌微微颤动，下一秒，挡下金光洪流的同时，剑光偏转，将金光洪流反弹至周边四处。
轰！轰！轰！轰——
一道道金柱好似闪耀流星，落地后卷起惊涛骇浪，狂暴飓风乱舞一团，震得山林颤动不止，树木东倒西歪。
正气山庄内，拜佛的官兵爬起来就跑，一群人仓皇顺着后门远走，神仙打架，不敢原地停留领死。
“来而不往非礼也，妖孽，吃我一剑。”
廖文杰抬手抛出胜邪剑，血光冲霄，剑气层层荡开波澜，一化成百，流转凌厉锋芒。
“剑化万千，胜邪神剑，驱妖伏魔！”
飞剑汇聚，血色红光首尾相衔，凌空化作一把百米有余的血光大剑，锋芒所向，搅乱金色祥云。
“南无阿弥陀佛！”
巨佛抬手结施无畏印，金掌亮起卍字佛印，朝着疾速落下的血剑拍了过去。
轰隆隆——
佛光血色相碰，激起劲气横扫，漫天云气倒卷，惊风如浪，潮水般滚滚铺开。
“形神如剑，破！”
廖文杰眼中红光暴涨，奋力挥下手掌，随着他一声大喝，血色巨剑锋芒更甚之前，凌厉锋锐撼动山岳，漫天金光顿时崩碎成镜子一般的碎片。
锵！！
剑光呼啸而下，直劈巨佛天顶，欲要斩断其背后的功德金轮。
“唵！”
巨佛举手又是一掌拍下，金光冲天而起，险险击碎血色巨剑。
霎时，血红之光雨点般攒射四周，叮叮当当撞击在巨佛金身法相之上。
灿灿金光不再，祥云金轮黯淡，佛身多处蒙上血色，一道道裂纹也随之蔓延开来，金身法相望之摇摇欲坠。
“好脆的皮，就你这身中看不中用的法相，也好意思自称如来。”
廖文杰挥手握住胜邪剑，不屑道：“你要是如来，那我就是……”
想了想，还是决定积点口德，只做崔鸿渐就好了。
“妖道污我金身，安敢再放孽言！”
不等廖文杰再次出剑，巨佛抢先动手，巨大佛掌绽放卍字光辉，裹挟风暴劲气，朝着正气山庄轰击而下。
“巧了，我也有一招如来神掌，刚好来验一验你这假货有多少水分！”
廖文杰投出胜邪剑，身躯一跃而起，半空脚尖点了下剑柄，再次扶摇而上，右掌收于腹下，凌空朝着巨大巴掌拍了过去。
随着他缓缓出掌，天空云层为之一滞，山林间摇摇晃晃的树木也静止了下来，四周观看此战者，皆觉得空气凝重，粘稠到无法呼吸。
被掌势笼罩的巨佛最为战栗，古井不波的双目蓦然一惊，只觉前方无限世界压来，周边空气颤动畏缩，直欲逃离原地。
奈何招式已出，普渡慈航暗暗叫苦，也只能硬着头皮打完这一掌，她调动金身全部佛光，以普照众生之势，在天地间拍出一个大大的‘卍’字。
轰！！
耀眼金色海洋铺满天空大地，众人抬手挡在面前，眯着眼睛朝战场中心看去。
视线内，黑暗云层倒流，显露许久未曾现世的点点星光。巨大‘卍’字不堪一击，应声而碎，崩裂不成形状。
紧接着，巨佛挥出的手掌寸寸剥裂，从掌心至手腕，势头一路蔓延至肩膀，最后整个金身体表崩碎，好大一片金色碎片随着飓风冲击远方，坠落山头炸开轰鸣震动。
“妖道害我，必要你血债血偿——”
凄厉怨声尖啸，一个巨大黑影盘踞在山头上方，如龙似蛇，吞吐火焰暴风。
“好大一只蜈蚣，刚好拿了泡酒，待贫道来会会它！”
东方，金色剑光横跨而来，满脸大胡子的燕赤霞脚踏神剑，并指竖在身前，直冲黑影而去。

第二百三十章 不坏金身
“这个大胡子，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他不会真来泡酒的吧？”
廖文杰手握飞剑，朝山间黑影飞去，有理由怀疑燕赤霞很久之前就到了，一直蹲在草丛，看到大蜈蚣现形才忍不住跑出来，还装作一副‘刚好饭点’的意外模样。
另外就是，刚刚那巴掌如来神掌，里面有点意思。
这意思，有一半是廖文杰上次传功给白云小和尚时偷学的掌势，依葫芦画瓢学了个形似，还有一半就比较玩味了。
懂的都懂，不懂的……廖文杰只能说普渡慈航作孽太多，老天爷都看不过去，所以身为正面人物的他，拍出那掌时才会有如神助。
一巴掌直接将巨佛打爆成渣，破了普渡慈航的神通，以后它再想披上这层金皮，只能从头练起了。
换言之，技能被删。
山间，一条身长超过百米，通体黝黑泛光，触足血红的巨型蜈蚣飞快游走，碾压树木山石，轰隆之声不绝于耳。
一节节的身躯略显扁平，头部两条节肢装触须甩动，巨眼灯笼一样放射凶光，口器狰狞如大刀巨斧，张阖之间，喷吐火焰和毒烟、暴风。
山林翻滚，石破天惊，大蜈蚣蜿蜒纵横，滚滚妖气透体而出，以至于数百血红触足藏于灰色雾霭之间，好似这头妖物在爬云行走，诡异凶险却又不失神武。
不得不说，同样是修炼千年的大妖，树妖姥姥给普渡慈航提鞋都不配，不仅仅是个人实力，心气也差远了。
普渡慈航披了层僧皮，假冒得道高僧，在人间混了个护国法丈。想要精壮汉子做血食，不用自己动手，便有徒子徒孙为其掳掠，直接送到它嘴边。
再有借助朝廷气运，修为一日千里，假冒如来降世，连佛门金身的神通都被它练成了。
相较之下，树妖姥姥……
在鸟不拉屎的兰若寺隔壁，开了家粉色门头的店面，强迫女鬼营业，为她勾搭路过的血食。
不仅市口不好，手下的红牌们也各个心怀鬼胎，遇到俏书生便立马倒戈，背后给她一刀。
言归正传，任何一种虫子放大百倍，都是猎奇到让人毛骨悚然的怪物，蜈蚣更是如此。尤其是那一节节的扁平身躯，配上爬行时沙沙作响，看一眼便让人头皮发麻。
反正廖文杰已经头皮发麻了，握剑飞行的速度没了之前迅猛，抢怪什么的，燕赤霞愿意，就随他去好了。
燕赤霞表示这才哪到哪，他斩妖除魔多年，更渗人的都见过，身躯立在半空，咬破指尖，双手一拍，掌心画下太极符。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轰隆隆——
雷光疾走，闪电光芒耀眼夺目，呼啸不绝，一朵朵炸裂在大蜈蚣脑壳上。
歇了半年时间，燕赤霞估计也是憋坏了，出场就借法狂轰滥炸，一点也没省着点用的意思。
“吼吼吼！！”
剧烈翻滚的火海之中，巨型蜈蚣高高昂起头颅，身躯弹射而起，硬生生盯着连续落下的掌心雷，口器张开，欲要将燕赤霞一口吞下。
见掌心雷效果一般，燕赤霞腾空避开下方的血盆大口，欲要拉开一段距离使用最拿手的御剑术。
不曾想，大蜈蚣脚踩灰色雾霭，竟是做到了踏空而行，长长身躯爬至半空，追着燕赤霞喷吐火焰、毒烟、风暴。
三者合一，毒火风暴冲势凶猛，燕赤霞初见此招，一个怪叫闪避不及，胡子烧没了半边。
“啊，我的胡子！！”
燕赤霞大怒，并指凌空指向大蜈蚣，指尖剑意激荡，凌厉剑气冲霄而起。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无边剑意迸爆，金光大剑分化上千，眨眼之间形成铺天盖地之势。
随着金光剑雨直贯而下，锐利锋芒连绵成片，好似一柄重锤，排开云海气浪，携毁天灭地之势，朝大地轰击而下。
“咦，这老道士变强了！？”
廖文杰惊疑不定，上次打黑山老妖的时候，燕赤霞可没这么猛，如果不是放水，那就是他在修行之路上又有精进。
“才半年时间，且一直在养伤，这老家伙居然能更进一步，简直没道理可言。”
廖文杰小声BB，不愿接受现实，宁可相信燕赤霞是因为胡子被烧，一时怒气值爆发，才超水平发挥。
轰！轰隆隆——
大蜈蚣承受不住剑势威压，咆哮着被从天空打落在地，下一秒，剑雨劈头盖脸将它淹没在金色洪流之中。
只见金光暴雨连绵不断，山间惊起隆隆声响，风暴来回肆虐，将方圆百米之地的树林全部吹伏倒地。
尘埃弥漫，巨型蜈蚣破开千米之外的山石，蜿蜒身躯高高爬起，口吐毒烟，脚踩雾霭，就这么盘踞在了半空之中。
“这妖怪，该不会快要化龙了吧……”
燕赤霞看得双目暴突，不管大蜈蚣是不是快要化龙，单是那身铜头铁尾的硬皮就颇为棘手，他以万剑诀轰击，引爆了上千柄飞剑，居然都没能奈何对方。
想到这，他眼中精神暴涨，提气在胸，猛地对廖文杰大喊道：“别看戏了，妖怪一身硬皮，快过来帮忙！”
声音刚刚落下，一道红光便冲至身前，廖文杰单手挂着胜邪剑，荡在燕赤霞身边。
“你……你这是哪门子的御剑术？”
燕赤霞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亲手教的御剑术，怎么会跑偏成这幅鬼样子？
哦，胜邪剑太短，那没问题了。
“燕大侠，你怎么才来，我可是昨晚就联系你了。”一道金光飞至身下，廖文杰抬脚踩上，同时不忘抱怨一句。
“怪我咯，谁让你的纸鹤飞得那么慢。”
燕赤霞没好气怼了回去，廖文杰昨晚放了一只纸鹤，他今天早上才收到，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北方、正气山庄、绝世大妖、速来’几个字。
他一路快马加鞭，到山脚下的时候，就看到金红两色光芒照亮半边天。
一边邪气四溢，一边佛光冲天，要不是佛光不正，隐有妖气混杂其中，他都以为是正义之士路过，将廖文杰当成了邪魔外道，正在替天行道。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嗯，你新留的胡子……卓尔不群很有个性，不愧是你，正常人玩的你一个不玩。”
廖文杰不阴不阳怼了一句回去，不等燕赤霞发作，指着下方的蜈蚣精道：“废话不多说，当务之急，先降服了这头妖魔。”
“这头大蜈蚣道行高深，虽然是乱修的佛门功法，但还真给它碰巧练成了，这身皮有点佛门护法不坏金身的意思，简直邪门至极。”燕赤霞皱眉道。
“不邪门，它叫普渡慈航，是护国法丈，借助朝廷气运，修什么都事半功倍。”廖文杰解释一句，对燕赤霞所说并不意外。
别看普渡慈航修成了佛门神通，还能假扮如来降世，事实上，普渡慈航真正厉害的本事，还要看这具妖身。
倒不是说妖怪不能修佛，主要是普渡慈航心术不正，以作恶之心借气运修成的佛法，全程取巧卡Bug，照搬了似是而非的躯壳，内在依旧是妖魔的本性。
所以，不论是人皮，还是镀着金皮的普渡慈航只是糊弄人的样子货，此刻解开束缚，才是它全盛状态。
廖文杰之前一直在边上看戏，便是因为心存忌惮，让工具……咳咳，让燕赤霞来试试大蜈蚣的深浅，寻找一击必杀的良机。
“笑死个人，就这玩意还护国，它不灭国就该烧高香了。”
燕赤霞哑然，不知是哭还是笑，妖魔堂而皇之登入殿堂之中，还成了皇帝册封的护国法丈，可见这世道有多糜烂。
“燕大侠，你想怎么打？”
廖文杰瞄了眼烟云之中的大蜈蚣，黑色长身盘踞半空，间或露出爪牙，像极了一头凶龙蛇怪。
“用御剑术，你我联手，试试看能不能斩断它的妖身。”
“如果不能呢？”
廖文杰眉头一挑，听着话就知道，八成是斩不断了。
“哼，不能就拉倒！”
燕赤霞吐了口唾沫，面露桀骜之色，同时传音道：“不能的话，贫道就尝试从内部将其攻破，我就不信它的不坏金身大成，把五脏六腑也练成了金刚铁石。”
“呃，它要是练成了，又该怎么办？”
“你这个人，都说试试了，怎么还这么多顾虑，活该我们打不过它是吧？”
“……”
廖文杰直翻白眼，古语有言，试试就逝世，岂能随便乱试！
燕赤霞冷哼一声：“如果它真练成了，那算我们倒霉，这妖魔已经天下无敌，谁也奈何不了它。”
“吼吼吼——”
两人传音的时候，大蜈蚣耐心耗尽，咆哮喷吐毒烟火柱，触足攀爬雾霭，如履平地朝他们撞了过来。
“你左我右，斩了它的脑袋！”燕赤霞结束传音，御剑直冲大蜈蚣而去。
廖文杰咬咬牙，弃了脚下飞剑，手握胜邪剑直追燕赤霞，人在半空运起御剑术，同时猛地张开背后鬼手红翼。
轰隆隆！！
火光毒烟迎面铺开，炙热火浪烧融半边天空，毒烟遍布其中，滚滚如潮封死所有进路。
燕赤霞御剑而上，吸引大蜈蚣的注意，廖文杰一巴掌拍出，趁势俯冲来到大蜈蚣身下。
“形神如剑！”
燕赤霞人剑合一，冲刺抵达大蜈蚣脑后，手掌划破剑锋，以血开锋绽放无边金光。
“剑化万千，轩辕神剑，驱妖伏魔！”
随着他一声大喝，金光瞬息变化万千，一柄金光神剑直指天幕，驱散黑暗，照亮大半夜空。
下方，廖文杰同样挥手抹在胜邪剑上，邪剑沾染主人鲜血，红芒更邪三分。
“剑化万千，胜邪神剑，驱妖伏魔！”
血红光剑横卧大地，浸透茫茫黑暗，将山林大地染成一片猩红之色。
天地一分为二，泾渭分明，在这金红二色之间，黑色大蜈蚣蜿蜒盘踞，吞吐火焰毒烟，怒声咆哮不止……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在你脚底下
两柄光剑横空交叉，金光堂皇正气，燃燃金焰恢弘，红光无限邪气，杀机隐而不发。
一阳一阴，一正一邪，好似天地之间悬挂一把斩妖铡，照着大蜈蚣直斩而下。
凌厉剑气袭来，大蜈蚣顿时意识到中计了，昂首咆哮一声，疯狂喷吐毒烟包裹身躯，欲要以障眼法脱身。
奈何燕赤霞时机把握精准，廖文杰辅助给力，封死前后退路，大蜈蚣只有两个选择，被斩断头颅，或者拦腰断成两截。
锵！！！
金光巨剑稳稳切中蜈蚣关节软肋，一声脆响，锋锐剑气撞击不坏金身，迸溅大片火花。
巨剑呼啸压下，力贯当空，无边重势挤压空气凝固，飞快向两边排开，连带着将大蜈蚣从半空击落。
与此同时，红色大剑刚好抵达，斩切在大蜈蚣同一关节软肋的另一侧。
红芒冲天而起，耀眼赤红激荡，同样压迫无边气浪，爆开震动天地的巨大声响。
一时间，泾渭分明的金红二色相交，飓风滚刀一般朝四面八方铺开。
廖文杰并指成剑，身躯猛地一滞，这一击燕赤霞主攻，他在下方挥剑配合，等于同时承受大蜈蚣的重势，以及燕赤霞劈落下来的凌厉剑光。
本就剑术造诣差了一大截，红色剑芒只有上百飞剑，比不得金光大剑蕴藏千百之威，再加上大蜈蚣重若万钧，眼下隐有支撑不住的趋势。
“起！！”
廖文杰大喝一声，顶住上方落下的重压，剑指横举而上，嗜血锋芒光辉暴涨。
咔嚓一声脆响，廖文杰的剑指是举上去了，可猩红大剑却拦腰折断，崩碎成细密零散的剑气。
上方金光携狂暴飓风坠下，他见状赶紧跑路，只留下大蜈蚣哀嚎一声，被金色大剑抡着砸入山林。
轰隆隆一片震动，山林再次惨遭蹂躏，绿意盎然不再，地皮掀了三层不止，一道道裂缝蛛网般朝四下蔓延。
“可恶，这妖怪的硬皮当真难破。”
燕赤霞立在半空，一阵吹胡子瞪眼，因为只有半边胡子，吹起来格外难受。
廖文杰握剑而来，荡在燕赤霞身边，摇头道：“燕大侠，我的剑意比不上你，刚刚……”
“不用多说，都是你的不对，今晚咱俩降妖不成，再被妖给降了，我做鬼都不会忘了你。”燕赤霞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嘀嘀咕咕，才半年时间，廖文杰的御剑术就突飞猛进到了这种程度，只能说遇到了适合自己的剑。
邪剑配妖道，果真不假！
“要再来一次吗？”廖文杰微微皱眉，形势危急，直接跳过斗嘴皮的环节。
“不用了，我的剑意也没法破开大蜈蚣的金身，真是怪了，借朝廷气运而已，居然能被它借这么多，它是怎么做到的？”燕赤霞直皱眉，想破脑袋也不明所以。
因为文武百官都被大蜈蚣蛀空了，朝廷除了少数几个官员，剩下都是它徒子徒孙假扮的。
廖文杰心头给出准确答案，同时好奇起来，不知道那位住在京师的皇帝，会不会也只剩下了一张人皮。
应该不会，真要是这样，普渡慈航一死，岂不是立马天下大乱！
可怜可叹，杀个妖怪居然能杀到天下大乱……
“不想了，待会我冲到大蜈蚣肚子里，试试从内寻找破开金身的契机，若是我没出来，你……”
燕赤霞凝重道：“不求你进去找我，但三年之约的时候，千万别告诉拾儿我死了。”
“燕大侠，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我们回兰若寺修炼几年，再出来灭了它。”
“那时就晚了！”
燕赤霞微眯双目，语气坚定道：“我虽隐世不出，懒得管这破世道的好坏，可当面不闻不问，就算逃至深山老林，我这颗心也定不下来。”
燕赤霞看遍人间无情，心灰意冷隐入山野，他处事的准则也没了年轻时一腔热血。
眼下的他，不愿多管闲事，可闲事主动上门，无论如何他都要管上一管。
不闻不问，念头不通达！
“形神如剑！”
一声厉喝过后，燕赤霞化作金光消失，直冲下方尘埃遍布之中。
廖文杰叹息一声，视线内黑色长影在山林之中翻腾起伏，毒烟火浪腾腾而起，被暴风一卷，瞬息高涨百米。
片刻后，燕赤霞被毒烟包裹，御剑身躯一顿，大蜈蚣看准机会，血盆大口张开，嗷呜一下将其吞入腹中。
廖文杰：(一`&#39;一)
没看错的话，是燕赤霞主动冲进去的，这老道士平时咸得掉盐，真要降妖伏魔了，比谁都敢赌命。
“既然如此，我也陪你浪一下。”
廖文杰压住沸腾热血，暗道只此一次，给燕赤霞一个面子，下次绝对转身就钻草丛。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遥见大蜈蚣踏空而来，他抛出胜邪剑，背后张开鬼手稳住身形，以密集红光剑雨自爆，压迫大蜈蚣无法靠近。
想法很好，但他终究不是燕赤霞，剑化万千数量不够，压不住大蜈蚣冲击的势头。
嘭！！
一巴掌拍下，大蜈蚣横空的身躯一滞，怒吼着从天空坠落，身躯嵌入山林，埋葬在一个巨大手印之中。
仅此而已，御剑术破不开金身，如来神掌也只能阻断大蜈蚣的行动，没法将其拍成照片。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上百道血色剑光再次落下，炸得大蜈蚣咆哮连连，土坑中爬起，仰头吞吐毒烟火浪，然后……
啪叽一声，又被按在了土里。
“这金身的功法也不知是哪个和尚留下的，人没学成，被妖怪学成了，这不是添乱嘛……”廖文杰暗骂一声，也就是距离太远，不然他放风筝把大蜈蚣钓去落雁峡，和白云小和尚玩你拍一我拍一，将大蜈蚣往中间一夹，拍不死它也能气死它。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啪叽！”
连续几次压制过后，廖文杰有些急眼了，燕赤霞去了好一会儿，居然屁大点动静都没有。
“千万别迷路走到了另一个门，那可真有屁大点动静了……”
他嘴上嘲讽，心里急得要死，清楚记得原著中燕赤霞大破蜈蚣不坏金身，就是在大蜈蚣肚子里施展的万剑诀。
成功过的案例，没理由这次会失败，除非……
廖文杰抿了抿嘴唇，除非是一个人法力不够，原著里，燕赤霞钻进大蜈蚣的肚子，里面还有知秋一叶在。
懂了！
廖文杰恍然大悟，这就去找知秋一叶，把他塞进大蜈蚣嘴里。
红色剑光呼啸，直冲正气山庄方向，身后滚滚尘埃弥漫，大蜈蚣紧紧跟随，凶目爆射怨恨，一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廖文杰生吞的架势。
“该死，什么仇什么怨，居然逼这么紧！”
廖文杰咬咬牙，照眼下的节奏，等他冲到正气山庄，再找到知秋一叶，大蜈蚣也该到了。届时，正气山庄从上到下，算上官兵一百多号人，一个都跑不了。
“都说了让你们全部滚蛋，非不滚，现在倒霉了吧！”
廖文杰心一狠，原地停下剑光，猛地掉头朝大蜈蚣冲去。
上面真要有神仙，可得看清楚了，今日他舍己为人，真是正经道士。
“吼吼吼——呃！”
大蜈蚣正追着，突然眼前出现大片红色线团，嗖一下杵进了自己嘴里，下意识喷吐火光燃烧红线，直接糊了一脸，熏得够呛。
待到火焰烧尽，大蜈蚣愣在原地，刚刚似乎一不留神，吃了个荤的。
有吗？
肚子里除了燕赤霞，似乎没别的生人气味。
既然没有，那就是没吞东西，破它如来金身，将它打回原形的臭道士还在附近。
“吼吼吼！！”
火焰毒烟翻腾，大蜈蚣游走山林之间，疯狂破坏周边草丛石缝，欲要找出藏在暗中的廖文杰。
……
黑漆漆的腹中，一团红线滚入肠道，六条红色手掌伸出，这团红线犹如蜘蛛一般爬了起来。
“燕大侠，你在哪？”
“要是快走到尽头了，赶紧吱一声，我就不过去了。”
“在，在这！”黑暗中，传来燕赤霞虚弱的声音。
“在哪？”
“我在你脚底下……”
“……”
红色蜘蛛顿了顿，腹部下方攒射红线，一番摸索过后，将一团黏糊糊的人影从肠道粘膜中拽出，收入了蜘蛛腹中。
黑暗中，两个人影开始交谈起来。
“什么情况，你不是进来找突破口吗，怎么变得这么惨了？”
“我试了，这妖怪还真练到了五脏六腑都刀枪不入，我施展御剑术没能打破，肉身被困没法动弹，你要是再晚来一炷香，我就该化了。”
燕赤霞叹息一声，颇为懊恼：“早知如此，就该再等等，明晚天狗食月，这妖怪必然法力大降，那时我就有把握破它金身了。”
“这么说，我算是救了你一命？”
廖文杰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喜意，救命之恩，要个破邪弓箭不过分吧！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蜈蚣是直肠子，你赶紧滚，滚到出口咱俩就能逃出去了。”
“……”
“愣着干什么，你快滚啊！”
燕赤霞话音落下，大致意识到了什么，咳嗽两声：“我不是让你滚，我是让你的球滚，所以，你倒是滚啊！”
“不用了，我死也不走那个门。”
廖文杰断然拒绝：“万一到了门口，人家不肯开门，你或许可以用剑把门撬开再钻出去，我是万万做不到的，因为我要脸。”
“死到临头还要脸，我劝你放下架子，我们一起钻，保证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燕赤霞提醒道：“别犹豫，这团红线撑不了多久，等它融化，再想跑就没机会了”
“不怕，我还有很多线……很多……线和钱。”
廖文杰说着说着，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对呀，钱，我有钱，很多很多钱！”
“你拍我大腿干什么？”
燕赤霞大怒，而后问道：“这和钱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觉得大蜈蚣见钱眼开……等等，难道你想……”
“没错，我用红线包住你，你忍着点，应该会有点疼！”
廖文杰咧嘴一笑，自从有了黑山面具，血色念力修炼再无顾忌，直接将其和聚宝盆挂钩，钱多到了一个无法形容的地步。
用壕来形容都磕碜了他！
“等一……”
燕赤霞慌乱喊停，可惜已经晚了。
“钱能驱鬼，财可通神！！！”

第二百三十二章 法力低微的道士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吼吼吼——”
巨石翻滚，大地隆隆震颤，漫天尘土飞扬，大蜈蚣钻山入地，疯狂肆虐山林，欲要将廖文杰从地缝里揪出来。
一无所获，它改变目标朝正气山庄冲去，准备抓几个人质做威胁，逼廖文杰主动现身。
虽说妖道邪气冲天，用人质来威胁效果不大，妖道不一定会就范，可万一呢，万一妖道良心发现了呢！
望见正气山庄的轮廓，大蜈蚣低吼咆哮一声，凶目闪过狰狞杀机，而然下一秒，这双恶狠狠的眼睛便收起了凶狠，变得格外困惑。
肚子有点……不，非常胀，而且奇重无比，好似无数铅石在腹中堆砌。
“吼吼吼！！”
正想着，剧痛袭来，大蜈蚣惨叫一声，巨大身躯跌落山林之中，疼得满地打滚。
……
“怪不得这么厉害，原来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燕赤霞！”
燕赤霞御剑而来，和廖文杰联手对付大蜈蚣，战场越打越远，知秋一叶看远方神仙打架，兴致冲冲要上前帮忙，被旁边的左千户拦下，连拉带拽拖回了正气山庄。
别闹了，远方战场剑气四溢，妖气弥漫，时不时一把巨剑冲天而起，搅乱无边风云，知秋一叶就别过去帮倒忙了。
两人一步三回头，走到正气山庄的时候，刚好看到两把巨剑横空，一上一下夹击大蜈蚣，硬生生将其从天空拍落在地。
知秋一叶看得直流口水，虽然他是个术士，天赋点全加在了咒术方面，注定了这辈子只能玩土遁，可作为一个有理想的道士，他也想飘在天上降妖。
拉不拉风倒是其次，他不是肤浅的人，深知不管什么道术，只要能降妖伏魔，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问题是每次遁地之后，他英俊的容颜便会灰头土脸，从而招致一些误会，这就很不友好了。
此时的院子里，宁采臣指着远处两道剑光，让众人不要担心，新来的道士是自己人，名叫燕赤霞。
听到这话，知秋一叶更精神了，他听师父说过燕赤霞的大名，手持上古神兵，御剑术世间无出其右，是一位低调的隐士高人。
“宁老弟，你和燕赤霞前辈怎么认识的？”
“半年前我去郭北县，机缘巧合走进山里的兰若寺，遇到了降妖伏魔的燕大侠和崔兄，那里有一头千年树妖作恶，好吸人血肉元阳，过往的行人苦不堪言。我初见崔兄，他正在感化两个女鬼，其中一个叫做小倩……”
这年头，基本没什么娱乐活动可言，尤其是到了晚上，房门一关，有老婆的噼啪造人，没老婆的……
因为知识量匮乏，不懂自娱自乐，只能整宿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
众人一听书生讲故事，还是个老鸨和花楼的故事，顿时情绪高涨。
来了来了，就知道这些书生肚子里有货，表面一本正经，自称读的圣贤书，暗地里却写一些奇奇怪怪的书拿去卖钱。
呸，臭不要脸的，请多写一点！
“快说呀，崔道长是怎么感化两个女鬼的，是不是身体力行，使出了一招将计就计？”
“是啊是啊，细说些，你去的时候，感化到哪一步了？”
“……”
官兵们急不可耐，知秋一叶也跟着抓耳挠撒，虽然不懂大家在说什么，可他就是想听。
“你们误会了，崔兄不好女色的，那两个女鬼对他倾慕不已，但都被他拒绝了，不过，我怀疑崔兄对那位小倩姑娘……他一副仕女图从不离身，还专门做了首诗，十里平湖霜满天……”
说到这，宁采臣忍不住看了傅清风一眼：“说来很巧，清风姑娘和小倩姑娘的相貌如出一辙，我第一次见到清风姑娘的时候，要不是时间对不上，肯定会把你当成小倩姑娘的转世。”
傅清风皱眉不语，心头反复念叨着‘只羡鸳鸯不羡仙’，暗道真人不露相，如此邪门的一人，居然还挺有文采。
只是，为什么从未听他提过此事，是心有顾虑吗？
嗯，还是个痴情人！
有什么心事说出来就是，她不一定能帮上忙，但总归是可以想想办法的。
旁边，傅月池见自家姐姐脸色变化，嘴巴又撅了起来，一首酸诗而已，有什么了不起，隔这胡思乱想什么呢！
“后来呢，树妖被降服了吗？”
知秋一叶出声打断宁采臣的回忆，干巴巴的故事，一点意思都没有。
尤其是那句‘只羡鸳鸯不羡仙’，太过扯淡，鸳鸯有啥好羡慕的，长得跟鸭子一样，能有当神仙快活？
“嗯，崔兄说过，他送燕大侠去兰若寺养伤，树妖在前段时间被连根拔除了。”
“养伤！？”
知秋一叶奇道：“这又是什么妖怪，居然能让燕赤霞前辈受伤？”
“黑山老妖。”
“嘶嘶嘶，这个我知道！数千年的老妖怪，我师父就和我说过，遇到黑山老妖手下的鬼将，有多远就躲多远，千万别逞强。”
知秋一叶倒吸一口凉气，语速飞快道：“那老妖怪在阴间作威作福，强占了枉死城作为自己的地盘，至今无人敢管，是天下有数的厉害魔头。”
“现在不用怕了，黑山老妖在半年前魂飞魄散，被崔兄灭掉了。”
“不，不会吧……”
“嗯，树妖的背后靠山就是黑山老妖，崔兄和燕大侠与其一战，地点就在落雁峡……鬼将阴兵无数，从人间打到阴间……崔兄以移山填海之术镇压了枉死城，而后一巴掌拍扁了黑山老妖……被其临死前拖入阴间，那时我还以为他死了。”
“……”
知秋一叶张大嘴巴，原来厉害的人物不止燕赤霞，难怪这两人凑在一起降妖伏魔，感情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还有，他和这么厉害的大人物待在一起两天，居然有眼无珠，愣是没发现对方是绝世高人。
想到这，知秋一叶朝宁采臣投去羡慕的眼神，只听描述便可想象那一战必然惊天动地，他也好想在现场观战。
轰！轰隆隆——
远处山林晃动，震动之声越来越近，知秋一叶急忙转身，见妖气卷着尘埃冲天而来，骇然道：“不好，那妖怪冲过来了，我给你们开条地道，你们赶紧走，我留下来断后。”
“不会吧，以崔兄和燕大侠的手段，居然没能奈何这只妖怪，难道它比黑山老妖还厉害？”宁采臣不信。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赶紧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知秋一叶默念‘风火雷电霝’的法决，催动全身法力，额头汗水落下，用力过猛咳出一口血。
院子中央，一条地缝裂开，黑漆漆不知通往何处。
“快走，我封闭通道，至少能拖住一时片刻，保证你们不会被妖怪追上。”
一众官兵闻言，争先恐后冲入地缝，左千户上前两步，提着钢刀道：“知秋法师，我们都走了，你怎么办，只靠一个人恐怕是妖怪的对手，不如我留下和你一起断后吧。”
“别说傻话，我很厉害的，只是你们太碍事，害我不敢用上全力。”
“刚刚你也是这么说……”
“吼吼吼！！”
怒吼声打断左千户的大实话，他举刀摆开架势，以为大蜈蚣加速冲来，不愿放他们逃走，却不想，大蜈蚣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在山间死命翻滚，痛呼不止。
“知秋法师，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不管对不对，你们先走，这门法术太消耗体力，我坚持不了多久。”
知秋一叶咬紧牙关，目光注视远方痛呼打滚，而后爬上半空的大蜈蚣，下一秒，他也发现了情况有点不对。
只见半空之中，大蜈蚣中间几节身躯陡然膨胀，打气一般胀成球形，在其一声凄凉惨叫过后，嘭一声巨响震天动地。
哗啦啦——
球体炸开，数之不尽的金光雨点自高空撒落，大蜈蚣的身体断成两截，其中几节硬壳身躯炸成烂肉，凌空喷洒红绿掺杂的污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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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秋法师，那妖怪死了！？”
左千户大喜，急忙拉住知秋一叶：“太好了，你再坚持一会儿，千万别停下法术，我让士卒们赶紧回来。”
知秋一叶：（＃￣~￣）
气死人了！
全力以赴打在妖怪身上不疼不痒就算了，连开个门送人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们这些法力低微的道士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
“吼吼吼——”
百足之虫，至死不僵，金钱山左右两边，大蜈蚣的两截躯体腾跃起跳，翻滚碾压四周山石树木，生命力夸张到惊人。
钱山上，两个人影狼狈趴着，廖文杰摸了摸左侧肋骨，抬手敷上一团水球。
纵然有红线做缓冲，还是被疯狂积压的铜钱压断了一排肋骨，好在春风化雨之术有所小成，不然这伤他都不知道怎么治。
哦，对了，他还有半颗小还阳丹。
“燕大侠，你没事吧？”
廖文杰转过身，无语发现燕赤霞抱着左腿膝盖，低头趴在地上乱拱，明明疼得要死，就是一声不吭。
“是我多问了，看燕大侠风轻云淡的样子，应该是没事的。”
廖文杰点点头，持续输出春风化雨治疗伤口，猛然间，发现大蜈蚣上半截身躯钻入山岩之中，一巴掌拍在燕赤霞身上：“没事就快去追，跑了大蜈蚣后患无穷。”
“追，追个屁……”
燕赤霞疼得脸色扭曲，狰狞道：“且不说我断了腿骨，想追也追不上，放它逃走，是我故意为之。”
“？？？”
廖文杰面露惊诧，几个意思，老道士你看上师太了？
“这条大蜈蚣道行高深，少说也修炼了千年，子子孙孙一定不少，放它回老巢也好一网打尽。”燕赤霞气喘吁吁道。
廖文杰闻言点头，还真是这样，普渡慈航徒弟徒孙满朝都是，放着不管，没准几百几千年后，会跑出来一些蜈蚣学妹、蜈蚣学姐之类的怪物。

第二百三十三章 崔兄，我想通了
金山上，燕赤霞享受春风化雨的治疗，哼哼几声后，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臭小子，你有一手疗伤的法术，怎么以前没听你提过？”
六个月前大伤，他拄拐小半年，这么长时间下来，愣是没听廖文杰提过这门法术，一个字都没有。
“这门道术以前只能安神助眠，勉强有些小用处，最近有所感悟，突破了瓶颈，方才可以拿来疗伤。”廖文杰不慌不忙说道。
“……”
“燕大侠，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难道你怀疑我骗你，故意看你拄拐，故意看你一个不小心尿在裤子上？”
廖文杰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有一说一，就咱俩的交情，你但凡抱有一点这样的想法，都太小人了。”
“别废话了，快给我治腿。”
“有在治，一直在治啊！”
廖文杰撇撇嘴，没错，他就是故意的。
原因很简单，若是燕赤霞活蹦乱跳，会安安心心坐下来教他御剑术？
用脚丫子想都知道，除非燕赤霞喝大，误把他当作了拾儿，否则根本不可能。
廖文杰不觉心亏，甚至还有些理所当然，是燕赤霞敷衍了事再先，他才用上了小小一点计策。
所以，四舍五入下来，都是燕赤霞的不对。
片刻后，燕赤霞起身蹬了蹬腿，抓起一把铜钱塞在自己怀里，然后又抓了一把，似乎多抓两把，就能把这座金山搬走一样。
钱能驱鬼，财可通神！
燕赤霞见惯了人心善恶，很早之前便深以为然，钱不仅驱鬼通神，还能让人入魔，认识了廖文杰之后，他才发现这句话还有深意。
先是黑山老妖的枉死城，再是修成不坏金身神通的普渡慈航，都饮恨在此招之下，比什么道术都好用。
以前兴趣不大，他现在也想搞一把金钱剑玩玩，就当图一吉利。
几把铜钱揣在兜里，燕赤霞招来自己的大剑，望了眼大蜈蚣遁走的地洞：“我追过去看看，那妖怪假扮护国法丈骗人，一直没被人发现，直到遇见更邪门的你才被拆穿，可见其不仅道行高深，头脑在妖怪之中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廖文杰：“……”
不愧是燕赤霞，夸人的时候都不忘损一下。
“演戏演全套，我追过去吓唬它两下，也好让它定定神，安心跑回老巢养伤。”
“不如同去。”
“不必，我们俩一起再让它跑了，肯定会让它有所怀疑，你装伤员，我一个人就够了。”
说罢，燕赤霞驾驭飞剑冲入洞口，顺着妖气以及他留在蜈蚣体内的印记，朝其藏身之处追了过去。
望之离去，廖文杰长舒一口气，大蜈蚣拦腰折断，死不死不清楚，但保命的神通‘不坏金身’彻底报废，已不足为惧，别说是燕赤霞一人前去，就算换成知秋一叶……
嗯，这次知秋一叶不怕被吞了，在蜈蚣肚子里跑两步就能脱身。
想到这，廖文杰抛出胜邪剑，剑化万千对着大蜈蚣下半截残躯狂轰滥炸。
不出所料，神通被破，这半截尸身只是坚硬了一些，远没了先前的金刚不坏之威。
“断成两截应该是不能泡酒了，就算可以，他上哪找足以装下普渡慈航的酒坛子？”廖文杰嘀咕一声，直到将半截尸身炸成碎片才停下。
哗啦啦——
钱山缓缓消失，廖文杰站在山林废墟之中，无奈望着周边零零散散的铜钱。
这次和用钱砸普渡慈航，和上次砸枉死城不同，铜钱在蜈蚣肚子里炸开，因为压力的缘故，场面就跟放烟花似的，大片铜钱飞溅四面八方。
回收太浪费时间，不回收便宜了别人，他心里又有点不爽。
“崔兄！崔兄！！”
耳边听到呼唤，廖文杰转头看去，林间火把举起，知秋一叶和左千户开路，后面跟着傅家姐妹、宁采臣等人，加上萧兵甲乙丙丁，人数超过上百。
妙啊，工具人们来了。
……
山林间，一群人举着火把捡钱，各个干劲十足。
崔道长说了，今晚按铜钱数量计算，捡到最多的三人，均有不同程度的神秘大礼。
具体什么大礼，崔道长没说，因为说出来不够惊喜，也不够神秘。
众人都觉得很有道理，不怕崔道长画大饼，亲眼所见，飞在天上降妖的活神仙能骗他们？
那肯定不能呀！
卖力.JPG
“崔兄，上次你和我提到的御剑术，我突然想通了。”
廖文杰盘膝坐地，旁边是搓着手的知秋一叶，再远点是登记处，一条长队排着，左千户清点铜钱数量，宁采臣、傅天仇拿着纸笔负责记录。
这三人对神秘大礼兴趣缺缺，左千户、傅天仇懒得和下面人争东西，宁采臣和廖文杰太熟，知道所谓的惊喜肯定没啥惊喜可言，直接没参加。
但凡有点利用价值的人，廖文杰都不会让他们闲着，所以找了他们三个帮忙，作为本场友谊赛的场边裁判。
救命之恩，不用卖女儿，也不用做牛做马，帮忙记个数不过分吧？
知秋一叶也对神秘大礼毫无兴趣，再大的礼，在他心里也比不上廖文杰和燕赤霞的分量。
这二人在半年前联手灭了黑山老妖，今晚又降服了不可一世的护国法丈，简直是修道中人偶像级别的存在，与其拼命捡钱，不如讨教三招两式，这才是聪明人该做的事。
“哦，你终于想通了？”
“是啊，之前是我不对，小小敬意聊表寸心。”知秋一叶从怀里摸出一张黄纸，朝廖文杰递了过去。
“这是……”
廖文杰打开一看，黄纸上写着知秋一叶自创的取巧方法，关于如何用朱砂来代替指尖心血。
纯路人，良心话，好东西，怕疼的都懂。
“我要这玩意干什么，我又不怕疼，而且用朱砂代替，施术威力远不如心血，你拿回去吧！”廖文杰摇摇头，一脸嫌弃将黄纸塞回知秋一叶手中。
“不是吧，你都看过了……”
“是看了，但我没记呀！”
知秋一叶：……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师父诚不欺他。
“知秋老弟，我知道你是个有原则的人，可谁不是呢！”
廖文杰说道：“你想学御剑术，这说明你有上进心，是好事，我举双手赞成。我这里童叟无欺，等价交换，你把土遁术拿来，我教你怎么用剑在天上高来高去。”
“这……”
知秋一叶挤挤眼，他承认，他很馋御剑术，可如果前提条件是拿师门所学去交换，那就万万不行了。
“崔兄，你误会了，我不是想学御剑术，我的意思是……我对那位燕赤霞前辈仰慕已久，想拜托你引荐一下。”
廖文杰太过奸诈，知秋一叶决定去打燕赤霞的注意，毕竟是成名已久的前辈高人，肯定乐意指点他这个聪明好学、相貌英俊、卓尔不群的后辈。
“可以，土遁术。”
“不是吧，搭个话而已，这也要土遁术？”
“不行就定身术，看你的面子上，我吃点亏。”
“那你还是别吃亏了，待会儿我自己上。”知秋一叶直摇头，转身朝树林深处走去，那边有棵树苗需要援助。
“老弟，见完燕赤霞你就知道了，还是我好说话。”
廖文杰嘿嘿一笑，燕赤霞油盐不进，想吃他的桃子，简直痴人说梦。
正想着，一路捡钱过来的傅月池哎呀一声扭到脚，朝他倒了过来，似是吃定了他盘膝坐地，没法移动闪避。
脚边窜出红线，化作四只手臂，撑起廖文杰的身躯往旁边一闪，原地留下扑街的傅月池。
这不是直男，这叫谨慎。
俗语有云，孤男寡女，必有亿失！
男孩子在外要时刻注意保护自己，尤其是炼心之路，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似这等狂蜂浪蝶更要远远避开。
“咦，月池姑娘，你趴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扭到脚了。”傅月池嘴角抽抽，刚刚是演，这次是真扭到了。
“小伤，养养就好。”
“……”
傅月池一阵咬牙，心有不甘，踉跄起身欲要再摔一次，结果刚爬起来，就被眼疾手快的傅清风稳稳扶住。
“月池，小心点，怎么总是毛手毛脚的，这么大的人，一天到晚像个孩子似的。”傅清风瞄了眼一动不动的廖文杰，将噘着嘴的傅月池拖到旁边。
“姐姐，你不捡钱，拖着我干什么？”
“我和家丁们商量过了，他们捡到的钱，全部记在我名下。”
“你，你作弊！”
傅月池瞪大眼睛，心头颇为懊恼，办法简单有效，她怎么没想到。
“他们捡到钱，扔在我脚下不要了，再被我捡起来，合情合理，怎么能叫作弊呢！”
“姐姐，我先来的。”
“妹妹别说傻话，是小倩姑娘先来的。”
傅清风微微一笑，摸了下自己的脸颊，巧了，她和小倩拿了同一个号牌，刚好可以插个队。
“那不一样，我没有私心，我是为了爹爹！”
“我也是啊！”
“……”
……
两个时辰之后，轰轰烈烈的捡钱友谊赛落下帷幕，作为主办方的廖文杰拿出六枚护身符，作为神秘大礼颁给捡钱最多的前三甲。
原价两万块一枚，放这个妖魔横行的年代，起步价至少十万两雪花银，一口气拿出六枚，廖文杰都被自己感动了。
像他这么良心的主办方，真的不多了，大家要好好珍惜。
第二、第三名两个官兵，懵逼领走两枚和一枚护身符，一脸怀疑人生，说好的仙缘在哪？说好被活神仙相中，从此收入门下，习得上乘仙术，富贵加身、美女如云又在哪？
“崔道长，我不要护身符，我想看一眼小倩姑娘留下的那副仕女图。”到了傅清风这，直接拒绝了三枚护身符。
“好说，这就……”
廖文杰正要从雨伞中摸出仕女图，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冷哼一声：“不好意思，画已封存，只有护身符，爱要不要。”
他心头安安嘀咕，普渡慈航行将就木，只差最后补上一刀，第二次炼心之路也该就此结束。临了这波女色试探，别说是傅清风，就是姐妹两个一起，大晚上身无寸缕以美色相诱，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傅清风点点头，接下三枚附身符，一家三口刚好一人一个。
画没看到，问题不大，听廖文杰的口气，傅清风便可得知，宁采臣的确没说谎，仕女图被廖文杰视若珍宝，且随身携带。
痴情人，实锤！

第二百三十四章 送一桩前程似锦
天明，一骑快马冲到山脚下。
燕赤霞换上飞剑，直冲正气山庄，凌空收剑落在院子中。
周边，官兵们投去敬畏有加的视线，有心和这位世外高人攀攀关系，但见其长相凶恶，纷纷踌躇不敢上前。
待燕赤霞走进屋中，官兵们连连摇头，直呼没有仙缘。好在问题不大，活神仙的胡子造型记下了，超然于世、不拘一格，极有仙家气派，以后就照这个来。
“燕大侠，找到普渡慈航的老巢了？”
“嗯，前半夜顺利跟丢，后半夜找到了它的老窝，不出我所料，满满一窝的蜈蚣。”燕赤霞一脸恶寒。
他口中的跟丢，是让普渡慈航以为他跟丢了，老江湖，办事就是靠谱。
“具体方位在哪？”
“此去向北，约有四十里地，在荒山野岭之间有一座慈航大殿……”燕赤霞讲明情况，在他说话时，左千户和傅天仇纷纷支起耳朵。
按理说，此刻左千户应该押解傅天仇继续上京赶路，可昨晚动静实在太大，官兵和囚犯商量之后，囚犯拍板决定，等两个道士消灭了妖怪，路上安全了再走不迟。
“说来你可能不相信，我在慈航大殿看到了朝廷的文武官员，数量还不少……”
燕赤霞眉头紧皱，冷冷道：“这些官员只剩一张人皮，各个妖里妖气，内在全是大大小小的蜈蚣。”
现在的文武百官是谁，燕赤霞一个不认识，可他也曾做过官，故而对官员的服饰格外了解，文官飞禽、武官走兽，不会看走眼。
“这位道长，你说慈航大殿有文武百官，还被妖怪偷梁换柱，不会是真的吧？”傅天仇一个哆嗦，颤巍巍上前，旁边跟着满脸紧张的左千户。
“你是谁？”
燕赤霞上下扫了傅天仇一眼。
“在下犯官礼部尚书傅天仇，惊闻道长所言，实难相信，还请如实告知虚实。”傅天仇双手作揖，态度极为恭敬。
“不会错的，我眼神好得很，说是妖怪就是妖怪。”
燕赤霞点点头，语气颇为冷淡，他对朝廷早就死心，别说是个犯了事的礼部尚书，就是皇帝来了他也没兴趣搭理。
“道长，犯官有一不情之请，希望两位降妖除魔的时候，能把官兵们带上，我想和左千户过去确认一二。”
傅天仇眼巴巴瞅着燕赤霞，得到一个略秃的后脑勺，无奈只能转头看向自己的未来女婿。
依旧是个后脑勺，只是这次……
没有乌发浓密，包着块黑布。
都说了降妖伏魔，你们这群拖后腿还要跟着，一点自觉都没有。真要带人，也可以，知秋一叶和左千户即可，其他人统统靠边站。
廖文杰懒得和傅天仇多说，皱眉看向燕赤霞：“现在是大白天，我们赶在正午时分过去，刚好借助天时压制妖气，杀它们一个片甲不留。”
“不，晚上再去！”
燕赤霞微微摇头，而后解释道：“今晚天狗食月，是最好的除妖时机，不管大小蜈蚣，还是只剩半截的普渡慈航都会现出原形。”
“一个半截的普渡慈航，需要这么谨慎？”
廖文杰眉头一挑，谨慎点自然好，选择正午也是出于谨慎考虑。他只是奇怪燕赤霞的态度，似乎对普渡慈航格外慎重，生怕对方还留有后手。
“这妖怪假借护国法丈之名，暗中吞食朝廷命官，再以自己的子孙作为代替，掠走大半朝堂气运。其野性之大、心肠之毒，堪称世所罕见，如不能一击将其灭杀，余留后患无穷。”
燕赤霞紧紧皱眉，长叹了口气：“国力衰落，民不聊生，人性恶念挣扎，天下的祸乱，这头妖魔至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廖文杰暗暗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上梁不正下梁歪，满朝文武都被妖怪取代，下面人只会比他们更加肆无忌惮。
“还请两位道长慈悲，救一救天下苍生！”傅天仇双膝跪地，连连磕头，旁边的左千户亦跟着以头抢地。
廖文杰闪身让开，燕赤霞也不愿受大礼，抬手将二人原地拽起，面无表情道：“求人不如求己，贫道只会杀妖，不会拯救苍生，跪我也没有。”
说完这话，他转身朝屋内走去，准备歇歇脚养足精神，好今晚大开杀戒。
“燕赤霞前辈，我叫知秋一叶，是昆仑派后学术士，久闻前辈‘天下第一剑’的大……”
“滚！”
燕赤霞没好气说道，上一个对他客客气气的小道士名叫廖文杰，他一时不查掉进坑里，想想就来气，这次说什么都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呃，前辈你听我说，我是昆仑派的，我师父名叫惊鸿一笑，他曾和你有过一面之……”
“滚！”
燕赤霞关上房门，直接将知秋一叶挡在门外，什么惊鸿一瞥，听都没听说过。
屋外，知秋一叶喷了一鼻子灰，憧憬的偶像美梦幻灭，一脸委屈巴巴，眼角隐有泪花。
“啧啧，老道士好重的杀气。”
廖文杰咧嘴一笑，算知秋一叶倒霉，碰上了怒火中烧的燕赤霞，不然的话，不会只混到两个‘滚’字，最起码要加个‘快’。
还是那句话，老道士虽隐居山野避世不出，一副天下如何都无所谓的咸鱼样，实际上是恨世道不争，人心自甘堕落，现在找到一个可以背锅的普渡慈航，肯定是憋着一肚子邪火。
“崔道长，那位道长似乎……”
左千户小心翼翼出声，想说一句燕赤霞脾气火暴，张张嘴，愣是没说出口。
“别误会，燕大侠表面对朝廷兴趣缺缺，实际上……嘿嘿，你们可能不知道，他以前也是朝廷中人。”廖文杰眉头一挑，揭了燕赤霞的老底。
“什么，竟有这种事！？”
左千户和傅天仇纷纷不信，墙角边，正在眼神互攻的傅家姐妹也停下争斗，好奇张望过去，等待廖文杰继续往下说。
“燕捕头曾是名震二十六省的辣手判官，平生最恨贪官污吏，因奸臣当道，心灰意冷退隐江湖。”
廖文杰朝傅天仇挑挑眉：“他的身份很好查，告诉你们也无妨，若是皇帝觉得缺了护国法丈少点什么，傅大人可以进言一二，来一个护国天师……不对，是护国真人！”
“哼，你死了这条心吧，贫道闲云野鹤惯了，我就是饿死在山里，做了游魂野鬼，也绝不会再吃朝廷一口饭。”
屋内，传出燕赤霞的怒声，从此言语不难听出，他对朝廷深恶痛绝。
“问题不大，爱之深恨之切，有这种言论很正常。”
见傅天仇目瞪口呆，廖文杰嘿嘿一笑：“若是你能说动皇帝三顾茅庐，保证老道士重新出山，专杀贪官污吏和妖魔鬼怪。”
“呃，崔道长说笑了，我戴罪之身，想见陛下一面都难，更别说插手朝堂上的事了。”傅天仇连连摇头，一脸苦涩。
“别装了，都说了朝廷文武百官都被蜈蚣蛀空，设计陷害你的那伙党羽八成也是蜈蚣，你想翻案轻而易举。”
廖文杰很不给傅天仇面子，直接戳破他心头所想，而后笑着对左千户道：“看你人品不错，送你一桩前程似锦，今晚去慈航大殿收尸，文武百官的躯壳遍地都是，这么大一个功劳，以后少不了平步青云。”
“我倒宁愿不要这个前程……”
左千户脸色难看，这些年来，朝廷抓了不少官员，他因武艺高强，屡次被派到前线，不知杀了多少奸臣乱党。
现在想想，这些真的是乱党吗？
背心一寒，左千户想死的心都有了。
“别胡思乱想，你只是一个刽子手，一把更快更锋利的刀，说白了就是一个工具，少了你还有别的刀枪剑戟。”
廖文杰好心提醒一句，让左千户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粗人一个无需太多忧虑，以前怎样，以后还是怎样，忠君爱国听命令行事，皇帝让他杀谁，他就杀谁，保证长命百岁。
“那边的那个谁，对，就是你，别哭了。”
廖文杰朝知秋一叶招招手，嘴角微微勾起：“今晚降妖除魔，我带你去见见世面，大蜈蚣就别想了，看燕大侠的样子，谁抢他就和谁玩命，咱俩配合一下，杀杀小蜈蚣。”
“崔兄，还是你对我好。”
知秋一叶颇为感动，有对比才有真相，在比烂的情况下，廖文杰比燕赤霞好太多了。
“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对你差过。”
廖文杰学着知秋一叶，搓着手上前：“所以，我对你这么好，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比如土遁术什么的？”
“土遁术真的不行……”
知秋一叶直摇头，土遁术涉及到门派核心秘术，无论如何都不能外传，他咬咬牙，小声靠在廖文杰耳边：“崔兄，你吃点亏，我把定身术交给你，行吗？”
“啊这……”
廖文杰面露不满，在知秋一叶满脸希冀下，无奈点了点头：“真是败给你了，定身术就定身术吧，谁让你是我的知秋老弟呢！”
“崔兄，仗义！”
知秋一叶颇为感动，叮嘱道：“丑话说前面，这门法术你别轻易使用，若是被人发现了，切记……”
“和你一点关系没有，我懂的。”
廖文杰表示问题不大，炼心之路即将结束，他说走就走，即便用了也没人来找知秋一叶的麻烦，总不能他还会再回这个世界吧！

第二百三十五章 似这等妖魔鬼怪，不用跟它讲什么大道理
夜，山，慈航大殿。
黑如焦土的山脉之中，恢弘大殿虎踞龙盘，殿身金白两色为主，殿前匾额高悬，石板铺路，石阶沿山而下，石幢整齐排列，远望大气庄严。
前殿金碧辉煌，巨大香炉青烟袅袅，墙壁绘画大多为佛像，神态万千，栩栩如生，唯有最中间的一幅主画颇为怪异。
画中，一条大蜈蚣破土而出，受万家香火供奉，化而为龙，背生功德金轮，而后一飞冲天，在云端上盘坐莲台，化作一天龙佛陀。
如此一幅古怪的壁画，让人忍不住怀疑大殿信仰为何。好在荒山野岭，慈航大殿犹如国师的私人避暑山庄，平日里少有人烟，不用担心被人看见。
后殿，一盏盏火焰灯炉自屋顶垂下，偌大圆顶屋中，一个个身穿官袍的人影盘膝而坐，粗略数过，人数至少二百。仔细看不难发现，这些人都是朝廷命官，且大部分都是京官。
熟知朝廷格局的人会很疑惑，这些官员分属不同派系，往日在朝堂上见面，少不了一番言辞讥讽，若是有人推波助澜，在金銮殿上打一架都有可能。
可今天，这群人竟然聚在一起，没有言辞交锋，只是静静坐着。
妖风卷过，火焰灯炉噼啪炸响，从半空之中掉下一截烧焦的腿骨。
这里的灯不烧油，更不烧柴，烧人！
后殿再后，慈航大殿背对的山坳之间，密密麻麻堆满了白骨尸骸，一个个比人还大的蜈蚣趴在血肉人尸上，大快朵颐吞噬血食，每每山风袭来，便是一阵鬼哭狼嚎的妖气弥漫。
山坳最深处，普渡慈航盘坐在金色莲台上，周身佛光杂而不纯，勉强凝练片刻，终究后继无力，金光褪去，显露其中森森妖气雾霭。
“多管闲事的臭道士，害我多年布局一朝尽毁，此仇不共戴天，定要拿了你们生吞活剥！”普渡慈航满脸狰狞，千年修炼漫漫长途，只是一个晚上便佛法尽丧，道行大跌沦为不入流的妖物。
最可气的是，好不容易摸到化龙的门槛，被廖文杰和燕赤霞一人一脚踹开，自此遥遥无期，再无更进一步的可能。
此仇此恨，每每念起便心如刀割，恨不得立马吃了两人泄愤。
可是……
打不过。
之前都打不过，道行大跌就更打不过了，别说廖文杰和燕赤霞联手，随便来一个都能让它魂飞魄散。
“好恨啊！！”
普渡慈航面露狞色，心有怨气，但也只敢想想，连续将两人剥皮抽筋千百次，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妖怪报仇熬就行了。
它有信心苟上二百年，活活熬死燕赤霞和廖文杰，到那时再重新出山，刨出二人尸骨分成数截，扔至天涯海角。
“沙沙沙——”
触足爬行声悚人，一条体长五米的大蜈蚣爬到莲台前，嘶嘶沙沙甩动头顶多节触须。
“山脚下出现押解傅天仇的官兵队伍……怪事了，左千户来贫僧的行宫做什么？”
普渡慈航心生疑惑，官兵队伍应该直奔京师，和慈航大殿不在同一条路上，专程绕路肯定有所图谋。
“难不成是看到贫僧真身，特地来慈航大殿确认一二，顺手捡个便宜，好回京师汇报那个傻皇帝？”
普渡慈航冷笑连连：“左千户有心了，多半是那傅天仇出的主意，将死之人还想翻盘，当真可笑。今晚贫僧腹中饥饿，你们主动送上门，那贫僧就不客气了！”
对傅天仇和左千户二人，普渡慈航并不放在心上，哪怕是身份暴露在二人面前，也有恃无恐。
傅天仇造反谋逆，是头号乱臣贼子，左千户狼子野心，押解途中和傅天仇共谋，皆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党。
等到今晚天狗食月一过，它的子子孙孙重新披上皮囊，返回京师立马就能让二人万劫不复。
再简单点，等两人进了慈航大殿，吞了他们血肉，用小蜈蚣取代，重新押解上京，略施小计让傅天仇官复原位，又能在朝堂上多出两个棋子。
普渡慈航的原意便是如此，可今时不同往日，它担心廖文杰和燕赤霞穷追不舍，想回京师又怕自投罗网，进退两难决定稳妥点，苟上二百年再出山。
蜈蚣得了普渡慈航的命令，沙沙钻入地缝之中。
普渡慈航则继续盘膝打坐，片刻后望着天空缓缓黯淡下去的圆月，面上闪过撕心裂肺的痛苦表情。
“该死，为什么偏偏会在今晚，为什么贫僧会遇到那两个多管闲事的臭道士！好恨！！”
乌云遮顶，圆月逐渐化作弯刀，一声不甘怒吼过后，普渡慈航身躯膨胀，人皮血肉炸裂，一条黑影从中爬出，盘踞在白骨尸骸上方。
这条大蜈蚣口吐火焰毒烟，漆黑坚壳锃亮，散发出金属一般的冷硬光泽，角质层延伸化作一根根锋利棘刺。
只不过，这条大蜈蚣没了往日妖气冲天的威武，身躯齐腰而断，只剩下不足四十米的半截，断面血肉模糊，红绿污血粘稠恶心。
沙沙沙——
数百只大小蜈蚣爬来，趴在大蜈蚣断身的截面位置，一边吞噬咬掉烂肉，一边口吐黏液为其封住断裂的躯干。
……
山间，一行人拾级而上，左千户望着面前的恢弘大殿，抬手止住行军，让众人稍安勿动。
人群中，两个官兵外貌最为醒目。
一个过于靓仔，披着龙套的衣服，却承受着主角的颜值，严重拉高了整个军阵的颜值平均线。
另一个满脸大胡子，凶巴巴的看谁都是一副横眉冷眼，且胡子缺失半边，各种不伦不类，穿着龙套的衣服，承受反派的颜值，以一己之力将虚高的水平线拉回原位。
廖文杰和燕赤霞。
“好重的妖气，不应该呀，修行中人耳聪目明，为何往日没被人发现这里有问题？”
望着妖气肆意弥漫的大殿，廖文杰很是无语，总不会是因为打不过，所以装作看不见吧。
“今晚天狗食月，不止大蜈蚣会显露妖身，它的子子孙孙也会，这么多妖魔聚在一起，自然妖气冲天。”燕赤霞解释一句。
以燕赤霞的意思，不想带上这群官兵，碍手碍脚只会拖后腿。
廖文杰也是一个意思，除了左千户和知秋一叶，余下一个能打的都没有，这群人跟上来只会帮倒忙，严重干扰打怪的乐趣。
但傅天仇和左千户先行一步，大队人马一路疾行，先一步来到了山脚下。
两人纵然不愿，也只能变换战术，借人群伪装，藏在官兵之中。
新战术简单粗暴，总共两步，冲进去（冲），灭了所有蜈蚣（杀），如有必要再放一把火（放火）。
和原本那套差不多，只不过因为多了一群拖后腿，执行战术的人员有所变动。兴致高昂的知秋一叶愕然发现，今晚降妖没他的份儿，原地留下和左千户一起保护拖后腿的。
岂有此理！！
“崔兄，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怕声音太大被人听到，知秋一叶只敢小声BB：“都是修行中人，做人做事不该如此，你想想，定身术都交给你了。”
“知秋老弟，计划不如变化，我很想带你进去，可……”
廖文杰指着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群，书生、老头、软妹，以及一群智商堪忧的官兵和家丁：“若是小蜈蚣们一涌而出，他们如何自保？我知道你志在降妖伏魔，可你也说了，都是修行中人，做人做事不能见死不救。”
“那我的定身术岂不是白给了？”
“说得我多想要一样，要不老弟你把土遁术拿……喂，别走啊！”
不等廖文杰多说，知秋一叶便气呼呼离去，四处寻找需要援助的树苗，发现这座破山光秃秃的，别说树了，连棵草都找不到。
天空，阴云汇聚，天狗食月到来，本就不算明亮的月光，此刻缓缓消失，整个山头陷入死寂漆黑之中。
“是时候了，我们走！”
燕赤霞大喝一声，双目金光闪过，抬手一拍剑匣，杀伐剑势冲天而起。
“形神如剑！”
人剑合一，燕赤霞一剑打爆大门，劈了慈航大殿匾额，化作一道无坚不摧的金光，直冲前殿而去。
锵！！
廖文杰抽出胜邪剑，耀眼红芒绽放邪异流光，紧随燕赤霞身后。
金红两剑快若流星，霎时冲过前后两座大殿，冲至群妖汇聚的山坳之间。
不可能，那两个道士怎么会追过来！！
大蜈蚣横卧山间，望着两色光芒杀气腾腾，惊得转身就跑，它明明记得以脱壳之术骗走了燕赤霞，明明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为什么还是暴露了？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x2
剑意冲霄，金红两色光辉笼罩山坳上空，各自占据半边天空。一柄柄飞剑直指群妖，有如暗夜之中的流光骤雨，拖拽长长尾迹，破空呼啸，携无边锋锐之势，铺天盖地覆盖整个山坳。
轰！轰！轰隆隆——
惊天巨响炸开，火光滚滚好似浪潮，一瞬之间淹没山坳。
大小蜈蚣先被剑意肆虐，再遭火海焚烧，仰天凄厉嘶鸣。运气好的，及时钻入地缝，亦被剑光自爆炸得山石崩碎，勉强多活了几秒。
望着火海中翻滚扑腾的大蜈蚣，燕赤霞并指成剑，厉声喝道：“妖孽，你作恶多端，滥杀无辜，为一己之私搅乱朝堂……”
“燕大侠，似这等妖魔鬼怪，不用跟它讲什么大道理，它不配，一起灭了它！”

第二百三十六章 没吐出来算吃得少
廖文杰话音落下，抢先动手攻击，凌空一巴掌拍下，呼啸震空，于火海之中刻下一个巨大掌印，大蜈蚣稳稳嵌在掌心中央。
若是铁石地面，多拍几巴掌，没准能将这条大蜈蚣活活拍成肉酱，奈何山坳阴寒潮湿，一巴掌下去，蜈蚣直接嵌在土壤之中，伤上加伤，离死却差远了。
嘭！
又是一个掌印凹陷，置于大蜈蚣身旁，将挖洞逃走的它震得悬空而起。
“剑归须臾，轩辕神剑，驱妖伏魔！”
燕赤霞凌空一喝，挥落金光大剑，将半截蜈蚣再次斩断，一蓬红绿掺杂的污血飞溅，沾染火焰，腾起黑色毒烟。
大蜈蚣前半截带着脑袋的身躯弹跳翻滚，后半截则原地扭动，断裂处钻出密密麻麻数量惊人的小蜈蚣。
沙沙声遍地，黑色潮水向四周飞快铺开，声音之大竟是盖住了大蜈蚣的痛呼，看得廖文杰头皮一阵发麻。
太刺激，大脑直呼受不了，让眼皮赶紧阖上。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他急忙翻手挥下，嗜血的剑芒化作骤雨，从高空疾速坠落。锋芒所向，爆开一朵朵猩红火团，烧得大小蜈蚣齐声嘶鸣，随着肢体扭曲，发出爆豆一般的噼啪炸响。
黑色毒烟冲天而起，普渡慈航的徒子徒孙于火海之中留下一具具烧红的干壳，而它自己则因为剧痛激发凶性，二十多米的身躯弹跳至半空，血盆大口张开，朝燕赤霞扑了过去。
“轩辕神剑，驱妖伏魔！”
燕赤霞不躲不闪，手捏坚决，两指并剑直指下方深渊巨口。
金光暴起，所向披靡。
金色大剑凌空刺下，自大蜈蚣口中贯入，身躯切口断面射出，将这二十多米的庞大身躯钉在半空。
“吼吼吼！！”
大蜈蚣怒吼连连，口塞巨物无法发声，咆哮声变了味道。也因为这把大剑的缘故，它喷吐毒烟火焰一时失控，导致火光在口中爆开。
怒焰势头凶猛，顺着食道一路蔓延而下，使得它整个身躯自内而外焚烧起来，断面处更是像火箭一般喷射出十余米长的火柱。
“哼，作恶多端的妖孽，想死哪那么容易。”
燕赤霞冷哼一声，翻手压下金色巨剑，以一招剑化万千，分解出万千细小飞剑，在大蜈蚣体内直接炸开。
轰！轰！轰！轰——
红绿混杂的污血飞溅，大蜈蚣被凌空大卸八块，破碎尸骸燃着火光，被冲击气浪抛飞至四面八方。
庞大妖气骤然消失，隐隐之间，一道无声怨念也消失在天地之间。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
在燕赤霞无语的注视下，廖文杰对着大蜈蚣残缺不全的脑壳连续狂轰滥炸，一边炸还一边放火。若是火势稍稍小了那么一些，立马开始翻掌掀风，一副从业多年的熟练模样。
和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谨小慎微。
杀完妖，放完火，接下来就该捞……咳咳，正义之士，树德务滋，除恶务尽，眼下应当打扫打扫战场，防止漏下什么邪门的道具。
比如袈裟、钵盂、法杖、佛经什么的，蜈蚣精能拿来害人，其他心术不正者自然也能，廖文杰寻思着这里就属他最伟光正，于情于理都该交由他来保管。
燕赤霞不行，长得太凶，一看就是强盗悍匪，给他带在身上，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万一哪天降妖伏魔的时候，从兜里摸出一个金钵，隔壁的和尚肯定会以为是他杀人越货所得。
不妥！
“燕大侠，四下找找，这么大的行宫，肯定藏有暗格……”
……
另一边，左千户等人站在慈航大殿前等待，听得后山轰隆炸响，一个个紧张握住兵器。
不过片刻，数十条大蜈蚣撞开地砖爬出，凶猛朝他们扑去，一个个身长两米有余，嘶鸣之间伴随毒雾飘扬。
“风火雷电霝！”
知秋一叶双目放光，使出准备许久的道术，双手拍地，撑起大块大块的地基土方，将这数十条大蜈蚣顶上半空。
待得土方疾速坠下，他已经掏出了数十张符咒，双手挥舞朝四面八方抛出。
“天地法灵，逐鬼驱魔令，给我爆！！”
符咒燃烧火焰，半空之中首尾相衔，一条条火蛇飞舞，迎风而涨变作火龙，咆哮着向大蜈蚣们冲去。
唰唰唰！！
银色光芒瞬闪，一张刀光编织的大网迸射而出，半空之中穿过数十条大蜈蚣，将其斩杀至七零八落。
下一秒，火龙咆哮而过，将残尸焚烧殆尽。
“……”
知秋一叶笑容定格脸上，僵硬转头看向收刀的左千户，彼此都是留下来看门的沦落人，何苦自己人为难自己人。
“知秋法师道法高明，左某佩服不已。”
左千户将两柄钢刀入鞘，双手抱拳，面露钦佩之色。
“啊，啊……行吧。”
知秋一叶无力垂下脑袋，片刻后想通关键，又恢复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他知秋一叶，联手燕赤霞和廖文杰，大战假冒佛祖的大蜈蚣国师，经过三万回合的苦战，终于将其斩于剑下。
想想就开心，这牛批能吹上一辈子，这次历练完回山，就一天八遍说给师傅听。
轰隆隆！！
后山震动声越发响亮，众人耳边听到一声凄厉哀嚎，紧接着便是火光腾腾，照亮了半个后山。
“妖气散了！”
知秋一叶嗅了嗅鼻子，踩着地上碎成两半的牌匾，冲入慈航大殿前殿。
“知秋法师，不要心急。”
左千户抬手阻拦，没能拉住火急火燎的知秋一叶，见四周荒山黑暗无边，唯恐危险变故突至，护不住百十号人，挥挥手让大家跟上知秋一叶。
前殿金碧辉煌，一众官兵冲入之后，望着满地金砖连连吞咽唾沫，趁左千户没注意，拔刀撬了一块塞进自己怀里。
有一有二就有三，很快，连傅家的家丁也加入了撬地砖的行列。
“放肆，谁让你们……”
左千户正欲呵斥，被旁边的傅天仇拉住，后者摇摇头：“人心贪念很正常，这里诱惑太大，你是拦不住的，小心点别炸营了。”
“可是，这都是朝廷的钱，岂能随他们肆意妄为？”
“他们能拿几个，很快他们就会知道，血肉之躯承受不住金砖沉重，别说带回家，带下山都难。”傅天仇连连摇头。
左千户无奈，心有不甘也只能放弃。
官兵们在前殿撬金砖，左千户和傅天仇快步走到后殿，同行的还有知秋一叶和傅家姐妹。
“这，这是……”
几人望着满殿盘坐的文武百官，皆是目瞪口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赵大人！李侍郎！怎么你们不在京师，却来了慈航大……”
傅天仇脱口而出，话到一半冷汗直流，想起廖文杰和燕赤霞的对话，当场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如果是真的，眼前这些官员，怕是已经遭了不测。
“妖孽祸害朝堂！祸害苍生！”
傅天仇快步上前，欲要亲手检查，心头留有一丝侥幸，希望官员们只是昏迷，并没有被掏空身体。
没办法，数量太多，朝廷损失不起。
这里大半官员，傅天仇都在朝堂上见过，武官那边他不甚熟悉，只认识几个指挥使，文官这边就熟透了。
但凡见过的，他都能叫出名字，惊愕发现大殿里除了中枢六部的官员，还有都察院御史、大理寺少卿、翰林院学士、国子监祭酒，连太医院的院判都没落下。
最可怕的是，里面还有三五个望之眼熟的太监，都是皇帝身边的近臣。
不说一网打尽，至少朝堂上的一半官员都在这里，若是这些人死了，真可谓伤筋动骨。
“李侍郎！李侍郎！？”
好比傅天仇面前这位礼部侍郎，两人在同一部门任职，虽分属不同派系，平日里没少明争暗斗，可傅天仇深知他的本事，发自肺腑希望他还活着。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李侍郎一碰即到，身躯软弱无骨，泄了气一样瘫软在地。
左千户拉住伸手欲扶的傅天仇，一把钢刀在手，从李侍郎衣服中挑出一条拇指宽的蜈蚣。
啪叽！
左千户一脚踩死蜈蚣，缓缓将李侍郎翻过来，顿时皱着眉头不敢再看。
一身衣服一张皮，官居三品的礼部侍郎，只剩下一副躯壳，别说五脏六腑，连骨头都没了。
凉透了！
“嘶嘶嘶——”
跟上前凑热闹的知秋一叶打了个寒颤，太冷了，本就觉得这间大殿阴气冲天，现在再看，仿佛到处都是厉鬼冤魂。
“不说他们都是忠良之辈，但官居高位，各个文治武功不俗，成了妖魔果腹口粮，还被抢了人皮，着实可惜可叹。”
傅天仇眼角模糊，同时还有点小窃喜，因为他看到了几个死对头的面孔，表示这些人都死了。
刚高兴没多久，他更加难过起来，朝堂之争自古有之，历朝历代皆无法豁免，人死为大，幸灾乐祸着实不该。
而且，此情此景，谁又能知道，和他斗来斗去的究竟是人还是妖。
“傅大人，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后山火势凶猛，得赶快把各位大人的遗体搬出去。”左千户左右横跳，将百官身上的蜈蚣挑出来踩死。
“对对，赶紧把尸体搬出去！”傅天仇停下伤怀，让两个女儿赶紧过来转移尸体。
“……”x2
爹爹一定是哭糊涂了，再怎么说她们也是女孩子，看着满殿空皮尸囊，没吐出来算吃得少，哪有胆子近距离接触。
“千户大人、傅大人，我们在前殿发现一样可疑物品，还请两位赶快移步。”一名官兵快步冲到后殿，望着满屋百官，顿时愕然愣在原地。
“是什么可疑物品，怎么可疑了，在哪？”
廖文杰一个闪身从墙壁暗道跑出，手里握着一把降魔杵，脸上写满了欢喜。

第二百三十七章 老爷，找到崔鸿渐了
前殿壁画，大蜈蚣受万家香火，化龙成佛的那一幅画，一名官兵撬下龙爪上的宝珠，因用力过猛，导致整个墙皮剥落，露出暗藏其中的另一幅壁画。
画中，人像或卧或趴，或盘坐或腾空，图像边上，满墙洋洋散散写着千百号字。
法相金身！
“居然是法相金身的神通，难怪那妖怪的皮比你的皮还厚，还被它修炼出了如来法相，原来是有所依仗。”
燕赤霞点点头，承认蜈蚣精却有几分天资，以妖身强练佛法不难，难的是心思不正，竟然还给它练出了一些门道。
廖文杰翻翻白眼，功法在前，没兴趣和燕赤霞斗嘴，摇头道：“修炼的前提太过苛刻，要么是童子之身，要么精通金刚不坏的外门功夫，前者倒还好，后者已然刷掉了世间九成九的人。”
他既不是童子之身，也没有精通金刚不坏的外门功夫，铁布衫只是入室级别，距离真正的金刚不坏差远了。
不知道怒砸2000点，铁布衫升级到登峰级别，能否有资格修炼这门‘法相金身’的神通。
想想普渡慈航的不坏金身，廖文杰就馋的直流口水，外部坚不可摧，内部也修到五脏六腑金刚不坏，唯有天狗食月的晚上，才会道行大降出现破绽。
就这点，还是因为它心术不正，无法化去一身妖气所致。
至于被钱山撑爆肚子，只能说算它倒霉，刚好廖文杰手里有一件名叫‘聚宝盆’的法宝，刚好他错修魔功，念力多到没处放，刚好体内有一处大空间，刚好平日闲……谨小慎微。
“你小子走运了，如果我没看错，你还是个童子吧！”
燕赤霞笑呵呵拍了拍廖文杰，挑眉道：“你练的外门功夫火候不够，但符合童子身的要求，有朝一日练成佛门法相金身，再配上你那招如来神掌，冒充佛祖降世可比大蜈蚣像多了。”
“呵呵，笑话，我会是童子？”
廖文杰不屑嗤声，暗道看不起谁呢，瞥了燕赤霞一眼：“倒是燕大侠你，如果我没猜错，你才是童子吧！”
“真会说笑，我当年也是江湖中人，红颜知己一抓一大把，早就不是童子咯！”
燕赤霞摇摇手，好汉不提当年勇，那些红颜的名字他就不说了，名单太长，一个个讲出来猴年马月都不一定能说完。
“巧了，你们都不是，我是啊！”
知秋一叶兴高采烈走上前，眼巴巴瞅着壁画上的图像文字，将其默默记在心头。
看到一半，愕然发现忘了第一句，再背一遍，别说全文了，半篇文章都记不下来。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摸出怀中符咒，一口唾沫沾着朱砂，开始速写。
“……”
燕赤霞见状皱眉，不止是知秋一叶，边上的官兵们也在默默背诵‘法相金身’的功法要诀。
虽说这些人里识字的没几个，大多数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但傅家三口，尤其是傅天仇，绝对是当世文豪。
指望这些资质平平的家伙修出法相金身，无异于痴人说梦，但真要是给他们记住了，再贩卖到江湖或朝廷之中，保不齐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锵！！
金色大剑出鞘，凌厉剑气宣泄整面墙壁，将图像文字全部抹消干净。
“前辈，你这是干什么？”
知秋一叶张大嘴巴，好好一门无上神通，说毁就毁，未免也太懂得不珍惜了。
“仙缘就是如此，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燕赤霞冷哼，察觉到身后官兵方向传来几道愤恨视线，当即开口一声暴喝。
“般若波罗蜜！！”
耳边嗡鸣，一众官兵只觉头重脚轻，摇摇晃晃清醒过来，发现脑海中关于‘法相金身’的图像文字全部消失，竟是一个也记不住了。
“看什么看，想见识贫道的剑是否锋利吗？”
燕赤霞冷眼扫过，好似一盆冷水泼下，让心有怨恨的官兵战战兢兢，低头不敢和其对视。
傅天仇深深叹了口气，本想着将这门神通交给朝廷，以做镇压国运之用，现在脑袋一空，只能梦里想想了。
不过没关系，有个童子身的道士馋他女儿，随便嫁一个出去，都能把道士赚来镇压国运。
这把稳了！
“啊，这就没了……”
知秋一叶扁扁嘴，他就记住了开篇一段话，回头问问师父，能否靠这一段，推演出一门炼体的功法。
左千户：“……”
燕赤霞那身暴喝倒是没把他怎么样，可他读书识字一般，只记住了一句话。
敢问，一句能练吗？
整间大殿中，只有燕赤霞和廖文杰无所谓，前者自知修炼无望，毁了也不可惜，后者过目不忘全记在了脑子里，闷声发大财。
“你们这些人，满脑子胡思乱想，贪财又爱慕仙缘，殊不知二者只可得其一，朝三暮四者，到头一场空。”燕赤霞冷冷留下一句话，便转过头懒得再看他们，长剑跃起，清扫其他壁画，看看还有没有漏可捡。
“呵呵，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廖文杰拽着旁边愁眉苦脸的知秋一叶，跟上燕赤霞，边走边说：“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众人尽皆愕然，听着这首平淡无奇，却又直指要害的七言诗，一时间心头百转千回。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
傅家姐妹愁眉苦脸看着廖文杰，直白浅显的一首诗，意思一目了然，不知道这首诗是他师门长辈所传，还是他自己有感而发所作。
若是前者倒还好，若是后者，岂不是已经看破红尘了？
那我怎么办？x2
傅清风咬咬牙，问题不大，小倩姑娘办事给力，廖文杰心中留有余恋，想看破红尘没那么简单。
她靠着和小倩姑娘一模一样的脸，完全可以趁虚而入。
傅月池咬咬牙，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可她相信自家姐姐聪明的头脑，等姐姐将道士拉下红尘，她顺手捡现成的就行。
有一说一，平心而论，她对自己的容貌非常自信，自家姐姐和她相比……
嗯，都是好姐妹，就不说伤人心的话了。
……
一番清扫之后，所有壁画清除干净，燕赤霞三人一无所获。
廖文杰看了眼左手的袈裟，又看了眼右手的降魔杵，暗道一声见者有份，将袈裟放在了知秋一叶手里。
“老弟，看在大家称兄道弟的份上，袈裟送你了。”
“啊，崔兄，这怎么能使得！！”
知秋一叶动容不已，一边说着使不得，一边将袈裟塞进自己怀里。
“呵呵，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完全可以把袈裟还我，或者把土遁术交出来。”廖文杰翻翻白眼，袈裟太过醒目，还是降魔杵好一些，不管是当暗器，还是背后捅刀都非常趁手。
袈裟嘛……
反正都是当麻袋用，改天找件道士服，更符合他正经道士的身份。
“没意思，老道我要回兰若寺了，臭小子你是继续留下来，还是跟我一起走？”燕赤霞问道。
“我……”
廖文杰正欲回答，突然心有所感，微微摇头道：“此间事了，我也该继续行走天下，降服下一个魔头了。”
“哪那么多魔头给你降……也对，你一出门就能撞到魔头，的确能一路降服下去。”
燕赤霞失笑，想想认识廖文杰之后，先是鬼王九尾狐，再是黑山老妖，最后国师普渡慈航，魔头的确是不少。
树妖姥姥：“……”
“崔兄，我也志在降妖伏魔，一起上路如何？”
“你不行，太弱了。”
留下原地默泪的知秋一叶，廖文杰看向燕赤霞：“普渡慈航是护国法丈，京师那边是否还留有余孽，比如说那位当朝天子，他该不会也被蜈蚣蛀空了？”
“应该不会……吧！”
燕赤霞紧皱眉头，今晚天狗食月，普渡慈航唯恐大小蜈蚣暴露，全部将其招至慈航大殿。若皇帝也是蜈蚣，身份地位重中之重，更应该招过来才对。
而且，皇帝都是蜈蚣了，普渡慈航还废这些功夫干什么，一道圣旨，拉文武百官半夜守皇陵即可。
想想有点不放心，他决定偷偷去京师确认一下。
“臭小子，你真不和我去兰若寺坐坐？”
“改天，改天一定！”
“敷衍……”
燕赤霞撇撇嘴，一道剑光直冲山脚，换上快马朝兰若寺方向狂奔，半途偷偷改道，将目的地变更为京师。
燕赤霞一走，廖文杰也不再久留，分别和宁采臣、知秋一叶告别，红芒冲天而去，降落远山树林，熟练坐在一棵歪脖子树下。
“等等，要带个活物试试。”
他张目四望，耳边听到一声狼嚎，当即咧嘴一笑。
“嘿嘿嘿……”
……
一个月后，尚书府中，当朝大员太子太师兼礼部尚书，手握尚方宝剑的傅天仇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翻倒。
“岂有此理，我当初落难的时候，他一句话不说，现在我位极人臣，又厚着脸皮来找我谈那门亲事，真当我好欺负不成。”傅天仇气得直揪胡子。
自打他官复原职，且身入东宫，成了太子老师之后，门前便车马不断，昔年曾有过指腹为婚交情的马大人上门，询问何时能把傅清风嫁过去。
对于这种臭不要脸的玩意，傅天仇压根不愿惯着，只说当时喝多了，酒后之言不算数，让人将同样在说酒话的马大人送出门。
除了对马大人的人品抱有质疑，傅天仇不愿嫁女还有两个原因，一是傅清风自己的意思，二是他还惦记着廖文杰的神通道术，想拉其入朝做官，以一身绝世本领报效朝廷。
有了这位高人坐镇，别的不说，最起码不会有妖怪祸乱朝堂，再出一个普渡慈航了。
“老爷，春闱已至，各地举人们纷纷抵达，您要找的那位崔鸿渐也在今天抵达了京师。”门外，管家快步走入，小声在傅天仇身边说道。
“快，备轿，我现在就去找他。”
傅天仇大喜，让管家赶紧准备车马，理了理衣衫便往屋外冲。
“爹爹，你这是要去哪？”
刚走出门，两道倩影联袂而来。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把狼毛
众所周知，科举考试大致分为乡试、会试、殿试三个阶段，乡试头名称解元，会试头名称会元，殿试第一名称状元，连续三次获得第一名，即为连中三元。
因难度太高，这种人万中无一，自有科举制度以来，连中三元的情况少有发生。
毕竟考官也是人，是人就有自己的喜恶，考生文采再好，看不上就是看不上，考官没将其刷下榜单，都是因其字迹娟秀。
所以连中三元者，除了腹中有墨，自身底子过硬经得起考验，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运气，以及揣摩考官心思的能力。
会馆。
又称试馆，不是会那什么。
因会试的缘故，各地考生群聚京师，除了顺天府本地考生，余者都要提前个把月，甚至乡试考完便直接出发。
路途劳顿不说，口音上还有鸡同鸭讲的困扰，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师，少不了要受店家欺凌。
后来，不少官员和生意人见自己同乡受欺，便出资购买房产，供同乡考生居住，会馆便由此兴起。
当然了，最主要的一部分原因，是读书人大都家境一般，不给安排住的地方，他们只能睡大街。
毕竟是京师，地皮金贵，没有破庙可供留宿，穷书生只能睡大街。
此刻的一间会馆里，一群同乡考生聚在一起闲聊，说着说着就提到了最近的一件大事。
朝廷不知抽了哪门子疯，治罪了朝堂上大半官员，直接一撸到底，发配到偏远地方做个小吏。
有罪的现治，没罪的，就拿十几年前陈芝麻乱谷子的破事出来说道，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不让你留在京师当官。
再然后，一道圣旨发下，大牢里关着的犯官们被轻拿轻放，又都回到了朝堂上。
好比颇有名望的礼部尚书傅天仇，不仅官复原职，还更进一步入了东宫，成了太子老师。
虽没啥实权，还是和以前一样主管礼部，可太子太师毕竟是从一品的官位，再加上一柄上不斩昏君，下不斩佞臣尚方宝剑……
嗯，满身的皇恩浩荡，让其他官员直呼惹不起。
空缺的官职补上一半，另一半，皇帝启用京师之中闲赋在家的老官痞，让他们重新述职，勉强运转了瘫痪的京师。
这群人，都是党派斗争的失败者，名声好的少有，绝大多数除了胡子好看，也就阴阳怪气比较厉害。
用他们还不如用我！
这就是诸多举人考生的心思，不明白皇帝为何放走能人，提拔起一群行将就木的老古董。要说是党羽斗争，这拨被刷下去的官员什么派系都有，各个损失惨重，也没见哪派是赢家。
难不成，皇帝慑于文官势力庞大，所以……
也不对，听说皇帝连夜砍了几个亲近的太监和指挥使，自己都肉疼的够呛。
“朝堂上的门门道道太高深了，我等还是别想了，我有小道消息，这次的会试有礼部尚书傅大人总管全局，大家回去翻翻傅大人写过的文章，这才是正理。”
“你那消息过时了，昨天就有‘傅尚书文录’当街售卖，我刚好入手了一本。”
“巧了，我也买了一本。”
“……”
考生们纷纷摸出自己怀里的‘傅尚书文录’，对比之后愕然发现，版本居然TMD不一样，并非出自同一家书坊。
真就邪了门了，只能说不愧是天子脚下，十个人里两个是当官的，剩下八个全部沾亲带故，一个个都消息灵通。
“可恶，这样一来，咱们几个就没了优势！”
“要是能见傅大人一面，求个字就好了。”
“别说笑了，你有几个钱，能让傅大人卖字给你？”
“你……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卖呢……有辱斯文！”
不怪考生们想方设法，实在是大家都学精了，深知讨好主考官的重要性。
此次会试有礼部主持，皇帝钦点傅天仇总管大局，各地举人考生和国子监监生能否高中，能否挤入三百个名额，进行最后一场殿试，都要看他脸色办事。
正说着，会馆外突然一阵喧闹，一个书生满脸狂喜跑进屋，一巴掌拍在桌上：“礼部尚书傅大人来了，轿子就停在咱们会馆门口。”
“不会吧，礼部尚书来咱们会馆做什么？”
“是哪位贤兄出身显赫，故意低调视人，快站出来。若是之前多有得罪，小弟不才，愿散尽家财，今晚丽春院做东，请贤兄……听听小曲儿。”
“……”
无人回答，一群人大眼瞪小眼，纷纷表示祖传的家境贫寒，囊萤映雪没问题，和当朝尚书攀上关系，也行，卖身尚书府做个书童倒是一条捷径。
不过一会儿，家丁开路，傅天仇带着两个女儿走了进来。
“学生XXX见过傅大人！”xN
一群考生尽量把自己的名字报得响亮点，奈何大家都很响亮，所以傅天仇一个都没听清。
他皱眉扫过考生们，气质身形无一相似者，皱眉道：“诸位学子，哪一位是崔鸿渐？”
傅家姐妹微微摇头，她们见过本人那张脸，很确信这里没有崔鸿渐。
“……”
众人相互对视，其中一人指向廊内里屋：“崔贤弟正在屋中读书，我这就把他喊出来。”
“不必，我过去找他。”
傅天仇理了下衣服，直奔会馆内屋，留下一群傻眼的考生，心头思索崔鸿渐什么来头，居然让礼部尚书甘愿放下身份。
难道是皇帝的私生子？
不对，礼部尚书都是太子老师了，没必要见个私生子还搞得这么隆重，除非……
懂了，崔鸿渐是礼部尚书的私生子，今天老子来寻亲，顺便泄露一下考题。
……
“你就是崔鸿渐？”
傅天仇望着一脸懵逼的崔鸿渐，眼中略带失望，不是他要找的人。
傅家姐妹亦满心失望，同名不同人，白开心一场。
“学生崔鸿渐，拜见尚书大人。”
崔鸿渐放下手里的‘傅尚书文录’，本人近在眼前，还读个屁的文录。只是心头疑惑，尚书这么大的官，没事来找他作甚，难不成他还是个皇帝的私生子？
心头失望，傅天仇也不好转身就走，勉力几句‘好好读书’、‘一表人才’、‘我看好你’之类的话。
傅家姐妹不想留下，转身欲要离去，路过门前的时候，刚好和端着茶水走进来的小霜错身而过。
后者一身书童扮相，奈何细胳膊细腿，胸口二两肉也没绑绑好，让傅月池颇为受挫，嘀咕道：“这书生，看似清贫却随行带着俏丫鬟，比那个谁差远了。”
屋内一片尴尬，傅清风拽了拽自家妹妹，让她不要胡说八道。
人品遭受质疑，尤其是在主考官面前，说什么都要解释一下，崔鸿渐果断道：“小姐误会了，小霜姑娘虽是丫鬟，但她并不是我的丫鬟，我带她来京师赶考，是为了帮她找到自家公子。”
“哦，还有这种事？”傅月池来了兴趣，想听听崔鸿渐继续往下说。
半晌过后，屋内几人大眼瞪小眼，察觉到了情况不对。
“你口中的廖文杰，是不是随身带着一把红剑，脸上还有面具？”
“面具没有，红剑的确有一把，而且还有一把红伞。”
崔鸿渐瞪大眼睛，反问道：“敢问尚书大人，您所说的‘崔鸿渐’，他身边是不是有个名叫燕赤霞的大胡子，凶巴巴的，对谁都是一副恶语相向？”
“嘶嘶嘶——”
对上了！
“怪事了，杰哥又不作奸犯科，干嘛借用我的名字？”崔鸿渐又是一脸闷逼，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傅清风略微思索，大致明白了什么，廖文杰借用崔鸿渐的名字，并非江湖险恶，而是另有深意。
刚刚听崔鸿渐讲述无门居的经过，傅清风就觉得哪里耳熟，仔细想想，连画都有，这不就是小倩姑娘的翻版嘛！
区别是，崔鸿渐和莫愁有过一段姻缘，还拜了天地，廖文杰直接把小倩送去转世，亲手断了自己的孽缘。
肯定是嘴上说着人鬼殊途，心里却留恋不舍，如此一来，借崔鸿渐的名字寓意何为，也就不难理解了。
“三年之后无门居……”
傅天仇暗暗点头，准备让两个女儿三年之后跑一趟，要是廖文杰还敢不告而别，他就敢把女儿嫁出去。
“你一个大男人，又正逢会试在即，把别人的丫鬟在身边，成何体统，我帮你带吧！”
傅月池眼中放光，一眨不眨盯着小霜，聪明如她已经找到了破局之策，寻思着把廖文杰的丫鬟带在身边，还怕对方不来找她？
“啊！？”
……
黑色漩涡逆转，廖文杰盘膝坐在地毯上，抬手望了望自己手中的……一把狼毛。
几个意思，那么大一只三黑，怎么就剩下毛了？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一巴掌将三黑拍倒，而后抓住后颈毛，黑色漩涡袭来，再之后……
“如果是硬薅下来，应该会很疼吧！”
廖文杰后颈一凉，既然三黑没带回来，那就不能冠以三黑之名，区区一头养不熟的白眼狼，疼不疼和他有什么关系。
想想就在理。
他起身朝浴室走去，好久没有洗个痛快澡了，今天得多泡一会儿。
“这头发，长不长短不短，都能和天残大哥一样梳中分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天道酬勤，地道酬善，人道酬诚
“爽！”
廖文杰躺在浴缸里，脸上盖着一块毛巾，哼着‘路随人茫茫’的曲子，享受着恬静悠然的时光。
这次的炼心之路危机不断，比九叔那次强度高太多，时刻谨小慎微，真把他累得够呛，现在只想当一条咸鱼，睡到天昏地暗。
因为太惬意，廖文杰十分受用，迷迷糊糊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没有急着去看这次炼心之路得到的奖励。
什么奖励都行，就算没有他也无所谓，毕竟这次捞到的好处太多太多，已经是稳赚不赔。
法术方面，从燕赤霞手里学到了分神术、御剑术、掌心雷，武器法宝就更多了，胜邪剑、红伞、金剑、黑剑、黑山面具、锁魂针、降魔杵……
除此之外，还有已经到手但尚未修炼的定身术和法相金身。
哦，还有一把狼毛。
这里要说一句，定身术原名定心咒，是针对心灵而非肉体的法术，原理是禁锢对手的心神，画地为牢使其心灵和肉体分隔，从而达到定身的效果。
在廖文杰看来，这次炼心之路最大的收获是黑山面具，有了这件法宝提供阴气，便可无副作用使用血色念力，战斗力三连跳，不论是御剑术还是如来神掌，都可以挥手之间随意使用。
想到面具，他心头一突，一把扯掉毛巾，从水里捞出红伞，而后再取出面具扣在脸上。
能用。
没有因为换了一个世界，面具从阴间掠夺阴气的效果就大打折扣，相应的，面具的另一个能力，开启阴阳两界通道的能力也没有丧失。
“嘿嘿嘿……”
黑山面具在手，廖文杰突然觉得巴掌大的港岛也就那么回事，世界转的太慢，已经跟不上他的步伐了。
不是他飘了，而是眼界高了，见识过黑山老妖、普渡慈航这些动辄修炼千年的妖魔鬼怪，再想想之前在港岛遇到的冤魂厉鬼……
只能说，这些都是什么垃圾？
好吧，他就是飘了！
御剑术在手，他以后就是飘在天上降妖的高人，说句不客气的话，港岛这一亩三分地，他也是有数的强者。
应了那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不是他去找组织，而是组织来找他。
找了他也不一定进。
“不对，骄兵必败，做人切不可傲慢自大，这世上还有很多怪物，比如里昂，再比如天残……”
抄水冲了把脸，廖文杰重新盖上毛巾，一边泡在浴缸里直哼哼，一边打开系统看了起来。
【内丹功（入门）】
【喝水（腹有乾坤，可吞江海）】
【小还阳丹x3（乾坤运转，太极周天；五藏运转，十二经天）】
【财：5000】
一般货色，也就这么回事，绑一起都比不上御剑术和黑山面具的价值。
廖文杰嘀嘟一声，定下心神运转起名为‘内丹功’的武学，片刻之后，他惊讶拿下脸上盖着的毛巾。
“好厉害！”
明明是一门武学，其核心却直指长生成仙，显然是脱身于相当高明的道家典籍。
就像如来神掌和错练的血海魔罗手抄经，这门内丹功，亦是从心法总纲中悟出的顶级武学。每日勤加修炼，不仅可以延年益寿，更有打破任督二脉，使三关畅通，反后归先的逆天功效。
自此，筑基有成，不论习武还是修道，都可以做到一日千里，也就是万中无一的练武/修道奇才。
廖文杰服用过易筋洗髓丹，早就是万中无一的奇才，入门级别的内丹功对他而言已无太大意义，稍加思索，果断开始砸钱。
两千两百点下去，内丹功升级到‘登峰’级别，他再次运转修炼，发现效果果真不可同日而语。
同为道家法门，内丹功运转时，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亦随之运转，两者相辅相成，在体内化作一个衔接完美的循环，好似两条太极游鱼，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一加一的效果远远大于二，功法一经磨合完毕，他体内的蓝色念力飞快膨胀，修炼速度一举超过了自行运转的血海魔罗手抄经。
“妙啊！”
廖文杰缓缓睁开眼睛，正愁血色念力过于邪门，黑山面具更加邪门，不符合他正经道士的形象，只能暗地里当做马甲使用。
有了这门内丹功，只需勤加修炼，追上当前血色念力的进度不是难事，届时不用黑山面具也能使出御剑术和如来神掌。
“好东西！”
廖文杰连夸数遍，果断再次加点，欲要将内丹功再进一级。
内丹功晋级‘登峰’之后，系统提示了下一个等级——化玄！
也就是如来神掌的评价等级。
可惜，砸钱失败，从登峰到化玄，需要一次性支付一万点财力。
此次炼心之路，他收获五千点财力，加上之前剩余的两千多点，总计七千多点，去掉刚刚砸下的两千两百点，刚好剩余五千+一丢丢零头，才只够升级的一半。
“一万点，这得做多少次好事才能赚到……”
廖文杰微微摇头，暂且不再多想，眼下的修炼速度已经很快了，且没了血色念力带来的入魔危机，理应知足，无需强求更多。
之后，他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喝水’的道术上，顾名思义，这是一门让人喝水的道术。
当然不是普通的喝水，而是神话仙侠版块，一口吞下江河湖海的那种。
这门道术不仅可以让使用者隔空吸水，且可以一口气吐出来，从而达到制造暴雨洪水的效果。
和武学可以直接加点不同，道术只能苦练打熬，想要一口吞下江河湖海，绝非一朝一夕便可修炼而成。
廖文杰低头张口，想想面前是自己的洗澡水，急忙停下道术，来到洗脸池前。
水龙头拧开，他以蓝色念力催动法术，霎时间，流水改变方向，朝他口中汇聚而去。
五分钟后，廖文杰停下法术，不是喝饱了，而是太无聊。
他默念口诀，一口气将腹中凉水吐出，哗啦啦淹满了整间浴室，好在及时停下，不然水浪能淹到屋外卧室。
“使用法术的时候，腹中似是开辟出了一处空间，吸水吐水的速度和我催动念力的多少有直接关系，若是长久维持这处空间，则会不断消耗念力。”廖文杰尝试几次，做出总结，是五娃没错了。
猛然间，他奇思妙想了一个点子，将红伞拿出，取出其中的胜邪剑、面具等物品，缩小后放入洗脸池。
一盆清水蓄完，他催动发出张开口，轻易便将红伞送入腹中那处空间。
放入之后，他脸色微变，确认无法感应到红伞的存在，暗道一声可惜，再次张开口吐水，并从洗脸池里捞出了红伞。
红色炼化完毕之后，可以随着他的心意可大可小，内有储存空间，就像是随身携带了一个乾坤袋，免去了不少麻烦。
可红伞终究是放在体外，不像聚宝盆、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可以随心收入体内。
廖文杰谨慎惯了，总觉得随身携带并不安全，万一哪天被人偷走，绝对是晴天霹雳一般的打击。
使用喝水的道术，可以将红伞收入腹中，却没法感应其存在，没了收放自如，只能老老实实将其当做乾坤袋来使用。
之后，他放空浴缸里的水，冲刷两边，蓄水完毕，将正常大小的红伞埋入其中，默念法决成功将红伞收入腹中那处空间。
吐出红伞，廖文杰摸着下巴思索起来：“红伞入口时，体积不断缩小，这是否意味着，只要是有水，水里的东西不管大小都能被我吸入口中？”
“胆子大一点，等这招练到神话小说里的神仙级别，别说鲸鱼，就是战舰航母也只能乖乖入腹……等等，要是战舰在那处空间里开炮，来一发三叉戟什么的，我的肚子会不会跟着炸了？”
画面过于刺激，他想想还是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眼下有一个新的问题，若是浴缸里泡着一个人，他能否把人也吞进去。
“若是可以的话，改天路过游泳池时尝试尝试，一个吸水下去……算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吃人呢！”
如何确定是否可以喝人，办法很简单，实践一下就知道，他此刻住在汤朱迪家，完全可以把程文静喊过来，让其躺在浴缸之中。
操作性方面没问题，但他还是放弃了，毕竟是新入手的道术，还没好好修炼过，万一喝水喝到一半，法术失灵停止……
普渡慈航什么下场，他就什么下场。
“懂了，以后说什么都不能乱吞东西，尤其是妖魔鬼怪一类……”廖文杰默默告诫自己一句，将这条列为禁忌，绝不可轻易触碰。
然后他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还是那只猴子，钻过不少妖魔鬼怪的肚子，一步到胃，两步顶肺，连自家嫂嫂小甜甜都进去过。
为什么猴子没有在妖怪腹中使出法天象地的神通，直接将对头们撑爆？总不能是猴子不够聪明，所以没想到吧？
“难不成是我看漏了，其实猴子用过这招？”
廖文杰正琢磨着，突然发现系统界面有了变化，山水画一般的背景中，山川走势磅礴，河流由远及近，一分为二，勾勒出一个‘人’字。
云气缥缈之间，有‘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的两行字。
今天再看，又多了三行。
天道酬勤，
地道酬善，
人道酬诚。

第二百四十章 不让氪，哪来的大力出奇迹
没毛病，自打入手系统的时候，他就深刻明白一个道理，这个系统和他一样都很正经。
选中他的原因，八成是因为惺惺相惜，志同道合。
唯一的区别，系统过于高冷，不像他，打小心眼就实诚，对谁都乐呵呵的。
这点也不难解释，性格互补嘛！
志同道合再加性格互补，系统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堪称天造地设。
他小声念了一遍，三行字意思不难理解，前两句‘天道酬勤，地道酬善’，即为‘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最后一句更加言简意赅，做人要言而有信。
系统所言从不是胡编乱说，之前关于善恶的一句，就让廖文杰谨慎做人好一段时间，现在又加了三条，难度一下子就上去了。
他扪心自问，就个人而言，勉强可以做到自强不息和厚德载物，至于言而有信……
毫不夸张的说，是地狱级，十八层地狱坐电梯再下一层的难度！
日常为人处世就不说了，单说他哄女孩子的时候，瞎话张口就来，直接跳过习惯变成了天赋。
有时候廖文杰都怀疑，他的嘴皮子已经成精了，和主观意识无关，哪怕换个脑子，只要对面长得有缘，嘴皮子都会自己动起来忽悠人。
“难办了……”
廖文杰长吁短叹，嘴皮子自己动也不能怪他呀！
“不对，仔细想想，但凡是飘在天上的大佬，哪个不是成天吹牛糊弄人……人家一骗一个世界，一骗成千上万年，我这点嘴皮子功夫，给大佬们提鞋都要被嫌弃嘴笨，对漂亮女孩说几句漂亮话，了不起算个渣，应该没问题……吧。”
心有疑虑，廖文杰却无计可施，只能认为有道理。
他寻思着自己对赌毒避而远之，又兼人品正直，仅有一点好色的小毛病，也是因为人无完人，要是追求完美把色戒了，这无欲无求的仙不修也罢。
临了退出系统时，又发现一个惊喜。
水墨画上，有一座山头颜色不对，像极了游戏面板上，因等级不够而灰色的图标突然之间点亮。
每座山都意义不同，分别代表系统的一个小项，比如评价、器、术、财，以及系统商城，骤然点亮一个，惊喜程度堪比天降横财，黑山老妖撞到了聚宝盆。
廖文杰迫不及待点入其中，入眼是一个巨大炉鼎，其上勾勒着日月星辰、山川草木、飞行走兽等等，涵盖之多几乎全部包圆。
在炉鼎正前方的中央，刻着一个大大的‘锻’字，在下方，是一排排暗槽，三行六列，总数十八。
虽然系统很高冷，从不主动讲解使用方式，连个‘？’的解释说明书都没有，但这次不一样，廖文杰一眼就看懂了使用方式。
这就是一个炼丹和锻造兵器的炉鼎，只要将材料投入暗槽，点击‘锻’字，炉子就会自己动起来。
等上二十四个小时，神兵利器、仙丹灵药便制成了。
别问，问就是游戏玩多了，各种游戏换汤不换药，都是一个套路，不会错的。
“可我既没有铁石，也没有草药，普普通通的东西都没有，更别说天材地宝了，这让我怎么炼东西？”
廖文杰望着炉鼎干瞪眼，寻思着这座炉鼎的设计一点也不合理，换别的游戏，炉鼎上不止有‘锻’，还应该有个‘解’字。
这样的话，他手里的降魔杵、黑剑、金剑就能拿进去分解，然后再……
“对呀，只说是炼，没说不能把成品扔进去，没准几件兵器合而为一，品级就上去了！”廖文杰眼前一亮，系统这么高级，不该用三流游戏的常理来衡量。
这就炼！
片刻后，他发现无从下手，因为系统和外在分属不同空间，道理类似聚宝盆和胜邪剑。
聚宝盆可以收入体内，胜邪剑就只能插在伞柄上，没法收入体内，同样的，也就没法放入炉鼎之中。
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和聚宝盆倒是可以塞入其中，可系统提示两件法宝并不相容，无法合二为一。
能炼也不会炼，这两件宝物至关重要，净天地神咒的威力还没完全开发出来，聚宝盆更是翻盘神器，每一个都不容有失。
廖文杰微微摇头，最后发现，所有物品中，仅有三样可以丢进炉鼎。
红线、铜钱，以及小还阳丹。
因为一次熔炼需要支付一千点财力，廖文杰果断放弃红线和铜钱的熔炼，太贵了，烧不起。
就跟乞丐中的霸主还是乞丐一样，万一熔炼之后依旧是红线和铜钱，只是红线更红，铜钱更亮，他到哪说理去。
小还阳丹也没有熔炼，系统提示数量不足，五颗小还阳丹，外加一千财力点才能进行熔炼。
廖文杰尝试着将半颗小还阳丹塞进暗槽，凑个3.5的整数，遭到炉鼎冷酷拒绝。
想炼也可以，商城有售卖小还阳丹，明码标价，一颗一千财力点，怒砸两千点即可补齐。
炼一下就是三千点，想想就肉疼，廖文杰勤俭持家惯了，舍不得这么糟蹋钱。
“冷静点，万一炼废了，平白损失三千点，还搭进去三颗小还阳丹，亏本的买卖不能做。”廖文杰明知系统出品必属精品，还是忍忍决定放弃，顺便泼个脏水，这样心里就舒服多了。
就在他准备退出炉鼎界面的时候，冷不丁一个脑洞大开，下意识翻出‘术’的下拉栏，望着洋洋洒洒一大片技能，将信将疑把铁布衫扔了进去。
“竟然……成了！？”
廖文杰目瞪口呆望着代表着铁布衫的光芒嵌合在暗槽之中，片刻后回神，心头狂喜，在下拉栏里翻了翻，又将铁砂掌扔了进去。
都是铁字开头，应该可以相容，不会出现净天地神咒和聚宝盆的……
还真出现了！
系统提示两者并不相容，无法进行熔炼。
“这是个什么道理，明明都是铁字辈，你是看不起铁砂掌还是看不起铁布衫？”
廖文杰想了想，从心摸出铁砂掌，一时心急，差点忘了要靠铁布衫保命，又想了想，将铁腿功扔了进去。
这门腿法是他在兰若寺练成的，目前只是入门级别，也就是之前鬼王达给的‘大力金刚腿’，说什么这门武功里没有‘铁’字，结果全部都是忽悠人的。
“死胖子，拿了我几十万外加一张夜总会的金卡，还满嘴跑火车，活该你当年被人打断腿！”廖文杰一边嘀咕，一边看着系统给的提示，陷入长长深思之中。
系统提示，铁砂掌和铁腿功可以熔炼，但还缺了十一种融合素材，如需继续熔炼，需补齐一千一百点购买功法的费用，以及一千点开炉费。
死要钱的系统，夸你高冷算我看走眼了！
廖文杰心头腹诽，死要钱没关系，麻烦开启充值界面，不让氪，哪来的大力出奇迹！
吐槽完毕，他陷入沉思，系统提示，目前十三种融合素材欠缺十一种，分别对应十一门武学。
而铁砂掌和铁腿功都是从鬼王达处所得，后者陆陆续续也给了其他武学功法，清一色的‘铁’字开头，铁头、铁肘、铁裆等等。
可问题是，满打满算，把鬼王达给的功法全部加起来也只有八门武学，距离十三的总数，尚缺失五门。
“如果我没猜错，原本这十三门武学应该是一体的，因为缺失了五门无法补齐，所以才需要分开修炼……”
廖文杰心思转动，考虑砸下两千一百点是否值得，至于这十三门武学熔炼之后会合成什么，他大致也能猜到。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
“貌似和铁布衫重合了……”
廖文杰翻了翻系统商城，想直接找到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功法，结果十三铁倒是找到了，十三太保却没有。
收回之前的话，臭不要脸的死要钱系统，和视金钱如粪土的他截然相反，一点也不像。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和铁布衫功能重合，按理说，熔炼之后的意义不大，可廖文杰心头抱有期待。
若是合成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再次熔炼铁布衫，两者合一的武学功法，是否就达到修炼法相金身的前提条件——金刚不坏！
廖文杰陷入犹豫之中，诱惑太大，值得他押上单车搏一搏。可还有一种可能，两千点砸在铁布衫上，将其从入室升级到登峰，没准也能金刚不坏了。
“唉，终究是太穷了，有钱的话哪需要费这些脑子，直接氪就完事了。”廖文杰叹息一声，将铁砂掌和铁腿功从暗槽里取了出来。
之后，他又尝试了几个配合，比如铁腿功和水上漂，寻思着练出一门铁腿水上漂。
失败！
铁砂掌+水上漂——铁掌水上漂。
失败！
接连几次失败之后，廖文杰大致明白了，似水上漂和铁布衫之类系统给出的武学，品级明显高过鬼王达给的‘铁’字辈武学。
想到这，他更气了，因为铁布衫在系统商城也仅仅价值一百财力点，品级差半筹的十一门‘铁’字辈武学，系统居然好意思索要一千一百点，还一点折扣没有。
“做系统不能这么无耻！”
廖文杰气哼哼一句，再次进行新尝试，这次所用的，都是从系统处得到的武学，成功让他试验出了两种熔炼的组合。
草上飞+水上漂。
化妆术+易容术+缩骨功。
草上飞和水上漂组合暂且放一边，因为系统提示，尚缺一门武学，熔炼需要耗费一千四百点。
化妆术+易容术+缩骨功的组合没有任何问题，一千点砸下，可以立即开始熔炼。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沉默片刻，选择了立即熔炼。
一千点财力砸下，炉鼎暗槽隐去，吞入了三门武学。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连个烟火气息都没看见，热腾腾的融合物便新鲜出炉。
【变身术（易骨易容，易身易貌）】
廖文杰：“？？？”
怎么回事，三门武学功法，怎么会合出一门法术？

第二百四十一章 给我变
镜中，大胡子脸的‘燕赤霞’龇牙咧嘴，伸舌头、斗鸡眼，扮着各种鬼脸，节操掉了一地。
真正的燕赤霞肯定不会自损形象，眼前这个是廖文杰使用变身术变的，因为初学此术，精致面孔变不出来，只能变变燕赤霞之类的糙脸。
廖文杰抬手摸了摸头上的发髻，在略秃的脑门上揪下一根长头发，而后又揪下一根胡子，这才解开变身术，露出本来面貌。
随着变身术解除，长发变短发，长胡子变短胡渣。
“易容易貌的确是有了，不过易骨易身还差了点意思，燕赤霞比我挨了十公分，刚刚变身的时候却没表现出来。”
廖文杰暗自思量，法术终究是这点不好，不像武学，只要钱到位，熟练度也会跟着到位。
“等会儿，如果真练到易骨易身也轻而易举，那我岂不是可以变成……嗯嗯嗯！？”
他眉头一挑，有些跃跃欲试，没别的意思，就像小孩子得到新玩具，新鲜劲儿过去之前总是充满好奇。
再说了，反正没人知道，变了也不丢人。
“给我变！”
心头默念口诀，念力催动完毕，廖文杰变了个小倩的模样。这具身体他熟，尺寸什么的也都丈量过，自信可以变得一般无二。
结果很不友好，差了十万八千里。
镜中是个身材平平无起的消瘦男子，长发飘飘，手脚纤细，中性面孔和小倩只有七分相似。
全世界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三分相差就是天壤之别，要不是廖文杰知道自己以谁为模板施展变身术，都认不出镜子里是谁。
当然，现在也认不住来，怀疑自己变了个新人实习生。
散去变身术，廖文杰没有气馁，和春风化雨一样，初学的法术，入手还没半小时，能变个模棱两可已经是天赋斐然了。
至于身板没变成，很正常，他又不是变态，没理由一个人躲在浴室里把那两坨肉变出来。
真要是稀罕，别墅里就有现成的。
“嘿嘿嘿……”
半年多没有亲近过女色，这么一想，突然有点忍无可忍，他搓着手披上睡袍，蹑手蹑脚溜出了门。
……
凌晨四点，迷迷糊糊的程文静发现床边多了个人，吓得当场惊醒，开口就是一声破喉咙。
“呜呜呜——”
“别出声，是我。”
廖文杰及时按住破喉咙，另一手打开了床头灯。
“阿杰，你干什么鬼鬼祟祟的，跟做贼一样，而且……咦，你头发怎么回事？”
程文静本想抱怨一句扰人清梦，突然发现廖文杰的头发长了一截，刘海都盖过了眉毛。
“男人嘛，就跟野草一样，你不管不问，过段时间再看他，十有八九会发现他变了个人。”廖文杰解释一句，伸手探入程文静的睡衣之中。
“不会吧，可我昨天还见过你，当时不是这样的？”
“古人说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一天不见，我头发变长是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的。”
“那也不应该……呜呜呜——”
——限速路段，请保持低速过弯——
大概是六点左右，廖文杰偷偷溜出房门，留下急需睡眠补充体力的程文静。
他精神抖擞换上现代化的衣服，原本那身封存作为留念，吃完管家送来的早餐，让家里养着的理发师做了个头，开车朝公司驶去。
前段时间，因为第二次炼心之路开启，临时抱佛脚闭关十天，手头上压着很多事情没有处理。
而且，一走就是半年多，许多琐事印象模糊，都需要尽快熟悉起来。
比如说刚刚的则卷管家，是叫厕纸还是册子，他就有些想不起来了。
十八层，三杰灵异咨询公司，廖文杰钥匙开门，确认装修工程已经进入尾声，一个电话打给老王，询问家具进场的事宜。
老王表示一切都OK，他全天候跟踪工程进度，目前手头上有五份家具公司的报表，今天就带到公司。
原本，家具等大件小件都算在高经理的装潢公司身上，由他们免费提供，可家具实在一般，质量先不谈，风格就和整体装修严重不符。
老王知道廖文杰不差钱，所以提前联系了几个有实力的家具公司，准备了几套备用方案。
挂断电话，廖文杰感慨老江湖办事就是靠谱，去三十六层顶层，在汤朱迪的办公室坐了一会儿，突然发现有些无所事事。
“半年没见，先把几个熟人约出来吃吃饭……”
近期计划敲定，廖文杰决定给自己放个假，开业前期和朋友们联络一下感情，刷一波存在感，静等工具人们送任务。
期间，专攻变身术和定心咒的修炼。
等三杰灵异咨询公司开业，名声散播出去之后，大把灵异事件主动上门，就是他狂刷系统奖励的时候了。
在系统的分类里，武道不分家，但武学可以用财力升级，道术只能自己苦练。
所以，明知道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很有前途，他也懒得花时间去练那几门铁字辈功夫。
一门功夫一百点，十一门再加熔炼也就两千一百点，要不是害怕突发事件，手头没有多余的财力点应对，他早就砸钱炼出来了。
而且，有练武的时间，拿来修炼道术，不是更香吗？
“喂，风叔吗……对，是我阿杰……闲来无事想请你吃个饭，我记得你在东平洲钓鱼，要不我过去一趟……喂，喂！？”
“奇怪，怎么我一说要去东平洲，就立马把电话挂了？”
廖文杰不明所以，想了想又给静圆追了一个电话。
之前他和静圆在枫林大厦组团抓鬼，巧遇阴间鬼门大开，喊里昂前来救场。静圆看到里昂本昂，吓得扭头就走，之后电话长时间关机，怎么打都打不通。
“喂，静圆法师，是我呀……这话说的，我当然活得好好的了，不然从阴间给你打长途吗……对，你的法宝道具都在我家，今晚大家吃个饭……”
电话挂断，廖文杰无奈撇嘴，静圆表示待会儿会来找他，手头还有几百场法事要办，拿到法宝道具就走。
至于吃饭的事情……
今天太忙，改天一定！
静圆被里昂吓坏了，唯恐吃饭的时候又碰到扫把星，廖文杰也不多说什么，平心而论，如果不是刚上道的时候就和里昂认识，熟悉那套奇葩的抓鬼攻略，他也会怀疑人生。
水泥牛奶砌墙，堵死阴间大门；折凳打人，打至死而复生，最离谱的是，连衣服都能打到完好无损。
大好的日子，廖文杰不想和神经病碰面，一个电话打给周星星，表示今晚请他吃饭。
有人请客，周星星概不拒绝，言语之间暗示廖文杰，他因为卧底破案破得太凶，导致上级领导有点吃不消，特意给他放了个小长假，所以之后七天里每晚都有空。
每晚都想吃屁！
廖文杰挂断电话，惊愕发现他的NPC好友们最近都过得很安逸，一个倒霉的都没有。
太糟糕了！
“一个个都平安无事，过得有滋有润，我要你们有何用？”
廖文杰感慨一声，一群不成熟的NPC，不主动发任务也就算了，打电话给他们连个饭都不约。
之后又是几个电话，他翻开电话本，看看还有哪条漏网之鱼。
不一会儿，就捞到了一条。
张丽华，张天师第三十八代传人，有一双大长腿的混血御姐。
这双腿，呸，这位大姐姐颜值身材都没得说，就是克夫命太吓人，连续克死八个老公，一直寡到现在。
廖文杰没胆子拿小命去赌，一直以来都对这位大姐姐敬而远之，唯恐自己过于优秀，导致对方按捺不住，倒过来主动追求他，而他又是众所周知的绅士，不怎么会拒绝漂亮女士的邀请。
一旦来往过于频繁，他极有可能先失亿再丢命。
“所以，她明知道自己克夫命，还连续嫁了八次，其实是……”
背后损人最不道德，廖文杰决定当面问个清楚，一个电话打过去，张丽华十分惊喜，她最近接了个棘手的灵异事件，约定明天下午见面，到时候再细说。
“一个有组织的人，随便找找都是帮手，干嘛找我合作？”
结束通话，廖文杰双目微眯，稍加思索便想通了缘由，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长腿大姐姐馋他的身子。
……
夜，酒吧二楼。
梦萝拖着快散架的身躯，缓缓走向淋浴间，抱怨廖文杰是拖拉机转世，才三天没见面，就仿佛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一样。
“这说明我稀罕你呀！”
廖文杰搓着手走向淋浴间，红线化绳，轻松打开了反锁的浴室门。
明天会有大姐姐勾引他，今晚多做几套健身操，延长贤者时间，到时就不怕对面的手段了。
程文静战力实属一般般，打坏了没人负责招聘事宜，本着工具人经济可循环利用……咳咳，是本着怜香惜玉的原则，他这辆贴了牛标的拖拉机，只能来耕梦萝的地了。
晚上十二点，梦萝睡到不省人事，廖文杰偷偷抽手，换上衣服朝半山区别墅赶去。
不是他做人太渣，恰恰相反，太讲义气了。
猛然想起来汤朱迪失眠惊梦，没他陪着晚上睡不踏实，兄弟一场，这点小忙都不帮，还算个人吗！

第二百四十二章 懂了，开个价吧
天明，窗帘外阳光照入，汤朱迪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气，正要翻身起床，突然发现身上有点沉。
一条胳膊从身后环抱，将她揽入怀中，最离谱的是这条胳膊不是很规矩，手都伸到她衣服里了。
画面极为眼熟，她搂着女朋友的时候也是这幅睡相，只不过今天变成了她被人搂着。
瞬间睡意全无，汤朱迪彻底清醒过来，不用想也知道，身后的人是她的好兄弟廖文杰，昨晚陪睡跟着一块睡着了。
先说一声谢谢，每天深夜奔波辛苦了，然后……
我把你当大兄弟，你却认为我在称胸道D，简直不能忍！
于是，汤朱迪决定再忍忍。
没办法，这个时间点，廖文杰差不多也该醒了，她稍微动弹一下，对方肯定会跟着醒过来，到时大家都尴尬。
而且，这个睡相她熟，很清楚人睡着了之后手脚都会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观意识没有任何关系。
兄弟一场，廖文杰也不是故意的，她吃点亏，假装还没睡醒就完事了。
还有，只要她不是第一个醒过来，那尴尬的人就不会是她。
越想越有道理，然而，她刚闭上眼睛装睡，一条大腿就搭了上来，将她当成了抱枕。
“……”
汤朱迪深深将头埋在枕头里，秀发遮住半边脸颊，盖住上面的红晕。
她下贱，突然觉得好热，在馋兄弟的身子！
身后，廖文杰迷迷糊糊睁开眼，暗道一声奇怪。昨晚哄汤朱迪睡觉，居然把自己也哄睡着了，而且今天早上的生物钟没能及时提醒，害他比往常晚起了半小时。
不应该呀！
稍加思索，理性分析，想通了。
一定是连续半年的炼心之路压力太大，突然回到安逸的小日子，紧绷心弦陡然放松，才导致他拉胯，没了往日的机警。
没错，就是这样。
凭借顽强的毅力，廖文杰将恋恋不舍的手脚抽回，完事后眉头一挑，没听错的话，汤朱迪似是有点小喘气。
又懂了，既然汤朱迪不愿意第一个醒过来，那他就是第一个。
好兄弟，这么给面子，今晚还来睡你！
呸，今晚还来帮你解决失眠的困扰！
渣海沉浮多年，廖文杰练得一张厚脸皮，情商也是一等一的厉害，顺着汤朱迪递下的杆子往上爬，披上外套，蹑手蹑脚推门离去。
半晌后，汤朱迪缓缓睁开眼，庆幸道：“还好我演技高明，不然今天准露馅，不过今晚得和阿杰说一下了，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他能把持住，我可把持不住……”
“嗯……过段时间吧，最近睡眠质量太差，等有所改善了再说不迟！”
……
风水灵异公司。
前台小姐看到廖文杰顿时眼前一亮，老板张丽华交代过，待会儿会有一位姓廖的帅哥上门，无需询问，直接领到她办公室即可。
前厅小姐当时还在疑惑，她又没有读心术，怎么可能看一眼就知道对方姓什么。
现在看到廖文杰，她才恍然大悟，这张帅脸，不用问，肯定是老板要等的人。
“您一定就是廖先生吧，丽华姐之前交代过，我带您去她的办公室。”
“麻烦你了。”
廖文杰微微一笑，直达办公室短短五十米的距离，愣是让前台小姐迷路三次，花了两分钟的时间。
当前台小姐推开办公室的门，廖文杰发现，屋中除了张丽华，还有她的三位客人。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中年男子，一个白白净净的小胖子，以及一个二十岁出头的漂亮女孩。
两个男人没啥好说的，女孩倒是越看越觉得有缘，廖文杰朝其微微一笑，对张丽华道：“丽华姐，你还有客人，我在外面等你谈完了再进来。”
“不用，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就说完了。”
张丽华回了一句，让三人伸出手，并指成剑作画，凌空在三人手心上画下护身符。
金光一闪即逝，护身符融入三人掌心之中。
廖文杰暗暗点头，不愧是天师传人，家学渊源，各种法术信手拈来还品级不低。要不是克夫命太过凶险，他都想试试做个倒插门女婿，蹭一蹭天师传下的法术了。
“我在你们手上画了一道平安符，不论大鬼小鬼见了此符都不敢靠近你们，但要注意，这道符是一次性的，如果你们被恶鬼攻击过，第二次就没有用了。”
张丽华解释一句，对身边的小胡子男说道：“切记，不要近女色，否则平安符会失效。”
“怎么可能，除了你，别的女色我看都不看一眼。”
小胡子男严肃脸，表示世间的歪脖子树虽多，他只愿吊死在张丽华身上。
说完，他一脸戒备瞄了瞄廖文杰，询问道：“这位朋友什么来头，难道是你的追求者？”
“不，阿杰是我朋友，也是一个道士。”
“真的假的，这么年轻，行不行啊……”
小胡子男嘀嘀咕咕，心头倍感不安，离开之前刻意在张丽华脸上亲了一下，表示名花有主，想松土去别的花圃。
厉害，是个爷们儿！
廖文杰看得暗暗佩服，他承认，张丽华颜值身材都不差，成熟妩媚的气质更是万里挑一，不近女色如他，也有过一点小想法。
可是，这多娇花固然艳丽，碰一碰小命不保，单凭这一点，小胡子男的胆色就在他之上。
胆量+色心=胆色。
“丽华姐，刚刚那位就是我新的倒霉蛋姐夫？”
目送三人离去，廖文杰很不客气开口道：“千万别告诉我，他不知道你的情况，不然就是你的不对了。”
“别说傻话，我不会故意害人，之前为他算过，命很硬，死不了。”
“那你还连嫁了八……”
“咳咳咳！”
“……”
廖文杰耸耸肩，不问了，人各有志，八位前姐夫甘愿死在牡丹花下，他也只能心头默哀三秒聊表敬意。
还有这位九姐夫，希望他真的是命硬，而不是只硬一次就没了。
“阿杰，刚刚那三个人，你看了之后感觉怎样？”
“……”
廖文杰皱眉想了想，只顾着看妹子，没注意具体情况。
“你肯定是只顾着看小雪了，对吧？”
张丽华白了廖文杰一眼：“刚刚那个女孩是我干妹妹，旁边是她的男朋友阿邦，最后那个是我的男朋友范千舟，也是阿邦的舅舅。”
张丽华简单说明了一下四人的关系，没外人，都是自己人，一下子就让辈分变得混乱了起来。
“丽华姐，有一说一，纯路人，摸着良心说话，绝不是故意坏你的姻缘。”
廖文杰十分肯定道：“这位泛千舟听名字就很花心，当他说道只喜欢你，其他美色看都不看一眼的时候，我便有十成十的把握，确信这人是个色鬼。”
“阿杰，你哪来这么大信心，是不是因为你也经常这么说？”张丽华调侃一句。
“丽华姐，我好心帮你，你怎么反过来诬赖好人？”
廖文杰眉头一挑，虽然他的确经常说，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张丽华无凭无据的，没有证据就是诬陷。
“怎么说我也是个天师传人，在我面前就别装一本正经了，你进来的时候，我就在你身上闻到了三种不同的女人香，还是在一天之内。”
张丽华笑着捂嘴：“另外，我知道千舟很花心，可男人不都一样嘛，以后好好调教，有的是办法让他变成老实人。”
范千舟命格够硬，活过新婚当夜问题不大，这才是张丽华选他的最大原因，天师传承不能在她手里断了，得赶快把自己嫁出去，生个一儿半女。
“啊这……”
廖文杰脸色凝重，提前为九姐夫默哀三秒，而后恭敬有加道：“丽华姐，如果我说身上的女人香都是误会，你肯定不信，所以我就不解释了。另外，有什么办法可以把味道消除，让人闻不出来吗？”
“的确是有，不过家规森严，道法概不外传。”
“懂了，开个价吧！”
“就知道你心眼多，这么说吧，小雪是我干妹妹，也是我男友外甥的女朋友，不许你打她的主意。”
张丽华耸耸肩，没办法，以廖文杰的美颜和厚颜，再加上能说会道的嘴皮子，真打算撬墙角，干妹妹小雪分分钟就能忘了阿邦是谁。
不论是出于亲戚的角度，还是拉好姐妹一把，她都不能坐视小雪栽进廖文杰的坑里。
“成交！”
两人握手，张丽华拿起一张便签，唰唰写下几行字。
“这是一门敛气的法术，你回去勤加练习，以后我就闻不出来了。”
“好，丽华姐你放心，小雪以后就是路人，我保证看都不看她一眼。”廖文杰收起便签，比了个OK的手势。
不过话虽如此，像他这么优秀的男人，无论躲在哪里，都犹如漆黑中的萤火虫，是那么的鲜明，那么的出众，小雪主动倒贴也不无可能。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你不使坏，小雪是不会主动和你搭话的。”张丽华白了廖文杰一眼，男人都一样，从十岁色到一百岁，还舔着脸自称初心不变。
“不愧是丽华姐，果然眼光独到，不知道你今天约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既然瞒不过，那就不聊这个话题了。
还有，他本想说，张丽华阅历丰富，故而眼光神准，怕挨打，才即使改了口。
“你先看看这个……”
张丽华拉开办公室抽屉，将准备好的文件递在廖文杰面前。
见张丽华郑重其事，廖文杰跟着收起笑容，接过文件翻看起来，第一页，是一栋外形酷似墓碑的黑色大厦，标注为‘霍氏国际商业金融中心’。
简称霍氏中心。
之后是一连串从报纸上剪裁下来，关于霍氏中心的特殊报道，字体加黑加粗，十分醒目。
【霓虹宣布无条件投降】
【田中大佐下令吊死无辜市民，尸挂刑室门外，自杀前立下毒誓，将处决99名八字纯阴者，待转世重生必要一雪帝国之耻】
【霍氏集团以低价购得刑室门处地皮，兴建霍氏中心】
【数十名施工人员在霍氏中心地盘暴毙，死因成谜】
【霍氏中心建筑师罗素离奇自杀，死状极惨】
【调查委员会主席车祸遇难，生前正调查霍氏中心结构违例事件】
【……】
廖文杰越看越心惊，最后皱起眉头翻回第一页，看着那栋黑漆漆的墓碑大厦。串联所有线索，他脑海中冷不丁跳出之前的吸血僵尸，名为那个什么的宅男大佐。
两者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第二百四十三章 说吧，什么时候动手？
廖文杰记得很清楚，周星星升职的时候，在深水埗分区做副指挥官，中元节那天警署撞鬼，跑出了一个疑似晚期智人的吸血僵尸。
这头僵尸生前是霓虹军队大佐，因受不了无条件投降的刺激，在集中营指挥部切腹自尽。
现在，又来了一个立下恶毒诅咒的田中大佐，且看报纸上的一连串事件，对方的诅咒还应验了。
问题很严重，廖文杰怀疑其中还有更深的隐情。
不是他心思黑暗，思维方式总往阴谋诡异上靠，而是太过巧合，加上之前还有九菊一派的案子，让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三件事有关联。
屁大点的岛国，整天搞一些幺蛾子，这么会算计人，怎么没把你们累死！
不管事情有没有实锤，怼上几句总不会错的。
“丽华姐，情况很严重，你应该昨天在电话里就讲明白，拖一天，万一有变故怎么办？”
廖文杰皱眉道：“实不相瞒，之前我也处理过类似的案子，也是一个自杀的大佐，他死后变成吸血僵尸，趁着中元节那天鬼门大开，逃出了地下鬼巢。如果不是有朋友及时联系我，僵尸毒素一经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这种事？”张丽华惊疑一声。
港岛的道术协会和警方虽有合作关系，但双方各自独立，一个是民间组织，一个是官方暴力机构，谁都不会对谁负责。
深水埗分区的吸血僵尸案，被警方列入机密档案并封存，只有和警方密切合作的修士才知道，比如风叔。
其他修士，也就是张丽华这种，对此并不知情，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当然了，收到了也不敢多问，毕竟档案里提到了捉鬼专家里昂的名讳。
现在得知此事，张丽华立即和廖文杰想到一处，没准这两起事件的背后，不止另有隐情，深挖下去还能牵扯出一个大阴谋。
猛然间，她又想到了风叔和廖文杰一起办过的案子，九菊一派手里的黑石，也是一个邪门无比的东西。
如果这三者之间有所牵扯，那可是一个布局多年的惊天阴谋了。
办公室内长久沉默，廖文杰不厌其烦翻着档案，张丽华眉头紧皱，思索三者可能存在的联系。
又过了好半晌，张丽华忍不了屋中越发沉重的氛围，转移话题笑道：“昨天在电话里没有说明，的确是我的不对，可我当时不太方便，正在参加我妹妹的亲哥哥的葬礼。”
你妹妹的亲哥哥，不就是你兄弟的葬礼吗？
廖文杰一脸无语，猛然间眼前一亮，想问一句，张丽华的妹妹今年多大了，婚配否，是不是和她一样容貌出众还有一双大长腿。
看出廖文杰写在脸上的意思，张丽华撇撇嘴道：“干妹妹小雪，我去参加他哥哥的葬礼。”
“原来如此。”
廖文杰暗道可惜，他虽然称呼一声丽华姐，但张丽华并非他的干姐姐，否则小雪也是他的干妹妹了。
“丽华姐，恕我直言，我刚刚见到小雪的时候，没怎么看出她太伤心……”
廖文杰顿了顿，继续道：“你突然提到这个葬礼，难不成是喜葬？”
“喜葬的确是喜葬，但那是对别人而言，小雪是我干妹妹，我不好多说什么，这份是悼词，你看了之后就明白了。”
张丽华摇摇头，抽屉里翻了翻，将三页A4纸放在了廖文杰面前。
“？？？”
廖文杰满心疑惑看了起来，越看越觉得无语，对受害者而言，小雪哥哥的葬礼的确称得上喜葬。
小雪的哥哥名叫戴耳龙，为人慷慨疏财，经常帮助别人练习自由搏击，使劲捶打对方胸口，以达到强化胸大肌的锻炼效果。
因为他，很多手头拮据的社会青年，在不用花钱去健身房的情况下，都得到了专业的一对一陪练，有时候是多对一。
乡亲父老的妻女若是寂寞了，每每都会出现戴耳龙挺身而出的仗义身影，他起早贪黑，任劳任怨，从未向谁抱怨过一句。
吃再多的苦，受再多的累，他也会一个人咬紧牙关，用自己单薄的肩膀抗下所有重任。
若是得知哪位街坊邻居没有生育能力，戴耳龙宁可自己彻夜不眠，也要想尽办法帮对方生一个，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像他这样的热心人已经不多了。
廖文杰：……
说得真好听，这不就是个放高利贷的人渣恶棍吗！
“丽华姐，这祭文谁写的，我有一个朋友，等他死了之后也想找这位名家润润笔。”
“不说笑了，我们来谈谈正事。”
眼看凝重氛围散去不少，张丽华严肃道：“千舟是霍氏中心的保安队长，阿邦在他手下做事，也是那里的保安。因为他和小雪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也因此认识了千舟，得知了霍氏中心闹鬼……”
霍氏中心闹鬼倒是其次，张丽华为范千舟和阿邦测过命，发现二人八字属阴，且乌云盖顶、印堂发黑，恐有丧命之祸。
“霍氏中心的董事长是我的客户，之前我曾和他联系过，还专程去大厦走了一趟，发现那里阴气过重，鬼物缭绕不散……”
张丽华讲起那天在霍氏中心的经历，大楼内部结构有问题，所有的门都朝着阴地，外部结构问题更大，妥妥的一个大号墓碑。
她拿着八卦罗盘寻找阴气最重的地方，在地下车库遇到了巡逻的鬼兵，一身当年的霓虹士兵扮相。
双方经过短暂冲突，鬼兵们慑于张丽华法力高强，不敢贸然动手，张丽华也差不多，大厦里都是上班族，束手束脚也不敢动用法术。
双方各自撂下狠话，以嘴皮子上的文斗，结束了不算友好的初次会面。
“之后我去找霍氏中心的董事长讲明情况，他不以为意，和我谈了半天科学。”
张丽华头疼道：“于是我就用风水上的科学和他讲道理，结果他又开始和我谈钱，大家不欢而散，我也损失了一个长期客户。”
“呃，我问一下，你是怎么给他出主意的？”
廖文杰大致能猜到，上次和里昂、钟发白联手，灭了一栋大厦的厉鬼，光是改风水就改了一个多月。
实属无奈，在大老板的眼里，大楼就是身家性命，谁动他们的大楼，他们就跟谁玩命。
人性就是如此，换谁都一样，没什么好批评的。
“我给他出主意将阴气化解掉，第一是封了天地门，用水泥将天台和停车场抹平；第二是锁阴脉，先把电梯拆了，再每七层封一层；第三是对调大厦阴阳两面，也就是换一换前后门的位置。”
话说完，张丽华摇头笑了笑，太苛刻了，一番操作下来，等同于废了霍氏中心的大楼，但凡有点脑子的商人都不会同意，她损失一位大客户也在情理之中。
对面，廖文杰投去关爱智……勇双全的视线，纯路人，张丽华当着客户的面讲出这番话，是挺勇的。
“丽华姐，即便那位董事长同意，你也改不了大厦的风水，毕竟他只是董事长，代表不了整个董事会。”
廖文杰点点头，说道：“大致情况我已经了解了，说吧，什么时候动手？”
“什么动手？”
“你喊我来，不就是为了联手抓鬼吗？”
廖文杰眉头一挑，自信道：“如果我没猜错，霍氏中心必然有一处鬼巢，且因为此地风水的缘故，厉鬼可以自由进出鬼门。风水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先把归巢里的鬼物们清剿一空，剩下的……只要没有人员伤亡，都可以慢慢来。”
“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丽华微微摇头：“我请你来帮忙，是想看着点霍氏中心，免得今明两天有鬼物为非作歹害人性命。”
“为什么是今明两天？”
“大屿山有一位师太，她的道行很高，我早年与她认识，想请她出山降服大厦里的厉鬼。”
“？？？”
廖文杰脑袋一歪，这话说的他就不爱听了，张丽华是看不起他，还是看不起自己？
不会吧，堂堂天师传人，号称第三十八代的张天师，不会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吧？
看出廖文杰眼中的质疑，张丽华无奈摇头：“你别误会，我很愿意和你合作一次，只不过我最近身体有恙，没法全力以赴，又担心霍氏中心的鬼物行凶，才打算今天下午就前往大屿山。”
“丽华姐，你降妖伏魔的时候受伤了？”
廖文杰问上一句，如果是这样，问题不大，他有春风化雨的秘术。
治疗过程简单，就跟膏药一样。
外伤的话，伤在哪里，他的巴掌就贴在哪里。内伤就更简单了，胸口按上五分钟，保证全程无痛，且无需麻醉，随时看了随时走。
“呃……这种事，你就不必要细问了。”
张丽华面露尴尬，这两天她天葵来了，严重影响法力修为，想请祖师爷，又怕被祖师爷一巴掌拍扁，只能找高人相助。
还有，她找廖文杰另有深意，希望后者引出扫把星里昂，来一个以凶治凶。
“明白了，我这就去霍氏中心看着。”
廖文杰微微耸了下鼻子，看破不说破，起身和张丽华道别。
今晚，他要大开杀戒，印证自己在燕赤霞身上榨到的油水。
一个鬼巢，几百只厉鬼而已，能有黑山老妖厉害？
他不信！

第二百四十四章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二十一层，咖啡厅。
廖文杰独坐小圆桌，身旁落地窗，窗外是一片灯火繁荣的夜景。
上，黑夜朦胧，一轮圆月刚刚升起；下，车水马龙，夜间喧嚣逐渐苏醒。
他端着咖啡杯，遥望一条街外的霍氏中心，阴阳眼中，黑色立方体大厦鬼气环绕翻滚，阴云挥之不散。
如果说照片上的霍氏中心是一座墓碑，那眼见为实的霍氏中心，就是一座群鬼盘踞其上，在风雨飘摇中随时都会倒下的墓碑。
“这座大厦四处封闭，承受不住内部积压的阴气，快要塌了……”廖文杰自言自语，端着咖啡抿了一口。
刚刚他利用警署的人脉关系，调查了一下霍氏中心的承建单位，得到了一个意外收获。
负责设计霍氏中心的三位工程师，死于上个月的飞机失事，而承建霍氏中心的中美合资公司，现在的老板是一位霓虹人。
至少表面上是一位霓虹人，名叫田中信雄，今年五十三岁，收购建筑公司的理由简单粗暴。
钱多！乐意！
这个说法没毛病，别看现在霓虹的股市和房地产拦腰斩，经济泡沫破灭已成必然，但所有霓虹人都没怎么当回事，加上政府推波助澜，持续鼓励奢靡消费，这场泡沫危机被定义为暂时性的。
妞照泡，舞照跳，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该出国买楼的，继续买楼，该出国买电影院的，继续买电影院，且哪都不去，抡起一把日元拍在美帝爸爸的脸……
哦，这时霓虹人心比天高，美帝只是美弟，辈分还没那么高。
直到几年之后，醉生梦死的霓虹人才意识到神话破灭，再过几年，开始接受残酷的现实，于是就有了‘消失的十年’一说。
某一天，霓虹人会惊愕发现，消失的远远不止十年，而是二十年、三十年，甚至更久……
于是乎，受前途无亮的时代召唤，平成废物、令和猛汉相继应运而生。
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至少未来十年之内，霓虹的人均收入都是世界第一，财阀手中更是掌握着大量资本。
像田中信雄这样的，以钱多没处花为由买个建筑公司，放霓虹那都不叫事，无凭无据的，没法质疑他居心不良。
“哼，死掉的大佐姓田中，收购建筑公司的也姓田中，这不就是证据吗！”
廖文杰冷哼一声，月黑风高夜，正是斩妖除魔时，要对那位田中信雄说声节哀顺变，今晚他爷爷没了。
“请问，这位先生，你是一个人吗？”
正想着，耳边传来略带紧张的女声，廖文杰换上官方笑容，渣渣朝其看了过去。
是个二十来岁的妹子，脸蛋一般般，他变女人比这好看多了。
身材更是平平无起，胸扁屁股瘪，蚊子落上去都得劈叉！
妹子，大家无缘无分的，你哪来的勇气过来搭讪？
廖文杰心头嘀咕，脸上笑容不变：“不，我在等人，只是今天运气不好，该出现在我心里的天使没有降临。”
“啊！”
妹子如遭暴击，虽然被拒绝了，但她感觉自己有被撩到，所以一点也不难过，晕晕昏昏丢下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餐巾。
目送搭讪的妹子离去，廖文杰瞄了眼手表，起身朝收银处走去。
“先生，您的账单已经被人买了，这是对方留给您的名片。”
收银处，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名为智慧的光芒瞬息闪过，递上名片后说道：“我是这家咖啡厅的经理，希望先生以后常来，只要是您，所有消费一律五折。”
“啊，行吧。”
廖文杰接过名片，顺手塞在兜里，电梯直达地下停车场，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香喷喷的名片和纸巾，甩手扔进了垃圾桶。
开玩笑，他不好女色的好吧！
……
跑车行至霍氏中心地下停车场，廖文杰开启阴阳眼，没有找到巡逻的鬼兵，嗅着鬼味抵达一楼大厅。
“刚入夜就急不可耐要杀人，赶着去投胎吗？”廖文杰暗暗思索，朝着一处鬼味浓郁的拐角走去。
入手建筑公司资料的时候，他就知道，霍氏中心大厦固然承建多年，也是这两年刚刚开始建成并运营，但鬼巢布局时间绝对不短，极有可能田中大佐自杀时就做好了准备。
建筑师、调查委员会主席、施工工人的死，只是布局初期的一部分，上个月三名设计师的死亡，才算正式拉开了阴谋大幕。
巧了，不论是九菊一派、宅男大佐、田中大佐，都在近期开始活动。
表面来看，是因为里昂坑死了云素道长，港岛缺少了一根顶梁柱，才招致妖魔鬼怪趁虚而入。
可单看霍氏中心的多年布局，不难发现，不管港岛形式如何，田中大佐终究都要现世，云素道长的死只是加快了这一过程。
廖文杰心有所感，埋在港岛地下的鬼巢绝不止宅男大佐和田中大佐，之后陆陆续续还会跳出其他大佐，保不齐是一口气跳出一堆。
廖文杰很想说一句，怪事多了有利于他刷钱，厉鬼越多，刷到的系统奖励就越多，可是人命关天，宁可没有这些破事发生。
二楼，一名年轻保安握着电筒橡胶辊巡逻，路过存储消防设备的小单间，陡然听到‘锵’的一声利剑出鞘。
小单间只能放放灭火器，藏个人都难，怎么可能有人在里面拔剑？
年轻保安疑惑万分，抬手摸上暗扣，欲要将木门拉开。
啪！
一只手伸出，紧紧扣住年轻保安的手腕，把他吓了一跳。
“你，你是谁啊，加班的吗？”
“我来这里查案，麻烦你配合一下。”
廖文杰不做解释，摸出警官证佩戴胸口，有了这层身份，办事就是简单，年轻保安虽有疑惑，还是乖乖站到了旁边。
咔嚓一声，廖文杰拉开木门，迎面是一个满身戾气的鬼兵，双手高举长刀，二话不说直劈而下。
叮！
铛啷啷~~~
寒光一闪，刀锋命中廖文杰脑门，刀身应声而断，飞落在地叮叮作响。
年轻保安吓得两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撑着手退至墙角，口中高亢猛男咆哮。
“呀呀呀——”
刀锋折断，鬼兵愣神缩在小单间中，不等他叽里呱啦两句，廖文杰一巴掌拍出，扣住他的丑脸，探头在其耳边低语。
“天地自然，秽气分……”
厉鬼凄厉哀嚎，连同断裂的长刀一起化作黑烟消失。
“分……分散。”
廖文杰无奈撇撇嘴，炼心之路结束，道行突飞猛进，寻常厉鬼根本承不起他的耳边低语。
好比眼前这只，八个字还没说完，就彻底飞灰湮灭。
太菜了，有没有持久一点的，能听贫道念完净天地神咒的九十三个字？
不会吧，一轮而已，不会真没有鬼能撑过去吧！
如同满级大号肆虐新手村，满满都是欺负小朋友的成就感，廖文杰毫不谦虚表示，该苟就苟，该飘就飘，强者就要有强者的自信，不然千辛万苦变强干什么！
“你，不要傻愣着，用对讲机把你的同事全部叫到保安室，这栋大厦里有鬼，而且数量不少。”
“啊，好，好的。”
年轻保安哆哆嗦嗦点头，目送廖文杰脚尖点地，飘着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
保安室，队长范千舟无聊打了个哈欠，迷糊之间听到耳边一阵嘈杂，怒上心头，拿起对讲机便是一阵乱喷。
“大晚上的不好好巡逻，聚在公共频道里鬼哭狼嚎，我要是被上面人教训了，你们一个也别想好过。”
“队长，大楼里有鬼。”
“是，是啊，还有个抓鬼的警察……”
“……”
公共频道一片混乱，范千舟不堪其扰，直接换了个清净的频道，扣上帽子气冲冲朝屋外走去。
嘭！
大门被暴力推开，范千舟捂着脸躺在地上，摸出身后橡胶辊，要给这群无法无天的小弟们一点颜色看看。
“队长，要死了，我好怕，外面有好多鬼。”
“赶快报警吧！”
“队长，你说话呀！”
“……”
“鬼鬼鬼，我看你们才是鬼迷心窍，一个个不好好上班，明天就扣你们工资。”
范千舟气得原地跳起，抡起棍子抽了几下，大步朝门口走去，怒容满脸：“你们说有鬼，好，我这就检查一遍，如果没有的话，今天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靠着墙倒立。”
咔嚓！
房门拉开，保安室外黑漆漆一片，十余个白色发光体站立，口鼻溢血，形容狰狞凶戾。
“不好意思，我走错房间了，打扰各位实在抱歉，你们继续。”
范千舟讪笑赔罪，飞快将房门带上，转过身便是一阵尖叫，大喊着屋外有鬼。
“队长，怎，怎么办？”
“报，报警啊，都看着我干什么。”
范千舟哆哆嗦嗦拿起固定电话，这时，屋外传来厉鬼丧心病狂的嚎叫，其中还掺杂着一段模糊的念经声。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就这样吧。”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廖文杰推开监控室大门，望着一群战战兢兢的保安，直接对范千舟亮了亮警官证：“查案，麻烦配合一下。”
“道长！！”
之前被廖文杰救下的几个保安热泪盈眶，张开双手作势欲扑，结果一人挨了一脚，全躺在了地上。
“之后我会给你们叫心理辅导，但现在，别打扰我办案。”
廖文杰望向范千舟，催促道：“还愣着干什么，外面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按下火警铃，就说大厦失火了，赶紧疏散这里的群众。”
大厦里留有熬夜的上班族，这群人，告诉他们有鬼，肯定嗤之以鼻不当回事，可要是水火无情的灾难临头，保证问都不问撒腿就跑。
虽说鬼兵都被说死了，但廖文杰明显感觉到霍氏中心的大厦余孽未清，而且，他还没找到鬼巢在哪。
以防万一，先清场再办事。
“咦，你不是……那个谁吗？”
范千舟直咽唾沫，廖文杰这张脸他记得很清楚，疑似情敌，原以为是个小白脸，没想到真是高人。
“火警铃！”
“这就按，这就按。”
急促铃声回荡在大厦每一层楼，上班族们果断扔下文件和电脑，以最快的速度冲下楼。
待保安们也跟着离开大厦，廖文杰才不慌不忙走进霍氏大厦的外置电梯。
以前，他打死不坐电梯，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楼梯已经配不上他了。

第二百四十五章 时刻保持优雅
电梯门合上，廖文杰直接按下顶层。
远远观察霍氏中心的时候，他就发现这栋大厦格局阴阳颠倒，全都是反向操作，正常人该有的设计，这里一个都没有。
既然阴阳颠倒，那么下就是上，上就是下，其他大厦阴气最重的地方是地下室，换成霍氏中心就是顶层或天台。
猜错了也没关系，廖文杰相信自己的鼻子，电梯直达顶层，一层层闻过去，顺着蛛丝马迹也能找到鬼巢所在。
咔嚓！
正闻着，电梯突然静止停在二十四层。
“果然，就知道会在电梯上动手脚。”
廖文杰微眯双目朝上方看去，下一秒，钢索绷断声炸响，他脚下的电梯急速下坠。
霍氏中心的电梯，被设计成了观光电梯，对恐高症的朋友不是很友好。
廖文杰之前也有点恐高，不过自打他熟练掌握红线的技艺，这个毛病就慢慢淡化了。
轰！
一只红色鬼手撞破电梯玻璃，延伸向上扣住大厦墙壁，廖文杰脚尖轻点，身躯闪离下坠中的电梯。
而后，又是三只红色鬼手从背后伸出，四手连用，拖着他的身躯飞快朝顶楼爬去，速度不比电梯差多少。
一声闷响从地面传来，廖文杰看都不看一眼，继续嗅着楼道内溢散出来的鬼味。
随着距离顶层越来越近，这股味道也越发浓郁起来。
果不其然，阴阳颠倒，本应置于地下的鬼巢，因为特殊的风水格局布置，被放在了大厦最顶层。
“死了就该好好埋在地下，爬这么高，也不怕大风把你们的骨灰给扬了。”廖文杰立在顶楼墙外，两条红色鬼手探出，暴力撕开电梯闸门，带着他平稳落地。
“救命啊——”
“救命，这里有鬼！”
俗套剧情照旧上演，廖文杰面无表情寻声望去，只见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惊声尖叫，顺着阁楼旋转楼梯跌跌撞撞而下。
女子容貌尚可，三十岁上下尚处轻熟，只是妆容太浓显得过分媚俗，骚得一点也不含蓄。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其身上的职场装破破烂烂，裹腿黑色丝袜炸开几个破洞，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看第二眼。
在女子身后，身着黑西装的男子持刀追赶，刀是武士刀，人……
略微眼熟，廖文杰记得在档案里见过这幅面孔，他就是霍氏中心的董事长。
“可惜了两条人命……”
廖文杰正感慨着，女子眼中带泪朝他跑来，双手张开投怀送抱，一副美女遇英雄，做好了今晚以身相报的模样。
“救我！他要杀我，快救救……”
啪！
待到女子近身，廖文杰反手一巴掌抡出，正中其脸颊。
脸上挨了一发铁砂掌，女子五官压扁成包子，头颅顺着力道转向，身躯受到牵引，在空中完成了一个难度极高的转体三周半。
就是落地的时候没处理好，啪叽一声扑街，昂头闷哼，咳出带着牙齿的黑血。
“为什么打我！？”
女子抬手捂住半边脸颊，不可置信朝廖文杰看去，眼神中三分委屈、三分迷茫、三分愤怒，以及两分痛苦和一分享受。
演技没得说，已经超过满分的十分了。
“小姐，矜持一点，即便再怎么危险，也要记得时刻保持优雅。”
廖文杰善意提醒一声：“看到男人就抱，不符合你庄重贤淑的气质，尤其是大家第一次见面，彼此还不太熟悉，更不应该如此，下次别这样了，不然还打你。”
女子闻言，咬牙启齿站起身，知道自己的伪装被看破，厉声嘶吼，显露出本来面貌。
红发白脸，满口剃刀血牙，猩红双目不断低落粘稠的黑血。
“可惜了……”
廖文杰再次感叹一声，不等女子靠近，脚下红线窜出，化作一只巨大鬼手，捏小鸡仔一样，将女子死死攥在掌心之中。
来晚了！
女子的肉体是人类，被恶鬼鸠占鹊巢，因为时间太久，不仅灵魂被赶出了体外，这具肉身也已死去多日。
同样的，对面的霍氏中心董事长亦是如此，身躯被鬼物占据，早就凉透了。
锵！
‘董事长’横刀身前，面容狰狞道：“我是田中大佐，臭道士，你八字属阴，命中注定要成为我的替身，助我转世成魔胎，再次降临人间。”
“不，你不是。”
廖文杰撇撇嘴，红色鬼手扑出，将持刀乱砍的‘董事长’扣住。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念到一半，占据躯壳的厉鬼便烟消云散，但他还是念完了一整句，只当是给两个枉死的倒霉蛋送行。
鬼手收回，地面上，两具冰冷尸体死不瞑目。
廖文杰微微摇头，转身朝楼道尽头走去，自称田中大佐的鬼物只是一个替死鬼，本人深藏鬼巢之中。
这两只厉鬼是专门来送人头的，深究原因，可能是察觉到他不好惹，送上‘罪魁祸首’意思一下，好将他打发了。
“真当我是萌新了！”
楼道尽头，左边男卫，右边女卫，廖文杰不做停留，一脚踹开了右边的卫生间。
不是他变态，而是鬼巢的设计就是如此，往返外界的通道就在女卫。
“说好的阴阳颠倒，居然不是男卫，差评！”
卫生间一排单间，一面长镜，廖文杰站在镜子面前，阴阳眼中，镜子背面鬼气森然，拧开水龙头，哗哗血水直冲而出。
他抬手一巴掌拍下，震碎镜面剥落，显露出背后的水泥墙壁。
略微沉吟片刻，黑山面具扣在脸上，廖文杰眼中红光一闪，手刀横扫在前方撕开一道血红色帷幕。
他掀开帷幕，大步走入其中，随着场景变换，眼前又是另一番模样。
好似巨大山体掏空的防空洞内，头顶灰色雾气象征乌云笼罩的天空，脚下碳粉混杂石灰，防湿防腐，一边用来养尸，一边充当寸草不生的大地。
周边，枯骨林立作树木，头骨作为树果，充当这片世界的绿化带。
廖文杰正前方，一座日式风格明显的道馆拦路，让他想起了上次和风叔深入九菊一派的情景。
“难不成这次也是他们在捣鬼……真要是这样，这群家伙挺有耐心，布局了将近五十年才开始收网。”
他艺高人胆大，径直朝道馆走去，红色鬼手开路，嘶啦扯断木门，入眼是左右两排跪坐在地的武士。
居中的位置，一名身着绿色军装，半张脸腐烂的军官缓缓站起，手中紧握自己的武士刀。
气场很足，但卖相太差，因为一胖毁所有，这位军官很难给人剑道高手的压力。
反正廖文杰没在他身上察觉到什么压力。
“这位先生，鄙人田中，我们无冤无……”
“别BB了，现在是九点，我回去还有正事要办，不打算在你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摇头道：“直接开始吧，是我一次打二十个，还是你们一个个上来送人头？”
“先生，华夏有句‘礼之用，和为贵’的古话，所以，万事应当以和为贵。”
“哦，想不到你还看过【论语】，不过……”
廖文杰嘴角一咧，顿了顿才说道：“我这么厉害，一巴掌就能拍死你们，为什么要以和为贵，你们配吗？”
“……”
田中闻言收起笑容，武士刀出鞘，双手握紧竖直对象廖文杰。
左右两边，二十名武士拔刀而起，各个眉目狰狞，里三层外三层将廖文杰围在中间。
“杀！”
随着田中一声厉喝，二十名武士异口同声大喝，挥舞手中长刀，朝廖文杰直扑而下。
唰！
黑剑在手，廖文杰一个健步加速，直冲前方人群，单臂挥落长剑，将一名阻路的武士连人带刀砍成两半。
三次黑光扫过，三名武士腰斩落地，久死之身飞溅鲜红污血，上半截身躯趴地，双手并用朝着廖文杰爬去。
廖文杰没有理会这群武士，冲出人群之后，剑锋直奔田中。
黑光掠空留下涟漪起伏，伴随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先是斩断田中格挡的武士刀，而后将其项上人头扫至半空。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在一众厉鬼的凄厉哀嚎之下，二十一团黑烟膨胀散开，转瞬之间消失无踪。
“真菜，就这点能力，也好意思为非作歹，我都替你们丢人！”
廖文杰四下检查一遍，几张点燃的黄符扔下，背对火光冲天的道馆，撕开鬼巢和人间的通道，闪身离去。
火光冲天不歇，三十秒后，撕裂通道再现，他探头看了一眼。
“嗯，看样子是没了。”
帷幕落下，大致过了五分钟后，整个道场付之一炬。
道场正后方的山岩推开一道暗门，几名武士依次走出，清理余烟未散的废墟。
这时，一名身着白色狩衣的中年男子从暗门走出，面容阴鸷，脸上盘踞一条蜈蚣般的疤痕。
“好奇怪的道士，杀伐果断，心机颇重，偏偏还没听过！还有那副面具，阴森森的……”
男子嘀咕一句，心头记下面具的款式，准备抽空调查一下廖文杰的底细，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能轻易进出他布下结界的修罗世界。
“哎哟，原来这里还有活人，真是稀奇了！”
耳边传来声音，男子愕然看去，视线中，是廖文杰缓缓走出帷幕的身影，面具下，一双红目令人心寒。

第二百四十六章 血池地狱
“嘿嘿嘿，都在呢……”
廖文杰的出现，令武士们如临大敌，纷纷拔出武士刀，横身排列成一条直线，挡在中年男子身前。
“运气真好，我漏了一包空气，特意回来捡，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廖文杰嘿嘿冷笑，紧了紧手里的黑剑，对中年男子道：“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个阴阳师，听说你们豢养的式神很厉害，有没有狐……总之叫个出来乐呵一下。”
“这位先生，我无意引起争端，事实上，我受田中信雄的委托，帮助他流落异土的爷爷返回家乡。”
阴阳师面容丑恶，说话倒是很客气：“他一番孝心，希望先生可以成人之美。”
“不会吧，杀了这么多人，一个有孝心就算了？”
廖文杰嗤之以鼻：“少在我面前扮好人，知道你们霓虹人最擅长当面客气，背后捅刀子。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把你阴阳师的手段都亮一遍，特效不错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阴阳师一口流利的本地口音，换身衣服往大街上一丢，除了长得凶过于醒目，谁也猜不出他是霓虹人。
加之身处鬼巢，阴兵们又对他言听计从，说自己只是个好心路人，鬼都不信！
“先生，我……”
“废话真多！”
廖文杰双目微眯，右脚屈膝照着前方横扫而出，霎时，蓝色光芒化作月牙刀锋，转瞬之间斩断持刀的几名武士。
阴阳师表面客气，实则早有提防，在廖文杰动手之前便做好了防御准备。
藏在袖袍的手伸出，两道黄符点燃，化作一面飓风屏障。
轰！！
风势很大，但中看不中用，锋刃无情斩切而过，直射阴阳师胸腹位置。
阴阳师眼眸骤缩，都做好了被腰斩的心理准备，却不想，蓝色刀锋在其身前骤然消失，只留冷风扑面，惊出他满身大汗。
“你……”
险死还生，阴阳师心有余悸，慑于廖文杰强大的武力，不敢口吐芬芳，又疑惑他为何手下留情，放过自己一命。
“快点，把你的本事都拿出来，我没见过阴阳师，想长长见识。”
廖文杰眼眸绽放红光，霓虹那边，他只有和九菊一派交手的经历，不论是武艺高强的赤铜，还是阴招不断的女子，都不是阴阳师。
难得遇到一个落单的，说什么都要熟悉一下对方的法术，免得以后遇到高手，摸不清套路。
“这位先生，你真的误会了，我只是受田中先生委托，来港岛之后从未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你别看我长得凶，纯粹是因为我太善良，一直遭人欺辱，才划了个伤疤伪装凶神恶煞。”
阴阳生说得口干舌燥，见廖文杰一点反应没有，咽了口唾沫道：“说了半天，我还不知道先生尊姓大名，还请告知。”
“这就是你的遗言？”
“……”
凌厉杀机袭来，阴阳师脸色变换，视线内一片血红，看到了自己身首异处的死相。
下意识的，他双手合十一拍，疯狂调集念力，背后旋风卷起，窜出两个巨大黑影。
一个通体雪白，身高超过两米的巨狼，另一个是背生黑羽双翼，身躯包裹铠甲，扣着天狗面具的巨大武士。
两个式神招出，阴阳师瞬间瘫软跪地，大把冷汗落下，浸湿了颈背衣衫。
这时，一个让廖文杰无语的场面发生了，那头通体雪白的巨狼前一秒还对他龇牙咧嘴，后一秒察觉到阴阳师式微，瞪着一双凶目，涎水直流朝其望了过去。
不用横看竖看，哪怕它背身对着，廖文杰都能猜出，这头白眼狼脸上写满了‘吃人’二字。
铮！！
相比巨狼，大武士颇为忠心，横刀而起，挡在阴阳师面前。
“白狼，杀了那个人，我会给你献祭往常十倍的血肉！”阴阳师大神喊道，五官扭曲配上那条刀疤，瞬间狰狞无比。
巨狼看了看面前的武士，又转头望了望廖文杰，权衡利弊之下，咽了咽口水，带着满满进食的欲望，选择将廖文杰作为捕食对象。
虽然廖文杰看起来也不好对付，但它在大武士身上吃过亏，很清楚跃过这道防线的难度，再加上十倍的血肉生祭，是条狼都知道该怎么选。
“吼吼吼！！”
巨狼一声暴虐嘶吼，四爪掠地，刨飞碳粉石灰，白色身躯化作残影，眨眼之间便扑到了廖文杰头顶。
轰！
一声惊天巨响，尘埃高高扬起，巨狼横目望向身侧，压下喉咙发出凶残低吼，抖落身上碳粉，其形野性难驯，危险气息随之弥漫。
至少，在阴阳师眼中是这样的。
大武士横刀而上，欲要和巨狼联手御敌，刚走两步，便被阴阳师喊了回去。
“不要冲动，让白狼去送死，你赶快把我背起来，这里太危险了，不能久留。”阴阳师小声叮嘱，这次用的是霓虹语。
大武士的智商明显一般，原地愣了三秒，刷一声收刀入鞘，将阴阳师夹在腋下，朝尘埃蔓延的角落跑去。
忽然，目不能视的灰白尘埃中，传来巨狼一声怒吼，下一秒，阴影倒飞而出，砸在了大武士脚边。
污血缓缓铺开，是个死不瞑目的狼头。
阴阳师目瞪口呆看着面前的狼头，不敢相信自己最强的式神，竟然连挡下一时片刻，为他争取逃命的时间都做不到。
狂风过境，尘埃一扫而空，大武士急忙放下阴阳师，拔刀挡在他身前。
对面，廖文杰撑着把红伞，脚下踩着无头狼尸，似是在喃喃自语。
“可惜，这身白洗不黑，要是灰色我忍忍也就收下了。”
廖文杰嘀咕一声，转头看向想要逃跑的阴阳师，接着说道：“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得好，我就放你一条小命。”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阴阳师果断认怂，形势过于危机，先把小命保住最重要。
“你这点斤两，在你们阴阳师里算高还是算低，式神最厉害可以达到什么程度？”
“田中信雄帮他的死鬼爷爷转世，是出于什么目的？”
“谁把你派过来的，是私人接单帮朋友的忙，还是有组织有预谋？”
“有组织的话，你背后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在港岛还有没有其他布置？”
“关于你背后的组织，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
阴阳师：“……”
不是说好就一个问题吗？
“说，或者死！”
廖文杰上前两步，眼中红芒更甚，掌心伞柄微微颤动，扩散出一圈圈红芒。
并非他故意为之，而是胜邪剑蠢蠢欲动，似乎那道暗门背后有什么东西在吸引它。
除了阴间的鬼玩意，廖文杰实在想不出还有会让胜邪剑感兴趣的东西，一时间来了兴趣，只等审完了阴阳师便去问个究竟。
“我的能力在阴阳师中算不上厉害，但时代大变，现在的阴阳师势力大不如前，所以我勉强也是个高手。”阴阳师一脸苦涩，尽量以客观标准来评价自己。
“田中信雄急着帮助田中大佐转世成魔人，是为了振兴家族，好让自己在组织里……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说到这，阴阳师脸色煞白：“关于我背后的组织，我只能说这么多，再说下去，我脑子里的咒术就会生效，你不杀我，我也会当场身死。”
“真的假的，我不信，你说出来试试看。”
“……”
阴阳师咬咬牙，眼中暴起凶光，好似回光返照一般，惨白面容泛起红润，一口鲜血吐在大武士背后。
沾染主人的心血，大武士身躯膨胀两圈，吹气球一样长高至五米。
不止是他，连同铠甲、长刀、面具在内，全部等比例放大。
黑色羽翼拍打飓风，大武士直冲半空，使出一招从天而降的力劈华山，长刀呼啸对着廖文杰压下。
锵！！
剑鸣轻吟，胜邪剑冲天而起，围绕大武士飞快旋转数圈，再次落下后，化作伞柄返回廖文杰手中。
残肢断躯膨胀炸开，噼里啪啦坠落在地，高空血水洒落，一时间如同瓢泼大雨骤临，场面血腥异常。
阴阳师眼眸骤缩，惊恐交加望着廖文杰撑伞立在血雨中的身影，心头将田中信雄骂个半死，早知道港岛还有这等凶人，打死他都不会接下这次的任务。
还有，这个道士的画风血淋淋的，真是个道士吗？
正想着，阴阳师耳边听到一声低吼，接着世界一团漆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
廖文杰耸耸肩，冷漠看着狼头弹起，一口咬掉阴阳师的脑袋。
也好，他至今还没杀过人，巨狼代劳，刚好免去了他一番纠结。
随着阴阳师的死去，大武士的尸体飞快腐化，一缕缕青烟飘起，最后变成凝固在地的黑色淤泥。
反倒是巨狼的尸体完好无损，一截头颅，一截身躯，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式神存在的形式好奇怪，和主人的关系更奇怪……”廖文杰疑惑看着巨狼的脑袋，有理由怀疑这玩意弑主之后就自由了。
“一边是忠诚，一边是自由，阴阳师和式神之间的关系，难不成就是传说中的羁绊！？”
廖文杰挥手抖落两张黄符，灼烧巨狼的尸身，一把红线开路，朝暗门里一扔，确定没有陷阱，这才大步走了进去。
红光冲天，眼前豁然开朗，一座白骨之塔堆砌中央，五个血池环绕，汩汩冒着热浪。
廖文杰望之一愣，听说十八层地狱里有个血池地狱，专门用来惩罚邪魔歪道……
还好他不是，不然太忌讳了。

第二百四十七章 水温刚刚好
血池翻起腾腾热浪，如同五口煮沸的大锅，飘荡红芒映染当空，照亮这片大到略显夸张的空间。
如果说外面道场所在的空间是一处被掏空的山体，眼前这片空间就是露天足球场，带观众席的那种。
且周边的确有观众席，一个个身着枯草军服的阴兵沉默跪坐，廖文杰一眼扫过，数量足有上千。
近五十年蛰伏、九十九个八字属阴的替死鬼、五个望之不祥的血池、上千阴兵守卫……
让廖文杰不禁好奇起来，田中大佐转世成的魔胎究竟有什么能耐，竟然需要这么大阵仗，总不能一出生就强到逆天吧。
思索片刻，资料太少，想不出所以然。
廖文杰盘膝坐地，双手合十将【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拍在掌心之中，想不出来没关系，只要他把所有人都干掉，那就不用费脑筋去思考了。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
念力加持之下，肃穆庄重之声传遍整个空间。
在第一个字响起的瞬间，上千阴兵身上便飘扬起森森黑雾，这群慢了半拍的阴兵在尖叫中惊醒，从四面八方蜂拥而下，裹挟滚滚黑烟朝廖文杰直扑而下。
“灵宝符命，普告九天……”
廖文杰盘膝闭目，不急不慢念着净天地神咒，随着一字字念下，他的声音越发洪亮，犹如万钧雷霆震动，声威足以穿云裂石。
一点点音波颤动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蔓延扩散，上千阴兵尚未靠近便割麦子般一茬茬倒下，凄厉哀嚎溃散成黑雾。
“魔王束手，侍卫我轩……”
声如疾风雷霆滚滚而下，黑雾湮灭于无，血池疯狂滚沸，炸开一道道血光，中央位置的白骨高塔噼啪炸裂缝隙，轰隆坍塌成腐朽的骨渣。
骨塔坍塌的前一秒，绿色影子从高处跳下，双手紧握武士刀重劈，直斩廖文杰头顶天灵。
田中大佐。
之前两个自称田中的全是假货，这个才是本人，和鬼巢中所有阴兵都不一样，他恶魂附着生前肉体，手中锋利长刀也是实物。
刀锋吐露锋芒，隐有剑气呼啸破空。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
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光芒闪过，一道弧光护在廖文杰身前，田中见状大喝一声，倾尽全身之力，重劈压下长刀。
长刀劈砍淡蓝光幕，荡开一圈蓝色水幕，任凭长刀锋芒凌厉，却始终无法将其破开。
“急急如律令！”
最后一字吐出，廖文杰猛地睁开眼睛，对上田中狰狞凶戾的双目。
下一秒，光弧化作半球膨胀扩散，田中首当其冲，恶魂遭遇光芒冲击，瞬间被剥离体外，尖啸着化作黑雾溃散。
阴气涤荡，整个空间为之一静，只剩下血池还在汩汩沸腾。
刀锋嘶嘶沙化，蔓延至田中手臂躯干，不过两个呼吸的功夫，一捧飞灰随风而散，飘零至难以搜集。
“说了顶楼风大，非不相信，记得下次再死的时候，千万别爬这么高……哦，你没法下次一定了。”
廖文杰收好净天地神咒，起身看向五个巨大血池。
浊气翻滚，热浪腾腾，明明是沸水，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寒意，寒暑同体，望之诡异无比。
更诡异的是，他居然有种跃跃欲试，想进去泡个澡的想法。
“怪了，我已经戴上了黑山面具，怎么还会有这种邪门的想法……”廖文杰自言自语一声，抬手摸出红罗伞，将其放大至正常尺寸。
锵！！
剑鸣颤动，胜邪剑直冲而出，一头扎进了血池之中。
刹那之间，滟潋水波冲起血色光芒，连站在血池旁边的廖文杰也被染成了红色。
他眼中红芒绽放，血色念力疯狂运行，只欲跟着胜邪剑一同浸泡在血水之中。
顺着心头的渴望，以及刻入骨子里的谨慎，廖文杰小心翼翼蹲在血池边上，一根手指伸出，在血池中搅了搅。
不是试试水温，而是怕血水不干不净，万一再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掺在里面，他这身白雪干净且香喷喷的肉体岂不是要遭了秧。
一试之下，廖文杰顿时察觉到了有问题，血色念力汇聚指尖，抽取血池中的邪异能量，一个周天走过，同化这股能量壮大自身。
“怎么这玩意什么都吃？”
廖文杰诧异一声，血色念力掠夺过天残的真气，可以理解，本质上都是精气神所化，只是叫法不同，可血池中的能量……
就因为功法的名字叫血海魔罗手抄经，所以才能吸收？
真要是这样，那他就懂了。
天材地宝，对血色念力是补药！
“之前就觉得这五个大池子和贫道有缘，果真不假，一定是我平时多做好事，吉人自有天相，今天机缘主动送上了门。”廖文杰解开衣服，将红罗伞放大至遮阳伞大小，砰一声立在脚边，一步跨入血池之中。
“嘶嘶嘶~~~啊！”
水温刚刚好，也就看着烫人，廖文杰暗道一声痛快，埋头扎下，全身浸泡水中。
片刻后，他探出脑袋换气，游至岸边，一手撑着血池边沿，就这么靠在红罗伞下方泡澡。
体内血色念力运转速度奇快，他眼中的血色浓郁到快要化作液体滴出，极有可能流个泪都是红色的。
浸泡了约有十分钟，廖文杰晕乎乎打了个冷颤，陡然发现血池颜色变淡，逐渐朝清水转化，且水温下降，没了之前的热意。
边上还有四个大池子，他懒得动弹，抬手在水中一摸，招来红芒缠绕的胜邪剑。
“剑化万千，风火神兵如律令！”
轰！轰！轰！
血光在水下急速射出，连续几声轰鸣，将五个血池打通，胜邪剑缓缓沉入水底，廖文杰亦闭上眼睛，感慨一声水温刚刚好。
……
一个半小时后，廖文杰从从清水池中起身，上衣擦干水渍，从红伞中摸出备用衣服换上。
胜邪剑冲出水池，化作伞柄归鞘，他望着四面欲要崩塌的鬼巢，怀疑自己可能是错估了此地。
鬼巢的确是鬼巢，但那是后来才建立的，原本这处地方，是依附五个血池才存在的独立空间。
就像是这方世界的阴间，只是地皮没那么宽阔。
田中大佐在此地自杀，信心百倍立誓要杀了九十九个八字属阴的替死鬼，好让自己转世成为魔人，再报复在霓虹种蘑菇的美弟，一雪奇耻大辱。
廖文杰有理由相信，田中家族背后有高人指点，绝不是自己凭空捏造，脑补出了转世成魔的方法。
是何人指点，答案一目了然，阴阳师亲口承认，他们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既然这个组织能为田中家族支招，还详细布置了五十年大计，表明他们绝非第一次见过血池，且极有可能，已经制造出了别的魔人。
廖文杰对魔人兴趣不大，但他对这个组织抱有期待，准确来说，他想泡泡其他血池。
泡一次澡，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就抵得上半年勤修苦练，这种好事说什么都不能放过。
只是一想到这个组织远在霓虹，跑过去等于深入敌营腹地，他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再等等，等我刷一波系统奖励，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届时……再考虑去还是不去的问题。”
咔嚓！
轰隆隆——
血池所在的空间崩裂缝隙，缓缓坍塌至虚无，廖文杰心有警示，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挥手离开了原地。
三秒钟后，他伸手返回，抓了一把空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做人岂能言而无信！
……
廖文杰推开女卫房门，穿过走廊来到顶层大厅，望着地上两具尸体，沉吟片刻，打通了风叔的电话。
“阿杰，你……这个时间点打电话给我干什么，千万别说你现在人在东平洲。”电话对面，风叔的语气颇为慌乱，隐约之间，似是捂住了话筒，让什么人赶紧跑。
“风叔，情况是这样的，今天我……”
廖文杰没有多想，断定风叔正在卧室跑步，被抓了个正着才有些惊慌，将自己在霍氏中心斩鬼的经历说了一遍。
过程掐头去尾，主要是去尾，后半截深入鬼巢的事情没说，只称田中大佐附身董事长，他和两个厉鬼大战三百回合，最后将其降服，用净天地神咒净化了。
现在，两具尸体摆着，一个是董事长，另一个是疑似情人的兼职秘书。
虽说两人死了好几天，尸体都有些味道了，可董事长毕竟是个有钱人，他作为‘嫌疑犯’少不了一番调查和麻烦。
“原来是这种事，我还以为你大老远跑来看我了。没必要，咱俩又不熟，真要来的话，千万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一下为你接风。”
风叔长长舒了口气，心情大好，让廖文杰不用担心，他们手里的执照不是摆设，查证确有其事的话，不会有麻烦上身。
他让廖文杰原地等待，联系自己在警署的接头人……
大半个小时过后，一队警员两腿打晃爬上顶层，靠着墙直喘粗气。
因为电梯故障损坏了一台，没人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所以全员爬楼，耽误了不少时间。
廖文杰亮出警官证，对面登记了他的身份，核实无误便告知他可以离去。
但最近一个星期，不允许离开港岛境内，而且，要尽快提交一份报告，如实写明今晚的全部经过。
廖文杰：……？
几个意思，现在降妖伏魔都要写报告了？
与时俱进吗？
虽然他也明白这是必要程序，对事不对人，可一想到要提交一份报告，顿时蔫巴巴没了脾气。
吃一堑长一智，这次吃了没经验的亏，下次不会了！
再有降妖伏魔，绝对不露脸，和他没有任何关系，都是那位路过的无名英雄。

第二百四十八章 无利不起早，无色不晚归
半山区别墅群，大屋。
汤朱迪心不在焉翻着手里的书，瞄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半小时前就过了凌晨，马上快一点了。
无利不起早，无色不晚归，不论男女，经常深更半夜回家，肯定是在外面有人了。
“不过，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汤朱迪合上书本，正打算关灯睡觉，廖文杰推开房门，一脸郁闷走了进来。
“不好意思，朱迪姐，让你久等了。”
廖文杰走进淋浴室，简单洗漱一番，熟练钻进被窝将汤朱迪搂在怀里。
好兄弟，一被子！
“阿杰，怎么你每天都忙到这个点，要是陪女朋友的话，不用特意赶回来，我一个人能睡着。”汤朱迪亦熟练靠在廖文杰怀里，想到今早的事，冷不丁有些蠢蠢欲动。
“别拿我说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常年单身哪来的女朋友？”
廖文杰抬手敷在汤朱迪额头，一边用着春风化雨的道术，一边叹气：“本来今天可以提早两个小时回来，结果接了一桩案子，明天还得早起赶一份报告。”
享受着安神助眠的道术，汤朱迪却一点困意都没有，疑惑道：“你又不是警察，为什么会有案子找你？”
“抓鬼的案子！我会道术，所以在警方那边挂了个顾问的头衔，有时候会帮他们处理一些非自然问题。”
廖文杰解释一句，不再多谈，挑眉道：“告诉你一个独家消息，霍氏中心闹鬼，董事长已经挂了，未来一段时间，霍氏集团会乱上一阵子。你也有地产方面的生意，好好把握这次的机会，没准能趁机捞一票。”
“还有这样的事情！？”
汤朱迪眼前一亮，没有怀疑廖文杰所言，她亲眼见过王百万的鬼魂，知道自家小老弟和那些骗人的道士不一样，敢开灵异咨询公司是有真本事。
“就这样，早点睡吧，明天我去找文静姐，让她帮我把报告赶出来。”
结束春风化雨的道术，廖文杰关上床头灯，不到片刻便缓缓进入梦乡，开始了梦中修炼。
剿灭鬼巢，系统只给了五百财力点，也不知道是抠门抠习惯了，还是认为满级大号肆虐新手村毫无难度，不值得给太多。
不管是哪种，结果都很糟糕，尤其是第二种，以后越变越强，刷普通的小妖小怪可能就捞不到好处了。
廖文杰这边进入梦乡，汤朱迪在黑暗中瞪大眼睛，胸口热乎乎的，愣是睡不着。怕惊醒枕边的兄弟，一动不敢动，硬熬了一个小时才闭上眼睛睡下。
……
天明，廖文杰一脸懵逼睁开眼睛，抽出不听话的手，然后从裤裆里提溜出另一个手。
前一个手是他自己的，后一个是汤朱迪的……
不对劲！
廖文杰微眯双目，记得很清楚，上一次兄弟俩一被子的时候，可不是这种情况。
若是从心理学角度出发，这是一种潜意识的行为，再细分归类，是受欲望驱使的原始本能。
“岂有此理，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见色忘义想睡我！”
廖文杰眉头一挑，打算叫醒汤朱迪，严肃讨论一下这件事。
亡羊补牢尤时未完，趁一切还来得及，兄弟还有的做，得把事情讲清楚，否则铸下大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可一看汤朱迪睡得跟死猪一样，他想想还是决定算了，最近对方睡眠质量不是很好。等过段时间，情况有所改善，无需他助眠，这件事自然而然也就结束了。
“算了，大家都是兄弟，我吃点亏，忍忍好了。”
廖文杰感慨一声，在这个盛行插兄弟两刀的社会里，像他这种重义气，甘愿牺牲个人利益的兄弟真不多了。
洗漱完毕，他换上衣服推开隔壁房门，将睡眼惺忪的程文静摇醒。
“咦，阿杰，你怎么这么晚……”
望着窗帘外的亮光，程文静迷糊改口：“你怎么这么早才回来，昨晚又跑哪去了？”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昨天的事情，快起来，帮我写一份报告。”
将昨天的事情讲完，廖文杰顺口加了一句，昨晚太累，一个不小心，在汤朱迪的房间睡着了。
“！”
听到这话，程文静立马就不困了。
她一把抓住廖文杰的衣袖，心头满满期待，脸色难看道：“孤男寡女，你没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
“这话说的，我的人品你还不了解？”
“倒也是。”
程文静扁扁嘴，廖文杰什么都好，就是太正直了，美色当前居然一点想法都没有。
要是廖文杰有想法且付诸于行动，她早就左拥右抱达成所愿了，哪像现在，每晚枕边左右都冰凉凉、空荡荡的。
视线悄悄转移至床头柜，上次她找则卷管家要了一瓶……维修配件，因为廖文杰突然闭关，没能派上用武之地，现在是时候了。
“嘿嘿嘿……”
有管家信誓旦旦的保证，程文静亦是信心满满，忍不住浮想联翩，露出一副人生赢家的得意嘴脸。
啪！
廖文杰一巴掌糊在程文静脸上，无语道：“快醒醒，别做梦了，你笑得好那什么，赶紧起来，三千字的报告写完了再吃饭。”
“三千字这么多……”
程文静嘀嘀咕咕，起身开始洗漱，作为一个业务熟练的老工具人，她不太会拒绝性格强势的上司，比如以前的汤朱迪，再比如现在的廖文杰。
虽然廖文杰并不是她的上司，有也是上下前后的关系，但她还是选择了乖乖听话。
“阿杰，我没写过警方那边的报告，有什么特殊格式吗？”洗漱过后，程文静坐在办公桌前，提笔发愣，不知从何下手。
“我也没写过，你就按照叙事的手法写，报告交上去会有人重新编辑，不用管格式的问题。”廖文杰摇摇头，随便写写凑个字数就行了。
“呃，可我没抓过鬼，怎么写？”
“刚刚我那三十个字，稍稍扩充一下，以你的能力，塞进去两千九百七十个字还不是信手拈来？”廖文杰指点道。
“都说了没抓过鬼……”
“天下文章一大抄，你没抓过鬼，电影总看过吧！照着抄，不会错的！”
“好吧，我试试。”
程文静皱眉思索片刻，她的确看过几部恐怖片，写上几万字应该不是问题。
于是乎，两个小时后，廖文杰急忙喊停，拿着五千字报告离开，感慨专业的事情就该找专业的工具人。
换成他，忽悠人没问题，但写报告嘛……
一杯茶、一包烟，五百个字写一天。
……
警署，联系到昨晚那位接头的中年警员，廖文杰将报告递了过去。
后者翻看一遍，看到最后一行，下意识紧皱眉头：“廖Sir，下面呢，下面怎么没了？”
程文静哪来的下面！
廖文杰心头回了一句，耸耸肩道：“这是报告，不是小说，该写的内容都在这里了，你想要看后续，我也要有鬼抓才行。”
“有道理，你等等……”
警员闻言点头，认真思考片刻，一个电话打给上级，片刻后跑出办公室，带回一份文件。
还真有！？
廖文杰面露惊讶，只是随口说一句，没想到面前这位其貌不扬的警员还真给他发任务了。
难不成，这位才是真正的NPC？
隐约之间，廖文杰在对方头上看到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这位长官，昨天精疲力竭，忘记请教了，不知你高姓大名？”
“廖Sir客气了，我也是个高级督察，咱们两个平级。我年长几岁，你要是不嫌弃，就喊我一声老张。”
“张哥。”
“廖Sir，太客气了，在你们这些有真本事的人面前，我可不敢称哥。”
“那行，大家都别客气，你喊我阿杰就行。”
接下来，廖文杰和老张聊了一会儿，得知对方和风叔关系不错，有过几年工作上的交情，且大多都和稀奇古怪的灵异事件有关。
有关警方和修行中人合作的由来，老张并不知道具体的详情，他只是按命令行事，转接到涉及灵异的案件，便联系风叔或者其他人，确定案件确实有异常，便将案件抽调出来，另入专门的档案室。
果然是个发任务的！
廖文杰暗暗点头，拍着胸脯对老张表示，助人为乐是他一贯的宗旨，老张以后要是接到什么稀奇古怪的案子，不管白天黑夜，直接联系他，保证随叫随到。
“好说好说。”
见廖文杰如此热心，还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老张笑着连连点头，将手里的档案递过去：“阿杰，你看看，这是昨天转过来的一份案子，女子监狱闹鬼，具体是人为还是真的有鬼怪，目前尚未确认。”
“好，我离开警署就立即赶过去。”
廖文杰翻了翻档案，报告乱七八糟看不出什么头绪，不过问题不大，不管是人为还是闹鬼，他看一眼便知真相。
人为不谈，真要是有鬼作乱，碰上他，该慌的是鬼才对。
“辛苦你了，说实话，要不是你这么快就把报告交过来，我肯定会联系其他人帮忙。”
“其他人……”
廖文杰顿了顿，和老张告别，驱车离开了警署。
换做以前，有其他修行中人的信息，他肯定刨根问底，今时不同往日，没了这种心思。
反正风叔也说过，港岛大协会一团糟，是人是鬼都在秀，这样的组织，他就不进去自寻烦恼了。
……
另一边，在廖文杰驱车赶往女子监狱的时候，一辆红色跑车停在霍氏中心地下停车场。
行色匆匆的张丽华推开车门，将一位老尼搀扶走下。
“师太，这栋大厦就是霍氏中心。”
张丽华面色凝重，降妖伏魔宜早不宜迟，之前她因为身体有恙耽误了两天，昨天在大屿山磨好说歹说，总算请来了高人相助。
稳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高端局不适合入场
“你说得对，这里的确有几分邪气，不过……”
师太皱了皱眉，袖中摸出一串发佛，低头默念几句，再抬头时，双目金光闪过，仔仔细细将地下车库看了一遍。
阴气很重，但这是因为风水格局的问题，并没有张丽华所说的那么夸张。
这时，张丽华也察觉到了不对，抬手捏了几个印决。
“师太，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阴气浓重多了，会不会是我们已经来晚了？”张丽华脸色难看，阴气稀薄可不是什么好现象，因为大厦格局阴阳颠倒，下方阴气越是稀薄，就代表顶层越是浓郁。
“别急，先上去看看再说。”
两人走至楼梯位置，张丽华余光瞥到一座电梯封停，并没有放在心上。
正经修行中人抓鬼，哪有坐电梯的道理！
行至一楼，张丽华准备找执勤的保安询问一下，意外发现了范千舟的身影，当即皱眉将他喊至面前。
“千舟，说过让你请假不要上班，怎么又来霍氏中心了？”
张丽华责怪道：“你八字属阴，在这栋大厦肯定会撞到鬼，即便有平安符护身，也只能护一次，护不了第二次。”
“我知道，我昨晚就撞鬼了……”
范千舟手脚比划，将昨天晚上的情况讲明，摇头叹气不止：“董事长死了，接下来由谁负责还不一定，我不表现勤快点，工作就要没了。”
“千舟，你说阿杰昨晚来过，还将这里的鬼物都清理干净了？”
张丽华满脸诧异，边上的师太则低头念了几句佛号，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晓得鬼物迷惑人心的手段，肯定是被骗了。
“是啊，要不是他来得及时，我的小命就栽在鬼手里了。”
说起这件事，范千舟就一阵郁闷，廖文杰的救命之恩应该感谢，可死掉的两个人里，除了董事长，还有董事长的秘书裘蒂。
这位美女是远近闻名的交际花，约她晚上吃饭晒月亮的号码牌已经排到了两个月之后，甚至都出现了黄牛高价卖号的情况。
范千舟这边，因为他是先来的，早在两个月之前就领了号码，也就是在今天，轮到他和裘蒂看星星晒月亮了。
懂的都懂，大晚上晒哪门子月亮，晒太阳倒是真的。
昨晚，裘蒂的尸体被裹尸袋抬走，惊得范千舟一脸懵逼，庆幸廖文杰及时出现，否则他肯定会和女鬼滚床单。
片刻后，他懊恼异常，和女鬼滚床单想想就刺激，偏偏煮熟的鸭子飞了，年度最郁闷非他莫属。
好不容易排了两个月的队，廖文杰为什么不晚来一天呢！
“千舟，这位是大屿山的师太，我请她过来降服此地的妖魔，你带我们去顶楼。”
“不用了，妖魔已经被……”
见张丽华绷直脸，范千舟果断认怂，朝电梯处走去：“先说好，顶楼已经被封锁，我可没有权力带你们进去。”
电梯灯亮，范千舟走入其中，直到电梯门快合上，也没见张丽华跟进来。
他急忙按住按钮：“怎么了，快上来啊！”
“不，走楼梯。”
“楼，楼，楼……”
……
顶层。
范千舟喘成死狗，哪怕张丽华在他身上施加了法术，身轻体健不惧爬楼，最后几层他也是手脚并用爬上来的。
“阿巴阿巴阿巴……”
指着封锁区域，范千舟用谁也没听懂话解释了几句，脸色苍白继续保温杯续命。
“师太，你怎么看？”
“情况不对，这里太暖和了。”
师太望着玻璃外的蓝天白云，大厦门户布局反向操作，本该阴气最重的地方，却毫无阴气可言，肯定有古怪。
范千舟靠墙瘫倒，张丽华和师太小心翼翼绕过隔离封条，朝走廊尽头的女卫走去。
片刻后，两人望着卫生间破损镜面愕然无语。
没了，那么大一个鬼巢就没了。
“难道真是阿杰……”
见师太面色不善望过来，张丽华赶紧背过身，摸出手机打通廖文杰的电话。
“阿杰，你人在哪？”
“监狱。”
“？？？”
……
因为老张提前打过招呼，女子监狱这边收到消息，廖文杰出示完证件，便在一名女狱警的带领下走入其中。
本以为是一场平淡且枯燥的抓鬼之旅，万万没想到，刚进门就被发了福利。
俗话说得好，三个女人一台戏，凑齐婆婆、媳妇、小姑子，剧本翻来覆去，可以填满黄金档几百年。
当三十个、三百个女人聚在一起，那场面怎一个壮观了得。
因为抵达监狱的时候，刚好是在中午，女狱警很热情邀请廖文杰去饭堂感受一下特色菜。
他也没拒绝，空气中的确有鬼味，味道不浓，并非什么厉害的鬼物，属于聊两句就能被他聊死的那种。
不曾想，因为没有微信群的缘故，女囚们的怨气和小委屈无处倾诉，积压的时间太久，今天火山爆发，直接在饭堂开干。
顺便一提，人们至今仍不知道，女生宿舍微信群的上限是多少。
事后，据热心路人所述，今天的斗殴起因于一次口角，因这样和那样的意外，四五个人的小斗殴，波及周边看热闹的群众，以燎原之势扩散全场，最后整个饭堂变成战场，所有女囚扭打一团。
廖文杰：……
一开始，他是想上去劝架的，可打得实在太凶狠凶恶了，女球们……咳咳，女囚们手段野蛮粗暴，动辄抓脸、扯头发、撕衣服，吓得他瞪大眼睛，原地定住不敢妄动。
纯路人，有一说一，这种高端局不适合他入场。
廖文杰扪心自问，他这张脸太过醒目，万一惨遭集火，等狱警们把他救出来的时候，肯定会损失惨重。
所以，站在边上文明又……劝架就行，决不能深入人堆。
“别打了，大家别打了！”
廖文杰小声BB，女球们唯一的攻击武器是餐盘和木勺，照这种打法，最终的结果只会是监狱增订一批囚服和红药水，有什么好打的。
迟了好几拍的警铃响起，女狱警们抡着橡胶警棍冲入人群，片刻后衣衫褴褛跑出，警棍不知遗失何处。
又过了五分钟，她们拖来消防水带，一顿猛冲之下，总算让女囚们冷静了下来。
“廖警官，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负责接待的女狱警尴尬要死，讪讪将廖文杰请出饭堂。
“确实是受了点小惊吓，不过没关系，就当开阔眼界长长见识了，这么凶险的场面，估计以后很难再碰到。”
廖文杰如实回道，这波太过凶险，怕是想忘都难，可惜他不会做梦，不然今晚肯定会梦到。
还有，里面有个女囚，凶神恶煞的程度远超常人。
他只想问一句，有没有考虑过秘书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如果可以的话，请务必在出狱后联系他。
工资丰厚，且包吃住。
“嘟嘟！嘟嘟嘟——”
正想着，手机铃声响起，廖文杰抬手接通，对面是张丽华。
不意外，昨晚决定动手之前，他就知道张丽华会打电话过来。
“对，你没听错，我的确是在监狱，接到一件案子，过来处理一下。”
廖文杰简单解释两句，张丽华也没心思追问，直奔主题问起昨晚他做了些什么，那么大一个鬼巢，怎么说没就没了。
“昨晚我守在霍氏中心旁边，入夜的时候，见阴云翻滚地厉害，唯恐恶鬼倾巢出动害人，当晚就凑齐九十九个人头，所以直接闯了进去，后来……”
“丽华姐你知道我的，本领一般，降服了一些寻常厉鬼，走到女卫的时候就没招了。”
廖文杰对此早有准备，直接推到了里昂身上，鬼巢从内部封锁，他想进也进不去，只得一个电话打给里昂，后者头戴塑料飞行器从天而降，之后把牛奶当硫酸用，泼开了鬼巢大门，再然后……
再然后张丽华匆匆挂断了电话，不想知道后续发生了什么。
廖文杰将手机放回怀里，嘴角微微上扬，意料之中，就知道张丽华不会继续往下听。
以前，他抱怨里昂太坑，连累他跟着不受待见，现在，他感慨里昂足够邪门，是最好的背锅工具人。
只要有不太方便的事，将锅甩到里昂身上，保证没人细问，就算知道他在说谎，也不敢找里昂核实真相。
“妙啊！”
继做好事不留名的路人英雄之后，廖文杰又多了一个尚好的甩锅人选，手握这两张底牌，报告写起来就轻松多了。
正想着，廖文杰鼻子微抖，转角和女狱警背道而驰。
“廖警官，你走错路了，那边是仓库，我们应该去十八号囚房。”
“不，就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廖文杰推开仓库大门，嗅着略带霉味的空气，笑着将门合上。
十秒钟后，他将门打开，摇了摇头对女狱警说道：“不好意思，看样子的确是我走错路了，麻烦你带路，我们去十八号囚房。”
和他想象中差不多，六个字聊死一个作恶的厉鬼，一点难度都没有。
除了仓库里藏着的厉鬼，十八号囚房还有一个女鬼，闻着味道没害过人。只不过，因为不明原因变成了地缚灵，以防万一，他打算走一趟，将对方送去阴间。
……
十五分钟后，廖文杰驱车离开女子监狱，给老张打了个电话。
没有鬼，纯粹是人为恶作剧，让监狱那边严加管教，以后就不会有类似的情况出现了。
挂断电话，他望着系统给出的奖励，皱眉陷入沉思之中。
“才一百点财力，这也太少了，之前把我当要饭的，给的都比这个多。”
有被冒犯到！
寻思着又是英俊害得自己，廖文杰连连叹气，第二次炼心之路怒赚五千财力点，再看这区区一百点，还不够他赶路的油钱。
“难不成真要把霓虹的日程提上来……”
沉吟片刻，他驱车朝精英中心驶去，想咨询一下以前嚣张过的鬼王达，对霓虹那边有多少了解。

第二百五十章 唐牛才是食神
“阿杰，才半个月没见，你又变英俊了！”
“正常，我每天早上都是帅醒的。”
精英中心杂货铺，廖文杰抵达的时候，鬼王达正在吃午饭，三包泡面、两个鸡蛋、一根大火腿，满满煮了一锅。
“要不要来一碗尝尝鲜，不是我吹，说道煮泡面这门绝活，全港没人是我的对手，哪怕是‘食神’史蒂芬&#183;周来了，也要在我鬼王达面前甘拜下风。”
鬼王达豪气冲天道：“煮泡面和练武一个道理，除了天赋，剩下就看一个‘勤’字，我十年苦练至今，不敢有一丝懈怠，我煮的泡面，保证你吃的舌头都掉下来。”
不愧是你，穷都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
廖文杰撇撇嘴，鬼王达有一句话他不反驳，史蒂芬&#183;周来了的确会甘拜下风，这货从厨师摇身一变成为老板，终日沉迷赚钱，花空心思放在自己的餐饮连锁店上，已经很久没有用心做过菜了。
史蒂芬&#183;周已经不是食神了，唐牛才是食神！
“为什么要吃泡面，半个月之前，我从你手里买走了六门武功秘籍，一共给了你三十万，别说都花光了。”
廖文杰抬手拒绝送上来的泡面，是很香，可后厨……也就是鬼王达的蜗居。不仅脏乱差，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咸鱼味，即便有遍地的刘玄德拉高印象分，还是令人提不起胃口。
“嘶溜嘶溜~~~”
“你是给了三十万，可你还给了一张夜总会的金卡。”鬼王达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批判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
廖文杰闻言直摇头，鬼王达得过且过，一门心思只想混日子，人各有志，随他去好了。
“我来是想找你问个事，在你手里，我一共拿到了八门武功，剩下的五门在哪？”
“……”
听到这话，鬼王达顿时没了吃面的心思，惊讶放下手里的饭盆：“我已经很隐蔽了，没想到还是被你看了出来，不愧是我，当初一眼就相中了你的武学天赋。”
“别废话了，剩下的五门武功秘籍在哪？”
“我手上没有剩下的五门，已经遗失了，你要是想要，可以去大陆找，不过要出家做和尚才行。”
鬼王达耸耸肩：“其实呢，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的功夫，凑不齐十三门也能练，只是罩门有点多，所以威力要稍稍打一点折扣。”
“你确定是一点，而不是亿点？”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当年就这么练的，横练金钟罩防御无敌，只有我打人，没有人家打我。”
“所以你腿没了。”
“……”
聊天瞬间结束，鬼王达被呛得说不出话，端起面盆，嘶溜嘶溜吞了起来。
“和你说实话吧，最近我打算去霓虹走一趟，你对那边有多少了解？”
“没什么了解，我就是一个打拳的。”
鬼王达叼着火腿肠，一口咬掉大半，嘟囔道：“如果你去霓虹旅游，该吃吃该玩玩，记得多带点钱。那边的小妹妹大姐姐玩得很开，说话又好听，保证你每天早上都会发现自己人财两失。”
“麻烦细说。”
“嘿嘿嘿……”x2
鬼王达眉毛一挑，笑得无比淫荡，添油加醋讲起了曾经的峥嵘岁月，直让廖文杰心生向往。
没别的意思，他就是觉得太离谱，不真实，想去求证一下，好回来斥责鬼王达胡编乱造。
半小时后，廖文杰合上笔记本，上面记载了几个奇怪的店名，受鬼王达所托，去追忆他逝去的青春。
“旅游什么的不谈了，最多帮你去旧址看看那些遗迹还在不在，咱们认真点，如果我是过去寻仇，要注意些什么？”
“寻仇！你在那边有仇家？”
鬼王达惊疑一声，上下打量着廖文杰，皱眉片刻后说道：“阿杰，我不知道你的仇家是谁，看样子你也不想说，所以我就不问了。给你一个忠告，霓虹那边内斗很严重，不管你找谁寻仇，他的仇家数量都远超你的想象，别自己动手，找人代劳就行了。”
廖文杰点点头，只要有人就有欲望，这个道理在全世界都通用。霓虹人多地少，想要出人头地就必须竞争激烈，内斗严重理所当然。
他想打听的不是这个，而是那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下势力，比如阴阳师、九菊一派，又或者是空手道的断水流一派。
“啊，原来你问的是这些，早说嘛，害我浪费半天口水。”
鬼王达丢下空面盆，打了个饱嗝：“你要问这些，那我一个也不知道。”
“不会吧，你打断了那么多人的腿，最后还被人家打断腿，一点情报都没有？”廖文杰一脸嫌弃，看这节奏，摆明了又要加钱。
“阿杰，刚刚我说了半天，你就没发现我是个大忙人？”
鬼王达嗤之以鼻，他白天打人，晚上还要打人，训练赛单挑，正赛一打十，偶尔接个友谊赛热热身，沉迷搏击格斗技巧无法自拔，哪有时间关心别的。
MD，你这个色鬼，活该被人打断腿！
廖文杰无语离去，寻思着鬼王达若是没断腿，早晚要战死在床上，这么一想，还得谢谢人家的救命之恩。
看着廖文杰离去的背影，鬼王达摸着断腿久久无言，他手里的确有一些情报，但都是十几年前的过时情报，说出来可能会起到误导效果，索性什么都不说。
而且，他希望以廖文杰谨慎的性子，在一无所得的情况下，放弃去霓虹寻仇的打算。
说一千道一万，终究是去别人的地盘闹事，霓虹是喜欢内斗，可一旦出现外敌，该联手的时候从不含糊。
……
另一边，廖文杰离开杂货铺，坐在树荫长椅上，摸出手机先后打电话给风叔、张丽华等人，想从他们身上套取一些情报。
他给的理由很简单，霍氏中心事件背后阴谋颇大，一日不查清楚，便一日寝食难安。
张丽华深表赞同，然后表示这件事有大协会出手，天塌了高个儿顶着，让廖文杰无需操心。
风叔倒是给廖文杰科普了不少霓虹的特殊势力，除了一些官面上的组织，余者杂七杂八，听得廖文杰一阵头大。
简单来说，别看霓虹地方不大，其实内部鱼龙混杂，大小势力盘根错节，乱的很。
“算了，先不去了，蚊子再小也是肉，在港岛割割韭菜多舒服。”
廖文杰起身朝精英中心停车场走去，诚然，系统给的奖励点越来越少，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降妖伏魔的本心是替天行道，绝不是馋系统那点奖励，精神境界很高的好吧！
“杰哥！杰哥！！”
远处传来一声呼喊，听声音廖文杰就知道是谁，果断换上暖男笑脸朝对方走了过去。
“杰哥，你又来杂货铺买东西？”
阿丽一路小跑，乳燕投怀扎进廖文杰怀里，这一幕，让远处的几位女学员痛心不已。
“又说傻话，我来精英中心当然是为了找你。”
廖文杰出口成渣，遗憾道：“本想给你一个惊喜，看样子是失败了。”
“嘿嘿，你真好。”
阿丽心花怒放，踮起脚尖在廖文杰脸上亲了一下。
“不说了，我午饭没吃就过来找你，咱们开车出去溜一圈，然后再把你送回来上课。”
“没有啦，我今天没有课，而且我也没吃午饭。”
“那你来精英中心干什么？”
“路过。”
……
停车场，阿丽坐上跑车，脑门飘起一串问号，据她所知，廖文杰只是个高级打工仔，就算有钱买跑车，也应该是在几年之后才对。
“杰哥，你中彩票了？”
“没有，是我老板的车，我开出来兜兜风。”
“原来是你那个有钱的女老板……”
阿丽撇撇嘴，因为八卦杂志，汤朱迪的风评向来很差，妥妥的怪人一个。
在阿丽心里，怪人不仅漂亮有钱，还非常风骚，廖文杰这种小纯洁给其做助理，肯定会吃亏。
“别胡思乱想，朱迪姐人很好的，都是八卦记者乱写。而且她最近死了老公，各种霉运不断，别在背后说她坏话了。”
死了老公，那不就是单身，可以明目张胆勾男人了！
阿丽瞬间警惕起来，小声道：“杰哥，你注意点，我怀疑她找你当助理另有目的。”
“那倒不会，我偷偷告诉你，别出去乱说。”
廖文杰开着车，降低声音道：“和我同在一间办公室的那位女助理，之前我和你说过，整天阴阳怪气找我麻烦的那个，她和朱迪姐都不喜欢男人，懂了？”
“不会吧，那她们两个岂不是……”阿丽惊讶捂嘴。
“你知道就行，所以我一有空就往办公室外跑，就是因为那位凶巴巴的女助理觉得我碍事，整天给我穿小鞋。”
说到这，廖文杰直摇头：“要不是朱迪姐人好，我早就辞职不干了。”
“杰哥，你受委屈了。”
“挣钱嘛，不委屈。”
目的达到，廖文杰果断切入下一个话题：“既然你今天没课，那我们去约会好了，先吃饭再逛街，到了晚上再吃饭，然后去看电影，你意下如何？”
“老是看电影，多没意思。”阿丽眼前一亮，电影院已经满足不了她了。
“阿丽，你知道我的，没有恋爱经验不太会约会，除了吃饭逛街看电影，没别的招了，要不你来定。”
“去你家吧，我记得你家有台游戏机，又大又好玩！”
廖文杰：“……”
他家有游戏机，他怎么不知道？

第二百五十一章 长得帅能得到幸福？
“阿丽，算我看错你了！”
“说好要玩游戏机，结果我游戏机都买回来了，你碰都没碰一下，进门就对我动手动脚。我怕你没面子，只能配合着往下演，没想到你居然来真的。”
廖文杰靠在床头，点燃一根香烟，对旁边的阿丽说道：“念你是初犯，这次原谅你，下次可不能了。”
阿丽没有说话，已经趴着睡着了，虽然她趾高气昂，明显是有备而来，但终究是新手，不敌廖文杰身经百战，不过两个回合便被一枪刺倒，登时没了动静。
烟到一半，廖文杰起身将香烟掐灭，走到浴室冲了把澡。
长得帅能得到幸福？
不能！
因为长得帅本身就是幸福！
当然了，长得丑的也不要羡慕嫉妒，抱怨上苍不公。世间没有十全十美，老天爷给你打开一扇门，就会给你关上一扇窗，长得帅的人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比如单身的烦恼。
“真羡慕那些单身的，无拘无束想干嘛就干嘛，不像我，每天身不由己，走一步算三步，少有疏忽大意，就会暴露脚踏几艘船的事实……可这也不是我的错，我只想让大家都幸福罢了。”
洗完澡，廖文杰坐在沙发上，一边口吐渣男语录，一边拆封新买的游戏机。
以前没关注过，他都不知道市面上已经出现了红白机，还有最终幻想3。
虽然最终幻想系列的游戏他一个也没玩过，但并不影响他知道这款游戏，毕竟，有哪个男人能拒绝蒂法呢！
勉强玩了十来分钟，廖文杰索然无味放下手柄，瞄了眼墙壁上的时钟，时间刚过九点。
赶场的话，先去一趟酒吧，然后再回大屋为兄弟助眠，游刃有余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就算是渣男，也不能太渣，今晚还是留下来陪阿丽好了。
他摸出电话打给汤朱迪，台词背好，今晚又接了个案子，实在没空回去帮忙助眠，汤朱迪先忍忍，他明晚一定回去。
兄弟一场，汤朱迪肯定会体谅他公事繁忙。
“朱迪姐，是我，阿杰。”
“好巧，我正要打电话给你。”
汤朱迪干劲满满道：“我要留在公司加班，有文静在身边，明天下午才回家，今晚你不用陪我了。”
廖文杰闻言瞪大眼睛，岂有此理，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从没有被人拒绝的道理，当即问道：“朱迪姐，怎么你今天这么有精神，还通宵熬夜……该不会中午就去公司了吧？”
“是啊！”
汤朱迪讲明原因，霍氏集团董事长身死，未来肯定会乱上一段时间，趁外界还没传出消息，正是她大施拳脚的好机会，只需找几个合伙人提前布局，就能大赚一笔。
白捡的钱，通宵熬夜也要捡。
因为王百万的死，汤朱迪在家休息了很长时间，公司的事情都由程文静代为处理。她最近心情有所好转，打算利用这次的契机，以24小时不间断的工作转移注意，以便走出阴影重新振作起来。
廖文杰听了个大概，汤朱迪不愿继续在家闲着，的确是一件好事，可是程文静跟着忙前忙后，他上哪去找负责招聘的工具人？
就算能找到，能比程文静更加优秀？
“朱迪姐，当初说好了，等我公司快开业的时候，就把文静姐借我一段时间，做人要言而有信，你可不能变卦。”
“啊这……”
汤朱迪顿时犹豫起来，程文静是她左膀右臂，她没了程文静，等同刘玄德痛失卧龙凤雏，说什么也不能放手。
“啊这什么，十八层已经装修完毕，这两天家具和办公用品就会进场，招聘信息也已登报，你现在把人扣下，我岂不是还没开业就要关门大吉了！”
廖文杰直呼人不能，至少不应该，自认倒霉道：“这样好了，一三五文静姐归我，二四六归你，周日待定，如何？”
“阿杰，文静是我的职员，我每个月都发她薪水的好吧……”
汤朱迪嘀嘀咕咕：“就算撇开上下级关系，她也是我的马子，哪有和你平分的道理？”
不好意思，在你郁闷期这段时间，我都是独享的。
廖文杰心头鄙视，抢占道德制高点，继续说道：“朱迪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以为大家兄弟一场，结果跟我谈钱。难道你忘了每天夜不能寐，是谁寸步不离守候在你身边，不辞辛劳哄你睡觉的吗？”
“啊这……”
“好比今晚，难得有个漂亮姑娘约我吃饭看电影，我狠心拒绝，为的就是早点回去陪你，结果你说不睡就不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这种事……改天再睡也没得差呀……”
“哎呀，我从未见过你这种厚颜无耻之人。”
两人在电话里围绕工具人的归属问题展开激烈辩驳，最后双方各退一步，三杰灵异咨询公司招聘期间，汤朱迪将程文静暂借三天，但相应的，廖文杰要回助理办公室帮忙。
“成交。”
挂断电话，廖文杰返回卧室，刚躺上床，阿丽就软趴趴靠上了他的肩膀。
“杰哥，你在和谁打电话，怎么都吵起来了？”阿丽半睡不醒问道。
“不好意思，吵到你睡觉了。”
廖文杰搂住阿丽，随口解释一句：“是公司的事情，最近地产界动态不明，公司要我回去加班，还是通宵。我一想，今晚若是去加班，把你一个人丢下，和禽兽有什么分别，就和对面吵了起来。”
“杰哥，你对我真好。”
阿丽迷迷糊糊点头：“我想明天从学校宿舍搬出来，然后我们两个开始同居，你说好不好？”
“不好！”
廖文杰果断拒绝，严肃脸道：“虽然我也很想和你朝夕相处，可是搬出宿舍对你的学业不利，还有两年你就要毕业并踏入社会了，应该多积累一些人脉关系，学校宿舍就是最好的途径。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来日方长，不能因为爱情就疏忽了对未来的考虑。”
“哦，好像也是。”
阿丽倦意上涌，外加浑身酸痛，说完便睡着了。
……
次日，廖文杰和阿丽腻歪了一天，吃饭、打游戏、看电视，一步都没离开过家门，直到晚上才将留恋不舍的阿丽送回宿舍。
分别前，还不忘叮嘱阿丽，日子还久，万事以学业为重。
等他再去大屋的时候，见汤朱迪躺平，颇为不屑道：“朱迪姐，你嘴上比谁都硬气，还不是要我帮忙才能睡着。”
“我自己也可以，只是时间稍微长一点。”
汤朱迪辩解一声，靠在廖文杰怀中，没等后者施展春风化雨的道术，便沉沉睡了过去。
连续工作24个小时，她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到了极限，遇到熟悉且能带来安全感的臂弯，焦虑心情放松，三秒就进入梦乡也在情理之中。
廖文杰没说什么，抬手敷上汤朱迪额头，补上一发春风化雨，确认她进入深度睡眠，这才离开房间朝隔壁走去。
推门，视线中是坐在书桌前的程文静，一眨不眨睁着眼睛，面前摆着两个玻璃水杯。
“咦，阿杰，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不用办案了吗？”看到突然出现的廖文杰，程文静吓了一跳，脸色极其不自然。
廖文杰没有多想，望着杯中的碳酸饮料，无语道：“大晚上喝汽水，你就不怕失眠？”
“不，不怕，忙了一天，我困到不行，想睡前喝点清爽的提提神。”程文静语无伦次道。
“那你还不赶紧喝，你看，气都快跑光了。”
廖文杰指着水杯，碳酸饮料就该开盖即饮，这两杯只剩些许气泡黏着杯壁，除了甜味什么都没有，并不好喝。
要的就是气跑光！
程文静擦了擦额头细密汗珠，暗骂管家办事不靠谱，说好的专业配件，居然冒泡，一点也不严谨。
同时心头责怪廖文杰不守时间，明明之前都十二点后回来，结果今天早了两个小时。
“气跑光就不喝了，其实我本人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打算研究一下口味，不错的话就劝朱迪姐进军饮料市场。”
程文静端起两杯水，走入卫生间，倒入马桶毁尸灭迹：“对了，你不陪朱迪姐睡觉，来我这干什么？”
“别乱说，我只是哄她睡觉，可没有陪睡的义务。”
“你之前还陪她睡……”
“那两次是太困了，我原本打算哄完她就过来找你，谁曾想哄着哄着把自己也哄睡着了。”廖文杰耸耸肩，无心之失不能怪他，真要怪，罪魁祸首是时间，一天只有24个小时，根本不够用。
“阿杰，你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程文静皱眉沉思，好像哪里不对，仔细想想似乎又没什么不妥。
“分明是你思想不健康，所以才认为奇怪，我就觉得很正常。”
“是这样吗？”程文静头一歪，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别瞎想了，我去洗澡，你来帮我搓个背。”廖文杰拽住程文静的手，朝卫生间走去。
“不用了，我已经洗过了。”
“说你思想不健康，你还不相信，我让你帮忙搓背，几时要你一起洗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公司开张
两天后，三杰灵异咨询公司的装修正式结束，家具和办公用品也全部到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汤朱迪信守诺言，将程文静借给廖文杰三天，负责整个公司的招聘事宜，同时在场的还有老王和钟发白。
他们两个，一个负责考核应聘风水师职务的员工素质，另一个整理文档，去警署查一查有无作奸犯科的记录。
里昂那边，廖文杰没有通知，公司还没开张，钱还没捞着，不能让神经病给毁了。
三天里，廖文杰和程文静互换岗位，跑到三十六层助理办公室，给汤朱迪打下手。
“朱迪姐，怎么一口气购买了这么多房产？”
廖文杰翻看程文静留下的统计汇表，发现汤朱迪旗下的房产公司大量收购房屋和地皮，且来源都和霍氏集团有关。
“霍氏集团董事长死亡，霍氏中心被确认结构违规，实属危楼，消息一出，股市顿时暴跌。即便他们压了几天消息，提前做好贷款，还是面临了资金链断裂的危机，只得向外抛售地皮。”
汤朱迪解释一句，继续说道：“最近几年，房地产势头稳步攀升，大家购买不动产的欲望很强烈，多收几处房产肯定有的赚。”
廖文杰点点头，确实如此，距回归的日子越来越近，加之大陆那边给了港岛人民一剂定心药，不缺钱的国际富豪，以及港岛本地富商，乃至普通人都对港岛的发展极具信心，导致楼市飞快回暖。
等到回归的前两年，这一势头会更加猛烈，所有人都坚信，回归的港岛会涌入一大批大陆富豪，炒房只会大赚，绝不会亏本。
想法是没错，只可惜回归时碰上了席卷亚洲的金融危机，港岛经济元气大伤，楼市泡沫幻灭，房价直接腰斩。
当然，这都是以后的事情，未来几年，买房不会亏，且不愁卖不出去。
“朱迪姐，我也想买几处房产。”廖文杰翻开档案，饶有兴致说道。
刚穿越那会儿，他的梦想是做个有钱人，直到修上仙入了道，这种想法才逐渐淡化。
等炼心之路开启，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他的眼界也随之再变，觉得钱这玩意够用就行，开一家抓鬼公司足够赚到泡妞装逼的钱，而且还有任务主动上门，可谓一举多得。
现在这种想法也没变，只不过陡然想起房地产的事，决定趁机干一票，免得几十年后升仙无望，在港岛连个像样的落脚之地都没有。
“你想买……别墅！？”
汤朱迪上前两步，看清廖文杰手里的档案，顿时皱眉道：“住我家不就好了，只要你愿意，住一辈子都没问题。”
“你也说了，那是你家。”
“咱们哥俩何分你我，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
汤朱迪挑挑眉，踮脚揽住廖文杰的肩膀，一脸正直道：“说到这，关于你那些漂亮的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出来溜溜，你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和自家人亲近一下。”
“呵呵，那今晚我就去文静姐房里睡了。”廖文杰撇撇嘴。
“没问题，今晚就去，我保证不拦着。”
汤朱迪心头得意，她知道程文静对廖文杰有那么一丢丢的好感，但那是因为英雄救美，以及廖文杰这张脸的加成，从本质上来说，这种好感不能定义为爱情，最多是欣赏，喜欢都算不上。
而且，她深信程文静对自己的感情，不可能廖文杰开门，程文静就会让他进去。
没理由的，做梦都梦不到这么离奇的剧情！
“呵呵，说得好听，真等哪天我去文静姐屋里睡下，你可别后悔。”
“不后悔，保证不后悔！”
汤朱迪拍拍胸脯，笑得洋洋得意：“先说好，万一被拒之门外，不许你恼羞成怒用道术之类的阴招。”
“笑话，我靠脸就行了。”
一番斗嘴结束，廖文杰挑出几栋别墅，以他目前的身家，全部吃下并无问题。
汤朱迪见状深深皱眉，这几栋别墅没有一个在半山区，且和她手上的其他房产也相距甚远。
“不妥！”
“啊！？”
“阿杰你想想看，你晚上还要来帮助助眠，若是住得远了，来回开车都要花好长时间，直接住我家里，这些房子买了有没有任何意义，对不对？”汤朱迪面露真诚，一副为廖文杰考虑的样子。
“呃，我只是看看，没说一定要买。”
“不用看了，我拿信誉担保，这几套房子入手即赔，傻子才会买。”
“朱迪姐，可你已经买了。”
“那是我的公司，不是我本人。”
汤朱迪解释一句，翻了翻另一个档案柜，没有工具人程文静在身边，什么都没找到，只得口头讲述起来：“我在半山区有一套双拼别墅，距离大屋不远也不近，吃过晚饭散个步就能走到，兄弟一场，折价五百万卖给你。”
便宜到白送，还说你没有馋我的身子？
廖文杰想了想，如实说道：“朱迪姐，我喜静，想买独栋的。”
“你把它打通了，就变成了独栋，没错啊！”
汤朱迪说道：“这套独栋别墅靠山道建造，左右距离其他住户相差百米，空气好、风景好，又安静，完美契合你的一切要求。”
“呃，我再考虑考虑。”
廖文杰额头冒汗，此情此景，颇有种富婆砸钱让他乖乖躺好的感觉。
“不用考虑了，明天把证件资料备齐，当天就让人给你安排妥当，咱们公司就是做房产的，都不用你出门，多好！”汤朱迪语速飞快，唯恐廖文杰还有其他想法。
她本人的想法就很单纯，兄弟一场，不能亏待了廖文杰。
“太快了，至少等我去看看房子长什么样。”
“怕什么，难道我会坑你？”
汤朱迪瞪大眼睛，搂紧廖文杰的脖颈，将其脑袋往自己胸口上压，怒道：“臭小子，我好心好意卖房子给你，你居然质疑我的人品……这样好了，五百万我先垫上，你住上一段时间，不合适直接退了，不让你损失一分钱。”
廖文杰：……
他得承认，一开始的时候，他是拒绝的，但汤朱迪给得太多且太凶了。
“那行吧，我听朱迪姐的，以后就住那了，不过五百万不用你垫付，这点钱我出得起。”
“这还差不多。”
汤朱迪得意拍了拍廖文杰的脸，突然发现对方的脑袋离自己胸口太近，差不多都埋进去了，尴尬笑了两声，将其推到一边。
“阿杰，太不像话了，我挖空心思帮你，结果你只想着吃我豆腐。”
“不是吧，讲点道理，分明是你……”
“不用狡辩，我不想听，抓紧时间工作，不然扣你工资。”
“……”
廖文杰撇撇嘴，他的确白嫖着一份汤朱迪的工资。
……
之后几天，风平浪静。
程文静因为那晚险些暴露不良居心，做贼心虚一直没敢再动手，纠结不已，只能在梦里想想左拥右抱的好事。
廖文杰的日常就简单多了，陪阿丽睡觉、陪梦萝睡觉、陪程文静睡觉、陪汤朱迪睡觉、陪Sandy睡……
这个还没开始，妹子脸皮太薄，远没有阿丽胆子大，有些事情只敢在心里想想，将选择权交给廖文杰。
巧了，廖文杰也是这么想的，坚持原则，绝不主动。
只是有一天早上很尴尬，汤朱迪因生活恢复正轨，日常作息也趋近稳定，那天早上和廖文杰同时睁开眼睛。
两人默默无语，同时抽回自己的手，默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穿上衣服又成了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期间，廖文杰接到老张的电话，去往一处凶宅调查密室杀人案。
因为警方没能在现场找到任何线索，且死者的死相又过于离奇，这件案子经过转手，才到了老张手里。
老张对廖文杰写的报告十分着迷，还想再看续集，故而不做思考，第一时间就将这份案子转交给了廖文杰。
廖文杰前往第一现场，没有闻到厉鬼的味道，却找到了死者的游魂，一番询问，确定是他杀，且指名道姓找到了凶手。
之后程文静就赶了一篇五千字的报告，对灵异类小说的把控能力突飞猛进，看得老张拍案叫绝，直呼过瘾，还想看下一章。
然而并没有，非自然的案件并非每天都会发生，老张想催更都没办法。
……
时间一晃半个月，位于十八层的三杰灵异咨询公司正式开业，廖文杰拿钱砸了几家报社，毫不遮掩宣告开业大吉。
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这就是一家普普通通的风水公司，满大街都是，并无特殊之处。
但对于遇到灵异事件却束手无策，不知该找谁帮忙的倒霉蛋而言，多了一个碰碰运气的地方。
开业当天，几家关系友好的公司送上花篮祝贺，比如高经理所在的装潢公司，再比如汤朱迪的一些合作伙伴，都和三杰灵异咨询公司签了一份长期合同，顺便购买了一批护身符、镇宅符。
价格虽高于市场价，但新开业，总得要支持一下。
不过，随着时间临近下午，廖文杰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上门签合同的公司有点……
太多了。
“怎么回事，登广告的效果这么好？”

第二百五十三章 这不合理
汤朱迪有钱有面子，王百万死后，资产进一步扩大，变得更加有钱，更加有面子。
但港岛这片区域，比她有钱有势的大有人在，换来几十家合作公司的长约，就是她面子的极限了。
毕竟不是所有人都信风水这一套，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动不动就是一份长达十年的合约，动不动就爽快扔下一张价值百万的支票……
这不合理！
“阿杰，怪不得还没开张的时候，你就对公司的前景十分看好，原来你的人脉这么广。”钟发白竖起大拇指，言语之间敬佩无比。
一个字，服！
从早上开业到现在，陆陆续续有合作公司主动上门，都快把门槛踏平了。
这些人办事极具效率，没有问题，没有废话，合同看都不看一眼，挥舞手里的支票爽快签字盖章。
看架势就知道，他们不是来做生意，他们是来送钱的。
钟发白自认没这种面子，里昂就更不可能了，人憎狗厌，躲都来不及，绝无主动凑上门的可能。
不言而喻，只能是冲着廖文杰来的。
“不，我的面子可没这么大……”
廖文杰自言自语一句，转而问道：“老钟，怎么就你一个人，里昂跑哪去了？”
今天开业，另外两位老板自然要到场，钟发白换上一身西装，看惯了他穿短打马褂，陡然换一副造型，直让人感觉不伦不类。
钟发白自己穿着也难受，松了松领带道：“那谁在自己的办公室，一直没出来。”
“不会吧，里昂今天这么老实？”廖文杰奇了。
“呃，不算老实，还有他的两个秘书。”
“……懂了。”
廖文杰无语翻了翻白眼，两个秘书分别是阿群和Pat，不知里昂灌了什么迷魂药，两女对他言听计从，屁颠屁颠跑来给他当了秘书。
里昂有几个秘书都无所谓，只要他别把自己的奇思妙想加入公司的营运之中，爱干什么都随他去。
廖文杰只想问一句，里昂是如何让阿群和Pat和睦共处，且能……
就好比现在，三个人猫在一间屋子里，只谈风月不聊其他。
没别的意思，纯属好奇，都是求知欲在作怪。
转而一想，廖文杰醒悟过来，不管是靠谱的事情，还是不靠谱的事情，发生在里昂身上都理所当然。
里昂：我爱她们，她们也爱我，大家彼此珍惜，为什么会争风吃醋？就和鬼怕牛奶一样，都属基本常识，有什么好奇怪的？
“对了，老王去哪了，怎么没看到他的人？”
“准备的合同用完，库存的纸张也没了，老王带着小推车去顶楼借打印纸了！”
“……”
见钟发白眉开眼笑，廖文杰顿时无语，赚钱自然开心，可这钱来得不明不白，攥在手里烫得慌。
正想着是谁暗中推波助澜，一个劲儿往他口袋里扔钱，电梯门叮咚打开，一阵脚步走向前台。
“几位先生，咨询相关业务请……”
“我们不需要咨询，请问在哪里交钱？”
“啊……请到会议室排队，这是各位的号码。”
望着面前十几个提着公文包的客户，前台小姐姐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下笔飞快，手写号码牌。
她之前在其他公司做前台，工作经验丰富，因为三杰灵异咨询公司开得工资太高，才选择应聘跳槽。
恕她直言，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可这种排队送钱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请问一下，贵公司的老板在哪，我想当面和他祝贺一声。”领头的青年客气道。
“请稍等，我这就帮您……”
“不用了，我来接待这位先生。”
廖文杰走到前台，笑着上前和青年握了握手，是熟人，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他还揍过对方一顿。
比利！
港岛赌王洪光的左右手，亦是其心腹爱将。
“廖先生，洪爷祝您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这几位是洪爷的朋友，听说您是个有本事人，专程来找贵公司签订合作合同。”
比利介绍一番，而后小声道：“洪爷知道您不喜欢和赌坛有牵扯，所以花篮和祝词就不准备了，希望不要介意。”
说到这，比利惊讶看着还在排队的会议室，正因为知道廖文杰不喜赌坛和黑道，洪光才交代他避开上午的高峰期，免得人多眼杂，可这……
太夸张了，低谷还要排队，高峰岂不是要站楼梯了？
“洪爷太客气了，在他面前，我终究是个小辈，专程让这么多朋友跑一趟，着实让我汗颜不已……这样吧，你回去给洪爷带个话，改天一定约他吃饭。”
廖文杰说着惭愧的话，神色却一点也不惭愧，恬不知耻的模样，就差一边指着自己的口袋，一边直呼使不得。
“……”
比利眼角抽抽，给钱就喊洪爷，不给钱打个麻将都不行。恕他直言，要不是洪光有所交代，见面时面带笑容客气点，打死他都不会和廖文杰说上一句话。
廖文杰左右看了看，疑惑道：“对了，我记得洪爷身边金童玉女，还有一位很风……韵优雅的绮梦小姐，怎么今天不是她过来送礼？”
“绮梦已经不再洪爷手下做事了。”
提到绮梦，比利脸色一暗，前段时间世界赌王大赛召开，绮梦撕下伪装，暴露自己二五仔的身份，被洪光列入黑名单，眼下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这让比利万分受挫，他长这么大，从未如此发自内心去爱过一个女人。本以为遇到了相随一生的真爱，结果对方从头到尾都在骗他，一句真话都没说过。
不过就算如此，比利也不会放弃，确认过眼神，深信绮梦有逼不得已的苦衷，而且绮梦对他也爱过。
“不是吧，绮梦小姐跳槽了！？”
廖文杰惊诧一声，当着比利的面摇头道：“可惜了，我还缺个女秘书，早知道她会跳槽，那晚就应该直接挖人。”
“廖先生想多了，绮梦心气很高，不会接受你的邀请。”
比利没好气说道，一眼就看出廖文杰居心不良，秘书什么都是假的，分明是馋他女神的身子。
呸，下贱！
被呛了一下，廖文杰浑不在意，因为他呛人一直可以的：“对了，杰克老哥你有没有想过跳槽，我还缺个保镖兼司机。”
“廖先生，我叫比利。”
“实在不好意思，贵人多忘事，你多担待，千万别往心里去。”
廖文杰面露惊讶，果断切入下一个话题，继续呛道：“我听说洪爷错失世界赌王的桂冠，以老二的身份私人举办了一届世界赌王大赛，后面的事我没怎么关注，不知他是否得偿所愿了？”
“……”
比利沉默不语，洪光又输了决赛，坐实了千年老二的位置。
“嘟嘟！嘟嘟嘟——”
手机铃响，廖文杰告了一声歉意，让比利到墙角稍微等一会儿，那边比较凉快。
比利翻翻白眼，大步流星朝电梯走去，唯恐再留下来聊两句，会忍不住拔枪，然后血溅五步，他受伤被人抬走。
常年刀口舔血，比利不怕受伤，了不起断几根骨头，养上几个月又是一条好汉，他怕坏了洪光交代的任务，那就不好了。
“喂，哪位？”
“廖先生，是我，严真！”
“原来是严老，失敬失敬。”
廖文杰眼前一亮，再看排队送钱的一家家公司，这才想明白了其中深意。
“廖先生，上次临别时，严某许诺会有一份谢礼奉上，想必你应该收到了。”
“严老，这不是谢礼，而是大礼，我受之有愧，深感不安啊！”廖文杰笑道。
“没有没有，我只是和几个朋友提了一下，他们愿意过去，是他们自己的事。”
电话里，严真笑着说道：“廖先生放心，他们是正经商人，和你一样做得都是正经生意，就算有人想挑刺，也奈何不了你。”
“严老，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有人想挑刺，让他们尽管来，我不怕！从小到大，我一直坚信太阳从东方升起，这个道理没人能挑出毛病。”
“廖先生说得对，同为华夏儿女，严某也是这么认为的。”
“哈哈哈——”x2
笑了半晌，两人同时在心头嘀咕，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三言两语就搞定了。
“严老，你现在人在港岛？”
“没错，你知道的，我是大陆特异功能表演团的团长，常年四处演出，起早贪黑，根本闲不下来。”
“今晚约个饭？”廖文杰试探一句。
“恐怕不行，这次日程安排太满，港岛这边表演完了，我还要赶去下一个地方。”
严真无奈道：“要不是太忙，实在挤不出一点时间，廖先生公司开业，我说什么都要登门祝贺。”
“既然如此，我就不强求了，不过下次再约饭局，严老可不能推辞了。”
“下次一定！”
“没错，下次一定。”
这时，廖文杰话锋一变：“严老，还有件事，很重要，如果我以后想联系你，打这个号码可以吗？”
“廖先生的意思是？”
“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觉做我这行生意，肯定会接到一些稀奇古怪的客户，难免会顺手捡几个古董什么的。”
廖文杰嘴角微勾，一副大家都懂的语气，笑着说道：“我年轻没眼力，看不懂真真假假，想让严老帮忙鉴定一下。”
“应该的，古董这东西确实应该仔细鉴定，被人骗了就不好了。”
严真报出一串号码，而后道：“实不相瞒，我这边还有几个朋友……”
“没关系，严老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多少我招待多少，哪怕是今晚熬夜加班，我也要让他们把合同带走。”
廖文杰严肃道，他这人没啥缺点，身有长处优点多多，其中一项优点就是讲义气，绝不怠慢朋友。

第二百五十四章 好不一定贵，但贵肯定物超所值
“阿杰，之前你说晚上有案子，所以回来的时间很晚，今天是怎么回事？”
大屋卧室，汤朱迪瞄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又是凌晨一点：“千万别告诉我，下班之后又接到了案子。”
汤朱迪嘿嘿一笑，就知道廖文杰在外面有女朋友，且不止一个，否则不会每天晚上都忙到深夜。
廖文杰怎么忙的，忙了几个，汤朱迪并不关心，她只知道兄弟之间不分彼此，好东西要一起分享，吃独食是江湖大忌。
“朱迪姐，别诬赖好人，都说了我单身，你怎么就不信呢？”
廖文杰无奈耸耸肩，从口袋里摸出一份名单，递在了汤朱迪面前。
“这是什么……”
汤朱迪接过名单，一眼扫过顿时愣住，而后飞快翻完几页纸，惊讶道：“不会吧……这些公司都在今天和你签了合同，难道我的面子已经这么大了？”
“你觉得呢？”
廖文杰翻翻白眼，叹气道：“原本今天开业大吉，我在饭店定了几桌酒宴，想请员工们欢聚一堂庆祝一下，结果一直忙到十二点，开业宴只能改到明天了。”
“阿杰，你和这些公司很熟吗，无缘无故干嘛给你送钱？”汤朱迪征战商场多年，一眼就看穿了其中的门道。
“我和他们不熟，但我认识一个朋友，他有几分薄面。”廖文杰朝淋浴室走去，准备洗个澡换上睡袍。
“什么朋友，男朋友还是女朋友，能不能介绍给我认识一下？”汤朱迪光着脚跟进淋浴室，见廖文杰脱掉外套，下意识伸手接了过来。
“大陆那边的朋友，上次我帮了他一个忙，今天开业专程给我还了一个礼。”
“啧啧，这份礼可不轻啊！”
汤朱迪啧啧称奇，顺手接过廖文杰的衬衫，待看清后者刚强健壮的身材，当即两眼放光，狠狠咽了口唾沫。
“咦，什么声音？”
廖文杰转转头，盯着马桶陷入沉思：“朱迪姐，你屋里的马桶堵了。”
“呸，你屋里的马桶才堵了！”
汤朱迪翻了个白眼，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提醒道：“阿杰，你刚踏入商圈，不知道港岛的水有多深，你那个朋友的确帮你赚了个开门红，可是你也因此失去了一批潜在客源。”
“我懂，不过我一开始就做好了决定，那批客户我无福消受，得罪也就得罪了，无所谓。”
廖文杰脱下外裤放在汤朱迪手里，正打算去掉最后一件武装，冷不丁发现汤朱迪还在。
不仅没走，还屏气凝神瞪大眼睛，一幅无比期待的嘴脸。
“朱迪姐，公司你也有百分之十的股份，赚钱是好事，只管拿钱就行，剩下的别想太多，我会处理好的。”廖文杰按住汤朱迪的肩膀，将其转过身朝屋外推。
“阿杰，是我小看你了，真没想到这次的投资能回……”
嘭！
听到身后房门紧闭，紧接着传来哗哗水声，汤朱迪不屑撇嘴：“有什么了不起，要不是你身材好，脱光了老娘都懒得看一眼。”
提到身材好，她快步走到梳妆镜前，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脸，素面朝天缺失了几分韵味，寻思着要不要化个妆再睡。
可是，哪有晚上睡觉不卸妆，反而上妆的道理？
“唉~~~”
汤朱迪长长叹了口气，嘴上不说，心里很清楚，哥俩好的感情变质了。
至于这份变质的兄弟感情因何而起，很明显，是睡出来的！
“臭小子，只是助眠而已，伸个手就能解决，谁让你躺床上了……”汤朱迪咬着指甲，认为感情变质的责任，廖文杰要负七成，剩下三成怪她太美。
还有，床都上了，倒是继续呀！
“朱迪姐，你在那发什么呆？”
廖文杰换上睡袍躺在床上，抬手在身边拍了拍，催促道：“快点过来，早睡早起，我明天还有新客户要忙。”
“哦，来了。”
……
次日天明，兄弟二人同时睁开眼，抽回各自不听话的手，只当什么都没发生，吃完早饭之后，又各自开车去上班。
廖文杰抵达十八层，惊讶发现，不止钟发白和老王人在，居然连里昂都比他先一步到公司。
就尼玛离谱！
里昂可是夜行生物，就因为多了两个秘书，硬生生改了自己的生物钟。
什么，昨晚留下来加班，一夜未归？
那没问题了，不愧是他，喝多少牛奶就能补多少牛奶，迷之身板不符合腰肌劳损的定律。
钟发白打着哈欠拿出一堆护身符和镇宅符，昨天客户太多，谁都没预料到，最畅销的护身符和镇宅符两小时不到便售罄。他熬夜没睡赶了一批，就这样，还拖欠了几百枚的债务，不知道月底之前能不能全部还清。
钟发白既高兴又伤心，高兴是因为每一枚护身符都代表小钱钱，加上昨天洋洋洒洒的大笔合同，下个月他就能成为有钱人，彻底实现财务自由。
伤心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堕落了，出山历练红尘，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机缘，现在累死累活只想着挣钱，一点寻找机缘的心思都没了。
师傅说的对，钱果然是万恶之源！
还有，真香！
“请，请问……这里就是三……三杰灵异咨询公……公司吗？”
电梯里走出一名全身裹着棉袄，脸上戴着大黑墨镜的男子，说话牙关打颤，冻得全身都在发抖。
天气是有些转凉，但这幅扮相未免太夸张了。
前台小姐姐昨天累得够呛，强打精神接待了古怪客人，几番详谈过后，将其领去了廖文杰的办公室。
“这里交给我了，你去忙吧。”
见到扮相古怪的客户，廖文杰不动声色，让前台小姐姐将办公室门关上。
“这位客人，开谈之前，我先向你确认一下，你点了本公司最好的套餐，每分钟一千块，没错吧？”廖文杰拍了拍桌上的计时器，见对方点头确认，直接开始计时。
“廖，廖老板，看你年纪轻轻，就有自己的……公司，真是年，年轻有为。”
客户紧了紧身上的棉袄，接过廖文杰递来的热水，双手捧在怀里，上下牙关打颤：“还，还有……你是不是最好的，我，我，我不知道，但你确实是最……最贵的。”
“当然了，好不一定贵，但贵肯定物超所值，不会让你花一分冤枉钱。不信的话，你大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本店童叟无欺口碑极佳，客户满意度百分之百，开业至今从未收到一次投诉。”
廖文杰微微一笑，靠在老板椅上，微眯双目蓝光一闪，视线内，客户满身鬼气缭绕，背后背着的木匣更是邪气惊人。
“最，最，最好是这样，否则……我也不是好，好……”
“好惹的。”
“对，就是这个意，意……意思。”
客人说话费劲，但廖文杰并没有帮忙的想法，毕竟是按分钟收费，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舌头打结的冤大头，肯定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另外，他对这位客人的身份十分好奇，准确来说，是其身上挂着的各种法器太显眼了。
以廖文杰的眼光，这些法器并不强大，且相互之间各有干扰，对方能活到现在还没被邪气冻死，纯属是运气逆天，再加一件人就没了。
除了十字架、佛珠、护身符，还有一些杂七杂八，也不知从哪找来的法器，不仅望之不是本地货，连什么教派都难以确认。
这么说吧，这位神秘的客人满身法器，至少来自二十多种不同的教派，某几个部落风格明显，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普通人想集齐这身装备难如登天，别说一辈子，向天再借五百年都做不到。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种人来找他做什么，若是没有认识的厉害修士，仅仅看了报纸来碰运气，那廖文杰只能呵呵了。
太假，他不信！
“这位先生，尚未请教？”
“杰，杰……基。”
“杰基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谁让你来找我的？”
“我……认识……”
杰基讲明原因，他是一个富有冒险精神的探险家，前段时间路过霓虹，偶然捡到了一把宝刀，自此酷寒缠身挥之不去，哪怕站在大太阳底下，也有种冻彻骨髓的寒意。
回到港岛之后，杰基连夜找朋友帮忙，对方忙了一晚上都没法驱散邪气，指着报纸上三杰灵异咨询公司的广告，让他登门碰碰运气。
廖文杰：“……”
才刚开张，就被大协会拉入了黑名单，里昂真是强无敌。
还有，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杰基根本就不是什么冒险家。
他是一个贼，全球流窜作案，所以才能收集到各式各样的法器。
远来是客，廖文杰瞄了眼计时器，起身走到杰基身边，扒下他的外套，将木匣平放办公桌，而后一巴掌按在了他脑门上。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
八个字过后，杰基顿觉寒气一扫而空，全身上下说不出的暖和，原地跳起甩落一身累赘，最后只剩下一件黑背心，和一条深绿色工装裤。
口袋很多，可以塞下各式各样小道具的裤子。
“廖老板，收回之前的话，虽然你收费很高，但的确物超所值，是良心价！”杰基拿下墨镜和帽子，竖起大拇指，银牙一闪。
杰基：……
“呃，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清楚，你叫什么名字？”
“Jackie！”

第二百五十五章 你鼻子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Jackie，绰号‘飞鹰’，是国际知名大盗。
不过，他虽然偷东西，但底线和规矩一直都在，且接的单子都来自官方代理人，故而活跃多年，却少有官方势力将他当做一回事。
他有存在的必要价值！
再浅显易懂点，Jackie有很多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神秘客户，这些人和各国官方没有任何关系，纯路人，一点也没有。
“原来你就是飞鹰Jackie，久仰大名。”
廖文杰不怎么关注赌坛和黑道，对盗贼圈子更加没兴趣，但见面捧一句，肯定不会错的。
“廖老板才是，年纪轻轻就比我那个朋友强几十倍，下次再出状况，我肯定还来找你。”Jackie瞄了眼继续跳表的计时器，笑了笑毫不在意。
几万块而已，洒洒水的事情，换来一个认识高人的机会，赚大了。
“Jackie先生，恕我直言，你……”
“Jackie就行，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交朋友。”
“那好，既然如此，Jackie你也别喊我廖老板了，我叫廖文杰，道上兄弟都称呼我一声‘杰哥’！”
“呃……”
Jackie眨眨眼，视线停在廖文杰的小白脸上，半晌不见其羞愧，果断出声道：“杰哥！”
有一说一，单是这份厚脸皮就让他自愧不如，喊一声哥心服口服。
“哈哈哈，开个玩笑，Jackie老哥你又不是道上兄弟，我哪敢占你的便宜，喊我阿杰就好了。”
“……”
Jackie无语半晌，很快又和廖文杰有声有色聊了起来。
两人年纪相差刚好一轮，聊起来不缺共同话题，加之彼此都有和对方打好关系的意思，很快便称兄道弟，越谈越投机。
“Jackie老哥，恕我直言，这把刀邪门得很，你从哪里偷来的？”廖文杰打开木匣，阴阳眼中，长刀虽未出鞘，却有一股强悍的杀意扑面而来。
隐约之间，似有凶兽咆哮不止，欲要破笼而出，杀一个血流成河。
妖刀！
“阿杰，说话注意措辞，我不是偷，是借来看一看。”
Jackie讲明经过，他路过一处山间神社，顺手借刀一阅，惊觉其邪气冲天，唯恐伤害到其路人，故而远远带离原地。
所以，他没有偷，顶多算借，还是处于一片好心。
行吧，你鼻子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廖文杰不想争辩，有心抽刀而出试试成色，又担心伤了自己的办公室，直言道：“老哥，这把刀很危险，不想再和之前一样大热天穿棉袄，甚至是被冻死，成为妖刀果腹亡魂，你最好将它交给我保管。”
“这把刀很贵的好吧，而且我都联系好买家了。”
“赚钱是好，可赚到钱没了命，那就不好了。”
廖文杰挥手合上木匣，一张黄符贴上，封住四散的邪气：“这样好了，咱们兄弟一场，我也不能让你空手而回。这把刀我买下，吃点亏，你的治疗费一笔勾销。”
“不是吧，你一分钟收费一千，聊一个小时也才六万，这把刀少说能卖五百万。”Jackie瞪大眼睛，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廖文杰还会吃亏的人。
“呵呵，聊天的确是每分钟一千，可我亲手帮你驱邪，起步价至少一千万，换一把五百万的要命妖刀，等同你大赚五百万，还多出一条命，还想怎样？”
“阿杰，你真无耻！”
“彼此彼此，你也很无耻。”
廖文杰笑着摇头，没猜错的话，Jackie根本没有找到所谓的买家。
赔了一把刀，但捡回一条命，Jackie不再多说什么，就当是交朋友了，他在廖文杰处买了一枚护身符，聊了十分钟便要离去。
“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这把刀是从霓虹哪个神社带出来的？”
“不太清楚，黑灯瞎火的，我只知道在静冈县的伊豆半岛，附近不穿衣服的，呸，附近温泉很多。”
“Jackie老哥，你该不会是偷看人家洗澡，才被一路追……”
“怎么可能，普通的温泉没有美女，阿婆一堆，有美女的温泉属于私人领地，周边安保森严，我何苦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说是吧？”
“呃，太有道理了。”
……
交换联系方式，廖文杰送走一身轻松的Jackie，挥手将木匣收入红伞之中，准备今晚去深山别墅好好研究一下。
开业的第二天，生意远没有昨天那么夸张，但严真的面子确实给力，陆陆续续又来了十几家公司，签订了为期十年的合同。
三杰灵异咨询公司作为乙方，提供一份保护合同，甲方花钱接受保护，享受乙方提供的一系列服务。
双方本着自愿原则，签署这份平等公正的合约，一式两份，各自保留一份。
比如风水布局、装潢设计，甲方遇到灵异事件，乙方要在最快时间出面解决……
虽然条款很多，但说白了，就是一份捞钱的合同，若是真有甲方遭遇灵异事件，正中廖文杰下怀，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广撒网，多敛鱼，总会有一个撞鬼的倒霉蛋。
时至下午五点，公司打卡下班，后勤主管老王带头，一群人热热闹闹赶往附近的大酒店聚餐。
迟来一天的开业宴。
里昂没来，因为办公室的装潢布置和他预期相差太远，一个人待在屋里粉刷墙壁，两个女秘书倒是来了，只是没什么精神，还没开吃便直打哈欠。
好火费碳，好女费汉，到了里昂这边就行不通了，全部改为费牛奶。
反正廖文杰觉得他不应该叫抓鬼专家，牛奶专家更符合人设。
晚饭吃到八点，廖文杰摸出红包发下，让一众醉醺醺的员工打车回家，明天带上白条去公司报销。
因为是开业宴，不少员工敬酒，廖文杰没法推辞，故而喝了不少。
现学现用，以‘喝水’的道术，全部装进了另一个肚子里。
等他驱车赶往深山别墅的路上，突然接到了阿丽的电话，说话间各种委屈。
阿丽在佳鼎花园的出租屋等廖文杰下班，本想来一个惊喜，便蹲在门口干等。一等就是两个小时，实在没办法了，才找公共电话联系上他。
刚被爱情滋润的女孩就是黏人！
廖文杰调转车头，朝佳鼎花园驶去，停车后，他从后备箱翻出一台手机，在门口看到了一脸委屈的阿丽。
“都说了这段时间很忙，公司要我加班，你怎么……”
廖文杰伸手在阿丽脑袋上揉了揉，暖言道：“想给我惊喜可不容易，下次别犯傻了，来之前一定要提前通知我，明白吗？”
“哦。”
阿丽乖乖点头，跟着廖文杰走进屋，门一关，便如八爪鱼一样缠了上去。
“啵唧啵唧！”
“啵~~~”
“咦，杰哥，你身上酒气好重！”阿丽挥挥手，探头在旁边呼吸新鲜空气。
“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陪客户吃饭，酒桌上都这样，以后你就明白了。”
“啊，那你不早说，你要说是公事，我就直接回学校……等等，你开车回来的？”
“当然了，你等了两个小时，我怎么能忍心让你继续等下去呢！”
“你真好~~~”
阿丽颇为感动，只觉自己遇到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心底那点小委屈顷刻间烟消云散，索吻十来秒，靠在廖文杰肩上：“下次别这样，太危险了。”
“好，答应你，下次不会了。”
廖文杰抱着阿丽放在沙发上，将新手机递上：“送你的，以后别用公共电话了，直接用手机联系我。”
“不要，太贵了。”阿丽连连摇头。
“又说傻话，早就为你买好了，正准备这两天给你，你不要，我只能送给别的女人了。”
“不行！不可以！”
阿丽一把夺过手机，翻身将廖文杰扑倒在沙发上，战事就此而起，中途转至浴室，最后在卧室进行大决战。
和上次一样，战斗经验丰富的廖文杰取得辉煌战果，将阿丽杀得溃不成军。
“冷不丁的，你突然来找我干什么？”廖文杰靠在床头，这话必须问清楚，万一哪天阿丽来守门，发现了另一位守门员Sandy，那乐子可就大了。
“对哦，我来干什么的？”
阿丽趴在廖文杰胸口，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半晌后恍然大悟，光脚冲进客厅，将自己的背包拿了进来。
“杰哥，学校有你的国际挂号邮件，我专程给你送过来。”
“挂号信？”
廖文杰轻咦一声，接过一看，信件还不少，且都来自霓虹的富二代同学。
刚穿越的时候，廖文杰就收到对方的信件，邀请他去霓虹搞IT，还附上了一份机票。
因为他回信时称突患重疾，有心前往却因为身体的缘故去不了，把富二代同学吓了一跳，写信问询他是否有所好转。
之后廖文杰搬出宿舍，也就没收到后续信件，这让富二代同学大骇不已，以为人没了，打电话询问校方，也因没有廖文杰的消息，担惊受怕了很长一段时间。
虽然没联系到人，但富二代同学的信件从未落下，希望哪天廖文杰回校的时候收到信件，尽快和他联系，报一个平安。
“太热情了，他……他该不会是馋我的身子吧？”
廖文杰咽了口唾沫继续翻看，看到富二代同学找了一个女朋友，才缓缓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他又皱起了眉头。
富二代同学搞IT失败，十亿日元打水漂，认为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转职做了画家，还立志成为最优秀的那一批。
“懂了，还是家里太有钱！”
廖文杰看得直摇头，以前干的就是贩画的买卖，深知这一行有多难熬。没有天赋，没有积累，没有升值空间，哪怕他是富二代，家里再有钱，也不会有人愿意收藏他的作品。
就是这么现实！
当然了，也不排除他老子假装收藏家，暗地里炒作，高价买下他的作品。
翻完所有信件，廖文杰捏着富二代同学的名片，长久沉默无声。
已经放下去霓虹的心思，突然又起来了……

第二百五十六章 金刚不坏，行其身也；法天象地，行其道也
压下的念头再次升起，顿时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廖文杰心知，若是这次再打消去霓虹的念头，下一次，怕是要来得更加凶猛了。
身边的阿丽沉沉睡下，廖文杰倚靠床头，闭目沉静打开系统，来到可以融合功法道术的炉鼎界面。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他只学会了铁砂掌和铁腿功，缺失十一门对应的武学。
系统给的指导价也和上次一样，支付一千一百财力补全余下功法，再支付一千点开炉费，没能被他卡出Bug。
廖文杰瞄了一眼，全部家当四千六百点，四舍五入等于五千，这么一想，两千一百点倒也没什么。
现在就炼！
系统扣除两千一的财力点，炉鼎点亮十一个对应暗槽，加上之前两个，总共十三个暗槽同时隐去。
没有等待多久，熔炼的功法便新鲜出炉。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入门）】
望着这门新武学，廖文杰举棋不定，摆在他面前有两条路。
一条是砸下两千两百点，将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升级到登峰水准，试着能否摸到法相金身的门槛。
另一条，铁布衫和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再次融合，使得炼体的功夫再上一层楼。若是运气好的好，没准会出现‘变身术’一样的情况，从武入道，直接晋级金刚不坏之境。
沉吟片刻，他决定选择第二条路，一方面是两套炼体功法多余，另一方面，这条路他迟早要走，索性爽快点，今天一鼓作气将其拿下。
两个暗槽点亮，廖文杰眼角顿时抽搐起来，系统提示，铁布衫和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可以融合，但缺失一门必要功法，补齐需要二百财力点。
另外，再给一千开炉费。
“要不是找不到你的颅，我肯定让你知道开颅免费，是不用花钱的！”
廖文杰咬牙切齿，才二百财力，看不起谁呢，今天他砸锅卖铁也要炼，谁来了都不好使。
一千二百财力点砸下，廖文杰的资产点再次缩水。
【财：1300】
没心思去看所剩不多的财力，廖文杰全神贯注盯着炉鼎，也不知道是期待过大，还是时间真的很长，他感觉这次熔炼过程比之前两次漫长多了。
【金钟罩（入门）】
“十三太保横练金钟罩+铁布衫+XXX，这么长一串名字熔炼完毕，就给一金钟罩……”
廖文杰微眯双目，两百点砸下，将金钟罩升级至入室级别，退出系统后喃喃自语：“如果不是极境至臻，故而大繁至简，舍去了乱七八糟的花名前缀，那我可就亏大了。”
他双目微眯，盘膝坐在床上，默默运行‘金钟罩’的功法。
霎时之间，体表荡开一圈淡薄金光。
血气奔流声势浩荡，如大河汹涌澎湃，又如海浪惊涛拍碎礁石，隐隐约约散发龙吟虎啸之声，又好比洪鸣钟响震人心魄。
“金刚不坏！成了！！”
廖文杰咧嘴一笑，起身走至客厅，盘膝坐在沙发上，修炼起垂涎许久的——法相金身！
虽说是一门神通，但起步却是一门武学，且起点极高，必须要金刚不坏之身方可修炼。
因为难度太高，故而另辟蹊径，有了另一种入门方式，童子之身。
练武不宜过早，更不能太晚，少时学武，童子身一抓一大把，但相应的，修炼神通的起步武学过程更加漫长。
廖文杰已有金刚不坏之身，更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以金钟罩为始，过渡至法相金身轻而易……
有点难！
因为法相金身的等级太高，对念力的消耗堪称天文数字，内丹功+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全力运转蓝色念力，只能勉强运行三个大周天。
彻底完成过渡，少说也要半年时间。
也就是说，半年之后，他才能真正接触到法相金身，但也仅是接触，想要真正学会这门神通，仍需彻夜不断打熬磨时间。
“时间太长了……”
廖文杰深感不满，他耗费大量财力，为的就是省时省事，无法忍受长达半年的过渡期，摸出黑山面具，直接扣在了脸上。
内丹功+九字真言+血海魔罗，三者同时催动，飞快冲击过渡期的进度条。
在他体内，内丹功+九字真言的蓝色占据身躯一半的左边，血海魔罗的红色占据另一半的右边。
虽是泾渭分明，却也互补互助，似是达成某种合作关系，组成了阴阳相合之势。
另一边，被廖文杰定义为内视空间的地方，盘膝而坐的光影受牵引力飞快下沉，黑暗中的红色身影疾速上浮。
两者在分界线处衔接，道身和魔身缓缓重叠合并，不分彼此，融为一体。
一如万物分阴阳，这具重合的法身亦是如此，半边为蓝，半边为红。
蓝者，位于静谧黑暗之中；红者，位于无限光明之下，双方位置交换，和最开始的局面截然相反。
在廖文杰体外，那层淡淡金光烟消云散，肉体化作本色，和普通人无异。
【法相金身（金刚不坏，行其身也；法天象地，行其道也）】
因为急于求成，同时催动三门心法，又或者是血海魔罗手抄经的本源‘六天大阴仙经’神秘莫测，法相金身的神通……
歪了。
廖文杰对此并不知情，感应到系统提示后便美滋滋退出修炼状态，同一时间，道身、魔身各自归位，他也就没看到体内的奇妙变化。
“成了，我真TM是个天才！”
廖文杰一跃而起，过于兴奋，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这时，他发现，随着初习法相金身的神通，入室级别的金钟罩自动消失，被覆盖了。
“嘟嘟！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廖文杰瞄了眼时钟，暗道一声坏菜，光顾着和阿丽卿卿我我，忘了通知汤朱迪一声。
不过没关系，兄弟一场，大家又有相同的喜好，汤朱迪肯定能理解他的苦衷。
“喂，阿杰，是我，我回港岛了。”
“阿九！？”
接通电话，廖文杰惊讶一声，顺势继续往下说：“上次你说保护高官妻女出国，一去就是好久，我都快想死……呃，抱歉，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你什么时候回港岛的？”
“刚刚，我才下飞机。”
电话对面，龙九听到廖文杰情不自禁的思念，心头微微一暖，颇为高兴道：“我的时差还没调过来，如果你……不困的话，我想约你喝杯咖啡。”
“现在？”
廖文杰望了望卧室方向，现在他有点不太方便。
“我也不想大晚上约你，主要是没能赶上你公司开业，作为朋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龙九解释一句，虽然牵强，但也勉强是个理由。
“朋友？不会吧，这才多久，咱俩就这么生疏了？”
廖文杰调侃一句，继续说道：“今晚就算了，你刚下飞机，应该好好休息，争取睡一觉把时差调过来。”
“……好吧。”
“你放心，你这个‘朋友’出差归来，我肯定要设宴接风洗尘，明天下午两点，我开车去你家接你。”
“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廖文杰又给汤朱迪打了一个过去，表示今晚酒宴上喝太多，迷迷糊糊被人送回出租屋家中，眼下刚刚清醒一些，满身酒气就不过去讨嫌了。
助眠的事，他今晚爱莫能助，明天肯定补上。
汤朱迪将信将疑，嘀咕着廖文杰身边肯定有其他女人，丢下一句见色忘义的评价，便挂断了电话。
事实上，经过廖文杰的治疗，汤朱迪的精神状况早就稳定了，无需助眠也可自己安睡。
这一点，汤朱迪自己清楚，廖文杰也知道，但他们都没挑明。
深究原因，不过是渣男碰上渣女，心照不宣，兄弟之间来一场小游戏，谁先馋不住，谁就输了。
“杰哥，你又再给谁打电话啊，都这么晚了……”
刚爬上床，阿丽迷迷糊糊缠了上来。
“一个外国朋友，人刚到港岛，知道我在地产公司上班，想让我帮忙牵线搭桥，说是要谈一笔大买卖。”
廖文杰摇头道：“虽说是几个亿的生意，但眼下这个点实在太晚，而且我今晚还要陪你，随便找个理由，打发他明天再约。”
“杰哥，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这么大的生意，你不用陪我，赶紧去……”
“整天说傻话，几个亿而已，还能比你更重要？”廖文杰搂住阿丽，眼眸深情款款，在其额头亲了一下。
“你认识的朋友真厉害，而且，朋友也好多。”阿丽实名羡慕，要是她和廖文杰一样朋友多路子广，毕业以后，很快就可以实现财务自由了。
“傻丫头，这就是人脉的重要性，让你住宿舍不是没理由的。”
“嗯，我都听你的。”
阿丽重重点头，睡意消散，翻身骑在廖文杰身上，咬着嘴唇不说话。
见阿丽觉得自己又行了，廖文杰脸色一整，眼神瞬间犀利起来。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有点本钱便目空一切，殊不知自身行径无异井底之蛙，那点斤两在真正的高手眼中就是一个笑话。
他不忍阿丽一错再错，决定给她一点甜头，呸，给她一点苦头尝尝，好让她迷途知返，以后乖乖做人。

第二百五十七章 身正不怕影子斜
“朱迪姐，人逢喜事精神爽，你气色这么好，是不是又勾到漂亮女朋友了？”
“廖老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
三十六层办公室，汤朱迪抬头看到廖文杰走入，阴阳怪气道：“怎么，廖大老板分分钟几千万上下，不在自己的公司掌管大局，来我这间小庙消遣什么，捡钱捡累了？”
说好每晚帮忙安神助眠，她昨晚都躺好了，结果干瞪眼等到凌晨，接到一个放鸽子的电话，心情能好就奇怪了。
还有，听廖文杰提到漂亮女朋友，汤朱迪忍不住想起了花店的马子。
自从家里出了事，她便一蹶不振，很多天没能打起精神，已经很久没和对方联系，不知道现在厚着脸皮蹭上去，还能否再续前缘。
要不……
试试？
“捡钱怎么可能会累，捡一辈子我都不会觉得辛苦。”
廖文杰随口带过，顺便忽略汤朱迪语气中的不满，开门见山道：“朱迪姐，你名下的公司，哪家和霓虹那边有合作，最好是东京那边的，帮我安排一个工作签证。”
“霓虹，还工作签证，你要干什么？”话题切换太快，汤朱迪瞬间忘了些许不快。
“手头上有一件案子，需要去霓虹出差十天到半个月，如果工作签证不行的话，旅游签证也可以，速度快一点，我赶时间。”廖文杰解释道。
“去霓虹查案，咱们港岛警方在那有执法权？”
汤朱迪吐槽一声，跟着说道：“你别乱来，当心被那边的警察抓了，背一个间谍的罪名，到时候不死也得脱层皮。”
“皮厚，不怕！”
“呵呵，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朱迪姐，不开玩笑了，尽快帮我安排一下，就是因为明面上的身份过去不好办事，所以我才要借助公司业务员的身份。”
廖文杰补充道，签证要尽快，最好七天之内就能搞定，短签也没关系，他要求不高，半个月即可。
“阿杰，我说认真的，不去不行吗？”汤朱迪有些担心。
“不行，时间不等人，有些事情要尽快处理，晚了就找不到证据了。”廖文杰摇摇头。
“我让文静帮你安排一下……”
汤朱迪皱了皱眉，最后还是选择了答应。
“对了，因为案子比较棘手，最近这段时间我可能要经常加夜班，好比今晚，我可能没法帮你安眠了。”
廖文杰摇摇头，歉意一声：“只能说尽量，等我处理完手头上的事，如果时间还来得及，我会去大屋找你，如果来不及，别等我电话了。”
“就不能辞掉这份顾问的工作吗，每天起早贪黑的，还有生命危险……反正你又不缺钱！”
“不行，有些事情我不做，会有人去做，可有些事情我不做，就没人去做了。”
“……”
汤朱迪张张嘴，不知说什么是好。
“还有一件事，我最近资产暴增，准备投资一些房产，你手头上的别墅和商铺就算了。亲兄弟明算账，我不能总占你的便宜，公司待售的那些房产，我准备买几套坐等升值。”
……
下午一点半，廖文杰驱车抵达龙九家楼下。
虽然约定的时间是两点，但作为男人，心里要有点逼数，尤其是馋人家身子的时候，提前半个小时可以让女方感受到尊重。
而且，根据他总结的渣男速推秘诀，半小时的安静等待，会增加不少印象分。
“咦，阿杰，你怎么来这么早？”龙九正在化妆，一身便装还没来及换衣服。
“呃……”
廖文杰挠挠头，脸色微红：“我觉得在哪等都一样，刚好在家也没事可做，就先来找你了。”
龙九闻言心头甜蜜，将老实人放进屋，给他倒了一杯水，匆匆往卧室走：“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服化个妆，马上就好了。”
廖文杰点点头，拿起茶几下的杂志翻了起来，他深知一个道理，每当梳妆打扮的时候，女人口中的‘马上’，和男人所理解的‘马上’，绝对是天差地别的两种时间概念。
毕竟世界末日了，女人也要把自己打扮漂亮再去死，所以急也没用，等着就行。
卧室里，龙九以最快的速度上妆，照了照镜子，不是很满意。
眼妆太媚、口红太艳、睫毛太长，仿佛是在刻意勾人。
擦掉，重来！
两次过后，她满意点点头，打开衣柜开始挑选合适的衣服。
半晌之后，龙九发现一个残酷的现实，没有合适脸上妆容的衣服，一些平时很喜欢的衣服裙子，今天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说不出原因，但就是感觉差了点什么。
“该死，我没有专门用来约会的衣服……”
一番挑三拣四，龙九转头看了眼时间，她感觉才过五分钟，可事实是已经两点半了，廖文杰在外面等了一个小时。
来不及倒吸一口凉气，她小心翼翼打开卧室门，朝客厅看了过去。
视线内，廖文杰坐在沙发上翻看杂志，看似十分耐心，但飞快的翻页速度，让他的耐心表现毫无说服力。
轻手轻脚带上门，龙九抹了抹头上的冷汗，给自己的表现打了个不及格，冲到衣柜前飞快挑选。
三套长裙放在床上，一时间难以取舍，她闭着眼睛点兵点将，选中了最左边那一件。
五秒钟后，再次开始点兵点将。
客厅里，待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过后，廖文杰翻看杂志的手瞬间慢了下来，端起水杯不急不慢抿了一口。
只是迟了半小时，这才哪到哪，就他个人亲身经历，龙九已经很守时了。
还有，这年头的时尚杂志好暴露，如果这就是所谓的艺术和潮流，他现在改行摄影师还来得及吗？
……
三点钟，两人坐电梯下楼，龙九妆容冷艳，一袭长裙勾勒身姿，外面套着一件女士大衣。
很符合她的性格，表面冰山，拒人于千里之外，但只要有本事脱下这件女士大衣，就能见识到她的热情似火。
因为迟了一个小时，两人抵达电影院的时候，电影已经放至一半，好在问题不大，他们也不是来看电影的。
等到放映厅亮灯，两人的手已经五指相扣，龙九也不知何时倚靠在廖文杰肩膀上。
离开电影院，廖文杰顺势揽住龙九的腰肢，后者亦下意识朝他身边靠了靠。
“阿杰，我们去哪吃晚饭？”
跑车副驾上，龙九见前方是半山区别墅，忍不住将疑惑问了出来。
“去我家，顺便给你一个惊喜。”
“？？？”
龙九眉头微皱，龙五之前警告过她，当男人要把她带回家里吃饭，还说有惊喜的时候，目的绝不是为了吃饭。
如果这个男人是廖文杰，想都不用想，肯定是为了骗她上床。
龙九对此不予置评，自家哥哥一向对廖文杰颇有微词，不仅各种栽赃陷害，还不惜颠覆自己冰山冷男的人设，化身废话啰嗦的中年油腻男，拼命泼脏水将廖文杰诋毁成一个好色渣男。
不可能！
龙九相信眼见为实，以她查案审犯人的专业眼光，廖文杰的种种表现都非常规矩，标准的老实人一枚，值得托付终生。
龙九敢打包票，如果廖文杰是渣男，天下就没好男人了。
现在，冷不丁听到廖文杰提到这句话，再联想龙五的叮嘱和警告，她开始有些摸不准了。
“阿九，你出国这么久，肯定不知道我搬了新家，地址就在半山区别墅群。”
廖文杰微微侧头，对视龙九一眼，而后脸红着移开：“之前有很多女同事想去我家看看，都被我拒绝了。”
听到这话，龙九亦微微脸红，别过头朝窗外看去。一边懊恼自己胡思乱想，质疑了廖文杰的人品，一边暗骂龙五信口雌黄，要不是龙五乱说，她绝不会乱想。
“阿杰，那些想看你新家的女同事，以后不要和她们有太多来往。”
“嗯，我也这么觉得。”
简单对话结束，车内却毫不冷场，不可言传的旖旎气氛渐浓，将两个人深深笼罩着。
……
双拼别墅，电动铁门开启，跑车驶入车库。
只是离开一段时间，再回来，廖文杰已经有了自己的公司，还有别墅、跑车，龙九深感不真实，真要说点什么的话……
她眼光神准，一眼就相中了美玉，还有，哥哥龙五的眼光其烂无比，简直没救了。
“我喜欢安静，所以除了定期有家政公司来打扫别墅，并没有请佣人……隔壁的话，未来一段时间，会找装潢公司将其打通……”
廖文杰带龙九上下逛了一圈：“食材都在厨房，你的接风宴由我亲自操刀，以前都是一个人过，我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信心的。”
龙九闻言深感汗颜，要说格斗、安保、审讯、破案、枪械等等，她完全没问题，保证出色完成任务，可如果是下厨做饭，她除了凉拌沙拉，就只会下面了。
“阿九，要不要大展身手，秀一下你的厨艺？”
“不了，我的接风宴，我不打算下厨，也不打算抢你的风头。”龙九冷漠脸回应，快步离开厨房，听到案板刀声响起，她偷偷摸摸溜上二楼，几间卧室挨个检查起来。
职业病。
眼见为实，要亲眼确定没有长头发才安心。
厨房里，廖文杰抬头看向楼上，耸耸肩继续切菜，这套别墅他还没住过，别说女人的头发，连他的头发都没有，更别说那种卷卷的……
咳咳，总之，这就叫身正不怕影子斜，龙九注定一无所获。
烛光晚餐过后，两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电视，龙九脸色微微泛红，带着些许醉意。
“阿九，酒后不能开车，要不……你随便找个卧室住下吧。”
“嗯。”

第二百五十八章 魔（划掉）道高一尺
卧室。
龙九紧了紧盖在胸前的被子，神色尚有些迷离，想不明白只是选个卧室而已，为什么会演变成这样。
难道是喝醉了？
不过……
她看着身边的廖文杰，微微一笑，抬手揽住对方的脖颈，心中并不后悔，暗道如果是廖文杰的话，这一天是早晚的事。
“阿九，我本来想把别墅的钥匙给你，当做接风宴最后的惊喜，没想到……可能是喝醉了，所以我……”
廖文杰晃了晃脑袋，解释道：“你别误会，我不是推卸责任，而是你今天太漂亮了，我一时情不自禁……不对，你平时也很漂亮……”
见廖文杰手忙脚乱解释，龙九更加确信自己没错付，仰头堵住廖文杰的嘴。
品尝甜头，廖文杰暗暗叫苦，今晚一个不小心，坏了不主动的规矩。
原本，他送龙九到卧室门口，只打算来一个甜蜜的晚安吻。
谁曾想，太甜了，忘记踩刹车，而龙九褪去冰山外表之后，比他想象中更加热情，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忽然间，廖文杰有些怀念炼心之路了，在生存危机的压迫下，他的裤腰带节操满满，刀劈不断，火烧不化。
不像现在，跟空气一样说没就没，裤子说掉就掉。
都已经这样，后悔也来不及，只能说，下次不能了！
“阿杰，这次任务结束，我有五天假期，之后几个月也不会有外勤任务，你……”龙九脸上微红，小声道：“你教我做饭好吗，我除了下面，就不会做别的了。”
“好是好，不过我恐怕没什么时间。”
廖文杰讪讪挠了下头：“说来真是太不巧了，你外勤结束，我的外勤来了，大概七天之后，我要秘密前往霓虹调查一件案子。”
“？？？”
龙九听得一头雾水，廖文杰只是有做警察的亲戚朋友……现在加一个女友，他本人又不是警察，什么案子会让他去调查？
协同警方配合破案吗？
可是，地点在霓虹，难道和国际刑警有牵扯？
“阿九，你出国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廖文杰坐起身，将龙九扶正，见被单滑落后的凶神恶煞，顿了几秒才继续说道：“事到如今，我就不再隐瞒了，其实我和你一样都是警察，而且我也不仅仅是个普通人。”
“外星人！？”
“那倒不是，祖籍地球，不是外星移民。”
廖文杰吐槽一声，知道光靠嘴说解释不清，抬手捞起床下的裤子，将警官证从红伞里摸了出来。
龙九接过警官证，直接看愣了。
证件上，廖文杰的信息清清楚楚，且和她一样是高级督察。
龙九目瞪口呆，视线在证件和廖文杰脸上来回交替，怀疑自己究竟出国了多长时间。
明明上一次见面的时候，廖文杰还是个普通市民，一转眼，都和她平级了。
就尼玛离谱！
“这张警官证是真的，有据可查，但我并不属于任何部门，也没有工资和福利待遇，发给我警官证是为了方便介入案件。”
难道看到冰山美人吃惊的模样，廖文杰抬手捏了捏龙九的脸：“而且，你就不奇怪，为什么我开一家灵异公司，能赚到这么多钱？”
“咦，你赚了很多钱吗？”
龙九下意识开口，说完才发现这句是傻话，没钱哪来的别墅，总不能是因为廖文杰长得帅，所以有人倒贴，心甘情愿送他别墅吧！
“呃，我以为你知道……”
廖文杰抬手抹了把冷汗，是他小人了，以为龙九会暗地调查他的情况，切换话题道：“阿九，你就不奇怪，为什么‘赌神’高进会花两千万买我公司百分之一的股份？”
“什么，高进买了你公司的股份，还两千万？”
廖文杰：……
和预想中偏差严重，关于他的情报，龙九居然知道的比汤朱迪还少。这里必须批评一下龙五，怎么做得工作，不知道要好好保护妹妹，让她远离渣男吗？
“阿九，关于我和高进的事，五哥没告诉过你？”
“说了，但他只说过你转手赚差价，欺骗自己的好朋友，从而赚了高进五百万，股份的事情没说过。”
廖文杰：……
龙五这人真不地道，都说了里昂属于心甘情愿被骗，居然还在龙九面前败坏他的人品，真是……
“等等，五哥还说了什么，是不是都是关于我的坏话？”
“没错，他说你不是好人，油头粉面、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油头滑脑……是个彻头彻尾的色胚，三令五申让我离你远一点。”龙九捂嘴娇笑，将自家哥哥卖了个干干净净。
廖文杰：……
有一说一，不是他小心眼，而是龙五恶语伤人在先，换谁被无端污蔑，都会忍不下这口恶气。
现在龙五人在拉斯维加斯，仇暂且记下，有机会一定要报答回去。
“别板着脸，我要是相信他的话，你今晚会有机会？”龙九微微脸红，抬手抓起被单挡住胸口，冰山一破，瞬间娇艳魅人。
“五哥真奇怪，我又没得罪过他，为什么总在背后说我坏话？”廖文杰嘀嘀咕咕，将龙九揽在怀中，为其助力，抬手镇压凶煞之物。
“也不全是坏话，至少有一句是对的。”
龙九白了廖文杰一眼，将他作怪的手拍掉：“哥跟我说了，如果你请我吃饭，地点约在家里，还说有惊喜，目的肯定是骗我上床。”
廖文杰：“……”
改天抽个空，把过时的套路更新一下，否则下次再忽悠，被人当面拆穿就尴尬了。
“怎么了，无话可说了？”
“当然有，我们俩属于情到深处难以自持，我可从没想过骗你上床。还有，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可别生气……”
廖文杰严肃脸道：“五哥经验如此丰富，而你却至今没有一个大嫂，这里面是什么情况，他从哪学来的，是看多了还是实践出真知……不用我多说了吧！”
“不可能，我哥很冷的，不会口花花骗女人，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不是，我没有，我从未这么说过。”
廖文杰直摇头：“我的意思是，五哥和高进走得近，耳濡目染总结了大量经验，所以……高进很会骗女人！”
“不会吧，高进的风评一向很好，从未听说他……”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他是赌神，要包装自己的形象，风评好很正常。”
廖文杰一语带过，飞快切入下一个话题：“这次我去霓虹调查的案子，和前段时间的霍氏中心有关……吧啦吧啦……哔哩哔哩……明白了吗？”
“你，你会抓鬼！？”
突如而来的转折，直接把龙九听愣了，被单滑下都没反应过来。
“没错，其实我从小就……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学道多年，只为替天行道！”
廖文杰义愤填膺道：“道之所在，义不容辞，田中家族阴谋布局多年，害死了将近一百条人命，他们一日逍遥法外，这些冤魂便一日不得安生，所以我必须要去一趟霓虹，为这些冤魂讨回公道。”
“……”
龙九还在呆愣之中，不懂廖文杰在说些什么。
“空口无凭，我露两手给你看看，你就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远不是表象这么简单了。”廖文杰起身套上裤子外套，将床上发呆的龙九拽了起来。
见后者紧皱眉头，小声吸了口凉气，他抬手敷上春风化雨的道术，全程不揩丝毫油水，表现的十分绅士。
“这……是什么？”
“道术！”
……
夜空中，红色双翼飞速划过，降落在山顶一处密林空地之中。
龙九裹着睡衣外套，愕然看着月明星稀的天空，待看清廖文杰背后收缩的红线，三观进入重塑之中。
她知道这个世界不简单，有千奇百怪的特异功能，有速度力量惊人的武者，据说美帝欧洲那边还有机器人和基因改造战士，但道士……
见过，绝大多数都是骗子，少有真本领的也以武艺见长，没听过有谁可以飞天遁地。
另外，廖文杰背后的翅膀看起来怪……怪的。
龙九想了想，自己的男人不好打上邪恶标签，她就不发表评价了。
这边，廖文杰让龙九靠树站好，原地待着不要动，自己走出二十多米，从红伞中取出了木匣。
一直想着收拾妖刀，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时间地点，今天借着机会，向龙九证明一下，他真的有降妖伏魔的本领。
若是以后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别胡思乱想，正在降妖，不是外面有人了。
黄符揭开，丝丝阴寒之气透过木匣缝隙宣泄而出。
廖文杰开启阴阳眼，视线中迷雾无穷，一双腥黄竖瞳点亮，冷漠无情朝他望了过来。
显然，经历过黄符镇压，妖刀里的魔物老实不少，没了初次见面时乱飙凶气。
廖文杰一手握住刀鞘，一手按住剑柄，缓缓将妖刀出鞘。
由于内部魔物激烈抗拒，妖刀好似生锈一般，晦涩难以拔出。
更是有一条条灰色透明触手从刀柄散开，缠上廖文杰手腕，缠绕、勒紧、侵蚀，欲要以凶煞阴气迫使他放弃拔刀的行为。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纵然魔物极力挣扎，死命抵住自家大门，终究敌不过廖文杰魔……咳咳，道高一尺，一巴掌拍开大门，狞笑着闯了进去。
“老实点，不然把你弄坏了，可别怪我！”

第二百五十九章 这名字一听就是个跑龙套的
长刀出鞘，刀锋反射月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冷冽银芒。
廖文杰清楚感觉到，在拔出长刀的瞬间，体内念力不断涌入其中，而消耗去向，则是封印在长刀之中的魔物。
“持刀者以念力作为供养，或者说祭品，换来一份临时雇佣合同，从而驱使刀中的魔物……”
廖文杰自言自语分析起来，联系霍氏中心那晚的情况，似乎阴阳师和式神之间的关系亦是如此。
简单分析完毕，廖文杰大致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这柄妖刀是神社供奉的宝物，或许是现代先辈的遗产，或许是从路边捡来的，因为没能找到合适的继承人，便一直供起来吃灰。
飞鹰Jackie在温泉乡采风，听说附近神社有一件宝物，偷偷溜上了山。
考虑到贼不走空，有八成的可能，Jackie在温泉乡的时候已经偷过了一些东西。
妖刀内的魔物被神社供奉，每日享用巫女和神官提供的念力，日子过得潇洒无比，除了不能动，其他一切都好。
被Jackie盗走之后，魔物断了每日口粮，存心报复，欲要置Jackie于死地。
分析到这，廖文杰可以确认两点。
第一，这把刀的确很锋利，但对魔物的封印并不彻底，导致其可以自由散发力量，从而影响到外界，甚至是持刀人的身体和意志，说它是妖刀没毛病。
第二，以他廖某人的念力，不敢说称霸港岛稳居第一，毕竟隔壁办公室就住着一个里昂，确实比不过。
但比起神社里的巫女，他还是很有自信的，不管来多少，他都能吊起来打。
那么问题就来了，刀里的魔物宁可挨饿，也不肯让他把刀拔出来……
几个意思，委屈你了？
对于这种给脸不要脸的妖魔鬼怪，廖文杰从不姑息，念力灌入刀锋，召唤其现出原形。
“嘶嘶嘶——”
空地上，一团盘踞的黑影由虚到实显化，如同一块冰雕，自带空调特效，让周边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是条黑色巨蟒，目测体长超过十米，一枚枚坚硬鳞片反射月光，散发出厚重的金属光泽。
此刻，巨蟒全身盘起，头颅居高临下俯视廖文杰，一双腥黄蛇瞳冷漠无情，半米长的火红信子吞吐，好似一团艳红火焰，发出嘶嘶的金属破空声。
不远处，龙九捂着嘴小声惊呼。
巨蟒没有反应，似乎眼前的廖文杰就是整个世界，其余全然不管。
廖文杰饶有兴趣抬头，视线来回扫过巨蟒蛇躯，最后停留在其额头位置，两只蛇瞳正中央，还有一只竖瞳。
“有意思，你叫什么名字？”
廖文杰出声问道，看巨蟒的模样就知道，这种生物或许存在于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前，眼下肯定是绝种了，表明它被封印的时间不会短。
“嘶嘶嘶——”
巨蟒毫无反应，只顾吐着信子，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也不排除它不会说人话。
“懂了，外来物种听不懂中文。”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换上霓虹语：“莫西莫西？”
“……”x2
“夜露死苦？”
“……”x3
还是和之前一样，巨蟒不给任何回应，眼眸冷漠，冰块一样不带丝毫感情。
廖文杰暗暗点头，不错，高冷类他，是个合格的三黑继承人。
“好吧，不管你听得懂还是听不懂，有些事情都不是你可以凭借意志改变的。”
廖文杰亮了亮手里的长刀，全程霓虹语，勾勾手道：“我知道你很不爽，因为你这幅模样，我现在也很不爽。给你一个机会，攻过来，以后是吃翔还是吃屁，就看你今晚的表现了。”
“嘶嘶嘶——”
巨蟒吞吐信子的速度突然加快，蛇躯不安分扭动，似是有些意动，但因为封印的缘故，它没法直接反噬持刀者。
“快点，我同意让你攻击。”
廖文杰双目微眯，内丹功+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叠加运转，疯狂向长刀中灌入大量念力，同时说道：“如果你毫无表现，我只能把你的房子扔进火炉重炼，到时你也会跟着变成烤肉……你也不想的，对吧？”
巨蟒什么想法先不谈，廖文杰是不想的，好不容易来一个‘三黑’名号的继承者，烤了未免太馋人……
呸，太残忍了！
“嘶嘶嘶！！”
巨蟒眼眸变换，冷漠无情之中杀意渐浓，血盆大口缓缓张开，亮出一片冷气森森的獠牙。
嗖！
蓝光骤然划过，在巨蟒欲要扑下的瞬间，重重轰击在其七寸位置。
在突如其来的巨力冲击下，巨蟒身躯弯折，倒飞着腾空而起，摔向远处的灌木丛。
廖文杰收回右脚，俯身朝其冲去，之前就知道二五仔没安好心，一试之下果然如此。好在问题不大，他在养不熟的白眼狼二黑身上总结了不少经验，对付二五仔颇有心德。
揍就完事了！
今晚不把这条水管打出屎，算它拉得干净。
“嘶嘶嘶！！”
啥情况都不知道，便迎面挨了一脚，不仅七寸位置血肉模糊，还摔了个七荤八素，巨蟒心头杀念更甚，昂首朝廖文杰张开满嘴獠牙。
视线中，廖文杰一跃而起，身躯腾在半空。
巨蟒见状毫不犹豫，蛇吻张至最大，坐等食物主动送进嘴里。
下一秒，瞄见廖文杰扣上一张面具，然后遥遥对着它拍下一掌。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巴掌越变越大，直至占据整个世界，再然后……
它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轰！！！
地面轰隆震颤，灌木树丛坍塌，凹陷出一个巴掌印，巨蟒的身躯亦嵌入其中。廖文杰落地踩在蛇头上，抬脚踢了踢，后者全无反应，已然被拍昏了过去。
“不过如此，能为我所用，是你十世修来的福气，以后不想吃苦头，就给我机灵点……”
“还有，从今天开始，你的名字就叫三黑！”
切断念力输送，巨蟒身躯淡化虚无，廖文杰收刀入鞘，连续几掌挥下，将周边地皮整平。
收拾完三黑，他悟了。
妖刀拼命反抗，死活不愿出鞘，不是因为怕受了委屈，而是身为妖魔很有逼数，唯恐被他这个正义之士降服。
没错，这样一来就解释通了。
……
“阿杰，你……”
红翼振翅，龙九望着脚下飞快倒退的茂密山林，到现在还有些不可置信。从廖文杰拔刀，巨蟒出现之后，她就一度在风中凌乱，感觉自己在做梦，只是梦境太过真实，才分不清真假。
“阿九，知道你接受不了，我才一直没告诉你。”
廖文杰搂紧怀中的龙九，降落在别墅阳台，在其额头轻轻吻下：“今晚互诉衷肠，继续隐瞒和骗你有什么两样，所以我才……”
“不用说了，我都明白。”
龙九点点头，脸上挤出一份牵强笑意。
廖文杰能做到的，她办不到，她能办到的，廖文杰全都可以，甚至能做到更好。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全方位遭遇碾压，处于自信心严重受挫中。
没啥好安慰的，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廖文杰微眯双目，怀中取下护身符，戴在龙九身上，暖言道：“我贴身携带的护身符，虽不是什么厉害的宝物，但对付鬼怪完全没问题，你戴好，别弄丢了。”
这道护身符是张丽华给的，质量远在廖文杰画的护身符之上，今时不同往日，原本还行的东西，比如张丽华的护身符，比如静圆的佛珠手串，现在都变成了鸡肋。
不，连鸡肋都不如。
毕竟聊个天的功夫，鬼就烟消云散了，想靠近他都难，更别提触发护身符。
送出这道护身符，廖文杰想了想，优秀的渣男理应对女朋友们一碗水端平，没理由龙九有护身符，其他人没有。
公平公正，雨露均沾才是王道。
再者，万一哪天脚踏一二三四五六七……艘船的事情暴露，也好来一句大家都是翅膀的挽留。
廖文杰决定改天去张丽华的公司逛逛，三杰灵异咨询公司开业，这个姐姐居然没上门祝贺，太不够意思了。
虽说同行是冤家，虽说公司里有里昂，但这都不是张丽华假装不知道的借口，他一口一个‘丽华姐’可不是白叫的……
再给几张差不多的护身符，这事就不计较了。
“阿九，我是个道士的事情别往外传，低调惯了，不想引人注意。”
“我明白。”
龙九点点头，人怕出名猪怕壮，名声在外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戴着护身符，只觉浓浓爱意包裹全身，甜甜一笑，些许失落转瞬便抛之脑后。
“别冷着脸，你这么好看，就应该多笑笑才对。”
廖文杰低头在龙九唇上一吻，眉头一挑：“有了，我知道怎么哄你开心了。”
“没有，我已经很……”
龙九正说着，突然被拦腰抱起，意识到廖文杰哄她开心的办法，收声不再说话。
确实，她挺不开心的，不好好哄会一直不开心。
……
东京。
廖文杰走出机场，一脸茫然望着来去匆匆的人群。
并非不知道下一站去哪，来之前他都计划好了，茫然是因为这七天小日子太浪，感觉身体被掏空，以至于眼神都有些发散。
问题不大，燕赤霞曾说过，他阳气雄浑，底子无比扎实，分点给女鬼都不是问题，更不用说梦萝等几个小妖精了。
“三十天时间，按计划行事，至少有二十五天的长假，只需我小小休养一下，便能重整旗鼓杀回港岛。”
想到这，廖文杰摸出口袋里的名片，四下看了看，找到一处公共电话亭。打算先给自己的富二代同学报个平安，顺便见个面巩固一下友谊，若是对方主动带他领略一下民风民俗，那最好不过了。
“富泽雄三，这名字，一听就是个跑龙套的……”

第二百六十章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
“阿杰，这么久了，你怎么才给我打电话？”
电话打通，接到廖文杰电话的富泽雄三欣喜异常，简单问候两句，之后便是一连串喋喋不休的抱怨。
确实应该抱怨，自从得知廖文杰身染重疾，他就连续写信询问病情，毫无回音，又不断电话询问校方，担惊受怕了好长一段时间。
不过，太啰嗦了！
廖文杰面无表情移开话筒，大老爷们这么鸡婆，将来怎么找女朋友？
什么，已经有了？
那就更不应该罗里吧嗦，你一男的，不上心自己的女友，关心另一个男人干什么？
等了三分钟，电话对面的抱怨还没结束，且隐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廖文杰果断喊停。
“雄三，我知道是我不对，没有及时给你回电话，所以我专程来霓虹当面道歉，还练习了一晚上的鞠躬。现在人在东京，刚下飞机，你在哪，我们见面再聊。”
“什么，你人在东京？”
只抱怨了三分钟，富泽雄三颇有些意犹未尽，听到廖文杰在东京，顿时愣住。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呃，太不巧了，我今早才离开东京，正在伊豆度假。”
富泽雄三想了想，直接说道：“阿杰，你在哪个机场，我让人开车去接你，反正从东京到伊豆也不远，最多三个小时我们就能见面了。”
“伊豆……”
廖文杰双目微眯，点点头表示没问题，报出自己在机场的位置，耐心等待起来。
这次来霓虹，伊豆是必经之地，准去来说，此行目的地就是伊豆。
根据他的调查，建筑公司老板田中信雄的家族住址在伊豆半岛。另外，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还会去温泉乡逛一逛，探查那间供奉妖刀的神社。
没别的意思，单纯是好奇，神社除了妖刀，是否还供奉了其他邪门玩意儿。
如果有的话，他不介意学习飞鹰精神，做一番侠义之举。
不到五分钟，一辆黑色宾利轿车缓缓驶来，司机下车后张望人群，寻找富泽雄三口中最帅的年轻人。
很快，严重拉高整个机场颜值水平线的廖文杰映入眼帘，司机不做犹豫，快步朝其走去。
“你好，我是富泽家的司机，请问你是廖桑吗？”
廖文杰：“……”
这么快就来了，钞能力办事就是靠谱！
……
车上，廖文杰和司机聊了一路，不善言谈的司机，硬生生被他掰成了话痨。
除了简单问问富泽家族的情况，剩下的都在聊霓虹的风土人情，他想听听司机有何小道消息。
众所周知，小道消息固然离谱，但很多真相往往都掩埋在这层不靠谱的废墟之下，理智挖掘，可以刨出意想不到的收获。
然而并没有。
司机一听风土人情，立马会错了意，干劲满满讲起了霓虹特产。
比如很多店面不接待慕名而来的外国友人，大阪例外，给钱就行；店面里的小姐姐质量一般，街上的小姐姐倒是质量上乘，大阪例外，街上店里都不行；不管钱多钱少，小姐姐们的服务态度都很好，大阪例外，说话难听的要死。
十句话，句句都要踩一下大阪，一听就是老东京人了。
廖文杰对这些没兴趣，他没来过霓虹，想听的是社会常识，结果司机开口就是绘声绘色的颜色段子，偏偏又语速飞快，想打断都找不到机会。
抵达目的地，廖文杰晕乎乎下车，连续不间断听了两个半小时的大阪坏话，他明知道是东京对大阪的地域黑，还是忍不住选择相信，觉得大阪实在太糟了。
前方电动铁门打开，司机礼貌和廖文杰告别，再往里是私人领地，遍地度假的豪宅别墅，明文规定轿车不允许进入，让廖文杰选择步行，或是高尔夫球车代步。
“规矩真多……”
廖文杰无奈摇头，准备去服务站找代步工具，远远就听到了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
蓝色衬衫、灰色短裤、皮凉鞋，青年衣着随意，毫无壕性可言，发型也是随随便便的中分，尤其是那张脸，标准的老实人一枚。
富泽雄三！
“阿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你随便说说的。”富泽雄三快步上前，眉开眼笑给了廖文杰一个拥抱，全无霓虹人礼貌待客的躬匠精神。
亲密的举动让廖文杰非常慌张，因为记忆过于混乱，他完全想不起‘自己’和富泽雄三的友谊达到了什么地步。
希望大家只是普通朋友。
“阿杰，怎么你脸色这么难看，还没痊愈吗？”
“不，只是有些水土不服。”
廖文杰嘴角抽抽，受富泽雄三邀请，徒步朝其海边别墅走去。
两人边走边聊，富泽雄三全程都在讲述同窗时的趣事，毫不掩饰对那段过往时光的留恋。
廖文杰边听边梳理记忆，偶尔搭个话也只是‘嗯’、‘呵呵’、‘没错’之类的短句。
富泽雄三不以为意，廖文杰以前就是这样，性子冷、话不多，和轻微社恐的他一样，喜欢埋头做事情。
“阿杰，以前在学校里面少有交际就算了，怎么到了社会还是冷言少语的？”
富泽雄三劝道：“连我都逐渐改变，强迫自己善于交际，你可不能一直……说到交际，你有女朋友了吗？”
“没。”
“嘿嘿，惭愧，我有。”
富泽雄三挠挠头，实则一点也不惭愧，之后的话题全部围绕自己贤良淑德的女友，吧啦吧啦说个不停。
“你来的很巧，我的女朋友也在别墅，待会儿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廖文杰：“……”
老兄，我知道你单身久了，很想秀一下，可你把女朋友介绍给我认识……
这是个什么道理，不怕当场单身？
……
别墅区风景很好，远望山林绿意盎盎，沿山而下是一片建筑林立的城市风光，再向下，是蓝天碧海和金色沙滩。
廖文杰沿着修建整齐的山路行走，发现每隔五百米就是一栋独立别墅，下意识道：“这片别墅区，该不会都是你家的吧？”
“不是。”
富泽雄三摇头，如实道：“十年前，我父亲和几个朋友见这里风景不错，便投资收购了地皮，兴建度假别墅群，现在只有一栋临海别墅属于我们家。”
廖文杰：“……”
有一说一，他那点家底，可能还不够富泽雄三一个月的零花钱。
人各有命，没什么好比的，例如他长得帅，颜值足以按着富泽雄三在地上摩擦，可他有提过吗？
没有，见面到现在，一次都没提过。
两人行径海边小道，廖文杰瞄到两大一小三个身影在海中戏水，身高一米的小朋友没啥好看的，直接Pass，两个十八岁左右的妹子很有亮点。
不愧是霓虹，衣着打扮就是开放，不知道的，还以为草丛里有导演组，正在拍特色片呢！
廖文杰脸色一整，两个妹子深深提醒了他，霓虹人心险恶，像他这样优秀的男孩子，在异国他乡一定要提高警惕，时刻不忘保护好自己。
富泽雄三顺着廖文杰的视线看去，笑着说道：“这片沙滩是铃木家的私人领地，那个短发女孩是我女朋友的妹妹，旁边的应该是她朋友。”
“这么说来，你和你的女朋友属于门当户对，没有灰姑娘的剧情……”
廖文杰抬手摸了摸下巴，上下审视富泽雄三，质疑道：“我有理由怀疑，你们是相亲认识的，而不是你吹嘘的自由恋爱。”
“怎么可能，我从不相亲的，的确是自由恋爱，在一次晚会上。”
富泽雄三急忙解释，表示自己追女孩子一直可以的，言罢，抬手吹了声口哨，朝沙滩边上的三人挥挥手。
廖文杰：“……”
说说而已，没必要撩你的小姨子来证明什么。
“咦，雄三哥！”
沙滩浅海边，短发女孩挥挥手，一蹦一跳朝富泽雄三走去，另外一大一小也跟了上去。
“哎呀，年轻真好呀，看到你们这些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我都怀疑自己考虑结婚的想法是不是太仓促了。”
富泽雄三朝廖文杰挑了下眉毛，示意当年那个不擅交际的腼腆男孩已经成了过去时，现在的他，撩妹超级厉害。
下一秒，短发女孩直接掠过富泽雄三身边，快步冲到廖文杰面前，双目放光抓住了他的手。
“帅哥，你是哪位，雄三哥的朋友吗？”
“好面生，怎么以前没见过你？”
“没理由啊，雄三哥这种笨蛋怎么会认识你这么帅气的男生？”
富泽雄三：(＿＿)ノ｜
是了，有些人撩妹根本不用开口，人到场，露个脸就行了。
“园子，快停下，太没有礼貌了！”
同行的长发女孩上前，一边连连道歉，一边用蛮力将短发女孩拖走，后者叫的撕心裂肺，却始终没法挣脱禁锢，只能泪眼汪汪看着帅哥逐渐远离自己。
“放手啊，小兰你这个混蛋，你已经有老公了，为什么要阻止我认识帅哥，你是不是想劈腿？”
“笨，笨蛋，你在胡说些什么呀！”
“啊！我的脖子，要断了，要断了——”
“铃木家的私人领地……铃木园子……小兰……”
廖文杰偷偷吸了口凉气，视线停在长发女孩身上，近看才发现，这位凶狠腿长，泳衣布料很少的妹子，发型有亿点小别致。
如料不差，她就是骨骼惊奇&#183;毛利兰。
抿了抿略带干涩的嘴唇，廖文杰低头朝身高一米左右的小朋友看去，虽然后者没带滑板、手表、蝴蝶结，全身上下只有一条遮羞的小泳裤，但那副大号的黑框眼镜出卖了他。
江户川柯南！
廖文杰上前两步，蹲在柯南身边，露出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小弟弟，你看起来很眼熟，告诉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第二百六十一章 干掉柯南，立地成圣
“我知道，他叫江户川柯南，今年七岁，是帝丹小学一年级的学生。”
听到帅哥发问，铃木园子意识到套近乎的机会来了，一个回首掏按毛利兰身上，趁其尖叫蹲下的瞬间，飞快冲到廖文杰身边。
“呃，呃，呃……”
柯南眼角抽抽，没工夫搭理犯花痴的铃木园子，只觉正前方的视线恶意满满，不知道是名侦探的直觉，还是莫名其妙的错觉，他在这股视线中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沉重压力。
好可怕，眼神会吃人，快喘不过气了！
嘭！
铃木园子一拳头锤在柯南头顶，花痴脸秒变冷若冰霜：“喂，臭小鬼，大哥哥问你话呢，愣着干什么？”
“你好，我……我叫江户川柯南。”
“柯南……柯南道尔……好名字，你的父母一定很喜欢福尔摩斯侦探系列。”廖文杰笑眯眯说道。
“是，是啊！”
柯南一连咽了好几口唾沫，颤巍巍朝召唤兽伸手，压力太大，顶不住了：“小兰姐姐，快来救我。”
嘭！
毛利兰一拳锤在柯南头顶，责怪道：“柯南，你是不是又捣乱了？”
不等柯南解释什么，她弯下腰连连道歉：“这位先生，真是不好意思，柯南只是想象力太丰富了，他没有恶意的。”
“没什么，是我不对，我觉得这位小朋友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很像，才忍不住多问了两句。”
廖文杰缓缓起身，漫不经心道：“我那个朋友是一位高中生名侦探，年纪轻轻就屡破奇案，搞得警方很没面子，在东京很有名气。”
柯南：“……”
“啧啧，真像呢，小弟弟你和他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你们该不会是兄弟吧？”
柯南：“……”
汗如雨下，拼命回想什么时候见过廖文杰，为什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位先生，你说的高中生名侦探，他叫什么名字？”
让柯南更加心惊胆颤的一幕出现了，毛利兰主动和廖文杰搭话，一副颇为好奇的模样。
“工藤新一。”
话音落下，毛利兰面露大喜，柯南则是如坠冰窟，来自名侦探的直觉，廖文杰并不是信口开河，的确认识工藤新一，也就是没变小之前的他。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请问，你们是在哪里认识的，我是新一的……我和我新一是同班同学，从小就认识了，从未听他提到过你。”
毛利兰语速飞快，名侦探有名侦探的直觉，女人有女人的直觉，她认为廖文杰一定知道些什么。
“认识一下，我叫廖文杰，从港岛来，是雄三撬家出走时的同班同学。”廖文杰不是很喜欢鞠躬那一套，笑眯眯朝毛利兰伸出手。
“你好，廖桑，我是毛利兰。”
“我是铃木园子！”
铃木园子飞快挤开毛利兰，握住廖文杰手上下摇了摇，双目放光，越凑越近。
廖文杰：“……”
有一说一，纯路人，铃木园子长相不差，又是豪门千金，谁要是取了她，便可以原地躺赢，就此走上人生巅峰。
可是，这也太花痴了。
“你好，铃木小姐。”
“文杰哥太客气了，你和雄三哥是朋友，喊我园子就行了。”
说完，她又指了指毛利兰：“这是我的好朋友小兰，是全国高中空手道关东大赛冠军，和男朋友青梅竹马，两个人感情很好，据我所知，他们已经做……”
嘭！！！
铃木园子抱头蹲地，身后是缓缓收起手刀的毛利兰。
“不好意思，廖桑，园子她一看到帅哥就会情不自禁……实在太抱歉了。”毛利兰不知怎么解释，只能鞠躬道歉。
还别说，穿着这身勤俭持家的泳衣，道歉的时候诚意满满。
廖文杰暗暗点头，难怪人家说霓虹这边道歉都会露出胸部，果真是经验之谈一点不假。
“没关系，园子这种活泼的性格挺招人喜欢的，我并不反感。”廖文杰笑着摆手，客气了一句。
“真的吗！？”
铃木园子满血复活，其实她还可以更活泼一点的。
嘭！
铃木园子：0(:3)~(&#39;、3」∠)_
“廖桑，实在太抱歉……”
“真不用道歉，太见外了，而且园子也说了，大家都是朋友，你和她一样，称呼我文杰哥就可以了。”
廖文杰摆摆手，继续之前的话题：“小兰，刚刚园子打岔，我一时没听清，你想问什么问题？”
“是这样的，你和新一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毛利兰满怀期待道。
“夏威夷！”
廖文杰若有似无瞄了眼柯南，微微一笑道：“他是个天才，在夏威夷学会了驾驶飞机、快艇、直升机，多门外语和盲文，甚至还学会了拆弹和射击。平心而论，我不相信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和他一样，如果有，那个人就是工藤新一！”
“原来是夏威夷……”
和身板抖成筛子的柯南不同，毛利兰垂头丧气，感慨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三秒钟后，她重振精神，再次问道：“那么……文杰哥，你知道新一现在的下落吗？”
廖文杰摸着下巴，思考片刻说道：“有点眉目，但我不太能确认，晚上打个电话给他就清楚了。”
“你有新一的电话，真是太好了，晚上打电话的时候，能让我也在旁边吗？”
毛利兰双手一拍：“拜托了，我真的好久没联系到他了。”
“没问题，晚上单独聊。”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
这还了得！
柯南也不打摆子了，飞快跑到毛利兰身边，卖萌道：“小兰姐姐，新一哥哥上次给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他在国外追查一件案子，你不用太担心。”
“话是这么说，可他总是打电话，一次面也不露，真是太可恶了。”
毛利兰咬牙切齿：“什么嘛，一言不发离开，然后随随便便打几个电话敷衍了事，他以为他是谁啊！”
“小兰，恕我直言，虽然我和新一是朋友，但这种渣男行径确实令人不齿，不行的话，你重新找一个男朋友吧。”
廖文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好心道：“你可以等一年，等五年，年轻耗得起，可万一他二三十面不露面……嗯，那时候柯南都长大成人了，你还要继续等下去？”
“啊这……”
毛利兰挠挠头，讪讪道：“不会的，只是查案而已，新一应该不会拖上二三十年，而且文杰哥你误会了，他不是我男朋友。”
“是吗，可据我所知，新一是破案狂魔，最大的爱好就是推理，只要有案子摆在面前，女朋友什么的都无所谓，打个电话就糊弄过去了。”
“啊，好像还真是这样啊！”
毛利兰眨眨眼，只觉今天的海风甚冷，连太阳也没了刚刚的炎热。
“不许你说新一哥哥的坏话。”
两人的对话听得柯南直冒冷汗，原地跳起，一拳打在廖文杰膝盖上，然后……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抱着拳头蹲在地上，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
……
到了和父亲约定的时间，富泽雄三突然想起还没接到对方的电话，打过去也无人接听，直接跳出电话录音。
无奈之下，他只得招呼廖文杰，结伴朝别墅走去。
廖文杰玩的正开心，颇有些意犹未尽，结果铃木园子送上助攻，表示富泽伯父在场，她说什么都要去拜访一下。
至于是出于豪门礼节，还是单纯想和帅哥套近乎，那就不好说了。
路上，园子围着廖文杰东问西问，每有失礼的举动，便会有毛利牌刹车片送上手刀，柯南谨慎走在最后，视线片刻不离廖文杰的背影。
就种种表现而言，廖文杰的确和他认识，尤其是夏威夷那段，几乎把他的老底都抖出来了，可他真的回忆不起来。
还有，经廖文杰一说，以后再想用夏威夷的借口忽悠毛利兰，八成是没戏了。
廖文杰走在前面，察觉到片刻不离的视线，嘴角微微勾起，暗道一声有趣。
稍微提两句，就让名侦探如临大敌，要是当面揭穿他的身份，嗯……再穿上一身黑，岂不是要嗨翻天了！
可以，找个机会安排上。
还有，他心头有个疑惑，这个世界混乱的时间线，根源所在是否和柯南直接挂钩？
如果是的话，干掉柯南，混乱的时间线恢复正常，是否等同拯救全世界，就像打通了底关Boss，无量功德加身，可以直接立地成圣。
另外，他对柯南的出现挺意外的，仔细想想倒也没什么。
最早之前，他将【名侦探柯南】视为恐怖片，后来当做侦探片，再然后就是喜剧片。
表面上，这是一个逻辑合理的科学世界观，实际上……
一点也不严谨，阿基米德和牛顿在柯学的夹缝中艰难生存，时不时都会被拉出来吊打。
至于所有案件都是人为，没有鬼怪作乱，这点倒是挺奇怪的。
毕竟，柯南的世界观的确存在灵异事件，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柯南名义上的宿敌，私底下疑似兄弟和情人的怪盗基德，他就有一个身为魔女的舔狗备胎。
“奇怪，总感觉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身躯一顿，转头看向柯南。
是了，死神小学生在场，肯定会有人倒霉。
谁？
龙套名字的富泽雄三？
不会吧，他刚交到门当户对、温柔大方、美丽贤淑的女朋友，怎么会死呢？

第二百六十二章 父慈子孝一家人
别墅，一行人见到了富泽雄三的父亲富泽哲治，一个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的老者。
六十岁的年纪，身材保养倒是不错，望之魁梧有力，和身形单薄的富泽雄三相差很大。
要说两人有什么相似之处，那一定是眉毛，单看眉角，父子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除了富泽哲治，别墅里还有一个人，他的准儿媳，也就是富泽雄三的女朋友铃木绫子。
和铃木园子不同，姐姐铃木绫子一看就是大家闺秀，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豪门千金应有的仪态在她身上都体现一二，是个理想的老婆人选。
相较之下，铃木园子……
只要她不花痴，还是可圈可点的。
“父亲，既然你都到了，干嘛不接我的电话？”富泽雄三抱怨一句。
“不好意思，雄三，我故意没联系你。”
富泽哲治笑道：“如果你在场，有些话就不好说了，所以我单独和铃木家的千金聊了一会儿，怎么说呢……你小子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位很优秀的女朋友，如果你敢分手，我也敢做出保证，没打死你是因为爸爸爱你。”
富泽哲治解释了一下没接电话的原因，主要是想和未来儿媳妇单独聊聊，双方都是财阀继承人，联姻方面需要谨慎考虑，尤其是富泽雄三不怎么精明的情况下，他这个做父亲的，更要好好把关才行。
“真是的，父亲你和绫子聊多久了？”
“嗯，大概半个小时吧！”
廖文杰：“……”
毕竟是自己朋友，他就不脑补混乱的豪门关系了。
“半小时……”
富泽雄三想了想，那时他刚刚和廖文杰碰面，因此错过了自己父亲，想到这，他拉过廖文杰给两人介绍起来。
“父亲、绫子，他就是阿杰，我在港岛的同学兼好友。”
“哦，年轻人长得可真不简单！”
富泽哲治眼前一亮：“我听雄三提到过你，一直以为他在吹牛，没想到真有你这号人物。”
“伯父客气了，我没那么优秀的。”
“不能这么说，单凭长相，你的人生就已经成功一半了。”
人人都知道以貌取人是错的，但真正做到的能有几个，富泽哲治商战多年，很清楚其中的门道，慈眉善目问道：“阿杰，你在港岛做什么工作，还在上学吗？”
“在一家地产公司给老板当助理，普通职员而已。”
“太屈才了，有没有考虑过来霓虹发展，你和雄三是好朋友，而他一天到晚不务正业，在公司又没什么朋友。”富泽哲治快人快语，直接做出了邀请。
“不了，我来霓虹是出差，短则两星期，迟则一个月，不会待上太长时间。”
“阿杰，不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
“……”
富泽哲治直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太难搞，铺好的路不愿意走，非要靠自己头铁闯出一番新天地。
无知，真要人人都能梦想成真，这个世界就不会是金字塔了！
……
夜，雷雨暴风突至。
一行人在隔壁铃木家的别墅享用晚餐，主厨是铃木绫子，场景像极了丈母娘考核女婿，只是人物关系颠倒，变成了老公公考验儿媳妇。
对铃木和富泽这样的豪门而言，双方子女面见家长，意义绝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对外散发的信号和潜台词太多了。
晚餐结束之后，富泽哲治收看卫星直播的棒球比赛，其余人聚在一起玩起了桌游。
一款类似于天黑请闭眼的推理游戏，这是柯南最擅长的环节，往常玩性比谁都大，今天不行了，总觉得廖文杰在暗地里偷瞄，心神不宁连续被园子踢出局，像极了一个真正的七岁儿童。
廖文杰的确在暗中观察，不止是柯南，这间屋子所有人都被他一一关注着，毕竟死神小学生，诅咒能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还有，他一直在思考一个假设，假如当初接到富泽雄三那张机票的时候，没有直接撕掉，而是顺势来到霓虹抱有钱同学的大粗腿，时至今日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一个道士在东京？
听起来很有搞头的样子，在港岛处理几起和霓虹有关的事件，他就知道这边乱的很，不缺妖魔鬼怪。
现在又出现行走的死神小学生，副本难度不高，很适合新手发育，当初选择霓虹，啥也不用做，每天跟在柯南身边，就能触发一系列救人的系统奖励。
“可恶，这该死的天气，好不容易有棒球大赛，结果信号这么差！”
电视信号中断，突然插播气象报告，富泽哲治恼怒异常，表示要把电视台买下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放球赛，一个广告都不播。
骂骂咧咧喷了半天，客厅里一片安静，富泽哲尴尬转过身，见儿子儿媳等人对棒球兴趣缺缺，无法理解他深沉的爱意，只得对廖文杰道：“阿杰，刚刚木暮球员的本垒打如何，是不是很厉害？”
“不看棒球。”
廖文杰不给面子摇了摇头，打棒球的木暮没听过，打篮球的木暮倒是知道一个。
没能找到台阶，富泽哲治更加尴尬了，果断使出注意力转移大法，改为喷起了三个儿子。
“太一那家伙，坚决不肯继承我的衣钵，非要做什么小说家。笑死了，早就告诉他写小说死路一条，随便干点什么都比写小说强，他非不听，结果单身到现在，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柯南：“……”
有被冒犯到，他老子就是写小说的。
“达二倒是听话，乖乖去了公司上班，可这家伙烂泥扶不上墙，在公司里乱搞男女关系，还被人下套，稀里糊涂就宣布了订婚。”
廖文杰：“……”
草率了，按霓虹这边的取名套路，他一直以为雄三的两个哥哥名叫雄大、雄二。
“父亲，大哥和二哥都有自己的志向，你应该支持他们才对。”屋内冷场，富泽雄三硬着头皮劝了一句。
“别急，接下来就要说你了。”
富泽哲治心很累，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废，比烂势均力敌：“前段时间，你说要做IT产业，我立马拿钱支持你，结果一次失败就放弃，自甘堕落学人家画画，一点出息都没有。”
“父亲，那可不是小数目，我赔了十亿。”
“十亿而已，我是缺那点钱的人吗？”
富泽哲治更怒：“才区区十亿就把你吓住了，等我百年之后，你继承其中一份遗产，岂不是要被活活吓死！而且，你画画能赚多少，一幅画能卖十万块吗？没钱你怎么养家，怎么给老婆孩子幸福，吃我留给你的老本？”
“艺术是无价的！”
富泽雄三黑着脸起身，表示画室还有作品没完成，不顾外面大雨，直接走了出去。
“雄三……”
铃木绫子面露忧色起身，没有追出去，富泽雄三被训了一顿很没面子，这时候需要的不是她，而是静静。
“我去看看。”
廖文杰站起身，门边拿起一把红色雨伞，父子之间的破事他懒得管，但死神小学生近在眼前，不能放富泽雄三独处。
另外，他认为富泽哲治说得没错，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不该只顾自己，太自私了。
艺术的确无价，但艺术家要遵循物价，真要发誓为梦想奉献一生，那就别找老婆孩子，免得他们跟着一起遭罪。
当然了，这对富泽雄三都不是问题，他老子有钱，未婚妻有钱，一辈子为爱发电也能潇潇洒洒。
……
两个小时后，廖文杰无语离开画室，老实人生气根本劝不动。
富泽雄三看似温吞没脾气，实则倔得要死，指着一副空白画板表示大作即将完成，今晚说什么都不会离开画室一步。
没办法，廖文杰只能先行离开，相隔五百米的别墅还有一个富泽哲治，这位也是高危人士，说死就死的那种。
“话说回来，会死的那个人，该不会是我吧？”
轰隆隆——
闪光劈落身旁地面，刺眼光芒照亮他撑着红伞的背影，紧接着才是一连串轰隆作响的乌云滚动之声。
廖文杰眼角抽抽，金刚不坏之身护体，成功过渡至法相金身的神通，区区一道雷劈不死他，最起码也要……
算了，今天天气不好，狠话收着改天再放。
轰隆隆！！
又是一道惊雷划过，身后的别墅顷刻间熄灯。
廖文杰眼眸骤缩，狂风暴雨、闪电雷鸣，再加上一团漆黑的别墅，这是经典的暴风雪山庄模式。
有人要死了！
身后别墅内，富泽雄三并无异常，屋内也没有其他气息，那就只能是死神小学生所在的铃木家别墅了。
事不宜迟，廖文杰脚尖点地，身形飘起移动，红伞在闪光之中飞快破开雨幕，拉开一条长长的水帘断层。
铃木家别墅前，富泽哲治倒地，一名全身包裹严实，面戴口罩的男子抡起石头朝其脑袋砸去。
这一幕被别墅中的柯南等人看见，三声尖叫穿破云霄，吓得凶手丢下石头飞快跑路。
反方向，廖文杰扔下雨伞快步冲来，急停在富泽哲治身边。
他伸手一摸，富泽哲治惨遭开瓢，心跳脉搏逐渐微弱，就眼下为零的医疗环境，基本宣告死亡，家属可以考虑火化的日子了。
“站住！不要走！！”
“柯南，不要追了，快等等我。”
两个声音朝凶手方向追去，渐行渐远。
廖文杰没有理会，更没有去追的意思，闪电之中，凶手的眉角惊鸿一现，和富泽雄三一个模子。
可富泽雄三人在画室，不可能是他。
“这一家子，可真是父慈子孝……”
廖文杰叹气一声，一手春风化雨敷在富泽哲治血流不止的脑壳上，一手按住其胸口，红线根根刺入，在其胸腔内化作鬼爪，压迫心脏继续跳动。
问题不大，起码能救回一个植物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 雄大和雄二是谁
柯南追逐凶手而去，毛利兰担心他的安全，紧随其后追了过去，铃木家两姐妹则跑到了廖文杰身边，见到被袭击的人是富泽哲治，顿时吓了一大跳。
“伯父……”
铃木绫子颤巍巍出声：“阿杰，伯父他人没事吧？”
望着满身是血的富泽哲治，铃木绫子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她看得很清楚，袭击者是他的男朋友富泽雄三，也就是富泽哲治的亲生儿子。
那眉毛，那眼角，别说戴着一层口罩，就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
毕竟床单都滚过了，男朋友也即将升级为未婚夫，哪有认错人的道理。
不可思议！
铃木绫子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男友为何要杀掉自己的亲老子，就因为一顿训斥丢了颜面？
雨地里，脚步声哗哗而来，柯南气喘吁吁停下，边上是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毛利兰。
见受害人是富泽哲治，柯南满脸惊骇，回过神直接问了一句：“文杰哥哥，我刚刚看你跑得好快，为什么不去追凶手，以你的速度，应该能追上他才对。”
“人命关天，救人要紧。”
廖文杰淡淡说了一句，收回敷在富泽哲治脑门上的手，同一时间，胸腔内捏着心脏的鬼手化散成线，尽数收回他掌心之中。
春风化雨再次覆盖，抹去富泽哲治胸口的细密穿孔，只留下一个血手印。
雨水袭来，血印缓缓散开，也因为这场大雨，围观的四人都没注意到廖文杰救人时，掌心处多出了一团水雾。
不会吧，这还能救？
柯南头一歪，暗道不可能，富泽哲治伤成这样，即便旁边就是急救室，也没人能救得了他。
死定了！
“人没死，伯父运气不错，钝器没有伤到要害。”
廖文杰抬手将富泽哲治抱起，快步朝别墅走去：“有没有医药箱，我要给他包扎一下，还有电话，赶紧联系急救车，他需要尽快输血。”
“我去拿急救箱！”
“我去打电话。”
铃木姐妹推开别墅大门，一左一右朝两边跑开。
脑袋都不算要害，那什么才叫要害？
柯南眨眨眼，不相信富泽哲治还能活，围绕廖文杰又蹦又跳，想看看富泽哲治什么情况。
嘭！
“柯南，不要捣乱。”
毛利兰一拳锤下，瞬间便让柯南冷静了下来，不过后者也并非一无所获，发现了一个可疑之处。
富泽哲治的手表没了，看球赛的时候还在，被凶手袭击过后就消失了。
……
黑压压的二楼卧室，几支烛火点亮，柯南手捧一支蜡烛，充当应急光源。
在他无语的注视下，廖文杰扯过一卷纱布，将富泽哲治的脑门包成粽子，床上一放，被子一盖，便很不负责任地宣布治疗结束，患者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更离谱的是，富泽哲治的确脱离了生命危险。
呼吸平稳并无大碍，除了脸色苍白，其他一切都好，仿佛满地鲜血是别人流的。
“文杰哥，因为雷雨天的缘故，医院的急救车没法尽快赶来。”
铃木园子跑进卧室：“我联系了别墅区的常驻医师，那边确认了伯父的血型，就会带着血袋赶过来。”
“那没问题了，你们去休息吧，我留在这里守夜。”
廖文杰拿起边上的毛巾，一边擦手，一边说道：“给雄三打个电话，让他赶紧过来，黑灯瞎火的，万一被凶手袭击就不好了。”
话音落下，受闪电影响的电力系统恢复，别墅里灯光重新点亮。
灯光下，铃木绫子的脸色无比难看，半晌后纠结出声：“阿杰，为了伯父的生命安全，还是别喊雄三过来比较好。”
“怎么，你怀疑他是蒙面男？”
廖文杰眉头一挑：“我也看到了，凶手的眼角眉毛的确和雄三一模一样，可我离开别墅的时候，刚刚好赶上停电，雄三人在画室，不可能跑到我前面作案。”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认错人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袭击者应该是雄大雄二中的一个。”廖文杰肯定道。
“……”x4
雄大和雄二是谁？x4
“抱歉，一时口误，我的意思是，袭击者是伯父另外两个儿子中的一个，绝不会是雄三。”
不，还有一种可能！
柯南推了下大号黑框眼镜，廖文杰到场时，故意放走凶手，除了救人要紧，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发现了凶手就是富泽雄三。
不忍亲手抓住好友，才故意放慢速度，任由其逃离作案现场。
想到这，柯南举手发言，卖萌道：“文杰哥哥，你说离开别墅的时候，刚好赶上停电，可据我所知，这里每栋别墅之间的间隔至少有五百米，你是如何做到在几秒钟内跑过来的？”
“问得好，你这个小机灵鬼，脑子可真好使！”
廖文杰抬手捏了下柯南的小脸，顺便拧了九十度，严肃解释道：“人和人的体质是不一样的，不能一概而论，比如我，我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可以跑得比风还快。”
柯南：“……”
好疼！
……
次日八点，富泽哲治缓缓睁开眼，先是揉了揉自己僵硬的脖子，而后扶着脑袋坐了起来。
记忆中，他昨晚被人袭击，凶手先是从背后给他来了一下，而后骑在他身上连续砸落石头。
记忆是没多少，但那双凶狠如狼的眼睛，富泽哲治印象深刻，以至于一闭眼，那双眼睛便会自动浮现。
“居然是他，真是……唉，如果他没被我打死，那一定是因为他是我的亲儿子。”富泽哲治苦涩摇头，暗道一声家门不幸。
“伯父，受伤了就乖乖躺好，不过你可真厉害，我以为你要睡到晚上才会醒过来。”
听到声音，富泽哲治抬头看去，视线内，是廖文杰坐在窗边翻看杂志的背影。
“阿杰，昨天晚上……是你救了我，对吗？”
富泽哲治微眯双目，试探道：“当时我眼里的世界一片灰白，离死不远了，这种伤势都能救回来，你不是普通的公司职员吧？”
“主业是公司职员，副业的话，学过一些魔术，在霓虹这边，我应该算驱魔师或者阴阳师什么的。”
廖文杰转过身：“伯父，虽然是救命之恩，但我救你一命，是因为你是雄三的父亲，所以就不趁机索取报酬了。”
“真的！？”
“当然了，如果伯父你不愿欠人情，非要给点医疗费，我个人也不介意。”
廖文杰笑着摸了摸下巴：“考虑到伯父身家惊人，要价低了有损你的颜面，所以什么价格比较合适，你自己决定好了。”
“哈哈哈，阿杰你放心，只是钱的话，我会让你满意的。”
笑着笑着，富泽哲治握拳咳嗽起来，皱眉道：“昨晚你是怎么救我的，那时……我只觉得心脏好疼，呼吸都做不到。”
“这个嘛……”
廖文杰竖起杂志，抬手贴在封皮上，一条条红线穿透纸张，鬼手一松一握，告诉富泽哲治，他心脏没有熄火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富泽哲治眼角抽抽，很想称赞一句神医再世，妙手回春，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记得保密，我这人低调惯了，不想太过张扬。”
“应该的。”
富泽哲治严肃脸点头，而后一脸迷茫望过去：“阿杰，你怎么在这里，雄三他们人呢？”
好家伙，戏说来就来，活该你这么能赚钱。
廖文杰心头吐槽，朝楼下指了指：“昨晚铃木家的私人医生到场，不知是谁自作聪明，拨打了报警电话，现在雄三他们都在接受盘问，顺便说一句，雄大……咳咳，雄三的两个哥哥也来了。”
昨晚，经过廖文杰的解释，富泽雄三勉强洗脱了嫌疑。
今天，两个哥哥现身，三胞胎的相似面容，外加祖传的眉毛，立马就变成了经典三选一。
铃木绫子震惊于自己认错男友，柯南则陷入狂喜，又到了他最喜欢的推理环节。
“我去把警察赶……算了，就这样吧！”
想起昨晚那双眼睛，富泽哲治便无比苦涩，剔除一个养不熟的继承人，他百年之后的选择更少了。
“阿杰，雄三以前性格腼腆，认识的朋友不多，现在勉强开朗一些，朋友还是只有那么几个。”
富泽哲治说道：“那些朋友都有各自的家族产业，不可能来我公司上班，物以稀为贵，我高薪聘请，你真就一点想法没有？”
“伯父，别说傻话了，你这是引狼入室。你也不想想，以我的智商和雄三的智商，如果我成了他在公司的代言人，以后富泽财阀的掌舵人还会姓富泽吗？”
“啊这……”
太有道理了，富泽哲治无言以对。
“那铃木财阀的掌舵人怎么样？”
富泽哲治话锋一转，兴奋道：“铃木家没有男丁，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绫子会嫁给雄三，家族的继承人只能是二女儿园子和她的丈夫。”
富泽哲治越说越起劲，瞎子都看得出来，铃木园子对廖文杰很有兴趣，后者不用发力，只需放弃挣扎躺好，便可入赘铃木家。
之后，以廖文杰为首的铃木家和以富泽雄三为首的富泽家，便可强强结合，稳固的关系比联姻靠谱多了。
“伯父，绫子是你的儿媳，本质上来说，我是外人，你们才是一家人。”廖文杰汗颜不已。
“不，她是外嫁的女儿，最多分到一部分遗产，没有资格继承家族产业，但你和雄三是同窗好友，本质上你才是自己人。”
廖文杰：“……”
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儿媳妇，这算哪门子道理，真就豪门冷酷多无情？
“阿杰，意下如何？”
“没兴趣。”
廖文杰冷漠回应，且不说他的确没兴趣，就算有，操作起来也难如登天。
园子或许是个花痴，但她的父母肯定不是，一个外来户，连霓虹人都不是，想入赘铃木家获取管理权……
做梦吧！
“呃，问一句，你是对园子没兴趣，还是对女朋友没兴趣？”
富泽哲治额头落汗，前段时间，富泽雄三念念不忘港岛的同学，他就觉得问题很大，直到富泽雄三找了个女朋友，他才松了口气。
结果，富泽雄三喜提女友，港岛的同学便找上门来，还对富家千金毫无兴趣。
这，这，这必须要问个清楚！
“都没兴趣。”
“阿杰，你有没有女朋友吗？”
“没有。”
“……”
孽缘啊！
富泽哲治汗如雨下，觉得有必要给廖文杰安排一个。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一门心思码字
一楼客厅。
来自静冈县的横沟警部站在电话机面前，听着里面的两则电话录音，一个是富泽雄三打电话给父亲，询问他人在何处，第二个来自富泽太一，恭喜父亲喜欢的棒球队打出了好成绩。
两则录音分别来自下午三点，以及晚上的十一点三十四分。
就这样，富泽太一获得了不在场证明。
家中老二的富泽达二也有不在场证明，案发时间他正在飞机上，登机名单有据可查，他是无辜的。
三人排除二人，只剩下啥也没有的富泽雄三，案情基本可以宣布告破。
就在横沟警部准备下令抓人的时候，一名警员从外赶来，讲述调查结果，机场登机记录上，有富泽达二的名字，但他本人并没有乘坐那趟航班，嫌疑很大。
二选一！
面对横沟警部正义的眼神，富泽达二急忙解释，他的确没上飞机，当时人在未婚妻家里，正在做一些羞羞的事情。
因为父亲富泽哲治不喜欢他的未婚妻，所以富泽达二只能隐瞒行踪，如果警方不信，可以打电话给他的未婚妻求证。
二选一再次变成单选题！
面对横沟警部正义的眼神，富泽雄三表示很慌，不过问题不大，他也有人证，昨天案发的时候，廖文杰一直陪他在画室。
“抱歉，这一条无法作证，因为案发时，他本人正在现场救治伤者，既然他能到场，那就代表案发时你身边没有证人。”
“啊这……”
面对横沟警部正义的眼神，富泽雄三一时词穷，很想问一句，廖文杰怎么跑得那么快。
“不论怎么看，我和大哥都不是犯人！”
“没错，凶手不是我们两个，只能是雄三了！”
两兄弟一唱一和，冷笑着朝富泽雄三望去，继父慈子孝之后，又上演了一幕兄友弟恭。
家族关系融洽，男默女泪。
“等一下，我没有袭击父亲，更没有杀他的想法。”
富泽雄三急忙解释，迎着横沟警部正义的眼神，咽了口唾沫道：“至少，至少先问一下阿杰，当时我真的在画室。”
“可以。”
横沟警部点点头，就在他命令小弟去楼上病房找廖文杰的时候，柯南偷偷躲在门后，打开手表型麻醉枪，一发足以让大象昏迷30分钟的麻醉针命中铃木园子后颈。
顺便说一句，这也是柯南从不射毛利兰的原因。
突然被柯南射了一发，铃木园子当即口歪眼斜，嘤嘤一声靠着房门倒下，原地变身‘推理女王’之称的侦探达人。
据传说中的名侦探，有着‘沉睡的小五郎’美誉的毛利小五郎所言，此时的铃木园子推理能力不在他之下。
“横沟警部，不用派人上楼去找证人了，我已经知道了真正的犯人是谁！”
柯南躲在门口，使用可以瞬间模仿任何人声音的领结型变声器，冒充园子的声音揭露真凶：“在场的三人中，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其中，有一个人说谎了。”
“园子，你在胡说写什么呀？”
毛利兰一脸好奇，画面眼熟，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小兰，不要打扰我推理。”
‘园子’出声让毛利兰不要捣乱，继续说道：“杀死……我是说袭击富泽哲治的犯人，不是别人，正是你……富泽太一！”
楼梯拐角，廖文杰默默站着，暗道名侦探戒心太低，他这个路人都忍不住为其捏了把冷汗。
楼上和富泽哲治聊完，他下来看看案件进行到了哪一步，不曾想，刚走到楼梯口，还没来及转弯，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柯南。
“是现在过去打断他破案，还是先找一件黑衣服，等他破完案的瞬间，再来一个人赃并获……到底是哪一个好呢？”
廖文杰嘴角咧起，开心的事情要一步步来，一次嗨完太浪费，为了柯南的小心脏着想，这次就不穿黑衣服了。
下次，下次一定！
“太一先生，你说你昨晚一直在大阪的小钢珠店，通过收音机得知了比赛结果，才特意打电话给你父亲，没错吧？”
“当然，电话录音不会作假，如果没有收听直播，不可能知道结果。”
“那真是不好意思，你犯了两个常识性错误……”
柯南对着变声器讲起两个常识性错误，第一，法律有明文规定，小钢珠店的营业时间不得超过晚上十一点，就算是没节操的大阪也不例外。
第二，昨晚停电十分钟，从十一点三十分到十一点四十分，这段时间内，电话答录机无法工作，也就没法存下不在场证明。
偏偏，富泽太一的录音存了进去，若不是调整过电话时间，绝无加上录音的可能。
“没错，关于小钢珠店的具体营业时间，的确有明文规定。”
横沟警部点头表示赞同，是对喜欢打小钢珠的人而言，这件事的确属于常识，从不接触的人，不会关心相关门店几点关门。
至于柯南是怎么知道的……
大概是夏威夷吧！
在夏威夷的时候，他老爸手把手教他如何玩小钢珠，并告诉他，晚上十一点关门，早点回家别在街上乱逛，更不能被陌生的小姐姐搭讪，否则损失惨重。
“太一先生，麻烦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停电的时候，你的留言会被存在电话答录机里？”
“我，这，可能是意外吧……”
连续两个不在场证明戳破，富泽太一汗如雨下，虽然警方没有直接证据，但他前后所言矛盾，无法自圆其说。
“太一先生，如果你还想狡辩什么，你父亲戴着的手表，是你送给他的吧？”
‘园子’一锤定音，扔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手表里有窃听器，你用它监听你父亲的一举一动，避开了所有人的注意，在他落单时发动了袭击。”
“太一先生，是这样吗？”横沟警部厉声喝问。
“我……”
终于，迎着横沟警部正义的眼神，富泽太一选择了放弃，承认自己就是袭击者，并讲明作案动机。
长久以来，富泽太一便沉迷写小说，恋爱也不谈，家族事业也不管，一门心思码字，想要成为一名优秀的作家。
前段时间，富泽哲治以雄厚财力压迫出版社，让富泽太一丢了工作，且四处接不到活，稿费花光，只能去找富泽哲治借钱。
后者表示要钱没有，公司的高管职位倒是有一个，并臭骂富泽太一不务正业，让他死了写小说的心，乖乖回家继承市值过百亿美刀的公司。
富泽太一掀桌拒绝，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睁开眉下眼，咬碎口中牙，为了拒绝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他选择……杀掉父亲。
虽然他拒绝继承人的身份，但他从未放弃继承亿万家财，故而精心策划了一切，杀死父亲的同时还将凶手的身份栽赃给富泽雄三。
这样一来，他不仅可以洗脱嫌疑，还能多分一点财产，至于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就让富泽达二顶替。
计划堪称完美，可惜有钱人家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吃了没常识的亏，绞尽脑汁想到的不在场证明，全都是漏洞，经不起一点推敲。
“我梦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小说家，但看样子，我的基本功实在太烂了。”
富泽太一喃喃自语，而后眉头一挑：“我听说父亲并无大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是真的，那现实可比小说离谱多了。”
富泽太一表示不信，那么大一块石头，咣咣敲了好几下，脑浆子都流出来了，怎么可能人还活着？
这不科学啊！
“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你的父亲很安全，只是……只是擦破了一点皮，输点血，再吊点葡萄糖就没问题了。”
说到这，柯南亦是嘴角抽抽，医学奇迹太离谱，一点也不科学。
还有，富泽太一有句话说得很对，现实比小说离谱多了。
案件告破，柯南关上领结变声器，小心翼翼踮起脚，朝走廊外挪去。
嘭！
迎面撞到一双大长腿，柯南身躯僵硬原地，愣愣抬头朝上方看去。
廖文杰：(。_。)
柯南：(;&#176;Д&#176;)
“柯南小弟弟，你蹲在这里干什么呢，玩侦探游戏？”
廖文杰居高临下俯视，微微歪头，嘴角一咧：“还有你的领带，好像很有趣的样子，能借我看看吗？”
“文，文杰哥哥……”
上方笑容满满恶意，柯南吓得退到墙边，面露傻夫夫的笑容，企图萌混过关，他带着几分侥幸，试探道：“文杰哥哥，你是什么时候站在这里的？”
“我想想，时间太长，有点记不清了。”
廖文杰蹲下身，双目直视柯南，说出让后者心跳骤停的一句话：“想起来了，大概是园子挨了一发麻醉针的时候！”
“我，我不知道你在……在说什么，小兰姐姐喊我，我先走了。”形势不妙，敌人不吃萌这一套，柯南转身就跑。
只可惜，小短腿没迈出去两步，就被一只大手从后面捂住嘴巴，并惨遭原地提起。
“柯南小弟弟，记得刚见面时我说过的话吗？”
廖文杰小声道：“我有一个朋友，如果他变小了，简直和你一模一样……你说对吗，工藤新一！！”

第二百六十五章 随地大小变是不对的
再次被点明身份，柯南挣扎的幅度立马小了下去，然后……
他决定再挣扎一下。
掰开廖文杰的手，柯南笑着转过头，一脸天真蠢萌：“文杰哥哥，你在说什么呀，如果是新一哥哥的事情，你应该去问小兰姐姐，她比较清楚。”
“你确定？我要是问她，再聊几个小时，估计以后就没你什么事了。”
“……”
这不是柯南第一次被人点破身份，前段时间破案的时候，他遇到了来自大阪的黑……咳咳，另一位高中生名侦探服部平次，因为过于活跃，被对方猜出了身份。
问题不大！
服部平次是和他齐名的高中生名侦探，既是竞争对手又是同伴关系，得知他的苦衷，很愿意帮忙隐瞒身份。
除此之外，知道江户川柯南=工藤新一的人，还有他那只管生不管养的无良父母，以及提供道具支援的阿笠博士，都可以归类为自己人。
廖文杰这种来历不明的怪人……
恕柯南直言，这个自称熟人的陌生人，他翻遍记忆，一点印象都找不出来。
既然他没有问题，那么有问题的只能是廖文杰，所以，不管廖文杰说什么，他都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工藤新一。
打死都不认。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侦探，不是柯南自吹，他见过很多高智商罪犯，这些人有着堪称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并可以在警方到场前，销毁所有的证据和线索，称之为天才也不为过。
对于这种罪犯，即便柯南可以推理出全部的犯罪过程，使其不在场证明无效，警方也没法直接逮捕对方。
没有证据！
推理终究是推理，抓捕犯人要建立在证据充分的基础上，否则只能将其定义为嫌疑人。
如何使嫌疑人变成罪犯，柯南最常用的手段是攻破其心理防线，使其主动认罪，承认自己就是凶手，并讲明杀人动机。
好比刚刚的富泽太一，柯南推理出了全部过程，但决定性的证物，如行凶时的衣服、富泽哲治的那块手表等等，一个都没有。
全靠他当面还原犯罪过程，用言语施压，一点点压迫富泽太一的心理防线，才让其放弃挣扎，主动坦白了一切。
说这么多，柯南的意思很简单，廖文杰猜得没错，他的确是工藤新一，可这又怎样？
只要他不承认，那他就不是！
有本事把证据拿出来，无凭无据就是栽赃陷害，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么一想，柯南瞬间硬气起来，腰板挺直，鼻孔冲天，六亲不认的模样，像极了负隅顽抗的犯罪分子。
嘭！
脑门上挨了一拳，柯南抱着脑袋凌空蹬腿，眼中噙满泪水。
可恶，居然严刑逼供！
“小鬼，你好嚣张啊！”
廖文杰撇撇嘴：“不管你承不承认，你的身份都是工藤新一，当然，你也可以不承认，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坏蛋，做不出欺负小朋友的事。”
柯南：“……”
说话要摸着良心，他头顶的包，总不能是自己长出来的吧！
“不过嘛，我虽然没法欺负你，但我可以去欺负小兰呀。”
廖文杰将柯南放在地上，一发摸头杀粗暴蹂躏他的头发，信心满满笑道：“以我骗女孩儿的手段，就小兰这种涉世未深的小丫头，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一句，十天内，我就能把她哄上床，明年就能让她过上母亲节。”
柯南：“……”
“怎么，不信吗，要不要打个赌？”
“别做梦了，小兰姐姐对新一哥哥的感情，不是你这种骗女子的家伙可以破坏的。”柯南大怒，抡起王八拳朝廖文杰挥去。
“柯南，你误会我了，我没打算谈感情。”
廖文杰抬手抵住柯南的脑袋，任凭小短手在半空乱打，出口成渣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说话无耻点，感情是感情，上床是上床，这是两码事。我只说过让小兰过母亲节，从没说破坏她美好的初恋，她完全可以继续爱你，我不介意的。”
“不可能的，小兰姐姐和新一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深厚，绝不会被你诱惑。”柯南咬牙切齿，持续输出王八拳，试图用拳风击倒廖文杰。
“青梅竹马不敌天降之物，这是亘古至理，从小一起长大，天天见面肯定会腻，刚好你现在变小，她感情出现空缺期，我趁势插入嘘寒问暖，有什么理由会失败？”
又是一拳锤下，廖文杰将柯南推到墙边，起身后竖了竖衣领：“说到这，我都有点馋了，既然你不是工藤新一，那就没理由阻止我去泡小兰。小朋友别捣乱，你只要站在门外，笑着祝福她就可以了。”
没走两步，衣角被抓住，廖文杰缓缓低头：“怎么了，柯南小弟弟准备现在就送上祝福吗？”
“啊，我承认，我就是工藤新一，可以了吧！”
柯南面无表情，不是他不相信小兰，而是出于谨慎考虑，规避没必要的风险。
还有，‘如果你不承认，我就去睡了你的马子’的奇葩威胁，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到。
能发出这种言论，而不是动刀动枪的家伙，或许人品十分堪忧，但应该对他没有恶意……吧！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非要我假装色鬼渣男，害我不近女色的人设都崩了。”廖文杰无语摇头，血亏。
柯南：“……”
不，你只是暴露了真面目！
“既然我承认自己的身份，那你也把自己的身份说出来吧，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事情？”柯南板着脸问道，他极力使自己保持严肃，奈何视线从下而上仰视，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这里人太多，我们上去聊。”
廖文杰抬手抓住柯南的衣领，提着他走上三层屋顶，也就是常有卧底出没的阳台。
“现在可以了吧，说出你的目的，拆穿我的身份对你有什么好处？”
“没什么好处，我就问一问，你要是不承认，我也没办法。”
廖文杰两手一摊：“毕竟我也只是说说而已，不可能真去追求小兰，你说是吧？”
不是。
看着前方欠揍的嘴脸，柯南气得直咬牙，要不是身边没有足球，肯定要狠狠来上一脚。
“真要说有什么目的，你一个高中生突然变成七岁的小鬼头，是磕了什么药？虽说随地大小变是不对的，可有你这种成功案例，我还是忍不住来了好奇心。”
廖文杰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说实话，如果我当真了，可以假装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什么叫你当真了？”
“就是不管真话假话，要我愿意相信才行。”
廖文杰抬手摸了摸下巴：“如果我没猜错，你肯定借着这幅小鬼的身躯，四处卖萌做了不少羞羞的事情。”
“胡说八道。”
柯南冷哼一声，又是无凭无据栽赃陷害。
“待会儿我问问小兰，她有没有帮你洗过澡，或者你们一起泡过温……”
“关于我变小的事情，我可以把实话告诉你，但丑话说在前面，知道的太多并不是好事，很有可能招致杀身之祸，这样你还想听吗？”
柯南严肃脸出声，什么洗澡，什么温泉，净说一些奇怪的话，他一个七岁小鬼，哪懂这些乱七八糟的。
“没关系，别看我一团和气，言行举止温文尔雅，其实我超强的。”
廖文杰抬手握了下拳：“楼下那群警察，哪怕他们有枪，我也可以一次打一千个。”
“啊，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柯南瞪着死鱼眼，努力维持严肃气氛失败，干脆利落选择放弃。
“怎么，你不相信？”
“嗯。”
“那要不要打个赌，如果我现在冲下去，把所有人放倒，你就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自己是工藤新一。”
笑话，你要是能击倒二十名持枪刑警，我承认又有何妨！
柯南心头不屑，爽快道：“无聊的赌约，你被警察抓走对我没好处，认真点，现在就把我变小的原因告诉你。”
吧啦吧啦……哔哩哔哩……
关于变小的事情，柯南自己也是一头雾水，唯一的线索就是对方身着黑衣，人均冷漠无情，喜欢坐云霄飞车，来自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
貌似还很有钱。
“有意思，按你这么一说，这个神秘的黑衣组织，我好像……”
“你知道！？”
柯南狂喜，快步上前抓住廖文杰的衣袖。
“我好像从未听说过。”
“混蛋！”
意识到被耍，柯南大怒，飞起一脚踢在廖文杰小腿上，然后默默蹲下，捂住脚一言不发。
“别傻了，就算我有特殊的情报来源，你这点信息量，我也猜不出什么。”
廖文杰低头一笑：“不过嘛，同为正义阵营的一份子，若是你哪天收集到了靠谱的情报，我不介意帮你分析一下，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也是有组织的人。”
“你背后的组织……所以，你才对我很了解，是吗？”
“大致就是这样，另外，关于你的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回去问一问。”
廖文杰蹲在柯南身边，小声道：“忘了告诉你，我所在的组织也很喜欢穿黑衣服，也刚好一直在研究一款保健药物。”
柯南眼眸骤缩，全身冰寒，凉风飕飕灌入后颈，脚趾头瞬间就不疼了。
“工藤新一，如果你是组织的漏网之鱼，不好意思，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只能痛下杀手了。”
廖文杰拍拍柯南的脑袋，和善一笑：“别慌，是与不是概率都为50%，你有一半的生还可能。”
柯南：“……”
我叫工藤新一，全国有名的高中生名侦探，前段时间遇到黑衣组织，被其喂下毒药，变成了江户川柯南。
现在我被人威胁，活下去的概率只有50%，报警还来得及吗？

第二百六十六章 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阿杰，这次多亏了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度假别墅区外，富泽雄三感慨连连，一次普通的同学见面会，先后遭遇了经历了父慈子孝和兄友弟恭，让他一夜成熟，更加坚定了投身绘画领域的决心。
豪门太危险，还是拿画笔舒服。
看这三个不成器的儿子就知道，或许富泽哲治赚钱很厉害，但培养下一代的本领稀烂，远不如铃木家有远见，生女儿就没这些破事了。
“雄三，其实你不该感谢我。”
廖文杰耸耸肩，很是无良道：“因为我救下了伯父，导致你没能分到万贯家财，也就没法静下心来画画。而且，少了你做长子的大哥，伯父为了培养继承人，只会更加疯狂地对你施加压力。”
“啊这……”
“仔细想想，你现在的处境，和你大哥决定杀掉伯父时一模一样。”
“……”
富泽雄三眨眨眼，一时语噎，半晌后苦笑摇头：“真要是这样，我只能再离家出走了，希望到时候去港岛避难，你能给我提供一处栖身之地。”
“雄三，做继承人没什么不好，地位、财富、权力应有尽有，我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们兄弟三人对权势如此清心寡欲？”
廖文杰不是很懂，放别的豪门，兄弟之间为求上位，少不了勾心斗角，甚至是买凶杀人背后捅刀。
偏偏到了富泽家，画风一百八十度急转弯，兄弟之间的确勾心斗角，但他们是为了远离权势漩涡，背后捅刀的目的更离谱，想让兄弟顶锅上位。
为了不做继承人，三兄弟各种绞尽脑汁，唯恐自己不是最烂，长子更是身体力行，连干掉父亲的脑残事都做了出来。
真就平成废物了呗！
“可能是我们三个都很清楚，自己不是合格的继承人，所以才相互推脱，没一个愿意继承父亲的衣钵。”富泽雄三干巴巴解释一句，反正他是这么认为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相信我，公司老板和画家并不冲突，且有加成作用，保证你的画人人抢着收藏。”廖文杰对此非常肯定，只要富泽雄三成了富泽财阀的老大，就会有一大群小弟突然觉醒艺术细菌，自发将他画炒到天价。
职场必备能力，投其所好。
“算了吧，我怕把父亲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都赔光了。”富泽雄三直摇头，做人贵在自知之明，他真不是当掌舵人的料。
“雄三，你太看得起自己了，当资本累积到一定境界，不是你想赔就能赔光的。”廖文杰叹气一声，言尽至此，不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他会前往附近的温泉乡，感受一下当地的人文特色。
这是白天的安排，掩人耳目用的，关键在晚上，入夜后，田中家族的驻地和神社都要打卡留念。
因为富泽哲治身体尚未康复，富泽雄三和女朋友铃木绫子要留下来照顾他，双方暂别，约定五天之后在东京见面。
黑色轿车缓缓驶来，廖文杰正疑惑为什么今天换成了加长版，就看到车窗落下，铃木园子探着脑袋挥手，旁边是毛利兰和柯南。
“雄三哥，文杰哥就交给我了，你放心去吧！”
廖文杰：……
不愧是豪门千金，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雄三，她们什么情况，也要去温泉？”
“嗯，我正愁照顾父亲没法陪你，园子便自告奋勇接下了差事，真是个好心的小丫头，和她姐姐一样善良呢！”
富泽雄三笑着说道：“铃木家在温泉乡有私人领地，她愿意帮忙，我就不用另作安排了。”
得了吧，她哪是好心帮忙，她分明是馋贫道的身子！
廖文杰无语撇过头，视线内是铃木园子挥手的灿烂笑脸。
行吧，反正是免费的，只要柯南手下留情，别在泡澡的时候闹出人命就行了。
“那就这样了，五天之后，东京再见。”
和富泽雄三挥手告别，廖文杰走上加长轿车，见旁边坐着的柯南一脸死了怪盗基德的哭丧脸，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不愧是柯南，长得就是欠收拾……咳咳，我的意思是长得就是可爱！欠揉！”
柯南：“……”
“那我呢，那我呢？”
对面，铃木园子指着自己的脸，一副求夸奖的模样，要不是刹车片及时拉着，已经冲过来把柯南挤到门外了。
“哈，哈，园子当然也很可爱啦！”
说完，不等铃木园子心花怒放，廖文杰直接转移话题：“对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周六，今天周日，你们两个明天不用去学校上课吗？”
“的确是休息天，不过现在放假，整个八月份都不用去学校。”铃木园子双手一拍，表示放假万岁。
廖文杰闻言沉默，众所周知，柯南身边最不缺的就是假期，情人节更是多到一年过八次。
至于今天的具体日期，他就不问了，反正今天几号和明天几号关系不大，问了也白问。
……
夜，温泉。
雾气朦胧，柯南头顶毛巾，无聊泡在水里吹着泡泡。
就在这时，隔壁传来毛利兰的尖叫，以及铃木园子大叔一样的猥琐笑声。
“园子，你在摸哪里啊！！”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新一不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让园子桑来照顾一下她们。”
“走开啊，你不要过来。”
“嘿嘿嘿……”
“……”
接下来就是一阵水花扑腾的声音，不知道是铃木园子得逞了，还是弱不禁风的毛利兰反杀，将其按在池底摩擦。
这边，柯南不知脑补了什么，脸色肉眼可见的涨红，捂着鼻子原地打转。
“不会吧，就算你的思维意识是十七岁的高中生，正是最爱幻想，也是最消耗纸巾的年龄，可你的肉体才七岁，没有作案能力，有什么好兴奋的？”
廖文杰双手倚靠池边，无语看着四下打转，可能是在找洞的柯南：“还有，流鼻血的话赶紧出去，万一失血过多而死，我会受牵连的。”
“少，少看不起人，我怎么可能会为了这种事流鼻血！”
柯南捂着鼻子强行辩解，表示这才哪到哪，上次和毛利兰共浴的时候，他谈笑风生，应付自如，全程不为美色所动。
“咿呀——”
噗！
鼻血喷溅，柯南应声而倒，咕噜咕噜在水面荡开一片片血雾。
“真扫兴，都说不要污染水源，你要再这样，下次我就去隔壁泡澡了。”
廖文杰无语望着超大流量，怀疑柯南今晚要克死自己，起身上前两步，将他从水里捞了出来。
后者血流不止，俨然身受重伤。
……
“才七岁就这么好色，将来还了得？”
屋内，廖文杰换上浴袍，翻看着附近地图，一支红笔在手，时不时画圈或打叉，边上是脸色苍白的柯南，鼻孔里戳着纸团。
“我没有……”
柯南小声反驳，奈何证据确凿，实锤老色批一枚，说出来的话自己都不信。
“男人好色没什么不对，这里就我们两个，承认吧，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廖文杰一边看着地图，一边说道。
“血口喷人，之前小兰邀请我去女浴的时候，我就拒绝她了。”
“那是因为你怕我偷看，所以才留下来监视我。”廖文杰头也不抬，戳穿了柯南的小人之心。
“切！”
柯南不爽撇撇嘴，瞄到廖文杰拿着地图勾勾画画，瞬间眼前一亮，踮脚溜到他身后看了起来。
地图上，红色圈圈一个接一个，柯南本以为这些是温泉女浴的坐标，细看才发现，被廖文杰圈中的地点都是神社。
问题来了，一个色鬼渣男对身边的女浴兴趣缺缺，却专心关注附近的神社，这是什么毛病？
猛然间，柯南想起廖文杰并非霓虹本地人，且他背后存在一个神秘组织。
“这些神社就是你的任务目标，你在找什么？”
“仇人！”
“仇人！？”
答案出乎意料，柯南眨眨眼，下意识道：“找到了仇人，你会做什么？”
“这话说的，找仇人还能干什么。”
廖文杰放下红笔，将地图塞入怀中，对柯南露出一个嗜血的冷漠笑容：“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以我的手段，肯定是有一个算一个，鸡犬不留，全部杀掉。”
“……”
柯南退后两步，来自名侦探的直觉，廖文杰在拿他寻开心，可是眼神太恐怖，他甚至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一片尸山血海。
不会吧，难道这家伙真的杀过很多人？
梆梆梆！
敲门声响起，廖文杰起身开门，屋外是铃木家的佣人，递给了他一套专业行头。
黑衣黑裤、黑鞋黑帽、白色衬衫和白手套，只需换上，就是一个整装待发的冷血杀手。
“你，你，你……”
见廖文杰一本正经换衣服，柯南狠狠咽了口唾沫，明知是无用功，还是抢过黑色外套抱在怀里。
“别闹，我晚上还有约会呢。”
廖文杰一巴掌拍开柯南，将黑色外套穿在身上，等他换装完毕，再戴上黑色帽子的时候，柯南已经从心站到了门边。
太像了！
和那晚喂他吃下毒药的两个云霄飞车狂热分子一模一样。
“放心吧，鸡犬不留是逗你玩的，我从不杀生，唯一的罪行是偷窃。”
廖文杰眉头一挑，而后压低帽檐，说来惭愧，他靠着这张厚……忠厚老实的脸，屡次偷窃芳心，至今仍逍遥法外。
在柯南的注视下，廖文杰一跃从二楼阳台跳下，等他追到窗边的时候，已经找不到对方的踪影。
“这家伙，当着我的面出去做坏事……”
柯南脸色难看，两种可能，一是廖文杰没打算做坏事，纯粹是逗他寻开心。
第二种可能，廖文杰不介意他知道。
如果是第二种，他今晚岂不是要完！

第二百六十七章 绝无第二种可能
凌晨三点，一身黑的影子翻身跳上二楼阳台。
这时，屋内灯光亮起，柯南望着一身黑的神秘人，果断打开手表型麻醉枪。
“你是谁？”
眼前的男子/女子面孔中性，一头黑色长发，衣着扮相和廖文杰离去时一模一样。
柯南深感不安，一方面是担心廖文杰被人干掉，另一方面，担心神秘人顺藤摸瓜而来，居心叵测会伤到隔壁的毛利兰。
临睡前，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过来串门，柯南声称廖文杰还在泡澡，并拒绝了毛利兰同床共枕的邀请。
想想就心痛，感觉损失了几个亿。
现在，看到神秘人出现，这点后悔烟消云散，冷不丁还有点后怕，幸亏他拒绝了美色，不然今晚要团灭。
神秘人瞄了瞄手表型麻醉枪，面露不屑笑容，大步朝柯南走去。
“停下，不然我就开枪了！”
“快停下！”
Biu！
两次警告无果，柯南果断发射麻醉针，黑暗中，银芒瞬闪，直奔神秘人面孔而去。
麻醉针命中，神秘人头颅微微仰起，身形倒退一步。
就在柯南松了口气的时候，神秘人猛地低下头，一个健步冲至面前，抬手扣住他的脖颈，将他压在了墙上。
神秘人吐掉口中的麻醉针，将震惊中的柯南放下，而后粗暴揉了揉他的脑袋：“这种东西对高手意义不大，不要太过依赖，否则再出现今晚的情况，你的小细脖子就断了。”
“你，你是……廖文杰！？”
柯南眼角抽抽，无法将两人联系到一起，但名侦探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就是廖文杰。
“小屁孩，说话礼貌点，要叫文杰哥哥。”廖文杰摘掉帽子，走进房间自带的卫生间，顺手将门关上。
“你易容了？”
柯南暗道厉害，捡起麻醉针跟上，想看看廖文杰如何卸妆。
不曾想，只是短短三秒钟的功夫，等他再次推开门，身前的廖文杰已经卸妆完毕，恢复了本来样貌。
就尼玛离谱！
柯南愣愣站在门口，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就算廖文杰的手速再快，可以做到一秒卸妆，但面具呢？
还有假发，那么长一团头发藏哪去了？
廖文杰抄水洗脸，边上是翻箱倒柜的柯南，忙了半晌一无所获，不肯死心，朝廖文杰的裤腰带摸了过去。
嘭！
效果立竿见影，熊孩子立马老实了。
廖文杰收起拳头，放在面前吹了吹：“臭小鬼，男男有别，想动手动脚去隔壁找你的女朋友，她不会拒绝你的。”
“好疼……”
可能是习惯了毛利父女的铁拳，柯南很快又变成了熊孩子，满满好奇道：“你的易容术好厉害，怎么做到的，原理是什么，假发藏在哪了？”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的易容术是你母亲工藤不二子手把手教的，没错，在夏威夷。”
柯南：……
“是吧，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
“我当然不信，因为我的母亲不叫工藤不二子……”
柯南吐槽一声，没有过多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问道：“易容术有没有什么限制，比如你刚刚易容的对象，是真有其人，还是随便做的一张脸？”
“都行。”
廖文杰坏坏一笑：“现在你知道了吧，为什么我敢打包票，可以在十天之内哄小兰上床，真不是说说而已哟！”
混蛋！
柯南暗骂一声，明知道廖文杰是拿他寻开心，还是忍不住心头火气。
旧话重提，要不是打不过，他肯定要给廖文杰一点颜色看看。
“不要转移话题，你们这些学易容术的贼，变身时有什么限制？”
“有。”
廖文杰换上一张严肃脸：“不怕告诉你，最大的限制是我们自己，也就是天赋，这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不行就是不行。”
说完，他丢下瞪着死鱼眼的柯南，在屋子中央铺起了床铺，抱怨起和式太麻烦，想换成洋式的。
柯南满肚子都是问题，急得抓耳挠腮，明知廖文杰不会作答，还是问了出来：“你刚刚出门，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明晚还要再出去一趟。”
廖文杰摇摇头，附近的神社大都为旅游景点，卖纪念品的商店。即便真有巫女，也是欧巴桑级别，简称老巫女，既没有蠢萌贪财的妹子，也没有一个身具念力的修行中人。
明晚再走一趟，若是依旧毫无所获，他只能选择放弃。
毕竟飞鹰Jackie是个贼，十句话里八句需要推敲，还有两句肯定是假话，鬼知道这货对妖刀的来源是否有所隐瞒。
“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
“啊，问吧。”
廖文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说道：“问完了赶紧睡觉，你以后能否变大还是个未知数，万一不行，再加上熬夜伤身，小兰就要白等你十年了。”
又来了。
柯南先磨了一会儿牙，才说道：“你现在这张脸，真的是本来样貌吗？还是说，你依旧处于易容之中，根本就不是雄三哥的朋友。”
“呼~~呼~~呼~~~”
“可恶的混蛋！”
……
第二天，铃木园子兴高采烈充当导游，想带廖文杰领略一下风土人情，然后……
就没然后了。
廖文杰指着地图上的坐标，让铃木园子带路，昨晚没来及探查的神社，今天挨个逛了一遍。
临近下午的时候，铃木园子累到吐血，走路时两脚打晃，感慨泡帅哥实在太难了。
柯南同样累得够呛，拄着一根木棍艰难行走，唯有廖文杰和毛利兰毫无反应，尤其是后者，拍了不少山风美景，意犹未尽还想继续。
“园子，太阳马上落山了，我们快去下一个山头，我想拍几组好镜头。”
“抱歉，你只能拍到我的遗体告别现场。”
铃木园子实在撑不住了，指着旁边一家面馆，有气无力道：“先去休息一下，吃饱了才有力气走路。”
“赞同。”柯南颤巍巍举手。
见毛利兰征求意见的视线，廖文杰无所谓耸耸肩，所有神社一网打尽，得出飞鹰Jackie胡说八道的结论，现在去哪都行。
推开面馆房门，四人找了一张桌子，廖文杰和柯南做一排，对面是铃木园子和毛利兰。
“几位，想点些什么？”
戴黑框眼镜的店员上前询问，体格雄壮，套着一件白色T恤，露出的两条手臂黝黑，眉角还贴了一块创可贴。
“四份炒面！”
铃木园子无精打采举手，追加一句：“我的那份要最大量，如果不行的话，就把那边臭小鬼的炒面分我一半。”
“可以，三分正常，一份最大量，还有什么要求吗？”店员耐心看着铃木园子。
“没有了。”
铃木园子摇摇头，笑颜如花看向廖文杰：“文杰哥，你呢，要不要给你加一份甜品？”
“不吃甜，谢谢。”
廖文杰眉头一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刚刚好像被一股杀气锁定了。
无缘无故的，哪来的杀气？
难不成这两天和柯南走太近，死神的诅咒终于要降临到他身上了？
有意思，他很想试试，在柯学的世界观下，会有怎样精心布置的‘意外’发生在他身上。
地震，海啸，火山喷发……
总不能是陨石吧？
四人等待炒面的时候，毛利兰尴尬一笑：“文杰哥，前两天在海滩的时候，你说会打电话给新一，因为那晚出现袭击事件，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能打一个电话吗？”
说完，她双手一拍，恭恭敬敬做出请求。
没穿泳衣，差评！
边上，柯南顿时来了精神，想看看廖文杰如何自圆其说。
“这恐怕不行，昨晚我和新一联系过了，还专门提到了你，结果他说女朋友什么的太麻烦，还不如案子有意思。”
瞄了眼愕然的柯南，廖文杰继续说道：“他不想和你通电话，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一定不要把号码给你。”
“女，女朋友！？”
毛利兰只听到了‘女朋友’三个字，其余一概成了耳边风，红着脸坐在椅子上，之后就再没了动静。
廖文杰：……
有一说一，这女孩废了，建议删号重炼。
毛利兰对面，柯南低头傻笑，然后头顶挨了一拳，趴在桌子上，同样没了动静。
“客人，你们点的炒面。”
店员端上托盘，一一将四份炒面摆好，铃木园子面前的最大量堆成一座小山，看得廖文杰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这也太实惠了，说好的霓虹物价令人绝望呢？
“先生，这是本店赠品，祝你用餐愉快。”
店员从托盘上取下一瓶白酒，连同酒杯一起放在廖文杰面前。
“？？？”
廖文杰拿起白酒，赫然看到‘白乾児’三个字，以及酒精浓数75%。
柯南的御用神酿，喝了可以随地大小变的老白干！
正常人谁会喝这种酒精度数的白酒？
廖文杰无语看向店员，有理由怀疑这是一家黑店，放倒他这名唯一的男性，便会有十几个大汉冲出来对毛利兰和铃木园子为所欲为。
因为是霓虹，廖文杰脑海里瞬间就有了画面，代入一部电车的科教片，都市职场OL走进电车，十几个蒙面人扑上，后面老惨了。
冷不丁的，廖文杰发现店员的视线就在他们这一桌，准确来说，是在铃木园子身上。
不不不，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廖文杰摇摇头，面前的铃木园子大快朵颐，叉子卷起一团炒面嗷呜一下塞进口中，嚼也不嚼直接咽下。
再看店员，确认对方真的盯着铃木园子一眨不眨，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小声靠在柯南耳边：“不对劲，那个店员在观察园子。”
“！”
柯南脸色一变，无缘无故，没人会关注铃木园子，要么是知道她千金大小姐的身份，准备动手绑票，要么是因为……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最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被害者一头茶发，和园子特征非常相似。”
柯南小声回应，推了推满是智慧光芒的眼镜：“园子有危险，她被杀人犯盯上了。”
“呃，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有人对园子一见钟情。”
“太荒唐了，哪有这种人，杀人犯还差不多！”柯南嗤笑出声，他对铃木园子充满信心，就是杀人犯，绝无第二种可能。

第二百六十八章 空手道断水流
柯南对铃木园子的魅力有着迷之自信，坚定认为没人会喜欢上园子，即便有，也是图谋不轨，比如杀人犯、绑匪什么的。
这让廖文杰十分无语，在他看来，铃木园子各方面条件都不差，单是铃木家继承人的身份，就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真要说有什么不好，大概是长了一张嘴。
至于花痴……
呵呵，谁还不是个老色批呢！
远的不说，就拿他们这张桌子来举例，除了毛利兰有待商榷，剩下的一个都跑不了。
“园子，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廖文杰单手撑着餐桌，另一手抓住柯南的衣领，小声道：“柜台的店员一直在偷瞄我们这桌，尤其对你时刻关注，我怀疑他可能喜欢上你了。”
噗——
园子闻言喷面，直接糊了柯南一脸。
柯南：“……”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廖文杰放下柯南，感慨头大就是好用，拿起桌边的湿巾拍在其脑门上，训斥道：“说了多少次，吃饭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还好园子在吃面，吃辣椒酱你就惨了。”
柯南：“……”
“来，先把脸擦干净，然后喝杯水压压惊。”廖文杰到了一杯老白干，推在柯南面前。
柯南：“……”
喝是不可能喝的，他看得很清楚，酒精度数75%的老白干，深知这玩意儿体验感极差，一般人根本无福消受。
别问柯南为什么会知道，这次和夏威夷无关，他在霓虹喝过，还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意外，那天他刚好感冒，又刚好遇到了大阪的服部平……黑鸡，喝下老白干，身体还原成十七岁的高中生。
好东西，喝了就能变大！
因为这次发现，柯南对老白干无比上心，之后又尝试了几次，只是效果不怎么理想。
变大是变大了，但不是身体变大，而是头大，整整三天宿醉，走路时脚不沾地，看什么都带重影。
“文杰哥，你没开玩笑吧？”
铃木园子抓起湿巾擦嘴，小心翼翼朝店员看去，入眼是个正在忙碌的背影，并没有廖文杰所说的时刻关注。
她撇撇嘴，认为廖文杰在拿她寻开心，只顾低头吃面，再没关注过店员的情况。
四人饱腹，休息片刻离开面馆，店员望着夕阳下四人离去的背影，抬手推了推眼镜。
没看错的话，四人前往的方向是山顶，他也清楚听到毛利兰想拍摄几组日落黄昏时的风景照。
想到这，店员默默解下围裙，保持一段距离随后。
没别的意思，听说最近有活跃的变态杀人犯，而受害人的特征都统一为茶色头发。
四人里，铃木园子刚好是这个发色，极有可能会遭遇袭击。
另外，恕他直言，廖文杰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两个女孩在山顶被廖文杰袭击的可能性更大。
他不跟着，难道指望同行的小鬼见义勇为？
别闹了，那小鬼看起来就傻乎乎的。
……
夕阳落幕，山林小路瞬间黑漆漆一片，柯南打着手电筒在前方带路，中间是抱团而走的铃木园子和毛利兰，最后才是廖文杰。
之所以保持这个队形，是因为太阳下山的时候，廖文杰讲了一个关于女厕的夜间小故事，提神醒脑，无益睡眠的那种。
总之，听完这个小故事，两个女孩觉得山里到处都有人。
柯南无所谓，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有也可以用科学来解释。
“刚刚说了女厕的小故事，我又突然想起来电梯里也不太平，而且还是我亲身经历的事件……”
见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边走边抖，廖文杰阴仄仄一笑：“那是一个闷热的晚上，朋友帮我搬到新家，我们两个共乘一座电梯，他因为电梯通风坏了，热得满头大汗，我却一点闷热的感觉都没有，后颈凉飕飕的，甚至还直打喷嚏，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不，不知道。”
毛利兰哆哆嗦嗦说完，铃木园子跟着补上一句：“可以了，我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恐怖故事就是这样，明明心里怕得要死，但就是想听，就是想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
“嘿嘿嘿，我当时也觉得奇怪，直到我看向电梯墙壁上的反光才明白，原来是因为有个女鬼站在我身后，还把双手搭在了我肩膀上……”
廖文杰上前两步，双手搭在铃木园子和毛利兰肩上，阴森道：“就像是这样，在我身后吹冷气。”
“呀呀呀——”x2
尖叫声冲破云霄，柯南双手堵住耳朵，面无表情瞪着死鱼眼。
好事，只要廖文杰不折腾他，爱干啥干啥。
簌簌！
树林里传来异动，一个矫健的身影踩踏树干，几个闪烁过后，敏捷冲到山道前。
是面馆的店员，他大手一挥，指着廖文杰说道：“禽兽，放开那两个女孩。”
“不，无论怎么看，该被放开的人都是我才对。”
廖文杰无语出声，他的恐怖故事吓到了铃木园子和毛利兰，但因为店员一身白衣，在黑暗中飘着走路，直接把两女吓得躲在了他身后，还一人一边，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
“……”
店员一时语噎，貌似还真是这么回事。
“我认识你，你是之前面馆里的人，说，为什么跟踪我们？”
柯南抬手怼上手电筒，皱眉道：“最近发生了袭击茶发女性的案件，是不是和你有关？”
“没有，我只是路过，听到尖叫声才过来看看。”店员急忙摆手，强调自己的路人身份。
“柯南，不要胡说八道，他只是垂涎园子的美色，故而一路尾随，普通的尾行痴汉行为，杀人犯什么的太夸张了。”廖文杰好心解释，并为其送上助攻。
“啊，我不是，我没有，我不是变态！”店员手忙脚乱解释，实锤了痴汉行为。
“不可能！”
柯南摇头，信誓旦旦道：“文杰哥哥，你太天真了，园子姐姐哪来的美色，我看他分明就是……”
嘭！！！
铃木园子牙齿咬得咯咯响，气到面容狰狞：“臭小鬼，什么叫‘园子姐姐哪来的美色’，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就杀了你。”
待铃木园子话音落下，廖文杰眉头紧皱，鼻子略微抖了一抖，健步冲向路边山林。
“那边的痴汉，照顾他们三个……”
“哈！？”
店员正疑惑着，突然身躯一颤，面露不可思议的狂喜，大步朝廖文杰追赶过去。
“怎么回事，一个两个的，都在发什么神经？”
柯南抱怨一声，冷不丁想起什么，上次见廖文杰跑得比奥运会金牌还快，是在富泽哲治被袭击的时候。
他不做多想，丢下手电筒给毛利兰，打开手表照明，跑向廖文杰消失的方向。
“柯，柯南。”
一边是远去的同伴，一边是黑漆漆的山林，不时有乌鸦或者猫头鹰之类的叫声，毛利兰果断扛起脚软的铃木园子追了上去。
说来有些难以启齿，虽然她可以一拳打死一个工藤新一，但她胆子很小，最怕的就是鬼。
……
密林深处的空地，一处极其适合情侣幽会的位置，廖文杰在树下发现了一名衣衫褴褛的茶发女子。
腹部被利器刺穿，血流不止。
他快步上前，并指按在其脖颈，尚有一丝脉搏，还能抢救一下。
廖文杰撩起女子的上衣，掌心压着一团水雾，以春风化雨的道术为其疗伤。
树上，一个黑影潜伏冒着，双目凶光毕露，找准机会一跃而下，双手紧握匕首朝廖文杰背后扎去。
“小心头上！”
店员一声大喝，快步从密林中冲出，凌空一个飞踢，在黑影即将刺中廖文杰的前一秒，狠狠踢在了黑影握刀的肩膀上。
黑影翻滚落地，手臂颤动无法抬起，换手持刀，和店员对峙起来。
“不错嘛，身板挺结实，这样的话，我就不怕太用力把你打死了。”店员冷冷一笑，捏着拳头走了上去。
接下来……
怎么说呢，一边倒的场面，就好比在成龙面前放了一把椅子。
想怎么耍就怎么耍，要不是怕折腾散架，还能加大力度。
十来秒过后，黑影满心欢心晕倒，庆幸对方终于玩够了，廖文杰这边，也收手停下治疗，顺便将女子的上衣拉回原位。
“她没事吧？”
“还好，运气不错，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廖文杰从口袋中摸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渍。
“这么远的距离都被你闻到了血腥味，你不是普通人！”
店员舔了舔嘴唇，兴奋不已：“能够在我之前先一步察觉，且速度快得像风一样，不论是感知还是身法，你都超过了正常人应有的极限，如果我没猜错，你不是霓虹本地人。”
言下之意，霓虹这边能打的，他都打过。
“是啊，我来自港岛。”
“原来如此，说来真是太巧了，我大师兄也是港岛人。”
店员摘下自己的黑框眼镜，双眸在清冷的月光下，映照出火焰一般的熊熊战意。
“大师兄……”
廖文杰眉头一挑，将手帕塞进口袋，而后脱掉外套扔在一旁：“我叫廖文杰，还未请教阁下的身份。”
“失礼了！”
店员躬身弯腰，重新摆开格斗架势，兴奋地五指握拳捏响：“空手道&#183;断水流——京极真！”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定是这样，不然没法解释
山林空地，廖文杰和京极真默默对视，敌不动我不动，都打算见招拆招，先熟悉一下对手的武学套路，再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当然，这一战纯属切磋，两人都没打算下死手。
虽无口头协定，但都打算点到为止，在获胜的前一秒收手，给对方留点面子。
京极真是个标准的武痴，嗜武成性，最大的爱好就是挑战强者。对峙十五秒，他在气势攀升至最高点时，压不住渴求战斗的欲望，脚尖踏地迅猛前冲。
五米间距转瞬即逝，拳锋冲顶，好似出膛炮弹，直击廖文杰面门。
拳锋奔袭而来，廖文杰双目微眯，剧烈破空声中，右脚快如闪电般撕裂空气，朝京极真中门大开的胸膛扫去。
手是两扇门，全靠脚打人。
这句话，前半句是警告搏击者不要轻易出拳，免得被人抓住破绽，后半句的意思是下盘要扎实，步法更要敏捷，游走之间，寻得破绽方能一击取胜。
廖文杰不管，只看字面意思，腿比手长，出脚的永远比出拳的先打到对方。
鞭腿横扫而来，京极真似是早有防备，单臂架起格挡，同时挥拳而出的手臂收回，五指并掌化刀，切向廖文杰大腿位置。
廖文杰眼中精光闪过，全然不管挥落而下的手刀，腰间发力，鞭腿势大力沉更快三分。
一瞬之间，大量气流挤压溃散，鞭腿裹挟呼啸飓风，稳稳命中京极真格挡的手臂。
同一时间，京极真挥落的手刀切中廖文杰大腿，明明是血肉之躯相碰，却爆发出了金铁交击的脆响。
京极真眼眸骤缩，下一秒，恐怖气浪淹没全身，轰鸣巨响在耳边炸裂。
格挡的手臂不敌势大力沉的鞭腿，他急忙双脚倒退，身躯跟随轰袭而来的巨力后跃，连续三次起落，砰一声靠住大树停下。
树干轻颤，树冠枝叶簌簌作响。
京极真口吐热气，看向廖文杰的眼神更加狂热：“难怪刚刚躲都不躲，原来你练成了金刚不坏神功！”
“没错，给你一个提示，我的罩门在背后，想办法绕后，你就赢了。”廖文杰竖起大拇指，朝自己身后指了两下。
“别开玩笑了，哪有人会在战斗中说出自己的罩门，我不信！”
京极真舔舔嘴唇，兴奋道：“世间大小武道，各门各派，都有横练武学，能将肉体打熬至金刚不坏，并返璞归真的强者少之又少，我没看错人，你果然很厉害。”
“彼此彼此，你的眼神也很变态。”
“既然这样，那就无需试探了，对付你这样的高手，如不全力以赴，等同于自取其辱。”
说到这，京极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整个世界都和之前大不相同。
移动的气流、缓缓降下的落叶、远方树林的怪鸟尖叫，包括廖文杰在内，俱都变得清晰且缓慢。
而他的身体，则变得比之前更加轻盈敏捷，双手在身前划过，一道道涟漪气浪层次分明。
起于手掌，散于半空，纤毫毕现呈现在他全身上下的感知之内。
可以的，赢定了！
京极真爆发力惊人，脚下重重一踏，离弦之箭一般快冲至廖文杰身前，一拳虚晃，身躯骤停，鞭腿紧随而至。
大量气流瞬间爆开，恐怖白色气压连贯，如同一柄带着嘶嘶音啸的巨斧，扫向廖文杰脖颈。
廖文杰看都不看一眼，主要是京极真速度太快，肉眼视线无法捕捉，他有法相金身的神通护体，选择扬长避短以硬碰硬，弓步踏拳，双拳直轰对方胸膛而去。
嘭！嘭！嘭！
三声闷响同时响起，廖文杰歪着头踉跄两步，京极真则脸色难看捂着胸口退后。
速度上，京极真稳稳超过一线，但他低估了廖文杰的龟壳厚度，全力一脚只是让对方晃了两下。
“不错，再加把力，你就能破防了。”
廖文杰抬手揉了揉脖颈，没说谎，就差那么一点了。
“可恶，别高兴的太早！”
短暂惊愕过后，京极真再次陷入狂喜的状态，沉稳跳动的心跳缓缓加速，一脚在地上踏出凹陷脚印，挥拳扫腿，宣泄无可匹敌的狂暴攻势。
拳锋腿影弥漫，厚重强压好似一面坚实墙壁，碾着廖文杰不断后退。
每前进一步，京极真身后便留下一个凹陷的脚印，气流漩涡卷席，凝重粘稠的空气不住颤动，随着廖文杰每后退一步，都会颤抖得更加剧烈。
战斗进入白热化，两人全神贯注之间，不忘原地受伤昏迷的女子，以及被成龙玩坏的椅子，越打越远，逐渐退至密林之中。
空气呼啸，手刀好似切金断玉的神兵利器，快如闪电，撕裂风声。
树林哀鸣，在密集的拳脚残影下瑟瑟发抖，只见黑影一闪，气流裹挟而至，便有一处树干残缺，仿佛被野兽啃咬过一样。
……
另一边，气喘吁吁的柯南赶至空地处，望着交战中的二人，目瞪口呆来了个平地摔。
“哎呀！”x2
同样摔倒的还有铃木园子，和柯南一左一右趴好，眼见前方战斗超出理解范畴，都忘了爬起来观看效果更佳。
毛利兰来的很快，即便肩膀上扛着一个人，速度也比柯南之快不慢。见到交战中的二人，因为过于震惊，才一时手滑，把铃木园子扔在了地上。
“怪物……”
柯南咽了口唾沫，心中直呼不可能，一定是白天闻了一口老白干，喝醉了现在还没醒。
就是这样，不然没法解释。
在大家都是两条腿走路的情况下，竟然有一拳打爆空气的怪物，更离谱的是，这种怪物有两个，还让他们碰面打起来了。
廖文杰就算了，柯南知道他不是一般人，来历神秘，可肤色堪比大阪黑鸡的店员又是什么鬼？
怎么随随便便挑一个在面馆打工的路人眼镜男，都有如此变态的战斗力？
不会吧，难道小兰不是人类极限？
柯南接受不能，心头狂喷不科学，前面两个人，随便哪个走上犯罪道路，对普通人而言都是天大噩耗。
“对了！”
柯南原地跳起，警察手里有枪，军队手里有飞机大炮，能打又怎样，还不是一枪一个。
话虽这么说，他从心作出决定，这次度假结束，就让阿笠博士帮忙升级一下装备，最好是从1.0跳到100.0。
人类的天花板不再是毛利兰，为了小命着想，柯南决定要强化一下，真要是哪天倒霉碰上一个，他和足球统统白给。
“咦，那个人，那张脸……我认得他！”回过神的毛利兰惊喜说道，像极了遇见偶像的女粉丝。
“谁呀，那个卖炒面的？”
柯南撇撇嘴，很不喜欢毛利兰崇拜的语气。
“柯南，他不是卖炒面的，就算是，也不是一个普通卖炒面的。”
毛利兰兴奋说道：“我在全国大赛现场见过他，他叫京极真，是杯户高中空手道部主将，绰号‘蹴击贵公子’，和他交过手的人都承认他是全霓虹最强高中生。”
面馆的时候，她因为‘女朋友’三个字，全程脸红害羞，身上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没注意到给自己服务的路人是京极真。
现在看到崇拜的偶像近在眼前，顿时高兴地又蹦又跳。
什么嘛，说白了还不是个高中生，而且喜欢园子的家伙肯定有问题。
比如脑子！
醋意上涌，柯南更加不爽了，双手一张，大声喊道：“文杰哥哥加油，大力点，打死那个尾行痴汉！”
嘭！x2
两只拳头落下，柯南倒地泪目，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毛利兰就算了，京极真是她空手道上的偶像，为什么铃木园子也要打他，不是发誓要追到廖文杰的吗？
“加油！大家一起加油！”
铃木园子欢呼挥手，看到两个帅哥打架，且有1000%的可能是因为她，兴高采烈比毛利兰还要Happy。
柯南：“……”
呸，渣女，诅咒你一辈子找不到男朋友，有也是渣男！
……
嘭！嘭！嘭——
场中，廖文杰步步后退，攻少守多，暗道京极真果然是个天才，十八岁的年纪，就练出了单身五十年的手速。
这残影，这频率，这单身天赋，实在太可怕了。
园子呢，园子在哪，赶快过来让京极真沉迷女色，以后每天扶墙走路。
“喝！！”
京极真一声暴喝，拳脚激荡的气流在身前汇聚，随着他拳锋轰击，化作盘旋冲刺的箭头。
飓风碾压过境，撕裂周边空气，以摧枯拉朽之势折断枝叶树杈，碾得草坪倒伏不起。
随着他高速冲刺挥落一拳，之前营造的拳势顷刻间汇聚一处，直冲廖文杰格挡的双臂而去。
在这恐怖的冲击力之下，前方空气根本无法承受，哀鸣四溢，化作浑浊气流滚滚铺开。
放大招了！
廖文杰双目微眯，等得就是这个时候。
空手道断水流什么路数，他大致看出来了，以肉身刚猛的路数挑战人类极限，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力量，破坏力惊人。
普通的武者，没有一门绝技傍身，对上他们基本有一个送一个。
好在贫道修行中人，不是普通的武者！
廖文杰心头嘀咕，一次切磋比武，他今天以武会友，就不用御剑术欺负人了，当下收回格挡的双臂，右手散拳化掌，徐徐不急向前推去。
如来神掌！

第二百七十章 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
拳掌相碰。
一边是冲击力恐怖的狂暴飓风，一边是风轻云淡的巴掌，慢悠悠不带一丝烟火气。
极大的反差之下，京极真却又一股难以言表的压力，心脏骤停的那一秒，他摒弃杂念，挥下倾尽全力的一击。
轰隆隆！！！
随着一声巨响，整个地面狠狠震动了一下。
气流轰然爆开，气浪层层叠加，以两人为中心，以冲击波的形式，化作沙尘风暴，卷起枝叶尘土冲刷四面八方。
烟尘扬起，两人脚下塌陷直径五米的凹陷圆坑，京极真衣衫褴褛站在原地，脸色难看望着前方，倾尽全力的一拳，被廖文杰伸出的巴掌稳稳挡下。
哪怕前进一分，都是一道天堑鸿沟，比登天还要困难。
“咳咳——”
身躯一颤，京极真咳出一口鲜血，踉踉跄跄退后三步，双手扶着膝盖剧烈喘息起来。
“结束了。”
“不，等一等，机会难得，我还想再挑战一次。”京极真抬手抹掉嘴边鲜血，好战成瘾，想让廖文杰再给他整点刺激的。
“好说，吃我一脚！”
“等一下，我还没……”
不管京极真手忙脚乱，廖文杰咧嘴一笑，屈膝跃至半空，鞭腿横扫而下。
唰！！
京极真眼眸骤缩，不顾身躯平衡仰头倒下，视线内，一道蓝色光芒贴面划过，嗖一声穿过了黑黝黝的密林。
等到京极真仰头摔在大坑里的时候，一排树木自树冠下方折断，切面平齐，只留光秃秃的树干。
这边，三人组持续输出震惊。
柯南依旧在心头高呼不科学，如果刚刚还在勉强接受的范畴之内，那廖文杰这一脚绝对犯规了。
如果他去踢足球，那肯定踢的是杀人足球，足球场也会变成屠宰场。
铃木园子最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心太大，还是压根没心没肺，抱拳蹭脸，望着远处两个帅哥，妥妥的花痴晚期患者。
毛利兰从震惊中清醒，双目放光，视线逐渐狂热起来，如果她也能像场中任何一个人一样强大，工藤新一再想偷偷溜走，肯定一抓一个准。
寒意袭来，柯南打了个哆嗦，四下寻找恶意来源，很快就发现了莫名亢奋的毛利兰。
“小兰姐姐，你怎么了，眼神好可怕。”
“啊，不好意思，吓到你了。”
毛利兰讪讪挠头，抬手在柯南脑袋上揉了揉，说出让其胆寒无比的发言：“我太弱小了，还不够强大，以后要加倍努力，以他们为目标变得更强！”
千万不要，做人挺好，求求你做个人吧！
柯南差点吓得昏倒，哆哆嗦嗦劝了起来，奈何毛利兰铁了心做出决定，怎么拦都拦不住。
……
“我输了……”
京极真躺在大坑之中，视线望着一排排整齐倒下的大树，苦涩道：“我以为差距会很大，没想到竟然差这么多，你……该不会还没用全力吧？”
“没有，你非常厉害，我已经全力以赴了。”廖文杰面不改色说道。
如来神掌没有放水，在不戴面具的情况下，以蓝色念力催动，威力和京极真的大招相当。
不过，天残脚的确没用全力，尤其是攻击时机的选择，给京极真留下了很大的闪避空间。
“又骗我。”
京极真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见自己一身破破烂烂，再看廖文杰衣衫整洁，又被打击到了信心。
“不要灰心，你还年轻，还有进步的空间，等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呃，好像我也才23岁。”
廖文杰不太确信，上次过完七月十五，他应该24岁了，两次炼心之路又加了大半年时间，算下来的话……
算不出来，万一明天从一月份重新开始，他立马回到了23岁。
“这么说来，你比我要大上五岁。”
京极真抬手摸了摸下巴，五年时间足够长，赶超廖文杰也不是没有可能。
就算超不过，他也有信心达到廖文杰现在的实力境界。
天才，就是这么自信！
“对了，刚刚你提到来自港岛的大师兄，你和他，谁更厉害一些？”廖文杰挑眉问道。
“怎么了，你想和我大师兄约架？”
京极真闻言立马就不困了：“我可以帮你联系他，不过他脾气臭臭的，和我有一些小矛盾，不见得会答应。”
“不不，我是和平主义者，学武只是为了强身健体，不是为了和人家争强斗狠，我更喜欢和别人讲道理。”廖文杰严肃脸说道。
“我不信，你打我的时候可开心了，分明是……”
“咳咳，不要转移话题。”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你和他，究竟谁更厉害一些，千万别说你们没比过。”
“不算切磋，全力以赴对战是去年的事了，那时我不是大师兄的对手，现在的话……应该还是他更厉害一些。”
京极真皱了皱眉，略带不服道：“大师兄比我大三岁，入门又早，师父经常夸奖他是一位武学天才，不过……师父也说我的潜力比他更大，上限更高，两年之后再比一场，我有信心战胜他。”
“那就祝你好运了。”
廖文杰朝树林空地走去，比起京极真，他对现在断水流一派的掌门人更感兴趣。
当年把鬼王达打断腿的强人，不知道现在的武学造诣达到了什么程度，能接住他红色念力下的如来神掌吗？
虽说那场擂台赛背后有蹊跷，但鬼王达也说了，擂台上没有阴谋算计，双方各凭本事，他输得心服口服。
鬼王达断了腿，对面的断水流高徒坏了腰子……
等等，伤了腰子还能继承断水流的招牌？
“京极真，你师父的水平如何，很强吗？”
“啊这……”
京极真片刻无言，半晌后才说道：“告诉你实话也没关系，反正有心人查一查都知道，十年前我师父超厉害的，现在不行了，伤病太多，腰也一直不好，连我都打不过。”
廖文杰：“……”
真就同归于尽了！
考虑到鬼王达只是断腿，还能拿着金卡去夜总会挥霍三十万，当年那一战，他输了面子赢了里子。
毕竟腰还在！
“说到这个，我也有问题想问问你。”
京极真快步跟上，好奇道：“港岛那边的武者实力如何，我在霓虹的同辈里找不到对手，打算毕业以后就开始周游世界。”
“你大师兄呢，他不是你的同辈吗？”
“他大我三岁，不算同辈，我还在上高中，他就已经……”
“上大学了？”
“不，他没考上大学，说故意交的白卷，不想虚度光阴，要把全部的精力和时间都放在追逐武道上。”
京极真嘿嘿一笑：“因为这件事，师父快气死了，因为断水流从没有人考上过大学。”
廖文杰：……
这孩子，怎么什么丑事都往外说，也不知道收敛一下。
“那你呢，你准备毕业之后周游世界，是不是因为学业很差，也没能力考上大学？”
“不，我不一样，我是不想考。”
京极真捡起自己的黑框眼镜，示意自己很有才华，一心痴迷武道，懒得去大学里浪费时间。
“呃，你们断水流……是不是人人都戴眼镜？”这个问题憋着难受，不吐不快，廖文杰果断问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
“……”
因为你们这群笨B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还有，以后遇到断水流的人，就说自己是大学生，肯定开场就能制造暴击，比打拳还厉害。
廖文杰翻翻白眼，走到昏迷的女子面前，抬手将其抗在肩上，并指了指那条椅子，示意京极真别闲着。
京极真没有多想，将黑色椅子抗在肩上，再次说道：“港岛那边什么情况，你还没告诉我呢。”
“一般，你去华夏大陆吧，那里估计有人能满足你。”
“没错，师父也这么说过。”
京极真眼前一亮：“师父告诉我，华夏武学博大精深，将来有机会一定要去见识一下，不论是开阔眼界，还是对武道的追求，都有极大助力。”
“所以，你毕业后的第一站就是华夏？”
“不，现在不行，师父还说了，五年之内踏足华夏大陆，我会被人打死。”
廖文杰闻言点点头，确实，京极真的师父是个明白人，单凭他霓虹人的身份上门踢馆，肯定会被集中火力。
死不死不好说，但廖文杰敢打包票，京极真会被抬回霓虹。
万一走错路，跑到少林寺踢馆，再说几句方丈的坏话，呵呵，等着扫地扫到八十岁吧！
……
一行人朝山下走去，柯南和毛利兰在前面打灯照明，京极真扛着椅子走在最后，身边是叽叽喳喳的铃木园子。
对柯南而言，铃木园子的吧啦吧啦烦不胜烦，但对京极真而言却十分受用，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没一会儿就开始散发出酸臭味。
“难以想象，居然真有人会喜欢上园子，太不可思议了。”
柯南落后几步，停在廖文杰身边，醋意未散，开始拱火：“园子之前对你嘘寒问暖，现在有了新目标，瞬间对你爱答不理，你就没有点失落感？”
我为什么要有失落感？
廖文杰一拳锤在柯南头顶，打断拱火道：“太美的承诺因为太年轻，那根本不是爱情，只是一时沉迷美色罢了。”
这点，他深有体会，他也经常因年轻而犯错。
当没办法，年轻人嘛，只有多多犯错，才会吸取经验成长！
“可是，园子朝三暮四，如此善变……”
“柯南小弟弟，女人心善变，也最难看透，因为胸前肉太厚，你还小，把握不住她们，等你像我这么成熟的时候，就会明白其中的道理。”
柯南：“……”
他还是个孩子，能好好说话，别乱飙带颜色的段子吗？
柯南撇撇嘴道：“你说这么多好话，其实是因为甩掉园子偷偷高兴吧！”
“别说傻话，园子可是千金大小姐，少了这位追求者，等于亏了金山银山，我哭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笑？”廖文杰笑着说道。
“切，谁信呐！”
嘭！
廖文杰一拳落下，抬起后吹了吹拳头：“怎么样，信了吗？不信继续，直到你相信为止。”
“……”
嘭！
“不说话也不行，再问一遍，信了吗？”
“信了。”
嘭！
“看什么看，我欺负你需要理由吗？”
“……”

第二百七十一章 你点的黄泉单程票
“文杰哥，之前你打出的那一掌，我越想越觉得厉害，究竟是什么掌法？”
温泉宿舍，廖文杰戴着死鱼眼眼罩，躺在和式被窝中，左右两边分别是京极真和柯南。
一行人将受害者和变态杀人犯交给警方，因为铃木园子的身份，很快便录完口供并从容离去。
钱不是万能的，但它最接近万能，尤其是在霓虹这样的资本国家，有钱有势的铃木家到哪都有一张通行证。
至于京极真为什么也在温泉宿舍，一开始他也不想的，可来都来了，索性就不回去了。
“铁砂掌，很普通的掌法，没什么特殊之处。”
“不会吧，铁砂掌这么厉害？”
京极真表示不信，虽然他读书一般，考上大学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但他可以凭借体育成绩成为特招生，想上大学并不困难。
换言之，他也是个文化人，廖文杰骗不了他。
不像大师兄，文化课成绩稀烂，为避免满卷等于白卷的尴尬，直接交白卷不考了。
“爱信不信，熟能超神，铁砂掌修炼到极限……”
“可我师父说了，任何武学都有上限，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但后人若想超越前人，就必须亲手栽下一棵更大的树，那一掌绝对不是铁砂掌。”师父的话，京极真深信不疑。
“呼~~呼~~呼~~~”
“……”
见廖文杰装睡，京极真无奈挠头，下意识看向旁边戴着同款死鱼眼眼罩的柯南：“文杰哥他……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啊，如果你和他谈正经的，他会变得很不正经，如果你投其所好和他谈不正经的……”
柯南顿了顿，总结经验道：“我劝你最好不要，因为这样你就中计了。”
“啊这……”
……
因为京极真赖在温泉宿舍，只字不提离开的缘故，廖文杰的计划受到严重干扰，没法夜探田中家驻地。
京极真不是柯南，肉体强度远超常人，感知能力也强得离谱，瞒过他偷偷溜出去基本不可能。
打昏他……
不至于。
第三天的时候，廖文杰询问京极真，整天泡妞不打工，面馆的工资怎么办。
妞可以不泡，打工人不能丢了魂儿，便宜谁也不能便宜资本家。
得到答案才知道，京极真没有打工，他是伊豆本地人，面馆是他家的产业，假期过来帮忙而已。
除此之外，他家在静冈县各地的旅游景点都设有连锁餐饮店，另有旅社等资产，是一位富家子弟。
穷文富武，合情合理。
廖文杰挑不出毛病，只能另行修改自己的计划。
时间一晃第五天，和富泽雄三约定在东京见面的时间到来，铃木园子和京极真奸情热恋，死活不肯离开伊豆，安排司机送廖文杰前往东京。
柯南想蹭车回东京，奈何毛利兰执意留下来陪伴铃木园子，他也只能跟着留下。
挥手告别几人，廖文杰看了眼即将下山的夕阳，暗道机会总算来了，让司机在回东京之前绕一段路，机会难得，他想拍摄几组风景照。
司机表示问题不大，他的任务是把廖文杰送回东京，只要人没事，别说迟一两个小时，廖文杰想要领略一下当地特色，他也会尽力满足。
然而并没有，绕路不到一半的时候，轿车突然爆胎，司机下车检查，嘀咕着学到老活到老，两个后轮同时干瘪，开车多年第一次见。
“先生，可能要耽误你不少时间了。”
司机检查确认，表示就地换胎需要一小时，但打个电话给同事，再开一辆车过来只要半小时。
耽误了半个小时，司机非常无奈，只能鞠躬道歉了。
才半小时，是霓虹地皮太小，还是铃木家钱太多，遍地放着豪车当备胎？
廖文杰心头吐槽，笑着表示问题不大，他在附近拍照即可，短则半小时，长则一小时，很快就会回来。
“先生，附近很多地方都是私人领地，拍照的时候千万不要越界，有些人很难打交道。”
“没问题，我只是拍照，不会乱走。”
说着，廖文杰一个转身，直接走进路边的山林之中。
五天的时间没闲着，田中家的驻地已经打探清楚，距离此地很近，来回十分钟，办事二十分钟，半小时就能解决，简直完美。
变身完毕，廖文杰从红伞中取出黑色西装换上，最后在脸上扣上一副白色面具。
神社景点购买的纪念品，用于二次伪装。
社会人心险恶，几乎人均多疑症，直接露脸他们不信，会认为是易容术，但戴上面具就不一样了，假的也会认为是真的，并且深信不疑。
……
戴上只露一双眼睛的白色面具，廖文杰用红绳系上长发，挥手取出妖刀，身形鬼魅一般飘着前进，直奔半山腰位置的田中家。
山间道场一样的和式别院，霓虹人格外偏爱这类意境，尤其是传承多年的家族，偏执到了让人忍不住怀疑他们故意为之，只为附庸风雅，强调家门底蕴。
“信雄先生，港岛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和式客厅内，三人对视跪坐，略显老态的中年人是田中信雄，听到这话微微一笑：“两位放心，港岛那边万无一失，我早已安排妥当。”
“据我们所知，霍氏中心因房屋结构问题被封，董事长暴毙，你的安排一点也不妥当。”
两名身着便服的阴阳师一男一女，为首的男子冷漠道：“馆主音讯全无，我们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不能在等下去了！”
“两位稍安勿躁，就算你们不相信我，还能不相信馆主的能力？”
田中信雄笑容不变：“霍氏中心是霍氏中心，修罗结界是修罗结界，两者不能一概而论，馆主现在非常安全，没人能找到他。”
“信雄先生，前几次你也是这么答复的，恕我直言，这次的合作本身就很蹊跷，现在你又试图隐瞒真相，我是否可以做出假设，你已经暗中杀害了我们馆主？”
“哈哈哈，小林先生、郁子女士，你们多虑了，馆主本领高强，就算我想暗中加害，也得有那个本事才行啊！”
“所以，你才找了个借口把馆主骗到了港岛！”
“荒谬！我和馆主多年交情，又是盟友关系，他死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说到这，田中信雄嘴角勾起，朝阴阳师小林递了个大家都懂的眼神：“十天后，如果你们还没法和馆主取得联系，那么……鄙人愿意支持小林先生接替馆主的职务，如何？”
“岂有此理，你当我是什么人！”
小林大怒，一巴掌拍在矮桌上，冷声道：“十天之后，我会再来拜访一趟，希望那时，信雄先生可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
“放心，届时定不让小林先生失望。”
田中信雄端起茶壶，将小林面前的小茶杯斟满：“我也希望小林馆主礼尚往来，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盟友关系，比起那些人，我们的底蕴终究差了一些。”
“信雄先生不要妄言，我不是馆主……至少现在不是。”
小林端起小茶杯，嗅了一下茶水香气，确认不含任何添加剂，才将其一口饮尽。
轰！！
就在两人相视一笑的时候，轰隆一声巨响炸开，屋外院墙坍塌，灰尘弥漫之间，一个持刀的清瘦身影若隐若现。
“什么人？”
四名保镖打扮的男子从暗墙中冲出，大声呵斥，同时将手枪对准坍塌的墙院。
田中信雄脸色骤变，目光不善望向两名阴阳师，小林亦是脸色铁青，望着手中空杯，咬牙切齿怒视田中信雄。
“信雄先生，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等等，不是你的人？”
“？？？”
两人对视片刻，眼中凶光缓缓放下，同时看向闯入别院的入侵者。
哗啦啦——
四只乌鸦盘旋别院上空，其中一只拍打翅膀降下，落在廖文杰肩膀上。
他拔刀出鞘，目光跃过四名保镖，停留在田中信雄身上，冰冷无情道：“谁是田中信雄，他点的黄泉单程票到了。”
“你是……”
田中信雄紧皱眉头，廖文杰戴着面具，无法确认身份，但一身黑的扮相，以及漫天飞舞的乌鸦，倒是让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原来是信雄先生的贵客，恕我先行告辞，不打扰了。”小林轻蔑一笑，转身便要离去。
“小林先生，今天有人来杀我，明天就会有人去杀你，唇寒齿亡的道理别说你不懂。”田中信雄冷笑一声，转身取出自己的家传宝刀，锵一声出鞘，笔直对准廖文杰。
“杀了他！”
嘭！嘭！嘭——
四把手枪同时开火，惊起乌鸦振翅飞起。
廖文杰挥刀舞成银亮刀网，同时脚下左右偏移，避开射来的子弹。
众所周知，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所以枪械不是无敌的，躲子弹的方式多种多样。
普通人借助掩体；训练有素的特种兵凭借经验，通过预判枪口方向，在扣下扳机的间隙内左右横跳；武学高手肉身抓子弹，剑术高手直接将子弹劈开，甚至挥剑将其一分为二。
廖文杰就是这种情况，长刀在手，挥斩如风，冷厉刀光水泼不进。
一颗都没挡住，他被子弹打得步步退后。
横练功夫的武学高手都是这么躲子弹的，没毛病！

第二百七十二章 二段变身
嘭嘭嘭……
枪声渐小，准确来说，是四名保镖发现枪击无效，停下了无意义的浪费子弹行为。
唰！唰！
刀锋划破空气，扫落两道寒芒。
廖文杰横刀而立，另一手拍了拍衣服上的弹孔，冷哼一声道：“不过如此，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
“……”x7
装什么装，你分明一颗子弹都没挡住。
“你是谁，又是谁派你来杀我？”
田中信雄咬牙问道，据他所知，那个很有钱的乌丸家族就以乌鸦作为家徽标志，且招募的走狗也都身着乌鸦一般的黑色服饰。
不过，乌丸家族向来低调，不显山不漏水，家主更是神神秘秘，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双方从未结仇，没有利益上的冲突，不存在拔刀相向的可能。
既然不是乌丸家族，那就另有其人，故意穿一身黑，还带了四只乌鸦上门，想诱导他和乌丸家族结怨。
“我从地狱来，良辰吉日已至，你该下去还债了。”
“可笑！”
田中信雄气急而笑，对四名保镖下令，速战速决，尽快除掉入侵者。
四名保镖弃枪，人手一柄黑色匕首，快步上前朝廖文杰冲去。
匕首材料未知，锻造手法未知，在廖文杰的阴阳眼下，缠绕鬼气森然的冤魂哀鸣，显然是邪器无疑。
“信雄先生，你还有客人要招待，我们就不打扰了。”
阴阳师小林准备闪人，见田中信雄一脸关爱智障的眼神，大为不爽道：“结盟归结盟，但你的仇家找上门，我可没有义务帮你解决麻烦。”
这脑子，活该你做不了馆主，只能给人家当小弟！
“小林先生，我没有仇家，就算有，作为盟友，你更应该留下才对。”田中信雄后悔了，下注太早，盟友选择太仓促，应该再观察一下才对。
“不，对方武道修为已至金刚不坏之境，找遍霓虹也没几个，我可不想被你拉下水。”
小林连连摇头，诚然，廖文杰挡子弹的时候，展现出了令人堪忧的智商，十有八九是个脑残。
可这个脑残太能打了，留下来只会被对方当做田中信雄的同党，然后跟着变成脑残。
肢体不全，缺失了一半脑袋的脑残。
“你错了！”
田中信雄嗤笑一声：“小林先生，你也说了，金刚不坏的武者找遍霓虹也没几个，这种人我得罪不起，他们也不可能拉下脸来做杀手。”
“所以他戴了一副面具。”
“……”
田中信雄没说话，眼中关爱智障的意味更加浓郁。
自己选的盟友，他能怎么办，只能忍了！
“小林先生，我有可靠的情报，组织最近在研究‘杀生石’，并成功制造出了复制品，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杀手体内就移植了一枚杀生石，他的实力全部来自强化，而且是短期的。”田中信雄很不耐心地耐心解释起来。
“杀生石！？”
小林眼角抽搐，杀生石是平安时代末期，一代大妖九尾狐玉藻前死后所化，因过于邪异而被封印，用用就算了，复刻这玩意儿……
是嫌命长，还是觉得人间美色太少，想和玉藻前约一炮？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好色不要命吧！
“小林先生，组织的机密不要外泄，也不用多问，等你成为馆主，接触到那个层次，该知道的自然会知道。”
“我明白了，信雄先生的意思是……”
小林看向院中被四名保镖包围的廖文杰，眉头紧皱起来：“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为何你在组织里的对头会突然派杀手来处理你，难道是你在组织的地位……嗯，没别的意思，单纯请教一下。”
“你放心，我的价值还在，没人可以动我，至少表面上没人敢动我。”
田中信雄瞥了小林一眼，暗道又是一个养不熟的盟友：“如果我没猜错，这名杀手的出现，可能是我的对头也收到馆主失踪的消息，所以才来试探详情。”
人心权术不外如是，近期除了馆主在港岛消失，再无其他风波，田中信雄自信不会猜错。
要说杀手来自港岛……
呵呵，他又不瞎，那把刀怎么看都是满满的霓虹风。
不会错的！
“原来是这样，看样子是我多想了，信雄先生遭遇恶客上门，作为盟友，我理应出把力才对。”小林笑着点头，一副哥俩好的盟友姿态。
“呵呵，那就劳驾小林先生出手，让我见识一下九代目馆长的本事。”
“应该的。”
两人正说着，院中情况骤变，廖文杰挥刀一扫，背后虚影凝实，显化出一条体长超过十米的黑色巨蟒。
黑色巨物咆哮，一个游走冲击，四名保镖便筋断骨折瘫倒在地。巨蟒吐着信子嘶吼两声，见廖文杰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对，低头张开血盆大口，将四把黑色匕首吞入腹中。
“那是寄宿灵兽‘黑绳’的宝刀，我记得它供奉在羽前草心神社，怎么会在这里？”小林诧异出声，双手一拍，在院子中召唤出自己的式神。
旁边，阴阳师郁子亦做出同样动作，紧跟着召唤出了自己的式神。
很眼熟，两个式神都为背生黑羽双翼的大武士，再加上体长十米的巨蟒，立即让院子显得拥挤起来。
廖文杰无语皱眉，第一次知道阴阳师的式神还有同款，而不是每个人都不一样。
看这架势，自带空调的雪女是没戏了。
“小林先生，动静小一点，我是个生意人，不想招惹闲杂人等的关注。”眼看大战将起，田中信雄提示道。
“当然，结盟前期，我也不想闹出太大动静。”
小林点点头，对同伴郁子递了一个眼神，后者从怀中摸出两沓黄符，口中念念有词，挥手朝前方洒落。
黄符离弦之箭般飞出，钉在别院四周的上空，紧接着，黄色光芒一闪而逝，制造结界杜绝了声音外传的可能。
现在，廖文杰就是叫破喉咙，外面的人也听不到。
田中信雄见状，手握长刀走进庭院，手起刀落挥下四道斩击，血祭了四名忠心耿耿的保镖。
冤魂缠上，刀锋闪过一抹黑光，然后火焰般腾起朦胧黑雾。
“吼吼吼！！”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身躯游走冲锋，直撞两名大武士而去，体型上的差距令两名式神不做犹豫，振翅冲天而起。
小林和郁子手握黄符制造飓风结界护身，辅助自己的式神战斗，有声有色和巨蟒打了起来。
“今天留你一命，告诉你背后的人，我的命远不止一颗复制的杀生石，想要就让他自己来取！”田中信雄避开混乱战场，持刀冲至廖文杰身前。
“？？？”
杀生石是什么？
廖文杰双目微眯，单手握刀挡下斩击，套情报道：“无知的家伙，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力量，对付你一颗杀生石足以。”
“哈哈哈，无知的是你才对，且不说你得到的只是一颗复制品，就算是正品又能如何？”
田中信雄一边挥刀，一边冷笑道：“力量的累积从来就没有捷径可走，你迷失于陡然强大的力量，却不知道会付出怎样的代价，真是个悲哀的家伙。”
“……”
廖文杰沉默不语，刚入手的情报似乎有些眼熟。
“如果我没猜错，交给你杀生石的人，肯定没告诉你它的副作用！等着吧，要不了多一会儿，你就会在我面前变成一具枯骨。”
锵！
廖文杰收刀后退，在红伞里摸了摸，掏出一块黑石扔了过去。
啪！
以为是暗器，田中信雄挥刀将其扫落，看清地上的黑石，脱口而出：“杀生石的复制品，你怎么会有两个……等等，难道你没有植入这块石头？不对，你究竟是谁？”
“原来这玩意叫杀生石，多谢指点，为了搞清楚它的来历，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廖文杰咧嘴一笑：“还有没有其他情报，再说一点，说好了，保证给你一个痛苦的死法！”
“臭小子！！”
田中信雄目露凶光，想到自己和空气斗智斗勇的自信，不禁恼羞成怒，手中长刀横斩，挥落斩击锋芒，同时身躯下压，快步朝廖文杰俯冲而去。
唰！！
廖文杰抬脚横扫，蓝色光芒瞬闪，锵一声湮灭斩击锋芒，余势不止朝田中信雄扫去。
后者眼眸骤缩，冲势太快无法停下，在蓝光即近的前一秒，险之又险竖起长刀格挡。
轰一声巨响，田中信雄倒飞而出，砸倒别院木屋，被废墟深深掩埋。
“快撤，情况不对，这家伙不是杀手！”
田中信雄从废墟中爬起，额头流淌鲜血，手中长刀崩落一个缺口。
廖文杰追击的脚步微微一顿，眯着眼睛打量起田中信雄，抖了抖鼻子过后，嘴角微微勾起。
与众不同的血腥味，如果他没猜错，这位名叫‘田中信雄’的人，就是成功的转生案例，借助血池重生的魔人。
就是有点太次了，肉体力量连京极真都不如。
在廖文杰停下脚步的时候，田中信雄冲到两名阴阳师身后，手起刀落斩断小林的脖颈，待鲜血飞溅的瞬间，他一把抓住无头尸身，怼着脖颈大动脉畅饮起来。
“啊啊！”
生吞人血一幕吓坏了旁边的郁子，慌忙布下防御结界，而后召唤自己的式神前来救命。
没能成功，长刀刺入飓风结界，将她捅了个透心凉。
田中信雄狞笑着按住郁子，满是鲜血的口中犬齿延伸，一口咬住她的动脉，大口吞咽起鲜血。
背后捅刀来得太过突然，两名脆皮阴阳师秒跪，半空中的式神紧随其后消失，害巨蟒腾空一跃扑了个空。
“桀桀桀——”
双目赤红的田中信雄饮血完毕，随手扔掉尸身和手中长刀，在廖文杰好奇的注视下，开始了Boss必备的二段变身。
嘶啦！
他将上衣撕碎，宣告变身结束。
过程是简单粗暴了一些，但田中信雄的确是有在变了，头生犄角，体表缭绕黑色魔纹，化作一个赤红色的恶鬼。
“你不该看着我杀了他们，接下来死的就是你了。”田中信雄狰狞说道。
“不，我只是不想亲自杀人，才借了你的脏手。”
廖文杰微微摇头，九叔曾告诉过他，修行中人，有些坚持要贯彻一生，而有些坚持则要视情况而为。如果真有一天需要他杀生，他闭着眼躲远点，一发御剑术也没问题。
不过，第一次很重要，这两个阴阳师明显不够资格。

第二百七十三章 安排，必须安排
杀生这种事，廖文杰从未主动想过，众所周知的善良之辈，走路都怕踩死蚂蚁，为了不让女孩子们伤心，独自扛下渣男的污名，道不尽的苦楚烂在肚里不说，更何况让他亲手结束一条生命。
乌鸦：“……”
所以，对于杀生这种事，廖文杰的处理方式，和遭遇女朋友们催婚时一样。
不着急，日子还久，下次再说。
“桀桀桀，有句话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把它还给你！无知的家伙，你对力量一无所知！”田中信雄握拳狂啸，抬脚在地面踏出一个大坑，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超级强。
“确实，知道的越多，我就感觉自己越弱小。”廖文杰点头表示赞同，他的确对力量一无所知。
说到这，他挥手斩下妖刀，巨蟒嘶鸣一声，俯身冲向地面，打了个地洞钻了进去。
田中信雄脸色微变，不着痕迹道：“怎么，意识到情况不妙，准备挖洞跑路了？”
“不，我只是觉得这地方风水不好，想看看下面埋了些什么东西。”
“找死！！”
似是禁忌被触及，田中信雄眼中凶光暴涨，踏步朝廖文杰冲去，每走一步，周身气势便雄浑一分。
“嘟嘟！嘟嘟嘟——”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田中信雄急刹车停下，退后两步，狰狞的脸上闪过一抹迷茫。
怎么回事，这么严肃的场合，怎么会有电话？
“不好意思，给我一分钟，接个电话先，待会儿再收拾你。”
廖文杰倒插妖刀，摸出怀里的手机，富泽雄三送给他的，目的是方便联系。
因为来自有钱的富泽家，故而手机自带永久通话功能，绝不会出现欠费停机的低级错误。
“莫西莫西，原来是伯父……没有，我现在还在路上，车子抛锚了……是挺倒霉的，地点在……”
“你们绕路过来……不是不行，而是我正在拍山上的风景照，可能要耽误一点时间。”
“那好吧，如果你们不嫌弃，麻烦等我一会儿。”
挂断电话，廖文杰舒了口气，收起手机朝田中信雄勾勾手：“劳驾快点，大家都是霓虹人，让别人等久了还要鞠躬，太麻烦了。”
“混蛋！”
田中信雄怒不可遏，无法忍受奇耻大辱，砰一声原地留下大坑，挥舞红色利爪朝廖文杰扑去。
嘭！！
一只大手摁下，田中信雄倒飞而退，速度比冲出去时快了三倍不止，好似一颗人形炮弹，撞碎半边别院。
“咳！咳咳……”
他推开废墟，颤巍巍原地站起，双手扭曲耷拉在身前，眼眸之中满是迷茫和惊惧，不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喂，快点，你是主人家，总不能让我过去吧，有失礼数啊！”
听到廖文杰的呼喊，田中信雄迷茫望去，三秒钟后咬咬牙，扭曲的手臂飞快复原，凭借肉眼可见的自愈速度，完成了满血复活。
“我是不死的！我是无敌的！”
带着这样的咆哮，田中信雄第二次发动冲锋，轰一声过后，另外半边别院也塌了。
两次失利，被人当成苍蝇一样乱拍，田中信雄直接进入自闭状态，躺在废墟中懒得爬起。
廖文杰抄刀上前，刀锋抵在田中信雄脖颈：“怎么样，还有什么遗言吗，比如幕后黑手是谁之类的？”
“不可能，我的力量如此强大，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强？”
信念崩塌，田中信雄厉声咆哮，先是自杀，再屠戮九十九个八字属阴的替死鬼，最后浸泡令人痛不欲生的血池，他经历灵魂撕裂的痛苦，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力量，为什么会不堪一击？
“丑恶的嘴脸。”
廖文杰取下白色面具，俯身盖在田中信雄脸上，四下望了望：“比起这个，你就不觉得奇怪吗，明明两个阴阳师已经死了，可结界却没有消失。”
“！”
田中信雄闻言一愣，确实，人都死了，法术也该跟着烟消云散才对，就像两个式神一样。
“除非还有人活着……”
廖文杰转头看向两具阴阳师的尸身，话到一半，小林的脑袋突然飘起，遥遥朝他所在的位置看了过来。
一颗眼球瞪大，眼眶流淌鲜血，缓缓凸出至极限。
噗哧！
随着一道血光迸射，眼球带着血肉筋脉脱离小林的脑袋，凌空化作一只振翅的鹰隼。
同一时间，结界骤然消失，黑色夜幕当头笼罩整个别院，鹰隼尖啸一声，振翅消失在夜色之中。
“哈哈哈，你完了，你的长相被看到了！”
田中信雄大笑不止，很明显，傻子都看得出来，小林的眼球记录下了一切，其中就包括廖文杰的长相。
如果这则情报被组织拿到，廖文杰将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纵然有金刚不坏之身，也护不了他的安全。
“哎呀，大意了！”
廖文杰撇撇嘴，原计划是和田中信雄大战三百回合，期间不慎掉落面具，身份信息泄露，等着田中信雄背后的组织挨个上门送人头，他也好顺藤摸瓜，将这个组织连根拔起。
结果，田中信雄烂泥扶不上墙，菜到抠脚，他想演都编不出合适的剧本，只能自己摘下面具。
真要说有什么不在计划之内，那就是阴阳师传达情报的方式，忒血腥了，一看就不是正义阵营的同伴。
“好了，杂鱼什么的都退场了，你的遗言我也不想听了。”
廖文杰举刀刺下，田中信雄侧头闪开，而后双手紧握刀锋，脸色不断变化。
说来难以启齿，虽然他做好了等死的准备，但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他真的不想再死第二次。
死亡，太痛苦了！
“你不能杀我！”
“怎讲，说话之前想清楚，我可没有遗落在霓虹的外孙。”
“杀了我，会脏了你的手。”
“有道理，你真是个天才，我以为你会说转世的魔人也是人，而我不会杀生，也就不会杀你。”
“你，你竟然知道……”
田中信雄瞪大眼睛，转世成魔人的事他从未说过，或许组织的人知道，但应该没人会告诉廖文杰才对。
“当然知道，小声告诉你，别传出去。”
廖文杰低头俯视，头顶黑暗天幕，背靠圆月，神色冰冷无情：“我从港岛来，为那些死去的冤魂而来，你的爷爷……不对，你的老子田中大佐是我亲手杀掉的，不止如此，我还把他的骨灰扬了。”
“吼吼吼！！”
田中信雄闻言呆愣三秒，暴怒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身血气翻滚，欲要起身和廖文杰再战三百回合。
唰！
刀锋扫过，染血的白色面具跌落，长着犄角的头颅滚至一旁，眼中愤怒犹存，死不瞑目。
“魔人……算人吗？”
廖文杰抬手舞了个刀花，抖落锋刃上的污血，想想田中信雄死过一次，属于非官方途径转生，应该不算是人。
“太好了，第一次杀生意义重大，不该浪费在这种砸碎身上。”
他不配！
说到这，廖文杰挥手抖然一张黄符，焚烧脚边的红色恶鬼尸身，而后对着田中信雄的头颅说道：“演技不错，我以为话到这个份上，你会偷偷勾起嘴角，露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
“别装了，我知道你没死，毕竟你很多年死过一次，普通人的生死概念并不适用于你。”
“……”
没有反应，田中信雄的脑袋一动不动，依旧是死不瞑目瞪大眼睛，就跟真的死了一样。
廖文杰也不多说废话，这时，巨蟒三黑探头钻出地面，身后跟随大片鬼物幽魂。
粗略数过，至少有三位数。
锵！
廖文杰收刀入鞘，三黑亦随之消失，他大步朝黑暗洞口走去，鬼物们见状，皆是退让出一条去路。
“那颗脑袋送给你们了，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下辈子好好做人！”
走到洞口，廖文杰毫不犹豫跳了进去，庭院中的鬼物们呆愣原地，半晌后，目露凶光怨愤朝田中信雄的脑袋围了过去。
“啊啊啊——”
“滚开！你们这群贱物，你们怎么敢这么做……”
“……”
夜凉，只剩凄厉尖叫，以及啮齿啃噬的声音。
……
地下深处。
廖文杰戴着面具，浸泡在血色水池之中，身旁是同样在泡澡的胜邪剑。
他瞄了眼系统界面，前两次阻挡死神的诅咒，分别救下富泽哲治，以及被变态杀手袭击的茶发女子，系统并未给出奖励。
这次，搞定田中信雄之后，系统爽快给了一千点，使得财力增加至两千一百点。
廖文杰记得很清楚，上次剿灭霍氏中心的鬼巢，只有五百点财力收获。
突然翻倍，极有可能和罪魁祸首田中信雄受伏有关。
这么一看，这次还是个连续任务，后续奖励翻倍的那种。
再一想杀生石的连续任务，以及田中信雄背后的组织，感慨从港岛追到霓虹果真是明智之举。
或许是田中信雄在此转世的缘故，血池中的血水纯度不够，廖文杰泡了半小时就成了一池清水。
不只是他，胜邪剑也觉得意犹未尽。
眼看空间即将坍塌，廖文杰换上正常状态下的服饰，闪身出现在庭院之中。
黑衣黑裤而已，红伞里还留有库存，这套有洞的就不要了。
他望了眼地上的复制品杀生石，想了想，放在原地没有捡起。
有这玩意在，田中信雄背后的组织肯定会疯狂寻找他灭口，这样也能加快他收人头的速度。
山下公路，廖文杰拿着照相机，气喘吁吁跑到轿车边。
推门进入，看到富泽父子和铃木绫子，当即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水，歉意道：“实在不好意思，让诸位久等了。”
“没关系，我们也才刚到，反倒是你，大晚上的，拍到了想要的风景照了吗？”
富泽哲治善意问道，如果没有，他在山上有间别墅，今晚可以去过夜，停留一天时间给廖文杰拍照。
“拍到了，我上山时刚好赶上夕阳。”
“咦，那怎么这么晚才下山？”富泽雄三好奇道，太阳早就下山了才对。
“不说了，真倒霉，一个住别墅的漂亮贵妇邀请我去她家做客，刚开始还很规矩，大家聊了聊艺术品和美食，我告别的时候，她突然抱住我说寂寞，吓得我转身就跑，差点就吃亏了。”廖文杰一脸心有余悸。
“……”x3
车内三人无言以对，富泽哲治看了看自家儿子，又看了看廖文杰，暗骂一声孽缘。
安排，必须安排！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热
东京。
霓虹名义上的首都，因为历史以及行政划分的原因，‘东京’是一个令人混淆的概念，东京市、东京都、东京府、东京都市圈，统统可以称之为东京。
不过，一般情况下，人们口中的东京或者东京市，指的是东京都区部，亦称东京23区，由23个区级行政区组成。
所以东京市这种说法严格意义上并不存在，而且，东京属温带气候，不热。
上述，是廖文杰以前对东京的了解，现在不行了，有柯南就代表着有米花町，那个传说中治安超级差，犯罪极其猖獗的城镇。
据资料统计，米花町的人均IQ超过140，住在那里的不是罪犯就是受害人，出门溜一圈都有可能成为密室杀人案的被害者。
别问大马路上怎么会有密室，柯学是讲道理的，不会信口胡说，不服下辈子来辩。
既然有米花町，那就代表着还有杯户町之类的城镇，整个东京的地图都要换一遍。
廖文杰正在看地图，不知怎么的，轿车驶近市区的时候，突然就遭遇了严重的交通堵塞，他眼疾手快，在街边的便利店买了一份地图打发时间。
顺便一提，便利店居然有专区售卖那种杂志刊物，真是太霓虹了。
“怎么回事，这次堵车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富泽哲治皱眉出声，按照往常的车流量，现在应该到家了才对，可看前方一片红，完全没有一点移动的迹象，堵到明天都有可能。
“呃，据说是地下燃气管道爆炸，整个路段都被炸翻了天。”司机拍了拍调音台，信号滋滋喳喳，听得不是很清楚。
“居然还有这种事，真够倒霉的。”
眼下，摆在富泽哲治面前的选择有两个，一直喊直升飞机过来接人，二是步行五百米，那里有间大酒店是富泽家的产业。
几人商量片刻，决定今晚下榻酒店，若是明天还堵，就坐直升飞机回家。
……
顶层，廖文杰和三人挥手道了一声晚安，独自走进设施奢华的套房，客厅、书房、卧室一应俱全，甚至还设有小型泳池。
就尼玛离谱，承重墙吃得消吗？
窗外灯火通明，遥遥可见红色光点排列整齐，一路弯曲至市中心方向，堵车现象十分严重。
廖文杰瞄了一眼，正打算坐在沙发上研究地图，冷不丁想到了什么，双目蓝色光芒闪过，打开阴阳眼朝车道方向看去。
没有妖魔鬼怪的气息，但在堵车位置的尽头，发现了一处立方结界，和阴阳师隔绝动静的结界大体相似。
“有意思，是降妖除魔，还是自己人打起来了？”
刚入夜就见识到这种大场面，让廖文杰不禁感慨，不怕人比人，就怕货比货，以前还觉得港岛那边鬼物太多，现在和东京一比，也就一弟弟。
四下寻找，在卧室发现一个勉强过人的侧窗，他变身完毕，换了身黑衣，振翅朝结界处冲去。
没别的意思，单纯凑个热闹。
若是有内斗，他今晚就是围观群众，高呼666的咸鱼，若是有妖魔鬼怪作乱，人头就归他所有。
……
哒！哒！哒——
光幕之中，火焰冲天而起，停在马路上的轿车烧成火炬，炙热火浪扭曲空气，烧化一片诡异朦胧。
一排荷枪实弹的士兵举枪扫射，明明前方大片空地，什么都没有，可子弹飞行的路径上，总能迸溅一道道火花。
隶属防卫省的超自然灾害对策总部特殊战术部队。
由霓虹防卫省组建，人均自卫队精英，配备侦查器以及刻有驱魔咒文弹药的特种部队，用来应对日益猖獗的恶灵、妖物，以及不怎么安分的修行势力。
说白了，就是官方组建人手，维护经济可持续发展，顺便制衡民间势力。
原本，大家合作的很愉快，官方招收了不少民间势力的代理人，双方各取所需。
可最近几年，民间势力越发活跃，而霓虹的妖魔鬼怪不减反增，让官方不禁起了疑心，寻思着是不是这群家伙一边养鬼，然后一边杀鬼，再以损失惨重为由索要资源和小钱钱。
因为没有证据，超自然灾害对策总部特殊战术部队应运而生，效果显著，军事化的管理，严格服从命令的士兵，远比民间的大爷们势力好用多了。
不过今晚他们遇到了一点小困难，恶灵太多，被评价为C级的人形恶灵数目惊人，源源不断从下水道冲出，仿佛数量没有尽头。
哒！哒！哒——
“这里是第一课！”
“重复一遍，这里是第一课，请求战术指导！”
“滋滋滋……”
通讯盲音，小队指挥官气得跳脚，眼瞅着弹药即将耗尽，命令手下士兵稳步后退。
后勤不足，火力支援没有，拉下脸求援遭遇战术盲音，这还打个屁。
溜了，小命要紧。
啥，玉碎？
这都什么年代了，活着不好吗，街边徘徊的水手服不香吗，玉哪门子碎啊！
士兵们闻言狠狠松了口气，暗骂长官今晚就是欠赞，紧绷的气势一泻千里，撤退秩序立马混乱起来。
虽说是精英，但生死面前，跑一百步的人绝对要比跑五十步的人多得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结界外杀入，长刀在手，寒芒连续瞬切，以乱杀的方式扫飞断肢断臂。
刀锋所过之处，尸横遍野，恶灵如同割麦子一样，一茬茬倒下，即便没有杀伤到要害，也因妖刀自带的吞噬能力，尽数化作飞灰飘散。
速度太快，士兵们只能看到人影高速移动，以及那抹飘逸的齐腰长发。
“我恋爱了，那边的小姐姐好帅呀！”
“喂，你是不是眼瞎，那分明是个小帅哥好吧。”
“眼瞎的是你才对，而且小姐姐有什么不好？”
“那小帅哥又有什么不对？”
“嘶嘶嘶，有道理啊！”
“……”
另一边，廖文杰不知疲倦挥刀再挥刀，杀得都有些厌烦了。
换做平时，一个净天地神咒念下，不管多少恶灵鬼物，统统原地升天，现在不行，他一个精通刀术的霓虹人，说中文太突兀了。
唰唰唰！
刀锋扫过，一排人头飞舞，廖文杰微眯双目看向不断涌出恶灵的下水道，挥刀直冲而去。
一路砍瓜切菜，杀至下水道前，他挥刀召唤出三黑开路，轰一声挖掘出大洞，纵身跳了进去。
地下排水通道，恶灵拥挤密密麻麻，忽明忽暗闪光，前后两个方向看不到尽头。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收回除了挖洞没啥大用的三黑，廖文杰瞄准一个方向冲锋，同时小声BB，念叨起净天地神咒。
效果出类拔萃，恶灵一片片化作飞灰，两个来回之后，排水通道内空空荡荡，再无一个恶灵的鬼影。
“吼吼吼——”
一声怒吼震动传来，廖文杰转头朝声源处看去。
视线内，巨大火球充满整个排水通道，高温炙热融化燃气管道，轰隆隆化作咆哮的火龙，气势汹汹朝他碾压而来。
“啧，早知道就把袈裟留下了。”
廖文杰嘀咕一声，他的法相金身虽只是入门，但也做到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惧前方的炙热，可衣服材质普通，再不走，待会儿只能光屁股了。
有道是财不外露，身有长物岂能轻易示人。
轰！！！
火柱冲天而起，一个个下水道入口热浪奔涌，廖文杰翻身落地，横刀看向前方鼓起的水泥地面。
一头喷吐火焰的巨兽缓缓爬出，身高五米，体长超过十米，外表形似巨型蜥蜴，只是没有后肢双足。
巨兽身躯布满猩红纹路，后背花纹热力惊人，如烙铁般烧红发亮，腾起一簇簇形似脊背骨刺的炎柱。
这头巨兽像极了行走的岩浆，但温度可比岩浆高多了，前肢踏地，顷刻融化脚边地面，血盆大口咆哮声浪，在地面引燃一条火焰通道。
“不愧是东京，果然水深火热……”
廖文杰暗暗点头，挥手召唤三黑，让其使出捆绑技能。
三黑看了看前方的岩浆团，没有使出捆绑技能，而是震惊对着廖文杰使出了大蛇瞪眼。
言下之意很简单，这一去，直接九成熟，以后就没法伺候在廖文杰左右了。
“不去就打死你。”
“吼吼吼——”
三黑仰头咆哮一声，也不知道是在生谁的气，蛇躯游走奔袭，轰隆隆缠上巨兽的身躯，输出一招地狱の滚动。
两头庞然大物展开抱摔，也不知道是三黑锁住了巨兽，还是巨兽缠住了三黑，场面动静很大，围观的特种士兵望之骇然，纷纷撤至结界外。
人员清场，廖文杰确认再三，事已至此，他就不装什么弱鸡驱魔师了。
抬手扣上黑山面具，廖文杰收刀召回三黑，一巴掌朝巨兽拍了过去。
轰隆一声脆响，也不知道是如来神掌近期又有精进，还是巨兽中看不中用，纯属银样镴枪头，被掌风稍稍一碰便四分五裂，飞得到处都是。
于是乎，掌风余势不止，将整个结界拍至分崩离析。
“结界损坏，赶快，赶快重新布置结界！”
士兵们手忙脚乱忙碌起来，并不时望向廖文杰长发飘飘的背影，不会错的，绝对是小姐姐/帅哥！
长刀在手，廖文杰没有急于取下面具，只因感知之中，又有几个高热能量飞速接近。
巧合？
太巧了，就算是日常受天灾眷顾的霓虹，也不该如此混乱。
那就只能是人为了！
廖文杰四下望去，眼眸血红一片，寻找幕后黑手所在的位置。
轰隆隆！！
“吼吼吼——”
四头巨兽冲出地面，齐齐咆哮着朝廖文杰扑下。
他收刀腹下，胜邪剑紧贴刀身，身形不动，只有长发随热风舞动。
下一秒，刺目红芒划破夜空，邪气凛然，一道道涟漪在空气中蔓延，仿佛整个空间定格，四头巨兽腾跃的身躯跟着静止不动。
空间恢复正常，沿着红芒切割截面散落至七零八落，四头巨兽躯体碎裂，追随破碎的空间变成满地零配件。

第二百七十五章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完美驾驭这块石头
四头巨兽的尸体飞灰湮灭，廖文杰收刀入鞘，四下遥望远方夜空，血红双目隐欲滴血，寻找幕后黑手所在的准确位置。
周边，特种部队的士兵们如临大敌，刚开始的时候，他们以为廖文杰是自己人，因为颜值就是正义，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会儿事。
那双猩红如魔的眼睛，那毫不掩饰的冲天邪气，以及一击瞬杀四头B级恶灵的恐怖实力，搞不好这个小姐姐/帅哥就是所谓的底关Boss。
毕竟强大的Boss卖相都不差！
千万不要是Boss，我还等着回老家结婚呢！xN
士兵们很有自知之明，手持制式武器的他们，衣着服饰全部统一标准，在高端局就是炮灰，一头B级恶灵就能让他们团灭，遇到底关Boss打个照面就没了。
嘭！
一声枪响，也不知是哪个士兵因为过于紧张，打了个哆嗦扣下扳机。
士兵们狠狠咽了口唾沫，纷纷怒目朝那人看去，如果说刚刚是九死一生，因为太菜会被对方当成一个屁放了，现在主动挑衅，生存难度十死无生，直接跳至地狱开局。
“关上保险，下次注意点，万一是普通人怎么办？”
廖文杰从胸前的硝烟处摸出一颗弹头，随手扔在地上，视线依旧高来高去，他能感觉到，幕后黑手还在，且一直在暗中关注他。
视线来源飘忽不定，仿佛有几百双眼睛藏在黑暗之中，令他无法精准定位。
“对，对不起！！”
开枪的士兵果断扔下手中枪械，双手紧贴裤缝，毕恭毕敬九十度鞠躬。
在屁股上挨了一脚之后，他顺势土下座，身躯蜷缩一团，开启了疯狂道歉模式。
霓虹特产，遇事不慌坐视壮大，这样一来，就能用道歉来解决问题了。
找到了！
黑暗中的视线汇聚一处，廖文杰抬脚重重踏地，身躯一跃而起，一抹红光冲天，呼啸着消失在夜色之中。
“飞……飞走了……”
士兵们望着水泥地上凹陷的脚印，半晌之后愕然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汗湿一片。
……
夜色高楼顶端，身形消瘦的白毛少年遥望堵车尽头处的结界，手中把玩一块血红色的宝石。
杀生石！
眼看C级恶灵刚出现没多久，防卫省对策总部的特种部队便迅速出击，少年一点也不着急，继续召唤恶灵，形成源源不断的亡者大军。
没过多久，廖文杰持刀冲进结界，开启无双割草模式，将地面乃至地下所有C级恶灵全部清除。
少年见状大喜过望，招来一头B级恶灵‘火车’，驱使其发动攻击，想要试探出廖文杰的极限。
试探失败，单独一头B级恶灵，遇到廖文杰只有被秒杀的份儿，四头群攻而上，依旧是秒杀。
上限未知！
感受着那股不祥的血红色邪意，少年有些犹豫，可如果就此放弃，他似乎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
心下打定主意，他主动散发气息，从周边召唤自己的眼线返回。
大片蓝色蝴蝶翩翩而来，贴上少年的躯干四肢，缓缓融入至他体内。
同一时间，一道红光疾速而来，在少年惊愕的注视下，降落在他面前。
居然会飞！？
他以为廖文杰的交通工具是摩托车、跑车，没有的话，就用两条腿赶路，之后再爬楼梯抵达顶层天台。
如此不按套路出牌，他还怎么以逸待劳，还怎么制造心理压力？
最重要的是，装逼的台词都想好了。
“小鬼，你手里拿着的东西很危险，是你主动交出来，还是我剁了你的手，把它拿过来？”廖文杰上下打量少年，十来岁出头的年纪，目测不是高中不良。
“呵呵呵……”
少年咧嘴一笑，开启强行装逼模式，将手中的杀生石朝廖文杰抛去。
叮！
廖文杰举刀出鞘，将杀生石扫至一旁，冷着脸持刀朝少年走去。
“等，等一下。”
眼瞅着即将尸首分离，少年顾不得装逼了，抬手喊停道：“我特意喊你过来，不是为了打打杀杀，你就不想听听那块石头的名字吗？”
“我知道，它叫杀生石。”
“哦，你见过？”
“见过复制品，正版倒是第一次，感觉也就一般。”
廖文杰走到少年面前，举起长刀直刺，刀锋穿透其脑门，从后脑冒出。
“没用的，我是不死的，这就是杀生石的力量，想要吗？”脑门挨了一刀，少年又开启了装逼模式。
这一招百试百灵，从未有失手的时候，相信廖文杰也……
唰！
收刀、横扫、乱切，满地都是零件。
“你……”
白毛脑袋歪倒在地，少年眼角抽搐：“你明知道杀不死我，为什么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太嚣张了，我看着很不爽。”
廖文杰抬脚在少年脑袋上踩了踩，而后长刀指地，刺穿少年的脑袋，将其挑至半空：“另外，不死之身的话别再吹嘘了，我知道你的本体不在这里，否则见面的时候已经砍下了你的脑袋。”
“没办法，你的力量如此强大，我可不敢用本体来见你。”少年人头在半空，一边说话，一边眼角狂抽。
“很好，态度还算端正，现在说说看，你把我喊过来想要说些什么？”
“杀生石！”
少年语速飞快：“九尾狐的灵魂碎片，亦是纯净妖力的结晶体，我正在寻找适合这块石头的人，如果是你的话，一定可以完美驾驭它。”
“你是傻哔吗？”
廖文杰撇撇嘴：“你说合适就合适，那我多没面子，而且这玩意一听就很邪门，我为什么要完美驾驭它，就因为玉藻前的艳名？”
你也很邪门！
少年黑着脸沉默，给廖文杰打上‘完全无法正常交流和对话’的标签，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他保证扔下石头就走，坚决不和廖文杰碰面。
“说话呀，让我听听看，你还有什么蛊惑人心的说辞，没准你马屁拍得好，我一高兴就答应了。”廖文杰上下甩刀，带着少年的脑袋晃来晃去。
“力量，杀生石可以让你变得更加强大。”
少年不堪受辱，怒道：“以你的灵力强度和强悍的肉身，对杀生石的契合度会达到一个惊人的高度，相辅相成之下，你的力量将再进一步。尤其是杀生石的再生能力，想想看，一个永远不知疲惫的肉体，永远不会因伤而枯竭的……”
“我有金刚不坏之身，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不存在受伤的可能，不需要再生能力。”
“万一呢，万一你遇到了能打伤你的人，怎么办？”
“遇到了再说咯！”
“……”
少年拉长一张脸，连续几次诱惑，都被油盐不进的廖文杰挡下，最后深吸一口气：“不用再废话了，你既然来找我，表明你肯定有欲望，杀生石可以满足你的欲望。”
欲望的确有，这点廖文杰并不否认。
他追到少年面前，就是因为欲望驱使，想剁了对方的脑袋，惩奸除恶从系统那里换到好处。
至于杀生石……
那是什么垃圾？
能变玉藻前吗？
“呵呵呵，我就知道，你无法否认这一点。”
见廖文杰沉默，少年抿了抿嘴唇，自信的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啪叽！
脑袋坠地，廖文杰一脚踩上，拿刀猛戳几下，这才将不成形状的马赛克物体挑上半空。
“都说了太嚣张会让我不爽，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可恶！！！
少年心头狂吼，自从他得到杀生石，蛊惑了一个又一个倒霉蛋，习惯了高高在上赐下救赎，从未像今晚这么屈辱过。
等着吧，等你融入了杀生石，看你还怎么嚣张！
少年心头咒骂，打码的脑壳彻底老实了，灵机一动想到某种可能，如料不差，他已经知道了廖文杰的欲望为何物。
“杀生石在平安时代流落世界各地，霓虹保存的几颗，都被传承多年的家族或神社封印，借用其中的力量来稳固自身地位。三年前，霓虹政府在梵蒂冈寻到尚未封印的杀生石，一番交易过后，杀生石被送回霓虹封印……”
“结果被你拿到了。”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杀生石下落不明，霓虹政府选择了隐瞒消息，疯狂组建足以对抗恶灵的特战力军队，因为他们的所作所为，这个国家才会变成眼下这幅模样！”少年嘶声厉吼。
“所以呢？”
廖文杰不是很懂，说这么多，和他有半毛钱关系。
也就是他出了名的正经道士，行事作风以善为主，从不依仗力量胡作非为，不然霓虹只会更乱。
“所以你就不心痛吗？”
“啥！？”
“不用装了，当恶灵出现的时候，除了防卫省的特战部队，你是第一个到场的除魔师，就算你再怎么隐瞒，你也无法否认自己对这个国家深沉的爱意！”
“啊这……”
有一说一，确实，有谁能拒绝水手服和死库水呢！
“呵呵呵，这个国家已经腐烂到了根子里，想要拯救她，只靠你自己的力量绝无可能，但杀生石可以帮你完成愿望。”
少年压低声音，头颅身躯化作大片蓝色磷光蝴蝶，随风而散：“不必心存忌讳，那些传承多年的家族和神社可以完美驾驭杀生石的力量，你比他们更强大，信念更加坚定，抱负更加伟大，你只会做到更好……”
廖文杰：“……”
所以，杀生石能实现他脚踩几条船还不被发现的愿望？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防卫省总部，会议室。
灯光漆黑，一群肩膀上带星的军官板着脸坐好，前方大屏幕播放数小时前的战斗。
镜头的记载从战术部队抵达现场并设立结界开始，火焰冲天，枪声大振，类型C级的恶灵被枪林弹雨压制，逐渐退回下水道。
好景不长，恶灵的数目突然暴增，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呈几何数字飞速攀升，很快便压的第一课当了逃兵。
在霓虹，这叫战术转进。
之后，整场战斗最大转折出现，一名神秘人持刀入场，大杀四方将C级恶灵全部治退，五头B级恶灵现身，亦被砍瓜切菜剁成了碎片。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其战斗力惊人，将此战称之为秒杀，一点也不为过。
镜头到此停止，画面切换，大屏幕上是一张头像截图，长发、五官柔和、面容中性，无法确认具体性别。
不仅如此，姓名年龄等身份信息也全部都是问号，查无所得，一个充满谜团的强者。
据小道消息，关于神秘人的性别问题，调查人员在第一课进行核实时，引发了一场规模不小的冲突。
三分之一的士兵认为神秘人是小姐姐，三分之一的士兵认为是小帅哥，还有三分之一中立，认为是男是女都行。
在‘异端’、‘天诛’的口号声中，三伙人扭打在一起，没能分出胜负。
“关于这次的事件，想必大家来之前都有所耳闻，我来重述一下现场的统计结果。”
灯光亮起，一名文员秘书扮相的男子起身，手拿文件汇报道：“目前已确认的可靠情报，此次事件一共出现了五头B级恶灵，C级恶灵数目不定，预估数量超过一千……”
“事件后续的处理如下……”
文员吧啦吧啦讲道，虽然结界损毁，但围观群众已经提前驱散，且四头B级恶灵从现身到被秒杀，前后不超过十秒钟，附近没有目击者。
即便有民众提出质疑，问题也不大，官方提前发布了消息，一切都是燃气管道爆炸引起，没有所谓的超自然现象。
没说谎，燃气管道的确是炸了。
所以，不要想太多，该吃吃该喝喝，继续歌舞升平，千万别吝啬口袋里的钞票，霓虹近期经济涨势喜人，只有花的越多才能赚的越多。
一句话，后续处理结果非常圆满，明天大家会在报纸上看到燃气管道爆炸的新闻。
“关于这个来历神秘的家伙，你们就没有一点情报吗？”
“……”
“回答我，申请经费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能说会道，现在怎么都哑巴了？”
坐在中央位置的官员怒不可遏：“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今晚没有那家伙出现，结果会怎样，特殊战术部队全员赶至前线，能治退五头B级恶灵吗？”
“……”
“如果不能，这些恶灵将会造成多大的破坏，对民众造成的伤亡以及经济破坏，又会是怎样一个天文数字？”
“……”
“既然做不到，那我们防卫省超自然灾害对策总部成立的意义何在，每年花这么多钱又是为了什么？”
“……”
无人回答，所有人心里都很清楚，今晚属于运气好，刚好有一个路过的强者见义勇为，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各位长官，关于这位神秘人，我手里倒是有一些情报。”
死寂的会议现场，一道声音响起，异常突兀。
说话的男子双手戴着白手套，搭在桌上挡住半张苍白面孔，再加上戴着的茶色墨镜，使得这张苍白面孔略显阴沉。
男子名叫金春雾也，是特殊战术部队第四课的指挥官，全员精英化小队，人数不多，但各个都不是普通人，无需借助设备也能看见常人无法察觉到的恶灵。
在战术配合下，第四课小队可以独立歼灭一头B级恶灵，也是特殊战术部队的王牌。
“金春君，你有什么情报？”
“关于神秘人手里的那把刀，此前供奉在羽前草心神社，形如巨蟒的灵兽名叫黑绳，因封印不够彻底，这把刀无人可以驾驭，两个星期之前，这把刀失窃了。”
“什么意思，神秘人是个窃贼？”
“不能这么说，比起偷窃，我更倾向另一个观点，是刀找到了适合它的主人。”
“金春君，你和神秘人认识？”
“从没见过，如果不是今晚的事件，我甚至都不知道霓虹还有这样一位年纪轻轻的强者。”
说到这，金春雾也顿了一下，试探道：“特殊战术部队成立至今不到三年，我们的战士都出自军队，驱魔并不是他们的专长。”
“继续说。”
“就多次战斗所得的经验，那群驱魔师是对的，除灵并非人越多越好，我们的成员还不够精英化。”
“金春君，你想让特殊战术部队出面，招揽那个神秘人？”
“是的，如果我没猜错，另一边的环境省已经在做打算了，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可是，上哪去找这个神秘人，你也看到了，他……会飞。”
“人可以住在天上，但不会永远住在天上。”
金春雾也微微低头，茶色墨镜闪过一抹名为野心的光芒：“至少我们知道他在东京，这几年恶灵活动频繁，想必很快就能再和他见面了。”
……
另一边，金春雾也口中的环境省也在开会，准确来说，是隶属于环境省自然环境局的超自然灾害对策室。
因为是相互制约，分属不同行政单位的两个独立机构，双方的关系异常冷淡，老死不相往来，所以弄到视频很不容易。
室长神宫寺菖蒲，三十岁左右的御姐，五官精致，气质优雅迷人。
早年在一线战斗时，不慎受伤导致下肢瘫痪，只能靠轮椅代步，故而退出前线转职指挥工作。
头脑精明，对策室在她的管理下底蕴逐渐雄厚，由于她非常善于打点人际关系，和驱魔师协会的关系极好，将不少家族的后起之秀拉到了对策室做代理。
这么说吧，金春雾也的第四课，在全员出战且战术精妙配合的情况下，可以消灭一头B级恶灵。
神宫寺菖蒲招揽到的家族子弟中，三两配合便可轻易击杀B级恶灵，她手中的王牌谏山黄泉更是可以在独自一人，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强杀一头B级恶灵。
虽然有些勉强，但她的实力的确超出其他人一大截。
因为是霓虹，所以谏山黄泉是一位女高中生，属性为黑长直、水手服、姐姐、剑道美少女、蕾丝边。
视频放完，画面定格在廖文杰变身后的中性面孔上。
“据情报分析，被他治退的C级恶灵数量超过一千，B级恶灵五只。从开始到结束，战斗时间不到两分钟，所有恶灵全部秒杀，他的上限在哪，无法用眼下的数据来分析。”
神宫寺菖蒲严肃脸对众人说道：“另一条情报，是关于他手中刀，以及那条形似巨蟒的灵兽……”
情报说完，对策室内一片沉默，众人思维混乱，开始重塑三观。
他们绑在一起，也只能勉强打过两头B级恶灵，其中还包括谏山黄泉单独解决一头。
换成他们遇到神秘人，估计也就是一刀完事的结果。
太强了！
同样是人，为什么人和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
“呃，我有一个疑问，这位超级厉害的……是男还是女？”
人群中传出一个声音，被主持会议的神宫寺菖蒲直接忽略，如此严肃的场合，问什么不好，偏偏问这么幼稚的问题。
没长眼睛吗，长得这么可爱，一定是男孩子！
“室长，为什么会有大量的恶灵聚集，而且B级恶灵一出现就是五头，以前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
问得好。
神宫寺菖蒲默默赞许一声，开口说道：“这是本次会议的另一个主要内容，B级恶灵不会成群结队出现，可以肯定，今晚的事件源头来自类型A级的恶灵……至少有一个。”
“A级……”
“太可怕了，那是什么怪物啊？”
“你们说，今晚出现的神秘人，能不能单枪匹马干掉A级恶灵？”
“话说回来，他最后飞走了，是不是因为找到了A级恶灵？”
“……”
会议室内响起小声议论，片刻后，议论声停下，神宫寺菖蒲再次说道：“不论A级恶灵是否已经被除掉，未来的时间里，我们都不能掉以轻心。”
“是的，室长。”
“关于这位神秘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防卫省那边已经动了心思，得赶在他们之前先一步找到对方。”
“室长，你想邀请他加入对策室？”
“有这种想法……”
神宫寺菖蒲微微皱眉，从神秘人的出现到离去，期间被士兵的子弹击中也没有恃强凌弱，将其归纳正义阵营没有任何问题。
可视频后半段，神秘人气质大变，据士兵们的描述，归纳入邪恶阵营更加没问题。
神宫寺菖蒲承认，她垂涎对方的能力，想邀请对方加入对策室，但又怕引狼入室，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对比双方的战斗力，一旦发生不可协调的矛盾，对方为所欲为，对策室任其揉捏。
不在一个平等的地位，拉拢谈何容易……
只能希望人无完人，金钱、美色、权力，对方总有一个弱点。

第二百七十七章 我有一个老朋友的女儿
战斗的视频不仅被环境省对策室得到，还流向了其他势力，比如田中信雄背后的神秘组织，当这个组织再拿到阴阳师小林的传讯，不知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显然不会是打压复仇，相较之下，拉拢的可能性更大，倒不是田中信雄不够强大，而是人走茶凉，为一个死人复仇……
不至于，没必要，太麻烦。
只要弄清楚廖文杰袭击田中信雄原因，神秘组织很乐意伸出橄榄枝，他们有着廖文杰绝对不会拒绝的筹码。
视频四下流出，防卫省对策总部要负全部责任，人员把关出现严重漏洞，里面卧底不在少数。
对于这些，廖文杰并不清楚，他此刻正猫在深山老林之中，围着地上的杀生石打转。
和白毛少年碰面之后，他用红线包住杀生石，御剑飞至市郊，一头扎进了深山老林。
虽然不清楚杀生石具体是什么东西，可看少年信心满满，便可想而知，这是个坑，非常深。
至于少年所说的九尾狐妖力结晶，廖文杰是不相信的，他警惕惯了，除非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否则一般情况下，不会轻信敌人主动说出的情报。
因为同样是红色，廖文杰抽出胜邪剑碰了碰，胜邪剑不感兴趣，远没有像见到血池一样欣喜若狂。
和胜邪剑契合度不高，让他打消了寻找杀生石，用来铸造残缺剑身的想法。
“那么，这颗石头还能有什么价值，总不能是垫桌角吧？”
廖文杰沉吟片刻，挥手撕裂阴间通道，卷起杀生石走了进去。
别的先不谈，这块石头里的确蕴含了惊人的能量，可以尝试用血色念力吸收并转化。
杀生石很邪门，他自负也不差，真要说谁更邪门……
廖文杰坚定认为，脱身于‘六天大阴仙经’的血海魔罗手抄经才叫邪门，再者，就算杀生石真的是九尾狐的妖力结晶，里面寄宿着一代大妖的灵魂。
也才一块而已，也就千年老妖而已，他又不是没打过。
半晌后，阴间通道再次开启，廖文杰缓步走出，掌心上下抛着杀生石。
血色念力没让他失望，的确可以抽取杀生石里的能量，就是炼化的速度有点慢，哪怕是在阴间修炼，他也没法在短时间内将石头里的能量全部化为己用。
“居然要一个月的苦练，这也太长了……”
廖文杰微微皱眉，修炼天赋如他，一旦时间超过三天，统统算作漫长。
……
次日，富泽一家乘坐直升机返回豪宅，廖文杰受邀一同前往。
豪宅不在市区，而是在稍偏一些的山上，各种不值亿提，看得廖文杰都麻了。
据富泽雄三所说，他家以前住在市区，有一栋规模尚可的宅邸，后来富泽哲治进军房地产业，直接将这块地皮征用，盖了一栋大厦，怒赚……
没赚多少，但战略意义达到了，富泽家族成功转型，开辟新产业，一举奠定了在房地产业的地位。
很壕，但还有更有钱的。
比如低调少言的铃木绫子，铃木家族的财力远在富泽家族之上，钱多到没朋友。
豪宅一行，富泽哲治再次蛊惑廖文杰，希望他考虑一下铃木园子，届时两家联手，从制霸东京开始，称霸整个霓虹，最后走出亚洲杀进全世界。
廖文杰就当没听见，当晚也谢绝了留宿的提议，乘坐直升机返回高层酒店。
富泽哲治很会做人，让酒店经理将顶层清空，所有房间停用，除了廖文杰，以后只接待富泽家族的亲戚朋友。
那间套房，挂上廖文杰的名字，永久为他保留，哪怕以后他再也不来霓虹，只要富泽家族还在，那间套房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使用。
回到套房，廖文杰躺在沙发上，怀中摸出一个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颗黑色钻石，名为‘黑夜的咒诅’。
这是富泽哲治的医药费，价值一般，去掉八百万的零头，也就价值五千万美刀。
原本，富泽哲治想赠送廖文杰一副收藏多年的油画，但被他拒绝了，礼太重，换个轻一点的。
富泽哲治耸耸肩，壕无人性地表示，这个问题把他难住了。
两人在珍藏室转了转，廖文杰一眼便相中了‘黑夜的咒诅’，体积小，便于携带，不像油画，满满占了一面墙，带回港岛都找不到地方安放。
五百万港币的房子，放六千多万美刀的油画，廖文杰真怕自己睡不着。
相中这颗钻石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它的名字，据富泽哲治解释，这颗钻石的之前几位收藏家，俱都命途多舛，几乎没有一个是善终的。
因其颇具传奇的经历，钻石的收藏价值得以提升，且名字从‘来自黑夜的眷顾’变成了‘黑夜的咒诅’。
一听就很邪门，廖文杰决定研究一下。
钻石的诅咒没错，如果不是他出现，富泽哲治也会步了其他收藏家的后尘，成为死于非命中的一个。
蓝色念力灌入钻石之中，光芒一瞬散开缤纷，呈现出五彩斑斓的黑。
一颗很正常的宝石，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再次检查两遍，便被他扔进了红伞之中。
……
天明，廖文杰乘坐电梯下楼，坐车前往房地产公司打卡，毕竟是公差，戏要做全套。
半天时间解决完公事，他让司机先回，独自一人在东京街头逛了起来。
一方面是漫无目的，另一方面，他想多露露脸，希望自己鹤立鸡群的样貌引来有心人的关注。
九菊一派。
田中信雄和九菊一派的女子同属一个组织，这一点已经得到证实，但田中信雄走得太快，人说没就没，加之廖文杰也没指望从他嘴里撬出什么情报，所以找组织的事情仍需要顺藤摸瓜。
他采取的战术是兵分两路，白天刷自己的脸，晚上刷变身后的脸，总有一个会引来神秘组织。
这一逛就是三天，廖文杰都要把附近的特色门店摸清了，也没把自己的脸刷出去。
晚上更不行了，太平得不像个样子，既没有打怪兽的凹凸曼，也没有百鬼夜行的盛况，害他变身完毕，愣是找不到出场机会。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东京了，要学会自己乱起来！”
夜晚，廖文杰身着睡袍坐在沙发上，手中红酒杯摇晃葡萄汁，寻思着再这么太平下去，他只能伪装邪魔外道四处挑事。
“嘟嘟！嘟嘟嘟——”
电话铃响，廖文杰放下果汁接通，对面是语气热情的富泽哲治。
“阿杰，我有一个老朋友的女儿……”
“不用了，兴趣不大，我还是觉得单身比较好。”
廖文杰嘴角直抽抽，可能是因为救命之恩，外加和富泽雄三是好友的缘故，富泽哲治对他展现出了极大的热情，尤其是在介绍女朋友这点上，热情地有点过头了。
这三天，他几乎每晚都能接到富泽哲治的电话，废话一句没有，开场白就是‘我有一个老朋友的女儿’。
大致描述如下，此女貌美如花、年方十八、家财万贯，还没谈过恋爱，特别好忽悠，如果是阿杰，肯定一上一个准。
要不是富泽哲治没有女儿，廖文杰都要怀疑富泽哲治口中的朋友就是他自己了。
“阿杰，你再考虑一下，对方条件很好的。”
“伯父，多谢你的好意，但我没有交女朋友的想法，至少这两年没有。”
廖文杰看了眼桌上的果汁：“我正在打游戏，即将小命不保，如果伯父你没有其他事情，我就挂电话了。”
“阿杰，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事分轻重缓急，游戏没通关可以从头开始，送上门的女朋友没了，再想找可就难了。”
富泽哲治苦口婆心劝道，廖文杰越是拒绝，他就越是害怕。
不是他思想龌龊，显而易见的事情，不说头脑和一身本事，单凭廖文杰这张脸，女朋友俯拾皆是，缺什么也不会缺女朋友。
可偏偏就是没有。
据富泽雄三所言，两人同窗的时候，廖文杰就一直没有女朋友，主动送上门都会被他冷脸拒绝。
富泽哲治听得很慌，生怕听到儿子和廖文杰同窗的时候，同着同着就变成了同床。
好在没通，还来得及。
“伯父，你说的很对，在女朋友和游戏的主次上，我和你持同样的观点。”
廖文杰点点头，赞同道：“游戏没通关可以从头开始，女朋友没了就可以一直玩游戏。”
“……”
“那就这样，伯父，我挂电话了。”
“等等，还有一件事，过两天是铃木财阀六十周年纪念日，我和雄三都受到了邀请，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富泽哲治说道。
“伯父，铃木财阀六十周年纪念日……呃，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霓虹商业人士的聚会，我就不去了。”
“的确没关系，但你还年轻，多见见世面，多交交朋友总不会错的。”
“……”
廖文杰双目微眯，确实，多见见世面的话，没准他这张脸就被人认出来了。
“怎么样，意下如何，我有一个老朋友的女儿，她那晚也会……”
“嘟嘟嘟——”
“喂！阿杰，你还在不在，你说话呀！”

第二百七十八章 还是熟悉的感觉
港口。
加长轿车缓缓驶入指定区域，周边富商云集，豪车随处可见。
因为此地聚集了大量社会上流人士，不仅限于商人，还有政治明星出没，故而警方自发组织了警力，关卡重重，戒备森严。
“只是一个财阀的六十周年纪念日，排场就如此隆重，资本的社会有钱就是好……”廖文杰看向窗外，小声嘀咕起来。
“阿杰，你的工作处理如何？”富泽雄三问道。
“基本搞定，之后每天打个卡，等待文件报告汇总，我就能回港岛交差了。”
“大概还要多长时间？”
“二十天左右，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吗？”
“没有，只是我们好不容易见一面，刚好几天后我想去山里采风，寻找创造灵感，想顺便邀请你去度假山庄呼吸一下郊外的自由空气。”
“没问题，随叫随到。”
“……”
随着两人的对话，富泽哲治脸色逐渐凝重，他就知道，廖文杰这趟来日本，绝不是出差那么简单。
“雄三，你的女朋友绫子在哪，你怎么没去接她？”
富泽哲治板着脸教训道：“太不像话了，我记得之前告诉过你，绫子是个好女孩，你要对她多多上心，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啊这……”
面对咄咄逼人的老父亲，富泽雄三直挠头：“提前联系过了，绫子会和铃木伯父一同到场，所以我就没去接她。”
两人目前是男女朋友关系，尚未举行订婚仪式，换做普通人家倒也无所谓，但豪门大户最在乎的就是面子和礼节，动不动就把人家女儿带出门，万一情不自禁来个夜不归宿……
铃木家的脸往哪搁！
“好吧，记得平时多和绫子联系，别一天到晚只顾着画那些没用的东西。”
“我那些不是没……”
“咳咳，雄三，伯父说得没错。”
眼见父子二人又要开杠，廖文杰果断出声制止：“把你每天绘画的时间拿出十分之一，给绫子打打电话，嘘寒问暖两句，有益你们之间的感情，哪怕让她多喝点热水也是好的。”
“嗯，听你的。”
富泽哲治：……
轿车停下，三人朝港口登船处走去，富泽哲治巧遇政治圈的朋友，原地停下有说有笑。
话题极其资本且肮脏，大致为你花钱为我拉选票，我投桃报李帮你整点业务，你好我好大家好，有钱一起赚，共建霓虹美好明天。
唯恐自己这朵纯洁的小白花受到污染，廖文杰退后十步，低头在地上找起了蚂蚁。
“茶木警视，请立即终止这次的活动，对方是臭名昭著的怪盗基德，他想通过船上的安检，盗走那颗宝石简直轻而易举。”
十来米外，两个身着便装的中年警员言辞激烈。
“中森警部，别说这种丧气话，如果因为一个小偷就停止宴会，有损我们警视厅的威信。”
茶木警视板着脸说道：“而且你也知道，参加这次聚会的，都是各界知名人士，就算是我们警方也不能轻举妄动。”
言下之意，警方有权终止铃木财阀成立六十周年纪念日，但人家未必会搭理，与其自取其辱，不如多抽调点警力过来维护现场秩序。
“可恶！”
“中森警部，稍安勿躁，这艘游轮从横滨港出发，目的地是东京港，期间会有三个小时航行在茫茫无际的大海上。如果怪盗基德真的潜伏上船，等同自投罗网，我们只要安排警力，把他揪出来就行了。”说到这，茶木警视露出智珠在握的军师笑容。
“警视，之前我们也是这么安排的，结果……你也知道。”
“这个嘛，这次情况不一样，大海不是陆地，谅他插翅难逃，不会错的。”
“……”
廖文杰：“……”
他赌五毛，怪盗基德已经上船了，加注一块，怪盗基德在船上，死神小学生肯定也在。
……
在日落黄昏的时候，游轮缓缓启动。
宴会厅宾朋齐聚，富泽哲治和自己商业上朋友畅聊，富泽雄三去寻找自己不见踪迹的女朋友，廖文杰端着一杯饮料，独自靠在墙角。
不过一会儿工夫，便有柯南不请自来。
“文杰哥哥，真是太巧了，居然在这里也能遇到你。”
柯南一脸蠢萌打着招呼，同行的还有标准配置毛利兰和铃木园子，走在最后的中年男子留着一撇小胡子，不用猜也知道，他就是喜欢在睡觉时破案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
嘭！
铃木园子一个冲刺，撞开挡路的柯南，上前抓住廖文杰的手，双目放光道：“文杰哥，刚刚碰到雄三哥，他告诉我你也来了，这一定是命运的安……”
“园子，说话之前考虑清楚，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廖文杰无语。
“啊，说的也是。”
铃木园子悻悻松开廖文杰的手，她知道自己有男朋友，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男人喜欢美女，女人喜欢帅哥有什么不对？
再说了，拉拉手而已，她又没想做点别的什么。
“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毛利小五先生，久闻‘沉睡的小五郎’之名，能在这里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和毛利兰点点头，廖文杰笑着对毛利小五郎伸出手。
“哪里哪里，都是虚名，我也没那么厉害。”有人恭维，毛利小五郎顿时飘了起来，笑容浮夸，令柯南和毛利兰极度不适。
“对了，还没请教，阁下是？”
“我叫廖文杰，来自港岛，是工藤新一的朋友。”
“什么嘛，原来是那个臭小鬼。”听到工藤新一的名字，毛利小五郎拉长一张脸，对于企图拐走自己女儿的色鬼毫无好感。
“诸位来宾，感谢大家今晚到场。”
铃木财阀的掌舵人，宴会举办人铃木史郎登台：“今天是铃木财团六十周年纪念日，本人在此诚挚感谢各位对于铃木财团的鼓励和支持，希望各位将什么大盗的事给忘了，好好享受这场盛大且优雅的宴会。”
啪啪啪！
掌声响起，宾客们为铃木财团送上祝福。
“诸位来宾，关于愚蠢的怪盗，铃木财团邀请他参加了一场小游戏，以此来为诸位助兴。”
铃木史郎的妻子铃木朋子接过话筒，比起一脸富态的丈夫，铃木朋子风韵犹存的面孔上眉角锋利，一看就不是善茬。
参考其强硬语势，铃木史郎的家庭弟位可想而知。
“上船时，在场每位来宾都拿到了一个小盒子，请大家现在将它打开。”
铃木朋子举起粉色小盒，将装饰精美的黑珍珠胸饰佩戴在晚礼服上：“这颗‘漆黑之星’是铃木家的传家至宝，亦是怪盗基德今晚的目标，在场有五百多个仿制品，真正的‘漆黑之星’就在其中。至于真品在哪，在谁手里，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众人闻言，打开登船时拿到的纪念品小盒，里面果然有一颗黑珍珠，做工精巧，令人难辨真假。
“各位，请大家把这颗珍珠佩戴在胸前，务必让怪盗基德看到，我们给小偷先生留了三个小时的航行时间，希望他能妥善把握好机会。”
宾客们闻言哈哈大笑，一个个都觉得很有趣，配合铃木朋子的安排，将黑珍珠戴在了胸口。
“园子，你妈妈真有一套，这样一来，就算是怪盗基德也没法在三个小时内找出真正的‘漆黑之星’了。”毛利兰戴上黑珍珠，期待自己胸前的这颗是真品。
“原来是假货，亏我还小小期待了一下，铃木家的人真能造，看起来就跟真的一样。”廖文杰指尖夹着黑珍珠，啪一下将其捏碎。
“你在干什么，万一是真的怎么办？”柯南翻翻白眼，因为是小朋友，他上船时被忽略了，连个假货都没捞着。
就很气！
“柯南小弟弟，不要随便卖萌说傻话，想想就知道，哪有人会把传家宝放在外人身上，如果我没猜错，园子老妈胸前的那颗就是真品。”
廖文杰抬手拍了拍手上的粉末，无情道：“就算我捏碎了真品，以铃木家的财力，不会缺少传家宝，少一个也好为他们减轻负担，你说是吧，园子？”
“园子表示不能苟同，并强烈谴责你乱来的行为。”铃木园子吐槽道。
“园子，原来你在这里。”
富泽雄三快步走来，脸上带着一抹焦急之色：“我刚刚去了你说的几个地方，但都没见到你的姐姐，游戏可以结束了，她到底藏哪了？”
“不会吧，今晚可是六十周年纪念，她在搞什么呀……”
铃木园子喊来宴会负责人，一经询问之下，居然也没人见过铃木绫子。
情况有点不对，她打通铃木绫子的电话，对方理所当然告诉她，因为得到游轮晚点的消息，所以人还在家化妆，尚未出发。
不止是铃木绫子没出发，今晚宴会的中心人物，铃木史郎也在家里看报纸。
“嘶嘶嘶——”
柯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真正的铃木史郎不在船上，刚刚致开宴辞的死胖子又是谁？
怪盗基德！
想到这，柯南撒腿就跑，边上的铃木园子等人也跟了过去。
廖文杰倚靠墙角耸耸肩，比起怪盗基德假扮铃木史郎，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那货变装的时候，没有对风韵犹存的铃木夫人做些什么吧？
毕竟怪盗基德还是个高中生，正值对大姐姐充满幻想的年纪，铃木朋子的各方面条件又刚好满足了全部幻想。
考虑到背后损人最不道德，这种事想想就行，不乱分享了。
五分钟后，柯南独自一人跑了回来，看到墙角边的廖文杰当即松了口气。
“太好了，你还在。”
“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怀疑我是怪盗基德吧？”
“是啊，你会易容术，又经常三更半夜出去偷东西，怀疑你是怪盗基德有理有据。”
嘭！
“现在还怀疑吗？”廖文杰竖起拳头吹了吹。
“……”
柯南无语捂着脑袋，暗道还是熟悉的感觉，可以肯定，眼前的混蛋是廖文杰本人，不是怪盗基德假扮的。
一开始的时候，他的确怀疑廖文杰和怪盗基德是同一个人，得知铃木史郎是怪盗基德假扮的，便掐灭了这个推测。
现在怪盗基德在哪，又假扮成了谁，柯南分辨不出来，但有一点他非常确信，有武力值爆表的廖文杰在，怪盗基德死定了。
“阿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雄三又跑哪去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柯南转头看去，是前段时间的差点变尸体的富泽哲治，同行的还有一位身着白色晚礼服的美女。
“啊……”
柯南老脸一红，好漂亮的大姐姐。

第二百七十九章 是个值得一较高下的劲敌
“阿杰，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来生家的大小姐来生泪。”富泽哲治笑着介绍道。
来生泪一袭白色晚礼服，身段优美，肤白如雪，精致的五官配上微卷长发，带着些许混血儿的气质，优雅迷人，放在美女如云的宴会现场，也是艳压群芳的大美人级别。
廖文杰：“……”
来生泪这个名字似乎在哪听说，细细想来又无法对应具体的人物形象，考虑到死神小学生就在游轮上活动，他盯紧点，没准能混到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有一说一，伤势很重，只有立刻心肺复苏术才能抢救回来。
还有，他以为富泽哲治只是说说而已，经常把帮忙‘老朋友的女儿’挂在嘴边是为了调侃他没有女朋友，没想到竟然来真的。
众所周知，只有一边翅膀无法翱翔天际，两全方才能其美，但又众所周知，等边三角形才是最稳定的结构，缺一不可。
富泽哲治想帮他安排女朋友，仍需不骄不馁，持之以恒，切不可因为他有了两三个女朋友便半途而废。
“阿杰，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来生小姐气质迷人，所以太过紧张了。”
富泽哲治调侃一声，他本人和来生泪并不熟悉，仅是双方有过业务往来，前两天的时候，来生泪突然联系，他顺水推舟拖到了今晚游轮宴会见面。
为了儿子能平平安安结上婚，不被男色所惑，他可谓操碎了心。
“不，只是有些奇怪，来生小姐的名字似乎在哪听过，仔细想想又没什么印象。”
“听说过很正常，她是霓虹有名的商业才女，后起之秀，青出于蓝，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十分汗颜！”
“伯父过誉了，你是霓虹的商业传奇，有关你的很多故事都令我受益匪浅。”来生泪礼貌笑道。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以后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我们这些老家伙迟早要让路的。”
说到这，富泽哲治朝人群看去，抬手不知和谁打了声招呼，歉意道：“你们两个年轻人慢慢聊，那边还有朋友，恕我失陪一下。”
“伯父，其实我……”
“待会儿再聊，赶时间。”
富泽哲治行色匆匆，一头扎进人堆，来回绕了几圈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生泪笑着叹了声气，朝廖文杰伸出手：“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来生泪。”
“廖文杰。”
廖文杰笑着伸出手，握手时一触即离，恪守绅士风度。
“还有我，我叫江户川柯南，是一名侦探。”柯南举起手，漂亮大姐姐在前，立马把怪盗基德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好，柯南小朋友。”
来生泪微笑弯腰，在柯南最引人注意的脑袋上揉了揉。
廖文杰：……
不简单，此女宅心仁厚又兼深藏不露，是个值得一较高下的劲敌。
就是身份有些麻烦……
听富泽哲治的意思，眼前这位来生大小姐年纪轻轻就接管了家族产业，且越做越强，家族产业蒸蒸日上，规模超越了自己的父辈。
一届女流之辈，能在男尊女卑的霓虹社会做出这番成就，精明程度可想而知，不是个当翅膀的好人选。
廖文杰摸着良心说话，他喜欢笨一点的，比如阿丽、Sandy、程文静。
“廖先生，你又走神了。”
“抱歉，来生小姐魅力惊人，我不知不觉就沦陷其中。”
“过奖了。”
来生泪笑容依旧：“我听富泽伯父说，廖先生来自港岛，并不是霓虹本地人。”
“没错，这次是第一次来霓虹，事实上，我是伯父三子富泽雄三的同学，来霓虹之前，只认识他一个霓虹人。”廖文杰如实说道。
“请问，阁下是廖文杰廖先生吗？”
这时，一位中年大叔上前，留着和毛利小五郎一样的胡子，表情严肃，似乎是个相当古板的人。
廖文杰：“……”
大叔你谁啊，拆台不是你这么拆的！
见来生泪眼中笑意更浓，廖文杰脸色平静，丝毫不见尴尬，一脸疑惑望向来者。
很普通的一张中年面孔，没印象，绝对不认识。
“失礼了，鄙人上山宏次，是山口组下级社团黑虎会的新任会长。”上山宏次鞠躬行礼，态度摆得十分端正。
来生泪：“……”
柯南：“……”
“呃，我们认识？”
廖文杰眉头一挑，从不记得自己和山口组有过接触，现在的自己没有，以前的‘自己’应该也没有。
“廖先生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和‘赌神’高进是朋友。”
上山宏次恭敬道：“几个月前，高进和‘赌魔’陈金城一战，便是受鄙人委托……”
几个月前，高进受邀来霓虹搓麻将，对手和邀请人便是上山宏次，两局连胜的局，高进微微一笑来了个二比零，没有将悬念留到最后。
当天晚上，上山宏次讲明邀请高进搓麻将的原因，除了人傻钱多，另一个目的是请高进帮他报仇，以赌术战胜陈金城，洗刷他父亲当年惨败自尽的耻辱。
“高进和陈金城的世纪之战，鄙人有幸在场，事后才得知，高进能打败陈金城是因为廖先生从中帮忙，与我而言，廖先生助我报杀父之仇，有大恩。”上山宏次再次鞠躬。
来生泪：“……”
柯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廖文杰连连摆手：“我和高进只是普通朋友，虽然我的确透露了一点情报给他，但只是起到锦上添花作用，以高进的赌术，陈金城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那场赌局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是你的恩人。”
“我明白！”
“你确定你明白？”
廖文杰眼角抽抽：“问一下，高进不是喜欢废话的人，有些事情他不会主动提及，你从哪里拿到的情报？”
“高进先生的高徒，自从他去了拉斯维加斯，我再和他联系，都是由他的徒弟陈小刀代为接听，廖先生的事也是与其聊天时得知。”
上山宏次严肃脸讲明原因，得知这件事，他派专人去了一趟港岛，并搜集了一些廖文杰的资料，其中就有一张近照。
原本想着下次去港岛当面道谢，结果今晚来参加宴会，认出廖文杰拔高整条船颜值平均线的面孔，便上来确认一二。
至于上山宏次能进场的原因，和他社团大哥的背景无关，或许也有些关系，但最主要的，是上山宏次另一个身份，他是全霓虹位列前三的赌术高手，和铃木家长期保持业务往来。
“怪不得，原来是他……”
廖文杰撇撇嘴，打定主意，下次见面时，好好答谢一下陈小刀。
“冒昧打扰，还望海涵。”
上山宏次掏出名片，弯着腰双手奉上：“如果廖先生以后在霓虹遇到什么麻烦，请务必赏脸通知一声，我保证会处理的滴水不漏，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来生泪：“……”
柯南：“……”
“啊这，我想我应该用不上这张名片。”
廖文杰眼角抽抽，上山宏次太实诚了，一点也不懂言语的艺术，这话说出口，他想接名片都不敢接了。
“我明白！”
廖文杰：“……”
你又明白什么了？
“以廖先生的本领，想做什么根本无需借我和黑虎会的手，但大恩不报，枉为人子，请给我一个机会。”
“好吧，名片我就收下了，不过先说好，我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不然不会收下来。”
“十分感谢。”
上山宏次连连鞠躬，看了眼姿容出众的来生泪，很识时务选择了闪人。
“呃……”
转身看到笑容不变的来生泪，以及死鱼眼的柯南，廖文杰将名片塞进口袋：“虽然出了些小状况，但我的确没说谎，不认识什么远山和叶。”
对于主动送上门的打手，廖文杰是拒绝的，原因简单粗暴，对方是山口组成员。
别看山口组现在风光无限，在霓虹一手遮天，民间威慑力远超官方暴力机构，可应了那句老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他们有多狂拽酷炫，以后就有多落魄凄惨。
三十年后，穷吃土。
有饿到心发慌的社团成员上街发小广告，将躬匠精神发扬光大，有大哥投资奶茶店，每天笑脸迎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最离谱的是，不少社团因为穷，没有专车，约架的时候不得不乘坐公交地铁赶往学校操场。
更因为各项洗白手段，砍人时遇到红绿灯，都要停下来耐心等待。
深究原因，还是霓虹的锅，经济不景气导致出生率下降，恶性循环，在诅咒中每况愈下。
山口组的老龄化也非常严重，很多大佬一把年纪了，因为没钱付房租水电费，只得提着砍刀重新出山。他们年轻时没把持住，现在年纪大了，皮管子开始漏水，只得装备纸尿裤保留尊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当穿上纸尿裤的那一刻，他们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大佬，人世间的节操和尊严和他们再无半点瓜葛，更不能有丝毫留恋。
“廖先生，和你聊天很愉快，我还有点事要处理，下次再聊。”来生泪适时表示出离意，她一个正经生意人，不想和廖文杰有太多牵扯。
“好说，下次一定。”
目送妖娆身姿缓缓离去，廖文杰直摇头，连个联系方式都没留，哪来的下一次。
算了，正愁这块鸡肋不适合做翅膀，散了就散了吧，等富泽哲治再给安排一个笨一点的。
“啧啧啧，看样子是没戏了。”
柯南咋舌摇头，双手抱肩点评，一副恋爱专家的高人形象。
嘭！
因为高人太矮，天灵盖再次遭遇冲击。
“臭小子，戏看了半天，你是不是忘了些什么？”廖文杰冷笑着提醒一句。
“……”
柯南捂着脑袋发呆，半晌后转身狂奔，光顾着看漂亮大姐姐，忘了船上还有一个怪盗基德。
这次是意外，下次一定不会了。

第二百八十章 你就是怪盗基德
柯南夺路狂奔离去，满怀失望而回。
因为小孩子的身份，他刚走到封锁区，便被无情拒之门外，还被站岗的中森警部锤了一拳。
以前还能借毛利小五郎的身份蹭一蹭犯罪现场，今天不行了，看漂亮大姐姐时间太长，不止毛利小五郎失联，连毛利兰在哪都找不到。
“唉，太倒霉了，为什么我这么小。”
“柯南小弟弟，你才七岁，小一点很正常，十年之后就没有这种烦恼了。”
廖文杰好心安慰道，话锋一转：“如果有，我也没办法，希望小兰不要介意。”
“喂，你既然知道我才七岁，就不要对我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柯南抓狂挠头，正郁闷的时候，突然看到毛利小五郎、中森警部等几位警官走进宴会现场，和铃木朋子交谈起来。
“文杰哥哥，那边人多，我们也过去吧！”
柯南卖萌出声，小孩子做事各种被扁，他需要一个成熟可靠的大人。
虽然廖文杰既不成熟也不可靠，但他是个大人，勉强满足柯南对工具人的需求。
“不要，墙角凉快。”
“……”
柯南嘴角抽抽，看架势就知道，廖文杰是一条无药可救的臭咸鱼，指望他主动出手胖揍怪盗基德是没戏了。
不行，得想点办法调动他的积极性。
“各位！”
会场中心的礼台，茶木警视站在话筒前，神色凝重道：“我是警视厅刑事部搜查二课的茶木神太郎，也是这次警方抓捕怪盗基德行动的总负责人。”
宴会音乐停止，众人朝茶木警视看去，想听听警方有什么安排。
“根据我们目前掌握到的情报，可以确认怪盗基德已经潜入游轮，大家都知道，他是一个伪装高手，可以易容成任何一个人，并完美模仿对方的声音，是个不能用常理来判断的狡猾窃贼。”
茶木警说道：“警方有理由怀疑，怪盗基德已经换装完毕，潜伏在了宴会现场。一般情况下，我们会挨个排查，确认大家的身份是否属实，不过今晚是铃木财团成立六十周年纪念日，为了不打扰大家的兴致，还请大家两两组合，和身边的人约定一个暗号。”
暗号没法直接揪出怪盗基德，因为他已经在现场了，但可以有效遏制基德丧心病狂的变装行为，等他现在使用的身份曝光，再想变成其他人，只需同伴对一下暗号，便可立即将他拆穿。
“太麻烦了，还是挨个检查比较稳妥，才五百号人，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很快就排查完了。”
廖文杰站在墙角耸了耸肩，因为在场人士的身份，警方也不敢轻易得罪，所以这个方案只能是想想而已。
“文杰哥哥，我们来对个暗号吧，我说福尔摩斯的时候，你就……”
嘭！
廖文杰抬手吹了吹拳头，无视柯南的死鱼眼，无情道：“记住力道，这就是我证明身份的暗号。”
柯南：“……”
小兰，小兰你在哪里？
正默默流泪的时候，柯南发现毛利兰和铃木园子结伴出现，果断放弃廖文杰，朝两人跑了过去。
廖文杰眉头微皱，普通人可能很难注意到，但作为一名从业多年的资深渣男，他可以很负责任的讲一句话，这只毛利兰有点不对劲。
缩水了！
在海边的时候，他亲眼丈量过，后续又相处了几天，确信毛利兰的缩水绝不是换了小罩罩的缘故。
而且刚刚见面时，准确来说是在分开之前，毛利兰可没这么低调，一个人偷偷去卫生间更换内衣的可能性……
不可能。
又不是在自己家里，哪来的贴身内衣更换？
如果真换了，那柯南就该考虑考虑，毛利兰之前的内衣去哪了。
“不过如此，基德的变装终究需要填充物弥补不足，远不如贫道的变身术，想大就……”
话到一半，廖文杰选择停止，这个逼有失妥当，不装也罢。
他咧嘴一笑，快步朝宴会现场中央走去，为避免看走眼，导致毛利兰在大庭广众之下光屁股，后续还会被柯南安排上一出密室杀人事件，在扒衣服之前尚需确认一下。
“呵呵呵——”
刚走到一半，宴会现场突然熄灯，紧接着，得意洋洋的笑声通过音响传遍整个宴会大厅。
一束灯光打至墙角，紫色烟雾中飞出白鸽，待烟雾散去，露出怪盗基德身着白色礼服的身影。
廖文杰：“……”
不可能，他这双招子千锤百炼，各种款式稔熟于心，没理由会看错。
如果不是他的错，那就是基德的错，眼前这个怪盗基德是假的。
如果都不是……
那一定是世界的错！
“不用白费心机了，就算你们准备了暗号也没用，因为这颗‘漆黑之星’我已经拿到了。”说话之间，基德亮出掌心中的黑珍珠，脸上的嘚瑟肉眼可见。
“果然是假的。”
廖文杰摇头，虽然没见过基德本人，但偷完东西不跑，返回现场装逼的小偷没一个好下场，如果这只基德是真的，早就锒铛入狱了。
嘭！嘭！嘭！
铃木朋子摸出手枪，连续扣动扳机，将话痨的基德当场射杀。
灯光亮起，一片死寂，距离尖叫声抵达现场还有五秒钟。
就在警方纠结着要不要拿下铃木家夫人的时候，铃木朋子大声笑了起来，死亡的怪盗基德也原地复活。
有钱人的闹剧，属于城会玩系列。
假扮基德的家伙名叫真田一三，是铃木财团请来现场助兴的魔术师。
这位真田一三似乎颇有名气，表明身份之后便收到了不少掌声，他脱下身上的伪装，笑着走上礼台。
“诸位来宾，鄙人真田一三，接下来的节目是魔术表演。在此之前，我先强调一句，千万不要迷恋怪盗基德，小朋友们更不可以将他视为偶像，归根结底，他展示魔术的目的是为了行窃，无论身份千变万化，都改变不了他是一个小偷的本质。”
啪啪啪！
掌声响起，在场的富人们对这句话深表赞同，谁都不想自己被基德盯上，一觉醒来，发现传家宝没了。
“首先，我来为大家表演一个简单的纸牌魔术。”
真田一三从怀里摸出扑克牌，随手拉了两下：“因为会有观众提出质疑，所以我想请几位幸运观众帮忙洗牌、切牌，以证明我的扑克牌没有任何问题。”
说话之间，几名幸运观众被选中，其中一个就在廖文杰身边，还是熟人。
富泽雄三。
“不愧是你，女朋友都没了，居然还有心思看人家表演魔术。”廖文杰吐槽一声，渣男手册，这时候就该多打几个电话。
“绫子不在我也没有办法，可这里是茫茫大海，只能上岸之后再去找她了。”富泽雄三一边切牌，一边笑着回道。
因为一时手抖，两幅叠加的扑克牌散落在地，害他只能尴尬去捡。
“算了吧，还是我来切牌吧！”廖文杰弯下腰帮忙，将两幅扑克牌捡起，手速飞快切了起来。
富泽哲治：……
什么情况，为什么廖文杰还在他儿子身边，那么香一个来生泪去哪了？
“伯父，终于找到你了。”
说曹操，曹操到，来生泪端着一杯红酒出现，身姿绰约，引来不少狼性目光。
“咦，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和……”
富泽哲治朝廖文杰指了指，皱眉道：“怎么，你们聊得不开心？”
“多谢伯父的好意，但我没有谈男朋友的打算，他也是，言语之间颇为冷淡，似乎是有心上人了。”来生泪果断甩锅。
“啊这……”
听到这话，富泽哲治又开始慌了，以来生泪的条件都没把廖文杰掰直，他的儿子雄三岂不是在劫难逃。
“伯父，其实我约你见面，是有一件不情之请。”
来生泪缓缓道：“我自小便对珠宝十分钟爱，听说伯父收藏了一颗名为‘黑夜的咒诅’的钻石，如果你愿意割爱，我愿溢价收藏，不行的话，也请借我观摩一次。”
“爱莫能助，钻石已经不在我手上了。”
“什么！？”
来生泪脸色微变。
“实不相瞒，我已经把钻石送人了，刚刚你还见过。”
富泽哲治抬手一指，来生泪顺着望去，当即嘴角抽了抽。
早说钻石在廖文杰手里，她刚刚肯定会要一个电话号码，现在再凑过去，会不会太尴尬。
“伯父，据我所知，那颗钻石价值数千万美金，直接送人是否有点不妥？”来生泪开始重新评估廖文杰在富泽哲治心中的地位。
帮忙牵线搭桥找女朋友，数千万的钻石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该不会是私生子吧？
“没什么不妥，阿杰很不错，再给他一颗钻石我也愿意。”
懂了，他就是你的私生子！
来生泪心头做出评价，微笑问道：“伯父，关于‘黑夜的咒诅’，你能帮我……”
“不能，你自己去找他。”
喜意难掩，富泽哲治笑呵呵说道，之前结论下得太早，这不，转机来了。
……
“不错哦，这位帅哥，你切牌的手法很专业，以前学过魔术吗？”
“算是吧。”
廖文杰将洗好的牌递上，正准备离开，被真田一三喊住。
“帅哥，既然你也学过魔术，能否请你配合一下，帮我完成这次的魔术表演？”
真田一三做出邀请，谦逊有礼道：“如果你能破解我的魔术，那最好不过，在场的来宾也能享受一次极致的魔术对决。”
魔术表演除了魔术本身，还需要噱头和亮点，比方说配合表演的观众。
他要表演的纸牌魔术无需观众是自己人，所以观众越帅越漂亮，话题和观赏性也就越高。
廖文杰作为全场最佳，正是他心目中最完美的人选，事实上，即便廖文杰不凑热闹洗牌，他也会对廖文杰做出邀请。
至于廖文杰所说的，自己学过一些魔术……
呵呵，正当他天才魔术师真田一三是吃干饭的？
要是廖文杰能破解他的魔术，他今天当场把两幅扑克牌，总计108张吃下去。
生吞，不喝水！
“你确定？”廖文杰眉头一挑。
“当然，为什么不呢？”
“那行吧，不过你既然这么说了，我要重新洗一遍。”
“没问题，谨慎是个好习惯。”真田一三将扑克牌递上，笑着看完廖文杰重新洗牌。
“可以了。”
廖文杰递上扑克，真田一三为防自身作弊，接过两幅扑克牌没有多余动作，直接牌背朝上，双手将其化作扇形铺开。
“帅哥，挑选一张，不用告诉我，让我来猜猜你选的是哪张牌。”
廖文杰：“……”
与其说是魔术，倒不如说是赌术，真田一三平时肯定没少捞钱。
“选好了。”
廖文杰爽快摸出右手边第一张扑克，毫无悬念的选择令围观群众喝了声倒彩。
太假了！
这魔术一点难度也没有，换他们上，他们也能猜。
“呵呵呵，很幸运的一张牌，如果我没猜错，你手里那张扑克牌是红桃ACE！”真田一三笑着眯起眼睛。
“很不幸，你猜错了。”
廖文杰指尖夹着扑克，翻转之后，是一张黑桃ACE。
“！”
真田一三的笑容定格在脸上，打脸来得太快太突然，以至于都忘了喊疼。
打脸倒是其次，他的震惊源于困惑，无法理解成功率百分之百的猜牌魔术为什么会失败。
“不，不可能。”
“要不，再来一张？”
这次，笑着发问的人变成了廖文杰。
“好……”
真田一三瞪大眼睛看向手中的纸牌，见廖文杰直接摸走右手边第二张纸牌，当即僵硬立在原地，汗水从额头缓缓滑落。
他知道这张牌，还是红桃ACE，可经历过第一次的失败，且仅有的两张红桃ACE都被洗到了右边，他开始有些不确信了。
高手！
今天算他倒霉，遇到高手了。
围观群众们屏气凝神，暗道一声有趣，看真田一三苍白的脸色就知道，这位天才魔术师踢到铁板了。
很正常，比起魔术师神乎其技的魔术表演，绝大多数观众的心态，都是目睹一次失败的现场表演。
“如何，魔术师先生，猜到这张牌是什么了吗？”
廖文杰笑容不变，谦逊温和，但在真田一三眼中，他就是个拿着苹果的魔鬼。
“红桃ACE！”
真田一三咬咬牙，他知道廖文杰手中的扑克牌肯定不是红桃ACE，但魔术师的尊严令他别无选择。
“很遗憾，你又猜错了。”
在真田一三汗如雨下的注视中，扑克牌翻转，仍旧是一张黑桃ACE。
“魔术师先生，你说的没错，黑桃ACE的确是我的幸运牌。”廖文杰微微咧嘴，晃了晃指尖夹着两张黑桃ACE。
“不可能，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望着两张黑桃，真田一三如遭雷击，衣袖擦了擦流至眼角的汗水，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打开牌面飞快扫过。
“你在找这两张牌吗？”
廖文杰抬起另一只手，空荡荡的掌心翻转，指尖夹住两张扑克划开，赫然是两张红桃ACE。
“这，这……”
真田一三骇然张大嘴巴，木头般两眼发直，喉咙干涩无法发声，魔术师视若生命的道具被人在眼皮子底下拿走，他居然毫无察觉，简直是做梦都幻想不到的场景。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是什么魔术，原理是什么？
啪啪啪！
观众们毫不吝啬送上掌声，虽然没怎么看明白，但这场魔术对决翻转极强，称得上是一次精彩的表演。
“文杰哥好厉害，我就知道，他是最棒的。”
园子双手捧脸，陷入了花痴模式，兴奋地一拳锤在柯南头顶，而后抱住旁边的毛利兰死命摇晃。
“小兰，文杰哥强不强，厉不厉害，你说话呀！”
“是，是啊，好厉害。”
毛利兰愣愣点头，刚刚发生了什么，牌到底藏哪了？
“等等，我想明白了！！”
真田一三抬手止住观众们的掌声，冷汗淋漓道：“你对我的牌做了手脚，在洗牌的过程中，将我原先留下的记号全部抹除，并换成了你的记号。”
“没错，是这样。”廖文杰点头，爽快承认。
“做完记号，你又将108张扑克按照你想要顺序依次排列，比如最右边的四张牌，分别是红桃ACE和黑桃ACE交替叠加。”
“厉害，这都被你看穿了，不愧是天才魔术师，当之无愧。”廖文杰竖起大拇指，对真田一三的实力予以肯定。
“我有一个疑问，你在一次抽牌的过程中，瞬间从我手中取走了两张牌，那么……你把红桃ACE藏到哪了？”真田一三双目放光，希望得知魔术背后的真相。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
“不说也无妨，只有魔术才能打败魔术，我早晚会破解其中的奥妙，可你可就惨了。在场所有来宾之中，能轻易破解我的魔术，并反过来令我颜面无存的家伙，我只能想到一个人……”
真田一三扔下扑克，猛地指向廖文杰：“事到如今，不用再伪装了，你就是怪盗基德！！”
廖文杰：“……”
不是吧，大哥，知道你很没面子，但栽赃就有点过分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正常人谁会关注这个
话音落下，宴会大厅死寂无声。
围观群众走出看热闹状态，齐齐后退一步，远离表演礼台，在场的警方则齐齐上前一步，从四面八方包围而上。
真田一三在业内很有名气，自小就被誉为天才魔术师，魔术水准毋庸置疑，能在魔术对决中让他吃瘪的人不多，让他一败涂地的人就更少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不是表演，真田一三真的输得很惨，诚如他所言，整艘游轮上能让他颜面扫地的魔术师，只有怪盗基德。
“嘿嘿嘿，怪盗基德，让你久等了，束手就擒吧！”
中森警部面容狰狞上前，迫不及待，作势欲扑。
另一边的毛利小五郎也没闲着，绕至表演礼台，挡下最后一条退路。
“不不不，我不是基德，看我的脸就知道……”
廖文杰抬手在脸上揉了揉：“没有伪装，没有面具，怎么可能是怪盗基德。”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真面目！”
中森警部更加兴奋了，追逐怪盗基德多年，他每次都被耍得团团转，从未真正意义上这么接近对方。
今天得偿所愿，也就是场合不对，否则肯定要大笑三百声。
“还有，你说自己不是基德，那我问你，你胸前的‘漆黑之星’去哪了，在场每人都该有一个才对。”
廖文杰：“……”
“怎么了，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是有点。”
廖文杰点点头，这次是他不对，不该冒然离开墙角。
“咦——”
铃木园子激动地浑身发抖，鼻孔喷出热气，眼中光芒凝聚，都快闪成探照灯了：“怪不得，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候，我就深深沦陷在文杰哥的魅力之中，原来他就是基德，我灵魂深处的那抹白月光，我圣洁的白马王子。”
柯南：“……”
不，你只是单纯的花痴，是个帅哥都能做你的白马王子。
柯南对廖文杰的身份非常确定，不可能是基德，虽然他也很惊讶廖文杰高超的魔术技巧，但证据确凿，基德另有其人，且现在藏匿于人群之中。
在哪？伪装成谁了？
人群略微混乱，柯南没有关注廖文杰，更没有上前帮忙解释的想法，目不转睛盯着铃木朋子。
大好的机会，基德肯定会有所行动，谁伺机接近铃木朋子，谁就是怪盗基德。
嘭！
铃木园子过于激动，一拳尅在柯南头顶，抱着旁边的毛利兰又蹦又跳，挥手高呼起来。
“文杰哥加油！基德加油！打倒那群警察！！”
“可恶。”
听到围观群众的加油声，中森警部额头凸起青筋，大手一挥下令：“愣着干什么，给我冲……”
“住手，太放肆了！”
人群中传来一道厉喝，富泽哲治铁青着脸走出来：“这位先生是富泽财团的贵客，你们怎么敢如此无礼？”
“……”
总负责人茶木警视眼皮一跳，看向宴会的主人铃木朋子，资本家的事就该由资本家出面解决，他们警方不想掺和进去。
很不巧，就在铃木朋子犹豫的时候，上山宏次目露凶光从人群走出：“廖先生是黑虎会的座上宾，亦是我上山宏次的恩人，谁敢动他一下，上山宏次必定亲自上门拜访。”
“我也觉得这位先生并非怪盗基德，希望警方谨慎考虑，不要错抓了好人。”来生泪适时出现，微笑朝廖文杰点点头。
廖文杰眉头微皱，前两个可以理解，来生泪是怎么回事，态度转变得好快。
难不成之前是欲擒故纵，渣男如他，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里，被深藏不漏的渣女算计了？
有趣，这场较量他廖某人接下了。
场面再次陷入冷场，相较之前，这次是过于尴尬。
在场的霓虹警方很尴尬，颜面和威信即将不保。
中森警部拼命朝茶木警视使眼色，希望他果断下令，背下这口大黑锅。
茶木警视眼神飘忽，低头看向脚下，脑中天人交战，犹豫着要不要冒着巨大风险实施抓捕。
抓对了倒还好，万一抓错了……
犹豫不决.JPG
“不浪费时间了，各位警官的心情我很理解，可我真的不是怪盗基德，他才是。”
廖文杰抬手朝人群指去，停在毛利兰身上。
“啊咧！？”
铃木园子愕然转头，看向被自己抱在怀里的毛利兰，懵逼道：“不会吧，小兰怎么可能是基德？”
铃木园子坚决不信，她朝思暮想的梦中情人，心目中最完美的白马王子，怎么可能会是毛利兰。
如果是，她当场……
打电话和京极真分手，然后向毛利兰求婚。
真爱面前，性别不是问题，只要是怪盗基德本人，是男是女她都OK的。
“不，我不是基德，我只是来参加宴会，然后……我什么都不知道。”毛利兰急忙摆手，眼中的惊慌不似作假。
“臭小子，栽赃也要选一个靠谱点的，小兰她怎么可能是基德，不要胡乱转移注意力。”毛利小五郎大怒。
柯南面无表情低头，镜片反射白光，无法看清后面的双眼，小身板从心后退，和毛利兰拉开了一段距离。
虽不知廖文杰如何做出判断，但名侦探的直觉告诉他，廖文杰是对的，‘毛利兰’的确有些异常。
警方人员两边看了看，持续犹豫中，中森警部朝茶木警视投去视线，作为在场最高负责人，茶木警视准备用什么姿势背下这口黑锅？
“不用装了，你的伪装是很厉害，鱼目混珠几乎没有瑕疵，但也仅是几乎……”
廖文杰无视身边的警员，大步朝‘毛利兰’走去：“在你最后一次走进会场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了不对，本想立即拆穿你，结果被魔术师先生邀请表演，才拖延到了现在。”
“文杰哥，冷静点。”
毛利兰挣脱铃木园子的熊抱，小心翼翼退后，脸色慌乱：“请你仔细看清楚，我只是身体有些不舒服，并没有被基德假扮。”
“是不是假扮，验一下不就知道了吗？”
廖文杰咧嘴一笑，猛然间察觉到两股杀气，分别来自柯南和毛利小五郎，当即握拳轻咳一声：“当然，如果是我猜错了，为避免尴尬……园子，由你来检查，这可是和基德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好好把握。”
“嘶溜！”
铃木园子吸了口快流下的口水，双目放光朝毛利兰看去：“小兰，为了证明你的清白，请务必不要反抗，你放心，不管你是不是基德，我都会很温柔的。”
铃木园子：……
“园子，不要胡说八道，快停下，你不要过来……”
毛利兰捂着胸口退后两步，一个不小心，胸前佩戴的‘漆黑之星’掉落在地，滚到了铃木园子脚下。
“小心，那是烟……”
柯南眼眸骤缩，大声提醒铃木园子，因为慢了一步，话到一半的时候，烟雾弹便直接炸开，滋滋向外冒着紫色烟雾。
同一时间，不少宾客胸前佩戴的黑珍珠也冒起了紫烟，人群尖叫四起，纷纷惊慌失措将胸饰取下扔在地上。
烟雾多点开花，一瞬之间弥漫开来，五百多号人朝四面八方，距离自己最近的宴会厅大门跑去，任凭警方如何阻止，都没法维护现场整齐的秩序。
乱！
烟雾之中，‘毛利兰’飞快在人群里穿梭，一步步接近佩戴‘漆黑之星’真品的铃木朋子，眼瞅着胜利近在眼前，突然一道身影出现，让他选择了放弃。
“伯母，小心点，这么混乱的人流，摔倒了怎么办？”廖文杰扶住险些被人群带倒的铃木朋子，低头送上一个渣渣的笑容。
铃木朋子脸色微红，视线移向别处。
“看好‘漆黑之星’，小心别被基德偷走了。”
“好的，我马上收起来。”
铃木朋子连连点头，取下胸饰放在盒中：“太感谢了，今天多亏了你，我听园子提到过你，你是雄三在港岛的同学……咦，人呢？”
……
宴会厅外，人群站在走廊之中，不少跑至甲板透气。
眼见这一幕，中森警部捶胸顿足，和之前不同，这次真的只差一点就能亲手抓住怪盗基德了。
“喂，你是故意放走基德的吧？”
柯南小跑跟在廖文杰身后，语气略带不满：“以你的战斗力，别说一个毛贼，就算一百个也能全部打趴下，为什么放他走？”
“我又不是霓虹警察，管这些闲事干什么？”廖文杰反问一句，噎得柯南哑口无言。
两人走走停停，来到放置救生艇的甲板位置，廖文杰掀开幡布，望着里面衣着整齐的毛利兰，失望叹了口气。
“可恶，基德居然自备了服装，看不出来，他还挺有节操。”
“混蛋！你这个色鬼，在说些什么傻话，非要小兰光着你才开心吗？”柯南炸毛，飞起一脚踢在廖文杰小腿上，而后嘤嘤嘤抱着脚蹲下。
足球，他需要足球！
“比起这些，你就不想和基德再见一面吗？”廖文杰扶起毛利兰，将其抱出救生艇，依靠甲板栏杆放好。
脉搏体温都正常，没什么大碍，只是昏过去了。
“什么，基德还在船上？”
“不止在船上，而且就在这条甲板上。”
廖文杰转头朝身后看去：“都说到这了，怪盗基德，你还不准备现身？”
“什么！？”
柯南大惊，急忙转过身朝后方看去。
“太厉害了，每一个举动都逃不过你的眼睛，你该不会也是侦探吧？”甲板尽头走出一个身影，是铃木园子，准确来说是基德伪装而成的铃木园子。
“不是，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朝九晚五，下班还要被老板压榨的那种小职员。”
“呵呵呵，我可不信。”
基德用铃木园子的声音笑道：“我专程在这里等你，只想问两个问题。”
“说说看。”
“第一个，我的伪装天衣无缝，究竟是哪里出现了破绽？”
“……”
柯南闻言悄悄竖起了耳朵，他也想知道答案，在廖文杰拆穿之前，他一直以为身边的毛利兰就是本人。
“最多以假乱真，天衣无缝……你还真敢说。”
廖文杰冷冷一笑，大声揭晓答案：“胸部，你变装的小兰胸部缩水了。”
（￣_￣;）x2
基德脸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正常人谁会关注这个？
柯南脸黑，只想给廖文杰安排上一间密室，一直以来，他都坚定廖文杰是个色鬼，今天才发现，远远低估了廖文杰的色鬼程度。
“好吧，我勉强接受这个答案，下次会吸取教训……”
基德眼皮直跳，问出第二个问题：“你在表演纸牌魔术的时候，把两张红桃ACE放在哪了？”
“基德先生，我已经回答过你一个问题了，礼尚往来，你也该回答我一个问题。”
廖文杰冷着脸站起身，眼中寒光大盛：“你在变身的时候，比如现在变成女孩的时候，有穿着女士内衣吗，内裤也是吗？”
（￣□￣;）x2
柯南脚下打滑，啪叽一声摔倒，没顾着喊疼，满怀期待看向基德。
有一说一，他对这个问题也挺好奇，到底穿没穿？
“很，很精彩的对话，期待下一次和你见面……”
问题过于羞耻，基德不想做出回答，留下一句场面话，翻身从栏杆跃下，一头扎进冰冷的海水之中。
“可恶！”
柯南跳上栏杆，望着黑漆漆一片的大海，四下寻找不到基德的影子。
“别看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有潜水艇？”
“他应该淹死了。”
“……”

第二百八十二章 百草园加蟠桃园
夜，警视厅，犬鸣警署。
平平无奇的一间警署，东京范围内，类似的警署数量超过一百，真要说有什么特别之处，大概就是警署对面的咖啡厅了。
猫眼咖啡厅，一栋两层独立大屋。
一般情况下，如果咖啡厅的老板是一位单身美女，生意会很火爆，如果已婚……
呃，可能会更火爆吧。
若是这份快乐X3，且是亲姐妹，不用多说，生意肯定火爆到原地爆炸。
若是快乐X3不再，咖啡厅的老板从青春洋溢的美女换成肌肉墨镜光头男，生意……
言归正传，猫眼咖啡厅就属于快乐X3的情况，来生家的三位姐妹共同经营，因为不缺钱，咖啡厅基本白天开放，少有在夜晚营业。
来生家原属于境外资本，三姐妹从德国搬至霓虹，最后定居在东京。
三姐妹分别名为来生泪、来生瞳、来生爱，日德混血，父亲是一位知名的艺术品收藏家，多年前无故失踪，藏品随之遗失天南地北。
大姐来生泪一边管理家族产业，一边照顾两位妹妹，蛰伏数年后，三姐妹化身‘猫眼’盗窃集团，偷盗原本属于父亲的藏品，进而追寻父亲的下落。
因为是霓虹，因为是有名的盗贼，所以每次作案之前，她们都会寄出一张卡片通知警方，在作死的路上勇往直前。
在警署对面经营咖啡厅是刻意为之，大多数藏品的持有人，都会由警方出面保护，灯下黑利于隐瞒身份，也利于观察警方的动向和布局。
真要说有什么不妥之处，猫眼盗窃集团是三名身姿绰约的女子，猫眼咖啡厅的主人也是三名身姿绰约的女子……
没被列为第一嫌疑人，并遭遇警方严密监控，这就有点离谱了。
硬要解释，原因只有一个——钞能力。
来生家有钱有势，管家是前美帝退役将军，即便警视厅有所怀疑，也不敢直接进行抓捕，只能等人赃并获时再做处理。
也不排除是放任为之，等到有需要的时候，联系猫眼盗窃集团，以洗清案底为筹码，来一场双赢的交易。
……
一辆白色保时捷928双门跑车停在咖啡厅前，来生泪看了眼对面警署，走上咖啡厅二楼。
客厅里，两位美女坐在沙发上等待，年纪二十出头的长发美女是来生家的二女来生瞳，十六七岁的美少女是三女来生爱。
看到来生泪出现，两人立即打起精神。
来生爱上前接过外套：“大姐，情况怎么样，见到富泽哲治了吗？”
“见到了。”
来生泪靠上沙发，揉了揉太阳穴，今晚情况有些复杂，需要仔细梳理一下。
“怎么了，对方不同意售卖‘黑夜的咒诅’？”
来生爱跃跃欲试，先礼后兵完毕，富泽哲治不愿出售，那就让猫眼行动，将钻石借过来把玩一段时间。
“不，情况更复杂……”
来生泪将游轮上的情况简述一遍，微微皱眉道：“钻石现在的主人名叫廖文杰，来自港岛，是富泽哲治三子的同学，但据我观察，他应该是富泽哲治的私生子，目前住在富泽财团的大酒店。”
“听起来有些棘手，不止是富泽财团，还有山口组参与其中……”
老二来生瞳眉头紧蹙：“大姐，我建议尽快出手，如果钻石再次转手，或者直接被山口组收藏，行动时的风险会变大很多。”
来生爱举手：“要给警方送一张猫眼卡吗？”
“不，之前我才询问过富泽哲治关于钻石的事，如果这时候寄出去卡片，警方顺着钻石的线索追查，会查到我们身上。”
来生泪起身朝自己房间走去，让两个妹妹换上衣服，今晚去大酒店踩个点，以便布置作战计划。
见来生泪离去，两姐妹面面相觑，今晚的大姐似乎太严肃了。
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二姐，你觉不觉得大姐今天有点怪怪的？”
“可能是太累了，毕竟今天游轮上发生了不少事。”
……
酒店顶层，月光透过落地窗，小型泳池水波寂静。
廖文杰泡在泳池边，旁边放着红酒杯，以及一瓶冰镇葡萄汁。
“太安静了，一点也不霓虹，没有爆炸、没有怪兽，也没有恶鬼和英灵，再这么安静下去，我只能出动出门挑事了。”
猛然间，他心思一动，闭目放下红酒杯，依靠池边小憩，看起来就跟睡着了一样。
远方高楼顶层天台，三个身着紧身衣的曼妙身影伏地，人手一台军事望远镜，偷瞄泡澡的廖文杰。
“啧啧，大姐、二姐，你们看到了吗，那家伙居然用红酒杯喝葡萄汁，兴趣有够奇怪。”
来生爱边看边点评：“还有，大晚上泡澡就算了，居然窗帘也不拉，我有理由怀疑他是个变态。”
“小爱，如果他是变态，那偷看他洗澡的我们算什么？”
来生瞳无语回了一句，接着说道：“而且，你再仔细看看，他腰上缠着浴巾，顶多算轻微变态！”
“那不也是变态嘛……咦，无缘无故的，二姐你干嘛帮别人说话？”
来生爱警惕道：“还有，没事看他浴巾干什么，难道是觉得他身材好，所以管不住眼睛……”
“闭嘴，就你废话多。”
“……”
来生泪拿着军事望远镜一动不动，没有加入两个妹妹的斗嘴，在游轮上的短暂接触，让她隐隐有种感觉，廖文杰并不简单。
这种感觉并非来自富泽哲治和上山宏次，而是廖文杰本人给她的直接感觉，神秘且危险，一层黑雾遮盖，内在的真容令她下意识想要远离。
哗啦啦！
羽翼拍打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生瞳和来生泪谨慎看了过去。
视线中，两只黑色乌鸦降落在栏杆上，羽毛漆黑如墨，眼眸猩红，望之令人心头一寒。
“大姐，我能把它们赶走吗？”
来生爱小声提议，虽然乌鸦在霓虹是吉祥之鸟，能给人带来好运，乌鸦反哺也象征着孝心，更有立国神兽‘八咫鸟’，其形是三只脚的乌鸦。
但乌鸦还有一个隐喻，是超度亡魂的使者，游走在人间和黄泉的彼岸。
巧了，来生爱最怕的就是鬼。
“不要管它们，仔细观察，看看廖文杰有什么行为习惯，最好能找到钻石的位置。”来生泪严肃说道。
“好吧……”
……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三姐妹用望远镜偷瞄廖文杰入浴，廖文杰也在用乌鸦观察她们，因为角度的问题，乌鸦只能看到三个妖娆多姿的背影。
其中一个屁股，呸，其中一个背影太过眼熟，再配上那双长腿，廖文杰敢赌五毛，正是在港口分别时，主动向他要了电话号码的来生泪。
紧身衣、三人组、来生……
闭目中的廖文杰狠狠皱了下眉，难怪听到来生泪的名字会觉得耳熟，原来是猫眼三姐妹中的大姐。
说来惭愧，他小时候看三姐妹高来高去，都是周边没人的时候偷偷看，为此还专门在音像店淘了碟片。
转而一想，貌似没什么好惭愧的，这么做的人肯定不止他一个。
“好奇怪……”
廖文杰喃喃自语一声，端起边上的葡萄汁，微微抿了一口。
有道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他一个穷鬼，至少在游轮上属于穷鬼级别，有什么值得贼惦记的？
总不能是身有长处的名声传出去，被猫眼盯上，组团上门来偷他的身子吧？
不可能，想法过于蟠桃园+百草园，他自己也不信。
退一万步说，就算猫眼真是那种人，他低调惯了，身有长物的事情从不乱说，她们从哪得到的情报？
难道是柯南？
想不出个所以然，廖文杰决定再观察观察，放下红酒杯，视线切换至另一只乌鸦身上。
咦，中间这位是来生家的二女吗，好长的一双腿，这曲线真是没谁了。
三女也不错，小小年纪丝毫不显青涩，应该是混血的缘故。
不过，看来看去，还是大姐更甚一筹，多看一会儿，感觉东京都变热了。
……
“大姐，我觉得那两只乌鸦好讨厌，把它们赶走吧。”
“小爱，仔细观察，搜集情报，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来生泪警告完毕，诧异望向天空，只因羽翼振翅声增加，又是五只乌鸦组团而来，降落在了铁栏杆上。
七只乌鸦死寂无声，血红眼眸投来实质性的视线，诡异的一幕，令向来冷静的来生泪也不禁有些心寒。
今晚，处处透露着诡异。
“不用理睬，这两年城市里的垃圾变多，乌鸦的数量跟着逐年上涨，只要不喂食，它们自己就会离开。”
“可是，它们的眼神好恐怖，仿佛想要吃人一样。”
“你想多了，乌鸦不吃人，至少在你还活……”
听妹妹这么一说，来生泪也有些心慌了，果断道：“算了，别胡思乱想，赶紧工作！”
一个小时后。
“大姐，那家伙不会打算今晚睡在泳池里吧？”
“是啊，这都多久了，他居然动都不动一下……难道是泡澡泡死了？”
“别胡说，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吹了一个多小时的冷风，再听妹妹们的抱怨，来生泪也忍无可忍了，摸出手机拨通廖文杰的电话，让他从那该死的泳池里爬出来，最好睡觉之前检查一下钻石是否安全。
“莫西莫西……”

第二百八十三章 正人君子廖文杰
“咦，居然是来生小姐……是挺意外的，这么晚了，居然会接到你的电话……嗯，与其说是措手不及，倒不如说是受宠若惊。”
“说笑了，我哪来的约会，人在异乡，连个能说说话的朋友都找不到……女朋友就更没有了，常年单身，不然富泽也不会安排我们两个见面。”
“明天的话，只有下午和晚上有空……没什么，白天要补觉……”
“那好，明天见。”
廖文杰放下电话，返回池子里继续泡澡。
“……”x3
“大姐，我有理由怀疑，那家伙真是个变态。”
来生瞳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好不容易才让廖文杰离开泳池，结果一转身，他又躺回去了。
泳池而已，又不是冬天的被窝！
哗啦啦！
正说着，几只乌鸦停在三人面前的铁栏杆上，居高临下投去好奇的目光。
三姐妹见怪不怪，除了有点怵的来生爱，剩下两个已经习惯了乌鸦的存在。
反正不吵也不闹，静静蹲着没动静，随它们去好了。
“再看看吧，如果半小时之后，他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今晚的任务就此结束，明天我来套取钻石的情报。”
来生泪无奈做出决定，要是今晚能看到钻石的藏身之地，盗窃的风险将会大大降低。
半小时后，就在三人刚刚起身的瞬间，廖文杰突然从泳池里站了起来。
三人如临大敌，飞快重新趴好，然后廖文杰又坐回了泳池。
“变态！”x3
三人异口同声说完，黑着脸从天台撤离。
……
次日下午三点，房门准点敲响，来生泪如约而至。
精致面容略施粉黛，一袭黑白相间的职场服表明此次前来并非约会，奈何身材好，穿什么都引人遐想。
热火身材笼罩职场装下，膝盖位置，窄裙戛然而止，黑丝包裹着修长小腿。
都市OL、宾馆套房、落地窗、泳池……
廖文杰摇头驱散奇怪的号码牌，错的不是他，是霓虹，总拍摄一些稀奇古怪的教材，害他都不纯洁了。
“廖先生，让你久等了，因为公司有些琐事，匆匆前来没时间换合适的衣服。”
两人坐在客厅沙发，廖文杰递上一杯红茶，自己端着冰水。
“失礼的是我才对，让女士主动赴约，这可不是绅士应有的行为。”
廖文杰笑着说道：“来生小姐，我们之间的称呼太生疏了，每次听你喊一声‘先生’，我都觉得哪里怪怪的，直呼对方的名字没问题吧。”
“可以，我刚好想说称呼的问题。”
“那太好了，我不是霓虹本地人，不太习惯这里的礼貌用语，来生小姐称呼我‘阿杰’就可以了，我的朋友都这么喊。”
“既然如此，你也不必称呼我来生小姐，就叫……小泪吧。”
“好的，泪姐。”
“小泪。”
“不妥！”
廖文杰摇摇头：“泪姐来之前，我特意联系过富泽伯父，他告诉我你今年二十有五，刚好比我大一岁，还是泪姐的称呼更合适。”
“小泪。”
来生泪保持官方假笑：“阿杰，随意打听女生的年龄是大忌，下次别这么做了。另外，我没有二十五岁，今年才二十一，富泽伯父的情报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呃，你确定？”
廖文杰眉头一挑，因为混血儿的缘故，来生泪的外貌远比真实年龄成熟很多，身材方面更是如此。
霸气外露，火辣撩人，绝对的天生尤物。
廖文杰昨晚打探敌情时，观察地非常仔细，来生泪的身材几乎完美，特别是一双大长腿，比起职业模特也不遑多让。
“我非常确定，今年就是二十一岁，还有别的疑问吗？”
“好的，小泪……”
光顾着抬杠，忘了有些事不能点破，廖文杰选择礼让三分，但心里还是觉得‘泪姐’的称呼更有感觉。
依旧是昨天那栋高楼，来生爱趴在顶层天台，耳边听着大姐自称二十一岁，不管还是三人共享的公共频道，直接肆无忌惮笑出了声。
“二姐，你听到了没有，大姐今年二十一，突然就小了四岁。”
“听到了，我怀疑出生证明有误，其实我和大姐是双胞胎。”
“嘶嘶嘶，竟然还有这样的事，再过几天，大姐会不会变成我的双胞胎，今年刚好十六岁吧？”
“有这个可能，你小心点，别让她把出生证明偷走了。”
“……”
耳麦里，两个妹妹一唱一和，来生泪笑容丝毫不变，抬手看了下手表，对廖文杰说道：“我定了两张电影票，想去看看吗？”
“我没有问题，不过，你毕竟是个大小姐，突然和一个男的去看电影，传出去风言风语，不会对你有什么负面影响吧？”
“不会，包场了。”
来生泪先是否定，见廖文杰脸色如常，并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主动撩了一下：“就算有风言风语，对象是阿杰的话，我不会介意的。”
“说笑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两人起身，乘坐电梯下楼，坐上来生泪的保时捷跑车，直奔附近的电影院而去。
半小时过后，一名男性酒店员工走楼梯来到廖文杰的房门前，也不见有何动作，轻易便将房门打开，进屋之后开始翻箱倒柜。
“小爱，套房自带的保险柜在哪？”员工抬手对着腕表说道。
“书房第二个橱柜，打开橱柜门就能看到了，密码暂不清楚，但这家酒店的初始密码是……”
三十秒后，假扮成酒店员工的来生瞳惊愕发现，初始密码成功开启了保险柜，里面是……一瓶葡萄汁。
“这家伙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来生瞳愕然看着一沓钞票簇拥的葡萄汁，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正常人绝不会把葡萄汁放在保险柜，这瓶葡萄汁十有八九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取出随身携带的塑封袋，倒了几毫升葡萄汁，而后物归原位，清理自己留下的痕迹，小心翼翼退出房间。
“告诉大姐，房间里没有钻石，让她想办法把情报套出来。”
“明白。”
……
夜，来生爱趴在顶层天台，周边是不期而至的乌鸦，和昨晚一样，静静蹲着，不吵不闹十分老实。
“小爱，大姐那边怎么说？”
耳麦里传来来生瞳的声音。
“对方傻傻的，她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不过她已经开车回来了。放心好了，大姐的美人计从未失手，那家伙也不例外。”
“收到。”
三人分工明确，身手最好的来生瞳此刻就潜伏在隔壁房间，只等得到钻石的准确信息，便会翻窗抵达廖文杰的房间，神不知鬼不觉将钻石带走。
“比起大姐，我这边的情况比较糟糕，感觉乌鸦越来越多了。”
“忍一忍，今晚就结束了。”
“说得轻松，又不是你……大姐的信号接入公频，作战开始。”
在来生瞳的注视下，廖文杰推门而入，身后是职场装的来生泪，可能是晚餐时喝了点酒，脸颊微微泛红。
“阿杰，打扰了，我现在的样子回家不太合适，醒醒酒再走。”来生泪坐在沙发上，解开白衬衫上两枚纽扣，毫不在意黑色胸衣露出冰山一角。
“我没意见，你随意好了。”
廖文杰点点头，走到书房橱柜前，打开保险柜，晃了晃半瓶葡萄汁，而后直接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二姐，那瓶葡萄汁没问题，你想太多了。”
“我知道了，他脑子不正常。”
客厅里，来生泪假装醉酒睡着，娇躯横盛在沙发上，等了半晌也没见色狼出现，变换战术主动出击。
“阿杰，你在……”
听到浴室里的水花声，来生泪撇撇嘴，暗道一声男人，返回客厅接着躺好。
白躺了。
色狼洗完澡之后，没有趁她睡着时做点什么，穿上浴衣去了书房，端着一杯葡萄汁看起了电视新闻。
居然是个正人君子！
来生泪感慨看走眼了，站在书房门口敲了敲门。
“不好意思，泪姐，忘了你在睡觉，我把声音调小一点。”
“阿杰，我想借你的浴室用一下。”
“现在这个时间？”廖文杰上下打量起来生泪，面上适时表现出三分疑惑，三分窃喜，还有四分佯装的漫不经心。
“不行吗？”
“呃，你就不怕……嗯嗯嗯？”
“没关系，你是一个好人，我相信你的人品。”来生泪笑着走向浴室，留下一脸严肃的廖文杰。
浴室里，来生泪洗漱完毕，内衣外套上白衬衫，按住耳麦：“小爱，他在做什么？”
“俯卧撑！”
“……”
来生泪愕然，而后情不自禁笑出声：“怎么说呢，这家伙……意外地有些纯洁。”
“大姐，对付这种小男生，你的魅力反倒会变成压力，他肯定扛不住，换我来吧！”来生瞳主动请缨。
“别瞎说，我们只是偷东西，没打算把他送进监狱。”
来生泪叮嘱两句，取下耳麦放至梳妆盒，镜子前撩了撩蓬松的大波浪的长发，抛出一个媚眼，推门走出浴室。
既然是纯情小男生，那她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书房里，廖文杰听到浴室门打开，嗖一声从地面跳起，坐在书桌前小喘粗气。
身体素质太好，几百个俯卧撑下来，居然汗都没有一滴，万一被看穿了怎么办？
“阿杰，你能过来帮我一下吗？”
“这就来。”
听到有人需要帮助，廖文杰毫不犹豫选择了答应，在客厅沙发上，看到了正在给自己上脚指甲油的来生泪。
好大一双腿，呸，好深的一双腿！
“阿杰，能帮我抹……”
“泪姐，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你妹妹等急了怎么办？”廖文杰开口，代入钢铁直男模板，直接将话题聊死。
“呃……”
来生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大长腿，咬咬牙，又解开了一个扣子：“没关系的，到了我这个年龄，是时候该为以后的事情做打算了。”
“这么急，你不是才二十一岁吗？”
“……”

第二百八十四章 就当被狗咬了
“的确是二十一岁，只是……”
来生泪幽幽叹气，牵强笑容难掩神色疲倦，孤芳自赏为自己涂抹着脚指甲油：“在很小的时候，父亲便离我们而去，我作为家中的长女，一边打理家族产业，一边照顾两个妹妹，个人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廖文杰：……
个人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恕他无情，这话和他经常挂在嘴边的‘常年单身，没有女朋友’有异曲同工之妙。
虽说他以貌取人，流于表面，对猫眼三姐妹的印象大多为紧身衣和健身操，没记住内在人设，可大姐来生泪的美人计印象颇为深刻，一个又一个男人前仆后继，败倒在秀色可餐的制服诱惑之下，被她玩弄股掌之间。
经验丰富，渣女指数爆表，平时肯定没少为升级做任务，说自己感情生活一片空白……
廖文杰只想问一句，可是五颜六色的白？
如果是，那太巧了，他的感情生活一片漆黑，五彩斑斓的黑。
“在外人眼中，来生泪是商业奇才，不论怎样的困境和压力都无法将她击倒，可这些人都忽略了一点……”
来生泪停下涂抹指甲油的动作，明亮眼眸清澈剪水：“她是一个女人，坚强只是伪装，就像船只需要停靠港湾躲避风浪，她也需要一个可以倾诉和依偎的对象。”
妙啊！
廖文杰暗暗点头，三人行必有我师，今晚没白忙，学到了卖惨求安慰的技能。
以他的颜值，卖惨时加点眼泪，肯定能激发对方母性泛滥，并将宽广的港湾借他停靠一晚。
“阿杰，你就不想说点什么吗？”
唱了半天独角戏，来生泪发现廖文杰又在走神，忍不住眉头一皱。
“泪姐，其实我也是个苦命人，父母车祸离世，从小寄宿在远方叔叔家里，他是一个滥赌鬼+酒鬼，干啥啥不行，吹牛打孩子第一名。”
廖文杰四十五度望向天花板，眉宇间的伤怀化之不去：“他把父母留给我的钱拿去赌博，输得一干二净，我为了能够完成学业，每天起早贪黑打零工。那时我还是个小鬼，经常被人欺负，有黑心老板的克扣工资，也有流氓混混的敲诈勒索，好不容易攒够了一笔学费，又被叔叔抢走拿去买酒。”
来生泪：“……”
听起来比她害惨，至少她从不缺钱，家里还有两个妹妹陪伴，骗这样一个可怜人，会不会有点过分了？
“咦，大姐好过分啊！”
“是啊，太坏了，还不如换个方法，直接花钱把钻石买走算了。”
借助梳妆盒里的窃听器，来生瞳和来生爱将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闻言颇为心酸，脑补出瘦弱黑影被生活一次次击倒，又一次次强忍痛意，爬起来踉跄前行的画面。
这么一想，再看自家卖弄风骚的大姐，简直就是一个魔鬼。
呸，坏女人！
“在外人眼中，廖文杰是一个相貌英俊、自强不息的天才，无论怎样的风霜雨雪都无法令他停下前进的步伐，可这些人都忽略了一点……”
廖文杰低头俯瞰来生泪，下意识视线下滑，惊觉不妥，不慌不忙抬头，眼中的自嘲令人心酸：“自始至终他都是独自一人，自强不息是因为没得选，每逢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他只能端着酒杯努力回想，希望通过这种方法，从记忆深处挖掘出父母臂弯环绕的一丝温度。”
“阿杰，你……”
来生泪跪坐沙发，握住廖文杰的手，正想安慰两句，放弃盗窃改为溢价购买钻石，猛然间想到两个妹妹，当即作罢。
不能心软，如果廖文杰拒绝出售钻石，她再行盗窃一事，必然会招致怀疑。
同心情可以有，事后补偿廖文杰一下即可，绝不能把风险加到两个妹妹身上。
想到这，来生泪握紧廖文杰的手，动容道：“怪不得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似曾相识，原来是……”
“眼神，是眼神！”
廖文杰握住面前的手，感同身受道：“在你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孤独，我们都是一样的人。”
“是呢……”
来生泪喃喃自语，似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泛红，羞怯低下了头。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有个深情告白，她因酒精的缘故，情绪激动没忍住，稀里糊涂答应下来，再借女友的身份撒娇打闹，问出钻石的具体位置。
之后，等来生瞳盗走钻石，她酒意清醒，丢下一张好人卡，满怀歉意离去。
两全其美的作战计划，那么……告白呢？
等了一分钟，都没等到廖文杰主动告白，眼瞅烘托出气氛即将冷场，来生泪咬咬牙，没关系，换她告白也一样，都能用喝多了来解释。
“阿杰，我喜欢你。”
“你喝多了。”
“……”x3
“泪姐，冲动的感情不是爱情，你冷静点，先回家好好睡一觉。”
廖文杰抽出手，按在来生泪的肩膀上：“明天早上给我打个电话，大家说说笑笑就当一切没发生，以后还是好兄弟……呃，我是说好朋友。”
这个角度过于凶狠无情，害他舌头打晃，说话都没了往常利索。
“不，我是认真的。”
来生泪再次握住廖文杰的手，贴合在自己脸上，眼波流转：“这不是酒后冲动，而是因为你……才脸红的。”
“好吧，我勉强信了。”
廖文杰点点头，一副完全不信的样子：“既然你说你是认真的，那就让我来分析一波，计算我们凑成一对的可能，希望你听完之后，能彻底冷静下来。”
“……”x3
怪不得长得帅却一直单身，你这么冷静，怎么可能会有女朋友！
“首先是年龄，我的理想型要比我小上一两岁，泪姐你的年龄不行，虽然你极力强调自己二十一岁，但我们都……”
“下一个。”
“好，下一个。”
见来生泪面色不善，廖文杰秉承绅士风度，跳过年龄环节：“个人以为，一切不以结婚为前提的谈恋爱，统统算作耍流氓，没问题吧？”
“……”x3
没问题。X3
“那么问题就来了，泪姐你是来生家的掌舵人，我是个穷小子，除了帅，一无所有，咱俩怎么结婚？”
止住来生泪的辩解，廖文杰断然道：“别提入赘，我心高气傲惯了，吃软饭是不可能吃软饭的，我就是饿死，死外面，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吃来生家一口东西。”
入赘和当小白脸是两码事好吧？
来生泪眉头一挑，懒得和廖文杰多做解释，笑着解释道：“阿杰，不要小看自己，我们两个称得上门当户对。”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门当户对没看见，小颗粒程度倒是不相上下。
“不用隐瞒了，如果我没猜错，你是富泽伯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他将你留在身边，带着你融入上流社会，是为了提前做好准备，以便在适当的时机让你重返家族。”
廖文杰：“……”
大姐，你是豪门言情剧看多……哦，你就是豪门，这都是经验之谈。
“富泽伯父的三个儿子高不成低不就，都不是继承财团的理想人选，你就不一样了，游轮上和魔术师真田一三的纸牌魔术对决，至今还令我记忆犹新，自信张扬、风采夺人，每次想起来，我都忍不住……”
来生泪红着脸偏过头：“反正印象深刻，富泽伯父没有选错人，你是最优秀的继承者。”
“呃，你确定不是想太多？”
“阿杰，你可以不承认，但事实摆在眼前，你的第一个借口纯属臆想，第二个借口也无从谈起，还有其他狡辩的理由吗？”
“没了。”
廖文杰摇头，将信将疑道：“泪姐，最后确认一遍，你说喜欢我是认真的，而不是喝多了？”
“认真的。”
“那好，亲一个。”
廖文杰戏谑一笑，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先说好，不是占你便宜，恰恰相反，是为了不占你的便宜，才出此下策验证一下。”
来生泪脸红低头：“阿杰，太快了，我还是初吻……”
呵呵，谁不是啊！
“那行，再给你一次机会，亲这里。”
指尖点在自己脸上，廖文杰无奈道：“如果这都不行，啥也别说了，酒后之言不算数，明天咱们还是好朋友。”
“……没问题。”
来生泪眼角一抽，除了童年时失踪的父亲，这是她第一次亲男人。好在问题不大，廖文杰人品尚佳，长相也属于万里挑一，亲一下而已，不吃亏。
一个香吻送上，来生泪顺势倚靠在廖文杰怀里，在其耳边吹着香风：“我已经证明过了，这下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了吧？”
“我还是觉得……”
正打算尝试一下亲亲小嘴的可能性，腰间软肉被拧，他果断抽了一口凉气：“我觉得没问题，现在开始，我就是你男朋友了。”
“没敷衍我？”
“千真万确，我可以证明！”
廖文杰连连点头，双手捧着来生泪的脸颊，狠狠吻了过去。
“啊这，大姐太拼了。”
对面天台，来生爱抱着军用望远镜咂舌不已，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自家大姐的初吻。
“啧啧，竟然没反抗，一定是看人家长得帅又老实，钻石要，人也要，打算今晚财色兼收。”
“小爱，隔壁怎么了，为什么没了动静？”
“啊，说出了你可能不信，大姐的美人计用力过猛，被人亲到嘴了。”
“不可能，大姐不会假戏真做，一定是对方用强了。”
“不是，我看得清清楚楚，她没挣扎，还很享受。”
来生爱抱着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二姐，你在隔壁好好待着，千万别出来捣乱。”
“什么嘛，我也想看……”
“呜呜——”
突然被袭，来生泪瞪大眼睛，抬手放在廖文杰腰间软肋，夹着肉皮乱扭。
每当她用力一下，廖文杰就闷哼一声，跟着加大力度，两次之后，她无奈放弃挣扎，跟着回应起来。
这次算她倒霉，就当被狗咬了，下次不会了。

第二百八十五章 就不能说得详细点吗
“啵唧~~啵唧~~~”
“啵！~~”
两分钟后，廖文杰松开身前的来生泪，大口喘息着新鲜空气。
初吻，不会配合呼吸延时，新手都这样！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发现来生泪的吻技无比生涩，本应是紫禁之巅，旗鼓相当的一场对决，变成一边倒的碾压，甚至还需要他带节奏，才能勉强打得有来有回。
真正的叶孤城在……咳咳，是来生泪太渣了！
此女演技收放自如，已甄至极境，动情时亦能一边激烈回应，一边伪装萌新，全然不见半点破绽。
对此廖文杰甘拜下风，他承认，刚刚打kiss的时候来了感觉，一个没刹住，暴露了吻技高手的隐藏身份。
好在问题不大，接吻技巧可以用男人生来就会糊弄过去，再配合两口大喘息，这次较量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阿杰……”
来生泪呼吸急促睁开眼，混血的瓷白肤色泛起一层淡淡粉红，睫毛轻颤，迷离眼眸媚意惊人。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廖文杰心头一突，渣海沉浮多年，很清楚一个道理。
爱情里，谁先主动，谁就输了一半，谁爱对方更深，谁就是绝对的输家。
这次小颗粒的对酌厮杀，他做好了万全准备，自负不会失手，不曾想，竟然还是心动了。
“阿杰……”
来生泪主动揽住廖文杰的脖颈，因刚刚一吻动情不已，红唇微张主动送上，比刚刚更加热情。
“啵唧~~啵唧~~~”
可恶！
廖文杰一边做出回应，一边……
没有一边了，不甚被美色所俘，屈辱选择了将计就计，美名曰‘先佯装中计，暗中埋伏她一手’。
两人越吻越激烈，来生泪娇躯轻颤，喉间微弱哀鸣，手脚发软无法站稳，廖文杰跟进压上，抱着她倒在沙发上。
……
“啊这……”
远处天台，来生爱脸色通红，丢下望远镜深呼吸，三秒钟后，正值懵懂年龄的她伸出邪恶之手，捡起望远镜继续偷看。
“小爱，隔壁怎么了，到底什么声音，在搓澡吗？”
“少废话，别打扰我看戏。”
来生爱狠狠咽了口唾沫：“我算是看出来了，大姐要用美人计是故意的，她就是看上人家了。”
“说快，到底什么情况，发展到哪一步了？”
来生瞳耳朵贴着墙壁，什么也听不到，恨不得冲到隔壁现场围观。
“只是接吻，没什么的。”
“臭丫头，你就不能说得详细点吗？”
“别吵，不然把你麦闭了。”
“……”
……
沙发上，廖文杰微微喘气抬头，见怀中的来生泪双目迷离，修长玉颈透出淡淡粉红，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
太奇怪了，就算是演技再好，也不该表现得这么菜，这不符合套路。
难不成她真是个菜鸡？
不，不会有菜鸡主动使用美人计，万一闹出人命，赔本赔死她！
“泪姐，实在抱歉，我一时情不自禁……泪姐，你醒醒，你没事吧？”
见来生泪双目迷茫，仍在回味之前的热吻，廖文杰抽出白衬衫下的手，轻拍其肩膀摇了摇。
这该死的手，每次都管不住自己。
不过算了，毕竟是自己的手，就算再怎么好色下贱，他也只能选择原谅对方。
“我，我还好。”
来生泪抬手揽住廖文杰的脖颈，拉着他抱在一起，下巴抵着其肩膀，闭着眼睛说道：“这样就好，别动了，我有点乱，让我静一静。”
廖文杰：“……”
美人在怀，还是个凹凸有致，没几片布料的那种，他又不是太监，怎么可能不动？
“阿杰，不要闹了。”
“别怕，保证不乱动……”
“好，好吧。”
一动不动是王八，两分钟后，来生泪红着脸将廖文杰推开，攥紧衣领蜷缩在沙发上：“阿杰，我们发展地太快了，冷静点，我觉得我今晚可能是喝多了。”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廖文杰撇撇嘴，抬手揽住来生泪的肩膀，将略显僵硬的娇躯横抱在怀中，一手托着她的肩膀，一手点起她的下巴。
低头，亲吻，浅尝辄止。
“阿杰，都确认关系了，你就不想给你的女朋友送点见面礼，或者定情信物吗？”
来生泪抬手抚上廖文杰的脸庞，指尖摩挲鼻翼嘴唇，将这张面孔牢牢刻在心上：“你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都是耍流氓，如果你敢骗我，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
廖文杰：“……”
爱情里，谁爱对方更深，谁就是输家。
但还有一种例外，输家是病娇，随时会黑化摸出柴刀，和赢家同归于尽。
好在问题不大，且不说大家都是渣渣，拼得就是演技和台词功底，听听就行不用当真，单凭他金刚不坏之身，柴刀来了也得卷皮。
“怎么了，你犹豫了！？”来生泪双目微眯，闪烁一抹精光。
“不是，只是没想到今晚会脱单，一直以来，我都以为自己会单上很久很久，一辈子孤独终老也不无可能。”廖文杰唏嘘感慨。
“那我的定情信物呢？”
来生泪伸手，女朋友找男朋友要定情信物合情合理，不带丝毫伪装做作。
原来如此，是在这里等着我！
廖文杰心下大定，既然套路看穿，那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低头吻了来生泪一下，小声道：“偷偷告诉你，富泽伯父曾送了一颗钻石给我，名叫‘黑夜的咒诅’，价值连城，除了你，我实在想不住第二个能配上它的人选。”
来生泪听得心花怒放，虽说今晚的确太快了，快到她怎么沦陷的都没想明白，不过廖文杰并没有让她失望，她也没稀里糊涂选错人。
‘黑夜的咒诅’价值约六千万美刀，对她而言是小钱，对廖文杰而言是最有价值的珍宝。
来自亲生父亲富泽哲治的肯定，亦是摆脱私生子身份，重返家族权力圈，甚至是继承人的象征。
果断送出这颗钻石，只能说明廖文杰很在意她。
想到这，她昂首送上热吻，怀中大手作怪，也放任为之不再多管。
这女人，目的都达到了，怎么还白送？
廖文杰承受热吻，心头嘀咕，白捡的人头不捡白不捡，加大力度反击回去。
“泪姐，你就不想看看那颗钻石吗？”
“不要叫我泪姐，听起来怪怪的。”
“不，我喜欢这个称呼。”
廖文杰抬手拂过来生泪的眼眸，一路下滑，跃过高峰低谷，停在修长紧绷的美腿上：“钻石就在我身边，要不要现在就拿给你。”
“不了，我只是问一问，没打算真要，而且，你的定情信物我已经收到了。”
“？？？”
收到了，什么时候，生意不是还没做吗？
“阿杰，那颗钻石我听说过，诅咒之名并非空穴来风，你放在身边注意点，不行转手卖给别人也是好的。”来生泪提醒道。
“这恐怕不行，毕竟是他人相赠，转手卖钱太令人心寒，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
“理应如此，切记妥善保管，千万别弄丢了。”
来生泪提醒道：“据我所知，这家酒店的套房自带保险柜，但安保程度十分堪忧，远不如存放银行金库安全。”
“呃，你要这么说，我放钻石的地方是粗糙了一些。”
廖文杰面露尴尬：“我把钻石塞沙发垫下面了，不信你看。”
说着，他伸手探入沙发缝隙，在来生泪无语的注视下，掏出盛放黑色钻石的盒子。
“沙，沙发……”
来生泪嘴角抽抽，六千万的宝物没有放保险柜，反倒是塞进沙发里……是不是太儿戏了？
好吧，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反差心态，来生瞳才没能找到钻石。
“小时候藏钱藏习惯了，而且，我也不是只藏沙发，马上就换个位置，放到枕头底下。每天换个位置，不会有错的！”廖文杰信心十足道。
“好吧……”
来生泪不知作何评价，正想着，被廖文杰拦腰抱起，于卧室中，凌空抛在了床上。
“阿杰，不行，太快了，我真的没准备好。”
来生泪双手撑起，抵在廖文杰胸口，眼中惊慌失措。
“我知道，我只是放一下钻石，你想哪去了？”廖文杰调侃一声，将钻石塞进床头靠背的缝隙里。
来生泪脸色微红，咬在廖文杰手臂上，惊觉其皮糙肉厚，很有嚼劲。
“别浪费力气，咬这里。”
廖文杰指着自己的嘴唇，低头朝其靠了过去，来生泪推推搡搡，将廖文杰推出卧室，临出门前，顺手将卧室门带上。
两人倚靠沙发，重新比拼起吻技。
另一边，来生瞳收到传讯，嘀咕着自家大姐多此一举，明明有机会直接拿到钻石，零风险无危害，非要她亲自走一趟。
“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傻了，难道恋爱使人降智的说法是真的？”
她从隔壁房间窗户翻出，高空作案，借助道具移动，闪身摸进了廖文杰的卧室。
完美！
刚刚落地，一只乌鸦扑腾振翅，啪叽一声撞上玻璃。
来生瞳：“……”
“咦，等等……别亲了，卧室好像有动静！”
客厅里，廖文杰抽出手，双目微眯看向卧室方向：“奇怪，好像是乌鸦，这傻鸟好好的撞窗户干什么？”
“不用管它，乌鸦而已，快吻我。”
来生泪暗暗叫糟，抓住廖文杰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昂首送上热吻。
“啵唧……等会儿……啵唧……我，我去看看！”廖文杰挣脱八爪鱼，快步推开卧室门。
屋内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
廖文杰冷哼一声，让身后追来的来生泪站着别动，从门口摸出一根高尔夫球杆，一步一移朝窗帘方向走去。
窗帘下摆，一双高跟鞋露出半截，就这伪装，骗瞎子呢！
唰！
高尔夫球杆呼啸而过，打了个寂寞，窗帘散开，地上只有一双高跟鞋。
几乎是同一时间，旁边衣柜大门推开，一对……咳咳，一只手握着喷雾器伸在廖文杰面前。
噗呲！噗呲！
廖文杰：“……”
什么鬼，防狼喷雾，还是催眠喷雾？
味道有点刺鼻，但眼睛不干，他决定搏一把，姑且认为是催眠喷雾。
廖文杰身躯踉跄两下，高尔夫球杆坠地，以顽强的毅力抵抗睡意，倒地之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衣柜里抓了过去。
噗通！
“啊啊啊——”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姐，你被骗了
“小瞳，小点声，被酒店的安保人员听到怎么办？”
见廖文杰扑街，来生泪快步走到衣橱前，正想着将他扶起，惊愕发现他一只手伸出，死死攥住了一件衣服的衣领。
原本没什么，衣橱就是摆衣服的。
可如果这件衣服穿在来生瞳身上，那就相当不妥了。
“小瞳，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衣服穿好。”来生泪轻啐一声。
“不行，他手抓得太紧，我掰不开。”
来生瞳拽敬衣领，防止衣服滑落，见自家大姐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当即轻笑道：“大姐，说别人之前先看看自己，你都快没衣服穿了。”
“美人计嘛，总要牺牲点什么……”
来生泪辩解一句，将滑落的肩带拉回原位，重新扣上衬衫纽扣。
“我看未必，小爱看得一清二楚，而且我都听见了，你今天用的可不是美人计。”
两人费力没法掰开廖文杰紧握的拳头，无奈之下，来生瞳只得将一截布料扯碎，这才成功逃出虎口。
“大姐，你真打算让他做我和小爱的姐夫？”将破碎的领口系好，来生瞳再次和廖文杰的拳头较起了劲，想把证据处理干净。
“不然呢，这是我第一次亲男人……暴力女，你力气小点，掰坏了怎么办？”
“呵，女人，这就开始心疼外人了！”
来生瞳阴阳怪气一声，而后好奇道：“会不会太突然，毕竟你和他才见第二面，第一次的时候也不是一见钟情，个人建议，感情需要时间培养，你有些操之过急了。”
“我有分寸。”
“尺度我倒是看到了，限制级……”
来生瞳耸耸肩，见大姐面色不愉，果断跳至下一个话题，问出心头疑惑：“大姐，之前他答应将‘黑夜的咒诅’当做定情信物送给你，为什么你不直接收下？”
“小瞳，刚刚你还说感情需要慢慢培养，怎么现在又开始催了？”
“不要转移话题，快回答我。”
“今晚我要钻石是别有用心，如果定情信物掺杂了这份心思，形同变质，会失去原本的纯洁。”
来生泪扶起廖文杰，让他靠着衣柜躺好，在其额头亲了一下：“而且我现在的身份也不合适，等找到父亲，将钻石物归原主，不再是猫眼的时候，再让他把钻石当做定情信物交给我。”
“大姐！”
来生瞳沉默半晌，缓缓道：“你为了我和小爱已经牺牲很多了，没必要再……”
“可以了，钻石就在床头靠背的夹缝里，拿上它赶紧离开。”来生泪出言打断，靠在廖文杰身边，佯装第二位受害者。
“好好好，都听你的，但你可要注意点，这个姐夫色色的，别被他占了太多便宜。”来生瞳不再多言，转身来到床头摸索起来。
很快，盛放钻石的木盒落入手中，有点轻，她紧皱眉头打开盒子，望着里面空空如也，顿时愣在了原地。
“大姐，东西不在里面？”
“什么！？”
来生泪飞快上前，夺过空盒看了一眼，下意识道：“小瞳，钻石被你藏起来了？”
“少来，我看是你被骗了吧！”
来生瞳捂嘴偷笑，难得看到自家大姐吃瘪，确实很有意思。
“不可能，就算他骗我，我的眼睛也不会骗我。”
来生泪摇头，亲眼看到廖文杰把钻石放进木盒，亲眼看到木盒被塞进床头靠背，怎么可能有假。
两人翻开床垫，里里外外搜寻了一边，就差床板拆成零件。
一无所获。
不死心的来生泪又回到沙发位置翻了翻，无奈接受现实，钻石凭空消失，不翼而飞。
“好奇怪，我明明看到……”
想到游轮上的扑克魔术，来生泪眼前一亮，蹲在廖文杰身前，四下摸索起来。
她红着脸拉开浴袍，依旧是一无所……不对，这次还是有点收获的。
“大姐，还没找到吗？”
“没有，他是个很厉害的魔术师，我猜不透魔术背后的原理，可能只有他本人才知道钻石藏哪了。”
来生泪脸色来回变换，不明白廖文杰为什么要骗她，因为不信任才故意欺骗吗？
应该不会，当时只要她愿意，即可将钻石当做定情信物收下。
可如果这句话也是欺骗……
初获爱情的女人开始患得患失，每做出一个对廖文杰不利的猜测，都会自己找寻理由推翻。
“大姐，现在怎么办？”
来生瞳忧心忡忡，不光是为了钻石的下落，更是因为自家大姐。
一直以来，来生泪都是三姐妹的领导者，既有着长女的无微不至，又有着长辈的风范气度，永远一副沉着冷静的样子，为两个妹妹营造舒适圈和安全感。
突然看到来生泪六神无主，来生瞳也不免跟着慌了起来。
“没关系，我还有办法……”
来生泪接过耳麦，重新布置作战计划，让负责监视工作的来生爱准备道具。
二十分钟后，两名酒店工作人员乘坐电梯，将客人的贵重行礼托运地下室，等候已久的货车随之驶离富泽财团大酒店。
……
市郊，废弃仓库。
一束灯光照下，两个人影背靠背锁在椅子上，头上套着黑色布袋。
廖文杰和来生泪。
“阿杰！阿杰……”
在一阵小声呼喊过后，廖文杰悠悠转醒，晃了晃清醒的脑袋，反手和来生泪十指相扣。
“泪姐，你怎么样，这里是哪，他们没对你做些什么吧？”
“我没事，不过我刚刚醒过来，并不清楚这是哪里。”
来生泪咬牙道：“阿杰，对方应该是绑匪，这次是我害你受到了牵连。”
廖文杰：“……”
‘昏迷’的时候，该听的，不该听的，他全都听见了，当前的位置也因为乌鸦的视线，定位一清二楚。
他的初吻是每天凌晨准点刷新的初吻，必要情况下，透支为零的节操可以秒刷，来生泪的初吻是真的初，出生时刷新的。
一个妖娆魅惑的混血美女，媚态撩人，擅使美人计，居然还有初吻，这……
老色批狂喜！
最让他意外的是，卖惨效果惊人，原以为是一场暗藏杀机的小颗粒对撞，看谁更渣一筹，没想到对方只是个理论派的萌新，他稍微卖了下惨，就喜提富家千金一枚。
也不排除是来生泪自己的原因，就像她说的，外表坚强全是伪装，现实令她放下女性的柔弱，只为帮助两个妹妹遮风挡雨。
一旦这层伪装撕破……
“所以这不是爱情，只是心理防线被击破，本能产生了依赖，因为反差过于……”
“阿杰，你说什么，能大声点吗，我没听清。”
“我觉得对方并不是绑匪，如果是为了钱，大可以绑架你两个妹妹之中的任何一个。”
廖文杰说道：“虽然我没见过你的两个妹妹，但我相信，她们不会比你更优秀，换我是绑匪，选择肉票的时候肯定会优先考虑笨一点的。”
来生泪：“……”
好在这次没戴窃听器，不然两个妹妹听到了，肯定会借机刁难未来姐夫。
“既然不是为你而来，那就只能是我了。”
廖文杰淡定道：“以我的身家，没理由会被绑匪看上，唯一的可能，只有钻石在我手上的消息泄露。”
“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你私生子的身份曝光了？”
“泪姐，你想多了，我和富泽一家没有血缘关系，看脸就知道，他们一家有着祖传的眉毛。”
说完这些，廖文杰怅然叹气：“本想把钻石偷偷放进你的梳妆盒，给你一个意外惊喜，看样子今天只有惊没有喜了。”
“阿杰，原来你是这么考虑的！”
来生泪闻言心头一暖，笼罩的阴霾顷刻间烟消雨散，立马变成了万里无云的大晴天。
她就知道，廖文杰绝不会无缘无故欺骗她，就算骗了，也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小点声，我偷偷告诉你，钻石一直在我身上。”
廖文杰伸出另一只手，将钻石放在来生泪掌心，然后悄然收起，变作消失不见。
“阿杰，你藏哪了，他们搜身的时候居然没发现。”
“我怀疑她们压根就没搜身……”
廖文杰撇撇嘴，小红伞一直被他死死攥在手心，怎么可能搜的出来。
倒是来生泪以找钻石的借口，拉开他浴袍的一幕，让他颇为不爽，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他不干净了，来生泪也别想干净。
咔嚓！
一声轻微脆响，来生泪身躯微颤，正打算问些什么，被廖文杰提前出声制止。
“嘘，别说话，我已经把镣铐打开了。”
“阿杰，你怎么做到的？”来生泪愕然，怕妹妹粗手粗脚，她亲自为廖文杰扣上了手铐，确认万无一失，没有理说解开就解开。
“逃脱魔术，基本功而已，我就不炫耀了。”
来生泪：“……”
逃生魔术也要提前做好准备，在无内鬼的情况下，轻轻松松打开手铐，绝不是基本功可以解释的。
“泪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练过十年功夫，五步以内，可以秒杀一头老虎。”
“冷静点，不要乱来，万一他们有枪呢！”
“放心，没有万全的把握，我不会乱来。”
廖文杰点点头，说着让来生泪心头沉入低谷的话：“等劫匪现身，看看他们究竟因何而来，等套完情报，哼哼……今天不把屎打出来，算他们拉得干净！”
“……”

第二百八十七章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不要冒险，你不是霓虹人，不清楚这里的社团有多疯狂，他们携带枪支的可能性很大，而且真敢杀人沉海。”
来生泪出声制止，让廖文杰别想着用武力解决问题，好言道：“阿杰，只是一颗钻石而已，如果你喜欢，等我们安全脱身，你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给你。”
虽然不清楚廖文杰的武力值有多高，但来生泪对妹妹来生瞳的武力很有信心，手心手背都是肉，不论谁受伤，她都会很心疼。
“不，这颗钻石不一样，是我答应你的定情信物，爱情值得用生命捍卫，我不会允许它被脏手玷污。”廖文杰真诚说道。
“……”
喜欢听，麻烦多来点。
“还有，就算他们有枪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练的是横练功夫，半年前尝试过，就算子弹也破不了我的防御。”
“不会吧，横练功夫能挡子弹，你没骗我吧？”
来生泪下意识表示不信，诚然，廖文杰的皮是很厚，可要说肉身挡子弹，未免太夸张了。
作为有钱人中的有钱人，她的身份地位已经足够，知道世界上存在武学高手，但是……
时代变了！
今时不同往日，核弹才是世界之王，就算没有核弹，武学高手面对长枪短炮也要老老实实做人。
“泪姐，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我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修炼的横练功夫已经大成，而且我练的是……算了，这种事无足轻重，相信我，今晚你和钻石都不会有事。”
“你练的是什么？”
“没什么……”
“告诉我，我想知道。”
来生泪抓紧廖文杰的手，直觉告诉她，这个情报非常重要。
“呃，说出来你别笑话，我练的是金身……童子功。”廖文杰小声BB，为自己的纯洁感到羞愧。
“……”
喜欢听，麻烦多来点。
得知廖文杰也是初恋，之前没被坏女人欺负过，来生泪心花怒放，差点开心地笑出声。
作为一个完美主义者，只想说一句，老天对她实在太眷顾了。
“泪姐，绑匪来了，有两个，接下来你别说话，一切交给我来处理。”
“啊，好吧。”
听到廖文杰话语中的冷意，来生泪后悔不已，都是强迫症害得她，早知道事情会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当时就该直接收下钻石。
现在好了，男朋友抱着打出……嗯嗯的心态对付两个妹妹，真要被他办成了，该怎么收场？
不用想，没法收场，两个妹妹直接社会性死亡，自此和姐夫老死不相往来。
等等，或许这是一件好事，不用担心朝夕相处，会被妹妹挖了墙角。
吱呀！！
就在来生泪胡思乱想，脑洞踩着西瓜皮越滑越偏的时候，废弃仓库大铁门拉开，两个身板强壮的大汉走了进来。
来生瞳和来生爱，出于威慑的目的，两人对自己容貌做了一些加工，真&#183;凶神恶煞，望之绝非善类。
“臭小子，别装了，我知道你已经醒了。”
刀疤脸扮相的来生瞳声线纯爷们，抬手一抓，粗暴扯下廖文杰的黑头罩：“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别做多余的事，否则……”
“否则别怪我们辣手摧花，拿你身边的美人消遣一晚。”来生爱变装的大汉猥琐出声，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廖文杰：“……”
有一说一，真要有三姐妹相互消遣的剧情，请务必让他在旁边端茶递水。
来生泪：“……”
她编的剧本可没有这一段，乱加什么戏。
“规矩我懂，不会做多余的事，只要你们不伤害她，有什么都可以冲着我来，就算是……”
廖文杰咬咬牙，补充道：“就算是消遣作乐，我也会配合你们。”
“……”x3
虽然听起来有哪里不对，但的确是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很好，既然你愿意配合，那我也不再废话了，富泽哲治收藏了一颗钻石，名叫‘黑夜的咒诅’，据可靠情报，这颗钻石在你手里。”
“没错，钻石在我手里。”
廖文杰眉头一皱：“我不明白，钻石的事情只有我和富泽哲治知道，或许富泽家族其他人知道，但他们不可能泄露出去，你们从哪得到的情报？”
“我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你没听明白吗？”
来生瞳冷笑一声：“还是说，因为我们的态度过于友好，让你觉得有谈判的资格？”
“大哥，不用和他废话，等我扒光大美人的衣服，他就该老实了。”来生爱搓着手上前，吓得来生泪当即尖叫起来。
廖文杰：“……”
要是妹子没有伪装，他肯定助纣为虐，帮忙按住来生泪手脚，且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以了，不用吓唬我，我从没想过做多余的事情。”
廖文杰出声打断，见边上的来生爱收手停下，心头对其作出‘演技一般’的评价，这种黄毛丫头，他一晚上能骗八次。
“告诉我，钻石在哪？”
“我可以告诉你钻石在哪，但作为交易，你得先告诉我，你们从哪得到的情报。”
廖文杰微眯双目，不等来生瞳开口，抢先一步说道：“这不是多余的事情，为了安全考虑，我必须弄清楚，否则的话，我怎么知道交出钻石之后，你们是选择放人还是选择杀人？”
“我们只求财！”
“我不信，从你们的情报能力，以及将我带出富泽财团大酒店的作案能力，都表明你们不是普通的绑匪。这样一来，我身边这位来生财团掌舵人的身份，你们也应该很清楚才对。”
廖文杰对视来生瞳，通过视线接触，不断对其施加压力：“那么问题就来了，放着西瓜不要，盯着一粒芝麻不放，这是什么毛病？”
“……”x3
来生瞳眼神飘忽，廖文杰远比她们三姐妹想象中更加冷静，这段对白因没有准备台词，她答不上来。
“回答我，你们背后的指使人是谁，是不是富泽家的二子富泽达二？”
廖文杰问完，自言自语起来：“因为我的缘故，长子富泽太一失去家族继承权，三子富泽雄三成为下一任家族掌舵人的可能性大大增加。他怀恨在心，派你们绑架我，意在泄愤羞辱，钻石只是借口罢了。”
“……”x3
廖文杰愿意这么想，三姐妹没什么意见，来生泪更是连连点头，富泽家水太深，还是搬到来生家去住吧。
“不说话，我就当你们默认了。”
廖文杰嗤笑一声：“告诉富泽达二，他的脑子太单纯了，单是情报来源，以及轻易将我带出大酒店这两条，他就无法洗脱嫌疑。”
“你想怎样？”
“私人恩怨私人解决，先把来生家的大小姐放了，我陪你们慢慢聊，又或者，让富泽达二和我面谈，都这样了，他再藏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呵呵，你很聪明，但你忘了一点……”
来生瞳被说懵，直接扔掉剧本，拔出手枪指向廖文杰额头：“你是俘虏，没有谈判的资格。”
“这就是玩不起咯？”
“玩不起又怎样，我有枪，我就是规则。”
来生瞳冷哼一声：“最后一次问你，钻石在哪，再敢废话，我们哥俩就把你身边的大小姐给办了。”
“……”
“说话呀，再不说话我可要动手了。”来生爱怪叫一声，所有人都在演戏，就她是认真的。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纳尼！？”
来生瞳微微一愣，下一秒，眼前黑影一闪，双手锁在椅子上的廖文杰突然暴起，掌化鹰爪扣住她持枪的手腕。
紧接着，一发黑虎掏心直奔中门，巨力袭来，将她拍飞至五米开外。
“咦，这是什么胸肌，居然是女人！？”
廖文杰诧异一声，转身朝呆愣的来生爱冲去，抬手拍开仓促踢来的长腿，又是一发黑虎掏心将其击飞。
“又是女人……”
廖文杰看了眼手枪，卸下空空如也的弹夹，举枪朝头顶扣下扳机，咔嚓一声空响过后，将手枪和弹夹分别扔至墙角两边。
“阿杰，快帮我把手铐松开。”来生泪焦急出声，罩着黑色头罩，什么都看不见。
“别急，打斗过程有些反胃，你记得屏住呼吸，等我解决他们，再给你松绑不迟。”廖文杰冷笑着说道。
“千万不要，太……太恶心了，算我求求你了，会留下心理阴影。”
“行吧，这次听你的。”
话音落下，他冲至来生爱身前，抬手便是一抓，后者本能双手护胸，惨遭佯攻后的爆头一击，捂着脑袋在地上滚来滚去。
身体素质尚可，但战斗经验基本为零，简称战场白给。
另一边，来生瞳揉着胸口爬起，咳嗽两声喘出闷气，情报搜集有误，廖文杰不仅仅是魔术师，还有武艺傍身，是个高手。
单比身体素质等各方面能力，来生瞳在姐妹三人中最强，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她能轻松放倒二三十名持刀大汉，一直以来，都是猫眼盗窃集团冲锋陷阵的不二人选。
她暗道刚刚是一时大意，自信能在第二回合击败廖文杰。
“投降吧，已经将军了。”
廖文杰抬脚踩在来生爱肩膀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如果我没猜错，你们两个应该是姐妹，敢动一下，我就踩碎她的脖子。”
“……”x3
两分钟后，来生泪一脸懵逼站好，面前是被拷在椅子上的两个妹妹。
“哎呦，运气真好，居然是两个美女！”
扯下两人伪装的人皮面具，廖文杰嘴中啧啧有声：“风水轮流转，现在到我的审问环节了，老实点配合，不然的话……”
“不然你想怎么样？”来生泪没好气道。
“严肃点，我正审犯人呢！”
廖文杰回了一句，对两姐妹搓起了手：“嘿嘿嘿，刚刚谁说要扒衣服来着，我现在就满足她。”

第二百八十八章 会不会太渣了
“阿杰，别乱来，她们还是小女孩。”
眼见廖文杰搓手上前，要干一票大的，来生泪急忙从后面拉住他。
自家人，使不得。
“小……就这还小女孩，泪姐，你认真的吗？”
廖文杰嘴角抽了抽，瞄了眼来生瞳和来生爱，恕他眼神尖，真的不小了。
你往哪看呢！
来生泪大怒，伸手按在廖文杰腰间，卯足力气拧了几下。
“嘶嘶嘶，别闹，很疼的……”
廖文杰拉着来生泪走至一旁，不满道：“泪姐，以你的智商应该看得出来，我只是吓唬她们，就算扒了她们的衣服，也是为了更好的进行审问，这是一种心理……”
“我吃醋了，女人不讲道理，就这么简单。”
“没那必要，我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除了你，至今没有女人能让我动摇。她们两个姿色一般，对我而言和男人没什么区别，没穿衣服我都懒得看一眼。”
不近女色的男人，说话就是硬气。
“可是……”
来生泪偷偷朝两个妹妹看去，得到两幅泪眼汪汪的委屈面孔，咬牙说道：“她们毕竟是女孩子，口头审问就行，扒衣服太羞耻，还是算了。”
“泪姐，你要知道，怜香惜玉不是好习惯。”
廖文杰面色古怪：“假如我今天审问时规规矩矩，甚至不计前嫌放过她们，明天她们肯定会欺负我好说话，得寸进尺再来绑架我。更有甚者，迷昏之后再联手把我睡了，以此为要挟让我把钻石交出去……你别瞪眼，坏人做事不择手段，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呸，你做梦！
“所以说，对付坏人就不能心软。”
廖文杰拍拍来生泪的肩膀，告诫道：“有同情心是好事，但要分对象，她们是专业绑匪，肯定没少撕过票，死有余辜不值得同情。”
“可是，她们的枪里没子弹。”
“那是对我而言，对其他受害者，枪就是枪，不论有没有子弹，他们都不敢反抗。”
廖文杰面色肃然道：“记住，对付坏人的时候，只有比他们更坏更狠，才能吓住他们，心软只会招致报复，悔之晚矣。”
来生泪：“……”
道理她都懂，可那是她妹妹，演戏而已！
“拿好，这是我的手机，我去审犯人，你负责打电话报警。”
来生泪：“……”
她以为她写了剧本，结果故事的走向从开篇就直接暴走，如同一条脱了缰的野马，害她这个写故事的人都迷路了。
“还愣着干什么，报警啊！”
“这就报……”
来生泪满头大汗，就在她纠结着是否讲出真相的时候，廖文杰大步走向两个被拷住的女绑匪，围着两人左三圈右三圈，视线居高临下，口中啧啧有声。
因视线过于火热，且极不正经，来生瞳不得不向后缩着身子：“混蛋，有什么话赶紧问，我承认，我们是富泽达二派过来的。”
“富泽达二智商一般，我从没把他放在眼里，今天的事，看在富泽伯父和雄三的份上，我可以既往不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廖文杰耸耸肩，抬手挑起来生爱精致的下巴，冷笑道：“没记错的话，刚刚是你叫嚣着要扒了泪姐的衣服，怎么现在怂了？”
来生爱咬着嘴巴，试图萌混过关：“我随便说说，只想吓唬你一下。”
“巧了，我也想吓唬吓唬你。”
廖文杰两手张开，作势欲扑，吓得来生爱惊声尖叫。
“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
旁边，来生瞳咬牙出声，小妹心思素质太差，极有可能会被廖文杰看出破绽。
再看远处自家大姐纠结的模样，她决定铤而走险，想办法把今晚的闹剧糊弄过去。
“你来就你来，我这人打小胃口就好，不挑食的。”
廖文杰冷笑一声，站至来生瞳面前，居高临下俯视，不忘抬手挑起她的下巴：“实话告诉你吧，有关富泽达二的推测是我乱编的，目的就是看看你们两个的反应，结果你们没让我失望，脑子一个比一个笨，直接把答案写在了脸上。”
“什，什么！？”
“你们要的不是钱，身份也不是绑匪，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我手里的钻石。”廖文杰猛地低头，和来生瞳脸贴脸，距离只有两指之宽。
这时若是出现按头小分队，轻轻松松便可完成任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来生瞳心虚移开眼睛，不敢和廖文杰对视，暗道自家大姐选姐夫的眼光太好了，但也很糟，即便今晚能糊弄过去，以后也瞒不了多久。
“虽然是个笨女人，但目的明确，有这点对我就足够了。”
廖文杰冷着脸道：“告诉我，‘黑夜的诅咒’有什么秘密，放着来生家的大小姐不绑，非要得到这颗钻石？”
“没有秘密，女人生来就喜欢闪闪发光的东西。”来生瞳一口咬定。
“按你的意思，以此类推，因为男人生来就喜欢女人，所以我现在可以对你为所欲为，没毛病吧？”
廖文杰冷笑连连：“别在我们面前嘴硬，你都不知道我的下限在哪，最后一次机会，钻石有什么秘密，不说，今晚就把你们摆出一百零八种姿势！”
说完，见来生瞳一脸迷茫，廖文杰暗道一声离谱。
这一点也不霓虹！
“我的时间很宝贵，赶紧老实交代，不然把你衣服扒光，再扔到大街上。”
“我不信，你的女朋友就在边上，她不会让你胡来的。”来生瞳眼角抽搐，感觉廖文杰很有可能要来真的，大声说出这句话，向自家大姐求救。
“哼哼，白费心机，她是个好女人，但我可不是什么好男人。”
廖文杰大手一挥，作势欲撕，手掌抬到半空，被后面的来生泪拉住。
“怎么了，又吃醋了？”
廖文杰皱眉：“好不容易营造的气氛，一下被你毁光，如果你总是这样，她们只会有恃无恐，我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用问了，我知道她们要钻石的原因。”来生泪面无表情，权衡片刻，终究是选择了说出实话。
廖文杰脸一黑，视线来回在三人身上扫过，语气僵硬：“泪姐，别开玩笑了，你怎么会知道……”
“很久以前，其实也不算久，但对我而言的确是很久了。”
来生泪回忆往昔，面露哀伤思绪：“在德国，有一位知名的艺术品收藏家，名叫米凯尔&#183;海恩茨，他有三个女儿……”
“……”x2
来生瞳和来生爱咬着嘴唇一言不发，自家大姐又一次选择了保护她们，放弃自己对感情生活的追求。
“在他失踪之后，三个女儿来到霓虹东京，以‘猫眼’为名，开始盗窃无故遗失的珠宝、油画、雕塑……希望通过蛛丝马迹，找寻到自己失踪的父亲。”
“所以呢？”
廖文杰低着头退出灯光范围，阴沉面容隐藏黑暗，无法看清他的表情。
“米凯尔&#183;海恩茨的三个女儿是日德混血，分别名为来生泪、来生瞳、来生爱，也就是我和她们两个。”来生泪走上前，摸出钥匙打开两个妹妹的手铐。
“原来如此，来生小姐今晚突然接近我，也是为了那颗钻石，对吧？”廖文杰抬手一摸，黑漆漆的宝石被他紧握在手中。
听到刻意生疏的称呼，来生泪脸色一白，咬牙道：“是的，一开始的确是这个目的，但是……”
“可以了，没有什么但是，之前我就说过，我很有自知之明，来生小姐不要再消遣我了。”
廖文杰上前两步，将钻石放在来生泪手里：“以前常听别人说，男人只有经历过爱情才会成长，我一直不是很懂，今天多谢指教，这是我的学费。”
“不！我真的！很喜欢你！”
来生泪抓住廖文杰的手，眼角泪光闪过：“演这出戏，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我是‘猫眼’，并不是存心骗你。”
“可你不是一直都在骗我吗？”
廖文杰抽出手，拿过自己的手机，转身朝仓库外走去，临出门前，挥挥手留下离别的背影。
“改天电话联系，我们还是好朋友！”
“……”
在廖文杰离开之后，来生泪退后两步，坐在椅子上低头发呆，泪眼线珠顺着下巴滑落。
来生瞳和来生爱上前安慰，张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抱住自家大姐，分享来自家人的温暖。
“大姐，你退出‘猫眼’吧？”
“没关系，只是暂时的分别，以我的魅力，只要勾勾手指，他还会回来的。”来生泪哭着笑道。
……
仓库外，廖文杰快步溜走，暗道一声惊险。
被催眠喷雾放翻的时候，廖文杰就明确一点，来生泪对他的感情根本不是爱情，为了家族产业，为了两个妹妹，她长期压抑自己对爱情和梦想的追求，反弹过激，才爆发出了无比强烈的欲望，他只是那个宣泄口。
过两天，等来生泪冷静下来，欲望淡化恢复理性，就会知道自己错的很离谱。
届时，再想追求来生泪，难度不是二周目重来，而是从普通升级为炼狱，可能性微乎其微。
既然如此，吃饭、看电影、逛街之类的普通三连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趁着余温还在，来一次刻骨铭心的失恋。
比起HappyEnd，悲剧更令人心碎，心碎才印象深刻。
如同泰坦尼克号上的故事，如果杰克挺过冰山和沉船，和肉丝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段爱情还能令人印象深刻吗？
肯定是不能的。
而且廖文杰有十足的理由怀疑，肉丝跟杰克过了几天穷日子，发现有情没法饮水饱，会果断踹开杰克，回到有钱的未婚夫身边，老老实实做个花瓶。
这都是题外话，来生泪不是渣女，但心智过于成熟，段位极高，攻略她只能剑走偏锋，使用非常规手段。
这一招以退为进看似没戏，实则一旦落子便大局已定，胜利唾手可得。
天天惦记一个人，别说是感情世界空白的来生泪，渣男如他也扛不住，思念与日俱浓，不是爱情也会变成爱情。
至于来生泪压制自己感情，从此四大皆空……
有这个可能性，但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因为她身边还有两个卧底。
廖文杰敢赌五毛，明天，最多后天，两个妹妹就该给他打电话了。
“会不会太渣了？”
想到来生泪的容貌，廖文杰果断踩了踩刷新下限的节操，笑死人，不渣哪来一亲芳泽的机会。
小手都摸不到！

第二百八十九章 敢问一句，你家女儿多大了
行走在冷清的市郊街头，廖文杰紧闭双目，一辆外形低调的私家轿车驶出废弃仓库，渐行渐远。
很好，放置开始，坐等被撩！
在他的控制下，总计十只乌鸦振翅高飞，覆盖周边十余里地，寻找合适下手的倒霉蛋。
因为多日等待，一次见义勇为的机会都没捞着，廖文杰决定换一个战术。
麻烦不主动找上门，他就主动上门找麻烦！
反正他变身后的身份神神秘秘，可以随便增加人设，来一个深山苦练二十年，下山报血海深仇的励志设定，是很合情也很符合逻辑的。
然而并没有，乌鸦飞了三个小时，什么都没找到。
“离谱！都说霓虹鱼龙混杂，大小势力蟠根错节，怎么到了我这里，一个也没发现？”廖文杰扣上黑山面具，一个闪身消失人间，再次出现的时候，变成了一身黑西装的长发中性面孔。
长刀在手，他取下面具，飘着冲进深山老林，周边乌鸦远走，扩大搜索范围。
倔脾气上来，今晚不睡觉，也要找一户倒霉人家。
……
山林静僻之地，溪流拦山而过，在月华洒遍大地的背景下，如同一条白色银带，系在山间的纤腰处。
山溪另一边，竹林拔地而起，南北蔓延数公里，随着狂风大作，竹林海涛舞动，传出咆哮不止的怒兽之声。
不是错觉，的确有野兽正在林中肆虐。
镜头拉近，夜色下，一道道踉跄身影从泥土中爬出，魑魅魍魉聚集，朝不远处的人类城市进发。
就在这时，一头体型巨大的白色巨蟒披荆斩棘，撞断沿途阻路的密集竹竿，血盆大口张开，将一个个踉跄恶灵吞噬，或是碾压成碎片。
说是巨蟒，但也只是体型相似。
首如恶狼，生有五眼，周身白色坚硬皮毛，形似长龙，无爪，体表缠绕一圈圈锁链，随处可见用于封印的黄色符咒。
灵兽&#183;白叡！
驱魔师家族土宫家代代相传的灵兽，驾驭此灵兽者，需要将自身灵魂和白叡捆绑，并以身躯为牢笼，将白叡封印在自己体内。
白叡现在的驾驭者名叫土宫雅乐，是个身形高大，留着络腮胡的中年男子。
虽面容粗狂，却是土宫家的当代家主，上一代退魔师家族联盟的首领，不论是领导能力，还是眼光见识，都令各个家族心悦诚服。
之所以退位，是因为白叡曾经的驾驭者，也就是土宫雅乐的妻子在除灵时败亡，两人的孩子年龄太小，灵魂精神无法承受白叡带来的压力。
无法放弃白叡强大的战斗力，又畏惧其随时挣脱封印，土宫雅乐只能选择将其封印在自己身上。
如此一来，土宫雅乐作为数一数二的单兵战斗力，在后方统筹全局意义不大，便辞掉了首领的身份，回归前线绞杀恶灵。
今晚出门，属于例行公事。
土宫雅乐也是这么以为的，直到所有恶灵伏诛，灵兽白叡散去之后，他才惊觉不妥。
有杀气！
不是恶灵的怨气和杀念，是来自人类的杀气，丝丝缕缕，好似银线缠身，挥刀落剑也没法斩断。
土宫雅乐紧皱眉头，顺着杀气来源望去，视线中，消瘦身影立在竹林上空，轻若无物，随着脚下高高耸立的竹子在风中摇摆不定。
“食灵解封&#183;白叡！”
土宫雅乐不做迟疑，召唤家族最强灵兽，随着背后封印咒文散开，体型巨大的白色巨兽凭空出现，身躯悬浮，长龙一般盘踞。
“你是谁？”
做完这一切，土宫雅乐才开口询问。
“我是谁不重要，你看起来倒是挺强的，打一架吧，如果我赢了，你的命和那条蛇就归我所有。”廖文杰站立高空，手中长刀偏转，反射月光朝土宫雅乐射去。
银光遮挡视线，土宫雅乐飞快后退两步，皱眉道：“鄙人土宫雅乐，土宫家家主，驱魔师联盟成员，你到底是谁，无缘无故为何要挑衅我？”
“废话真多。”
廖文杰一跃而下，炮弹一般轰然坠地，他拔出嵌入泥土中的双脚，抬手拂过刀锋：“你的蛇不错，我想将它封印在我的刀里，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是你！？”
之前廖文杰背对月光，土宫雅乐只能看到身影轮廓，这时才看清他的面孔。
“哦，你认识我？”
“我见过你前段时间除灵时的录像，五头B级恶灵‘火车’被你轻易斩杀，我们之间并无矛盾，没有战斗的理由。”
土宫雅乐摇了摇头，就视频中廖文杰的所作所为，抛去没有通知便借刀而走的行为，其他方面都可圈可点。
尤其是被防卫省特殊战术部队士兵开枪误中时，他没有恃强凌弱，称得上是个好人。
土宫雅乐这辈子，除了搞搞政治斗争，剩下的时间都在除灵，自诩正义阵营一份子，大家都是好人，没必要自相残杀。
“有战斗的理由，你的蛇……”
“白叡不是蛇，是犬神，蛇形外表只是它身体的一部分。”
土宫雅乐做出解释，同时在心里对廖文杰进行评估，不知道白叡的真身，可见廖文杰并非圈内人士的弟子传人，不懂犬神何物，可见连基本的常识都没有。
那么问题就来了，什么都不知道，如何做到跨界变成强者？
当然，也不排除装傻冒充萌新的可能，这年头，年轻人的心思越来越古怪了。
“犬神……”
廖文杰望了望盘踞半空的白叡，惊叹道：“这狗脖子真长，像极了那种脖子很长，可以收缩自如的女鬼，我记得叫……算了，这都不重要。”
土宫雅乐眼角抽抽，耐心科普道：“犬神不是狗，是灵力高强的神物以犬类的姿态出现，所以才被成为犬神，另外，你说的妖怪名叫辘轳首，不是女鬼。”
“我不信！”
廖文杰横刀指向白叡：“你家的狗妖气冲天，怎么可能是神物？再者，真要是神物，你们会把它封印到自己体内？”
“有什么不对吗？”土宫雅乐反问一句。
“……”
廖文杰一时语噎，光顾着抬杠，忘了这里是霓虹，属于常规操作。
“废话真多，你家的狗我要了！”
涉及知识盲区，廖文杰果断跳过这个话题，挥手扫落刀芒，横刀身侧，大步朝土宫雅乐走去。
内丹功+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全力运转，他体表浮现蓝色透明幽雾，配合呼吸催动念力，脚尖踏地的同时，亦践踏在土宫雅乐感知之中，搅乱其体内念力运行轨迹。
哦，在霓虹这边，将念力称之为灵力。
“等一下！”
白叡静静悬浮，没有攻击的意图，驾驭者土宫雅乐亦是如此，抬手喊停，再次重申道：“年轻人，这是我第三遍重复，我们之间并没有矛盾，也就没有无意义的争斗。”
“那我也说第三遍，我看上你家的狗了。”
“这并不矛盾。”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是他逻辑思维能力不够，还是霓虹人思维太跳脱，故而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在此之前，我先问一句，年轻人，你……”
土宫雅乐上下打量廖文杰，皱眉道：“恕我眼拙，你究竟是男是女？”
“啊，这话说的，我很像女人吗？”
廖文杰撇撇嘴，虽说他这张脸的确是照着小倩捏的，但作案工具还在，极具攻击性，毋庸置疑，妥妥的性别男。
“那太巧了，我有一个女儿。”
“……”
廖文杰嘴角抽了抽，抬手在脸上一抹，误会了，没来霓虹之前，以为这边的开场白是‘我有一个老婆’，或者‘我有一个女朋友’。
现在才知道，那些科教片都是骗人的，这边流行的礼貌用语是‘我有一个女儿’、“我有一个老朋友的女儿”。
想想富泽哲治给他介绍的来生泪，廖文杰觉得有必要确认一下：“这位大叔，你看起来很面善，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你这幅……身板魁梧阳刚，你的女儿该不会和你有九成相似吧？”
如果是，那就算了，他属于大众化审美，拒绝金刚芭比。
“不，女儿从小便和她母亲容貌相似，而她母亲当年是远近闻名的美女驱魔师，我凭借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击败十余名竞争者，才夺得了芳心……”
土宫雅乐吧啦吧啦解释起来，大致意思，别看他现在长得其貌不扬，其实是岁月的痕迹，年轻时也是帅哥一枚。
女儿继承了父母双方的优良基因，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不敢说几千年难得一见，但从小到大，俱都碾压同龄女生，长期保持对校花的竞争力。
不止如此，女儿家教极好，温柔贤惠，举止大方得体。就是胆子有点小，怕血，不敢杀生，作为天资惊人的驱魔师，怯懦的性格让路人看着都着急。
这大概是唯一的缺点了。
优点！女生胆子小绝对是优点！！
廖文杰暗暗点头，这生意有的谈，至少值得花时间去验个货，再次确认道：“大叔，敢问一句，你家女儿多大了？”
“明年就十五了。”
廖文杰：……
“怎么了？”
“禽兽，吃我一刀！”

第二百九十章 你好菜啊
竹林。
银光瞬闪而过，锋芒如电，所过之处，厚密刀光层层笼罩，转瞬将周边的绿竹斩断。
金铁交鸣，火光迸射。
人影交错闪动，伴随巨兽咆哮不止的怒吼之声。
廖文杰持刀抢攻，土宫雅乐一手挥舞锁链，一手紧握黄金色独钴杵，在无迹可寻的疯魔刀法下连连后退。
独钴杵是金刚杵的一种，两头锋刃，可作飞行道具，亦可作为短匕护身。
“年轻人，话说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偷袭我？”
土宫雅乐一头雾水，明明大家聊的正开心，结果廖文杰说翻脸就翻脸，提刀上来就是一顿乱砍。
好在他前线除灵三年，捡起了年轻时的武艺，换成几年前坐办公室的时候，已经被乱刀砍翻在地了。
形势惊险，土宫雅乐却没让白叡发动攻击，除了封印不稳定，能不用就不用，他也看出来了，对面出刀虽快，但还有所克制，远没有一刀斩杀四头B级恶灵时的无可匹敌。
“闭嘴，变态！”
廖文杰黑着脸挥刀，十四岁的女儿就敢往外推，土宫雅乐自报家门时说错了，他应该姓‘秋月’才对。
叮！叮！叮——
刀锋劈砍独钴杵，火花闪烁迸射。
廖文杰避开缠绕而来的锁链，挥刀佯攻的瞬间，左手落爪成型，撕裂风声，扣向土宫雅乐的肩膀。
刀是捡来的，刀法基础一般般，入门都算不上，仅会的一套刀法为‘五虎断门刀’，学自郭北县城的江湖丑汉。
因为燕赤霞不愿喂招，他只得在郭北县找江湖中人的麻烦，日子久了，就看会了这套行走江湖的粗浅刀法。
刀法主要分为三招，力劈华山、横扫千军、瞎姬霸乱砍。
遇到普通的对手，他用刀时凭借身体素质碾压，能以速度力量取胜，对上土宫雅乐这样擅长近战防御的驱魔师，只用刀远远不够，必须要加点拳脚功夫。
他拳脚功夫一直可以的。
鹰爪撕风袭下，土宫雅乐挥舞锁链防御，借机后跃远离原地，一直没有动静的白叡咆哮一声，正式加入战局。
“吼吼吼！！”x2
黑色巨蟒在廖文杰身后成型，望着气势磅礴的白叡，怒声咆哮，明知打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去。
它也没办法，它也不想的……
嘭！
黑白两色巨兽凌空对撞，短暂僵持过后，属于白色的一方气焰嚣张，一举压倒黑方，轻轻松松将其按在地上摩擦。
“……”
廖文杰无语翻了翻白眼，知道三黑很菜，除了挖洞几乎没啥大用，可这也太菜了。
一个照面就被放倒，毫无还手之力，就这，如何继承二黑的遗志？
不管一边倒的灵兽之争，他继续挥舞长刀抢攻，寻思着今晚是见好就收，和驱魔师家族交个朋友，还是将对面的鬼父痛扁一顿，来一个不打不相识。
“不动明王火界咒！”
土宫雅乐挥手洒下大片黄符，锁链环绕身前化作黑色漩涡，点燃的黄符滋滋冒着火苗。
下一秒，火势沸腾连绵，骤然间形成纵横开阖之势，伴随空气呼啸，红光化身咆哮火龙，卷席狂风过境，铺天盖地朝廖文杰压了过去。
“！”
火球翻滚，碾压土石草木成灰，热浪蒸干空气中的水分，扭曲空间失真，声势骇人。
廖文杰微微一愣，不明白土宫雅乐为何突然放大招，决定顺势选择二号方案，在不打不相识之前，给对方来几下狠的。
黑山面具在手，火龙袭来的前一秒，他身躯原地消失，在旁观者眼中，就如被火海吞噬了一般。
“消失了！难道他还是超能力者？”
感知中不见廖文杰的气息，土宫雅乐心头一突，飞快转身看向身后，漆黑锁链护身，用以防御随时可能出现的背刺。
“吼吼吼！！”
白叡横身顶翻三黑，獠牙血口张开，衔住其七寸位置，在土宫雅乐的授意下，拖行庞大蛇躯在地面来回肆虐，用三黑的身板，硬生生将森林大火掐灭在源头。
三黑不堪重负，哀鸣一声，身躯淡化消失。
唰！
银光闪过，廖文杰出现在火海废墟之中，附带念力的刀锋破开白叡皮毛，留下一道血痕。
同一时间，土宫雅乐衣袖撕开一道刀口，手臂也多出了一道刀伤。
他微微皱眉，手背嵌着的红色石头散发光辉，止住刀伤血口，并使伤口缓缓自愈。
“杀生石！？”
廖文杰挥刀的动作一滞，被横身冲来的白叡撞飞，摔至废墟外的竹林之中。
他翻身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白色长毛，没有再次攻击，皱眉看向拥有杀生石的土宫雅乐。
没记错的话，那晚的白毛少年曾说过，某些家族和神社将杀生石封印，借助其中的力量强化自身，以此稳固家族的势力地位。
难怪之前没感觉到杀生石的气息！
廖文杰心下大定，剧本台词瞬间编好，对着土宫雅乐冷冷一笑：“我还奇怪，为什么我要三更半夜会往山里走，为什么又刚巧遇到了你，原来这都是命运的安排。”
“什么意思？”
“杀生石！”
廖文杰举刀指向土宫雅乐：“你手里的那块石头，和我的身世有关，告诉我，三年前都发生了什么？”
“？？？”
土宫雅乐一脸懵逼，太突然，完全听不懂廖文杰在说什么，但要说三年前的话，他的确印象深刻。
霓虹的恶灵数量无征兆暴增，民间势力为除灵疲于奔命，损失十分惨重，其中就包括他的妻子，在战斗中不幸被恶灵所杀。
因为局势糜烂，防卫省如临大敌，跳过开会的常规步骤，在一夜之间构架了超自然灾害对策总部。
“喂，说话呀！”
“说来话长，三年前的灾难不是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而且现在也不是合适的时候，白叡的封印……”
“少来这套，就算你拖到援军到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说话间，廖文杰从口袋里摸出杀生石，放在手中上下抛了抛：“杀生石和我有莫大干系，如果你不说实话，接下来的战斗，我可就要动真格的了。”
“你怎么会有杀生石！！”
土宫雅乐大惊，廖文杰手里的杀生石体积更大，妖力更加浓郁，当即警告道：“不要用手直接接触它，你手里的杀生石没有经过封印，直接接触会被它引出潜伏内心深处的欲望，灵魂也会堕落成恶灵，成为被欲望驱使的奴隶，只知杀戮和破坏。”
“我不信！”
廖文杰嘴角微微咧起，五指紧扣杀生石，指尖缝隙散发妖异红光。
“吼吼吼——”
这时，异变突现，悬浮的灵兽白叡怒吼一声，五只眼睛跟随杀生石一同亮起红光，巨大身躯俯冲而下，杀气腾腾朝廖文杰咬了过去。
“白叡，快停下。”
土宫雅乐拽紧锁链，奈何封印本就岌岌可危，不仅没能安抚暴走的灵兽，反而进一步将其激怒。
锁链脱手，土宫雅乐盘膝坐地，双手结内狮子印，想通过灵魂上的共鸣，强行将白叡拖回封印之中。
轰隆隆！！
白色长龙匍匐于地面横冲直撞，如同一辆全速前进的火车，在山林之中犁开沟壑，追逐上蹦下跳的廖文杰。
“MD，你个瘪三算计我！”
廖文杰暗骂一声，白毛给他杀生石的时候，可没说过这玩意除了勾搭恶灵，还会激起灵兽的进食欲望。
显然，拿到这块石头人，除了自身有堕落恶灵的风险，还会被驱魔师家族等正面人物列入黑名单，不想死，只能吸收石头里的妖力，加快堕落成恶灵的速度。
瞄了眼盘膝坐地的土宫雅乐，廖文杰绕了一圈折返，脚下生风朝其跑了过去。
“嘶嘶嘶——”
轰隆之声袭来，土宫雅乐睁开眼，见廖文杰背后尘埃飞扬，眨眼之间冲到面前，倒吸一口凉气，跳起来夺路狂奔。
廖文杰紧随其后，中气十足喊道：“你家的白眼狼暴走了，你就没点什么办法？”
“有办法，你别跟着我就行。”
土宫雅乐边跑边说：“你把白叡引到旁边，大概三个小时之后，我差不多就能将它重新封印。”
“三个小时……”
廖文杰撇撇嘴，无情道：“自家的狗都拴不住，你好菜啊！”
混蛋！
脸上被狠狠糊了一巴掌，土宫雅乐来了火气，怒喷道：“你以为这一切这是谁造成的，刚刚我就说过，白叡的封印一直都不稳定，还让你别碰那颗杀生石，你非不……”
“不，你没说过！”
廖文杰出言打断，不吹不黑，土宫雅乐绝对没说过，休想甩锅给他。
“……”
土宫雅乐差点吐血，今晚来山林里除灵，使用白叡战斗，消耗了不少灵力，无故遭到廖文杰挑衅，又消耗了不少灵力。
眼见打了半天，廖文杰面不红气不喘，反倒是他身板有些吃不消，唯恐白叡借机逃脱封印，故而释放大招，意在停止这场无意义的争斗。
想法很好，但对面太坑，不知从哪摸出一枚杀生石，害他全盘努力付之东流。
最糟糕的是，若是没法重新将白叡封印，不用等十年，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如果你没办法封印，那就换我来。”
廖文杰眉头一挑，追上跑路中的土宫雅乐：“但在此之前，我得先问一句，你家的狗受了伤，你也会跟着受伤，如果它被打个半死，你该不会一命呜呼吧？”
“现在不会，封印时专门为这种情况作了准备，在白叡彻底失控的情况下，任何针对它的攻击，都不会作用在我身上。”
土宫雅乐说完，意识到不妙，急忙道：“你想干什么，白叡是土宫家代代相传的灵兽，我就是拼了命不要，也不会坐视你乱来。”
“放心，我对狗子一向很温柔！”
廖文杰咧嘴一笑，反手倒插长刀，反向朝白叡冲去，并将黑山面具扣在了脸上。
转瞬之间，眼前的世界化作一片血色。

第二百九十一章 我失忆了
红色念力运转，廖文杰气息骤然转变，叛出正义小伙伴的团队，忍辱偷生卧底至反派阵营。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土宫雅乐，转身回头，视线之中，廖文杰冲刺的速度陡然加快，原地留下一道红色残影。
想起视频中一刀秒杀四头B级恶灵的画面，他顿时惊疑不定起来，录像和现实完全是两种感受，视频里的廖文杰可没表现出肆意张扬的邪气。
稍微一想，这个问题便被他抛至脑后，力量不分好坏，这种情况在霓虹比比皆是。
好比灵兽白叡，好比他手背上嵌着的杀生石，只要将力量使用在正途，些许瑕疵无足轻重。
让土宫雅乐忧虑的是，廖文杰斩杀四头B级恶灵的时候，使用的武器是刀，赤手空拳对上白叡能行吗？
嘭！
廖文杰脚尖踏地，原地留下凹陷大坑，身躯一跃而起，速度带动力量，卷动周身气流簌簌颤抖。
实质化的冲击迎面袭来，白叡触及廖文杰面具下的血红双目，下意识升起驱之不散的惧意。
可一想到杀生石就在廖文杰身上，进食欲望压倒惧意，它怒声咆哮以壮声势，张开血盆大口，加快速度直冲而去。
白色长龙碾压地表冲撞，震动竹林轰鸣不止，声势一时无两。
接触的前一秒，廖文杰再次提速，左脚脚尖点地，践踏凹陷大坑。右腿屈膝而起，压迫空气爆鸣，一发升龙脚，重重踢在白叡的下巴上。
简化版的天残脚，亦可视为血色念力驱动的天残脚。
因为天残留下的真气越用越少，最近这段时间，廖文杰一直在研究天残脚运功时的真气流动路线，勉强琢磨出一些门道。
又因红色念力曾同化过天残的真气，他虽无法使出正版的天残脚，删删减减之后倒也踢得出来。
再配以从严真处得到的念力爆发心法，攻击力比不上御剑术和如来神掌，比其他入室级的拳脚功夫强出一大截。
砰一声巨响，白叡张开的血盆大口瞬间合拢，头颅承受不住巨力压迫，高高扬起，带动整个身躯冲上夜空。
另一边，土宫雅乐捂着下巴跌坐在地，鼻子一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封印有紧急措施不假，可驾驭白叡的前提条件，是将自身灵魂和其同化，一旦两者分离，比如白叡逃脱封印，或是传承至下一代继承人，都会因反噬，导致灵魂撕裂成碎片。
堪比诅咒一样的封印，纵使有管理员后门，也不可能一点代价都没有。
土宫雅乐盘膝而坐，心无旁骛结内狮子印，只求战斗快点结束，不然他千疮百孔的身板真有可能撑不过今晚。
嘭！
一脚踢中不知道算脖子，还是算身体的躯干上，廖文杰纵身一跳，抓住锁链攀爬而上。
突然，白叡实体化的巨大身躯淡化消失，下一秒，血盆大口在他背后张开，猛地咬合下去。
咔嚓！
獠牙崩碎，吃了个寂寞。
白叡正欲故技重施，眼前红光暴涨，淡化消失的瞬间，左侧头颅狠狠挨了一脚。
节奏被打断，它巨大的身躯横移摔出，压倒大片青葱翠竹。
“吼吼吼！！”
巨兽仰天咆哮不止，或许是无能狂怒，又或许是不堪受辱，正在撂狠话，考虑到它是个犬神，当场喊人，向族群发出救援信号也不无可能。
还真给它喊来了帮手。
土宫雅乐背后，封印法阵亮起，又是一颗白色狼首窜出，长龙般的身躯游走盘踞，一左一右呈合围之势，将廖文杰堵在了中间。
廖文杰：“……”
这么长的脖子，他跑快点，能打出死结吗？
可以的话，中国结是不是也能尝试一下？
就在廖文杰跃跃欲试的时候，土宫雅乐一口热血喷出，封印岌岌可危，借助杀生石的力量也没法压制暴走的白叡，封印距离彻底失效只差一步。
“吼吼吼！x2”
白色躯干爪牙从土宫雅乐背后窜出，白叡的长龙脖颈飞快缩短，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双头双尾的银白色巨狼。
巨狼四肢着地，身高超过八米，白色皮毛钢针般炸裂，身躯环绕肉眼可见的浓郁妖气。
两颗头颅上，总计十只红色眼睛，俱都死死锁定在廖文杰身上。
“封……印失效……”
土宫雅乐张口吐血，想让廖文杰赶紧离开，因精神体力耗尽，瘫倒躺在地上，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他和白叡唯一的联系，只有自身随时都会破碎的灵魂，象征物是锁链，虽然还缠绕在白叡身上，但和灵魂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断裂。
“咕嘟！”
望着威风凛凛的白色巨狼，廖文杰双目放光，狠狠咽了口唾沫，除了不黑，双头狼简直就是二黑遗志最完美的继承者。
三黑：“……”
得到这头巨狼很简单，他只需放点水，熬死油尽灯枯的土宫雅乐，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便可将其驯服成忠心耿耿的看门犬。
不存在失败！
万物皆有灵，物理可沟通，廖文杰深信白叡是个懂道理的狗，真要是不懂，只能说明他下手轻了，加大力度即可。
但很快，跃跃欲试的想法便被他抛之脑后，他抬手敲了敲脸上的面具，脚下生风朝白叡冲了过去。
今天心情好，找到了一个可供他加入剧情的驱魔师NPC，这条狗就不捡了。
想想还有点亏，廖文杰又在心里补上一个理由，土宫雅乐有个漂亮女儿。趁现在还小，提前投资一下，赚个救父之恩，等五年之后大恩大德还不起，把人拿走抵债。
一条狗，换个漂亮妹子，这样就不亏了。
“吼吼吼！！”
血盆大口凌空咬下，廖文杰五指张开，红线化作鬼手抓住巨狼的耳朵，借力荡起，飘至巨狼头顶上空
两颗硕大狼头昂起，十只眼睛紧紧跟随廖文杰的移动轨迹，其中一个血盆大口张开，纵身一跃朝天空咬去。
廖文杰人在半空，身躯倒悬坠下，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下方拍出一掌。
嗡嗡嗡——
空气震荡，白叡跃至半空的身形缓缓停滞，如同陷入沼泽流沙，静止定格，无法动弹一下。
轰！！
慢镜头下，轻描淡写的一掌落下，对白叡而言，不亚于山岳横移而来，身躯不堪重负坠落地面，连一声哀鸣都是奢望。
镜头加速是另一种画面，随着廖文杰一掌拍下，空气爆炸嗡鸣，一团白色气浪膨胀扩张，荡开圆面冲击波，涤荡四面八方。
白叡首当其冲，巨大身躯直坠地面，轰一声凹陷在深坑之内。
大坑之中，白叡哀鸣不止，四肢刨地，颤巍巍欲要爬起。
廖文杰身躯下坠，见凹陷的巴掌印过于显眼，砰砰砰又补上了几巴掌，连带坑内的白叡跟着一同欲仙欲死。
哗啦啦！！
拖拽的锁链声响起，白叡放弃近在眼前的自由，身躯缓缓淡化，随着锁链重归土宫雅乐体内。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它决定回家静一静，或许土宫家的伙食一般般，害它常年处于吃不饱的饥饿状态，但总比在外面被人活活打死要好。
廖文杰脚尖落地，一跃跳出大坑，取下面具朝土宫雅乐走去。
“发生……为什么白叡会……”
土宫雅乐的情况不是很乐观，享受了半分钟灵魂撕裂的快感，全身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好似白纸。
“它想家了。”
廖文杰将软趴趴的土宫雅乐抗在肩上，闭目连接乌鸦的视线，除了临近的城市，没能在附近找到人类居所。
“看你一把年纪，就不让你弃尸荒野了，你家在什么方向，我送你回去。”廖文杰抬手按在土宫雅乐脑门，以春风化雨的道术，加快其自愈速度。
土宫雅乐脸色稍稍好转，满腹疑虑，最终疲惫道：“我口袋里……有家庭住……住址。”
“不会吧，居然是便利贴而不是名片，你家里人想得可真周到。”廖文杰摸出小纸条，看清上面的地址，忍不住吐槽一声。
这是有多怕土宫雅乐走丢，才会在他口袋里塞一张纸条？
他扛着土宫雅乐，朝临近的市区移动，身影在山林中渐行渐远。
……
离开山林，天色逐渐明朗，土宫雅乐伤势好转，见白叡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耐不住心头火热，再次开口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年轻人，关于我女儿的事，你打不打算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你或许是个卖女求荣的禽兽，但我还是有节操的。”廖文杰撇撇嘴，对土宫雅乐推销女儿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土宫雅乐毫不尴尬，笑呵呵道：“可以先订婚，你不是想要白叡吗，等我死了以后，只要你娶了我的女儿，土宫家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白叡在内。”
“有付出就有回报，反之亦然，我不想承担责任，你找其他人吧！”
“那好吧，这件事以后再说……年轻人，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黑崎一护。”
“黑崎，很少见的姓氏。”
土宫雅乐心头思索，哪家强者姓黑崎，霓虹地盘不大，同在一口锅里吃饭，没准还能攀上亲戚关系。
“不知道，随便取的名字，以前叫什么忘了。”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失忆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好一招战术沉默
土宫家祖宅位于东京市区，高楼大厦背景下，绿树环绕的巨大宅邸醒目突兀，让无数房地产商人直流口水。
因为三年前开始的恶灵数量暴增，民间的驱魔师势力损失惨重，尤其是中坚力量，损失占比最大。
这一情况直接导致各家势力青黄不接，老的老，少的少，青壮力断层，严重缺少人手。
又因霓虹政府的借机打压，以及本土本就不算丰富的资源，各方势力对下一代的培养逐渐重视精英化。
简单来说，除了老奸巨猾，剩下的战斗力都是正在上学的少年少女。
廖文杰：“……”
听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对，可一想这里是霓虹，又很符合当地特色。
厉害的都在上高中，年纪大的没了光环，要么黑化做反派，要么泯然路人，不复天才之名。
总而言之，霓虹驱魔师联盟的大环境就是如此，这一点，从门可罗雀的土宫家宅邸可见一斑。
十几年前，宅邸不乏年轻力壮的学徒，连扫地的仆人都是长发飘飘的小姐姐。
现在，迫于师资等问题，土宫家不再对外招收弟子，学徒没有，小姐姐也没有，欧巴桑佣人倒是一抓一大把。
一边是势弱的驱魔师家族联盟，一边是霓虹政府的高薪水、高福利政策，还经常举办联谊会解决单身问题，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知道怎么选。
于是乎，短短三年的时间，缺乏竞争力的驱魔师家族日渐式微，游走在被时代淘汰的边缘，只靠核心技术苟延残喘。
而他们的核心技术，就是杀生石，封印的石头，以及自石头中诞生的灵兽。
简称：吃老本。
至于霓虹政府那边，虽然用庞大的资本强行挤占市场，但对整体格局的破坏远超过创新，一番整合过后，流水线不见精品，杂兵炮灰要多少有多少。
……
庭院，檐廊，和式客厅。
“这就是我们驱魔师家族目前的情况，不是很乐观……”
土宫雅乐强忍疲惫，回答廖文杰一个又一个问题。
经历灵魂撕裂的痛苦，他只想倒头睡到天荒地老，可又怕一觉醒来，找不到廖文杰的身影，只能一杯茶接着一杯茶，硬聊了半个小时。
“关于杀生石，我还有几个问题，之前我拿出石头的时候，为何你家的狗那么大反应？”
“因为白叡本身就是杀生石，它的力量、它的灵魂都由杀生石构造，除了吞噬恶灵，杀生石亦能为它提供能量。”
土宫雅乐灌下一杯茶，喘了口气道：“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是九尾残留的力量在作怪，聚齐杀生石，她便可以复活重现人间。”
“详细点。”
廖文杰眉头一挑，入手新情报，似乎是个很有赚头的任务。
“平安时代末期，大妖九尾狐被阴阳道的高人诛杀，杀生石自此诞生……”
土宫雅乐缓缓讲述起因，因为九尾狐刚死没多久，杀生石内蕴含的妖力无比庞大，洒落霓虹各地，妖魔化了一批野兽。
这些野兽被称为九尾狐二代，四处破坏，散播杀戮和毁灭，催生出数量惊人的恶灵。
当时的霓虹政府展开了名为‘食灵’的计划，用杀生石来对抗杀生石，捕捉二代九尾狐，将其封印在人类体内加以奴役，终极兵器由此传承，白叡就是其中之一。
“是吗，可我记得最开始的时候，你说犬神是神物，怎么突然就变转世恶灵了？”廖文杰很不给面子问道。
“……”
土宫雅乐不说话，沏茶、饮茶，淡然的模样似是看破红尘，早就与世无争了。
好一招战术沉默！
廖文杰撇撇嘴，说出自己编好的身世，黑崎一护，性别男，今年……十八岁。
没别的意思，绝非刻意扮嫩，自称十八是为了更好地入乡随俗，蹭一蹭还在保质期内的光环。
关于他十五岁之前的事情，因为一场变故，忘得干干净净，被路过的好心师父捡走，带回华夏庐山五老峰修炼。
前段时间，师父练功走火入魔，临死前将身世告诉他。
名字是随便取的，不具考究性，唯一的线索只有杀生石，他想知道自己是谁，只能顺着杀生石一路查下去。
土宫雅乐：“……”
恕他没有同情心，这身世听起来有点假，各种无据可查，一听就是推搪之言。
土宫雅乐不说话，廖文杰也不说话，爱信不信，他就是失忆了。
就在两人的沉默的时候，客厅木门敲响，一名手握拐杖的男子推门走入。
独臂，左手衣袖空空荡荡，明明是个中年人，却衰老厉害，头花胡须皆有些花白。
谏山奈落。
土宫家分家，谏山家的当代家主，土宫雅乐辞去驱魔师家族联盟首领的身份后，由他接手了相关职务。
权力从宗家转至分家，从左手换到右手，标准的政治手段。
得到土宫雅乐的消息，谏山奈落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看清廖文杰的面孔，心头暗喜，不愧是老大哥，办事靠谱，不声不响就赶在霓虹政府之前找到了来历神秘的强者。
不知道拉拢的结果如何，有没有成功将对方忽悠进联盟。
“这位是谏山奈落，现任驱魔师家族联盟首领，如果你还想问一些关于杀生石的事情，他会将真相全部告诉你。”
土宫雅乐不堪重负，疲惫走到墙角依靠：“奈落，白叡的封印出了问题，我要好好休息一下，接下来麻烦你接待客人。”
“什么，白叡的封印又出了问题！”
谏山奈落面露惊色，紧跟着问道：“情况怎么样，白叡没有破封而出吧？”
土宫雅乐：“……”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白叡从没这么老实过。
实话令人流泪，土宫雅乐不想多谈，歪头靠墙睡着，谏山奈落张张嘴，眼见老大哥精疲力竭，不忍打扰，压下满腹疑虑坐在廖文杰面前。
“鄙人谏山奈落，请多多指教。”
“黑崎一护，谏山大叔不用客气，看你很面善，叫我一护就行。”
廖文杰说道：“刚刚和土宫家的大叔聊得很开心，我还有几个关于杀生石的问题，希望你能帮我答疑解惑。”
“请说。”
“关于杀生石的复制品，不知道驱魔师家族联盟是否有所了解。”
“有一些。”
谏山奈落眉头紧皱，苦笑着开口：“实不相瞒，最近两个月，世界各地都出现了杀生石试验品的受害者，霓虹政府不堪压力，推卸责任乱扔黑锅，驱魔师家族联盟无故牵连其中，蒙受了巨大损失。”
“为什么不鞠……我的意思是，关于复制品杀生石，比如批量制造它们的组织，你有没有什么头绪？”廖文杰问道。
“正在调查，没有明确线索。”
相当官方的回答，廖文杰听得直皱眉，转而说道：“如果是线索的话，我可以给你提供一条，因为我势单力薄，没法顺着追查，驱魔师家族联盟或许能查出一些什么。”
“那太好了，我正愁……”
“别急，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不管你们顺着这条线索查出什么，都要如实分享，否则我只能用自己的方法来获得情报了。”说到这，廖文杰摸了摸身边的长刀。
“没问题。”
“那好，前几天，我在还伊豆附近活动的时候，查到了一个名叫田中信雄的家伙，他就是那个组织的人，同时在场的还有两名阴阳师，男的叫小林……”
廖文杰讲明那晚的情况：“田中信雄是转世的魔人，两名阴阳师也都和神秘组织有所牵连，因为他们自相残杀，线索也因此中断。”
你确定是自相残杀，而不是被你砍了？
无足轻重的问题，谏山奈落想了想没有问出声，依靠墙角的土宫雅乐悠悠转醒：“田中信雄是谁我并不清楚，但阴阳师小林和郁子的名讳有迹可寻，最迟今晚便可查到他们所在的势力。”
有组织，有势力，办事效率就是不一样。
廖文杰暗暗点头，从怀中摸出杀生石：“还有一个问题，前几天斩杀暴乱的大批恶灵，我被一个白毛少年盯上，这是他给我的杀生石，说是使用其中的力量，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你……用了？”
谏山奈落眼皮狂跳，下意识向后挪了两下，不想和未经封印的杀生石靠太近。
作为一个正常人，他能清晰感觉到，内心的欲望缓缓苏醒，强烈表达着对杀生石的渴望。
“用了，但效果一般，没觉得它有什么邪门之处。”
说着，廖文杰当面演示一下了，五指收紧，掌心紧扣杀生石，一点点剥离其中的力量化为己用。
“……”x2
不说满头大汗的谏山奈落，墙角靠着的土宫雅乐瞬间就不困了，蹭一下原地跳起，因为白叡不愿出门，捂着脑袋喊晕，哼哼唧唧坐了回去。
“不可思议，就没有副作用吗……我是说，正常情况下，使用未经封印的杀生石都会有不可逆转的恶果。”
谏山奈落苦涩道，要不是副作用太可怕，他又何尝不想双手健全，把失去的小左找回来。
“目前没有，一切正常。”
廖文杰耸耸肩，可能是有副作用的，因为血色念力更加邪门，才没体现出来。
他继续道：“重点是那个白毛少年，十来岁出头的年纪，他可以使用杀生石召唤恶灵，而且我曾试探了两句，发现他对杀生石的复制品有所了解。”
说到这，廖文杰顿了一顿，等两人消化情报完毕，接着说道：“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田中信雄只是个炮灰成员，白毛少年才是神秘组织的精英骨干。”
不会错的，霓虹这边最流行王下七武海、黑暗四大天王有五个的套路。

第二百九十三章 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因为等待情报的缘故，廖文杰在土宫家待了一天，临近晚餐的时候，土宫雅乐精神满满睡饱，邀请廖文杰入席。
无趣的晚餐。
两个沉闷无趣的中年老男人，全程只吃饭不说话，既没有带颜色的幽默笑话，也没有德艺双馨的小姐姐表演才艺，一顿饭差点把廖文杰吃睡着。
用餐结束，佣人撤下宴席，餐桌换茶桌，开始了无聊二周目。
就在廖文杰备受煎熬的时候，木质拉门敲响，两个身着水手服，准确来说，是身着日式校服的少女走了进来。
有关水手服，早在19世纪，是日落帝国海军的制式服装，身着此服装者，基本上是全身除了脑袋，到处都体毛旺盛的基佬。
强不强壮不一定，不走寻常道确有其事。
后来，霓虹为了脱亚入欧，强调自身的白人血统，学习欧洲列强的校园风格，将水手服引入了国内女子高校。
那时的水手服还是很正经的，长裙朴素大方，不含任何挑逗和暗示成分。
再之后，霓虹经济持续走高，有钱了就开始放荡不羁爱自由，变着花样倒腾一些刺激眼球的新鲜玩意儿。
名叫‘月野兔’的水手服少女走红，水手服+超短裙瞬间火爆，成了高级趣味，因其清纯不失热辣，备受广大绅士好评。
这把火，一烧就是三十年。
时尚是个圈，廖文杰记得很清楚，三十年后，腿毛大汉们玩起了复古，秉承先辈的战斗精神，重拾水手服穿在了身上。
【照片】
言归正传，两名少女进来之后，廖文杰立马来了精神，一边打量两人，一边批判这个低俗的社会。
左边身着黑色高校校服的妹子，十七八岁左右，不用想，是个高中生，右边身着白色校服……
太小了，Pass。
这么严肃的场合，为什么会有两个妹子进来，还一副很乖巧的样子？
廖文杰微微皱眉，感慨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太令人失望了，本以为他们是驱魔师家族联盟的两代首领，志在除魔卫道，可以做到出淤泥而不染，没想到还是随了霓虹的大染缸，从头到尾都染成了黄色。
这不，饭刚吃完，就摇了两个妹子来助兴。
那么问题来了，他是推脱三次之后，迫于盛情难却，勉为其难来一招将计就计，还是拍桌而起，呵斥两人臭不要脸的行为？
直接呵斥的话，对方会不会很没面子？
廖文杰颇为纠结，毕竟两个老男人也是一片好心，而且他也的确需要对方的情报能力。
要不就委屈一……
“父亲！伯父！”x2
廖文杰：“……”
他默默端起茶杯，嘴角勾起欣慰笑容，可以的，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没让他失望，人品方面没问题。
“黄泉、神乐，你们放学了？”
“是的，接到电话就赶过来了。”
说话的短发少女名叫土宫神乐，是环境省对策室所属的驱魔师代理，完成日常任务接到电话，外出除魔的土宫雅乐返回宅邸，便以最快的速度赶了回来。
旁边个头高出一截的黑直长名叫谏山黄泉，是环境省对策室所属的驱魔师代理，天赋惊人，是对策室的王牌。
三年前土宫神乐的母亲去世，谏山黄泉作为分家的继承人，负责照顾土宫神乐的衣食起居，并教导其法术和体术，自此形影不离。
土宫神乐接到电话时，她刚好在场，听说自己的父亲也在，便一同跟了过来。
不过现在，两人的注意力都在廖文杰身上，熟悉的面孔，对策室最近全员出动，一直在找这张脸。
因为有父辈在场，两人不敢多说，也不敢多问，一个劲儿用好奇目光偷瞄廖文杰，暗自猜测他的性别。
如果是同性，那未免太惨了，连十四岁的土宫神乐都打不过。
“不得无礼，到旁边坐好。”
“是。”x2
廖文杰：“……”
因为两人正正坐于对面，用的又是跪坐的方式，让他大概明白了什么，霓虹这边的老男人痴迷于超短裙不是没有原因的。
确实，就算神秘领域全方位无死角，什么都看不见，引人遐想的场面也挺刺激的。
长久沉默，无人说话，因为两个老男人的缘故，屋内气氛肃然。
片刻后，一羽灰色信鸽落在木质檐廊上，黄泉悄悄松了口气，受不了屋里的压抑，快步上前将信鸽拾起，取下信条后将其放飞。
别问为什么放着电话不用，舍近求远使用信鸽，因为是霓虹，因为是两个老男人，所以信鸽比电话更具保密性，这也是地方特色之一。
谏山奈落打开纸条，一眼扫过，脸色难看将其递给了土宫雅乐，后者看完亦是紧皱眉头。
“怎么，人全死了是吗？”廖文杰放下茶杯，叹了口气。
“更糟，如果是死了，尸体上还会留下些许线索。现在的问题是，小林和郁子所属的神社，全员总计二十七人，全部在数日前无故失踪，至今音讯全无。”
土宫雅乐放下纸条，将其推到廖文杰身前，微微皱眉道：“你似乎并不意外，还是说，你早就猜到了会这样？”
“老实说，我很意外。”
廖文杰瞄了眼纸条，摇头道：“那晚我单枪匹马杀入田中家驻地，特意戴着一副面具隐藏身份，察觉田中信雄只是一条走狗，特意取下面具，让阴阳师将我的容貌记下，作为情报传递出去……”
“……”x4
“按我的意思，小弟被人干掉，带头大哥肯定会出面把场子找回来，我也可以借机顺藤摸瓜找出幕后黑手。没想到，对方比我想象中更加谨慎，为了隐藏自身秘密，直接把线索斩断了。”
谏山奈落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只能说明对方图谋甚大，实力也无比雄厚，根本不在乎这点损失。”
“谁知道呢，没准这十七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以防万一才被灭了口。”
廖文杰握住长刀起身：“既然如此，我也没有打扰的理由了，和两位聊天很枯燥无聊，恕我先行告辞。”
“等一下。”
土宫雅乐指着身边乖乖坐好的土宫神乐：“这是小女土宫神乐，土宫家的继承人，亦是白叡的下一任契约者。”
“很漂亮，但我又不是变态……”
廖文杰眼角抽抽，鄙视道：“如果我是你，还有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肯定会努力多活几年，而不是在她这个年纪，就让她背负起家族的重担，她会吃不消的。”
“我明白，我亏欠神乐很多，但这是她的使命，历代土宫家的族人都是如此。包括我在内，从出生那天起，我们就不是只为自己而活。”土宫雅乐沉声说道。
“说实话，相亲这个话题本来就挺严肃，被你这么一说，更严肃了。”
廖文杰嗤笑一声，摇头道：“你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就敢把女儿介绍给我……敢问一句，她真是你的亲生女儿吗？”
听着两人的对话，土宫神乐脸色煞白，捏着拳头低下头。
相亲，为什么没人告诉她？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出，覆在她指节发白的拳头上，她转头看去，是被自己视为姐姐的谏山黄泉。
谏山黄泉颇为头疼，三年前，谏山奈落为她安排了一个未婚夫，因为是领养的女儿，她虽然没和对方见过，但为了报答谏山家的养育之恩，选择了听从父亲的安排。
对于家族的子女而言，婚姻被长辈安排再正常不过，作为受害者之一，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土宫神乐，只能送上一个微笑。
伤心的时候，笑一笑就坚强了。
这里要说一句，谏山黄泉的未婚夫也在环境省对策室担任代理，对方对婚姻同样持默认态度，每次见面大家都很尴尬，除了工作，找不到其他话题。
谏山黄泉对他的评价简单粗暴，是个好人。
另一边，土宫雅乐和廖文杰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有压制白叡的强大实力，即便没有封印，也可以让它安稳不动，因为这次相遇，我大概能多活两年。”
估算死期，土宫雅乐坦然接受，继续说道：“可即便这样，也改变不了土宫家历代继承人短命的结局，但如果是你的话，或许神乐能避开这个悲剧。”
“！”
土宫神乐诧异抬头，望着土宫雅乐宽厚的背影，自从母亲离世后，她从未像今天这样，直接感受到父亲的关爱。
突然间，相亲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收回之前的话，她的确是你的亲生女儿，不过，只为了这种事就着急订婚，你作为父亲，还是很不靠谱。”
廖文杰依旧摇头：“等你死掉的时候，我会来参加你的葬礼，帮助完成白叡的封印，这样你的女儿也能多活……”
“不，你误会了。”
土宫雅乐淡定道：“白叡并非一定要封印在神乐体内，如果你愿意订婚，我可以将白叡的继承权交给你，你不是很喜欢它吗，刚好一举两得。”
廖文杰：……
那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怎么样，意下如何？”
“听起来很棒，狗和老婆都有，我双赢，但我拒绝……”
廖文杰提剑走向庭院，冷漠道：“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帮忙封印白叡没问题，为土宫家传宗接代就爱莫能助了，另请高明吧！”
我不信，你刚刚偷瞄黄泉的裙底了。
土宫雅乐心头不屑，再次出声喊住廖文杰：“不要着急，关于情报的搜集，并非只有一条路，我还有官方的朋友可以帮忙。”
廖文杰爽快坐回原位，严肃脸道：“麻烦再来一杯。”
土宫雅乐：“……”
年纪不大，脸皮倒是很厚，一看就是栋梁之才。
可惜了，要是黄泉没那么早定下婚约，说不定可以……
等会儿，没人规定不能悔婚呀！

第二百九十四章 和隔壁村的黄毛一个德行
“环境省自然环境局超自然灾害对策室，这是什么组织？”
廖文杰眉头一挑，这几个词他都听得懂，可放在一起就很没道理了，除灵和环境省有什么关系？
据他所知，霓虹环境省的相关工作是保护自然环境和野生动植物，臭氧层、全球变暖，如何偷偷朝海洋里排放核废水不被发现，才是这个部门该操心的事。
除灵……
和他们有半毛钱关系？
“情况是这样的……”
谏山黄泉解释几句，廖文杰才听明白，对策室成立只是挂靠在环境省名下，无需对其负责，经费也是每年向政府单独申请，成立至今已经很多年了。
廖文杰暗暗点头，不愧是霓虹，办事就是讲究，不像港岛，因为风平浪静，没啥作妖的鬼怪，连个像样的机构都没成立，全靠民间组织用爱发电。
这很不好，会被小心眼记恨。
“这么说来，那晚我除灵时遇到的士兵，也是你们对策室的人？”
“不，他们是防卫省对策总部，和环境省对策室是两个机构。”后面的话，谏山黄泉不再多说，霓虹内斗成瘾，懂的都懂，无需多费口舌。
廖文杰点点头，霓虹的内斗已经形成了社会风气，属于地方特色，很多糟老头子上班屁事不干，一门心思搞政治斗争。
并非权利心太重，而是不斗一斗，这帮老头子完全没事可干。
“既然如此，麻烦带我去一趟环境省对策室，我有些关于杀生石的情报，想和贵组织交流一下。”
“可以，请……”
谏山黄泉说到一半，下意识看了眼两位长辈，得到谏山奈落的点头示意，才敢邀请廖文杰前往对策室总部。
土宫神乐道了声告辞，路过门外拿起自己的长刀，一路小跑跟上二人。
屋内，两个老男人大眼瞪小眼，半晌后，谏山奈落认输，主动开口道：“如此仓促决定神乐的婚事，是不是太草率了，就像黑崎一护说的，我们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或许吧，这次算我私心作祟，既然神乐早晚要承担家族的重任，选一个能将风险接过去的人不是更好吗？”
“话虽如此，可是……真能避开风险吗，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我在今天凌晨和他相遇，稍稍切磋了一下，结果白叡的封印……”
土宫雅乐说完后，评价道：“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等我死后，将白叡和杀生石夺走，既然他没有这么做，那就表明他对土宫家甚至驱魔师家族联盟是友非敌。”
谏山奈落点点头，这话没法反驳，土宫家传承至今，除去家族法术，包括人脉地位在内，一切的基础都来自于灵兽白叡和那颗被封印的杀生石。
没有这两者，土宫家只是一个普通的驱魔师家族，连分家的谏山家都比不上。
“而且，他也在追逐持有杀生石作恶的人，如果他能杀掉幕后黑手，神乐母亲的大仇……”
土宫雅乐叹了口气：“虽然我时常告诉自己，为了家族，不要做肤浅无意义的事，但我至今没法淡忘三年前的那一晚，有些仇恨只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得更加刻骨铭心。”
“如果是这两个理由，只能说勉强，你有些意气用事了。”谏山奈落理智分析道。
“不，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土宫雅乐双手叠在胸前，结内狮子印，背后封印阵法亮起：“食灵解封&#183;白叡！”
“等等，不能在这里解放白叡，你的伤势才刚好没多久！”
谏山奈落急忙制止，十秒钟后，见空气里除了寂寞什么都没有，忍不住满脸黑线：“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别开这么低级的玩笑，会吓死人的。”
“我没有开玩笑，我很努力在召唤白叡，它也听到了我的呼唤，可无论如何，它都拒绝现身。”土宫雅乐收手，面上笑容无比苦闷。
“为什么，是封印的原因吗？”
“封印在今天凌晨就已经残破不堪，白叡想出来，我根本拦不住它。”
土宫雅乐无语道：“白叡之所以不愿意出来，是因为躲在封印里比较安全，在外面会挨揍……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谏山奈落：“……”
明白了，为了不挨打，所以放弃了自由。
“真是个……真是个诚恳的灵兽呢！”
“是啊！”
“……”x2
两人再一次大眼瞪小眼，为昔年土宫家早逝的先辈感到不值，早知道这条狗欺软怕硬，就该呼朋唤友狠狠将它打个半死。
当然，这话也就心里想想，即便知道白叡揍一顿就能老实，以后也不会有继承人愿意尝试。
一个不小心跑了，岂不是变成了家族的千古罪人。
“奈落，我记得黄泉的未婚夫是饭纲的孩子，没错吧？”
“啊这……”
老哥俩多年感情，土宫雅乐一撅屁股，谏山奈落就能猜到他要干啥，当即犹犹豫豫起来。
“如果可以的话，尽快取消婚约，饭纲家那边，给他们一些弥补。”
“可是……”
“怎么，黄泉和未婚夫的感情很好？”
“我有过耳闻，关系一般，成为朋友都是因为工作的原因。”谏山奈落硬着头皮说道。
“那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不，不能这么说。”
谏山奈落叹了口气：“当初黄泉答应婚约，是为了报答我的养育之恩，再来第二次，对她太不公平，我恐怕开不了这个口。”
“我明白你的心情，我对神乐也是这样，可是……”
土宫雅乐望向屋中的家徽：“我已经没法驾驭白叡战斗了，如果不尽快找一个强力外援，别说是土宫家的地位，你退魔师家族联盟的首领职位也可能保不住。”
“我知道，一切为了家族。”
谏山奈落苦笑连连，心中做出了选择，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不解道：“黄泉的确长得很漂亮，可对方的话你也听到了，女人只会影响他拔剑的速度，这件事能成吗？”
要是能成，也就算了。
要是不能，饭纲家可以忽略不管，他要怎么向黄泉交代？
女儿啊，真是不好意思，我把你原来的婚约推了，给你重新找了个未婚夫，结果对方不答应。
不过不要伤心，也不要随便出去谈恋爱，过段时间我再问问，看看哪家公子条件不错，给你张罗一门亲事冲冲喜！
太禽兽了，真要变成这样，谏山奈落觉得自己很有可能被女儿拿刀砍死。
“应该是能成的。”
“应该！？”
谏山奈落直摇头，对这个答复并不满意。
“我刚刚看到了，他偷瞄黄泉裙底……五次！”
“……”
谏山奈落老脸拉长，暗自估算，使用阴谋诡计的情况下，将色鬼弄死的可能性有多少。
……
夜色下，三人并排行走在路上，人手一把长刀。
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的刀都用裹刀布好好包着，只有廖文杰光明正大露在外面，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三个妹子都很漂亮，就是有一个太平了，一看就心胸狭隘。
“那，那个，我叫土宫神乐，请多指教！”
一直在听廖文杰和谏山黄泉有说有笑，土宫神乐鼓足勇气，猛地一鞠躬，抬头的时候，脸色涨得通红。
“这……你该不会真打算相亲吧？”
廖文杰很是无语，同时又有点同情，不论土宫神乐是出于家族继承人的使命感，还是为了得到父亲的肯定，都挺可怜的。
“我，我不是，我没有，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土宫神乐脸色更红，舌头打颤解释起来。
“那就好，不然我会很尴尬的。”
廖文杰抬手在土宫神乐脑袋上揉了揉：“你的心智还不够成熟，爱情对你都为时过早，更别说婚姻了，别胡思乱想，遇到渣男就惨了。”
“不会吧，难道一护你也是渣男？”
谏山黄泉调侃一声，而后一脸坏笑看向土宫神乐：“啧啧，真惨呢，明明是小神乐的第一次告白，就被人拒绝了。”
“渣不渣不清楚，但黑崎一护喜欢胸大的女生，这点我非常肯定。”
廖文杰严肃脸点头，不会错的，和隔壁村的黄毛一个德行。
“……”x2
土宫神乐脸红低头，谏山黄泉则向廖文杰投去鄙视的目光，光明正大把自己的癖好说出口，比她想象中脸皮还要厚。
“嘟嘟！嘟嘟嘟——”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廖文杰以为是来生家的卧底来电，下意识就要摸口袋，猛然间想起来，手机存放红伞之中，没法连接外面的信号，即便可以，也不会传出铃声。
大意了，没法联系到他，来生泪那边会不会寻死腻活？
想想，他决定打个电话问一下比较好。
正想着借尿遁离去一会儿，谏山黄泉面色凝重放下手机：“东京都内出现大量C级恶灵，分散范围极大，总部让我们尽快赶往现场除灵。”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片问号，守了几个晚上都没等到恶灵，为什么刚接触姐妹二人，就触发到事件了？
难不成，她们其中的一个是主角？
比较了一下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廖文杰果断选择了腿长的那个，不是他用有色眼睛看人，而是卖点充足，不做主角可惜了。
“你这台手机……上面的导航是什么？”
突然发现谏山黄泉的手机和市面上流通的有所区别，廖文杰眉头一挑，问了出来。
“是对策室开发的通讯器，可以监视到周边恶灵的动向，还有级别评估的功能。”
谏山黄泉解释道：“不只是我，每一个前线成员都有。”
“我也有。”
土宫神乐小声亮出自己的手机，和谏山黄泉的紫色款不同，她手里的是大红色。
“神乐，你的通讯器很漂亮，现在是我的了。”

第二百九十五章 给你开开眼
“啊，那个，那是我的通讯器。”
土宫神乐手上一空，见廖文杰饶有兴趣研究起通讯器，顿时一脸委屈。
“不，现在是我的了。”
“怎么可以这样……”
土宫神乐伸手去拿，奈何身高不到一米六，再被廖文杰按住脑袋，只能原地和空气较劲。
“喂，欺负小孩子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在土宫神乐求助的眼神下，谏山黄泉仗义执言，跟在乐在其中。
“十四岁，不小了，古时候都是几个孩子的妈了。”廖文杰单手操作通讯器，无良说道。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情况不一样，标准自然也不一样。”
“这算什么标准，明明是说话不算话。”谏山黄泉吐槽一句，顺便补上一句厚脸皮。
“双标！”
廖文杰收起通讯器，直接塞进自己口袋，竖起大拇指，自信一笑：“这就是成年人衡量事物的标准，不要灰心，不要丧气，终有一天，你们也会变得和我一样优秀。”
鬼才想变成你这样的大人！x2
……
“总部呼叫各移动部队，东京都内出现大量类型C恶灵……”
“请按区域序号各自巡逻，一旦发现恶灵，立即进行清除。”
“重复！总部呼叫……”
“……”
夜色街头，对策室的成员拖着疲惫身躯进行除灵工作，抱怨又是有惊无喜的一天。
巷子深处，两把长刀横斩，交叉纵横交错的刀网，几头C级恶灵零星游荡，被一闪而过的刀光斩断，消散在空气之中。
“黄泉，还有多少恶灵，我们在哪个区域？”土宫神乐拄刀，气喘吁吁问道。
C级恶灵数量不算多，一刀一个杀起来也不费力，但分散的区域太广，她的体力全耗在了赶路上。
“我来看看，我们目前所在的区域应该是……”
谏山黄泉摸出通讯器，因为土宫神乐的通讯器被抢，一个人没法准确定位，遇到麻烦也不能及时呼叫队友，只能和她一起行动。
至于廖文杰，走着走着人就没了。
“骗人的吧，那个区域怎么会有那么多恶灵？”
谏山黄泉望向通讯器上的定位，见密密麻麻的光点扎堆，惊讶睁大眼睛，正想询问是哪个倒霉同事被C级恶灵围攻，通讯器上的光点瞬间清零，消失的一干二净。
“怎么回事，故障了吗？”
这一刻，不少对策室的成员同时发问。
……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
望着星星点点消散一空，廖文杰眉头一挑，继续念了下去：“……玄虚，晃朗太元。”
或许敌人很弱，但这不是他不尊重对方的理由。
清理完大片C级恶灵，廖文杰看向手里的通讯器，打算换个区域再催动杀生石，收割第二批被引来的韭菜。
杀生石勾引恶灵，通讯器定位区域，两者配合，除灵事半功倍，效率不是一般的快。
挑挑拣拣，他发现周边的恶灵大都清理一空，将目标放在更远的区域，突然间，通讯器上亮起一个特殊标记的小红点。
与此同时，手里的杀生石似是受到了什么干扰，忽明忽暗亮起了红光。
“杀生石之间的共鸣，还是遭遇挑衅后的回应？”
廖文杰眉头一挑，脚下生风朝目标方向飘去，不管是哪种，都值得他过去刷一波。
……
荒川河畔，远离河床的公路上，一排排相隔甚远的路灯照亮地面，隔绝周边漆黑恐惧的黑暗。
一名手持薙刀的女子从黑暗中走出，进入路灯覆盖范围之下，锋利寒光折射灯光，搜索黑暗区域内隐藏的恶灵。
女子身着剑道服，踩着一双长筒马丁靴，银灰色长发及腰，因为服饰的缘故，姣好身材隐而不现。
谏山冥。
谏山奈落的弟弟谏山幽的女儿，十八岁，谏山黄泉的堂姐，成熟的妆容让她看起来比谏山黄泉年长好几岁，标准的御姐风。
“怎么回事，跟丢了，还是我的感知出了问题？”
今晚C级恶灵的数量过多，身为驱魔师的谏山冥责无旁贷，虽不是对策室的成员，但也自发加入了这次的除灵行动。
刚刚，她感应到周边区域有强大的恶灵气息，一路追寻来到河边，干脆利落地跟丢了。
正疑惑着，前方零星冒起小股怨灵气息，一簇簇蓝色鬼火浮游，间或闪烁，忽明忽暗。
“蝴蝶！？”
察觉闪烁的鬼火是蝴蝶，谏山冥当即意识到不妙，事出反常必有妖，附近的确有强大的恶灵。
身后恶意传来，她不做思索挥刀横扫，转身的同时，退后三米拉开一段安全距离。
被刀锋斩断的蓝色人形光团溃散，化作翩翩起舞的蓝色光蝶。
谏山冥皱眉扫向黑暗区域，敌人气息忽聚忽散，无法确定准确方位，不论是选择攻击还是防御都十分被动。
好在对方也没有让她多等，准确来说是没有刻意隐藏的意思，直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白发、身矮、笑容欠扁，正是送给廖文杰杀生石的白毛少年。
唰！唰！唰——
一排拇指粗的钢针急促破空，现身前，他先给谏山冥送上了一份见面礼。
直来直去的攻击，谏山冥挥刀退后，从容将钢针全部击落。
“你是谁，是驱魔师，还是引起这次事件的罪魁祸首？”望着偷袭自己的白毛少年，谏山冥冷声质问。
“罪魁祸首谈不上，不过恶灵们的确是被我召唤来的，被这颗石头……”
白毛少年撩起遮住半边脸的头发，左侧眼眶血红一片，眼球所在的位置，被一颗巨大杀生石取代，他嘴角微微勾起：“你是谏山家的驱魔师，应该认得杀生石，我就不浪费口舌解释了。”
唰！
五米之外的谏山冥一闪而至，薙刀穿透白毛少年腹部，一击得手后才说道：“的确不用解释，你也没有机会解释了。”
“呵呵呵，最烦你们这种动不动就挥刀砍人的家伙，我今晚可不是来打架的。”
似是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记忆，少年装逼的嘴脸闪过一抹厌恶，在谏山冥惊愕的注视下，无视插进腹部的刀锋，上前两步走至她面前。
有危险！
无法抽出薙刀，谏山冥果断弃刀而去。
想法很好，但不知什么时候，四周蓝色光蝶落至躯干双腿，令她身形僵硬原地，动弹不得无法闪避。
唰唰唰！
四根钢针落下，分别洞穿谏山冥双手双脚，将她死死钉在原地。
“可恶！”
“这位大姐姐，你的野心不小哟！”
白毛少年缓缓抽出谏山冥手上的钢针，一边欣赏她脸上的痛处，一边笑道：“嫉妒、愤怒、仇恨，以及对权势利益的渴望，在你身上统统体现了出来。”
“什么？”
“这么说吧，如同鲜花吸引蝴蝶，杀生石不仅会吸引恶灵，还会将邪恶的灵魂引来。”
少年抽出洞穿腹部的薙刀，反手一握将刀锋对准谏山冥：“无需反抗，杀生石召唤了你，你的灵魂也在渴望它。”
说完，他狰狞一笑，猛地将刀锋刺向谏山冥胸口。
后者咬牙立在原地，无力挣脱积压如山的蝴蝶，只能闭上眼睛等死。
啪！
寒芒顿在半空，一只大手从旁边伸出，五指紧扣刀锋，使刀锋险之又险停在谏山冥胸前。
得救了！
谏山冥瞪大眼睛，看清旁边的救命恩人，呼吸顿时一滞。
见过之前流出的录像，她认得这张面孔。
“小鬼，又见面了，杀生石会引来邪恶的灵魂，这句话恕我难以苟同，麻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加上一个问号，或者补上一句除我之外。”
廖文杰居高临下俯视白毛少年，嘴角咧起狞笑，以蛮力掰开薙刀，硬生生将其夺至自己手中。
“是你！不对，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毛少年眼眸骤缩，快步朝身后退去，下一秒，一个反手巴掌袭来，他人在半空旋转，重重摔落在地，咳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运气真好，看样子今晚是你的真身了。”廖文杰挥手震散谏山冥身上的光蝶，提着薙刀朝白毛少年走去。
“不可能，杀生石没有对我回应，你不该出现在这里。”
白毛少年飞快爬起身，脸颊伤口瞬间愈合完毕，面带三分怯意，皱眉道：“难道说，我给你的那块杀生石，你并没有融合它？也不可能，是人就有欲望，欲望无法拒绝杀生石！”
“欲望肯定是有的，不过，在此之前，先回答大哥哥一个问题。”
廖文杰踏步冲刺，一刀穿透白毛少年，将其挑至半空：“上次你告诉我，我是最适合杀生石的人，害我激动了好几秒钟，为什么现在变卦，又在外面找了其他妖艳货色？”
谏山冥：“……”
不生气，就当是夸奖了！
她忍着痛意，拔出插在钢针上的双脚，跌跌撞撞退至一旁。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的问题，反倒是你，为什么杀生石没有激起你的欲望？”
鲜血顺着刀柄滑落，画面和初见时一模一样，少年忆起曾经的屈辱，咬牙切齿道：“你背负的东西远比常人多得多，不可能，也不应该拒绝杀生石才对。”
“我没有拒绝，只是这玩意儿的效果实在一般，我很难相信它可以实现我的愿望。”
“胡说八道！”
“嘿嘿嘿，今晚心情好，小刀拉屁股，给你开开眼。”廖文杰反手一握，五指扣住杀生石，红色能量缠绕手臂，化作丝线血脉融入进他体内。
“不！不可能的！！”
少年眼眸骤缩，接受不能，如同正在目睹世界末日倒计时。
“事实摆在眼前，没有不可能，反倒是你……”
廖文杰舔了舔嘴唇：“你眼眶里的杀生石好大一块，如果是它，或许能实现我的愿望，我不想欺负小朋友，给你一个机会，自己抠下来。”
白毛少年：“……”
这个人，不，这个怪物的欲望好可怕！

第二百九十六章 该上路了
“快点，把杀生石交出来，换成大哥哥动手，你会很疼的。”
廖文杰抖了抖薙刀上的白毛少年，无情道：“还是说，你觉得自己可以挣扎一下，运气好能反杀我？”
唰唰唰！
话音落下，白毛少年甩手扔出十余根钢针。
这是他的惯用武器，名为‘退魔手里剑’，拥有封印人类和灵体的效果，一旦命中，即可封死敌人的灵力和行动能力，使其变成刀板上的咸鱼，原地任由宰割。
叮叮叮——
钢针碰撞廖文杰，尽数被弹至四面八方，配上他那副‘你好菜’的不屑神情，直让白毛少年心生绝望。
“就这？”
廖文杰抬手朝少年眼眶抓去：“机会已经给过你，但你没有好好珍惜，这颗杀生石我就收下了。”
“混蛋，你休想得逞，我的使命是将杀生石交给最适合的那个人。”少年目露凶光，陡然双手伸出，十指化作口器狰狞的蠕虫，死死钳住廖文杰的手腕。
蠕虫口中分泌腐蚀性极强的毒素，因利齿无法破皮，只能顺着手臂留下，滋滋腐蚀衣袖，低落在地后腾起大片青烟。
“没毛病，那个人不就是我嘛！”
“你这个怪物，你根本就不是人类！”
白毛少年咬牙切齿，手段尽出，始终没法奈何廖文杰，眼中凶芒一瞬暴涨，身躯飞快膨胀起来。
危险！
廖文杰心头一寒，抽出薙刀撤离原地。
下一秒，少年膨胀的躯体化作黑色圆球，一条条黑色触手攒射而出，速度奇快，对四面八方做出无差别攻击。
廖文杰飞快后退，看得很清楚，触手由数之不尽的怨灵面孔凝聚而成，因密度太强，本应是常人无法察觉的灵体，现在肉眼清晰可见。
触手袭来，廖文杰一退再退，来到谏山冥身边，抄手将其夹在胳膊下，另一手挥舞薙刀斩向触手。
唰！
寒芒抹过，刀锋瞬息泯灭，和触手交错而过，只剩下一杆光秃秃的刀柄。
(一`&#39;一)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扔掉逐渐雾化的薙刀，胜邪剑在手，闪身退出百米开外。
“这是什么，同归于尽的大招？”
望着前方触手蠕动，好似蛇群开派对一般的黑色球体，他心头思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两次交手，不论是分身还是本体，少年在他面前只有挨虐的份儿，眼前这一幕，要说是少年自己的力量，他是万万是不信的。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是杀生石的力量，或者是九尾残留的能力通过杀生石具现化。
“这石头果然邪门，可为什么我用的时候就没发现这种隐藏大招？”
廖文杰嘀咕一声，瞄了眼身边跪坐在地，已经看傻眼的谏山冥：“老实点待着，敢给我添麻烦的话，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一程。”
这句是真话，对面的触手怪太过诡异，沾之即死，碰之即亡，与其让谏山冥被同化成恶灵，不如他痛下杀手，还能捡个游魂野鬼的好结果。
“我，我明白……”
谏山冥僵硬转头，双眸被胜邪剑的红光刺痛，下意识紧眯起了眼睛。
廖文杰扣上黑山面具，胜邪剑挥舞，身形一闪，原地留下红色残影。
“剑化万千，风火神兵如律令！”
红色剑光一瞬分裂数百，铺卷而下，交错纵横剑芒大网，刺目强光邪气凛然。
一击交错，黑色圆球瞬间被霸道凌厉的剑势大网吞没，黑烟溃散，怨灵哀嚎凄厉悚人。
有效！
廖文杰双目微眯，闪身来到黑球下方，不等触手卷席而至，抬手一巴掌拍向头顶。
空气压缩爆鸣，只听一声巨响，雾化气浪层层爆开，无形重压轰击在球体下方。
在剧烈冲击下，球体形变凹成半球，如同一颗炸开的水球，无数黑烟喷溅溃散，球体仅仅坚持半秒，便随着冲击势头朝天空高速飞去。
下方，一道红光冲天而起，死死咬在其后。
“剑归须臾，胜邪神剑，驱妖伏魔！”
红芒凌空汇聚，排列成一柄巨剑，以横扫千钧之势，携带猩红之光，自下而上将黑色球体斩成两半。
霎时间，两半圆球崩碎，分裂成一团团怨灵环绕的烟雾，陨石一般朝下方城市冲去。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血红大剑分化数百，眨眼间形成铺天盖地之势，腥风血雨连绵成片，在急促呼啸声中，拦截全部烟雾，将其在半空中击溃。
……
河岸边。
白毛少年从水中爬出，湿漉漉倒在堤岸草坪上，此刻他面色苍白，眼白漆黑，瞳眸雪白，已然堕落成了恶灵。
“好可怕的家伙，连九尾的力量都无可奈何，难道这就是他无视杀生石的原因？”
少年眼中闪过一抹惊惧，很快便被怨恨取代：“该死的家伙，你不愿意融入杀生石，为什么要干扰其他人，明明他们的灵魂都在渴求着杀生石。”
“不能苟同！”
“！”
听到耳边的声音，少年如遭雷击，满怀惊恐从草坪上爬起来。
廖文杰持剑立在岸边，面具下双眸血红狰狞：“欲望人人都有，禽兽和君子的区别，在于实现自身欲望所使用的途径，不能要求人人都像我这样自强不息，但以杀生石滋生他人欲念就不应该了。”
“你，你……”
“月黑风高夜，良辰吉日已至，你该上路了！”廖文杰竖起胜邪剑，红光在嗡鸣声中环绕，将白毛少年圈入其中。
“不，你不能杀我，我还背负着寻找……”
“我说了，那个人就是我。”
唰！
红光横扫，细密剑网涤荡而下，少年的身躯化作漫天血肉飞沫。
一条红色大手伸出，接住下坠的杀生石，飞快收缩返回，掌心托着石头放在廖文杰身前。
“好大一颗，以我现在的同化速度，至少要三个月才能吸收完毕。”
廖文杰抖燃黄符扔下，取过石头放在手中颠了颠，三个月的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另一边，目睹神仙打架的谏山冥陷入失神，眼眸之中流露出无比强烈的向往，如果她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谏山家的继承人肯定不会是谏山黄泉。
不，如果她有这么强大的力量，绝不会满足一个家族继承人的位置，她会带领谏山家登上前所未有的辉煌，让宗家土宫家俯首称臣变成分家也未尝不可。
然而并没有，力量是别人的，弱小如她只能充当围观群众，就连小命都要靠别人才能捡回来。
家族继承人、家传宝刀，都被养女继承，虽然谏山黄泉是很优秀，可她也不差……
“要是没有她，要是伯父没有一时兴起将她捡回来，那该多好！”谏山冥握紧拳头，长发遮面喃喃自语。
“不好意思，我什么都没听到。”
廖文杰从黑暗中走出，两步来到谏山冥面前，居高临下对视那双闪烁惊恐的眼眸，片刻后缓缓道：“我大概明白那小子找上你的原因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的想法很危险。”
“不，我……我没有，我没有嫉妒她。”
一时失神说出心中所想，谏山冥惊慌失措，猛地低下头，不敢和廖文杰对视。
“我可没说你嫉妒她。”
廖文杰撇撇嘴，参考传说中的女生宿舍群，可见又是一起塑料姐妹花事件。
不过，这和他有什么关系，真有关系，那也是开撕的时候，他搬个小板凳现场围观。
廖文杰蹲下身，掌心握着一团水球，给谏山冥疗伤。
双手掌骨折断，脚上穿着靴子看不出来，想必伤情也差不多，换成寻常女子，已经疼得满地打滚了。
手掌伤势治愈完毕，廖文杰一把抓住谏山冥的小腿，将其长靴解开，掌心贴住脚背，修复其血肉模糊的伤口。
“你是对策室的驱魔师代理吧，伤势无碍，马上就能活蹦乱跳，可以打电话和他们联系了。”握着白嫩小脚，廖文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虽然他没有恋足之类的癖好，但得承认，这脚丫子是挺好看的。
“不，我叫谏山冥，是自由驱魔师。”
谏山冥眼角抽搐，蜷膝藏起光溜溜的脚丫子，恕她直言，这位来历神秘的强者……嗯，眼神不是很规矩。
“谏山……”
廖文杰眨眨眼，脱下谏山冥另一只靴子：“原来如此，你嫉妒的那个女孩是黄泉，你是她的姐姐。”
“……”
听到廖文杰提及堂妹，还一副很熟的语气，谏山冥紧紧咬牙。
她又嫉妒了。
“有一说一，论长相气质，我比较偏好你这种类型，所以在我看来，你完全没必要嫉妒她。”
治愈完毕，廖文杰严肃脸看向谏山冥：“人各有命，你有的她没有，她有的你没有，大家半斤八两，没什么可嫉妒的。”
谏山冥：“……”
很有道理，但这个姿势怪怪的，能不能先把她的脚松开。
“这位先生，你和黄泉……”
“我叫黑崎一护。”
“黑崎先生，你和黄泉是什么关系？”谏山冥一边穿鞋，一边问道。
“普通朋友，今天才认识。”
“那我……我能和你做朋友吗？”
“嗯！？”
廖文杰眉头一挑，看向一脸心虚的谏山冥，老实巴交道：“交朋友没关系，但你很不对劲，出发点是因为我是黄泉的朋友，给我一种……因为嫉妒妹妹，所以勾引她朋友的感觉。”
“我不是，我没有！”
谏山冥脸色涨红，她只是不想输给妹妹，没其他乱七八糟的想法，勾引就更加谈不上了。
“别激动，我随便说说罢了。”
廖文杰摆摆手，依旧诚实诚恳：“其实就算你勾引，我也不怕，因为我一推就倒，很容易被勾引，怕也没用。”
求勾搭，速来！
谏山冥：“……”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三界小挪移
“咦，冥姐，你怎么也在这里，是来除灵的吗？”
谏山黄泉气喘吁吁跑到河边，看到廖文杰身边的谏山冥，当即打了声招呼。
她和姐姐关系一般，小时候倒是常在一起玩，自从有了土宫神乐，便和姐姐逐渐疏远，直接表现为双方见面时客客气气。
“是的，出现一些意外，只能说有惊无险。”
谏山冥转身对廖文杰鞠了一躬，答谢救命之恩，唯恐他挑破刚刚的事，匆匆离去，不敢留下来徒生尴尬。
“喂，你是不是对冥姐做了什么？”
谏山黄泉狐疑问道，虽说关系一般，但谏山冥在她印象中一直是大家闺秀的形象，恪守礼节，很少像今天一样举止慌张。
“我倒是想，可她走得太快，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来及问。”
廖文杰唏嘘一声，挑了挑眉：“她是你姐姐，你应该有她的号码，打个商量，告诉我怎么样？”
“休想。”
想起廖文杰说过的话，黑崎一护喜欢胸大的女生，谏山黄泉当即面露鄙视，拒绝告知大胸姐姐的电话号码。
“那算了，其实我对你也……”
廖文杰正想调侃两句，冷不丁看到谏山黄泉手里的长刀，顿时眼前一亮。
之前套着裹刀布没注意，现在才发现，这把刀刀柄、刀鞘全部都是红色，长度大致为一米四，刀柄极长，占据全部比例的三分之一左右。
有一说一，这把长刀不适合女孩子使用，他愿意和谏山黄泉交换。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
谏山黄泉眼神戒备，抱着家传宝刀‘狮子王’连连后退，据之前的情报，廖文杰有偷刀的前科，因为个人实力太强，被对策室定义为‘未经同意借刀’。
再参考夺走土宫神乐的通讯器，厚颜无耻欺负小朋友的行为，夺走狮子王不是没可能。
“没什么，只是觉得红色很显眼，想借来看一看。”廖文杰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刀鞘，硬生生将其从谏山黄泉手里夺了过来。
“啊啊啊！！”
谏山黄泉双手抱胸，咬牙切齿在一旁低声咒骂，之所以不敢上前去抢，是因为每当她靠近的时候，廖文杰就会恬不知耻地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向她的胸口。
锵！
长刀出鞘，廖文杰轻抚刀锋，指尖滑过刀刃，磨出一簇火花。
谏山黄泉：“……”
“还行，勉强算是神兵利器，多少钱一把，哪家二手商店淘的？”
“谏山家代代传承的宝刀‘狮子王’，是无价之宝！”谏山黄泉一字一句说道，特意在‘代代相传’上加了重音。
“我不信，土宫家的大叔连家传灵兽和女儿都能卖，更何况你们分家的一把刀。”
“……”
有理有据，谏山黄泉无话可说。
猛然间，她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神乐丢了’，转身顺着原路跑了回去。
廖文杰没有多管，念力注入长刀之中，身后虚影化作实体，是一头封印在刀中的灵兽。
身高约三米，通体毛发血红，有着雄狮般威风凛凛的鬃毛，血盆大口布满獠牙，阔鼻位于面部中央，其上是三排四列，总计十二颗狰狞凶目。
最令人称奇的是它的尾巴，数条绿色长蛇吞吐信子，每一条都拥有独立意识。
“呃，好丑。”
“吼吼吼！”
名为‘乱红莲’的灵兽低头嘶吼一声，不知是不满廖文杰对自己的评价，还是询问自己常见的主子去了哪里。
“初次见面，来，握个爪。”
廖文杰笑眯眯抬起手，耳边嗷呜一声过后，视线黑漆漆一片。
“……”
……
三分钟后，谏山黄泉扶着跌跌撞撞的土宫神乐返回，后者体力匮乏，跑着跑着小腿抽筋，半路掉队成了失踪人口。
“你的刀。”
廖文杰黑着脸归还长刀，不屑道：“收回之前的话，这把刀比我想象中还要一般，你留着绣花吧！”
你会这么好心？
谏山黄泉接过狮子王，嘀嘀咕咕检查起来，确认刀身没有任何缺口，这才长舒一口气，用裹刀布收好。
“黄泉，那边的除灵工作应该已经结束了吧？”
“是的，恶灵自行散去，除灵工作已经结束。”
谏山黄泉说完，试探道：“你之前和谁在战斗，我看到了好大一柄红色光剑，那又是什么招式，剑术还是法术？”
“家传秘术，概不外传。”
廖文杰一语带过，这趟霓虹之行，他有考虑过使用御剑术，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底牌。
好在问题不大，他在港岛从未施展过御剑术，见过胜邪剑的也都死了，无需担心身份被追查出来的可能。
“对了，我刚刚和一个拥有杀生石的白毛小鬼战斗，据我观察，对方的目标应该是你。”廖文杰提醒一句。
谏山冥实力尚可，但要说她足够契合杀生石，那就有些夸张了。
廖文杰很确信，谏山冥可以融合杀生石，但承受不了里面的能量，前期大幅度强化，后期堕落成恶灵，不存在第二种可能。
既然白毛少年的目标不是谏山冥，送出杀生石只能是另有所图，考虑到谏山冥最大的执念是自己妹妹，也就是谏山黄泉，险恶用心可想而知。
利用杀生石激发谏山冥的妒意，再让姐妹两人自相残杀，不得不说，白毛少年对女生的心理还是挺了解的。
推理到这，廖文杰心头各种不屑，女人的执念固然可怕，但最可怕的情感不是妒忌，而是爱，被始乱终弃之后的因爱生恨。
换成他操作布置，根本不需要谏山冥出场，一个星期就能让谏山黄泉黑化成柴刀少女。
“我！？”
谏山黄泉闻言一愣，下意识道：“为什么是我，我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啊？”
妹子，不要看轻自己，你黑直长+水手服+魔法少女的属性极具卖点。
廖文杰抬手摸了摸下巴：“只是猜测，那小子很邪门，我怕他还留有后手，果断将他的骨灰扬了，也就没问他盯上你的原因。”
谏山黄泉：“……”
“别这么看我，杀他的时候，他已经变成了恶灵。”
“那他现在死了，我是不是没事了？”
“不能这么说，杀生石不止一块，对方有同伙的可能性很大，小心无大错。”
廖文杰皱眉思索，片刻后说道：“神乐的通讯器我会随身携带，遇到危险及时联系我，嗯，再祝你好运，别被人一下就干掉了。”
“唉，你不去对策室了吗？”
见廖文杰说完，转身便要离去，谏山黄泉背起土宫神乐跟在后面。
“不去了，我不喜欢和政客打交道。”
“可是我们室长很漂亮，而且还是单身。”
“大家朋友一场，不能不给你面子，对策室在哪，我过去交换一下情报。”
“噫~~~”
……
坐上标记‘特勤’字样的军用装甲车，廖文杰和谏山黄泉两人聊了一会儿，对对策室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职权方面，因为是非自然现象应对机构，对策室的权限上限很高，比如他和白毛少年的空战，血色大剑横空，附近的居民只要不瞎都能看清。
在对策室的操作下，官方解释为——烟花。
有人在河边违规燃放烟花，涉案人员的身份尚在调查，只是一起很普通的案件，民众无需惊慌。
或许会有人表示反对，但只要官方一口咬死，异常状况属于人为，纵然有小部分目击者人传人，形容成超自然现象，最终也只会变成茶余饭后的都市传说。
同样的，因为是非自然状况应对机构，对策室的权限下限也很高，除了紧急事态，大规模行动都要经过层层批示，再加上防卫省的掣肘，以及经费连年削减，办起事来束手束脚。
对比防卫省对策总部的崛起，对策室给人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就和驱魔师家族一样，随时都将停业关门。
环境省&#183;对策室。
在会议室中，廖文杰见到了谏山黄泉口中的室长——神宫寺菖蒲。
很漂亮，也很御姐，但她并不是单身，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明晃晃的戒指。
“果然，朋友就是拿来卖的。”
廖文杰嘀咕一声，一本正经打量起这位女室长，屁股下面的轮椅很有讲究，暗藏杀机，科技含量很高。
还另一条外形逼真的假腿，周身血气行至腿根处戛然而止，义肢是重武器的可能性很大。
就在廖文杰猜测是重机枪还是火箭炮的时候，神宫寺菖蒲笑着说道：“黑崎先生，观察女士的时候，视线不能停留太长，否则会找不到女朋友。”
“受教了。”
廖文杰暗暗点头，不愧是室长，一眼就看出了他没有女朋友。
“言归正传，神宫寺室长，我来主要是为了……”
半小时后，廖文杰离开对策室，情报交换完毕，对方答应他帮忙寻找田中信雄等人背后的神秘组织。
有关白毛少年的身份倒是查了出来，对策室海外派遣部队成员，出身霓虹的驱魔师家族，家族擅长的法术是巫虫系，也就是用驾驭虫子战斗。
三年前一次飞机失事，包括父母在内，这一家全部死亡。
线索再次中断，廖文杰颇为懊恼，早知如此，当时就该脑门贴着杀生石和白毛少年见面，和其一同祸害谏山冥，以此为突破口打入敌方内部。
现在只能等消息了，对策室为他提供了一部全新的通讯器，以便双方及时联系。
期间，神宫寺菖蒲试着提了下邀请他加入对策室的可能，遭遇插科打诨便不再多言。
街头，甩开身后远远吊着的几道视线，廖文杰身形一晃，在巷子深处消失不见。
这次没白出力，斩杀白毛少年后，系统大方给了一个强力道术。
【三界小挪移（乾坤宇内，念至身至）】

第二百九十八章 我走了，我真的走了
富泽财团大酒店，顶层套房。
给几个翅膀们打完电话，廖文杰盘膝坐在沙发上，修炼起‘三界小挪移’的道术。
一路上，他连续使用这门道术赶路，勉强有了几分心得。
首先，这门道术前摇时间很长，并不适合战斗时使用，但不排除是新入手的道术，等熟练度上去了，战斗时也可自由使用。
其次，这门道术不存在读秒冷却期，只要念力足够，想连续用多少次都行。
因为前摇太长的缘故，这种优势无法展现出来，让他觉得十分可惜，能背刺+乱杀，谁会整天想着拼头铁呢？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点，‘三界小挪移’的距离限制十分模糊，和使用者的念力有莫大关系。
廖文杰戴上黑山面具，尝试以红色念力驱动，确认自己可以瞬移至港岛靠山别墅家中。
因为新入手的缘故，他没敢冒然尝试，刷一波熟练度再进行长距离瞬移练习。
至于最远的距离限制，胆子大一点，没准哪天就能去小行星上赏日了。
还有就是，三界小挪移不止是横向瞬移，坐标亦可定义为阴间，但就像瞬移至港岛一样，他要先去过这个地方，脑海中存在一个概念，否则只会原地闪烁，哪都去不了。
很强大的一门道术，说是神通都不为过。
防御有法相金身，跑路有三界小挪移，攻击有御剑术和如来神掌，廖文杰忍不住心思活络起来，前几天的表现太腼腆，其实他还可以再放肆一些。
“白毛，接下来就看你在组织中的地位了，不求你是四天王，但最起码是个干部，不然我的线索又该断了。”廖文杰睁开眼睛，望了眼墙壁上的时钟，屏气凝神静心修炼起来。
对策室那边的情报能力，他基本已经放弃，嘴上说着随时保持通讯联系，实际上就没打算将手机拿出红伞。
毕竟是个霓虹的暴力机关，手机内存有定位器的可能很大，更大的可能，这部手机时刻处于监听之中。
所以，这部手机对廖文杰唯一的用处，是哪天需要对策室的能量，才会主动拨出去联系室长神宫寺菖蒲。
和对策室对立的防卫省对策总部，从一开始就不再他的考虑范围之内，听情报就知道，政治化、军事化太严重，接触他们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接下来的行程，他大致做好了安排，土宫家和对策室两点一线，每天在固定时间出没，钓鱼引出白毛背后的组织。
大型连续任务，报酬丰厚，只希望白毛少年是干部级别，这样一来，剿灭四天王以及大魔王的奖励只会更加丰厚。
想法很好，但梦做做就行，千万别当真，一颗杀生石就能在关东地区搅风搅雨，白毛真只是个干部，不用大魔王出手，四大天王出一个，就能横推霓虹全境。
而且，这种强者，他估计最多五五开，四大天王同时出动，他只能换张脸跑路回港岛避风头。
时间一晃，廖文杰盘膝坐在沙发上修炼到第二天中午，旁边的手机铃声几次响起，都被他选择无视。
霓虹这边，知道他号码的人寥寥无几，富泽父子、柯南团伙、来生泪，前两者的电话接不接都一样，最后一个是刻意不接。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廖文杰停下修炼，腹中饥饿叫了一份大餐，而后进入浴室冲凉。
天还没黑，就不泡泳池了。
洗完澡，门铃响起，酒店服务员推着餐车进屋，在他用餐途中，全程站在一旁服侍。
“味道不错，麻烦你了。”
廖文杰放下餐巾，拿起空荡荡的果汁杯，对旁边身材姣好的服务员妹子说道：“问一句，葡萄汁里加安眠药的助眠服务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记得之前应该没有才对？”
“？？？”
服务员妹子满脸诧异，摇头表示没听懂，希望廖文杰再重复一遍。
唰！
廖文杰猛地伸手，扣住服务员妹子的肩膀，五指紧扣施加压力，一个扫腿将其按倒在地，而后不急不缓拿起餐刀抵在其脖颈动脉：“刚开始我就想说了，这家酒店对客人的隐私相当重视，尤其是我这种贵客，没有要求的话，不会为了一点小费陪客人尬聊。”
“……”
“你是谁？”
“……”
见对方仍不肯开口，廖恩杰直接巴掌糊脸，扯下一张人皮面具。
瞬间，只是身材姣好的妹子，颜值也立即拔高起来，明眸皓齿，精致五官令人惊艳。
“啊，你不是那个谁吗？”
廖文杰移开餐刀，恍然大悟道：“昨晚，不对，前天晚上才见过，来生家的二小姐来生爱。”
“来生瞳，谢谢。”
来生瞳郁闷扶着沙发站起，在廖文杰表示怀疑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近战格斗准备，结果和废弃仓库时一样，一个照面就被制服了。
不应该呀，明明上次只差一点，怎么这次还是只差一点？
“钻石不是已经给你们了吗，为什么还来找我，而且还用……安眠药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难道你们猫眼现在不偷东西，改为偷人了？”
廖文杰吐槽一句，如果真是偷人，犯不着这样，打个电话就行，他保证随叫随到。
“呃，其实……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这和你下药有什么关系？”
“呃……”
真相一言难尽，来生瞳东一句西一句讲了起来。
那晚在仓库分别之后，大姐来生泪就茶饭不思，经营咖啡店时总是走神，不仅对猫眼的工作不上心，昨晚在浴缸里泡澡时，还因为洗了个凉水澡直接感冒了。
“她感冒了，严不严……”
廖文杰放下餐刀的手微微一抖，而后撇撇嘴：“失恋就是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别想着让我过去探病，如果我过去，只会加重病情。”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来生瞳暗暗叹气，猜到廖文杰不愿意探病，她才特意用上了安眠药，奈何对方观察能力太过敏锐，精心装扮一番，还是被其看出了破绽。
不过……
来生瞳眼中精光一闪，论观察能力，她也不是吃素的，看得清清楚楚，廖文杰听到自家大姐生病时，握刀的手很不自然抖了一下。
呵呵，言不由衷的男人，嘴上说着满不在乎，心里肯定担心的要死！
“大姐她两天没好好吃过饭，人都瘦了。”
廖文杰：……
妹子，说话上点心，两天就瘦，减肥公司的广告都不敢这么吹。
“你想多了，没准她正打算减肥，换一个体重，好重新开始以后的生活。”
“可她今天连妆都没化……”
“这么严重吗？”
廖文杰惊讶转头，而后倔强坐在沙发上，改口道：“素面朝天没什么不好，她天生丽质难自弃，不化妆也很漂亮，而且化妆品含有大量化学物质，用多了对皮肤有危害，不化妆是好事。”
几次卖惨都被廖文杰无情挡下，来生瞳用上了杀手锏：“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大姐那边我会如实相告，就说你对她的死活毫不关心。”
“不能说毫不关心，毕竟大家都是朋友，楼下有家花店，麻烦你买一束百合，就说是我送她的。”
“你就不能跟我走一趟？”来生瞳语气激烈道。
“我……”
廖文杰张张嘴，化作一声长叹：“算了，见了徒增烦恼，不见对大家都好。”
“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别后悔。”
来生瞳撤掉身上服务员的服饰，一身便装朝门外走去：“我走了，无情的家伙，一个人孤独终老吧！”
嘭！
房门砰一声关上，十秒钟后，来生瞳怒气冲冲站在客厅前，指着正在喝葡萄汁的廖文杰：“竟然不追也不拦，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恰恰相反，真要是石头做的，倒霉的人就该是你大姐了。”
廖文杰瞥了来生瞳一眼：“好不容易斩断的东西，为什么非要接回去？大人的事情，小孩子别自作主张，你回去吧，我是不会跟你走的。”
“那好，我这次真的走了。”
来生瞳咬咬牙，一步三回头：“我走了，我真的走了，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留下来的。”
“嗯，要我帮你开门吗？”
“混蛋！”
来生瞳一脚跺在客厅地毯上，拉开房门大步离去。
这次是真的走了！
廖文杰嘴角勾起，放下手里的果汁杯，以最快的速度换好衣服，推开房门朝电梯走去。
“你去哪？”
门外，来生瞳依靠墙壁，脸上带笑，一副不出所料的智者模样。
“去花店。”廖文杰走进电梯，面无表情说道。
“去花店干什么？”
来生瞳快步跟上，喜笑颜开追问起来。
“昨天认识一个女孩子，我对她一见倾心，今天约了她吃饭逛街看电影。”
“是吗，可你刚刚才吃过。”
来生瞳捂嘴窃笑，想看看廖文杰能嘴硬到什么时候。
“我约的是宵夜，和晚饭没有任何关系。”
廖文杰白了一眼来生瞳：“这件事，麻烦你转告给你大姐，就说我的感情生活已经重新开始，且非常滋润。”
“没问题。”
来生瞳比了个OK的手势，接着道：“我有车，要我送你去约会地点吗？”
“好的，麻烦你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猫眼咖啡厅。
因为来生泪身体不适，门外挂着暂停营业的标志，等廖文杰抵达时，天色已暗，咖啡厅只剩二楼灯光。
“迟到了，而且还送错了地方。”
廖文杰拿着百合花走下车门，面露不满，坚持着自己最后的倔强。
“我知道，我知道，等你看完病人，我再开车送你去约会地点，这样可以了吧。”
来生瞳敷衍一句，带着廖文杰走上二楼，指着走廊尽头最后一间房间：“病人就在里面，多说点甜言蜜语，我就不跟进去了。”
“问一句，里面没装窃听器吧？”
廖文杰握住门把手，转过头狐疑一句，正义的眼神令来生瞳压力山大，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那就是有了！
廖文杰一脸无语，不知道这算职业病，还是算八卦党，门前沉默三秒，拧开把手走了进去。
对面房门打开，来生爱探出脑袋，朝自家二姐招手，零食已经备好，就等里面干柴烈火了。
“二姐，不愧是你，我还以为要多跑两趟才能把人带回来。”
“那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来生瞳趾高气扬走进屋，迎着妹妹崇拜的表情，更加膨胀了：“小爱，今天二姐教你一招，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性格，只要摸准脾气和心理，抓住要害对症下药，再难缠的对手也能手到擒来。”
“二姐，你好厉害。”
来生爱连连点头，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厉害就完事了。
“还行吧，也就比大姐强了一点。”
来生瞳大手一挥，表示自家大姐的本事也就一般，迫不及待戴上耳机，撕开零食袋，聚精会神听起了对面的动静。
“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小爱，你装了几个窃听器？”
“四个，你换个频道试试。”
……
推开房门，香气扑面而来，廖文杰在屋内没看到来生泪的身影，察觉到浴室隐有声响，他径直走到床头，将百合插入花瓶之中。
书橱、办公书桌、床头柜，最后在笔筒中找到了一枚黑漆漆的窃听器。
啪！
廖文杰撇撇嘴，捏碎窃听器，取过一张纸巾包好，扔进桌边的垃圾桶。
狡兔三窟，不可能只有一个窃听器，他继续翻箱倒柜。
“是小爱吗，我没什么胃口，留一杯果汁就行了。”
浴室方向传出来生泪的声音，廖文杰闻言清了清嗓子，沉声道：“是我，我来探病。”
浴室瞬间一静，簌簌穿衣声过后，来生泪一袭浴袍，长发盘起，包着头巾走了出来。
“阿杰，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她们告诉你的？”
确认是廖文杰本人，来生泪压住心头惊喜，故作冷静的同时，默默给两个妹妹点赞。
不愧是亲妹妹，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偷偷摸摸就把人带了回来。
还好，不算太笨，不枉她一番苦心，一个不小心让两人把手机偷了过去。
手机是故意丢的，但感冒没有弄虚作假，说话时还有些鼻音。
来生泪昨晚心绪不定，各种烦躁郁闷，做什么事都没法静下心，打算洗个冷水澡冷静冷静，回过神后就得了感冒。
更郁闷了。
虽说有两个妹妹陪着，但感情这档子事就是有了男人就没有姐妹，心里空落落的，索性一不留神丢了手机。
作为一个生了病的女人，想让喜欢的男人在身边陪着，想早点病愈康复，用点小手段怎么了！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那才叫悲哀。
“听说你生病了，我过来看看，马上就走。”廖文杰一边翻着书架一边说道。
马上就走，干嘛还要找窃听器？
来生泪走上前，轻轻松松从枕头、书桌抽屉、鞋柜里翻出三个窃听器，开门扔进了走廊。
之前两个妹妹安装窃听器的时候，她就有所察觉，现在她们的利用价值结束，窃听器也就没必要继续保留了。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你好熟练啊！”
廖文杰嘴角抽抽，隐约听到了对面弱者的悲鸣哀嚎。
“是她们太笨了……”
来生泪咬了咬嘴唇：“阿杰，来都来了，不能多陪我一会儿吗？”
“不太合适吧，大家普通朋友，而且我晚上还有约会，再不走就迟到了。”
“约会！？”
来生泪眉头一皱，正想问些什么，回过神才惊觉关心则乱，廖文杰又不是渣男，才两天不见，失恋期还没过，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有了约会对象。
不诚恳的男人。
来生泪心头暗笑，满不在乎说道：“这么快就开始了感情上的新生活，恭喜你了，能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吗？”
“长辈介绍。”
廖文杰说道：“那晚离开仓库之后，我在街上捡到一个走丢的老年痴呆患者，按他口袋里的字条将其送回家，才知道他是大家族的族长，然后就稀里糊涂被安排了相亲……”
“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宗家的继承人，漂亮是很漂亮，但年纪太小，才十四岁，我没有接受。”
“等会儿，你为什么要想着接受？”来生泪不爽道。
“我听人家说，忘掉感情的办法是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挺有道理，决定试一试。”
“不对，条件不成熟勉强去做，只会招致失败的苦果。你还没有放下，再去招惹其他女孩，到时不仅你伤心，那个女孩也会伤心。”来生泪有理有据分析起来，没别的意思，纯粹是不想看朋友受情伤。
此言差矣，强扭的瓜是不甜，但它解渴呀！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再考虑其他问题。”
廖文杰接着说道：“后来他们又给我介绍了一个分家的女孩，十八岁，挺漂亮的，今晚的约会对象就是她。”
编，接着编。
见廖文杰一副不负责任的态度，来生泪又好气又好笑：“阿杰，你的出发点不对，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懂，没谈过恋爱。”
“我懂呀，我帮你。”
见廖文杰眼神质疑，来生泪讪讪一笑：“我看过很多情感分析的书籍，解决这类问题千万不能逃避，直面你的前女友，什么时候你对她真的不在乎了，什么时候你就真的走了出来。”
“不懂，要怎么判断我是否对她还在乎呢？”廖文杰虚心请教。
“很简单的。”
来生泪上前两步，勾住廖文杰的脖颈，一个长吻过后，靠上他的肩膀。
“怎么样，忘了吗？”
“没忘，更在乎了……”
“那就别忘了，虽然我没见过那个女孩，但我敢断言，她肯定不适合你。”来生泪抱住廖文杰，压抑的感情爆发，又是一个深吻送上。
你胸大，你说的都对！
廖文杰顺势抱住来生泪，跟着她一同爆发压抑的感情，不知不觉就滚到了床上。
“呜呜……等一下……”
来生泪推开廖文杰，理了理自己的睡袍，待脸上红云稍散，才板着脸朝房门走去。
咔嚓！
房门拉开，两声惊呼，来生泪拿出一家之长的威严，将两个妹妹赶进对面屋，不顾哀嚎关门上锁，带着钥匙走了回来。
反锁房门，一双手从后环抱而来，来生泪闭上眼睛，靠在身后的怀抱中……
——陶渊明——
一道窗帘分界，窗外月明星稀，窗内，来生泪依偎在廖文杰身边，眼中浓情蜜意，卷起长发在他脸上搔弄。
“阿杰，你的约会怎么办？”
来生泪调侃道：“似乎女方一点也不着急，迟到这么久也没给你打电话。”
“确实，搞得我好没面子，要不……我打个电话过去问问，要是她怪我放鸽子，麻烦你开车送我过去。”
“呵呵！”
明知道是假话，来生泪还是很生气，张口咬在廖文杰脖颈，不轻不重啃了几下。
廖文杰抬手扭过来生泪的下巴，咬住红唇说道：“没用的，泪姐，我练的是横练功夫，你破不了防的。”
“阿杰，不能换个称呼吗，越听越奇怪了。”
来生泪吐槽一声，想到了什么，追问道：“关于你的横练功夫，我记得上次你说过，是童子功，现在……不会有问题吧？”
“不会，功夫已经圆满，只是青春期时错过了很多好女孩。”廖文杰故作遗憾，气得来生泪直咬牙。
猛然间，她眉头紧皱，闷闷不乐道：“上次你给我钻石的时候太无情了，我不喜欢，能不能再重新送我一次，这次要单膝跪地，我不同意，你就一直坚持，直到我同意为止。”
“泪姐，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女人都是这种风格！”
“可以，我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
廖文杰欲言又止，半晌后说道：“泪姐，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别做猫眼了？”
来生泪没有正面回答，低头伏在廖文杰肩膀上，双手环抱他的脖颈：“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找到父亲，你再把钻石送给我。”
“会很久吗？”
“……”
“泪姐，既然你对我没有秘密可言，那我也和你实话实说吧！”
“什么意思？”来生泪惊愕抬头。
“上次我之所以生气，并不是因为你骗我，毕竟我这么喜欢你，被骗了也心甘情愿。”
廖文杰深情款款对视来生泪，送上一句常挂嘴边的渣话，继而说道：“就像你说的，我的确是在逃避，并非你千金大小姐的身份，而是因为你是……猫眼！”
“我知道，没人喜欢小偷，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小瞳的男朋友是一个警察，就在对面的犬鸣警……”
“我敢打赌，小瞳的男朋友肯定不知道她是猫眼。”
廖文杰出言打断，起身做好，双手按在来生泪肩上，严肃道：“不告诉他是好事，一旦得知真相，他会和我一样，在面临选择时逃避。”
“啊，你在说什么？”
“我懂他，因为我也是个警察！”
“……”

第三百章 永远不要低估一个女人的衣柜
见来生泪一脸迷茫，廖文杰弯腰捞起地上的衣服，摸出一张警员证件。
来生泪接过一看，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直接把警员证扔到床下，笑着说道：“吓死我了，原来是港岛的警员证，那没事了，在霓虹你没有执法权，只要我不去港岛，你就不能抓我。”
“不能这么说，毕竟你是贼，我是兵，这是原则问题。”
“那你现在还想抓我吗？”来生泪笑着问道，在廖文杰脸上亲了一下。
“恐怕不行，我高估了自己的原则，思考了两天，脑子里全是你的身影……”
廖文杰持续输出甜言蜜语，听得来生泪心花怒放，最后补上一句：“听到你生病的消息，我心慌意乱，直到这时才确认，喜欢你更多一些。”
“阿杰……”
甜到腻人，来生泪瞬间就化了，眼波流转媚意，一个翻身将廖文杰压在身下。
——柳永——
“阿杰，你来霓虹真是为了出差吗？”
“表面而已，其实我是为了查案，因为工作需要隐秘，所以……你懂的。”
廖文杰搂着来生泪的肩膀，实话实说道：“我的身份和其他警察不一样，明面上我还有房地产公司总裁助理的身份，另外，我还开了一家灵异咨询公司，目的都是为了混淆视听，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这么说的话，你是一个特工咯！”
“不重要，随你怎么理解。”
廖文杰说道：“这次来霓虹，是为了调查一件蹊跷案子，我在港岛的时候……”
“阿杰，如果不方便，你可以不用告诉我。”
“没关系，我不想对你隐瞒什么。”
在来生泪额头亲吻一下，廖文杰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港岛的霍氏中心大厦出现房屋结构问题，董事长和秘书暴毙，这件事你打听一下就知道。”
“我怀疑这一切的背后，都和收购建筑公司的霓虹老板有关，便借出差的名义来到东京……建筑公司的老板名叫田中信雄，现在人已经死了，幕后真凶尚未浮出水面……吧啦吧啦……今晚的约会是骗你的，没有漂亮女孩，只有一个情报贩子。”
“你过来陪我，案子怎么办？”来生泪心头一暖。
“没办法，谁让我更在乎你……呜呜呜……”
遭遇偷袭，廖文杰大怒，以光明正大的反击，回应来生泪无耻的偷袭行径。
吻毕，来生泪趴在廖文杰胸口，抬手抚摸自己男人的脸，越看越喜欢：“阿杰，来生家有不少人脉，要我帮你搜集情报吗？”
“不，说这些只是不想对你隐瞒身份，鱼饵我已经放下，你帮忙只会打草惊蛇。”
廖文杰说道：“还有，要是你哪天觉得我形迹可疑，别胡思乱想，真的是为了查案。”
“呵呵，看到你和别的女孩逛街，也当做是查案？”
“那倒不用，真要是看到我和别的女孩逛街，别犹豫，上去狠狠给那女孩一巴掌就对了。”廖文杰笑着说道。
“这还差不多……”
来生泪嘀咕一句，套上浴袍缓步移至书桌前，从柜子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木盒。
廖文杰凑近，从后面抱住来生泪：“怎么了，里面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吗？”
“嗯，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来生泪打开木盒，除了钻石‘黑夜的诅咒’，还有一枚外形复古的怀表，因为时长的缘故，怀表指针早已停下。
“这是我父亲最喜欢的怀表，被他视若珍宝贴身携带，也是他为数不多留给我的东西。”来生泪喃喃自语，指尖摸索怀表。
片刻后，她用红布包住怀表，放入廖文杰手中。
“给我了？”
“如果你不要的话，以后遇到合适的人，我会交给对方。”
“别害人，我保证，那家伙会死得很惨！”
廖文杰将怀表收下：“我在港岛认识一些奇人异士，没准能通过这枚怀表，找到你失踪的父亲。”
“但愿如此……”
想到父亲，来生泪心情沉闷，抱住廖文杰寻找温暖。心里打定主意，只要找到父亲，猫眼就此解散，她当天就和廖文杰结婚，从此专心打理家族产业。
“对了，你的两个妹妹，是不是该把她们放出来了？”
“关一晚上没关系，而且那间屋子有窗户，根本关不住她们……”
说到这，来生泪眉头一挑，靠在廖文杰耳边吹了口气，诱惑道：“我想去洗个澡，你帮我拿一下内衣，在衣柜里，你觉得哪件好看，我就穿那一件。”
“嘶嘶嘶——”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一个健步冲到衣柜前，片刻后纠结道：“泪姐，我有选择困难综合征，你能都穿一遍吗，最好从泳衣开始。”
“这恐怕要花很长时间呢！”
来生泪嘴角勾起，无视廖文杰手里的泳衣，拿出一件紧身衣。
“咕嘟！”
廖文杰咽了口唾沫，瞄了眼墙壁上的时钟：“没关系，夜还很长，之后还有白天，有的是时间。”
……
三天后，廖文杰一脸恍惚离开猫眼咖啡厅，心头悲切，感慨对不起港岛的龙九、梦萝、阿丽、sandy、程文静、汤朱迪……
似乎混进去了一个奇怪的东西，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真的很悲伤，说好来霓虹养精蓄锐，还是被小妖精尝到了甜头。
另外，永远别低估一个女人的衣柜。
比如来生泪的衣柜，原以为一个晚上就能看完，结果硬生生花了三天时间，也怪他，发觉几件衣服韵味十足，专程挑出来看了好几遍。
现在好了，来生泪的感冒药到病除，他这些天不近女色的坚持全毁，连带着两点一线的钓鱼计划也没能成功执行。
下次还会！
拍了拍脸，廖文杰转身走进一条小巷，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后，变成了长发飘飘的中性面孔，长刀在手，再次瞬移消失。
……
土宫家宅邸，两个身着校服的身影挥舞木剑对招，一个全力以赴，一个见招拆招。
片刻后，一把木剑脱手飞出，掉进了大树后的灌木丛。
“神乐，你的手腕太僵硬了，不仅挥刀时消耗更多的力气，而且还容易受伤。”谏山黄泉扛着木刀教育起来。
“是黄泉太厉害了。”
“不要说这种话，赶紧把木刀捡起来，再练半个小时……嗯，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就陪你一起去超市买零食。”
“一言为定。”
土宫神乐高呼万岁，一点也不介意被谏山黄泉当成小孩子对待，她走到树后，寻找被击飞的木刀。
“奇怪，我记得明明在这里。”
搜寻无果，土宫神乐脑门飘过问号，好好的一把刀，怎么突然就没了。
“你的刀。”
一只手从树后伸出，将木刀递在她面前。
“谢谢，真是太感……”
土宫神乐下意识鞠躬道谢，弯下腰才察觉不对，吓得连连后退。
再抬头，发现鬼鬼祟祟的好心路人是廖文杰，这才心有余悸拍了拍胸口：“一护，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没听到动静？”
“因为你太弱了。”
“……”
“喂，你这家伙，偷偷躲在树后面干什么，该不会是偷窥吧？”谏山黄泉走过来质疑道。
“没证据别胡乱愿冤枉好人，我绝对没有偷看你们裙底。”廖文杰连连摇头。
“……”x2
谏山黄泉撇撇嘴，脸上写满了嫌弃，土宫神乐则红着脸低下头，回忆刚刚有无用力过猛导致不慎走光。
“土宫家的大叔在吗，我找他有事。”
“一直都在，等你三天……”
谏山黄泉话到一半，突然紧皱眉头，试探道：“上次和你见过面后，乱红莲就出了问题，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乱红莲是谁，我都不认识她。”
“是封印在‘狮子王’里的灵兽，也就是上次你从我手里抢走的那把刀。”
“别闹，你的二手刀出了问题，应该找售后维修，找我干什么？”
廖文杰困惑道：“至于你说的灵兽乱红莲，我的确是见过，圆乎乎的胖球很可爱，它出了什么问题，是感冒吗？”
“……”x2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可爱来形容乱红莲，如果它都算可爱，那白叡算什么，眉清目秀？
廖文杰摸着下巴分析道：“应该不可能，我听说傻瓜是不会感冒的。”
“你等着，站这里别动！”
谏山黄泉咬咬牙，飞快跑至屋中，将宝刀狮子王带了过来。
锵！
刀锋出鞘，她消耗灵力召唤乱红莲，连续呼唤几次都没能凑效，气呼呼瞪着廖文杰要求赔偿。
“不会吧，给我看看，封印这种东西，我最有经验了。”
廖文杰夺过长刀，装模作样研究片刻，严肃道：“没错了，的确是封印出了问题，门太小，乱红莲卡住了出不来。”
“胡说八道，一定是你动了手脚。”
“没有，不信你看。”
廖文杰注入念力，挥舞手中长刀，口中喊出灵兽的名字。
“乱红莲！”
红色巨兽身影浮现，夹着尾巴乖乖坐好，大气不喘一下，严肃威严的面孔上，带着几分憨厚老实。
“是吧，我就说没问题，这不是好好的吗？”
挑眉看了眼目瞪口呆的谏山黄泉，廖文杰转身伸手，笑眯眯道：“来，乱红莲，握个抓。”
乱红莲打了个激灵，抬爪放在廖文杰掌心，呼哧呼哧吐着舌头。
“很好，转个圈，打滚，最后肚皮朝上。”
亲眼目睹乱红莲完成所有动作，最后翻着肚皮向上，前肢利爪耷拉，呼哧呼哧伸出舌头喘气，土宫神乐张大嘴巴，整个人都不好了。
旁边的谏山黄泉更是在风中凌乱，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原来家传灵兽凶狠的外表下，还有这么一颗软萌的心。
好可爱……
不对！
“混蛋，果然是你干的，把以前的乱红莲还给我！”谏山黄泉大怒，张牙舞爪朝廖文杰扑去。
“乱红莲，咬她。”
“吼吼吼！！”

第三百零一章 橘势一片大好
庭院里，乱红莲追着谏山黄泉四下乱窜。
好一会儿过后，它叼着谏山黄泉的衣领返回，摇头晃脑，一副捕获猎物的忠犬形象。
“乱红莲……”
谏山黄泉欲哭无泪，心里很清楚，在那个邪恶的夜晚，威严霸气的灵兽一去不复返，再也回不来了。
土宫神乐：“……”
难不成，难不成白叡也变成了这样，所以父亲才急着把她嫁出去？
应该不会，白叡很有威严的！
锵！
长刀入鞘，乱红莲消失不见，廖文杰抚摸红色刀鞘，嘀咕着‘有缘’之类的话，最终，在谏山黄泉满脸紧张中，将长刀递还在了她手中。
“封印的问题已经解决，放心使用，以后不会再出现之前的情况了。”
“……”
谏山黄泉黑着脸拔出刀，召唤出威风凛凛的灵兽，咬牙切齿命令道：“乱红莲，咬他！”
“……”
空气中一片死寂，谏山黄泉僵硬转过身，发现自家灵兽一动不动，就跟丧失了听觉一样。
“乱红莲，握爪。”
“……”
依旧是没什么动静，谏山黄泉黑着脸收刀入鞘，哀莫大于心死，不再多说什么。
她无话可说，廖文杰有，嘿嘿一笑：“喂，黄泉，你刚刚想放狗咬我，对吧？”
“没有，你听错了。”
谏山黄泉捡起木刀，要求土宫神乐继续对练。
廖文杰返回树下坐好，连续三天被妖娆魅惑的成熟大姐姐严刑拷打，再看这飞扬的裙……咳咳，飞扬的青春，当真别有一番滋味，仿佛心灵都被净化了。
“黄泉、神乐！”
檐廊传来一道声音，两人收手停下，见来者是谏山奈落，顿时毕恭毕敬站好。
“黑崎先生，请跟我来。”
谏山奈落黑着脸看向廖文杰，说完后让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一起跟上。
好奇怪，有得罪过这个人吗？
廖文杰疑惑万分，思来想去并无过节，既然如此，谏山奈落为何说话的时候凶巴巴的。
……
上次招待廖文杰的客厅中，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并排跪坐，身后是两个小辈，隔着一张矮桌，是盘膝而坐的廖文杰。
他也想入乡随俗试着跪坐而谈，奈何屁股垫得太高，坐起来浑身难受，只得用上强者不拘小节的特权。
“黑崎先生，这三天你去哪了，电话也打不通，害我们……”
“抱歉，我因为杀生石的事情坐立不安，出门寻找线索，至于电话……如果是对策室那台通信器，我一般是关机的。”
言下之意，只有他主动联系别人，别人被动等待联系。
“话说回来，二位这么严肃，是有新情报要分享给我吗？”
“听说你在三天前的除灵行动中，杀死了一头A级恶灵？”
土宫雅乐问道，情报来自对策室，数据分析，那晚和廖文杰对战的恶灵等级非常高，远不是普通的A级恶灵那么简单，因为缺乏参照，只能定义为A级。
“是的，不仅如此，我还缴获了一颗杀生石。”廖文杰从怀里摸出一颗杀生石，体积之大，令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眼皮狂跳。
“能说说敌人是谁吗？”
“可以。”
廖文杰简单讲述当晚的情况：“按我的分析，谏山家，或者说驱魔师家族联盟被拥有杀生石的势力盯上了，谏山冥是他们计划的第一步，宗家的土宫家是第二步，逐步蚕食之后才是整个驱魔师家族联盟。”
土宫雅乐压住心头的紧张情绪，缓缓开口：“黑崎先生，那晚敌人使用蝴蝶？”
“是的，对策室有资料，敌人叫……叫什么我不记得了，来自驱虫师家族，三年前遭遇空难，被判定为死亡。”
“多谢。”
土宫雅乐怅然一声，整个人如同泄了气一般，挺直的腰板微微弯曲，如释重负道：“三年前，我的妻子驾驭白叡和恶灵战斗，在现场找到了蓝色蝴蝶的尸体。”
“这个情报，我记得上次说过了。”廖文杰说道，上次来交换情报时，他就提过白毛少年。
“是的，我以为没那快，还想着自己报仇……”
土宫雅乐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道：“虽然我不确定对方就是杀害我妻子的真凶，但这之间必有关联，还是要说一声谢谢。”
廖文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黑崎先生，除了询问三天前的情况，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个人建议，如果是不情之请，最好不要说出口。”
“这恐怕不行，因为白叡不再响应我的召唤，为了驱魔师家族联盟，我必须开口。”土宫雅乐直言道：“世上没有白来的优惠，更没有免费的午餐，我要付出什么样的筹码，才能邀请你加入驱魔师家族联盟？”
“你付不起，而且我没有兴趣加入任何组织，更何况你们是家族联盟……”
说到这，廖文杰眉头一挑：“神乐很可爱，就像小妹妹一样，别在拿她说事了。”
“这次不是神乐，是我的女儿黄泉。”谏山奈落黑着脸接过话。
廖文杰：“……”
你也是个好父亲呢！
“父亲，你在说些什么，如果是……”
谏山黄泉原地跳起，惊觉太过失礼，飞快坐回原位，语气委屈道：“三年前，我已经有了婚约，未婚夫是饭纲家的饭纲纪之，还是你亲自安排的。”
言语间怨气颇重，直让谏山奈落于心不忍，可一想到家族，他还是冷声开口：“现在不是了，我和饭纲家家主取得联系，对方已经同意，你的婚约撤回了。”
廖文杰：“……”
尿素过多！
退婚，还是女方家里出面找男方退婚，只想问一句，那位饭什么之的……该不会是男主角吧？
“怎么会这样……”
谏山黄泉失魂落魄，不是说对婚约抱有多少期待，而是她已经认命了，现在突然撤销，让她实在无法接受，感觉自己就是一个货品，价高者可得。
虽然一直都是，边上的神乐也是，可……
至少把遮羞布盖盖好啊！
廖文杰：“……”
不会错的，杀生石正在闪闪放光，只要送过去，对面的黑长直就会从头黑到尾，从外黑到内。
“黄泉，这就是家族，我们谏山家如此，饭纲家也是如此。”
谏山奈落不知怎么劝说，硬着头皮将残酷现实揭露出来：“刚开始的时候，饭纲家家主，也就是饭纲纪之的父亲并不同意，当我提到你无法成为谏山家继承人时，他犹豫了，再讨价还价做出利益交换，他便欣然同意了撤销婚约。”
“那，那……纪之有什么说法吗？”
“销毁婚约是在昨天，他联系过你吗？”
“……”
谏山黄泉沉默跪坐，双拳紧紧捏住，对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表示绝……
一只手从边上伸出，是强撑笑容的土宫神乐，双方位置调换，唯有笑容依旧纯洁。
谏山黄泉微微一愣，反手抓住土宫神乐的手，微笑做出回应，就算没了整个世界，她还有妹妹。
橘势一片大好。
土宫神乐也很郁闷，上次土宫雅乐和廖文杰聊完，她便有了些认命的心态，将廖文杰和未婚夫画上‘≈’符号。
虽说廖文杰经常很不正经，喜欢抢东西欺负人，但总体来说，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哥哥，加上强大的实力足以驾驭白叡，可以为父亲分担压力，正是家族最需要的人。
综上所述，认命的结果倒也不坏……大概。
刚认完命，她‘≈’的未婚夫成了‘≠’，再摇身一变，成了姐姐的‘≈’未婚夫，心情大起大落，既庆幸又郁闷，隐隐还有些失落。
郁闷归郁闷，她的黄泉姐姐不开心了，必须想办法让对方开心起来。
“恕我直言，这起婚约的撤销是不是有点为时过早了？”
廖文杰吐槽一声：“你或许可以撤销婚约，但我可没答应会同意这门亲事，要不，你再回去问问，加钱的话，饭纲家应该不会拒绝续上婚约。”
谏山黄泉：“……”
请不要再撕遮羞布了，真的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关于这一点，我相信你会同意……”
说到这，谏山奈落脸一黑，转头看向土宫雅乐，让其将羞耻的台词说出来。
“咳咳，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黄泉。”
土宫雅乐纠结片刻，终究没有说出偷窥裙底的事，不是怕廖文杰要面子，而是他自己是个要脸的人。
“是挺喜欢，可喜欢也不一定要娶她呀？”
话音落下，见屋内气氛不对，廖文杰清清嗓子，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喜欢分为很多种，我很欣赏黄泉的发型，就这样。”
谏山黄泉：“……”
懂了，这就把头发剪短，再染成黄毛，做个爆炸头发型。
“婚约的事情并不着急，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试着先和黄泉相处一下，到时候再做决定。”
“太难了，想想就尴尬，而且我怕话没说两句，她会拔刀砍我。”
廖文杰直摇头：“以后别提婚约了，如果是加入驱魔师家族联盟，我可以挂个名誉会员，毕竟我一直在查杀生石的事，需要从你们这里收集线索。”
“可以。”
土宫雅乐微微一笑，果然没看错，对方是喜欢黄泉的，否则的话，不会一开始口口声声拒绝加入任何组织，一提到婚约就立马改口。
……
用过晚餐，廖文杰按计划行事，磨蹭到十点钟后出门离去，借口是放风。
谏山黄泉在父亲的示意下，不情不愿跟上，全程臭着一张脸，写满了不爽。
“别这样，朋友都没得做了。”
廖文杰抬手在谏山黄泉脑门上揉了揉：“知道你不喜欢，巧了，我也很反感，给你一个承诺，将来遇到喜欢的男孩，可以不用在乎我的意见，放手去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
“真的？”
“应该是假的。”
“混蛋！”
路边闲逛半小时，就在他准备打造回府的时候，必经之路上，一道结界若隐若现。
“来了！”

第三百零二章 打入敌方内部是个技术活
“结界！”
察觉到前方灵气波动，谏山黄泉一愣，意识到来者不善，当即摸向自己的长刀‘狮子王’。
摸了个寂寞。
因为廖文杰之前的吐槽，出门时，谏山奈落不允许她带刀。
“不关你事，是来找我的。”
廖文杰咧嘴一笑，抓住谏山黄泉胳膊，身形连续后跃，退至十余米停下：“待在这里别动，我去去就来。”
手中无刀，战斗力下滑大半不止，谏山黄泉自觉点点头，没有死鸭子嘴硬，非要跟着一探究竟不可。
事与愿违，两人想法很好，但对面也有自己的想法，结界陡然扩张，一个眨眼的功夫弥漫而来，强行将他们拉了进去。
天空月色隐匿乌云，不是正常可见的月光，红光斑驳洒落，穿透乌云之后，投射一束束血色光柱。
不知是月光造成的错觉，还是结界本就如此，谏山黄泉在空气中嗅到了挥之不散的血腥气。
“拿着。”
一把长刀递在身前，她下意识接住，发现是廖文杰贴身携带的常用武器。
“我用这把刀，那你怎么办？”
“没了更好，这把刀严重拖累了我的实力，害我每次打架都没法全力以赴。”廖文杰如实说道。
因为真话太真，让人无法相信，所以谏山黄泉选择不信。
不管谏山黄泉是何想法，廖文杰眼中蓝光一闪，双目横扫结界内血红空间，一发天残脚朝正前方踢去。
湛蓝光刃化作月牙，速度快到肉眼难寻，顷刻间横扫全场，碾压血色大地崩碎齑粉。
在结界摇摇欲坠的同时，正前方一道光幕浮现，刹那间镜面般破碎成片，四个阴阳师打扮的人大口吐血，瘫软在地宣告失去战斗能力。
“老实说，挺一般。”
无视扑街的阴阳师，廖文杰双目微眯，扫过七个笼罩在黑袍下的身影：“如果只有这种水平，赶紧回去换一批更厉害的人过来，你们的血不配染脏我的手。”
“这位先生，你误会了，我们奉命来邀请你做客，没有挑衅的意思。”一名黑袍笼罩的身影僵硬出声。
没说谎，的确是奉命邀请廖文杰做客，但他们的Boss另有发话，情况允许的话，先展示一下自身实力，免得有人一言不合掀桌子。
“话说得太客气了，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你们说请客，我就一定要去，如果是脸大的话，麻烦先把脸露出来给我确认一下。”
谏山黄泉：“……”
误会了，原来廖文杰和他们说话时一直很客气。
“这位先生，我们带着诚意而来……”
“我不这么觉得！”
廖文杰抬手一招，残剑胜邪嗡嗡震鸣，扩散血色薄雾，使得结界内红光更浓：“你们太弱了，如果这就是你们的诚意，这次邀请等于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不赴也罢。”
“等一等，我们没打算和你战斗。”眼中红芒刺目，黑袍人急忙出声喊停，同时做好防御准备。
“巧了，我也不打算陪你们浪费时间……”
廖文杰抬手抛出胜邪剑，红色剑雨冲天而起，高空划过圆弧，急速撕裂空气呼啸而下，将一群手忙脚乱的身影全部覆盖。
剑化万千！
轰！轰！轰！轰——
地面震动，胜邪剑返回廖文杰身边，每游走一圈，便在半空残留一条血色雾气。
“好弱。”
廖文杰微微皱眉，近期蓝色念力有内丹功相辅相成，修炼速度快到开挂，可即便如此，使用御剑术的威力还是远不如红色念力。
能量多少是一方面，契合度才是关键，胜邪剑不适合用蓝色念力驾驭。
“……”
谏山黄泉抓紧长刀，愕然看着游走周边的胜邪剑，第一次见到御剑术，惊叹其强大破坏力的同时，又疑惑自己孤陋寡闻，以前从未听说过。
剑术还是法术，为什么会是一柄断剑？
尘埃散去，血色大地一片狼藉，大小坑洞随处可见，一众黑袍人倒在血泊之中。
没死，都在喘气，半小时内送医完全可以抢救回来。
廖文杰：(一`&#39;一)
打入敌方内部是个技术活，不是说对方给你机会，顺杆子往上爬就能成功。
演戏要做全套，该端的架子一定要端起来，否则只会招致怀疑和轻视，别说卧底了，能走进敌营大门都算对方Boss是个脑残。
现在廖文杰就面临了一个难题，放水吧，戏太假，不放水吧，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果然，我还是太弱了……”
廖文杰叹气一声，如果他足够强大，何苦委曲求全打入邪恶阵营搜集情报，见面就砍，肯定杀得对方洗心革面，立誓从此做个好人。
谏山黄泉：“……”
就在两人走出结界的时候，异变突起，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第二波来袭者现身，同样的，见面之前先加一道结界。
黑色薄雾弥漫地面铺开，天空月色一瞬之间隐去，薄雾朦胧之中，三个身影缓缓现形。
两男一女。
女子长发披肩，素白长衣古风韵味十足，巴掌细腰红带收束，精致容颜冷清好似冰山，唯有一点红色朱唇妖媚诱人。
妆容和气质反差极大，以廖文杰降妖伏魔的经验，此女一定精通媚功，外在冷若冰山，内在是个解锁了各种高难度姿势的熟练技工。
两个男的就没啥好说的了，一个扣着白色面具的剑客，腰悬一长一短两把剑鞘漆黑的武士刀，另一个是肌肉光头大汉，脑门锃光瓦亮，大号墨镜挡住半张脸。
不对，这个肌肉大汉的画风和边上两个不一样，肩扛M249机枪，身上挂满了子弹和手雷。
谏山黄泉如临大敌，锵一声拔出长刀，灵力注入，召唤出封印其中的灵兽黑绳。
据她所知，灵兽的名字是黑绳，因为封印不彻底的缘故，这把刀对使用者的要求极高，如无强大灵力护身，会被黑绳一点点扭曲意志，堕落成恶灵怨鬼。
但现在……
谏山黄泉侧身，视线中是一条老老实实盘着的巨蟒，吞吐火焰长信，文静乖巧，毫无戾气可言。
她就知道，这条巨蟒灵兽早就遭遇不测了。
“黄泉，边上站好，这三个家伙归我了！”
和谏山黄泉观察三人不同，廖文杰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结界上，如果他没看错，当前所处的地方压根就不是什么结界，而是一处实打实的鬼巢。
有意思！
廖文杰暗道有趣，能搬着鬼巢四处走动，这才是他要等的人，刚刚那几个算什么垃圾。
“黑崎一护，你杀了三途河和宏，我们首领想见你。”女子冷清开口，红唇张阖，贝齿微露，明明没有刻意卖骚，还是令人忍不住浮想联翩。
“咕嘟！”x2
两声咽唾沫的声音响起，廖文杰微微一愣，下意识朝谏山黄泉看去，得到一个黑直长的后脑勺。
“你……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一波袭击者，几个等待抢救的黑袍人惊讶出声，自家Boss交代时，可没说过还有后援。
“嘿嘿！”
光头巨汉咧嘴狞笑，扣下手中扳机扫过血泊，将一众黑袍人和阴阳师全部打成马蜂窝。
谏山黄泉瞪大眼睛，紧握手中长刀，正打算说些什么，被廖文杰抬手拦下，他皱眉看了眼剑客和壮汉，最后对女子说道：“两个问题，第一个，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总觉得对你有点印象。”
“你搭讪的方法太烂俗了。”谏山黄泉无语。
“第二个问题，三途河和宏是谁？”
“是被你除掉的恶灵，就是遇到冥姐的那晚，你还从他手里抢走了杀生石。”谏山黄泉再次说道。
“闭嘴，胸不大脑子也一般，这里没你插话的余地。”
廖文杰不满瞪了谏山黄泉一眼，他知道白毛少年名叫三河途忘川河，之所以这么问，是假装糊涂套取情报。
被谏山黄泉一打岔，送到嘴边的情报飞了。
“……”
谏山黄泉翻翻白眼，这个仇暂且记下，等以后变强了再报复回去。
“黑崎一护，你杀了三途河和宏，抢走了杀生石，我们首领想见你。”女子再次开口，声音仍旧冷漠。
“不妥，这种邀请见面的方式有失礼数，应该你们首领亲自来见我才对。”
“杀了他，拿回杀生石！”
锵！
女子一声令下，面扣白色面具的剑客长刀出鞘，闪身冲刺杀至廖文杰身前，银芒破空，长刀自下而上斜斩，划过他的胸膛。
时间放缓，碎裂衣衫缓缓飞舞，廖文杰嘴角微微勾起，并指成剑，召唤胜邪剑直刺剑客头颅上的面具。
唰！
红芒一闪即逝，轻易穿透剑客的头颅，下一秒，剑客身形淡化，原地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完好无损站在光头巨汉身边。
“一护，那家伙不是人类，是阴阳师的式神。”谏山黄泉语速飞快，解释起名为‘游浮灵’的式神。
死去的人，不相信自己已经死了，或者对人间存在留恋，便会以‘游浮灵’的方式继续存在人间，因为灵体的缘故，很容易被阴阳师捕获，作为临时操控的式神。
“我知道，除了那个女人，剩下两个都是死人！”
廖文杰缓缓开口，对女子挑了挑眉：“趁你还活着，再问一遍，你挺有眼缘，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第三百零三章 是个有故事的鬼
和谏山黄泉不一样，一身素白的女子没将廖文杰的问话当做搭讪，皱眉思索片刻，确认没见过廖文杰的脸。
她没有作答，挥手让剑客和光头巨汉动手。
哒！哒！哒——
巨汉咧嘴狞笑，抱着机枪扣下扳机扫射，橘红色火舌喷吐，倾泻一枚枚刻有符文的弹头。
三黑忠心护主，蟒身盘踞挡下枪林弹雨，但因为特殊弹头的缘故，一簇簇血光迸射，疼得它……
没敢说些什么。
谏山黄泉：“……”
这头灵兽的血性已经被彻底阉割，变成了仗势欺人的家养宠物，只求乱红莲不是如此。
“你留在这乖乖待着，对面三个家伙都有问题，别想着帮忙却给我制造麻烦。”
独来独往惯了，廖文杰对队友的概念，除非比他更强，比如九叔和燕赤霞，剩下的都可以定义为拖后腿。
里昂不算，队友都算不上，是工具人。
廖文杰身形一跃，跳至弹雨之外，横剑在手直冲白衣女子而去。
擒贼先擒王，剑客是式神，光头是炼尸术制造的高级炮灰，只有白衣女子是拥有心跳的人类。
捕获她，再来一个一见钟情+于心不忍释敌，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性触发爱情，并以此为突破口找到对方老巢。
之所以是百分之五十，而不是百分之一百，是因为他现在是变身状态，换成本来面貌，自信能让其当场倒戈。
考虑到隐藏身份的必要，就不轻易尝试了。
唰！
式神淡化的身躯拦路，高举手中武士刀，携带凌厉磅礴的气势，呼啸着狠狠劈下。
气流碾碎地表，肉眼可见的月牙刀气宣泄而出，势如迅雷，瞬间冲至廖文杰身前。
是个高手，至少生前是个高手。
廖文杰微眯双目，胜邪剑格挡，被剑气推着倒退，在五米之外堪堪停下。
剑客一击逼退廖文杰，收刀入鞘，五指紧扣剑柄，做出居合拔刀的必杀姿势。
森森寒意覆盖而下，廖文杰脖颈一寒，仿佛被一把利器搭在肩头，引颈就戮，下一秒便是血溅当场。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换做铁布衫的时候，剑客的长刀或许能对他造成威胁，现在嘛……
站着不动任砍不还手，刀口没卷皮算他输。
剑客似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放弃居合斩，直接拔刀而出，快步杀至廖文杰身前，手中长刀重重砍下。
锋锐刀气化作实质，剑客不知疲倦攻击，手中长刀疯狂舞动无数刀影，叮叮当当劈砍在廖文杰身上。
火花四溅，细密刀气或凝或散，屡次试图以点破面，击溃金刚不坏之身的防御。
竟然有点疼！
廖文杰惊讶看着前方剑客，虽然没破防，但他的确感觉到了一丝痛意，这足以表明对方剑术造诣不俗，已经凝练出了自己的剑意。
可惜，人已经没了，徒留不甘身死的执念。
“说来惭愧，我剑术造诣一般，没法让你享受到高手对招的极限快感。”
廖文杰握着胜邪剑，无视叮当劈落在身上的刀锋，咧嘴一笑道：“但我有一招御剑术，希望可以弥补你的遗憾。”
没错，他不会剑术，他是修道的。
嗡嗡嗡——
胜邪剑绽放红光，一圈圈红色薄雾铺开，将两人身影覆盖在内。
下一秒，红色雾气化作实质，血腥剑芒轮转切割，以全方位无死角的攻击，将剑客斩绞杀成碎片。
残影。
式神也有式神的好处，在面临无法防御的攻击时，剑客身形淡化消失，转身的功夫又挥剑朝廖文杰冲了过去。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味逃避无法在生死之间做出突破，你活着的时候没能更进一步，肯定是在一场对战中选择了跑路。”
廖文杰挥剑挡下长刀，吧啦吧啦干扰剑客的意志：“让我来猜猜，这是一场宿命的对决，旁边还有一个女孩，你的退却不仅让自己输了决斗，连女孩都被人抢走了，那一抹回眸，留下令人心碎的泪珠。”
可能是猜错了，剑客不为所动，一击突刺点破空气，爆开气流乱舞，叮一声撞在廖文杰胸口。
还没结束，他另一手握住腰间短刀，猛地拔出斜斩，劈向廖文杰脖颈位置。
不是普通的铁刀，通体透明薄如蝉翼，隐隐有光华流动，散发着惊人寒气。
形神如剑！
廖文杰一掌拍开身前长刀，劈落胜邪剑抵住短刀，冻彻骨髓的寒气扩散，冻结空气中的水分，变作一粒粒冰沙坠地。
随着剑客双刀齐出，空气乱流化作肆虐的暴风雪，一簇簇冰柱飞溅，冰封方圆五米，凭空制作了一座小型冰山。
冰封之中，剑客缓缓刺下短刀，目标直指廖文杰心脏位置。
轰！！！
红光冲天而起，血腥寒芒席卷四面八方，肆虐冰山的同时，亦将剑客的身躯冲刷的不成形状。
因为作茧自缚的缘故，又或者对短刀的破防能力信心十足，剑客这次没有及时淡化身躯，在漫天红光洗涤之下惨遭肢解。他身躯四分五裂，一声叹息后，连同两把刀在内消失无踪。
“似乎是个有故事的鬼，可惜遇到了我。”
没能捡到短刀，廖文杰心痛0.01秒，而后举剑指向白衣女子：“看大家挺有眼缘的份上，我让你先跑三十秒，然后嘛……被我抓到了就嘿嘿嘿。”
“你可以试试。”
女子语气冷漠不变，身旁的光头巨汉扔掉机枪和弹药手雷，摇头晃脑捏着拳头上前。随着他口吐黑雾，身躯膨胀放大，泛着金属光泽的肌肉撑破衣服，变作三米之高。
廖文杰眉头一皱，光头的确是炼尸术操控的尸体，但生前绝对不一般，是个武道强者，金属光芒的身躯表示其横练功夫已至铜皮铁骨之境。
若是炼尸时再加一些药物调配，这头巨兽极有可能在死后完成突破，有了金刚不坏的躯壳。
轰！
光头巨汉重踏地面，原地凹陷大坑，人在半空，砂锅般巨大的拳头悍然轰出。
狂爆气流凹陷真空，压迫气浪冲刷后方，拳锋尚未抵达，便令人呼吸停滞，喘息一下都心如刀绞。
这么猛！？
廖文杰心头一惊，深信法相金身不可能被破防，果断脚下抹油，闪开了三米远。
轰！
重拳落地，崩碎土层龟裂，蛛网一般的裂缝蔓延四面八方。
光头巨汉拔出插入地下的拳头，转身看了看廖文杰，而后又看了看巨蟒三黑。
他咧嘴狰狞一笑，出膛炮弹般一跃而起，人在半空挥舞拳头，砸向三黑血盆大口张开的脑袋。
拳锋降下的紧要关头，谏山黄泉收刀入鞘，主动散去三黑的存在。
虽然高端局没她发挥的余地，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灵兽黑绳扛不住光头巨汉的重拳一击，即使将对方吞入腹中，也会被其破膛而出。
轰！！
重拳落地，尘埃土石高高溅起，谏山黄泉抱着刀，一路小跑站到廖文杰身后。
乖巧.JPG
“不错，我勉强将你从猪队友的名单划去，暂时移至抱大腿的行列之中。”廖文杰拍拍谏山黄泉的脑袋，就喜欢这种聪明女孩。
谏山黄泉：“……”
另一边，光头巨汉大步走出尘埃，死鱼一般的双眼泛起刺目金光，一个巨大的‘卍’字在其背后张开，凌空掉落下一柄大薙刀。
刀身全长超过五米，纵然体形夸张光头巨汉拿在手中，也有些掌握不住。
“退后，离我远点，必要时用刀里的灵兽挡下攻击，它死了也没关系。”
廖文杰小声警告一句，面色肃然望着光头巨汉，如果没猜错，这人生前是个和尚。
霓虹和尚。
但那把大薙刀绝非看家护院的武僧兵器，打造出来的目的就不是给凡人用的，能使用这类规格夸张兵器的人……
如果他没猜错，肯定不是人。
“提前问一句，你的首领该不会是什么邪神转世吧？”廖文杰望向白衣女子，没能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有心试试对方还有无其他底牌，但情况突然变得棘手起来，他放弃继续试探的想法，胜邪剑凌空抛出，以剑化万千之术，对着光头巨汉狂轰滥炸。
锋锐剑气攒射而下，掀起叮叮当当的脆响，弥漫的尘埃遮挡了巨汉身躯。
白衣女子冷漠注视这一切，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但其余光轻瞥廖文杰和谏山黄泉，最后将注意打在了软柿子身上。
轰隆隆！！
巨大刀气从尘埃烟雾中冲出，以横扫千军之势卷席全场，刀芒厚重沉稳，淡淡金光中萦绕些许黑气。
廖文杰抬手按住谏山黄泉的脑袋，蹲下身避开呼啸而过的刀气，他没有扣上黑山面具的想法，意念操控胜邪剑，一柄柄红色流光分散高空，排列成一柄巨剑，对着满身金光的光头巨汉直斩而下。
“吼吼吼！”
光头巨汉仰天咆哮，舞动手中大薙刀迎击，凌空泼洒的刀芒威势惊人。
锵！！
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过后，刀芒应声而碎，胜邪剑光余势不止，轰击在光头巨汉肩膀。
庞大压力加身，肩头飞溅黑色血液，他身形一矮，身躯摇摇欲坠。
下一秒，黑色雾气自其口鼻窍孔溢出，弯曲的腰板和膝盖陡然挺直，硬生生抵住胜邪剑的压迫，在廖文杰惊讶的注视下，以血肉之身崩碎了红色剑光。
“金刚不坏之身……”

第三百零四章 为什么不跑呢
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金刚不坏之身，虽然是炼尸术，虽然是药物浸泡出来的，可还是让廖文杰惊讶了一把。
习得法相金身之前，他为了练成金刚不坏之身，没少在系统那里砸钱，从最开始的铁布衫，花了好几月的功夫才练成。
天赋如他都用了漫长时间才氪成金刚不坏之身，可见难度之大。
而这个神秘组织，只靠一具武道强者的尸身，就成功炼出了金刚不坏的高级炮灰……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么猛，干嘛不去征服全世界，缩在霓虹这个犄角旮旯很有意思吗？
廖文杰心头凝重，恕他挑开天窗说亮话，现如今霓虹除了有钱，真心没啥可取之处，但凡有点上进心的组织，都不会甘心困守此地。
一门心思在霓虹扎根，还隐藏到挖都挖不出来，只能说对方所图甚大，要么不动，要动就是天翻地覆。
“再说一遍，待在这里别动。”
廖文杰叮嘱一声，挥手招来胜邪剑，深吸一口气朝光头巨汉走去。
谏山黄泉急忙道：“等一下，你说他是金光不坏之身，要怎么……”
“金刚不坏而已，又不是天下无敌，前段时间我也金刚不坏，还不是照样低调做人。”廖文杰随口回了一句，瞄了眼远处冷漠不动的女子，脚尖点地加速，身形鬼魅般飘向光头巨汉。
“吼吼吼！！”
光头巨汉暴喝一声，体表金光被黑色蚕食一空，身躯好似浸泡墨池的金属，泛着乌黑凌厉的冷光。
他双手挥舞，掀起横扫千军的巨大刀芒，连同谏山黄泉在内，一同列入攻击目标。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眼中精光暴涨，踏步前冲踢出一脚，脚锋自下而上，叮一声撞击横面夸张的实体化刀芒。
唰！
蓝色光芒瞬闪而过，切开金色刀芒，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猛烈切割在光头巨汉身上。
气流暴乱，四下冲刷，遍地崩碎的土石遭遇狂暴飓风碾压，尘埃齑粉冲击远方。
廖文杰脚尖落地，执意没有戴上黑山面具，趁着光头巨汉踉跄退步，加速冲刺杀至其身前。
胜邪剑荡开血雾，轮转锋利剑气切割，没能在光头巨汉身上留下创伤切口。
他纵身一跃，踩着巨汉的膝盖跳上，半空之中挥手拍落一掌。
强劲掌风呼啸，轰击光头巨汉再次倒退两步，人形巨兽口中怒吼连连，践踏大地崩碎一道道裂纹。
就在这时，胜邪剑化作红光脱手，一瞬冲入巨汉口中，连同剑柄整个没入消失。
光头巨汉愣在原地，手中大薙刀跌落，双手捂住喉咙发出意味不明的‘咯咯’怪叫。
没过多久，他的肚皮猛地膨胀起来，毛孔疯狂溢散黑色雾气，七窍更是喷溅粘稠成固态的黑色污血。
噗呲！！
泄气之声响起，光头巨汉捂着脖颈双膝跪地，肌肉虬结的肚皮膨胀成圆球，一柄猩红如血的长剑冒尖，缓缓从中刺出。
下一秒，数十柄剑光穿透巨汉体表刺出，令他形如刺猬般跪在原地，双手掐住的脖颈胀大，轰一声炸断肩部以上的头颅。
一道道红光冲天而起，凌空画圆直坠，将巨汉倒伏的尸身扎成了破麻袋。
廖文杰抬手召回胜邪剑，一道黄符抖落，飞快灼烧巨汉残破不堪的尸身，没过多一会儿，几十颗杀生石复制品显露形状，在火海中散发浓烈黑气。
“原来是这玩意，难怪给我一种眼熟的感觉。”
廖文杰眉头一挑，转身看向谏山黄泉，准确来说，是看向那位面若冰山的白衣女子。
谏山黄泉身上缠绕绳索，身躯束缚被提在半空，白衣女子手握抢来的长刀，抵在她雪白的脖颈位置。
“为什么不跑呢？”
“是你让我别动的，还说了好几遍。”谏山黄泉翻翻白眼。
“那你可真是听话，记得以后保持，我给你买糖吃。”
“可以了，闲话到此为止，现在由我说了算。”
白衣女子亮了下手中长刀，示意自己有人质，让廖文杰别轻举妄动，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们首领对你很感兴趣，想和你见一面。”
“没问题，时间地点，还是现在就出发？”廖文杰反手将胜邪剑插在地上，以表示并无抢夺人质的想法。
“现在不行了！如果我没有看错，你的剑术，你的武学……”
白衣女子冷声道：“你根本就不是霓虹人，黑崎一护是假名，你来自华夏，对吧？”
“居然被你发现了，我一直以为我隐瞒地很好！”廖文杰眉头紧皱，大家都是聪明人，那套三年前失忆的段子，他就不拿出来献丑了。
另外，卧底还没开始就被识破，继续卧能成功吗？
“这张脸也不是你的真面目，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白衣女子冷笑出声，同时心头思索，自己见过哪些高手能和廖文杰对上号。
没有，别说疑似，就连可以扯上关系的都没有，仿佛廖文杰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以前压根就没他这个人。
“这的确是我的真面目，没有人皮面具，不信你看……”廖文杰抬手捏脸，但怎么看都像是在做鬼脸。
谏山黄泉：“……”
对面的家伙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生死，早知道就不做人质了。
“呵呵，无需狡辩，我知道这张不是你的真面孔，至于你是谁，我也并不在乎。”
女子说道：“这处鬼巢可进不可出，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都逃不出去。”
“确实，挺厉害的。”廖文杰点点头。
“还想见到明天的太阳，就把你的来意挑明，你杀三途河和宏的目的，抢夺杀生石又是为了什么？”
“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我比他强，抢走杀生石理所当然。”
“不，你我都知道，杀生石没那么简单，现如今就别死撑了，说出你的目的！”女子紧了紧手里的长刀，在谏山黄泉脖颈留下一道血痕。
杀生石还有别的用途！
收获情报，问题反而变得更多，廖文杰眉头一紧，让女子有话好好说，别动不动就拿人质做要挟，直接开腔表明自己抢夺杀生石的目的：“真话太假，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仰慕玉藻前的艳名，想将其复活，看看是否真有绝世姿容。”
“……”x2
“你耍我？”女子大怒，提刀就要给谏山黄泉放血。
“都说了真话太假，是你非听不可。”
廖文杰撇撇嘴，见谏山黄泉满脸怒容，果断道：“实话告诉你，我为杀生石复制品而来，想查查是谁四下搞破坏，幕后黑手又有何阴谋布局。”
“从华夏大陆来？”
“是啊。”
“呵呵呵……”
白衣女子连连冷笑：“鬼话连篇的家伙，我们从没把杀生石复制体带去华夏大陆，你怎么可能会在那见过杀生石复制品。”
廖文杰：“……”
大意了，原来不只是他在套情报，对面也抱有同样的想法。
“说出你的真实目的，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矛盾，我可以带你去见首领，他有着你没法拒绝的诱惑。”
“都说是诱惑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廖文杰摇摇头，直言道：“你们首领也是九菊一派的人？”
“嗯！？”
女子当即愣在原地，下意识道：“你真的认识我？”
“看样子不是，你也只是给人当走狗……”
廖文杰叹了口气：“原本打算顺藤摸瓜，有必要的话卧底进入你们组织，现在看来，你们的戒心太重，卧底是没有可能了。”
“哼，说得好像你还有明天一样。”
“但你没有了。”
廖文杰咧嘴一笑，身形消失原地，再次现身时，出现在白衣女子身前，五指紧扣其握刀的手，硬生生偏转刀身，将谏山黄泉身上的绳索割断。
后者落地后捂住脖颈，飞快躲在他身后。
唰！
在女子惊恐的注视下，廖文杰以蛮力偏转刀锋，猛地将她胸膛刺穿。
女子口中溢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疯了吗，杀了我，你只会永远困死在这里……”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是我第一次动手杀人，但谁让大家有缘呢，把第一次交给你倒也不错。”
廖文杰抬手按住女子的脸，扯下一张人皮，看清其真面目，瞬间呆愣原地。
人皮下，是一张血肉形如焦炭的鬼脸，也不知练了什么歪门邪道的功法，比鬼还不是人。
“呃，我有点后悔了。”
廖文杰眼角抽抽，他以为女子只是批了一张人皮，没想到对方真的批了一张人皮。
画面惨不忍睹，谏山黄泉嫌弃轻咦一声，借廖文杰的身影挡住视线。
“哈哈哈，有你这样的强者陪葬，我就算死也能瞑目……”女子大口咳血，说着不留遗憾的话，最终还是满眼不甘没了动静。
很不甘心，死在谁手里都不知道。
锵！
扫去刀锋上的污血，廖文杰收刀入鞘，一道黄符洒落，飞快将女子的尸身烧化。
阴气过重，黄符沾之即燃，比烧鬼的速度还快，可见其修炼的功法有多邪门。
“喂，你可没说做人质要冒着生命危险！”谏山黄泉捂着脖子抱怨起来，廖文杰连续数次让她站在原地不动，一开始没听明白意思，最后一次勉强懂了。
“这是常识，不用说……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咱俩出不去了，怎么办？”
廖文杰抬手敷在谏山黄泉脖颈，轻易抹去刀伤：“要不，趁现在还有力气，先做一些羞羞的事情，免得死后徒留遗憾。”
“别做梦了，为了我死后不留遗憾，从现在开始，你最好离我远点。”谏山黄泉嫌弃道。
“那行，我这就离你远点。”
廖文杰点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离开了鬼巢。
谏山黄泉：“……”

第三百零五章 放着不管也没事
两分钟，廖文杰换了身新衣服出现，一脸惊喜对谏山黄泉说道：“好厉害，我尝试着尽可能远离你，结果你猜发生了什么，居然一下就走了出去。”
谏山黄泉：(￢￢)
不说话，就这么瞪着死鱼眼，静静看着廖文杰胡扯
“幸亏提前试了一下，不然真被你得逞，做了一些羞羞的事情，我就亏大了。”
廖文杰心有余悸松了口气，抬手朝谏山黄泉招招手：“站那么远干什么，快点过来，我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之前，你就不打算说点什么？”
“你想听什么，如果是让我告白，很抱歉，我是个好人，你配不上我。”
“你这么想最好不过。”
谏山黄泉吐槽一句，将满腹疑虑说出：“你是谁，你的真面目又是什么模样……为什么你能轻易离开这里？”
洋洋洒洒一堆问题，问完之后，谏山黄泉目光灼灼盯着廖文杰，希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我说真话，你会信？”
“会，只要你说真话。”
谏山黄泉用上生硬的美人计，脸红扭捏道：“父亲都为我们安排婚约了，最起码……最起码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如假包换的一张脸，不含任何弄虚作假成分。”
廖文杰耸耸肩，上前两步，抬手按在谏山黄泉脑袋上：“别总把婚约挂在嘴边，我不是很懂你们这些家族，但我非常确信一点，你太年轻了，不足以承担家族的重任。”
“哎！？”
谏山黄泉一愣，冷不丁的，干嘛突然说这些。
“另外，为自己而活和为家族奉献并不矛盾，三年前，如果你足够强大，展现出的潜力远超过和饭纲家联姻带来的利益，你的父亲还会帮你安排未婚夫吗？”
廖文杰揉了揉谏山黄泉的脑袋，好言相劝道：“好好努力，两年内成为霓虹最强的驱魔师，你父亲就不会再提我们的婚约了。”
其实你也没那么差劲！
谏山黄泉心头嘀咕，好奇道：“这就是你的想法？”
“不，这是我送给你的告诫，至于我……我比你强，强很多，所以我可以想更多。”
……
街头人影晃过，廖文杰带着谏山黄泉现身，后者皱眉苦思，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黄泉，自己回家，我还要和漂亮大姐姐的约会，有事可以打我电话，虽然我不一定会接。”廖文杰摆摆手朝反方向离去，原地留下直翻白眼的谏山黄泉。
街头拐了一个弯，廖文杰走到一辆靠边的黑色轿车旁，拉开后车门直接坐了进去。
早在结界出现的时候，这辆轿车就停在街角，和第一批来袭者，也就是身着黑袍的七个人属于同伙。
今晚的钓鱼计划钓上两条鱼，大鱼过于谨慎，直接堵死了廖文杰的卧底计划，小鱼虽有些单薄，但鸡肋也是肉，打打牙祭没准能有意外收获。
他打算和对方Boss见一面，有情报最好，一团和气交流完毕再降妖伏魔，刷点系统奖励。
没情报就没有一团和气，直接掀桌子，降妖伏魔刷奖励。
“开车，我要见你们老大。”
“……”x2
正副驾驶座上的两个黑衣男沉默，其中一人摸出手机，联系完毕后，车辆缓缓启动。
“先生，请你配合一下。”副驾驶座上的黑衣男递上一副眼罩，视线不敢和廖文杰接触。
“没问题，我这人很好说话的。”廖文杰接过眼罩戴好，倚靠后排静坐不动。
见廖文杰意外地好说话，黑衣男没敢再要求别的什么，全程紧盯注视，防止廖文杰突然拿下眼罩。
夜空下，几只乌鸦远远跟着轿车，眼中闪过诡异红光。
……
在经历四次更换交通工具，三次绕路折返之后，戴着眼罩的廖文杰被请入一栋山间庄园。
有别于霓虹家族对古风的偏好，这栋庄园纯西式风格，装饰豪华，各方面都不值亿提。
巨大宴会厅一片漆黑，长桌两边整齐摆放一把把高背靠椅，落地窗洒落皎洁月光，驱散屋内黑暗，又披上了一层阴影。
廖文杰取下眼罩，拉开长桌尽头的椅子坐下，感慨这家人一点不懂待客之道，居然没有女仆装的小姐姐递红茶。
偏门打开，拄着拐杖的老者缓缓走入，鹰钩鼻、谢顶、满脸褶子，老迈的模样令人揪心，唯恐他走着走着便两腿一蹬，当场撒手离世。
廖文杰不这么觉得，老者仅是外貌衰老，体内的生命机能不逊武道高手，给他一种随时都可以撕破苍老外皮，原地变身十八岁青年的错觉。
哗啦啦——
窗外，一群黑影振翅飞过。
是乌鸦，数量很多，在它们振翅远走过后，廖文杰就和自己的侦察兵失去了联系。
“我叫乌丸莲耶！”
“久仰大名，幸会幸会。”
廖文杰上前两步，朝老者伸出手：“你们组织很有诚意，我以为和我见面的会是一台电话，没想到是个活人。”
乌丸莲耶无视廖文杰伸来的手，缓缓道：“我就是首领，你可以视这次见面为我表现出的诚意。”
“你是首领！？”
廖文杰诧异一声，脱口而出道：“贵组织的老龄化情况有点严重，你一个人就拉高了十个百分点。”
不太习惯廖文杰的说话方式，乌丸莲耶开门见山道：“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
“爽快！”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眉头一挑：“看你这么爽快，我反倒有些犹豫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得到情报，你能得到什么？”
“盟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这恐怕不行，不是看不起你，而是你展现出来的实力，让我没法把你摆在平起平坐的位置上。”廖文杰摇摇头，都是聪明人，说话就不拐弯了。
“一群可有可无的人，他们代表不了什么。”乌丸莲耶指的是邀请廖文杰的那批黑袍人，纯炮灰，花钱就能雇佣到，连培养的价值都没有。
见乌丸莲耶信心满满，廖文杰不再多言，想听听他手里的情报。
“八十年前，在我六十岁的时候，我拥有了普通人一千年也无法积累的财富，我开始厌倦金钱，并对死亡产生了畏惧。”
乌丸莲耶说道：“根据各方面的线索，我获知这个世界上存在超凡力量，便费尽心机即近他们。令人失望的是，他们和我一样都是蝼蚁，没法改变死亡，自己也在为了活命而挣扎……”
“之后，我开始搜寻世界各地的珍宝，试图找到一个令我重返青春并永生不死的办法。”
“无聊的奢望，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办法。”
廖文杰摇摇头，说来惭愧，他有，财力点管够，立马能氪出一粒长生不老的仙丹。
“四十年前，在我百岁的时候，金钱无法维持油尽灯枯的寿命，我努力了半辈子，终究难逃死亡的命运，躺在床上闭目等待死神收割。”
说到这，乌丸莲耶微米双目：“一个和尚出现在我面前，向我宣传名为‘地狱’的教义，我付出金钱，他延缓我的死亡。”
廖文杰屏住呼吸，重要情报来了。
“我奇迹般的从病床上爬起，虽然依旧年迈，但死亡的阴影的确离我远去。”
乌丸莲耶看着廖文杰说道：“知道吗，这个和尚后来死了，死于寿终正寝。”
“所以呢？”
“所以我的死亡依旧会到来，活着只是暂时的，我不满这个结果，继续寻找长生的方法……”
乌丸莲耶吧啦吧啦说着人物自传，探险类、盗墓分科，刨了几十个阴阳师的祖坟后，挖出一枚据传可以返老还童的‘仙丹’。
因为时间所剩无几，乌丸莲耶没得选，直接服下了那枚可能是毒药的过期仙丹。
仙丹带来的强大生命力，令乌丸莲耶彻底远离死亡，同时也给他带来了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双重诱惑下，他投资一个又一个医药公司，分析药渣的成分，试图研制出复制品。
好景不长，又一个和尚找上门，强大的武力令他没法拒绝，被迫加入对方的组织，每年上交一笔会员费，然后就没他什么事了。
廖文杰：“……”
说了半天，一句重要的情报走没有。
“因为被勒索，所以你心里不爽，准备推翻自己的组织，恰巧我出现，便顺势拉拢我结盟……”
廖文杰皱眉看着乌丸莲耶：“我对和你结盟没兴趣，咱们聊点简单的，告诉我，他们的老巢在哪？”
“没有老巢，非要说有一个，那就是地狱。”
乌丸莲耶阴阴一笑：“如果我没猜错，你也收到了对方的邀请函，只是你的实力足够强大，让你有底气拒绝这封邀请函。”
“是这样没错，对方很强，我费了好大力气才干掉他们。”廖文杰严肃脸说道。
“不止是你一个，之前的三途河和宏也是，因为他持有杀生石，组织对他非常重视，而你又刚好杀了三途河和宏，并抢走了最大的那颗杀生石……”
乌丸莲耶对视廖文杰：“组织想让你代替三途河和宏，完成他之前的任务，摧毁驱魔师家族联盟。”
“呃，那么弱的联盟，放着不管也没事吧！”

第三百零六章 卧底、废物、叛徒
驱魔师家族联盟的两代首领，最强的外交手段是卖女儿，在廖文杰看来，这种由利益拼接而成的松散联盟根本不足为惧。
不是他吹，换他是反派，一个星期就能让其内乱，分裂成多股势力，自相残杀重演战国家族战争史。
“这我就不清楚了，或许是驱魔师家族联盟倒霉，霓虹这些年太安稳，组织需要一个烟雾弹转移注意力。”乌丸莲耶无所谓道。
“关于你所在的组织，能否为我引荐一下，我真的很好奇，地狱在哪？”
廖文杰双目放光，他去过几次阴间，因为修行者的忌讳，没敢深入其中，不清楚乌丸莲耶口中的地狱，是否和他想象中的地狱属于同一个。
如果不是，东方的地狱和西方的地狱是否有外交关系，是不是还有遣返这一说。
想想就很有意思，回去问问里昂，没人比他更懂阴间！
“地狱是另一个世界，一个生者无法抵达的地方。”
乌丸莲耶说道：“我知道这么说很笼统，我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些话来自第二个和尚，他向我灌输了地狱的概念，并表示人间秽土多不净，在地狱降临之后，人间将会重新变作一片净土。”
廖文杰：(一`&#39;一)
首先可以排除东方地狱，不兴这一套。
“组织的结构非常松散，日常联系的上家都是和尚，但他们也都是傀儡，最近一次见面，是告知我三途河和宏死亡和杀生石被夺的消息。”
乌丸莲耶不屑一笑：“虽然没有明说，但我明白其中的意思，想让我出钱出力解决隐患，也就是你。”
“那你们这个组织成立的意义何在，组员之间没其他联系方式？”
廖文杰纳闷，原以为是个实力强大的组织，没曾想，就是一条咸鱼。
“意义就是地狱，一个乱七八糟的教义，至于组员之间，我只有一个每次都换面孔的和尚上级。”
说到这，乌丸莲耶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喜欢组织的教义，我追求的长生不老，而不是让死亡降临大地，那对我没有任何好处。”
廖文杰点点头，巧了，他的追求也是长生不老……
啥，左拥右抱？
那是小廖的追求，他本人是深恶痛绝并强烈谴责的，但没办法，谁让小廖经常说了算呢！
“按你这么说，我似乎永远也找不到对方的老巢，只能等他们主动现身？”
“目前是这种情况，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乌丸莲耶阴沉道：“下次，再有和尚找我索要黄金，你可以在现场，只要你胆子够大，就能见到所谓的地狱。”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下地狱什么的不着急，再刷两次炼心之路，他才会考虑这个问题。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突然和我结盟，而我又抢走了杀生石，就不担心组织对你痛下杀手？”廖文杰看着乌丸莲耶，干巴巴的老头子，绝不是光头巨汉的一拳之敌。
“呵呵，你觉得组织里像我一样心怀不满的人有多少？”
乌丸莲耶紧握拐杖：“我可以找盟友，其他人自然也会，大家只是迫于武力才屈服，真正忠于组织的人屈指可数。”
那可不一定！
廖文杰断然否定，出身九菊一派的白衣女子就对组织忠心耿耿，还说首领有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因为浩然正气没法隐藏，他暴露了正义之辈的真面目，遗憾没能看到诱惑是何物。
又交谈了几句，廖文杰大致做出评价，乌丸莲耶倒霉又有钱，被组织抓住了狂薅羊毛，对真相一知半解，主动找他结盟，纯粹是馋他的身子，想找一棵大树靠一靠。
如果没猜错的话，乌丸莲耶多半认为他背后也有组织。
这种话就没必要摆在明面上讲了，廖文杰沉吟片刻：“和你聊天很愉快，就这样，告辞。”
“等一等，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情报，我想要的盟约呢？”乌丸莲耶黑着脸道。
“口头约定说了你也不信，我就不说了，纸张协议可以随时撕毁，我就不写了。”
廖文杰摆摆手，结盟就是为背叛做好准备，正经人谁结盟啊！
“我有你无法拒绝的价码！”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什么情况，是反派都喜欢这么说，还是他现在这张脸写有‘欲求不满’四个字？
“长生不老！”
乌丸莲耶眼睛睁大，语气瞬间狂热起来：“普通人追求金钱、美色、权势，说白了，无非是力量和力量的间接产物，而这一切的基础则是生命。没有生命，再多的权势、再多的金钱都是一场虚幻泡影，我经历过死亡，非常确信这一点。”
“可以了，你不用说这么多，作为一个修士，我明白生命的重要，我也很渴望长生不老。”
廖文杰抬手喊停，最怕喋喋不休的老人家，直言道：“那么，在哪里能有长生不老呢？”
“我当年服下的那枚丹药，经过二十多年的研究，我已经完成了一批成熟的试验品，虽然成功率不是百分之一百，但的确出现了成功案例。”
“长生不老了？”
“没有，目前还仅能做到永葆青春。”
那也很厉害了！
廖文杰眼中放光，发现糟老头子盟友挺靠谱，他女朋友不少，如果有这批试验品的话，岂不是……
等等，什么叫试验品？
“冒昧问一句，成功率是多少？”
“二百三十二个人……”
“呃，成功率是百分比，不是数字。”
“只活下来了一个。”
“……”x2
廖文杰黑着脸，连永葆青春的概率都低到令人发指，更别提长生不老了，他对乌丸莲耶报以期待，还不如用心刷任务，争取自己氪一颗仙丹。
“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告辞了。”
“结盟的事情呢？”
“可以考虑，下次再有和尚上门勒索，提前通知我，联系方式……”
廖文杰想了想：“给我提供一部手机，你是聪明人，别想着安装定位和窃听器，否则你以后别想再联系我了。”
“可以。”
乌丸莲耶点点头，初次见面，在彼此并不熟悉的情况下，能确认初步合作关系，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
他按下桌边的传讯器，低头叮嘱几句，不过一会儿，便有一名黑衣男子走进屋。
男子身形高大，黑衣黑帽，披着一头银色长发，双眸冷漠孤傲，只看一眼便让人印象深刻。
现如今的霓虹，虽然多有暴走族，发型花里胡哨什么颜色都有，但一身黑再加长白毛的造型确实罕见，远不像以后满大街五颜六色毛，还各个穿着超短裙，露出两条雪白肉厚的大毛腿。
廖文杰敢打包票，这个人虽有着杀手气场，但绝不是杀手，应该是管家之类不常出门的角色。
否则的话，走三步被盘查一次，连交通警都要怼他一下，早就被抓进监狱了。
“我不用手机，有什么事情，琴酒会向我转达，手机里有他的联系方式，你可以联系他，或者由他来联系你。”乌丸莲耶指着黑衣男子，后者微微点头以示身份。
“琴酒……”
廖文杰双目微眯，盯着代号为‘琴酒’的男子看了半晌，再看看乌丸莲耶，大致明白了什么。
这间别墅就是酒厂分部，乌丸莲耶即为柯南苦苦寻找的黑衣组织幕后Boss，因为值得吐槽的地方太多，他果断脑补出一张人物关系图。
卧底—叛徒—卧底
已故—Boss—窝里横
废物—琴酒—废物
卧底—叛徒—卧底
“怎么了，琴酒有什么问题吗？”见廖文杰半晌不说话，乌丸莲耶皱眉问道。
“没什么问题，可能是我多想了，毕竟是你我之间的联系人，我有必要确认一下……”
廖文杰指着琴酒道：“看他气场不俗，似乎是个很厉害的家伙，你确定他不是卧底吗？”
廖文杰记得在哪看过这么一个说法，某天伏特加表明FBI的卧底身份，一枪打死了琴酒，临终前，琴酒喃喃自语，因为生命力耗尽，伏特加没听清他在说些什么。
次日，伏特加因袭警被逮捕。
乌丸莲耶微微摇头：“或许其他人会是卧底，但琴酒是我最信任的人，他不会背叛我。”
“行吧，反正是你的组织，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廖文杰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器，确认通讯簿上的电话号码，便将其收入口袋：“对了，我突然对你那种死亡率超高的灵丹妙药来了兴趣，能不能提供几颗，以后遇到不方便出手的敌人，我准备用药物解决。”
“药物一共有三种，前两种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第三种药物很符合你的要求。”乌丸莲耶说道，救人的药可以作为杀人的药，只需略微改动一下比例，让人长生不老的仙药，瞬间就成了致人死亡的毒药。
组织有成熟可靠的致命毒药，致死率百分之百，人死后无法检测出毒素，会被判定自然死亡，远销海外多国，好评如潮。
因为是自己人，乌丸莲耶也不缺廖文杰那点钱，让琴酒直接取药，送给他十颗。
琴酒低头在乌丸莲耶耳边说了一句，后者点点头，对廖文杰说道：“琴酒会带你去取药，顺便送你离开这里。”
“蛮好，省下了我一笔打车费。”
廖文杰点点头，猛然间灵光一闪，笑着问道：“关于‘琴酒’这个名字，问一句，是他的本名还是代号？”
“代号，我建立了一个赚钱的小组织，每一名重要成员都会有以酒名作为代号。”
“给我也来一个。”
“你要这个做什么？”
“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廖文杰咧嘴一笑，月光下，森白牙齿闪过寒芒。
琴酒心头一寒，感觉有人要倒霉……嗯，管这么多干什么，反正不会是他。

第三百零七章 琴酒，你喜欢玩云霄飞车吗
很快，琴酒拿来一份名单，不是酒厂在职的卧底人员名单，而是尚处于空缺的代号名单。
洋洋洒洒一片，看得廖文杰直呼不可思议，原来他对酒一点都不了解。
君度、阿曼罗尼、干邑、巴罗洛、玛德拉、比特……
一圈扫落，他发现酒厂只生产洋酒，没有华夏白酒的品种，这样的话，也就没了柯南最喜欢的老白干。
可惜，他还挺中意老白干、二锅头之类的代号。
“选好了吗？”
十分钟后，乌丸莲耶忍不住催促一声，不是他没耐心，而是廖文杰太墨迹了。
“实不相瞒，我有选择困难综合征，突然给我这么长一串名单，我都不知道该挑哪个好了。”廖文杰面露纠结，强不强无所谓，所以酒精度数不重要，帅才是关键，所以关键酒名一定要好听。
又是十分钟过后，乌丸莲耶忍无可忍索性不忍，直接从廖文杰手中拿走名单，随手指了一个。
“斯皮亚图斯（Spirytus），没问题吧？”
“这是什么酒？”
“蒸馏酒，一款原产波兰的蒸馏伏特加，酒精度高达96%，是世界上酒精度数最高、最烈性的酒，入口和清水如出一辙，又被称之为‘生命之水’。”琴酒做出解释。
听起来很厉害。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早说是生命之水他就明白了，斯皮亚图斯……
这代号会不会太长了？
伏特加又被戏称为酒中渣男，生命之水作为渣男中的极品，和他简直天作之……咳咳，有悖他坐怀不乱的行事风格。
算了，男人重要在于内涵，名声什么的不重要，他被冠以渣男的污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从没向谁诉过苦水。
廖文杰点点头：“反正我也选不出来，就斯皮亚图斯好了。”
乌丸莲耶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因为年龄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和廖文杰之间有代沟，不，是鸿沟，难以理解廖文杰的思维方式，让琴酒赶紧把人带走。
“记得手机保持通话，我希望能及时联系到你。”眼见廖文杰离去的不靠谱背影，乌丸莲耶不太放心，急忙补上一句。
“Boss，放心交给我好了，保证完成任务。”
“……”
做大爷的手下，他可不想要。
……
夜色街头，一辆保时捷356A朝市中心疾驰，车身漆黑，车体紧凑短粗，车身线条简洁，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和废话不多的琴酒很相配。
就是车内空间太小，很拥挤！
廖文杰无法想象，以琴酒的高大身躯，再加上死胖子伏特加，这么大两坨，要怎么塞才能塞进前方的正副驾驶座。
要是再来三个组织的其他成员，后排得挤成什么样，路上会不会被交警拦下，然后一边鞠躬道歉，一边把琴酒的爱车扣下？
“琴酒，你也挺不容易的。”廖文杰有感而发。
“……”
不清楚廖文杰搭错了哪根筋，琴酒选择沉默，他对陌生人向来少言寡语，即便搭档伏特加也……
和伏特加在一起的时候，他废话还是挺多的。
“琴酒，看你冷若冰霜的模样，显然没少杀人，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个杀手吧？”琴酒不说话，廖文杰便主动凑上去。
“是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据我所知，杀手这份很有钱途的行业因为给钱就办事，行事毫无节操可言，不论在哪个国家都是重点打击对象。”
廖文杰说道：“正常情况下，杀手们都会极尽可能在日常生活中低调做人，让自己看起来就是个毫无特色的普通民众，但你不是……”
“且不说你这辆回头率超高的保时捷356，单是你的衣着扮相，拖到后膝盖的银发，不知收敛的杀手气场，都如同漆黑中的萤火虫，别说警察了，但凡不是瞎子都会觉得你有问题。”
“……”
琴酒依旧保持沉默，廖文杰说着，他听着，既不赞同也不反驳，更不回答。
“所以，不在日常生活中隐藏自己，就只能在杀人的时候了。远距离可以使用狙击枪，只要跑得快，隐藏与否都无所谓，但近距离杀死目标的时候，你只能借助道具隐藏自己的真面目……”
廖文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真相只有一个，你杀人的时候，一定套了丝袜。”
琴酒：……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我没有。”
“肯定没有，套丝袜太Low了，怎么说你也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又是Boss的心腹爱将，套粉色丝袜多没格调。”
廖文杰点点头：“我懂了，你套的是超市购物袋，戳了两个眼儿的那种。”
琴酒：……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只想拔枪抵在廖文杰脑袋上，让其永远闭上那张破嘴。
可对方是自家Boss的贵客，这种想法也只能是想法，无法付诸于行动。
“琴酒，你们杀手日常怎么放松身心，是在家追苦情剧，写小说赚点外快，还是去酒吧泡妞，总不会是约同伴去游乐场打发时间吧？”
见琴酒拉长一张脸，脖颈青筋凸起，廖文杰哦一声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被我猜中了，你不杀人的时候，会去游乐场Happy，看不出来，你还挺骚的。”
琴酒：……
“琴酒，改天一起去游乐场呗，你喜欢玩云霄飞车吗？”
“进鬼屋的时候会被吓到尖叫吗？”
“有没有在旋转木马上回忆过初恋？”
“……”
琴酒：……
……
一个半小时后，黑色保时捷356停在一栋制药公司停车场，琴酒铁青着脸走下车，砰一声怒摔车门。
想杀又不能杀，他快疯了！
最关键的是，直觉告诉他，即便他拔枪，也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杀不死对方。
剩下的百分之一，源于他对腰间伯莱塔M92F的自信！
太糟了，一个靠枪吃饭，将枪法视若生命的杀手，居然对自己胜算的预估只有百分之一。
想到这，琴酒点燃一支香烟，原地吞云吐雾。
待香烟吸到一半，他狠狠将其扔在地上，抬脚将火星踩灭，总算冷静了下来。
“好习惯，烟头容易引发火灾，想不到你身为一个杀手，居然还有这等公共防患意识，继续保持！”廖文杰闪身出现，抬手比了个大拇指。
琴酒：“……”
不行了，心脏有点受不了。
“这家制药厂是Boss的授权的公司，有成品的APTX4869，待会儿我会把药给你，另外……”
琴酒飞快朝制药公司后门走去，冷漠道：“我今晚还有别的事情，不能送你回家，打车钱我来付，你自己看着办吧！”
“不妥，和你聊天很愉快，计程车司机哪能和你比。”
“那就麻烦你待会儿坐在后排，我突然想起来副驾驶下面装了炸药！”琴酒恶狠狠说道。
密码门按下，他快步行走在楼道中，几个拐弯过后，迎面撞上几名熬夜加班的白大褂员工。
“雪莉在哪？”
“在一号实验室，正在观测小白鼠。”
“让她拿一盒药过来，要快！”琴酒瞪着血丝猩红的眼睛，冷厉杀机吓得几人屁滚尿流，颤巍巍快步逃走。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严厉的领导。”
廖文杰倚靠墙壁：“友情提醒一句，熬夜会导致猝死，员工是企业最大的资源，只有妥善开发和管理，才能高效可持续挖掘更多财富，也能更好的压榨剩余价值，记得和这里的负责人谈谈，以后别让他们熬夜了。”
“这些不归我管！”琴酒冷哼一声。
“话虽如此，可你是Boss的心腹，多少也有些面子……”
就在廖文杰吧啦吧啦折磨琴酒的神经，在其耳边疯狂灌输魔音的时候，一个套着白大褂的纤细身影从走廊尽头走来。
女子面容冷漠，茶发微卷，五官精致，可能是长期熬夜不出门的缘故，皮肤略显苍白，黑眼圈浓重。
年龄不大，按霓虹这边的风格，应该是在上高中的年纪。
“雪莉，太慢了！”
饱受廖文杰的折磨，琴酒微眯的双目迸射杀机，吓得雪莉后退一步，噤若寒蝉不敢说话。
“琴酒，是你太急躁了，我就觉得时间过得很快。”
廖文杰上前两步，一屁股撞开快要崩溃的琴酒，笑眯眯对雪莉道：“我记得Boss说过，只有重要成员才会获得代号，这位小妹妹年纪轻轻就有代号，肯定是稀缺资源，应该捧在手心好好呵护才对。”
“……”
雪莉眼眸骤缩望着廖文杰，杀人如麻的琴酒居然在这个人面前敢怒不敢言，为什么她以前从未在组织里听说过？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
廖文杰沉默片刻，转头看向琴酒：“我的代号是什么来着，之前光顾着和你说话，一打岔忘记了。”
琴酒深吸一口气，语音发颤道：“斯皮亚图斯！”
“对，就是这个，你记性真好，难怪喜欢玩旋转木马。”
廖文杰连连点头，对目瞪口呆的雪莉伸出手：“我是组织的新人，代号‘斯皮亚图斯’，以后还请前辈多多指教。”
说完，不管雪莉的错愕，直接抄起她手握了握，嘴角咧起，银牙闪过一道寒光。

第三百零八章 婚姻坟墓无路可逃
阴间笑容过于渗人，雪莉不做任何思考，下意识抽手远离廖文杰。
想想也是，能让琴酒吃瘪的组织成员，新不新人不一定，但绝不可能是好人。
她摸出白大褂中的金属药盒，递给琴酒：“这盒是你要的东西，里面有十二颗APTX4869，还有别的事情吗？”
琴酒面无表情，廖文杰抬手接过金属药盒，打开后，里面是十二颗红白相间的胶囊药丸。
他没说什么，阖上金属药盒，将其收入黑色上衣口袋。
见廖文杰收起药盒，而并非是琴酒，雪莉咬咬牙问道：“斯皮亚图斯，能不能告诉我，你要APTX4869准备做什么？”
“雪莉，你今天的废话有点多了。”琴酒冷冰冰说道。
“别这样，琴酒，你看你，把雪莉前辈的脸都吓白了。”
廖文杰揽住琴酒的肩膀，抬手戳了戳他的脸：“笑一笑多好，整天冷冰冰的，万一把自己冻死了怎么办？”
咔嚓！
琴酒没说话，摸出怀中手枪抵在廖文杰肋下，额头跳动的青筋表明他正在极力忍耐。
打起来！打起来！
雪莉再次退开一段距离，无比期待两人自相残杀，最好是两败俱伤……不，最好是两个混蛋都当场死亡。
“咦，琴酒，你情况不对。刚刚在车上的时候还有说有笑，见到雪莉前辈之后，立马装冰山扮冷酷，你该不会是喜欢她吧？”
说完，见黑洞洞的枪口移开肋下，直接抵在太阳穴，廖文杰两手一摊：“真无趣，我猜你一定没有女朋友。”
无视脑门上的枪口，他笑着看向雪莉：“不怪琴酒生气，你的问题太天真了，毒药当然是杀人，不然拿来下酒吗？”
雪莉：“……”
实验室有工业酒精，和APTX4869是绝配，若是两人有需要，她现在就去准备。
“说道下酒，东西已经拿到了，琴酒，有兴趣去酒吧吗，我请你喝琴酒……其实斯皮亚图斯也可以，但我怕你身体吃不消……仔细想想，雪莉酒也不错呢。”
东西到手，琴酒收枪转身就走，廖文杰紧随其后，苍蝇一样持续输出嗡嗡嗡。
目送二人离去，雪莉松了口气，就在这时，廖文杰从拐角探出头，遥遥一挥手，笑道：“雪莉前辈，我先告辞了，电话就不留了，期待和你的下次见面。”
雪莉：“……”
一股寒气从脚心侵袭全身，只觉廖文杰的阴间笑容无比渗人，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越想越害怕。
门外，琴酒坐上驾驶座，不等廖文杰靠近，直接启动心爱的保时捷356A。
廖文杰飞快拉开车门，避开塞了炸弹的副驾驶，爬到后排躺好：“琴酒，下一站是哪，酒吧吗？”
“药已经取到，下一站送你去目的地，说吧，要去哪？”
“酒吧！”
“……”
琴酒调整呼吸，驱车离开制药公司，朝灯火通明的市中心方向驶去。
他打定主意，随便找个酒吧，把廖文杰扔下就走，就算是Boss来电话，他也……
嗤啦！
黑色保时捷急刹车停在路边，琴酒愕然看着空空如也的后座，没有开门声，窗户也死死合上，后排的廖文杰就像变魔术一样，凭空消失不见。
“这个家伙……”
一根香烟点燃，琴酒额头落汗，摸出手机打了出去，得到不在服务区的通话提示。
两分钟后，半截香烟扔出车窗，他驱车朝山中庄园驶去，希望自家老大还没走。
……
伊豆，海滩。
廖文杰穿着花裤衩，一副大号墨镜遮脸，躺在遮阳伞下挺尸。
说是挺尸，但墨镜下的眼睛瞪得老大，正在使用老色批标配的战术墨镜。
距离加入酒厂并获得代号已经一个星期了，期间他每晚都到土宫家闲逛，逗逗妹子的同时，以自身为诱饵，继续执行钓鱼计划。
结果不是很理想，自从白衣女子死后，那个宣言‘地狱’的神秘组织便做起了缩头乌龟，再没主动现身。
这样一来，廖文杰手上唯一的线索，就只有乌丸莲耶，等哪天和尚上门勒索，他才能一窥地狱的究竟。
话虽如此，廖文杰对这条线索并不上心，别看乌丸莲耶诚意满满，实际是拉他挡灾，等两边拼个你死我活，以便坐收渔翁之利。
不着急，只要这个组织不再兴风作浪，廖文杰对地狱的好奇也能压制一段时间，他准备再等两次炼心之路，满级大号刷到千级+神装，再推了一百级的地狱副本。
届时，不管对方有什么阴谋诡计，有什么邪恶野心，统统都不重要了。
不是欺负弱小，这叫稳中求胜！
至于今天来伊豆玩水，是因为前两天接到富泽雄三的电话，两人之前约好了，结伴去山里采风踏青。
刚好，铃木家的姐妹也会去。
有铃木园子出没的地方，必然会有毛利兰，名为千金大小姐，实为工具人，她的出现是为了死神小学生更好地施加诅咒。
理所当然的，有毛利兰的地方，必然会有柯南。
入手酒厂的代号，廖文杰对柯南兴趣浓厚，就在他欣然答应同去踏青的时候，来生泪打来电话，三姐妹准备去伊豆海滩度假，缺一个擦防晒油的。
廖文杰不做思考，病恹恹拨通富泽雄三的电话，他感冒了，不能去山里吹风，但没关系，这次不行，下次一定。
别问为什么五分钟之前还是好好的，问就是旧疾复发，问就是病来如山倒。
三姐妹正在酒店顶层换泳衣，只是选一件泳衣，却搞得跟泳装小姐选美一样，他等了半小时不见人影，便来沙滩上采风。
“雄三太狭隘了，山里采风能采几座山，还是海边好，崇山峻岭、平原高峰，每一座都有其险要曼妙之处，他不来可惜了。”
相隔不远，一个大叔搭好遮阳伞，躺在沙滩椅上，战术墨镜戴好，一言不发开始沉思。
廖文杰眉头一挑，对这种行为万分鄙视，但也没多说什么，因为身侧走来一个身着蓝色泳衣的大美人。
准确来说是个大阿姨，三十多岁，风韵犹存，戴着一副知性眼镜，丰腴身姿被略显保守的连体泳衣盖住，只露出两条紧绷的长腿以及香肩美背。
大姐姐，你的泳衣穿反了，还有，要靓仔帮忙擦防晒油吗？
廖文杰抬手推了下墨镜，考虑到酒店大楼会有望远镜注视自己，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
这时，身着蓝色泳衣的大姐姐弯下腰，背对廖文杰，在自己的沙滩椅边低头寻找着什么东西。
好角度，嘿嘿嘿……
“嘿嘿嘿……”
咦！是谁把我的心声笑了出来？
廖文杰转头看去，战术沉默的中年大叔拿下墨镜，露出一张令他无比眼熟的脸——毛利小五郎。
“嘿嘿嘿，那边身材姣好的小姐姐，如果是在找防晒油的话，我随时可以效劳。”毛利小五郎手拿一瓶防晒油，嘴角勾起，再勾起，最后勾出了隐藏不住的牙花子。
廖文杰：“……”
继续同理，如果毛利小五郎在，那就表示毛利兰也在，直接等于柯南也在。
不应该呀，铃木园子不要面子的嘛！
正费解着，身材姣好的大姐姐转过身，双手抱肩，一脸嫌弃看着毛利小五郎：“你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
“英理，怎么会是你！？”
毛利小五郎倒吸一口凉气，海边撩妹，转了一大圈，最后选定目标下手，结果却是自己老婆……
这算什么，婚姻坟墓无路可逃？
就在这时，一大一小两个身影走来，是毛利兰和柯南。
见分居十年的父母在海边偶遇，毛利兰心花怒放，双手一拍送上祝福：“啊，爸爸妈妈，茫茫人海竟然能在这里相遇，难怪你们是夫妻，这一定是命运的安排！”
“比起命运，我更相信是人为安排。”
毛利小五郎臭着一张脸：“难怪小兰你非要来海边，这一些都是你的计划，提前联系英理，再把我带到海边。”
“爸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毛利兰迷茫摇头，毛利小五郎和妻子毛利英理分居十年，正值周年庆期间，她决定撮合二人重归于好，便有了这次海滩度假的巧遇，为此，她特意推掉了铃木园子山中踏青的邀请。
“少废话，事到如今还打算狡……”
“……”
廖文杰：……
惭愧，他刚刚竟然有为毛利兰的妈妈擦防晒油的想法，真是太糟……
不，真是太禽兽了。
“咦，文杰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没理会正在争吵的一家三口，主要是插不上嘴，柯南四下张望，转身就看到了戴着战术墨镜的廖文杰，小声吐槽道：“怎么回事，我听园子说，你和雄三哥哥结伴去山里踏青，为什么会出现在海边……难道你跟踪我？”
“刚好相反，因为得知园子也会去山里，我怕遇上你，特意推掉了雄三的邀请。”
廖文杰拿下墨镜，嫌弃撇撇嘴：“阴魂不散的小鬼，为什么走到哪都会遇到你，说吧，今天的受害者是谁？”
“你在说些什么呀，就算你推掉了雄三哥的邀请，没有去山里，也不该出现在海边才对。”柯南不信，抱头退后两步，他不相信巧合，真想只有一个，一定是廖文杰手又痒了。
“我也不想的，但女朋友要我陪她来看海，只能跟过来了。”廖文杰无奈耸耸肩。
“不会吧，你居然能找到女朋友！”
柯南大惊，虽说廖文杰的颜值就不会缺女朋友，但性格实在糟糕透顶，无法想象竟然会有女人看上他。
嘭！
廖文杰抬手吹了吹拳头，说道：“我的女朋友就在旁边的皇后酒店，我今晚也住那，皮痒了可以随时来找我，在顶层。”
“骗人，我刚从皇后酒店过来，顶层的套房根本不对外出租。”
“嗯，酒店是她家开的。”
“……”
可恶，这个小白脸一定是吃软饭了。

第三百零九章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
嘭！
又是一拳砸下，廖文杰目无表情道：“小鬼，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没有，不敢！”
“谅你也不敢，毕竟头受不了。”
“既然你都知道，干嘛还打我？”
柯南小声BB，寻思着以后出门戴上头盔，这样就……
不对，想起廖文杰和京极真非人类的战斗，戴上头盔更像是挑衅，只会自讨苦吃。
“别说傻话，所有人都看到了，不是我打你，而是你的脑袋往我拳头上凑。”
“呵呵，我没有这样热血的脑袋……”
就在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毛利兰不堪父母二人争执，擦着额头冷汗退出高端局，见和柯南闲聊的人是廖文杰，惊讶道：“文杰哥，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陪雄三哥去山里采风了吗？”
想到电话里铃木园子志得意满的笑声，毛利兰唏嘘不已，希望好闺蜜发现山里除了山就只有姐姐姐夫时，能够坚强起来。
“原计划是这样安排的，不过中途出了一点变故，我今天陪女朋友来看海。”
“咦，你有女朋友了？”
毛利兰惊讶一声，送上两句祝福，之后便开始八卦起廖文杰的女友，围着他不停问问题。
“小兰，这位是谁，跟你们一起来的吗？”
看到女儿和陌生帅哥言行亲密，妃英理果断停下和毛利小五郎的争执，对廖文杰上下打量起来。
颜值身材都可以给满分，就外观而言，不存才扣分的缺陷项。
这很不好，就和女朋友太漂亮会招惹狂蜂浪蝶一样，男朋友太帅也不是好事！
眼瞅妃英理一副丈母娘看女婿的眼神，柯南慌得一批，急忙开口道：“不是的，我们和文杰哥哥只是偶遇，没有提前约好，而且文杰哥哥今天是陪女朋友来度假的。”
“是吗，那真是可惜了，明明是个不错的男孩。”得知自己想太多，妃英理摇摇了头，开始为女儿遗憾起来。
柯南：“……”
可恶，他都没得到过这种认可。
“妈妈你误会了，文杰哥是从港岛来的，因为园子我才认识他，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关系。”毛利兰连连摆手。
“所以我才说可惜了。”
“确实挺可惜，如果早点遇到伯母，早点得到你的支持，没准我就壮起胆子去追求小兰了。”
见柯南满脸黑线，廖文杰朝其挑了挑眉，笑着对妃英理说道：“我叫廖文杰，伯母喊我阿杰就好了，顺便说一句，小兰已经有男朋友，是她青梅竹马的玩伴工藤新一，但我不是很看好他们，因为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很有道理！”
妃英理严肃脸点头，比如旁边的毛利小五郎，侦探什么的一点也不靠谱。
“文杰哥你在胡说些什么呀，我和新一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别乱说话。”毛利兰红着脸摆手。
“喂，臭小子，你是不是对侦探有什么意见？”毛利小五郎不爽出声。
“毛利侦探你也在，不好意思，刚刚没注意到你，只看到一个戴着墨镜偷瞄泳装女孩的猥琐大叔……”
廖文杰笑容灿烂，不怀好意道：“恕我直言，毛利侦探连自己老婆的背影都没分辨出来，有点不太像话了呢，难道是喝多了？”
一番话说得毛利小五郎咬牙切齿，妃英理面无表情，镜片反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毛利兰捂头暗道完蛋的时候，廖文杰扫过全场，洞悉所有人的心理变化，再次开口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毛利侦探拿着防晒油看了半天，最后选择搭讪的对象却是自己老婆，这算念念不忘必有回响，还是时过境迁，对爱情和审美的标准始终停留在最初呢？”
妃英理脸红心跳，退后两步，拿起毛巾擦汗。
“胡说八道，强词夺理，我的审美可不是欧巴桑……”
毛利小五郎亦是跟着脸红起来，无地自容，嘴里喊着漂亮小姐姐，以六亲不认的步伐飞快离去。
“都老夫老妻了，居然还玩初恋那一套。”
廖文杰重新坐回沙滩椅，边上毛利兰偷偷对他竖起大拇指，而后趁热打铁，围在妃英理身边讲起毛利小五郎的好处。
虽然他抽烟、喝酒、经常搭讪漂亮女孩，来海边也是为了泳装美女，但他是个好丈夫。
“喂，你好熟练啊！”
柯南瞪着死鱼眼站在廖文杰身边，身在局外看得很清楚，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被耍得团团转。
“心理落差而已，调动情绪强烈波动，再反转局势，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所以我才说你好熟练，肯定没少骗女孩子。”
“还行吧，我泡妞一直可以的。”
廖文杰摸着下巴，好心对柯南道：“想学的话我可以教你，只需一个月，不，十天之后，保证小兰连工藤新一姓什么都忘了，从此只爱你一个，不离不弃等十年后嫁给你。”
柯南：“……”
“怎么，你不相信？”
遭遇质疑，廖文杰大怒：“看好了，我现在就拿小兰做演示，好好学着，十天之后你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对不起，我错了。”
“这还差不多，自觉点，把头伸过来。”
嘭！
一拳锤下，廖文杰神清气爽，战术墨镜戴好，继续看起海边的山风。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意境立马就出来了。
“问一句，你那位家里很有钱的女朋友，该不会也是这么骗到手的吧？”
“不是，是她主动追得我。补充一句，不是她家里有钱，而是她有钱，和花痴园子不一样，她是家族产业的掌舵人。”嗅到空气中若有似无的柠檬味，廖文杰加大力度，继续输出人生赢家的快乐。
“我不信，这么聪明的人不会自己往坑里跳，肯定是你先骗她，然后她才主动追你。”柯南撇撇嘴，不会错的，眼前的色鬼老人渣了。
“是有一些成分，你问这个干吗？”
去揭发你！
“如果你想着去告密，那别做梦了，我们感情很好的，别说你一个小鬼，就算毛利夫妇组团都是白给。”廖文杰瞄了柯南一眼，寻思着是否把酒厂的代号说出来。
现在亮底牌似乎没什么意思，再等等，等柯南再陷深一点，将他当成正义的好伙伴，那时捅刀才能把快乐最大化。
“不对呀，你来霓虹才半个多月，这么快就有了女朋友……对方是谁啊？”
柯南眉头紧皱，猛然想起游轮上的漂亮大姐姐，希望老天开眼，千万别让她成为受害者。
“你见过的，在铃木财团成立六十周年的游轮宴会上，福泽伯父介绍的来生家大小姐。”
廖文杰咧嘴一笑，竖起三根手指：“不是三天，而是三次，我们只见面了三次，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她的要求，做了她的男朋友。”
柯南：“……”
可恶啊，他好想做渣男的徒弟，好想学习高级教材。
“阿杰，这几位是你朋友吗？”
在一片男默女泪的背景板下，来生泪带着两个妹妹出现，三人身材醒目，搭配泳衣杀伤力极强，一路走来，让不少男性原地失去了女朋友。
尤其是来生泪，不知道是身材太好的缘故，还是嘴角那颗美人痣太具魅惑，一件很正经的泳衣穿在身上，立马就变得不正经起来。
“太不像话了，这是什么泳衣，布料好少，太阳这么辣，晒伤了怎么办？”
廖文杰抓起大浴巾上前，将来生泪裹成粽子，后者微微一笑，小声靠在他耳边吹气：“小气的家伙，这件泳衣很保守的，而且……真要是布料少，你不就可以多涂一会儿防晒油了吗？”
好有道理！
廖文杰脸色肃然，承认妖精说得都对，再看来生瞳和来生爱，发现两人一点也不矜持。
那么问题就来了，来生泪喊他来海边的理由是为三姐妹涂防晒油，这道正解明确的选择题，究竟应该做对还是做错？
思索三秒，他暗道可惜，若是当初选择钢铁直男模板，就可以光明正大做错了。
来生泪不知道廖文杰的纠结，抱着浴巾暗自偷笑，视线朝毛利母女看去。
刚刚在酒店顶层，她用望远镜偷窥廖文杰，发现两个身材不俗的美女和他搭讪，立马带着哼哈二将杀了过来。
现在一看，居然还是熟人。
毛利兰和柯南她在游轮上见过，知道是廖文杰的朋友，至于妃英理……
“这是柯南，小色鬼一个，你之前见过，那边的母女是……”
“我认识，那位是妃法律师事务所的大律师，和来生家族的几家公司有司法方面的业务往来，因为都是女人，我还和她聊过几次。”来生泪点点头，上前几步和妃英理打起了招呼。
来生爱凑上前，小声道：“姐夫，你完了，刚刚你戴墨镜偷瞄美女，被大姐看到了。”
廖文杰：……
小儿科的题目也想忽悠他主动招供，看不起谁呢！
“怎么了，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我只是觉得没必要回答，毕竟这片沙滩上除了你姐姐，压根就没有其他美女可言，我上哪偷看？”
“什么叫没有别的美女，我和二姐不是吗？”来生爱大怒。
“小爱，我一直把你当做亲妹妹来……”
“少废话，我和二姐要擦防晒油，你帮不帮忙？”
“啊这……”

第三百一十章 好男人的典范
皇后酒店，餐厅，长桌。
左边是廖文杰和来生家的三姐妹，右边是毛利一家+被父母散养的柯南。
“真没想到，大家居然都是朋友。”
妃英理笑着端起茶杯，人际关系就是如此，陌生人见面彼此都不认识对方，但没准他们之间只隔了一个朋友。
“六度分割理论，世界上任意两个人之间建立关系，最多只需要通过六个朋友。”廖文杰点头说道。
“什么是六度分割理论？”毛利兰好奇道。
“所谓‘六度分割理论’，即为人与人之间的纽带关系，以节点连接形成的网络关系。比如毛利叔叔，他和远在港岛的文杰哥哥并不认识，但毛利叔叔是小兰姐姐的父亲，小兰姐姐又和园子……最后通过雄三哥哥连成一线。”
柯南接过话，举例总结：“简单来说，人与人之间的间隔，最多通过六个人，通常是在五人以内，就能让两个陌生人彼此认识。”
“唉，柯南你懂得好多啊！”毛利兰惊叹道。
“是啊，柯南小朋友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妃英理微眯双目，饶有兴趣看着女儿身边的跟屁虫，上次见面，柯南就令她印象深刻。
“这，这……”
柯南咽了口唾沫，很想来一句是在夏威夷学的，话到嘴边，想起这个借口被廖文杰堵死，不能乱用，果断挥手指向罪魁祸首：“是他，是文杰哥哥教我的。”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
廖文杰端起茶杯，吹了口热气：“你再想想，是不是在夏威夷学的？”
“哈，哈，怎么可能，分明是在温泉乡的时候，你给我普及的知识，不会错，就是那晚。”
柯南脑门冒汗，转移话题看向来生泪：“上次见面大姐姐还是单身，没想到这么快就成为文杰哥哥的女朋友，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爱情就是这么不可思议，毫无道理可言。”
廖文杰抿了口茶：“比起我，新一和小兰才叫不可思议，我一直以为青梅竹马的爱情长久不了，因为双方都对彼此太过了解，没有激情也就碰撞不出火花，不曾想，小兰还是被新一骗得团团转。”
柯南：“……”
可恶，比起嘴皮子上的功夫，他完全不是渣男的对手。
比拳脚……
算了，还是继续斗嘴吧！
“这一点我非常赞同！”x2
毛利小五郎和妃英理同时开口，话音落下，不满瞪了对方一眼，异口同声道：“对一个了如指掌的对象抱有幻想，简直是愚蠢至极……喂，你别学我说话！”
场面太过尴尬，众人低头喝茶，拒绝品尝这碗过期十八年的狗粮。
“虽然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但如果两位将来结婚，又遇到怀疑对方出轨的情况，请及时和我联系，我会帮两位搜集证据，这在法庭上很关键。”毛利小五郎怒视自家老婆，怀中掏出名片，递给廖文杰和来生泪。
同一时间，妃英理也掏出了名片，言辞针锋相对，毫不示弱：“离婚的时候，两位若是对财产分割有所不满，我可以帮你们解决难题。”
“……”xN
聊天鬼才，话题瞬间就死翘翘了。
廖文杰接过名片，感慨出声：“专业团队，从调查出轨到离婚打官司，一条龙服务全都齐了，两位能凑成一对，还坚持分居多年却不离婚，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误会了，我们没有离婚，是因为小兰的抚养权至今还没有达成共识。”毛利小五郎当即反驳。
“不会吧，我听说妃大律师很厉害的，真要是对薄公堂，毛利侦探肯定不是……等等，两位该不会还没打过官司吧？”
廖文杰咧嘴一笑，做出魔鬼发言：“择日不如撞日，要不趁今天人都在，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以证明你们……”
“无聊，我干嘛要向你证明这些。”毛利小五郎起身朝卫生间方向走去。
随着廖文杰视线转移向妃英理，她也起身告辞，打算去卫生间补个妆。
毛利兰追逐母亲而去，柯南理所当然跟上，尝试着混进女卫的可能。
“姐夫，好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他们摆平了。”来生爱敬佩道。
“没什么的，但凡这两人有一个低头服软，都不会分居十年……”
“原来如此，那姐夫，将来你和大姐在一起的时候，出现矛盾怎么办？”来生爱兴致冲冲问道。
廖文杰严肃脸：“不会的，一直都是我服软。”
来生泪：“……”
……
蔚蓝天空，碧波荡漾如洗，在海平面和天空连成一色。
一艘小型游艇停泊海面，来生瞳和来生爱在甲板上晒太阳，来生泪则手把手教导廖文杰如何驾驶船只。
说来只能用夏威夷来解释，三姐妹精通各种交通工具，小到摩托，大到飞机，就连各项格斗术和枪械武器也遂心应手。
“阿杰，之前在海边的时候，你帮小瞳和小爱擦了防晒油。”来生泪从后环抱，按住廖文杰握着方向盘的双手，笑语盈盈吹着冷风。
“没办法，小爱威胁我，如果我不帮忙，她就随便找一个男的……”
廖文杰叹气一声：“我也不想的，可万一选出一个道貌岸然的色鬼，趁机沾她们便宜怎么办？”
“哼哼，我看你就是那个色鬼。”
“那你还不跑远一点？”
廖文杰反手将来生泪拽至怀中，对着红唇吻了下去。
“别捣乱，好好开船，会被看到的。”
来生泪推开廖文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泳衣，皱眉道：“经常看到你和那位柯南小朋友有说有笑，你很喜欢小孩子吗？”
来生泪颇为纠结，她很想帮廖文杰实现喜欢小孩子的愿望，但眼下的条件并不允许，她还没找到父亲。
一个怀有身孕的飞贼……
其不说行动不方便，关键是太醒目了，猫眼咖啡厅就在犬鸣警署对面，对方再怎么眼瞎，也不可能瞒过去。
顺便一提，警方对猫眼盗窃集团的成员性别，至今尚未明确，以为猫眼是三个大老爷们。
就很离谱！
廖文杰双目放光说道：“喜不喜欢小孩子不清楚，但柯南这么可爱，一拳打下去会哭很久。”
来生泪：“……”
这个话题再议，在廖文杰的奇葩念头掐灭之前，她绝不会提上议程。
“泪姐，冷不丁的，干嘛突然说这个？”
廖文杰瞄了眼来生泪的小腹，心里很虚，最近是有些过火，但愿别出了人命。
“没什么，只是随便说说。”
来生泪望向远方海岸方向，闷闷不乐道：“再过几天，你就要回港岛了，有什么打算吗？”
“案子还没查完，我回港岛只是做一份报告，如无意外，很快就会再回来。”廖文杰眉头一挑，虽说在管理时间方面还有一些欠缺，但距离已经不再是限制，至少港岛和霓虹之间的距离不会。
好好操作一下，他绝对是居家好男人的典范！
“大概多久？”
“要看港岛那边的具体情况，我是精英，没准还有其他任务在等着我。”
廖文杰想了想，说道：“机票暂时没定，到时我会让雄三帮我……”
“不，我来帮你安排行程，坐游轮回去。”来生泪打断道。
“游轮，为什么是游轮？”廖文杰额头落汗，唯恐来生泪准备和他一起回港岛，真要是那样，又该来一番极限操作了。
“因为我们就是在游轮上认识的，有纪念意义。”
“好吧，我服软，你说了算。”
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廖文杰对三姐妹有了不少认知，作为三姐妹中的大姐，来生泪既当姐姐又当妈，无微不至照顾两个妹妹长大。
因此，个性最坚强的她反倒是最喜欢撒娇的一个，偶尔会有些蛮不讲理，喜欢廖文杰哄着她、混着她。
来生瞳作为家中老二，性格温顺但缺乏主见，有点大小姐脾气，考虑到她本来就是个大小姐，倒也很正常。
来生爱和廖文杰关系极好，活泼好动闲不住，看热闹不嫌事大，唯恐天下不乱，这一点两人有不少共通之处。
三人有一个明显的共同点，因为从小缺爱，加上对父亲思念太重，多多少少都有恋父情结，按年龄排列，来生爱病情最重。
这也是她特别喜欢拆廖文杰台的原因，每次大姐有考验计划，她都第一个响应，渴望得到来自长辈的宠溺。责怪也没关系，只要不是同龄人的关爱，她都乐意接受。
有一说一，也就是渣男尚有底线，不然的话，就她这样的白给，一晚上能骗八次。
不能再多了，再多就不知道是谁骗谁了！
“姐夫，过来帮我擦点防晒油。”
正想着，甲板上传来来生爱的呼喊，廖文杰脸色一板，毫不留情做出拒绝。
“呵呵，阿杰，这次怎么不帮忙了？”
“之前帮忙是因为周边可能有色鬼出没，现在除了鱼什么都没有，让小瞳给她擦就行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既然说到防晒油，他们两个笨手笨脚的，我来为你代劳。”
……
五天之后，来生瞳开车送廖文杰来到港口，后者一脸茫然下车，一脸茫然登船，背影好似行尸走肉。
来生泪没来，离别前的战况过于惨烈，她为自己的轻敌大意付出了严重代价。
“大姐，人已经上船了……看模样，至少要调养……我觉得这人可能废了。”作为一号狗腿兼工具人，来生瞳挥手告别廖文杰，转身便打通电话汇报情况。
“不会看错的，他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晃。”
“是挺惨的……”
“……”
在她离去之后，廖文杰登船的背影瞬间挺拔起来，涣散的眼神精光一闪：“富贵丸，这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说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我不听，我不听
豪华包房，廖文杰扔下行李箱，内有换洗衣物，以及来生泪塞进去的上百张自拍照。
都是很正经的照片，气质随着衣着服饰变化，从清纯到妩媚，应有尽有。
这个妖精不仅磨人，而且很会玩情调，不管廖文杰想要什么调调，她都能诠释一二，魅力大到令人神魂颠倒。也就是渣男心怀天下，换成别的男人，掉进她的温柔陷阱，这辈子都别想爬出来。
换洗衣服留下，照片全部塞入小红伞。
廖文杰嗅了嗅身上浓郁的香水味，无语摇头，不知来生泪从哪入手的香水，其味长效持久，就跟盖章一样，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挥发不尽。
他走入浴室之中，以春风化雨的道术将浴缸装满，整个人埋头泡入其中。
“妖女，就凭你那点伎俩，想对付贫道哪那么容易！”
半小时后，廖文杰换上花裤衩加白色外套，揣好房卡朝楼梯走去。
富贵丸是一艘豪华游轮，可供游客自由进出的甲板共有五层，除了图书馆、游戏厅、酒吧、健身房等标准配置，最大的特色有两个。
餐厅和赌场。
除了消费高昂的主餐厅，几层甲板上另设有日式餐厅、西式餐厅、自助餐厅，选择多样，美食令人流连。
至于第二个特色赌场，懂的都懂，不懂的看宣传，富贵丸对外宣称是一艘慈善游轮。
廖文杰不是很懂，众所周知，他和赌毒势不两立，偏偏来生泪却给他安排上了一艘赌船。
嗯……
可能是觉得他扑克玩得好，会对赌船感兴趣。
主餐厅享用美食完毕，廖文杰来到顶层甲板的日光浴场，这里除了泳池、按摩池，还有水疗中心和健身房，是漂亮妹子最常出没的地点。
因为入场费不菲，富贵丸上山风壮阔，一片片层峦叠嶂、巍然屹立，足以甩开伊豆海滩十个五连发卡弯。
战术墨镜戴好，躺尸。
富贵丸会在海上航行三天，他对人流量最大的赌场不感兴趣，如何打发三天时间，是个值得深究的问题。
可能是廖文杰最近看惯了来生家三姐妹，眼界有些飘了，山风美景才看一会儿，便觉得索然无味，起身朝包房甲板走去。
没意思，不如修炼。
迎面，两个身着黑色泳衣的女子走来。
左边的身高腿长，泳衣外套着白衬衫，职场中发干练，大号墨镜盖住半边面孔，御姐气质满满。
右边的，很凶，身材脸蛋均属一流。
可惜选错了闺蜜，因气场严重不足，惨遭按地摩擦，两人站在一起，她就是个衬托鲜花的绿叶。
见廖文杰走来，绿叶眼前一亮，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一边带球撞人朝他倒了过去。
“哎呀，扭到脚了。”
“没关系。”
廖文杰微微一笑，脚下不停，侧身避开凶猛冲击，留下因失去平衡而扑街的绿叶。
“好疼，那家伙真是一点风度都没有，亏他还长那么帅。”
“长得帅和风度没有任何关系，况且你的戏这么假，人家不接很正常。”
“冴子，别说风凉话了，快把我拉起来。”
五分钟后，两个美女坐在沙滩椅上，戴上战术墨镜，间或闲聊两句，其余时间都在观察泳池或周边来往的人群。
并非是钓凯子，而是寻找形迹可疑的犯罪分子。
中发女子名叫野上冴子，是警视厅的刑警，和毛利小五郎曾经的上司目暮十三一样，警衔为警部。
年纪轻轻能爬上高位，除了家门底蕴显赫，还因为她精明的头脑，以及不凡的身手，另有召唤兽一只。
上面有人，再加上自己有本事，仕途自然一帆风顺。
警视厅接到情报，有一伙国际劫匪盯上了富到流油的富贵丸，准备干一票大的。
至于劫匪在哪，以什么方式登船，警视厅通通不知道，缺乏证据，没人敢承担责任，也就没法取消航程。
刚好野上冴子另有任务要前往港岛，加之被父亲催促相亲，便主动请缨接下了富贵丸的调查任务，提前跑路离开霓虹。
搭档麻生警员是专业卧底，负责掩护她的调查行动。
可能是太专业了，麻生习惯性忘记自己是个警察，看到帅哥就有些蠢蠢欲动。
“阿香，等等我，你听我解释，这次真是意外，是她们先勾引我的……”
“我不听，我不听！”
“……”
听到两个熟悉的声音，野上冴子愕然转头，推了推脸上的大号墨镜，视线内，一男一女飞快离开日光浴场区域。
男子蓝色西装外套，内穿红色背心，长相英俊，就是眼神有些散光。每当有女士路过，眼睛便不由自主看过去，并对其身材报出内衣尺码。
女子年纪轻轻，二十岁左右，泳装下身材姣好，留着一头短发，有些男孩子气。
“居然是他们两个……”
“怎么了，冴子，遇到熟人了？”
“嗯，新宿区的猎人冴羽獠，以及他的搭档槙村香。”野上冴子嘴角微勾，如果这次调查行动不太顺利，的确有劫匪作案，冴羽獠刚好可以派上用场。
“原来他就是冴羽獠，听说是个色鬼，没想到这么帅！”麻生眼中放光，下意识搓起了手。
“他没钱，而且喜欢拈花惹草，不是你想要的类型。”
“那算了。”
麻生失望撇撇嘴，瞬间就没了兴趣，片刻后重整精神：“对了，冴子，你手上有乘客名单，帮我查一查，刚刚那位小帅哥的身份，我觉得泳衣布料太多，换身衣服还能抢救一下。”
“没有房间号，怎么帮你查？”
“借口，你就是不想帮忙。”
“你自己去问，如果能打听到房间号，我可以帮你这个忙……”
……
另一边，廖文杰返回包房途中，偶遇一群肌佬。
字面意思上的肌佬，一行十多个人，不是大胸弟就是小胸弟，金毛黑毛形形色色，望之来自天南地北，肤色也集齐了三款。
廖文杰眉头微皱，这群人煞气很重，绝非善类。
正要打开阴阳眼看个清楚，其中一个大胸弟对他抛了个媚眼，还嘟了嘟嘴。
廖文杰：“……”
他默默将肌佬的评价划掉，改为基佬，面露敬佩之色，身体老实闪至一旁，不敢和对方有视线接触。
避开可能是去甲板抹橄榄油的一群大汉，廖文杰回到自己屋中，盘膝坐在沙发上开始修炼。
霓虹一行三十天，最大的收获是杀生石，一大一小两颗，足够他吸收很长一段时间。
返程三天时间，他打算把学自知秋一叶的‘定心咒’练好，听名字就知道，一门非常适用于日常生活的法术，前段时间要么忙着降妖伏魔，要么忙着降妖伏魔，一直没能静下心来好好琢磨。
戏言成真，女人虽不会影响他拔刀的速度，但的确影响了他修炼的速度。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没有女人，练这门‘定心咒’的意义何在？
在系统处兑换了二斤朱砂，廖文杰掌心按住一团水雾，混合稍许朱砂，飞快汇拢成‘敕令’二字。
(一`&#39;一)
没有活物做参考，也就没法总结失败经验，没了成功的母亲，成功生不出来！
大意了！
“是钓个妹子回来当试验品，还是对着自己当试验品？”
廖文杰沉吟片刻，果断放弃修炼‘定心咒’的念头，准备回去找梦萝、程文静等笨一点的练手。
这三天，吸收杀生石里的能量。
……
时间一晃便是夜晚，游轮灯光璀璨，行驶在茫茫黑色海面上。
廖文杰缓缓睁开眼睛，红色光芒瞬闪即逝，起身换上黑色西装走出门。
这艘富贵丸有古怪，一种类似地缚灵的生物盘踞在船内，白天时敛气息声，到了晚上才开始活动。
但并非恶灵，和整艘船气息相连不分彼此，可以说它就是富贵丸。
第一次见识到这种情况，廖文杰兴趣浓厚，朝气息最强烈的游戏厅和电影院走去。
准确来说，这并不是第一次，胜邪剑也有灵，因为两者体型相差太大，他一时没能将两者联系到一起。
电影院里一片漆黑，屏幕上播放着极具年头的‘人鬼情未了’，不，就现在的时间而言，这部电影还不算老。
无视几对你侬我侬的情侣，廖文杰随便找个位置坐下，看起了栩栩如生的大屏幕。
在‘富贵丸’的作用下，屏幕中的影像如同活物，真实效果比戴着3D眼镜还要逼真。
“有意思，如果用这面大幕播放……嗯嗯嗯……”
尝试着和‘富贵丸’进行交流，得到一段空白回话，廖文杰摇摇头，暗道一声智障，朝下层甲板的游戏厅走去。
五十平米的屋子空无一人，摆放的街机俱都是当下最流行的‘街头霸王’。
元老级的格斗游戏，相较之下，廖文杰更熟悉KOF/拳皇。
非要说这款游戏有什么让廖文杰记忆犹新的地方，做不第二考虑，有且只能是春丽。
“！”
想到春丽，廖文杰心头一突，扫过游戏厅两边墙壁上的游戏人物宣传图，总算明白为什么会觉得富贵丸听起来很耳熟。
“原来如此，懂了……”
廖文杰暗暗点头，转身离开游戏厅，大步朝赌场走去。
没记错的话，今晚会有恐怖分子劫持船只，他作为正义阵营的中流砥柱，说什么都要在萌芽期将其扼杀。
三个小时后，他一脸懵逼回到游戏厅，起手选择春丽，开始人机大战。
卧底赌桌边，恐怖分子没出现，却一个不小心赢了两百万美刀，需要打会儿游戏冷静冷静。
结果不是很理想，因为游戏版本太老，他完全不知道怎么出招，春丽惨遭吊打，被对面的金毛一发升龙拳KO。
“这不科学！”
廖文杰四下逛了逛，在墙壁处找到出招列表，重新坐回游戏机前。
刚刚是放水，他打街机一直是可以的。

第三百一十二章 这么漂亮，不用美人计可惜了
翌日上午，九点。
昨晚一夜平安，游轮上歌舞升平，直到后半夜，才男女结伴或是男男结伴返回包房。
从游戏厅返回后，廖文杰寻着休息区甲板一路游荡，遇到屋内有两男或者更多男气息的房间，便将门牌号记下。
一个房间里有两个男的，可以用基佬来解释，数量再多……
不排除是基佬，但恐怖分子的可能性更大。
因为感知气息时，总会听到一些令人头皮发麻的怪叫声，他只记下了七个门号牌便从心选择放弃。
这活谁爱干谁干，反正他是不行的，就算是除恶为正，也不能太委屈自己。
回屋后，廖文杰照例修炼数个小时，叫了一份丰盛早餐送至，边吃边想，如何在尽可能不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将这批恐怖分子一锅端了。
不造成伤亡是一方面，主要是他不想自己出面，免得之后一堆麻烦事，平白耽误几天时间。
“如果没有工具人，只能换张脸，让路过的无名英雄来解决……”
梆梆梆！
房门敲响，廖文杰放下早餐，取过餐布擦擦手，起身将房门打开。
入眼是两条深沟，呸，是两个姿容上等的美女，因为气质对比强烈，其中一朵鲜花黯然失色，秒变衬托的绿叶。
“两位美女，有什么可以效劳的吗？”
廖文杰微微皱眉，希望别是淋浴坏了的桥段，栽在这种老套计谋上，他有些不甘心。
“你好，廖先生，我叫野上冴子，专程过来拜访。”
“你认识我？”
廖文杰诧异一声，上下打量起眼前的美女，忽略了旁边绿叶打招呼的声音。
工具人来了，可问题是，对方居然知道他姓甚名谁。
没有理。
昨晚他只在赌场和游戏厅、电影院活动，赢了两百万美刀，见势不妙果断收手，全程低调做人，不可能会引来别样注视。
答案很明显了，一定又是英俊害得他！
还有一种可能，眼前的两位美女和来生泪认识，被拜托上门，检验一下他坐怀不乱的忠诚度。
这种可能性很小，廖文杰知道野上冴子的身份是警察，胸大但非常精明，来生泪不会和她交朋友。
“我有个朋友和廖先生认识。”
“谁？”
“山本广之。”
“所以……他是谁？”
“……”
……
包房内，野上冴子和麻生坐在椅子上，对面是继续进餐的廖文杰。
“抱歉，我对不重要的人一向过目就忘，山本警官的事情差不多都快忘光了。”
廖文杰歉意一声，山本广之是之前吴洛茜在劫机案牵扯进来的霓虹警员，因为他的剧透，山本广之的妻女幸免于难，没有死于汽车爆炸，双方就此接下友谊。
“廖先生这次来霓虹没和广之联系过吗，他对你可是非常推崇的。”野上冴子笑着说道。
山本广之带着妻女返回霓虹后，辞掉了警视厅的工作，现在是一名光荣而伟大的社畜，前途无亮。
野上冴子不懂同事的态度为何转变如此之快，询问之后获悉原因，记下了廖文杰的名字，并对他可以预知未来的超能力兴趣浓厚。
因为昨天的偶遇，麻生在船员处询问到廖文杰的门牌号，野上冴子对照乘客名单，查出了廖文杰的身份，确认无误后专程上门拜访。
一次提前的拜访，如果没在船上相遇，她到达目的地港岛，也会找廖文杰见一面。
“确实，之前答应过山本警官，如果哪天去了霓虹，会和他电话联系。”
用餐完毕，廖文杰端起水杯，摇头道：“没办法，记性不好，没能想起他的事。”
“……”x2
好随意的男人，感觉不怎么靠谱。
好随意的男人，感觉不怎么靠谱，但是好帅。
野上冴子和麻生沉默，分别在心里对廖文杰做出评价。
“对了，既然两位和山本警官是同事，那你们也是警察，对吧？”
“是的。”
“太好了，我要报案。”
“……”x2
不等两人发问，廖文杰开门见山道：“富贵丸上有恐怖分子，数量极多，持有自动步枪、手雷等危险武器，不排除炸弹的可能。”
“廖先生，你确定吗？”野上冴子精神一振。
“确定，我昨晚花了很长时间，记下了几个可疑的门牌号……”
廖文杰在床头柜翻出纸笔，唰唰将七个门牌号写下，递给野上冴子：“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野上警官叫我阿杰就好了。”
“恭敬不如从命。”
野上冴子飙出一句中文，一边接过名单，一边笑着说道：“也请阿杰不用客气，直接称呼我冴子。”
麻生：“……”
太气人了，明明是她先来的。
“关于这几个门牌号，我只是初步确认，以防打草惊蛇，并没有进一步排查。”
廖文杰说道：“但有一点我非常肯定，游轮上的恐怖分子只会更多，冴子你势单力薄，个人建议打电话给总部，征求战术小队支援。”
“应该的，我这就……”
“电话我已经打过了，信号不是很好，你还有其他方法联系霓虹那边吗？”廖文杰直接开口，提前帮野上冴子排除一个错误选项。
“有办法，富贵丸上有卫星电话，我们可以向船长大副表明身份，借电话联系总部。”麻生举手发言，心头暗喜，终于找到机会插嘴了。
“不建议这么做，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你们两个走进船长室就出不来了。”
廖文杰摇摇头：“恐怖分子能将大量武器运上游轮，只能说明船上有他们的人，而且职务不低，冒然接触船长和大副，有一半的几率主动送到恐怖分子的枪口上。”
“的确是这样！”
野上冴子点点头，每一位乘客登船时，都会核实身份信息，恐怖分子们不可能都用真实身份上船，他们能从容进入富贵丸，别的先不谈，登船入口就有大问题。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天登船时，负责核实乘客信息的人，是富贵丸的大副。
大副百分之一百有问题，船长是恐怖分子的可能也不排除。
“建议你们尽快和总部取得联系，昨晚他们没有立即动手，一方面是游轮距离霓虹太近，另一方面，可能是在倒时差……”
廖文杰微眯双目：“这样一来，今晚会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间，过了今晚就没机会了。”
“我明白了。”
野上冴子严肃点头，重新对廖文杰做出评价，或许性格过于随意了些，但冷静的头脑，以及对局势的分析把控，都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很厉害。
这么一想，似乎是个不错的男人！
“冴子，你有办法和外界联系吗？”
廖文杰猜测可能，这位女警卧底上船，应该随身携带了专用通道的通讯器，再不济，一台电报机应该是没问题的。
“麻生会协助我去船长室，我们用美人计调开船长，拨打卫星电话联系警视厅总部。”
“……”
也对，这么漂亮，不用美人计可惜了。
……
野上冴子带着麻生离去，没有直奔船长室，而是先敲响了名单上一间包房，确认里面住着的三名壮汉和她携带乘客名单不符，这才慢悠悠朝船长室走去。
因为是两个‘宿醉’的美女，开门的恐怖分子并不知道自己被调查过，更不知道身份已经暴露，暗骂一句胸口长肉的烦人精，便打着哈气挤进了自家兄弟宽敞的怀抱。
一个小时后，野上冴子敲响廖文杰的房门，除了搭档麻生，同行的还有冴羽獠和槙村香。
召唤兽相应号召而来。
“阿杰，这两位是冴羽獠和槙村香，他们是活跃在新宿区的私家侦探，私底下有接清道夫的工作，身手……”
说着说着，野上冴子发现情况不对，貌似从一进门开始，冴羽獠就收起了色迷迷的嘴脸，面容凝重朝廖文杰看去。
对面，廖文杰亦是满面肃然，两人对视半晌，皆是一言不发。
冴羽獠：“……”
太可怕了，世上竟有如此强大的人渣气息。
廖文杰：“……”
不可思议，此人之渣竟不在我之下！
这货是个色鬼！x2
“冴羽獠！”
“廖文杰！”
两人经眼神对视，确认对方是同道中人，当即惺惺相惜，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獠，你是个有故事的人，有一说一，像你这么优秀的男人，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阿杰，你又何尝不是。”
冴羽獠眼中闪过一道厉芒：“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所以我不想对你动手，这样好了，以后我不去港岛，你也别来霓虹。”
“这恐怕不行，我已经在霓虹活跃过一个月了。”
廖文杰遗憾摇头，这位城市猎人很帅，没有大鼻子，身高魁梧，颜值快赶上他一半的程度。
这意味着，游戏厅里女装春丽没戏……
也不尽然，待会儿带过去试试，没准能还能成。
“可恶，几个了？”
冴羽獠眼中闪过一抹心痛，以廖文杰的颜值和小颗粒程度，一个月时间实在太长了，不知有多少美女惨遭毒手。
一想到这些美女没被他祸害，反倒被廖文杰祸害了，冴羽獠便心如刀割。
“目前只有一个，剩下的正在埋暗线，过段时间我会回去收网。”
“禽兽！我从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家伙！！”
“我不信，你每天照镜子就能看到。”
“……”x3
三个女人直翻白眼，听了半天云里雾里，总算明白发生了什么。
野上冴子：“……”
什么情况，难得遇到一个不错的男人，为什么又是一个色鬼？
就不能让她对这个世界抱有一点幻想吗？
不过，是色鬼的话……
野上冴子嘴角一勾，先观察一下，如果是个有节操的色鬼，可以考虑契约第二头召唤兽。

第三百一十三章 排队跳海
“我已经联系了警视厅，他们会调遣反恐部队前来，因为路程的缘故，最快也要到晚上……”
野上冴子简单说了说卫星电话的情况，霓虹没有海军，海上自卫队也因周边都是美帝的军事基地的缘故，无法随意出动，负责此次行动的，是海上保安厅，属于警察组织。
至于这支反恐部队实力如何，能否执行海上反恐行动，需要打一个问号。
现在的海上保安厅尚无独立海上特殊作战部队，可能已经成立，但没有对外宣称，所以表面上并不存在。
“听起来很不靠谱。”廖文杰吐槽一声。
“时间紧迫，没有多余的选择，我们只能尽力而为，将风险降到最低。”
野上冴子对廖文杰的吐槽不予置评，让麻生推来自己屋中的两个行李箱，打开之后，琳琅满目都是枪械武器。
从手枪、冲锋枪、自动步枪，到手雷、消音器、战术匕首，各式装备一应俱全，武装一支十人小队不在话下。
“冴子，你准备打仗吗？”
“这就是打仗，在反恐部队抵达之前，我们要想办法保证全体乘客的安全，至少不能让恐怖分子劫持人质，和反恐部队形成对峙的僵持局面。”
“那恐怕很难，他们人员太分散，有的伪装成乘客，有的伪装成船员，换成我是他们，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抓住身边的乘客做人质。”冴羽獠上前翻了翻，摸起一把自动步枪背在身上。
手枪不需要，他随身携带。
不是出厂配置的那把，他的爱枪柯尔特军用版蟒蛇左轮就藏在身上，有特殊的隐藏技巧，轻易便带上了游轮。
槙村香没什么执着，量大从优，管饱就行，手枪、冲锋枪、自动步枪均挂了一支在身上。
轮到廖文杰时，他颇为纠结看着琳琅满目，有种无从下手的无奈。
之前几次用枪的阴影犹在，枪法慈悲，距离人体描边大师仅有一步之遥。
虽说随着身体素质的不断强化，好好瞄准打中敌人并不困难，但因为胜邪剑的缘故，枪支从不在他的考虑范畴之内。
“怎么了，阿杰你不会用枪？”野上冴子来到行李箱旁。
廖文杰撇撇嘴，这话说的，正常人谁会用枪啊！
“要不要我帮你挑一把？”野上冴子撩起长裙露出雪白长腿，当着廖文杰的面，在大腿上系好装有飞刀的绑带。
白送的福利，不看白不看。
廖文杰以欣赏的眼光，纯净不含任何杂质，光明正大看完全程，直到两条长腿隐于裙中，才从手提箱里摸出一把伯莱塔M92F。
没记错的话，琴酒惯用的手枪就是这把，改天拿出来秀秀，给柯南增加一些阴影。
如果当着柯南的面，打开军火库一样的手提箱，效果会不会更好？
“只挑一把手枪，你的枪法很好吗？”野上冴子双手抱肩笑道。
“很烂，别说打死人，我摸过几次枪，五步之内指头打脚。”
廖文杰捡了几颗子弹：“这把枪我拿来防身，主要目的是吓唬对方，别指望我能打中人。”
“不会这么夸张吧……”
“的确是这样，我只是一个公司小职员，平平无奇的普通人，有几个做警察的亲戚朋友罢了，比不了你们枪里来炮里去，一起行动的话，我会对你们的生命造成严重威胁。”
廖文杰严肃脸说道：“为了避免拖后腿导致大家团灭，这次行动我就不参与了，留在这间套房殿后掩护，同时予以你们精神上的支持和鼓励。”
野上冴子：“……”
这是怂，还是不愿承担责任？
应该是后者，直觉告诉她，廖文杰很厉害，绝不只能在幕后出谋划策。
野上冴子什么想法，廖文杰并不在意，看到冴羽獠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次行动没他什么事了。
作为世界级的神枪手，冴羽獠身经百战，一个人就抵得上一支特种部队，胆子再大点，等反恐部队赶至，唯一的工作就是洗地。
……
时至下午六点，反恐部队的影子都没看到，野上冴子不敢再等，决定在恐怖分子们动手之前主动出击。
廖文杰挥手告别几人，关上房门之后，望着行李箱笑容逐渐爽朗。
枪和机甲是男人的浪漫，这话一点不假，虽然他不用，但收藏几支，有事没事拿出来瞅瞅也是好的。
退一万步来说，不能让柯南失望啊！
至于枪没了怎么交代，那是野上冴子该考虑的问题，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廖文杰推开房间窗户，而后将行李箱收入小红伞，尴尬发现储存空间不足，塞完行李箱就不剩多少地方可用了。
“无碍，空间和时间一样，极具迷惑性，乍一看没有，挤一挤都很富裕。”
另一边，冴羽獠离开包房后，和野上冴子并肩而行，皱眉道：“冴子，之前你色诱那家伙了。”
“怎么，你吃醋了？”野上冴子调侃道。
“有一点，毕竟我这么爱你。”
冴羽獠嘿嘿一笑，猛地严肃起来：“给你一句忠告，离他远点，他和我不一样，走太近你会受伤。”
这句话是肺腑之言，发自真心实意。
作为不婚主义者，冴羽獠推崇一夜式的爱情观念，提上裤子大家还是朋友，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要说有谁能让他退出渣坛，洗心革面做个老实人……
抱歉，没有，色批属性刻入骨髓，该拈花惹草还是继续拈花惹草。
但有两个女人，足以让他敬而远之，拒绝一夜情式的爱情，洗白白躺平都不会动一下。
槙村香和野上冴子。
这两个女人都和他去世的搭档槙村秀幸有关。
槙村香是槙村秀幸的妹妹，临死前，槙村秀幸将妹妹托付给了他，日久生情，他对兄弟的妹妹产生了不良企图，馋对方的身子，明知大家相互喜欢，基本一推就倒，又因为枪口舔血的生活随时会丧命，一直压抑这份感情。
冴羽獠经常当着槙村香的面勾搭女孩，想让她死心，可真当槙村香伤心了，他又会想尽办法哄她开心。
进退两难，就很纠结。
野上冴子的情况更复杂，在槙村秀幸还活着的时候，三人属于三角恋关系，两个大老爷们不想让兄弟单着，又不想看兄弟抱得美人归，虽没挑明，但竞争关系大家心里都有B数。
在爱情的长跑道路上，槙村秀幸作为短跑健将，一命呜呼就此退场。
这一天，在女神和兄弟之间，冴羽獠选择了兄弟，原地停下为槙村秀幸守坟，放弃了即将到手的终点线。
放弃归放弃，该关心还是要关心的。
同为老色批，冴羽獠很清楚廖文杰只馋身子不馋灵魂，野上冴子的美人计对他百试百灵，碰上廖文杰，基本送一次没一次，绝无幸免的可能。
“獠，你突然这么认真，让我有点不可思议。”
气氛过于严肃，野上冴子忍不住打趣道：“放心好了，我不是笨女人，就算利用男人，起码也得有獠你的价值才行。”
“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那个男人的身体里寄宿着野兽……不，是禽兽！”
冴羽獠眼中厉芒闪过：“靠近他的时候，我的手都在发抖，那种感觉，就如同手无寸铁的小鬼独自面对一头暴龙。”
“是吗，我怎么没感觉到？”
“可能是你太弱了。”
冴羽獠摸着下巴，认真回道：“蚂蚁面对暴龙时，不会产生恐惧，但狮子可以。”
野上冴子：“……”
“别这么看我，我很认真的，就拿刚刚那间套房来说，我差点以为自己走不出来了。”
冴羽獠凝重道：“他给我的感觉……如果当时我们都拔枪，死掉的一定是我们。”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对他来了兴趣。”野上冴子满脸不爽，似是在赌气。
“冴子，我是在警告你，没打算激起你的求胜欲，拜托了，离他远一点。”冴羽獠苦笑道。
“恐怕不行，我有秘密任务，需要借助他的力量。”
“啊这……”
冴羽獠无奈挠头：“好吧，既然你非要送死，我只能给你留一个承诺，如果将来你被他甩了，我愿意帮你抚养孩子。”
野上冴子：……
“獠，我在你心里就这点智商？”
“分情况，那家伙的智商比你高。”
“……”
……
时至晚上八点，在逐层摸索排查后，混迹乘客中的恐怖分子或是被制服，或是被暗杀，人数骤降只剩三分之一。
几次通讯无果，恐怖分子首领意识到情况不妙，命令余者立即抓捕周边人质，并召集他们在赌场大厅碰头。
暗杀截止，改为明斗，一时间枪声大振，游轮变得更加热闹。
因为冴羽獠这个大杀器，在捉迷藏的过程中，恐怖分子人数再次锐减，剩余数不足原来的四分之一。
豪华包间甲板，三名夺路而逃的恐怖分子准备抓捕人质自保，其中一名，也就是昨天朝廖文杰飞吻的大胸弟扫了眼房间号，瞬间搓着手朝廖文杰所在的房间走去。
嘭一声枪响，房门撞开，他一脸狞笑带着两名跟班扬长而入。
这个人质，他今天劫定了！
走廊尽头，追击而来的野上冴子脸色一变，有心看看冴羽獠所言是否属实，但又怕真出了人命，小心翼翼朝房间位置靠近。
就在这时，枪声大作，三把自动步枪同时在屋内开火。
下一秒，大胸弟飞奔跑出，在出门时突然绊倒，面带惊恐朝野上冴子伸手求救。
“救命！救救我——”
一只手从门内伸出，抓住大胸弟的脚，他双手抠着地毯，泪流满面挣扎，无济于事，在绝望的哀嚎声中，被拖进了套房。
咔嚓一声，房门关上，走廊内只留凄厉尖叫，转瞬之间便没了动静。
“咕嘟！”
恐怖片就在我身边。
野上冴子忍不住咽了口唾沫，谨慎再谨慎，缓缓移步上前，推开了虚掩的房门。
屋内，廖文杰衣衫整齐，见探头探脑的野上冴子，懵逼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突然冲进来三个神经病，一边放枪，一边排队往海里跳。”
野上冴子：“……”
没错，她确实不信。
扫了眼满是硝烟弹孔的套房，再看打开的窗户，野上冴子深吸一口气，僵硬笑道：“阿杰，恐怖分子劫持了人质，正聚集在宴会大厅。”
“反恐部队呢，还没到？”
“呃，正在赶来的路上。”
野上冴子擦了把冷汗：“獠他们按计划行事，已经混进了人质里，我在清理剩余的恐怖分子，要不要过来帮个忙？”
“局势尽在你们掌控之中，我就不去……”
话到一半顿住，廖文杰瞄了眼伤痕累累的套房：“还是跟你去看看吧，希望有惊无险，人质平安无事。”
“阿杰，我的行李箱哪去了？”野上冴子准备补充弹药，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被最后冲进来的神经病抱走，他嗷呜一嗓子，带着你的行李箱跳了海。”
廖文杰叹了口气：“速度太快，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没了。”
野上冴子：“……”

第三百一十四章 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赌场大厅，电梯损坏，四周上下楼梯均有持枪恐怖分子看守。
因为是宴会厅的设计格局，共分上下两层，上层周边有观赏台走廊，只需四个人把守，便可将整个大厅一览无余，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了他们的耳目。
此刻，一层大厅里聚集了近百名人质，各个身价不菲，受过高等教育，日常出入上流社会。
冴羽獠、槙村香和麻生双手抱头蹲着，隐藏在人质之中。
除了冴羽獠那把特殊技巧隐藏的柯尔特左轮，三人手无寸铁，被恐怖分子当成了普通人。
游轮上恐怖分子太分散，还有些隐藏在船员之中，哪怕是反恐部队从天而降，也没法改变人质被劫的局面，既然如此，索性伪装成人质，以便提供保护，必要时里外夹击。
槙村香成为人质，冴羽獠不情不愿，但如果他也是人质中的一员，那就没问题了。
二楼观赏台走廊，恐怖分子的首领麦当奴面若冰霜，好好的一次捞钱行动，眼瞅着就要成功了，不知从哪跳出来搅局者，害他功亏一篑。
最可气的是，死了这么多人，敌人是谁、数量有多少之类的基本情报都没搜集到。
可想而知，这些搅局者已经和外界取得了联系，纵然游轮改变了航向，被包围也是早晚的事。
其实，满船的恐怖分子里，除了麦当奴，都是被各国通缉的亡命之徒。
麦当奴不是恐怖分子，他身家清白，是美帝野战军特种部队的上校，闲来无事想捞一笔外快，以慈善游轮富贵丸为目标，将这群工具人纠集在一起。
至于以前有没有过类似的行动，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据小道消息，毛子那边的特种部队因为穷，没钱买酒喝，经常被上级偷偷拉出去反恐。
“炸弹都安装好了吗？”麦当奴问道。
“全部安装完毕，随时可以遥控引爆。”
这名亡命之徒说完，面上闪过一丝不悦：“这和我们原定的计划不符，说好了会把船开向泰国，可现在……”
“战术上的事你不懂，听从安排就行了。”
麦当奴没好气道，亡命之徒为钱而来，他作为组织者拥有指挥权。有钱赚的时候，大家都愿意配合，没钱还会丢命，这群人便开始有意见了。
“不，我的意思是，游轮正在加速朝港岛驶去。大副没有听从命令，应该是暴露了，不知道其他伪装成船员的家伙是否还活着，我们被包围在赌场，情况十分不妙。”
“没关系，我们有人质，还有炸弹，对方不敢乱来。”
……
走廊尽头，廖文杰握着伯莱塔M92F手枪，无语叹了口气。
“最毒妇人心，都说了我是普通人，居然还让我来做诱饵，这个仇先记下，以后少不了你的甜头……”
他嘀嘀咕咕表达不满，瞄了眼腕上手表，待指针走向八点半时，潇洒起身，大步朝着赌场大厅楼梯走去。
嘭！
哒哒哒——
随着伯莱塔M92F朝天一声枪响，看守楼梯的恐怖分子立即还击，扳机扣下，一梭子子弹雨泼般洒下。
廖文杰沿着‘之’字型快速移动，左蹦右跳，间或一个翻身滚动，在狭窄的走廊里上演紧张刺激的躲子弹行为。
电视上都这样，只要他姿势帅，造型凹得好，子弹就追不上。
不会错的。
见一发弹夹打完，廖文杰屁事没有，持续战术翻滚中，恐怖分子对自己枪法产生严重质疑，手忙脚乱换弹并招呼同伴过来帮忙。
看守四边楼梯和人质的恐怖分子立即分派人手予以支援，枪声再次大响，廖文杰凹造型的花样更多了。
就在这时，对面楼梯突然响起枪声，野上冴子朝后路，三枪解决三个背对她的恐怖分子。
人质中，冴羽獠猛地站起身，从裤裆里摸出威力惊人的柯尔特左轮，一秒内连开四枪，将二楼观赏台的四名恐怖分子击毙。
前一秒风平浪静，后一秒四面楚歌，惊觉被包围的恐怖分子们乱成一锅粥，各自为战被挨个爆头点掉。
“一群废物，被人质把枪带进来都不知道，以后再也不找你们合作了。”
麦当奴破口大骂，摸出怀中手枪，一把伯莱塔93R改造型冲锋手枪，打算先干掉最嚣张的冴羽獠。
就在他探头抬起的瞬间，一股死亡危机袭来，令他从心选择继续趴好。
旁边的恐怖分子毫无察觉，不屑瞥了眼麦当奴，当面骂了一句软蛋，抱着自动步枪瞄准楼下人质……
嘭！
枪响过后，这名恐怖分子直挺挺倒下，走得十分不安详。
“白痴！”
麦当奴冷笑一声，从对方怀里摸出炸弹遥控器，一路滚到楼梯边，朝电影院方向跑去。
嘭！嘭！嘭！
解决最后一名恐怖分子，冴羽獠丢掉捡来的步枪，慢条斯理从裤裆里摸出子弹，将柯尔特左轮填弹完毕，一大支整个塞进了裤裆。
槙村香：“……”
虽然多次目睹，但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那么大一支，究竟塞哪了。
“獠，你的枪法似乎又变强了。”
野上冴子快步上前，望着混乱的人群，无奈摇了摇头：“船上可能还有残留的恐怖分子，再帮我一次，把他们揪出来。”
“没问题，不过……”
冴羽獠搓着手，色迷迷盯着野上冴子开叉极高的长裙：“报酬呢，每次都答应给我，结果一直赊债到现在，这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上当了！现付，把之前的账一次性还清，不给好处不帮忙！”
“我是没有问题，现在支付也没问题，但是你……”
野上冴子捂嘴娇笑，视线中，冴羽獠身后是满脸杀气的槙村香。
“冴子，我只是随便一说，没想到你竟然当真了。说实话，我很失望，我以为你是个好女孩。”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冴羽獠脸色一整，四处看了看：“阿杰去哪了，在我开枪之后，他人就不见了。”
……
电影院。
漆黑一片，不见情侣们的踪影。
麦当奴放下手枪和炸弹遥控器，脱下西装外套，从工具盒里取出人皮面具，准备给自己换一张脸。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当务之急是别被抓住，只要回到美帝本土，谁都奈何不了他。
至于真面容被人质看到，被俘的恐怖分子招供指认，别开玩笑了，堂堂的美帝野战军特种部队上校，能和恐怖分子同流合污，能洗劫慈善游轮？
那肯定不能呀，所以一听就是污蔑。
“喂，把手举起来，抱头趴在地上。”
听到身后的声音，麦当奴屏住呼吸举起手，望了眼近在咫尺的伯莱塔93R，没有冒然去动，缓缓转过身朝廖文杰看去。
见廖文杰拿枪的姿势非常随意，明显没有经过正规化训练，他心下大定，这把还有的救。
“让你趴地上，可没让你转过来。”
“趴下去等同束手被俘，我还有七个孩子要养，我不能被抓住。”
麦当奴眼角流出悔恨的泪水：“如果被抓或者被杀，他们的一生都完了，求你可怜可怜他们，放我走吧！”
“巧了，我也有好几个女朋友……”
廖文杰撇撇嘴，不愧是美帝，有孩子就能洗白，若着七个都是女孩，那就更厉害了，当天刺杀总统，第二天就会被判无罪释放。
“既然这么巧，那你能放过我吗？”
“别废话，赶紧趴好别动，有什么话留着跟法官说吧！”
“不用，见了法官我也会被判无罪释放，为何要多此一举？”
麦当奴收起痛哭流涕，眼中闪过一抹凶光：“本想放你一马，既然你非要找死，我也不介意送你下地狱。”
“地狱就算了，我目前还没考……”
廖文杰话到一半愣住，只见麦当奴眼眸瞳孔异色，身躯膨胀撑爆衣服，口中犬牙滋生，全身被浓密金色毛发覆盖，变成了一头身高四米的直立人形巨狮。
“吼吼吼——”
变身完毕，麦当奴咆哮一声驱散痛意，狮脸面孔狰狞：“多管闲事的家伙，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记得下地狱别在想着逞英雄了。”
他口中喷出白色热气，挥舞锋利狮爪，踏步一冲，好似瞬移般直接来到廖文杰面前，面带嗜血狰狞，利爪撕裂风声落下。
利爪落空，拍了个寂寞，麦当奴惊疑一声，猛然间察觉到怀中有异，低下头才发现，廖文杰并非凭空消失，而是在他落爪时前进一步，刚好避开了必杀一击。
侥幸，还是必然？
麦当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侥幸的可能性不大，那就只能是遇到高手了。
“你这身造型不错，气势很足，从哪买来的皮肤？”
廖文杰抬手贴在麦当奴胸口，不等对方回答，运气吐劲，近距离爆发如来神掌的冲击力。
轰！！
气浪荡开，麦当奴身躯躬起，背心位置迸射血雾。
强势冲击席卷全身，他眼神涣散灰白，只觉心脏在冲击下不堪重负停止跳动，其余五脏六腑俱都失去活力。
“坚持一下，别死了，我可不想惹上麻烦。”
廖文杰退后两步，避开麦当奴口中咳出的滚烫热血，皱眉自言自语：“没有妖气，不是杂交品种，难道是基因改造……这么黑科技的吗？”
耳边嗡嗡作响，麦当奴双膝跪地，强大气势一泄而空，满身毛发褪去，身躯复原成普通人模样。
“居然还能变回来，比我想象中厉害一些，也好，免得把我这个路人牵扯进去。”
廖文杰抬手张开五指，两道红线窜出，分别缠住麦当奴的右手，以及被他放在一旁的手枪。
在红线的操控下，麦当奴跪坐在地，右手握枪指着太阳穴，视死如归，不带丝毫犹豫扣下了扳机。
嘭！
枪响人倒，廖文杰收回红线，顺着安全通道离开电影院。

第三百一十五章 刚到，一下船就来找你了xN
“就是这里，你们小心点，枪声之前的那声吼叫不是人类的声音。”
冴羽獠手握柯尔特左轮，警告身后的野上冴子和槙村香，小心翼翼踏入电影院。
刚走两步，他便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味，皱眉收起了手枪：“来晚了，人已经死了。”
野上冴子快步上前，看到了倒在血泊中的麦当奴，长久沉默一言不发。
“好惨，这个人真的是自杀吗？”
自杀现场过于血腥，槙村香只看一眼，便身体不适别开头。
“不是自杀，至少不是自愿自杀！”
冴羽獠瞄了眼地上的衣服碎片，而后蹲下身拿起人皮面具：“很明显，他打算易容混入乘客之中，还没来及行动就被人发现了。”
“这把是伯莱塔93R冲锋手枪的改造款，而这个……啧啧啧，真要感谢哪位神秘人，不然这条船可就危险了。”
冴羽獠戳了戳炸弹遥控器，叹气一声道：“冴子，听我一句话，离那个神秘人远一点，想占便宜来找我，我不怕吃亏，随时欢迎你上门。”
“什么意思，是阿杰杀的人？”槙村香好奇道。
“不能这么说，我们没有证据，而且，敢制造如此显眼的他杀现场，就表明在这里不可能找到证据。”冴羽獠揉了揉太阳穴，感觉野上冴子变成单身妈妈的概率更大了。
别问为什么，问就是知己，老色批最懂老色批。
“自杀或他杀都无所谓，神秘人只是不想把自己卷进来，而死者又是罪有应得，既然如此，神秘人究竟是谁也就不重要了。”
话虽如此，但野上冴子还是忍不住升起了强烈的好奇心，她捡起地上的碎布料：“獠，这人的衣服是被自己撑破的，你有什么情报吗？”
“知道一些，最早是美帝一家生物公司的研究成果，后来被军方接管，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只知道是将动物基因和人类基因混合，制造出半人半兽的怪物。”
“你就这么肯定？”野上冴子将信将疑，有对基因技术的怀疑，还有对冴羽獠这么快说出情报的不解。
“大概肯定吧，这个人我认识，美帝野战军特种部队的麦当奴上校，别人是恐怖分子，他可不是。”冴羽獠颇为头疼，总算知道了廖文杰不想惹事的原因，基因战士、特种部队上校，一听就很麻烦。
关键是，保安厅的反恐部队就要来了，麦当奴的尸体会被霓虹偷偷回收，试图破解其中的基因工程技术，等美帝军方收到情报，又将是一场明争暗斗的乱局。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私家侦探，偶尔做些清道夫的工作，小人物一个，为什么要让他缠上这种大麻烦？
“獠，还有别的情报吗？”
“我没了，或许神秘人有，你去找他吧。”
冴羽獠摇摇头，早知事情如此棘手，就该继续泡妞，让反恐部队来解决恐怖分子。
“獠，你的态度转变好快，刚刚你还让我离神秘人远一点。”野上冴子吐槽道。
“就算我不说，你也会去找他，我能怎么办？”
冴羽獠叹气一声，蹲在麦当奴的尸体旁边，视线定格在其胸腹位置，抬手覆盖压了压：“胸骨全部碎裂，内脏……具体要解剖一下才知道，如果我没猜错，应该已经变成了肉酱。”
槙村香听得头皮发麻，捂着耳朵退至墙边。
“还有呢？”
“没有了，我不知道麦当奴上校变成了什么怪物，我只知道他死得非常干脆，兽吼和枪声的间隔很短，应该是一击重伤，而后才被迫自杀。”
“獠，你和这些怪物战斗过吗，知道他们的能力有多强吗？”
“没有直接交手的经历，只是听朋友提起过，基因战士身手敏捷、力大无穷，近战能力出众，某些特殊改造者甚至可以肉身抵御步枪子弹。”
“有批量化生产，再配备制式武器的可能吗？”
“不知道，个人觉得基因战士不适合出现在大规模战场上，太浪费，他们和普通士兵一样，都抵挡不了炮火的洗礼，以精英小队的形式存在，执行尖刀任务更加合理。”冴羽獠做出总结。
“多谢你的情报，改天请你吃饭。”
“能今天吗，能直接跳过吃饭的步骤吗？”
“獠，看你身后……”
……
直到晚上十一点，霓虹的反恐部队才姗姗来迟，偷偷运走麦当奴的尸体后，霓虹警方邀请前来协助反恐的港岛警方抵达富贵丸。
次日上午六点，游轮有惊无险停靠港岛海岸码头，廖文杰和其他乘客一样，接受一段盘问调查，填写几张表格，才双脚落地，正式踏上了港岛的土地。
“呼~~~”
“总算回来了。”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背着行囊朝港口男卫走去，小单间里，他身形一闪消失，再次出现，已然回到了自己在半山区的双拼别墅。
现在已经不是双拼了，离开港岛前，他联系高经理所在的装潢公司，将双拼别墅打通，变成了独栋别墅。
屋子里没有看到龙九的身影，他紧了紧行囊，闪身消失，来到自己在佳鼎花园的出租屋。
下楼，打车，直奔龙九家方向。
梆梆梆！
房门打开，睡眼惺忪的龙九看清来者，当即面露惊喜，一个飞扑抱在廖文杰怀里：“阿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我提前三天准备了游轮船票，一下船就来找你了。”
廖文杰拍了拍身上的行囊：“你看，行李还在，里面有专程给你买的纪念品。”
听到这话，龙九满心甜蜜，探头在廖文杰怀里拱来拱去：“坐船累不累，干嘛不说一声，我去接你多好！”
“告诉你哪来的惊喜。”
廖文杰挑起龙九的下巴，迷恋道：“就想看看你这张冰山脸露出的惊喜表情，不管看多少次，都觉得特别有趣。”
“哎呀！”
听到这话，龙九才惊觉自己刚从床上爬起，没有洗脸刷牙，一把推开廖文杰朝浴室跑去。
“……”
廖文杰翻翻白眼，关上房门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客厅沙发坐了二十分钟，听到浴室哗哗水声，响应召唤而去。
一个月没见，今天必须证明一下相思之情，以及他没有在外面乱来。
……
客厅里，廖文杰倚靠沙发看电视，旁边是叫了外卖，正在给他喂饭的龙九。
“阿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而不是在你的别墅？”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你心高气傲惯了，我不在家，你肯定不会住那。”廖文杰随口说道。
被爱人猜中心思，龙九抿嘴一笑，而后解释道：“我可没有心高气傲，只是那么大的房子，距离警署又太远，你不在家，我一个人不想过去。”
“懂的，你喜欢就好，想去随时欢迎。”
廖文杰眉头一挑：“我这次提前溜回来，专程为了陪你一天，谁都不知道，你可别说出去了。”
“啊，那案子的事情……”
“就是因为案子的事情太麻烦，光写报告都要头疼很久，怕到时候没时间陪你，才偷偷溜回来。”
廖文杰靠近龙九，小声在她耳边说道：“阿九，别聊案子了，分别一个月，我做梦都在想你，你先把我喂饱，待会儿……我再把你喂饱。”
“讨厌~~~”
龙九红着脸推开廖文杰。
“那你喜欢吗？”
“喜欢。”
第二天上午，在龙九家用过早餐，廖文杰挥手和其告别。从今天开始，述职、报告等一大堆事情在等着他，少说也要忙一个星期，让龙九稍等，事情告一段落，他再补上正儿八经的情侣约会。
龙九满心甜蜜，站在窗边挥挥手，直到廖文杰乘坐的计程车远走，才恋恋不舍叹了口气。
保安局的工作需要经常出外勤，她因此和廖文杰聚少散多，现在得知廖文杰的身份更加机密，同样少不了四处乱跑，心头纠结，考虑着为爱情做出牺牲，申请调离保安局。
……
梆梆梆！
梦萝两眼无神打开门，视线缓缓聚焦在廖文杰脸上，茫然点头：“一大早的，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你啊！”
十秒钟后，她猛地清醒过来，抱住廖文杰，惊喜道：“阿杰，你不是去霓虹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到，坐船回来的，一下船就来找你了。”
廖文杰拍了拍身上的行囊：“你看，行李还在，里面有专程给你买的纪念品。”
“真的假的，没去找你的女朋友？”梦萝狐疑一声。
“没有，她以为我明天才回来。”
“噫，坏男人！”
“那你喜欢吗？”
“不喜……等等，我还没有梳妆打扮，你坐下来等我一会儿。”
……
“咦，杰哥，你说你在港岛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就在刚刚，我现在在计程车上，提前了一天专门陪你，公司那边还以为我明天回来。”
“你真好。”
“不说这个，阿丽，你人在哪，我给你买了纪念品。”
……
“Sandy，是我，刚回港岛，在计程车上……”
“提前说了，还怎么给你惊喜？”
“对了，我给你买了霓虹那边的旅游纪念品……”

第三百一十六章 软饭其实挺好吃的
三十六层，助理办公室。
正在写文案的程文静听到房门打开，头也不抬道：“文件放在桌上，再帮我查一下这两天从霓虹飞来的航班。”
话音落下，一捧玫瑰花竖在面前，程文静愕然抬头，惊喜发现是廖文杰回来了。
“阿杰，你怎么……”
话到一半嘴被堵住，一个月的思念过甚，程文静揽住廖文杰的脖子，热情回应起来。
十秒钟后，唇分，程文静意犹未尽，颇为不解睁开眼睛。
怎么去霓虹一趟反倒变斯文了，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廖文杰没说话，指了指汤朱迪的办公室，程文静顿时惊醒，慌忙拿出化妆包，对着镜子补上口红。
好危险，光顾着沉迷男色，差点败露了脚踏两条船的事。
廖文杰拿起纸巾抹嘴，打开行李取出浮世绘扇面的精致折扇，小声道：“没通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这是专门给你买的纪念品，喜欢吗？”
“嗯嗯嗯。”
程文静眼睛眯成月牙，专门买的纪念品，一听就很有心意。
“今晚别去半山区大屋，回家等我，我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恐怕不行，房子我已经退掉了，现在长住朱迪姐家里。”
程文静脸一红，小声回道：“我可以留下来加班，等我们加完班，再一起回朱迪姐家。”
“行是行，可‘我们’是什么意思，我也要过去？”廖文杰面露疑惑，听不懂程文静在说些什么。
“哄朱迪姐睡觉啊，才一个月而已，你该不会忘了吧？”
程文静叹了口气，廖文杰什么都好，就是不近女色太麻烦，哄女人睡觉这种好事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大家知根知底，换成以前，听到世上有这种坐怀不乱的男人，她绝对不信。
“啊这，确实有点忘了……”
廖文杰面露惭愧，同时心头嘀咕起来，要是每个女朋友都像程文静这般冰雪聪明，那该有多好。
“可以了，有什么话加班的时候再说，你先去和朱迪姐打声招呼。”
程文静催促一声，提醒道：“阿杰，你有没有给朱迪姐买纪念品？”
“有，一套茶具。”
“茶具……听起来好普通，没别的东西了吗？”程文静噘噘嘴，想把折扇让出去，但又舍不得其中承载的心意。
“我和朱迪姐普通朋友，最多算兄弟，礼物不能太过火，我倒是想送她几条底裤，但她不一定会穿。”廖文杰吐槽道。
程文静闻言翻翻白眼，将玫瑰花塞进廖文杰怀里：“把这个带进去，就说是为她买的。”
“不会吧，这可是玫瑰，万一朱迪姐误会了怎么办？”廖文杰瞪大眼睛，连连摇头。
“你不带进去，万一朱迪姐出来，问我玫瑰花是哪来的，让我怎么解释？”程文静反问一句。
“有道理，是我不对，疏忽了，光想着送你玫瑰花，把这一茬忘了。”廖文杰抹了把额头，敬佩竖起大拇指。
“知道就好，下次注意点。”
程文静得意洋洋比了个OK的手势，将行李包挂在廖文杰肩上，推着他朝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
梆梆梆！
程文静敲响房门，将廖文杰推入屋中，一边摇头一边关上门。
为了左拥右抱走上人生巅峰，她真的尽力了。
“咦，阿杰，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到廖文杰出现，手里还捧着一束玫瑰花，汤朱迪心头暗喜，离开办公桌上前：“有心了，来就来嘛，还买花给我，不过玫瑰花……下次不能了，我会误会的。”
说着，她两手张开，给廖文杰送上一个熊抱。
“坐船回来的，想着给朱迪姐一个惊喜，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少来这套，谁知道你是哪天回来的，说不定前两天就到了，一直在陪你的女朋友。”汤朱迪嗤之以鼻，这招她泡妞的时候用过，骗不了她的。
“朱迪姐，你这么说，未免太令我寒心了，我以为大家兄弟一场，还专门给你带了纪念品。”
“还有纪念品？”
汤朱迪迫不及待打开，一套清水烧的陶瓷茶具，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顿时大感失望。
算了，看在玫瑰花的份上，就不计较了。
“阿杰，你这次去东京，事情办得怎么样？”
“不是很圆满，束手束脚，只能说办成了一半，之后还会再去一趟。”
“前段时间，突然有家东京的地产公司上门合作，属于福泽财团，说是你朋友，有没有这回事？”
“是有这么回事，我朋友是富泽家族的三子，我去东京的时候，顺手救了他父亲一命……富泽伯父人不错，至少知恩图报没得说。”廖文杰感慨出声，富泽哲治给他介绍的女妖精真心没话说。
“阿杰，你这位伯父，出手可真阔绰。”
汤朱迪复杂看了廖文杰一眼：“这次合作摆明是送便宜给我占，钱太烫手，我拿着很不舒服，要不这样吧，公司的股份低价卖你一些。”
“不用了，低价买了你的房子，再低价买你的股份，我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
“软饭其实挺好吃的……”
“什么？”
“我的意思是，正经的业务往来，怎么能叫吃软饭呢！”
“……”
……
聊了二十分钟，廖文杰和汤朱迪告别，在助理办公室对程文静挤眉弄眼，乘坐电梯抵达十八层。
三杰灵异咨询公司。
刚从霓虹回来，一天放假休息没有，直奔公司开始上班，像他这么优秀的老板，真的不多了。
员工们应该好好学习才对！
询问老王最近公司的大致情况，廖文杰找来钟发白去了会议室，他本想把里昂也拉上，结果这货过了新鲜期，对公司没了刚开始的热情，三天两头缺勤，又搬回了精神病院。
还把两个女秘书也带走了。
打了一通电话，让里昂赶紧来公司一趟，廖文杰和钟发白在会议室聊了半个小时，最后取出一块怀表。
来生泪送他的定情信物，视若生命的宝贝。
“老钟，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到这块表的主人。”
“阿杰，这块表很有年头了……”
钟发白接过怀表，听到怀表的主人失踪十多年，顿时紧紧皱眉，让廖文杰别抱太大希望。
他的寻人道术，需要怀表上残留主人的气息，十多年过去，哪还有气息可言。
“试试吧，有希望总比没希望要好。”
“怎么，这块表的主人欠你钱？”
“不，应该是我偷了他的宝物。”廖文杰笑了笑，没做太多解释。
钟发白没多问，袖口取出一张黄纸，口中念念有词，念力为引，凌空画下符咒。
待口诀结束，黄纸上光芒一闪，将其叠成纸鹤放置在怀表上。
“去！”
在廖文杰失望的注视下，被钟发白抛出的纸鹤凌空飞舞一圈，啪叽摔在了桌子上。
“找不到吗？”
“没办法，要么是时间太久，怀表主人的气息散尽，要么是距离太远，无法感应到对方。”钟发白摇摇头，而后道：“如果真的很重要，我可以请祖师爷的法力上身，再试一次。”
“不至于，为这点小事请祖师爷帮忙，不见得会搭理你。”
廖文杰摇摇头，恕他看不起人，钟发白请祖师爷的法力上身，程度也就一般水平，果断道：“这样好了，你把这门法术教给我，有空没空的时候，我自己去找。”
钟发白：“……”
总觉得这才是廖文杰的目的，找人是假，馋他的师门道术是真。
换做以前，打死钟发白都不会将师门秘术交出去，现在……
说来难以启齿，他堕落了，自从前段时间公司的第一笔分红入账，见识到金钱的魅力，他便和金钱接下了深厚友谊。
总而言之一句话，旁人说什么都行，就是不能挑拨他和钱的感情。
寻人的道术入手，廖文杰发现这门法术似乎不是很难练，比‘定心咒’差远了，门槛不在于资质，而是在于施术者的念力多寡。
有意思，今晚就试试。
正想着，会议室房门被一身黑的里昂推开，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目一眯，直接打起了呼噜。
“醒醒，喊你来不是让你睡觉的……不对，你怎么来这么快？”
“我在隔壁商场陪阿群和Pat买衣服，接到你的电话……”
“等一等，你居然会花时间陪女人买衣服？”廖文杰瞪大眼睛，在他印象里，里昂属于提枪上马的渣男极品，绝不会花一丁点时间玩情调。
买衣服什么的，简直不可思议！
“嗯，商店里衣服很多，更衣室也足够宽敞。”里昂推了推墨镜，笑得像个人渣。
“……”x2
廖文杰翻翻白眼，将怀表递过去：“帮我找找这个怀表的主人，死了十几年了，现在魂魄不知在哪飘着。”
“好说，抓鬼我最拿手了。”
里昂接过怀表，拉下墨镜开始斗鸡眼，片刻后，他皱眉晃了晃脑袋。
“怎么了，找不到？”
“那倒不是，上面气息太乱，我不知道你要找哪一个。”里昂说道。
钟发白：“……”
“怎么讲，有几道气息？”
廖文杰大喜过望，不愧是他最看好的工具人，办事就是靠谱。
“四道，有三道聚集在一起，另外一道……有点远，不，好远。”
里昂四下看了看，没在会议室找到地球仪，果断掀开随身携带的手提箱，一阵翻箱倒柜后，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世界地图。
“三个气息集中在霓虹，还有一道气息，应该在这个附近。”
里昂在地图上戳了戳，指尖环绕，画了不大不小一个圆圈。
“非洲……北非……这也太模糊了，不能再详细点吗？”
“阿杰，情况搞清楚一点，我是人，不是神仙！”
你这个神经病，居然觉得自己是人？x2

第三百一十七章 大家都很忙的好吧
下午五点，公司准点打卡下班，廖文杰在办公室坐了半小时，算算时间，汤朱迪应该已经走了，乘坐电梯直奔三十六层。
推开助理办公室的门，视线中，是汤朱迪压着程文静的双手，将其按在墙边。
廖文杰：……
好刺激！
程文静一声尖叫，挣脱汤朱迪的怀抱，一副受害者的楚楚可怜。
“怕什么，阿杰是自家兄弟。”
汤朱迪脸皮奇厚，上前两步揽住程文静的肩膀，洋洋得意对着廖文杰挑了挑眉毛，炫耀漂亮女友。
“……”
廖文杰：兄弟，要坚强，我可能做了一些对不起你的事。
“阿杰，你上来干什么？”
“想找人吃饭，结果公司的人全在下班点跑了，我上来看看，要是朱迪姐你们在的话，就给你一个机会，请我一顿接风宴。”廖文杰随机应变，游刃有余的同时，不忘敲汤朱迪一笔。
“巧了，我正打算给你打电话。”
汤朱迪抱怨道：“原本下班就该联系你的，结果文静非要留下来加班，你看到了，我很努力在劝她。”
是挺努力的，但先天条件不足，只能说服，不能睡服。
“还有这种事？”
廖文杰诧异一声，不满道：“文静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一个月不见，我以为你会很想我，结果连我的接风宴都不愿意参加。”
程文静：“……”
……
夜晚，山间公路，车灯光束划破黑暗，由远及近而来。
廖文杰驾车行驶，目光扫过后视镜，后排是喝到不省人事的程文静和汤朱迪。
酒桌上，程文静狼子野心，连连举杯意图放倒汤朱迪，因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被汤朱迪斩于杯下。
至于汤朱迪自己，因为需要有人开车，廖文杰自愿成为那个人，以果汁代酒，轻易将她放倒。
回到大屋，册子管家端来醒酒茶，迷迷糊糊的两女回到各自房中洗漱睡下。
看汤朱迪醉得厉害，廖文杰寻思着今晚没有自己发挥的余地，硬贴上去有损兄弟情义，修炼至十二点，便起身朝浴室走去。
冲把澡，睡着之后接着练。
洗完澡，他关灯躺在床上，摸出霓虹那边的专用电话，给来生泪打了过去。
半小时的电话粥，全程都是来生泪的言语挑逗，廖文杰听多说少，没有提及她们三姐妹父亲米凯尔&#183;海恩茨的情报。
十几年前失踪的米凯尔&#183;海恩茨现藏于北非，具体在哪不得而知，抛家弃女藏身的原因也不得而知。
为避免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廖文杰没说出情报，准备抽个时间去一趟北非，找到米凯尔&#183;海恩茨，将事情的起因经过调查清楚，再给来生泪一个惊喜。
什么时候去北非，是一个值得深究的问题，不可能今天刚回港岛，明天就匆匆踏上北非的寻人之路，起码要歇上一段时间。
咔嚓！
房门轻轻推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溜入，将房门反锁之后，钻进了被窝里。
闻着香水味，应该是程文静，但她没这么机灵，演技也不足以诠释烂醉如泥。
廖文杰打开床头壁灯，一脸无语看着送上门的枕边人：“朱迪姐，好矫健的身手，你该不会是装醉吧？”
“当然是喝醉了，不然会爬到你床上？”
廖文杰：“……”
逻辑严谨有序，合情合理，他找不到一丝反驳的理由。
“阿杰，这一个月我睡得不是很踏实，赶快把你的拿手绝活亮出来。”汤朱迪往廖文杰身边靠了靠，找到熟悉的肩膀，满足哼了一声。
廖文杰：→_→
“怎么了，阿杰，你干嘛这么看我？”
“朱迪姐，我又不是傻瓜，这种借口骗骗文静姐还行，骗我就算了。”
廖文杰摇了摇头，而后痛心疾首道：“没想到啊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真是一点不假。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上我，说好的情比金坚呢？”
他摸了摸胸口，心很痛，不明白这个社会究竟怎么了。
汤朱迪无视自己胸前的手，不屑撇嘴：“少来这套，你三天两头吊老娘的胃口，一个月音讯全无，害我整宿睡不好，不就是想我主动吗？现在我主动了，还制造了不用你负责任的酒局，你还在等什么？”
“朱迪姐，你误会了，我真把你当兄……”
“不是为了上你，谁把你当兄弟啊，大家都很忙的好吧！”
“啊这……”
廖文杰眨眨眼，貌似有点道理，不过有道理归有道理，他的立场和态度坚定不变：“朱迪姐，丑话说前面，就算你得到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
“你的心都不知道分成多少份了，那么廉价的破烂，白送我都不要，还不如继续做兄弟，至少你的兄弟没有女朋友多。”
“朱迪姐，别乱说，全港都知道我是单身！”
“呵呵，肯定有几个女的不知道！”
“不可能，我……”
“别废话了，快点上来自己动。”
“嘶嘶嘶，不愧是我兄弟，说话就是霸气……”
……
&#167;≡=(&#39;0｀)y━&#183;~~
事罢，好兄弟一被子，同时靠在床头，汤朱迪摸出香烟吞云吐雾，看她脸上嘚瑟的笑容，显然以为自己是今晚最大的赢家。
“朱迪姐，你今晚太冲动了，想想隔壁的文静姐，她那么爱你，要是知道了咱俩的事儿，肯定会伤心欲绝。”廖文杰夺过香烟，唏嘘感慨，程文静太惨了，一场酒局，连遭背刺，头上叠了两层王冠。
“阿杰，裤子还没提上呢，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我穿得睡袍，一开始就没脱裤子！”
“哼哼，就你借口多。”
汤朱迪接过香烟，两人你一口我一口，最后的小半截被廖文杰掐灭在烟灰缸里。
“放心好了，文静不太聪明的样子，你不说，我不说，她不会知道的。”
汤朱迪不以为意，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警告道：“文静是个好女孩，你可别打她的歪主意，退一万步说，我们兄弟一场，对大嫂要恭恭敬敬。”
“那睡小弟的大哥算什么？”廖文杰吐槽道。
“你又不吃亏，得了便宜还卖乖……”
汤朱迪小声嘀咕，靠在廖文杰肩膀上，出口成渣道：“阿杰，你看咱俩都这样了，你那些漂亮女朋友，什么时候带出来给为兄长长见识？”
“实不相瞒，隔壁就有一个。”
“少胡说八道，文静很老实，不是脚踏两条船的人。”
“那没了，我单身。”
“……”
……
次日，双冠王者宿醉未醒，狗男女驱车前往公司，三十六层办公室内触景生情，吟诗作对，兄弟情义再上一层楼。
廖文杰溜至男卫，小单间中瞬移消失，回到自家别墅，洗去身上脂粉味，开车再次朝公司驶去。
抵达公司，时间已至中午十一点，前台小姐姐汇报，有一位访客在廖文杰的办公室等待多时，自称是他的好友。
见小姐姐眼神暧昧，廖文杰猜测是一位女客，果不其然，真是一个大美女。
“冴子，你怎么还在港岛？”
见访客居然是野上冴子，廖文杰不禁诧异问道，据他所知，野上冴子乘坐富贵丸，主要目的是调查游轮上的恐怖分子，旅游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没办法，行李箱没了，丢了那么多枪支弹药，即便有破获大案的功劳，我也不敢回警视厅了。”野上冴子幽怨瞥了廖文杰一眼。
“我不信，你可是个大忙人，不会浪费时间做无意义的事。”
廖文杰拍下桌上的计时器，提醒道：“按每分钟一千块收费，大家朋友一场，我就不占你便宜了，算你港币，不要日元。”
“那你可真是太好了。”野上冴子满脸黑线。
“说吧，来找我到底是什么事情，我对客人向来知无不言，保证你不会花冤枉钱。”廖文杰靠在老板椅上，拿起签字笔转了起来。
“游轮上调查恐怖分子是我登上富贵丸的任务，来港岛是为了调查一个大盗，这个人，阿杰你也认识。”
野上冴子从上衣里衬掏出一张照片，放在办公桌上，一手撑着桌子，一手缓缓将照片推至廖文杰面前。
这一探身，极具神韵，有了几分搜查官的英姿飒爽。
还是那句话，白送的福利，不看白不看。
廖文杰停下转笔，直到野上冴子原位坐好，才低眉看起了照片。
“这人是谁，我不认识他！”廖文杰摇摇头。
“Jackie，绰号‘飞鹰’，是国际知名大盗。”
野上冴子不急不缓道：“一个多月前，Jackie在伊豆半岛活跃，盗走了一副价值连城的名画，之后他来到港岛……据我这几天的调查，他曾上门拜访过你，就在这间办公室。”
“别乱说，我朋友都是正经人，不认识什么大盗。”
“那就奇怪了，我的调查结果可不是这么说的，到底是谁在说谎？”
“冴子，看来有必要提醒你一下，这里是港岛，说话要讲证据，你要是再胡言乱语，别怪我报警抓你。”
廖文杰抬手指了指身后的书橱，除了装内涵的深奥书籍，最多的摆件就是相框，合影人从警司到督查不等，最低也是个高级督察。
再低，除非像飞虎队一样组团，不然没资格上墙！

第三百一十八章 收二手黄金
“你说的没错，这里是港岛，不是霓虹，且不说我没证据，就算是有，我也不能拿你怎么样。”
野上冴子笑着点头，环视办公室一圈：“在游轮上，你说自己是公司小职员，但实际情况好像出入很大。”
“生活所迫，要想三餐有鱼有肉，靠死工资是不行的，必须得有点副业。”廖文杰耸耸肩。
“说笑了，你女朋友那么有钱，就算不努力也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冴子，说笑的是你，我一直是单身，没有女朋友。”
“有的，在游轮上你都承认了。”
见廖文杰死不承认，野上冴子摇摇头，又摸出一张照片推了过去：“真厉害，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把来生家的大小姐，来生财团的掌舵人骗到了手。”
别瞎说，没有一个月那么久。
廖文杰拿起照片，是一张职场照，上面的来生泪神情严肃，极具女总裁的威严。
“怎么样，证据确凿，还打算否认吗？”
“啧，冴子你这么咄咄逼人，好男人都被你吓跑了，将来肯定找不到男朋友。”廖文杰收起自家女友的照片，和来生泪一个月相处，貌似还没展开过霸道女总裁的剧情，改天一定要试试。
“如果找不到男朋友，阿杰你愿意收留我吗？”野上冴子略带羞涩问道。
“没问题，家里还缺一个端茶递水的女仆。”
“太无情了，我以为至少是个备胎。”
野上冴子遗憾发出一声叹息，而后眉头一挑：“阿杰，因为时间仓促，我还没来及调查你在港岛的感情生活，但我大致能猜到结果，你的红颜知己一定不少。”
“所以呢？”廖文杰嘴角勾笑。
“所以你就不怕花心的事情暴露，被来生家的大小姐知道？”
“是挺害怕的，她那么有钱，派杀手来干掉我也不无可能，不过……”
廖文杰笑着看向野上冴子：“千万别告诉我，你会是那个告密者。”
“谁知道呢，阿杰你长得帅又聪明，不排除我因为心生妒忌，故意拆散你们再趁虚而入的可能。”野上冴子俯身靠前，手肘撑在桌面，掌心托着精致下巴，笑容惊艳狐媚。
“真的假的，我不信。”
廖文杰单手撑着桌面，探头朝野上冴子靠去，以厚颜无耻逼退对方的美人计。
“阿杰，别这样，我对感情很认真的。”野上冴子抬手遮住羞红脸颊，裙摆顺着高叉滑落，露出一截白皙长腿，气质魅惑撩人又兼具矛盾的清纯。
简称：狐狸精。
“冴子，别演了，好尴尬的。”
廖文杰坐回原位，摇摇头道：“我知道你不会告密，说吧，调查我的把柄是为了什么？”
“干嘛这么说，来生家的大小姐能喜欢上你，我就不行了？”
“不行！”
廖文杰说道：“獠应该警告过，让你离我远一点，相信他，他是为你好。”
“咦，这你都知道？”
野上冴子颇为诧异：“这算什么，色鬼之间的心灵感应，还是你们两个有一腿？”
“没办法，我和他是一样的人，换成我是他，遇到冴子你……不对……”
廖文杰摸着下巴认真思考，沉吟片刻后说道：“獠的节操在我之上，换成我是他，你早就过上母亲节了。”
野上冴子：……
“冴子，有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又是威胁又是色诱，心太累。说句你不爱听的话，你的美人计也就一般，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一般！？”
“别误会，不是挑衅，更不是激将法，千万别加大力度。”
廖文杰抬手喊停，解释道：“你不喜欢我，用美人计的时候全是演技，偏偏我的演技也不差，所以一眼就看穿了。”
说到这，廖文杰想起来生泪的美人计，一开始也很假，除了让他想占便宜，没其他多余想法。
后来，每当来生泪对他用上美人计，真情流露发自内心，都让他忍不住想要呵护对方。
眼下野上冴子的美人计，就和最开始的来生泪一样，目的明确，全靠演技，不带丝毫男女之情。
听到廖文杰的评价，野上冴子皱眉不语，抬手撩了下裙边高叉，见色鬼目光紧随而至，撇撇嘴哼了一声。
说了半天好听话，还不是色鬼一个！
“不怪我，主要是你们女人太麻烦，男人禽兽和禽兽不如都错。”
廖文杰严肃脸解释：“尤其是你这种心高气傲的女人，露大腿的时候我要是不看两眼，肯定会激发你的好胜心，为了不让你露更多，我只能勉为其难瞪大眼睛。”
委屈你了！
野上冴子翻翻白眼，话到这个份上，就不藏着掖着了：“广之在离职时，我和他聊了两句，知道你有一种预知未来的能力，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广之是谁？”
野上冴子没有接话，继续自己的节奏：“二战后期，德军在非洲节节败退，其中一个军区接到高层指令，将德军在欧洲搜刮到的部分黄金，埋在非洲一个秘密基地。当时负责这个项目的军官是加德林爵士，他将任务指派给自己的副官，在任务执行完毕后，包括副官在内，一共十九名军士集体失踪，二百四十吨黄金就此深埋沙海。”
廖文杰边听边点头，这故事很耳熟，他大概知道野上冴子寻找飞鹰Jackie的原因了。
就是不知道，Jackie是否已经找到了黄金，如果没有，野上冴子又是从哪得到Jackie和黄金的情报。
“因为这批黄金是德军在占领区搜刮而来，很多国家都在争夺它的所有权，官方上矛盾重重，在私底下又各自组织了寻宝团队。”
“等等，我问个问题，这批黄金和你们霓虹有什么关系，轮到谁也不会轮到你们，手是不是有点长了？”廖文杰笑着发问。
“和霓虹官方无关，我们是私人团队，几个家族合伙，准备捞点外快。”野上冴子笑着回应。
“我姑且当成真的听了，那么你来找我做什么，先说好，我的确有点超能力，但并不是无敌的，否则全球的黄金都被我挖走了。”
“我知道，我来是想邀请你加入私人团队，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意外。事成之后，你可以拿走百分之二的黄金，或者按照市价兑换等额的美刀。”野上冴子对廖文杰的能力非常确信，富贵丸就是最好的证明。
“恕我直言，你们一个霓虹的……私人团队，来找我这个港岛人，这是什么逻辑？”
廖文杰皱眉：“那可是二百四十吨黄金，就不怕我黑吃黑，找到黄金之后把你们全埋沙漠里？”
“阿杰，你这么温柔，怎么可能会做伤天害理的事？”野上冴子笑着说道。
富贵丸上，廖文杰提前指出游轮上的恐怖分子，帮忙出谋划策，还杀了持有炸弹遥控器的麦当奴上校。
或许这是个色鬼，但正义心绝对不差，她不担心廖文杰做出黑吃黑的事情。
“不，二百四十吨黄金比你值钱多了，相比黄金的诱惑，你就是脱光了躺好，我都……提上裤子我还会选择黄金。”廖文杰诚恳说道。
野上冴子嘴角抽抽，笑容逐渐朝失控方向发展：“根据可靠情报，飞鹰Jackie受委托，前往非洲寻找黄金，我希望能得到你的帮助，不是无偿的，价码很合理。”
“如果事成之后，你们翻脸不认人，拒绝支付报酬怎么办？”
“你可以来找我，钱不够，我把自己赔给你。”野上冴子认真道。
“不妥，百分之二约等于五吨黄金，你不值这个价。”
“……”
野上冴子深吸几口气，平复想要拔刀的念头，挑明道：“如何，五吨黄金，这个报价你是否愿意接受？”
“有钱自然会赚，但疑点太多，我还要考虑一下？”廖文杰摇摇头。
“什么疑点？”
野上冴子侧身坐上办公桌，高叉裙摆滑落，露出白皙长腿。
赌气验证自己的魅力，诱惑十分刻意。
“好腿！某个瞬间，我觉得你比五吨黄金更有价值……”
廖文杰抬手摸向长腿，被拍开后毫不在意：“你们的情报来源、不怕我黑吃黑的底气，这些都是疑点，我要对自己的小命负责，不问清楚是不会去的。”
“不行，这些都是机密，即便你加入团队，我也不会告诉你。”
“那就没得谈了，谢谢惠顾，慢走不送。”
“等等，你的决定太草率……”
“嘟嘟！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廖文杰抬手接通，眉宇间逐渐凝重。
“我知道了，把档案准备好，我很快就过去。”
挂断电话，廖文杰起身来到野上冴子身边，帮其拿起单肩包挂好：“不好意思，我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接待时间结束，如果你还有别的价码，可以晚上打电话给我，直接说房间号就行。”
说完，他探手抄过裙底，在野上冴子僵硬的笑容中，从办公桌下摸出一枚窃听器。
“无功不受禄，如果是一枚冴子的香吻，我乐意接受，并十倍返还。窃听器就算了，礼太重，还不起。”
“好奇怪，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窃听器，阿杰你被人监听了？”野上冴子惊讶捂嘴。
“是啊，对方窃听到了有关黄金的重要情报，我是无所谓，你就麻烦了，赶紧想办法暗杀他们吧！”
廖文杰按停计时器：“九分十秒，四舍五入算你友情价，十分钟刚好一万块，诚谢惠顾，这里希望亲不要恶意差评。”
“……”
两分钟后，野上冴子满脸黑线离开办公室，色鬼太现实了，宁可放弃一次约会的承诺也要收钱。
送走野上冴子，廖文杰乘电梯抵达停车场，拨通一个号码。
“严老，你们那收二手黄金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楚人美
“阿杰，二手黄金是什么意思？”
电话里，严真听到廖文杰的问话，一时没反应过来，想了想，还是不明所以。
“情况是这样的，我在霓虹那边的线人传达了一份情报……”
黄金是战略物资，自古以来就是，其稀有性和稳定性，决定了它是一种世界性的战略储备资源。
抛去黄金在工业、电子、航天等领域上的重要作用，单是其抵御通胀避风险、加强本国货币国际化的社会属性，其价值便不可取代。
至少，在出现‘新黄金’之前，黄金无法被取代。
二百四十吨，非明面进口，真的不少了。
“我知道了，你稍等，我待会儿给你回电话。”兹事体大，严真听完廖文杰所述，匆匆挂断电话。
廖文杰收起手机，驾车直奔警署而去，黄金的事情暂且不急，老张手上有一桩较为棘手的案子，需要尽快处理。
警署停车场，手机响起，来自严真。
短暂交谈两分钟，廖文杰挂断电话，寻思着操作的可能性。
严真在电话里说得简明扼要，缩略成两个字，想要，可二战德军将欧洲的战利品埋在了非洲，黄金埋藏的地点和来源都不合适，在这种情况下，二百四十吨黄金就成了鸡肋。
不拿，舍不得，还会便宜别人；拿了，这么大一堆金疙瘩，运送途中难免走漏风声，影响不好。
所以，如何拿到黄金，而又不被人察觉，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这个问题无需廖文杰考虑，他所要做的，是探明二百四十吨黄金确有其事，并以最快的速度联系严真。
如果争夺的势力太多，那就更简单了，想办法让其长埋地下，永远都不会被挖出来。
另外，严真对黄金是否还存在，抱有质疑态度，毕竟当年埋藏黄金的十九名军士集体失踪，四十年间，又有不少私人探险团队去沙漠旅游。
“空手而回可不是我办事的风格，九叔和燕赤霞可以作证，我雁过拔毛一直是可以的……”廖文杰嘀嘀咕咕，砰一声关上车门，没走两步，迎面是一张熟悉的脸。
野上冴子：“……”
廖文杰：“……”
“你怎么会在这，你跟踪我？”x2
“我来探望朋……”x2
“……”x2
短暂沉默过后，廖文杰讪讪一笑，挥手和野上冴子告别，后者若有所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依靠车边原地等待。
野上冴子嘴角勾起，没记错的话，廖文杰在办公室接到电话时，让对面准备好档案。
“不止是地产公司高级助理，还是灵异咨询公司的老板，现在又多了一个警察的身份，这个男人越来越神秘了。”
明知好奇害死猫，聪明的女人应该保持神秘，而不是被对方的神秘所诱惑，她还是忍不住来了兴趣，比在游轮上的时候更加好奇。
想深入了解一下！
……
办公室，老张拿出准备好的档案，严肃道：“阿杰，这次的案子有点诡异，资料全在档案里，有什么不懂的……我也不懂，所以就别为难我了。”
“明白。”
廖文杰翻看档案袋，一目十行扫视起来，渐渐地，他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到后来的惊悚骇然，最后双目放光，嘴角勾起难以掩盖的兴奋。
三天前下午，三男两女在家中聚会，挑战紧张刺激的招魂游戏，其中一个闲到蛋疼的家伙，还作死准备了一瓶尸油。
游戏结束，一人当场死亡，五官扭曲，死相极惨，仿佛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当场惊吓过度而死。
紧接着，又有两名青年身死，一人跳楼，一人挥刀自杀，临死前还勒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
五去其三，只剩最后两人。
“阿杰，注意管理下表情，有点……渗人。”老张忍不住提醒一声，本想说廖文杰笑得很变态，大家同事一场，就不落他的面子了。
“不好意思，这件案子让我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回忆。”
廖文杰随口带过，将档案袋装好，迫不及待走出办公室：“老张，不用联系其他人，案子交给我来处理，会以最快的速度将报告送到你手上。”
“阿杰，你注意点，这案子挺邪门的。”
“放心，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斗不过我。”
“？？？”
老张一面懵逼，直到廖文杰关门离去，都没捋明白其中的前后关系。
……
停车场，廖文杰边走变笑，一抬头，在车边又看到了野上冴子。
“阿杰，不，廖警官，这是准备去查案吗？”野上冴子笑眯眯问道。
“冴子，女人太聪明真的不好，虽说一般不会被骗，可一旦被骗，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廖文杰撇撇嘴，打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野上冴子笑着坐上副驾驶，今天她来警署的确是探望朋友，没想到意外收获会这么大。
“阿杰，你办的是什么案子，之前在霓虹待了一个月，又是为了什么？”野上冴子饶有兴趣开口，恨不得当场解开所有谜底，将廖文杰看个一清二楚。
“野上警官，注意场合，这里不是霓虹，只有我有权要求你配合。”
廖文杰亮了亮自己的警官证，摊牌了，他是个好警察：“友情提醒一句，这次的案子很危险，不想以后的人生留下阴影，你最好现在就下车。”
“没关系，我相信你的能力。”野上冴子笑着回道，就游轮上的表现而言，廖文杰的性格非常谨慎，绝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
这也是她极力邀请廖文杰同去寻找黄金的原因，茫茫沙海，不确定因素太多，有廖文杰这个危险警报器在，可以最大程度地提高生存概率。
廖文杰的拒绝加入，让野上冴子心里没底，怀疑他已经‘预知’到了什么。
为此，她都准备今晚打电话，报上自己酒店房间的门牌号了。
没别的意思，纯粹是喝酒，她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对安眠药更有信心，保证让廖文杰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犯下了所有男人都会犯的错。
“好吧，既然你对我这么有信心，那就不拦你了。”廖文杰意味深长笑了笑，让野上冴子没由来心头一寒。
跑车启动，二十分钟后抵达第一次案发现场，也就是招魂游戏所在的公寓套房。
廖文杰抬手摸上门锁，咔嚓一声，将紧锁的房门轻易打开，大步走入其中。
野上冴子紧随其后，屋中有几处痕迹固定白线，证物和尸体已经被转移，不知怎么的，见惯了尸体的她，突然觉得这间屋子阴森森的，比停尸房还要冰冷。
“冴子，不舒服的话去车里等我，我要和受害人聊一聊案情。”
“受害人！？”
野上冴子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廖文杰脚边画着的白色人形轮廓。
“别看了，他不在这。”
廖文杰抬手指了指野上冴子：“是不是觉得很冷，没错，你的感觉很敏锐，就在你身后。”
野上冴子头皮发麻，没有傻乎乎回头去看，快步走到廖文杰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即便已经怂了，她还是面不改色。
廖文杰咧嘴一笑，转身走到厨房，打开水龙头，用玻璃杯接了一杯水递向野上冴子：“来，喝口水压压惊。”
野上冴子眼角抽抽，拒绝送到面前的水杯：“阿杰，是不是在你和獠的眼里，我属于很笨的女人？”
“为什么这么说？”
“那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喝下这杯水？”
“让你喝水，一方面是压压惊，另一方面，这里的水源受到污染，喝下这杯水等于种下了媒介，可以让你看到不干净的东西，同时你也会被她缠上，晚上有惊喜哟！”
廖文杰阴森森说完，见野上冴子面带犹豫，似乎真打算畅饮一杯，顿时奇道：“你似乎并不意外，以前见过鬼吗？”
“没见过，但我听人提到过，所以我很想看清这个世界的背面是什么模样。”野上冴子伸手握向水杯。
“不至于，不至于，看到鬼的方式有很多，这杯风险太大。”
廖文杰双目闪过蓝光，并指成剑点在野上冴子额头，后者眼前一暗，再次清明时，整个世界浑然大变。
原本家具整齐的屋中，现在四处弥漫灰色雾气，墙缝、地砖、水龙头，甚至是廖文杰手里握着的水杯，都溢散出一团团扭曲的黑色长发。
她机械般低下头，不知何时，双脚已经被黑发死死缠住。
“嘶嘶嘶！”
野上冴子倒吸一口凉气，颤抖的眼皮睁大，强迫自己看清‘鬼屋’的全貌。纵然脸色铁青，她也没有张口发出一声尖叫，只是紧了紧怀里廖文杰的胳膊。
“冴子，好心胸，不是，我是说好胆色，你只是个普通人，真是太可惜了。”
廖文杰微微晃动手里的水杯，怨气顷刻间驱散，长发消失，杯中水质透明，看起来和正常的生活用水没什么区别。
他放下水杯，拖着身躯僵硬的野上冴子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满是黑发缠绕的沙发上。
野上冴子跟着坐下，浓密黑发缠来，包裹她腰肢脖颈，见此情景，她抱住廖文杰的双手忍不住发颤起来。
“怎么样，对这个世界的背面还满意吗？”廖文杰倚靠沙发，周边长发安安静静，颇有种敬而远之的畏惧之意。
“阿杰，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以为你在灵异公司的时候就知道了。”
廖文杰摸出一张名片递过去，见野上冴子手臂僵硬，贴心将名片塞进她的上衣里衬：“在你们霓虹那边，我就是驱魔师，阴阳师也可以，但我没有式神。”
“你很强？”
“应该算很强吧！”
廖文杰眉头一挑：“虽然我没杀过人，但消灭的恶鬼怨灵非常多，多到数不过来，大概这么多……”
说着，他抬手比了个数字六。
“六个？”
“六位数。”
“……”
就在野上冴子撑不住周边诡异景象，纠结着要不要坐到廖文杰腿上的时候，勾勒尸体的白线爬出一具浑身苍白的身影，令屋中凉意更重三分。
“这么大的怨气，可你又怪的了谁呢，有些游戏真不是随便乱玩的。”
廖文杰叹气一声，起身离开沙发，拖着野上冴子来到鬼影身前：“关于那位楚人美，你都知道些什么，告诉我，我为你报仇。”
听到廖文杰口中报出的名字，鬼影匍匐在地的身躯一僵，缓缓后退，缩进了白线之中。
就在这时，一缕凄美哀怨的曲调从卫生间方向传来。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皆复如今悔恨迟~~~”
野上冴子头皮发麻，虽然她听不懂粤剧歌词，但音乐是不分国界的，优美曲调配着阴森诡异的唱腔，让她在其中感受到了浓烈的怨愤情绪。
廖文杰转身看向卫生间，视线内，一袭蓝衣的鬼影飘荡，黑色长发遮面，一帧一个闪身，如同瞬移一样来到他面前。
长发无风舞动，黑色污血流下，一张黑漆漆大嘴张开，对着廖文杰无声咆哮。
野上冴子心跳疯狂加速，承受不住恐惧的压迫，紧闭双目，不敢再看。
廖文杰抬手一点，将身前的蓝色鬼影戳破，一瞬之间，整间鬼物怨气散去，再无一丝凉意。
“可以睁眼了，只是一道怨气，她不在这里。”
廖文杰费力抽出自己的手，蹲下身在勾勒尸体的白线处敲了敲：“老弟，我知道你还在，说说看，楚人美的尸体在哪，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黄山村。”

第三百二十章 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跑车在山间小路驰缓行，前往九龙附近的黄山村，随着高楼大厦逐渐远去，道路的状况开始糟糕起来。
不得已，廖文杰找了棵歪脖子树，靠边停车，带着野上冴子改为步行。
“阿杰，阴阳眼一经开启就永远无法关闭，是吗？”野上冴子询问道。
一路上，她看到了不少游魂野鬼，正常生老病死的，形状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不正常的，比如车祸现场的鬼，怎一个惨不忍睹。
“我收回法术就可以关上你的阴阳眼，可我觉得你还想再看一会儿，所以就没问。”廖文杰微微一笑，表示自己很有眼力劲儿。
“……”
野上冴子翻翻白眼，没有多说什么。
廖文杰是对的，她确实有这种想法，直面恐惧才能了解恐惧，她想看清世界的背面就不能逃避。
“冴子，你很有胆色，但没必要，这不是你的世界，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不是我给你的眼睛，做自己就行了。”廖文杰好心提醒，野上冴子是警界精英，擅长使用枪械和飞刀，却也只是个普通人，即便她看清这个世界，也没法改变什么。
既然如此，何苦自寻烦恼。
“不，世界上像你一样的人不在少数，你们已经出现在了我的世界里，哪怕是为了获取情报，我也必须更加了解你们。”野上冴子坚持己见。
“行吧，你胸大，你说得都对。”
廖文杰耸耸肩，而后阴森一笑：“丑话说在前面，前面的村庄很恐怖，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是因为那个叫‘楚人美’的女鬼吗？”
“嗯，本世纪初的事情，很久远了。她是个怨气很重的女鬼，生前被人面兽心的丈夫陷害，惨遭毒打而死……”
廖文杰简单说了说楚人美的情况，他对这个故事印象深刻，可真要他细说，细节部分又不知从何谈起，脑子里只有一个大概的模糊轮廓。
听起来很矛盾，但十分真实。
童年阴影看一遍就不想再看第二遍，廖文杰可以在看见档案时瞬间想到蓝衣长发的楚人美，知道她的尸体躺在一处水潭中，可要说水潭的具体位置，他也只能两手一摊，老老实实顺着线索查下去。
所以，与其说他对楚人美印象深刻，倒不如说这个名字成了一个符号，就像贞子一样，提到女鬼就没法绕开。
说道贞子，廖文杰眉头一挑，霓虹那边有杀人录像带吗？
“冴子，你在东京听说过杀人录像带吗？”
“什么杀人录像带，和楚人美有关？”野上冴子警惕道。
“没有关系，楚人美在港岛，杀人录像带在霓虹，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阿杰，你……看到了，对不对？”
野上冴子眼中精光一闪，好奇道：“关于楚人美的事情，你是从档案里获得的资料，还是用自己的能力看到的？霓虹的杀人录像带又是怎么回事，你还看到了什么？”
“冴子，你太激动了。”
廖文杰耸耸肩，实话实说道：“我的确有些微不足道的小能力，但必须和对应的人、事物接触，才能触发这个能力。楚人美是我看到的，杀人录像带属于胡编乱造……呃，也不排除它确实存在。”
杀人录像带！
野上冴子默默记在心头，眼见廖文杰承认自己的能力，当即深入挖掘起来：“阿杰，你能看到多少，比如……比如我，我的未来会发生什么？”
“不会发生什么，一辈子平平安安，除了单身没对象，孤独终老，其他没什么不妥。”
“一辈子单身……没对象……”
野上冴子表情僵硬：“不会吧，你再仔细看看，是不是看漏了什么。”
廖文杰摇摇头：“在游轮上的时候我就看过了，獠会和阿香结婚，你没希望的。”
“居然还有这样的未来，那真要恭喜他们了，阿香真惨，獠可不是会在一棵树上吊死的人，婚后肯定少不了出轨外遇。”
野上冴子感叹一声，而后朝廖文杰靠了靠：“单身一辈子，想想就可怜，但我有一点没想明白，为什么我连你的备胎都没混到？是你改邪归正了，还是某天你人没了？”
“说得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改邪归正！”
廖文杰不屑撇嘴，而后眉头一挑，乐呵呵道：“这是没有我加入的未来，有了我之后……算了，不说了，毕竟那几个孩子还是挺可爱的，不能贪图一时嘴爽被我说没了。”
野上冴子：……
好可怕的未来，她都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
“喂，这么离谱的未来，你是认真的？”
“前半段獠和阿香结婚的事，你心里应该是有数的，我骗不了你，后半段咱俩之间的事嘛……”
廖文杰停顿半晌，直到野上冴子面露紧张，才一本正经严肃道：“信则有，不信则无，命运这种事谁能说得准呢！”
“那就是没有咯？”野上冴子松了口气。
“没就没吧，只是可惜了那几个孩子，超可爱的，是你视若生命的珍宝呢！”
“……”
……
黄山村。
废弃多年的荒村，杂草铺满村中小路，破落的砖墙屋院不见房门窗户，一间间的屋子好似口眼漆黑的扭曲人脸，一动不动匍匐在枯枝败叶中。
临近村子的居民对黄山村知之甚少，谣传此地曾经闹过鬼，三天时间死了大半人，余者纷纷搬走，黄山村因此废弃，成了老一辈口中的鬼村。
有人不信邪，挑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在黄山村扎帐篷住了一夜，第二天被人抬走，抖得像个筛子，躺了半年才勉强下地走路。
自此，这个村子就成了禁地，被附近村子的居民刻意遗忘，也没人再敢去找不自在。
“冴子，你运气真好，阴天雨湿声啾啾，今天你能过过眼瘾了。”
廖文杰抬头看天，刚到村口，万里无云突然转阴，地面潮湿升起朦胧薄雾，能见度降低，废弃荒村瞬间阴森可怖起来。
且不说村子里的确有鬼，数量还不少，即便没有，视觉效果也足以让人头皮发麻。
“阿杰，不用吓唬我，敢跟你过来，我就没打算逃避。”野上冴子僵硬回道，笑容十分勉强。
“那你倒是把手松开呀！”
廖文杰晃了晃自己被死死抱住的胳膊，刚到村门口，野上冴子就一把抱住了他，也就是他心眼好，否则绝不会容忍对方光明正大占便宜。
“没，我只是有点冷而已……”
野上冴子低头看着地面，颤巍巍出声。
只因村子家家户户，每间屋子门口都站着面无血色的鬼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仿佛全村人都在等着她开席。
死鱼一样的眼神诡异阴森，十几道冰冷视线集中过来，直让她如坠冰窖，走路全靠被廖文杰拖着。
“怎么样，要不要帮你把阴阳眼关了？”
请务必快点！
野上冴子咽了口唾沫，心里发憷，嘴上倔强道：“无所谓了，你非要关，我又不能拦着你。”
“那算了，祝你今晚有个好梦，别老想着床底下、窗户外、衣橱、卫生间里有人。”
“……”
廖文杰拖着野上冴子继续行走，本想带她走进村中踏青，近距离呼吸一下青草香气，结果在村外荒地边看到了三个人影。
人，活的，不是鬼。
“居然还真有人不怕死……”
廖文杰嘀咕一声，拖着野上冴子朝荒地走去，受不了后者一小步一小步的龟速，抽出手臂揽住她的腰肢，快步走了起来。
“嘶嘶嘶！”
刚走两步，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停下。
“怎么了，那三个人是……鬼？”
野上冴子紧张不已，新手开阴阳眼，没有廖文杰指点，是人是鬼都分不清。
“不是，冴子你腰好细。”
“……”
……
“你们三个是什么人，这里很危险，没事赶紧离开！”
廖文杰走到荒地，发现三人两青一老，地上还有一个火盆，纸钱灰烬被山风卷起，打着旋儿冲上半空。
“你们又是谁？”
“你这张脸，我好像在哪见过……”
廖文杰看向提问的青年，他在档案上见过青年的照片复印件，是参加招魂游戏的五人之一。
想到这，果断从怀里摸出自己的证件：“我姓廖，招魂游戏的案子由我负责，麻烦配合一下我的工作。”
两分钟后，三人自我介绍完毕，两个青年分别是参加招魂游戏的作死分子‘小明’、热衷灵学的戏剧老师‘发毛’，最后的老人家就比较厉害了，楚人美的外甥‘李强’。
别看老人家一把年纪，头发花白，牙都没有几颗，十岁时也是一代强者，靠一支平安镯便镇压了楚人美大半个世纪。
“美姨生前不是这样的，她长得漂亮，又心地善良喜欢帮助别人……”
李强一边烧着纸钱，一边回忆曾经，楚人美生前是个粤剧演员，十分喜欢表演，后来嫁给了村里德高望重的教书先生。
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教书先生一表斯文，实则是个心如蛇蝎的禽兽。
教书先生娶了楚人美之后，遇到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凭借腹中墨水将其勾搭到手。为了攀附权贵，这货想出一条毒计，既能轻易除掉碍事的楚人美，又能保全自己清高的名声。
教书先生对楚人美谎称染上了鸦片，因为没钱，每次上瘾时痛不欲生。
精湛的演技成功骗到了楚人美，怕丈夫抽鸦片的事情传出去，损害他的名声，便咽下眼泪做起了皮肉生意。
刚开张，风声走漏，被村里人当场抓奸。
楚人美不愿说出教书先生抽鸦片的事，一口咬定是自己勾搭奸夫，黄山村一群老东西为了保住村子的名誉，执行私刑将楚人美活活打死。
大石落下，一颗人头血肉模糊变形。
楚人美的尸体被一卷草席包着，扔在了山里坟地，暴尸荒野连个墓坑都没有。
两天后，李强得知奸夫和执行私刑的人都是教书先生安排，便来到坟地哭诉，在楚美人的尸体前，讲明前因后果。
当夜，怨气冲天，楚人美化身厉鬼屠戮黄山村，三天内杀了六十六个人。
之后楚人美怨气平息，还是因为李强，他拿着楚人美送他的平安镯，成功让自己的姨娘答应不再杀人。
“很可怜的女人，但冤有头债有主，她不该再造杀孽……”
廖文杰听完故事，唏嘘着摇了摇头，楚人美的不幸和教书先生有关，和当时的黄山村有关，时过境迁，现在被她杀害的人都是无辜者。
远的不说，就拿眼前的李强来举例，楚人美可以杀任何人，唯独这个外甥不该杀，可是……
廖文杰记得很清楚，李强意外饮水，被楚人美毫不留情干掉了。
“警官，我知道说这些你可能不信，但这次的案子真不是人为，美姨她这么做，一定是……一定有她的原因。”李强干巴巴出声，想不通楚人美沉寂多年，为何突然跳出来再造杀孽。
“我相信，我也知道原因，她的手镯掉了，怨气难平又开始杀人。”
廖文杰瞄了眼不远处的水潭，双目注视潭底，半晌后，他松开野上冴子的纤腰，蹲下身将掌心按在潭水之中。
咕噜噜——
异变突起，潭水翻滚冒泡，泥沙上涌，整个池子一片浑浊。
“郎在芳心处，妾在断肠时，委屈心情有月知~~~”
“相逢不易分离易~~~”
披着黑发的蓝衣身影从水潭中冒出，一边挥舞长袖，一边踩着水面朝廖文杰走去。

第三百二十一章 收手吧
“啊啊——”
一声尖叫响起，小明看到楚人美出现，吓得两股战战跌坐在地。
李强和发毛打了个哆嗦，猜出小明惊恐交加的原因，急忙转头看向水潭，什么也没看到。
三人都没有饮用过潭水，不存在种下媒介的可能，理所当然的，不可能看到楚人美，也不会被她的怨气缠上。
小明属于个例，他天生拥有阴阳眼，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但他的阴阳眼又和里昂不同，差别之大，犹如VIP1和VIP12。
里昂的阴阳眼可以看到所有鬼物，牛头马面、冤魂厉鬼、游魂野鬼等等，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跑不了。
小明就差了点意思，只能看到新鲜的，或是怨气深重的厉鬼。
水潭边，野上冴子摸出裙中隐藏的飞刀，惊醒自己无法伤到鬼物，赶忙提醒还在玩水的廖文杰。
“阿杰，女鬼走过来了！”
廖文杰不为所动，右手插在水中，头也不抬一下。
“阿杰！”
“没关系的，只是一道怨气，伤不到我。”
廖文杰十分肯定：“冴子，你也不用害怕，没有喝过潭里的水，这道怨气不会伤害你。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和她大眼瞪小眼，她碰你一下算我输。”
野上冴子：“……”
楚人美飘至谭边，所过之处，水面拉开乌墨诡影，高空俯瞰，可见乌墨在水面发丝般缓缓散开，最后化作一张狰狞鬼脸。
楚人美僵硬弯下腰，伴随‘咔咔’骨骼移位声，黑色长发垂入水中，伸手朝廖文杰脖颈插去。
惨白双手指甲漆黑，让一旁看着的野上冴子眼皮狂跳，张张嘴想要提醒廖文杰，又怕打扰到他。
看得出来，廖文杰似乎在准备着什么。
“你是个好女人，可惜嫁错人，耽误了一生，含冤而死愤而报复也在我理解范围之内，可滥杀无辜就是你的不对了。”
廖文杰站起身，直视身前的楚人美，甩了甩右手上的水渍，将平安镯递了过去：“收手吧，看你生前不幸的份上，我就不给你追加二次伤害了。”
“吼吼吼！！”
看到平安镯，楚人美张开漆黑大口咆哮，好似野兽看到囚笼枷锁，怨声满含愤怒。
“戴上这个镯子，我可以帮你安排一次转世的机会，考虑一下，我对鬼物向来斩尽杀绝，难得网开一面。”
“吼吼吼——”
随着楚人美的凄厉哀嚎，一缕黑气自水潭窜出，缠绕平安镯将其崩碎成两截。
“唉~~~”
廖文杰一声叹气，手中抖燃一道黄符，拍在楚人美脑门上：“你大仇得报，却还枉持怨念，泄愤牵连无辜之辈……机会已经给过，接下来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楚人美没有说话，蓝色身躯燃火，顷刻间化作灰烟消散。
“阿杰，女鬼被消灭了？”
“没有，只是掐灭了一道怨念，她的本体还在水潭下面。”
说到这，廖文杰脱下衣服鞋子，让野上冴子抱好，穿着条裤衩在岸边活动了一下手脚，纵身一跃扎进潭水之中。
按理说，用‘喝水’的道术也能清空这片水潭，且进入腹中的水独立另一片空间，可他心里太膈应，一想到水底浸泡着一具山村老尸，瞬间就没啥想法了。
……
两分钟后，廖文杰走出水潭。
好快！
野上冴子心头诧异，见廖文杰满身是水，将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不用，我有毛巾。”
廖文杰拿过衣服，不知从哪摸出一条白色毛巾，擦干水渍后将衣服鞋子穿好。
“阿杰，水潭里的女鬼搞定了吗？”
“已经解决了。”
“这么快！？”
“冴子，你不知道情况就别乱说。”
廖文杰撇撇嘴，怀疑野上冴子在搞颜色，因没有证据，不好将她逮捕归案，转而道：“情况比我想象中稍微复杂一些，所以耽误了点时间，不然不会拖这么久。”
下水之后，廖文杰才发现，潭底有一处初具规模的鬼巢，形成时间大致在几十年前，也就是楚人美屠戮黄山村的时候。
楚人美自己，加上黄山村六十六条冤魂，怨念群聚，催生了鬼巢轮廓。
这也是多年过去，村里的冤魂无法散去的原因，每当楚人美杀掉一个人，鬼巢内的冤魂数量便会增加一个，长此以往下去，鬼巢不断壮大，便会彻底成型。
公寓里见过廖文杰的手段，楚人美不敢现身，将他诱惑下水，借助鬼巢的地利，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廖文杰念了几句净天地神咒，楚人美当场烟消云散，鬼巢亦随之崩塌，困在此地的冤魂得以逃脱。
平心而论，楚人美的怨念很强，一般道士对上她，十有八九会跪得很惨。
可对上满级大号的廖文杰，倾尽全力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两句话没聊完就被说死了。
或许因为童年阴影的缘故，又或许是名气加成，系统很给面子，铲平鬼巢之后，给了一千财力点。
加上富贵丸上奖励的五百财力点，廖文杰的资产现为三千六百点。
一群恐怖分子价值五百点，想想挺不可思议，楚人美也才一千点。而且在富贵丸上，他出力不多，唯一一次露脸，是路过电影院，目睹麦当奴举枪自杀。
廖文杰只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人质们安全上岸，所以奖励才丰厚了些。
发毛走上前：“廖警官，我是一名灵学爱好者，能和我说说水潭下发生了什么吗？”
“可以是可以，但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廖文杰朝水潭指了指：“刚刚楚人美出现时，你看到她了吗？”
“没，没有。”
“那不就结了，鬼站在面前你都看不到，为什么要关心水潭里发生了什么？”
发毛一时语噎，廖文杰继续说道：“对于你的爱好，我不做评价，但有些事别太深究，哪怕是为了你自己好。”
他拍拍发毛的肩膀，让其好自为之，带着野上冴子朝歪脖子树方向走去。片刻后，一具颅骨变形的白骨浮至岸边，李强见状嚎嚎大哭，从水中捞起尸骨，准备找一处墓地将其安葬。
……
跑车驶向市区，廖文杰提了提裤腰带，底裤湿哒哒的很不舒服，皱眉对旁边静而不语的野上冴子说道：“别往窗外看了，我已经关了你的阴阳眼，刚刚对发毛说的话，你应该能听懂里面的意思。”
“我知道，只不过……”
“只不过性格太要强，死鸭子嘴硬不肯服输……别这么看我，打小说话就实诚，快人快语不会拐弯。”
廖文杰说道：“你是刑警，不是驱魔警察，这个世界和你没有关系，做好本职工作，好好打击犯罪吧！”
野上冴子叹了口气，而后饶有兴趣看向廖文杰：“你劝人的方式与众不同，如果能少一些恶趣味的捉弄，一定能提高不少个人魅力，会更招女孩子喜欢。”
“常规方式无法令人印象深刻，劝不了死心眼，况且我已经很招女孩子喜欢了，魅力再高，其他单身汉怎么办？”廖文杰理所当然道。
“好吧，是我不对，是我死心眼。”
野上冴子面无表情点头，片刻后道：“关于寻找黄金的邀请，你有重新考虑过吗？”
“没有，不去！”
“如果今晚我和你约会呢？”
“怎么可能有约会，你今天见鬼太多，怕晚上做噩梦，想把我带在身边辟邪而已。”廖文杰撇撇嘴，想忽悠他，门都没有。
如果没猜错，今晚和野上冴子的约会，最多给摸摸小手，床没有，沙发倒是有一张。
换平时，睡沙发倒也无所谓，他有的是办法睡进卧室，但今天不行，昨晚他中了汤朱迪的毒计，冷落了满心期待的程文静，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补偿回去。
“不，你说谎，我能感觉到你已经答应了邀请。”
“此话怎讲？”
廖文杰眉头一挑，演技高超如他，不可能会露出破绽。
“阿杰，在你看到的未来里，我这趟去沙漠，结果如何？”
“九死一生！”
“可我没死，以后还……呃，我姑且认为那几个孩子会很可爱。”
野上冴子眼角抽抽，继续说道：“你不可能看着孩子的母亲孤身犯险，纵然不情不愿，最后还是会跟我一起去沙漠，没错吧？”
“好吧，这次算你猜对了。”
廖文杰点头认同，对面都开始自我攻略了，他还能怎么办，乖乖躺好看其发挥好了。
“阿杰，我最后问一句，那几个孩子……到底是几个？”
野上冴子抬手抚额，明知道廖文杰大概率在说谎，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个究竟。
再一想冴羽獠的警告，她愈发惴惴不安。
“事关几个孩子，不好透漏太多，不如不说。你也别问，知道了对你没什么好处，当不知道就行了。”
“好吧，你有道理，我不问了。”
话题太糟心，也太突然，野上冴子深吸一口气：“沙漠之行我们已经迟了一步，不能再耽搁了，你准备什么时候跟我走？”
“我还要赶一份报告，最快也要明天晚上。”
廖文杰想了想，报告可以交给工具人程文静代劳，和女朋友们告别只能自己上，来来回回起码要一天时间。

第三百二十二章 喜欢听实话，麻烦多说两句
市区内，廖文杰将野上冴子送到她所在的酒店，四下瞄了瞄，驱车朝半山区大屋驶去。
行至盘山公路，他停车在路边，检查确认车上没有窃听器，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阿九，是我，之前答应补偿你的情侣约会可能要延期了，没有鸽，只是晚上一段时间。”
“紧急情况，我要出外勤，这次是机密行动，我不方便透露太多，只能告诉你目的地在非洲……”
“明天就出发，时间紧迫，我要准备很多东西……下次，下次一定！”
挂断电话，廖文杰缓了口气，打通第二个号码。
“梦萝，是我，之前答应补偿你的情侣约会可能要延期了……”
“没办法，明天就出发，时间很……下次一定！”
“……”
“阿丽，是我，之前答应……”
“……”
几个电话打完，廖文杰算算时间，今晚让程文静加班，明早将报告送到警署，还有半天时间做准备工作。
“OK，时间很充足！”
确定没有遗漏的女友，廖文杰心下大定，一脚油门踩下，三十秒后再次靠边停车，怀中摸出手机打了出去。
“泪姐，是我，接下来一段时间别打我电话，打不通的……”
“短则一星期，长则半个月……我也不想的……”
“……”
“唉，我太难了！”
廖文杰收起手机，感慨渣男生活不易，小廖犯错，他来背锅，偏偏还没处说理，只能自认倒霉。
……
大屋。
廖文杰准备好腹稿，享用完二少爷专用的进补大餐，在六点钟左右见到了下班归来的汤朱迪以及……
没了。
“朱迪姐，怎么就你一个人，文静姐呢？”
“文静一觉睡到下午，很多文件没人处理，我让她留在公司加班。”
汤朱迪眉毛一挑，朝廖文杰递了一个‘大家都懂’的眼神：“她今晚通宵，不会回来了！”
“啊这……”
小廖直呼渣女欠赞，大廖愕然无语：“你安排文静姐加班，那我给她安排的加班怎么办？”
“什么意思？”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情况是这样的……”
说完后，廖文杰两手一摊，无奈道：“明天我要去非洲，报告必须在明早之前赶出来，你说怎么办吧？”
“又出远门……”
汤朱迪面露不满，坐在廖文杰腿上，双手揽住他的脖颈：“阿杰，这种班上的没意思，辞了算了。”
辞了我还怎么管理时间？
廖文杰摇摇头：“不可能的，上次就和你说了，有些事情我不去做，会有人做，可有些事情我不做，也就没人去做了。”
“别说大道理，谈点现实的，你忍心让你的好兄弟独守空房？”
汤朱迪眨眨眼，决定以小廖作为突破口，让廖文杰放弃自己的坚持，渣渣相惜，她知道小廖最没节操，谁胸大听谁的。
“不让你独守空房，我天天吃你的用你的，不就成了吃软饭的小白脸？”
“吃软饭怎么了，你吃软饭靠的是硬本事，谁能说你没付出，谁能说你不努力？”
“……”
“怎么了，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大义为先，这事没得谈。”
廖文杰断然拒绝，而后道：“这次或许是个意外，但你安排文静姐加班很对，以后继续保持。”
“放心，我懂的，你无所谓，我可不想让文静知道。”
汤朱迪嘴角勾笑，不把程文静支开，她怎么安排人事工作，怎么管理时间？
“你懂就好。”
廖文杰嘴角勾笑，汤朱迪不把程文静支开，他怎么安排人事工作，怎么管理时间？
“嘿嘿嘿……”x2
“对了，朱迪姐，上次我让文静姐帮忙写报告，花了四五个小时的时间。”
廖文杰问道：“你看，我是先哄你睡觉，还是先找文静姐赶报告，回来再哄你睡觉？”
“开车一个来回，再加上写报告的时间，又该一两点了……”
汤朱迪不满嘀咕一声，而后道：“气死人了，饭我不吃了，你先把我哄睡着，然后再去找文静写报告。”
“好，都听你的！”
……
晚八点，廖文杰驱车来到自己的别墅，洗漱完毕，将红伞里的东西拿出来挑挑拣拣，尽可能清空之后，瞬移消失在原地。
他乘坐电梯来到大厦三十六层，钥匙打开助理办公室大门，一支玫瑰递给既惊又喜的程文静。
“阿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程文静接过玫瑰花，满心感动，主动送上一枚香吻。
“我在大屋等你，朱迪姐告诉我你今晚加班，怕你一个人孤单，找了个借口离开大屋，马不停蹄开车赶了过来。”
“你真好！”
程文静眼眸流露甜蜜柔情，忽而想到什么，顿时黯淡了下去。
今天被安排加班，还幻想着廖文杰和汤朱迪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做一些对不起她的事。结果廖文杰节操太满，送到嘴边的肉都不要，害她幻想破灭，左拥右抱遥遥无期。
“想什么呢？”
“啊……我在想朱迪姐一个人，你不陪在身边，她又该失眠睡不着了。”
不，她已经睡下了！
廖文杰面不改色道：“没办法，有因就有果，她安排你加班，睡不着也是自作自受。”
“不能这么说，朱迪姐也……”
话到一半，嘴巴被堵上，程文静沉醉爱人的甜蜜拥吻，一个月的思念爆发，瞬间就把汤朱迪忘了个一干二净。
……
第二天上午，廖文杰手握报告，丢下昏昏欲睡的工具人，瞬移闪至家中，洗漱完毕，驱车赶往警署。
中午时分，他在超市采购一批物资，再次驱车赶至公司。
这次没去三十六层，来到十八层的三杰灵异公司，找老钟要了几件找人专用的法器。
待一切搞定，时间已至下午三点，廖文杰瞬移出现在狭窄小巷的垃圾桶后，走了十来米，马路对面是野上冴子所在的酒店。
“阿杰，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睡眼惺忪的野上冴子打开房门，昨天被廖文杰整得很惨，一夜没睡好，不是觉得床底下有人，就是衣柜在动。担惊受怕，直到天亮的时候，紧绷的神经才开始疲惫起来。
“昨晚熬夜写报告，上午去了一趟警署，一晚上没睡。”廖文杰摇头说道。
“太巧了，我也写了一份报告，也一夜没睡。”
野上冴子打了个哈欠：“今晚我们坐飞机走，私人飞机，航班已经订好，到时候会有人来接我们。”
“需要准备什么吗？”
“只要你的人就行了。”
“好，我现在补个觉，冴子你……要一起吗？”
“可以考虑，前提是你单身！”
……
北非，撒哈拉沙漠以北，开罗。
飞机降落后，全程睡觉的廖文杰睁开眼睛，在野上冴子无语的注视下，磨磨唧唧走进了机场男卫，半晌之后才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出来。
“阿杰，你在里面干什么呢？”
“这话说的，在卫生间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做记号划分地盘了。”
见野上冴子不信，他耸耸肩，实话实说道：“冴子你应该也遇到过这种烦恼，高空引力小，拉……”
“可以了，到此为止！”
野上冴子满脸黑线转身，带着廖文杰离开机场，乘坐出租车抵达市郊目的地。
三辆越野车整装待发，加上廖文杰和野上冴子，这支以黄金为目标的冒险队总计十一人。
表面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实际上……
廖文杰坐上副驾驶，一脸懵逼转过头，后排是个熟人。
谏山黄泉。
廖文杰：……
为什么会是谏山黄泉，作为民间势力的驱魔师家族不是正被霓虹政府打压吗？
难道这支冒险队真如野上冴子所言，是几个家族的联合行动，并非官方的意思？
谏山黄泉在这，是因为驱魔师家族不堪来自防卫省的压力，选择和警视厅代表的警察组织勾搭成奸……
好乱！
廖文杰捋了捋，贵圈的关系过于复杂，越想越头疼，他这种纯洁如雪的小白花完全理不清其中的弯弯绕。
三秒钟后，他放弃思考，寻思着管他屁事，并默默予以精神上的支持，望加大力度，越乱越好。
“阿杰，不要乱看，看我就行了。”
野上冴子坐上驾驶座，大号墨镜戴好，见廖文杰色迷迷盯着后排的谏山黄泉，抬手将他的脸掰正：“别做梦了，谏山小姐有未婚夫了，长得帅、人品好、三观正、用情专一，你没机会的。”
廖文杰：……
这人是谁啊？
“呃，冒昧问一句，谏山小姐的未婚夫叫什么名字？”
廖文杰戴上墨镜，转头问向谏山黄泉，他变身时，声音跟着体型一同改变，不怕被对方听出来。
谏山黄泉闻言皱眉，感觉廖文杰的声音听起来怪怪的，盯着他戴墨镜的脸打量一会儿，才说道：“黑崎一护。”
廖文杰：“……”
妹子，话不能乱说，当真了怎么办？
“怎么了，阿杰，你听过这个名字？”
“我也想，但显然没有。”
廖文杰摇摇头，见谏山黄泉还在打量自己，握拳轻咳一声，转头看向正前方。
“冴子，你刚刚评价谏山小姐未婚夫的那段，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吗？”
“长得帅！人品好！三观正！用情专一！”
“没了？”
喜欢听实话，麻烦多说两句。

第三百二十三章 迟早要团灭
提到撒哈拉沙漠，大多数人的第一想法，除了沙子还是沙子。
错，也没错。
沙子只是撒哈拉沙漠的一部分，还有绿洲和公路。
独特的地理气候以及神秘性，使得这片土地自古以来就流传着黄金宝藏的传说，每年都吸引大量探险家来自验证自己是非酋还是欧皇。
三辆越野车从开罗一路向南，尚未抵达生命禁区之前，廖文杰看到了不少来往车队。
有旅游的，也有探险寻找黄金的，很热闹。
野上冴子驾驶的越野车位于车队中间，由第一辆车带路，作为团队指挥，她并不负责指引方向。
三辆越野车组成的车队，驶离开罗的五天里，前两天埋头赶路，急切的模样，如同寒暑假最后一天的学生。
之后的三天，车速忽快忽慢，慢的时候恨不得原地趴窝，搭个帐篷原地睡上24小时。
很明显，飞鹰Jackie的行踪暴露了，从他接到寻找黄金的订单开始，行程就毫无秘密可言。
有卧底，还是法术？
廖文杰没想太多，也懒得询问野上冴子，整天除了吃饭方便，剩下的时间都在车里修炼，一句废话没有。
老实的模样令野上冴子直呼不可思议，廖文杰不口花花调戏她就算了，居然对新人谏山黄泉也兴趣缺缺，这还是冴羽獠视如知己的色鬼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天是老色批，一辈子都是老色批。
野上冴子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廖文杰有问题，证据就是他突然不好色了。
夜。
三辆越野车停靠路边荒地，帐篷扎好，篝火逐渐暗淡。
廖文杰拒绝了帐篷，倚靠副驾驶座闭目修炼，深夜时分，他推开车门，朝黑漆漆的荒地走去。
远离车队，开闸放水，而后从口袋里摸出巴掌大的罗盘，以及怀表和黄纸。
以念力为引，他凌空画下符咒，黄纸叠成的纸鹤振翅而起，啪叽一声掉落沙地，连个指引的方向都没找到。
“这趟要是没找到，就想办法把里昂骗过来……”
廖文杰摇摇头，转身没走几步，便看到了在车队边等候已久的野上冴子和谏山黄泉。
因为烈日和风沙的缘故，两人俱都长衣长裤，野上冴子没了开叉的长裙，谏山黄泉没了水手服+短裙，连黑直长也被包在头巾里，双双魅力减半。
“阿杰，看你每晚都在找东西，究竟是什么，说出来没准我能帮上忙。”
野上冴子羡慕看着廖文杰的小白脸，风吹日晒整整五天，依旧雪白干净不失水分，付出的代价仅为正常饮水和早晚各洗一次脸。
不公平！
老天对色鬼太偏爱了，这么优质的皮肤给她多好。
“多谢好意，涉及个人隐私，我自己找就好了。”
廖文杰说完，朝野上冴子挑挑眉：“眼力不错，我以为每晚鬼鬼祟祟溜出去，会被你怀疑是在偷偷传达情报。”
“一开始我的确是这么想的，但黄泉告诉我你在找东西，且很可能是在找人。”野上冴子拍拍谏山黄泉的肩膀，有专业人士在身边，廖文杰再想整她可没有以前那么容易了。
“不愧是谏山小姐，家学渊源。”
“没什么，我也很好奇，廖先生在找谁，是飞鹰Jackie吗？”
谏山黄泉面露狐疑，每次听到廖文杰的声音，她都觉得哪里不对，很别扭，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还有，大晚上戴墨镜干什么，月亮太刺眼？
“不是，我在找这块怀表的主人。”
廖文杰看向野上冴子，亮了亮手中的怀表：“这趟来北非，寻找黄金只是附带，找人才是我的主要目的，必要情况下，我会随时脱离团队。”
“啧，真是无情的男人！”
野上冴子双手抱肩，奇道：“这块怀表的主人做了什么，让你追到非洲也不肯放过他？”
“他什么都没做，是我未经允许偷了他的宝物，所以找机会弥补一下。”
“？？？”
野上冴子惊疑不定，太正经了，色鬼说话的风格和往常大相径庭，如果不是吃错了药，只能是另有所图。
“阿杰，别浪费时间了，黄泉的未婚夫很优秀，你没机会的。”
野上冴子吐槽一声，推着谏山黄泉离去，丢下一句话：“真要是闲得无聊，追我好了，没准我一时想不开，就被你得逞了。”
不愧是你，当面勾搭人家未婚夫，还一副理直气壮为人家考虑的样子。
廖文杰耸耸肩，打开车门躺入后排开始梦中修炼，如果没猜错，野上冴子不怕他黑吃黑的底气就是谏山黄泉。
怪他，太低调了，满级大号佛系划水，让野上冴子产生错觉，认为谏山黄泉的实力更胜一筹。
“太天真了，幸亏你遇到了贫道，长得帅、人品好、三观正、用情专一。换别人在鸟不拉屎的沙漠遇到买一送一，肯定强行投资入股，五天时间，几千亿的生意都谈下来了。”
……
沙漠城镇。
公路尽头最后一个补给点，再向前，车队将进入真正的无人区，也就是撒哈拉沙漠的腹地。
有需求就有市场，因为补给的重要性，这座形成集市的城镇聚集了大量游客、探险队、商队，热闹喧哗，让人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身处沙漠之中。
一行十一人走入旅店，老板见肥羊上门，搓着手热情招呼起来。
“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真神会祝福你们的！”
老板笑呵呵道：“几位是打算饱餐一顿，还是停车休息一晚，明天再去沙漠寻找黄金？”
“先用餐吧！”
野上冴子无视奇高的物价，要了几份老板推荐的特色美食，笑着问道：“好奇怪，我们看起来很像是来寻找黄金的吗？”
“像不像我不知道，但抵达这一站的朋友，除了商队和旅行团，剩下的几乎都为了黄金而来，城镇能如此繁华，有大半要归功于他们。”对于出手大方的客人，老板向来知无不言。
食物端上，分别是蔬菜杂烩、烤肉、大饼、玉米汤，很普通，可放在沙漠边缘，倒也算物超所值。
“老板，我们初来乍到，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野上冴子摸出一张钞票递上去：“路上风沙大，我们和几个伙伴走丢，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他们，其中一位男性身高一米七，体型魁梧，和我一样是亚洲人。”
“这……”
老板接过钞票，回想近几天看到的亚洲人，不知野上冴子说得是哪一个。
“大鼻子。”廖文杰补充一句。
“这么一说我就有印象了。”
老板恍然大悟，而后可惜道：“你们来晚了两个小时，他们已经出发，现在应该进入沙漠了。”
“谢谢你的好消息，他们没事真是太好了。”
野上冴子又摸出一张钞票递过去：“最近几天，沙漠里有什么不太平地方吗，我们是来旅游的，不想被麻烦牵扯进去。”
“美丽的小姐，这我恐怕没法帮助你了，沙漠每天都在……”
正说着，见野上冴子手中的钞票又加了两张，老板果断改口：“注意沙漠强盗，他们喜欢在晚上袭击商队和冒险者，另外就是沙尘暴，这几天风沙很大。”
“危险吗？”
“很危险，你们可能会因此迷失方向，最终死在沙漠里，建议使用骆驼赶路，它比指南针强上一百倍。”
老板严肃脸警告，说完后补上一句：“本店就有骆驼出售，各位远来是客，我可以给你们最优惠的折扣。”
推销过于明显，摆明了能宰一个是一个，野上冴子果断拒绝。
老板还想说些什么，见门外又有车队停下，一路小跑上前，笑脸迎人道：“欢迎各位远道而来，真神会祝福你们。”
一群壮汉踏入旅店大门，人数上十，各个眉间带煞，为首的男子半边脸颊烧伤疤痕，耷拉的三角眼阴鸷凶狠。
来者不善，老板的笑容顿时僵硬起来。
“回答我，昨晚有个大鼻子华夏人在这里留宿，他的车队去哪了？”
廖文杰闻声看去，在这群壮汉身后看到一名坐在轮椅上的白人老者，衣着绅士，手里拿着一根文明棍，好像他能用得上一样。
“沙漠！”
瞄到几人腰里别着的手枪，老板双手高举，从心道：“两个小时前就出发了，现在追还来得及。”
“还有人问过他的事吗？”
“没有，只有你们。”
老板连连摇头，脑袋甩得像拨浪鼓一样。
没有说出廖文杰一行，不是他讲江湖道义，收了钱便守口如瓶，而是怕两伙人在旅店里火拼，把他的钱袋子拆了。
得到情报，三角眼大手一挥，带着小弟们扬长而去。
“是雇佣兵，身上的硝烟味儿很重。”野上冴子小声说道。
“照你这么说，那个坐轮椅的老头就是雇主，他们为黄金而来，也盯上了飞鹰Jackie……”
廖文杰眼中凶光一闪，五指并掌猛地向下一切，阴狠道：“先下手为强，我们跟上去，找机会做了他们。”
“……”x2
野上冴子翻翻白眼，谏山黄泉只当没听到，两人小口吞咽食物，懒得予以回复。
“唉，有攻略不用，咱们这个团迟早要团灭。”
廖文杰直摇头，没察觉错的话，刚刚的三角眼疤脸有问题，心跳频率和正常人……
很像。

第三百二十四章 美女，合葬吗？
烈阳高照，沙漠荒地上，热风肆意炙烤。
三辆越野车排成一线，保持车距在低矮的沙丘中不急不缓前行，廖文杰闭目靠在副驾驶上，开启了日常躺尸模式。
至少在野上冴子眼中是如此，每次她想休息，让廖文杰接过方向盘的时候，后者就开始装死。
无奈之下，她只能和谏山黄泉聊天，强打精神继续驾驶。
几天下来，感情增温，姐妹情深。
可能是为了气一气廖文杰，又或是让他别打谏山黄泉的主意，聊天话题经常围绕完美未婚夫展开。
今天亦是如此。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男人，就是年龄小了点，才十八岁，不然我就心动了。”
野上冴子感慨一句‘别人家的男友’，再想想自己遇到的都是色鬼，顿时颇为无语，对旁边晒盐的咸鱼说道：“听了这么多，你就不想证明点什么，比如过来摸摸方向盘之类的？”
“情况不对！”
廖文杰睁开眼睛，转头朝车队后方看去：“我们被跟踪了，敌人数量很多，至少五十，全部乘骑骆驼，持有半自动武器。”
“是什么人？”
野上冴子双目一凛，对廖文杰预判深信不疑。
“沙漠强盗。”
“他们不是晚上才活动吗？”
“谁知道，可能是你和谏山小姐太漂亮，强盗们等不到晚上了。”
廖文杰说道：“让你的队员做好准备，对方人数很多，打起来会很吃亏。”
“没必要，我们是来找黄金，不是来打仗的。”
野上冴子脚踩油门，超车来到最前方，伸手在窗外打了个手势，后方两辆越野车立即开始加速。
沙漠里，越野车在短距离内不一定能跑得过骆驼，但要拼续航能力，四条腿累到吐口白沫也追不上四个轮子。
想法很好，效果也很好，没等骆驼们踏沙奔驰的身影出现，三辆越野车就冲出了包围圈。
“怎么样，现在安全了吗？”野上冴子握着方向盘问道。
“不安全！”
廖文杰眼角抽抽：“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前方突然出现沙尘暴，覆盖范围相当可观，个人建议原路返回，没准献祭了那群沙漠强盗，沙尘暴就停下来了。”
“有这么夸张？”
野上冴子惊讶问道，上午旅店老板才警告过沙尘暴和沙漠强盗，下午就连续撞到两个，运气也是没谁了。
“确实有点夸张，沙尘暴出现得很邪门……”
廖文杰皱眉看向远方，除了他们、飞鹰Jackie、雇佣兵，似乎还有一伙人盯上了基地里的黄金。
三辆越野车掉头，原路返回扬起沙尘，朝沙漠强盗们冲去。
另一边，追丢了目标，正懊恼不已的沙漠强盗们准备返程，突然看到三辆越野车远远驶来，纷纷惊喜不已，挥舞手中长枪高声呼喝。
这时，一缕热风卷着细沙吹来，刚刚还是万里晴空，一瞬之间就暗了下来，热风来得奇快无比，被卷到空中的细沙越来越多。
远处天际，一片灰蒙蒙的暗黄色显露狰狞，如同一道望不见边的山脉，遮天蔽日，翻滚着席卷而来。
“沙尘暴！”
“该死，赶快离开这里！”
沙漠强盗们笑容僵硬，掉转骆驼开始狂奔，沙尘暴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觉得它不可怕。
轰隆隆——
黄龙翻滚，声如闷雷搅荡，远方蠕动的黄线飞快逼近，空中的沙尘越来越多，浓密到遮住了阳光。
不过片刻，越野车便被飞沙走石包裹，到处一片暗黄色，能见度堪比黄昏落日，远景越发望之不清。
“你们看……后面那是……”
后排的谏山黄泉一声惊呼，在越野车被沙尘暴笼罩之后，藏在黄沙屏障幕后的土龙显露身影。
巨大龙卷风盘踞地面，扭曲高耸入云，轰隆隆将大片沙尘抽起，高高抛洒至天空，声势壮阔令人心生胆寒。
“是吧，我就说很夸张吧。”
廖文杰单手倚靠座椅，看到一头骆驼被龙卷风抛起，最后消失不见，挑眉道：“冴子，要不要打个赌，我们屁股下面的越野车吨位不够，承受不住龙卷风的大力摧残。”
“都这种时候了，你就不能认真点吗，害得我都……都不紧张了！”
野上冴子咬牙切齿，猛然间想到廖文杰的能力，这货不会将自己置身于危险中，所以这场沙尘暴肯定是有惊无险。
小风，也就看着热闹。
十秒钟后，她就不这么想了，砰一声闷响，一团黑乎乎的东西被龙卷风带上高空，转瞬便没了踪影。
是一辆越野车。
就在谏山黄泉掀开裹刀布，准备拔刀召唤灵兽乱红莲的时候，廖文杰开口道：“以这道龙卷风的速度和直径，被它抓到是早晚的事儿，就威力而言，一旦我们飘到天上，即便不被甩出脑浆，落地时也会被摔死，所以……”
“所以什么，你倒是说呀！”
“所以两位美女，合葬吗？”
“……”x2
“看样子是不愿意，那算了，不强求！”
廖文杰一肘击碎车窗，飞快伸手朝前方拍下一掌，待沙地凹陷巨大掌印坑洞时，拉住方向盘转弯，驾驶越野车冲入大坑之中。
扬起的飞沙呼啸而来，淹没掌印大坑……
……
啪嗒！
黑暗车厢内，廖文杰打开战术手电，竖直放在自己脸下：“好危险，差一点就挂了，你们两个没事吧？”
说着，他抬手点了点：“一、二，加我刚好三人，一个都没少。”
……x2
“求求你了，麻烦你有点紧张感。”野上冴子以手扶额，心太累。
“这种小场面无需紧张，等沙尘暴过去了，我们再出去……”
廖文杰背靠窗户，挡下不断溢出的细沙：“这场沙尘暴来得太过突然，如果我没猜错，肯定是人为所致，有高手使用了大规模杀伤性法术。”
两女面露惊讶，感觉有些不可思议，召唤如此强大的天灾，敌人的实力得有多强？
廖文杰没有想这些，继续说道：“动静这么大，只对付三辆越野车，纯属大炮打蚊子，没人会这么傻。这么一来，对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一口气清理掉所有竞争对手，再慢慢寻找黄金。”
“我先提醒一句，车厢里的氧气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这倒是个问题。”
廖文杰点点头，闭上眼睛联线周边分散的侦察兵乌鸦，片刻后，他睁开眼睛：“可以了，沙尘暴走得很快，周边也没有草丛。”
说到这，他指着越野车车顶：“谏山小姐，麻烦你在这里开个门。”
“可以是可以，但沙子不会漏进来吗？”
“没关系，在活埋之前，我们已经出去了。”
“好。”
谏山黄泉点点头，拔出宝刀‘狮子王’，一米四的刀身实在太长，出鞘一半，叮一声嗑在身侧车窗上。
“算了，还是我来吧。”
廖文杰从口袋里摸出降魔杵，三角尖锋戳破车顶，裁纸般划开一个长方形，在黄沙压垮车顶之前，一巴掌将车顶拍飞。
细密黄沙飞瀑般滑落，他一手一个将两女扔了出去，待黄沙淹没半个车厢，才纵身一跃落至沙地。
沙地平整，一览无余，没有骆驼和沙漠强盗，也没有其他团队成员，远处天际灰蒙，可见远走的沙暴。
野上冴子两手空空叹了口气，对廖文杰说道：“阿杰，虽说生存几率很低，但我还是想把队员们找出来……哪怕是尸体。”
“应该的。”
廖文杰点点头，眼中蓝光一闪，周边扫视一圈，没有发现新生的鬼魂。
要么，人还没死，连同越野车埋在了黄沙之下。要么，被龙卷风带走，尸体现在还在天上飘着。
“我来帮忙。”
谏山黄泉拔出长刀，随着灵力灌入其中，背后出现灵兽乱红莲威风凛凛的身影。
“吼吼吼——”
一登场，见面前两个陌生人，乱红莲气势汹汹咆哮了一嗓子。
吼完之后，它惊觉情况有点不对，其中一个陌生人似乎在哪见过，心灵和肉体上的双重畏惧令它下意识退后一步，喉间呜鸣低吼，怀揣着一丝侥幸。
“乱红莲，他们不是敌人，快去找找附近还有没有生还者。”
谏山黄泉不觉有异，以为是乱红莲认为廖文杰有威胁，才行为古怪了一些。
“吼吼吼！”
听到命令，乱红莲如蒙大赦，撒丫子就跑，转身就不见了踪影。
“阿杰，刚刚有什么东西出现了……”
“灵兽！”
廖文杰抬手点在野上冴子脑门，帮其开启阴阳眼。
十分钟后，乱红莲空嘴而回，摇头晃脑什么都没找到。
野上冴子沉默，廖文杰拍了拍她的肩膀，没说什么安慰的话，让谏山黄泉帮忙，命令乱红莲将越野车刨出来。
黄沙飞起，乱红莲刨坑格外勤快，不过一会儿便将越野车挖出。
三人清理车内沙尘，廖文杰检查一圈，疏通堵塞的排气管，运气很好，越野车皮实耐操，仍旧可以发动。
“呼哧，呼哧——”
就在野上冴子用绳索将车顶捆好的时候，四处乱窜的乱红莲捡回几个水囊，丢在廖文杰……旁边的谏山黄泉脚下。
刨坑时，乱红莲想起了曾经被支配的恐惧，哪怕换了张脸，还是认出了廖文杰的身份。
所以，一开始它是打算将水囊献给廖文杰，遭遇冷漠眼神一瞪，乖巧蹲在谏山黄泉面前摇起了尾巴。
“乱红莲，你怎么又……”
谏山黄泉暗道倒霉，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乱红莲又开始犯病了。
“谏山小姐，怎么你家的灵兽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生病了？”
廖文杰好奇道，治不好的话，他这边建议骟了。
“不，不是生病……”
谏山黄泉不知如何解释，尴尬道：“前段时间，乱红莲除灵受伤，现在还没恢复，它以前超凶的。”

第三百二十五章 打起架来就跟拍电影一样
越野车启动，野上冴子沉吟片刻后对二人说道：“情况有点麻烦，你们不是普通人，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寻找黄金的冒险团队由几个家族联手，共同出人出力组成，情报方面的工作不归野上冴子负责，飞鹰Jackie接到寻找黄金的任务、从西班牙抵达撒哈拉沙漠的路线，这些情报都来自另一个家族，他们在Jackie身边安插了一个专业卧底。
能和卧底联系并读取暗号的家伙，一直待在第一辆越野车里，因为刚刚的龙卷风……
只能说，希望人没事。
失去卧底的上家，等同失去了Jackie的行踪，在茫茫沙海中将其找出来，几率几乎为零。
“碰运气的概率实在太低了，至少我没有办法找出飞鹰的踪迹。”
说到这，野上冴子看了廖文杰一眼，见其闭目养神，继续说道：“虽然越野车修好了，食物饮用水也足够充足，可燃油的补给不在这辆车上，冒然深入沙漠腹地，可能就走不出来了，我倾向于放弃这次行动，返程回旅店。”
黄金和小命孰轻孰重，根本无需考虑，行动失败了也没关系，和驱魔师家族成功建立了合作关系，就战略角度而言也不算失败。
但野上冴子还是想听听两人的意见，尤其是廖文杰的意见，如果他建议继续寻找黄金，野上冴子愿意支持他的决定。
态度源于对廖文杰预知未来能力的信心，富贵丸、楚人美、沙尘暴，每次廖文杰都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淡定，导致她明知道几个孩子纯属胡说八道，都渐渐有些信了。
万一是真的呢！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我没有意见，不论是继续寻找黄金，还是现在结束任务返程，我都能接受。”谏山黄泉说道，有乱红莲在，她不会困死在沙漠里，补给不是限制行动的主要因素。
限制谏山黄泉行动的因素是土宫神乐，和妹妹分别的第八天，想她。
“阿杰，你怎么想？”
“……”
“说话呀！”
“情况有变。”
廖文杰睁开眼睛：“我没有找到飞鹰Jackie的行踪，但我看到了旅店的那伙雇佣兵，他们知道布基老奇基地的位置，只要跟着他们就能找到黄金。”
“雇佣兵们怎么会知道？”
“坐轮椅的老绅士是四十年前埋葬黄金的军士之一，即便没有地图，他也能找到基地的位置，追踪飞鹰Jackie是为了抢夺基地大门钥匙。”
廖文杰解释完，看向两女：“那伙雇佣兵有问题，不是普通人，继续寻找黄金存在一定风险。小命是自己的，我不会为你们做决定，继续前进还是返程，你们自己拿主意。”
“我随便。”
谏山黄泉意见不变，还是那么没主见，需要别人帮她做决定。
“去寻找黄金。”野上冴子果断道。
“咦，冴子，你态度变得好快，翻脸比沙尘暴来得还快。”
“……”
野上冴子翻翻白眼，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没变，廖文杰说过的未来里，她平安无事活得好好的，既然如此，有什么好怕的。
……
夜，炭火熄灭。
廖文杰瞄了眼帐篷，瞬移消失在原地，十分钟后再次出现，闭眼沉睡开始梦中修炼。
在撒哈拉沙漠里，不可能找到来生泪失踪的父亲米凯尔&#183;海恩茨，他瞬移去了开罗，带上黑山面具，以更加强大的红色念力为引，施展寻人的道术。
没找到。
这门道术的覆盖范围有上限，用排除法找人要花不少时间，好在有里昂提前排除了世界上绝大多数版图，不然真心够呛。
“这家伙放着富裕日子不过，抛家弃女跑到北非，还一藏就是十几年，究竟图个啥？”
廖文杰嘀嘀咕咕入睡，他对猫眼三姐妹的印象除了紧身衣就是健美操，从没关注过她们的龙套父亲，又因不是有钱人，想象不到有钱人的快乐，对米凯尔&#183;海恩茨什么脑回路一点头绪没有。
但以他阅片无数的经验，米凯尔&#183;海恩茨极可能是某个神秘组织的成员，为避免敌对阵营的暗杀，才隐藏身份玩起了神秘失踪。
“总不会因为失忆这么狗血吧……”
……
第二天中午，燃油耗尽，越野车哼哼唧唧趴窝在沙丘之中，三人各背一份行囊，弃车改为步行。
好消息是，雇佣兵那边的车子也没油了。
廖文杰算计好距离，保持十公里间隔，远远吊在他们身后。
半小时后，在老绅士的指路下，雇佣兵小队抵达布基老奇基地入口，一座沙漠部落遗址。
遗址的主人早已离去，现在这里被一群土人占领，等廖文杰三人抵达时，土人们被雇佣兵赶走，整个遗址空无一人。
此时，飞鹰Jackie已经进入了基地，他这人不走寻常路，从基地一角坍塌处栽了进去。
廖文杰顺着乌鸦观察到的路线，在遗址中摸索片刻，找到了雇佣兵们打开的基地暗门。
可以理解，布基老奇基地中有飞机风洞，可见当年也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军工基地，纵然核心入口彻底封死，没有钥匙开不了门，但抵达大门位置的暗道绝对不止一个。
三人进入基地，发电机已经启动，灯光照亮外围区域，赫然可见武器加工厂，以及尚未来及运走的空投炸弹。
“Jackie和雇佣兵都不在，应该是去金库了，前面小心点，我带路，你们离我十米远，以防遇到陷阱。”深入地下楼梯入口，廖文杰不忘提醒一句。
“太危险了，让乱红莲来探路更合适。”
谏山黄泉说道：“灵兽可以在虚实之间来回交替，踩到陷阱也不会受伤。”
“不行，下面除了雇佣兵，还有其他东西，乱红莲得了失心疯，瞎嚎嚎会被对方听到。”
“……”
嘴上说着有陷阱很危险，身体却一点也不在乎，廖文杰大步走到金属门前，见电梯已经降下，一边朝身后招招手，一边探头朝电梯井忘了过去。
野上冴子和谏山黄泉持续紧张，一个紧握手枪，一个紧握长刀，小心翼翼穿过通道来到金属门前。
“如果这扇门关上，里面的人是不是永远都出不来了？”
野上冴子朝电梯井里看去，铁丝网电梯透出光线，目测深度超过二十米。
“出的来，地下基地有风洞，他们可以从排风口离开。”
廖文杰摇摇头，止住边上要按电梯的谏山黄泉：“动静太大，会被下面的人听到，我带你们下去。”
“跳下去？”
“差不多吧！”
廖文杰抬手去揽两女的腰肢，被谏山黄泉灵敏避开，野上冴子见状，拍开廖文杰的手，也站到了一边。
“啧，真麻烦！”
廖文杰撇撇嘴，在两女惊悚的注视中，他袖口窜出大把红线，化作两只血红色巨大鬼爪。
“你这家伙……是妖怪吗？”
“别出声，现在就带你们下去。”
鬼手左右探出，握住两女纤腰，廖文杰一脚踏出，身躯笔直掉进了电梯井。
呼啸冷风过耳，两女呼吸一滞，脑补出下一秒摔断腿的画面。
廖文杰屈膝落地，轻若无物般泄去冲势，如同羽毛落地，一点声音都没发出。他将两女放下，红线收回，借谏山黄泉手中锋利长刀，将电梯顶的铁丝网裁开缺口。
本想着来一次正面人物出场必备的三点式着陆，想想前方没观众也没反派，装逼只能装寂寞，悻悻作罢。
“黄金就藏在这一层，除此之外，还有风洞和基地控制室。”
三人走出电梯，廖文杰四下看了看，嗅着空气中的人味，拐弯来到一处走廊。
走廊尽头隐有一丝血气，但正前方的闸门则有四道生者气息，他不做多想，按下旁边的开关，锁死的闸门随之开启。
宽阔密室内，左右两边木箱堆砌，正前方金砖码放整齐，覆盖的幡布被掀落在地，几坨小金山在灯光反射下，迸溅出灿灿刺眼光芒。
“二百四十吨黄金，原来是这种概念……”
金光晃眼，野上冴子和谏山黄泉倒吸凉气，廖文杰瞥了一眼，心中毫无波澜，快步上前在一座小金山后看到了飞鹰Jackie。
原本只是鼻子大，现在遭遇物理催肥变成猪头，整张脸膨胀了一圈，鼻子反倒小了起来。
虽然被扁得很惨，但Jackie左拥右抱，怀里还趴着一个。
三个美女，一个欧美、两个亚洲，个个姿容不俗。
就很快活！
廖文杰挑眉看向亚洲区，没猜错的话，其中一个是霓虹人，即为野上冴子小队安插在Jackie身边的卧底。
闭目等死的三女睁开眼睛，看到陌生面孔当即一愣，Jackie不然，费劲睁开眼，发现来者是廖文杰，咧嘴就是一笑。
“阿杰，不，杰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牵扯到脸上淤青，Jackie痛得五官扭曲，这一笑，当真比哭还难看。
“和你一样来找黄金，只不过……你这张脸也太惨了。”
“他们十几个打我一个，我能怎么办？”
Jackie原地跳起，塞了两块金条在口袋里：“不和你说了，黄金归你，我先闪了。那群雇佣兵根本不是人，还有两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打起架来就跟拍电影一样。”

第三百二十六章 用自己的钱能叫偷
听到Jackie的抱怨，廖文杰连连点头，确实，金库连把椅子都没有，十几个打一个太欺负人了。
但凡有副脚手架，Jackie也不会这么惨。
不过，拍电影是什么意思，科幻还是魔幻？
廖文杰看向金库后方的通道，除了雇佣兵们混合的半兽人气息，还有两股气息颇为不俗。
是高手！
“别去，那边应该已经打起来了。”
廖文杰正欲一探究竟，被Jackie按住肩膀拦下，后者又塞了几块金条，实在拿不动了才停下：“雇佣兵是美帝特工假扮的，雇佣他们的德国老头阿道夫被骗了，现在人在控制室，他关闭了闸门，想把所有人都饿死在基地里。”
廖文杰点点头，视线扫过金库，拉着还在发呆的野上冴子和谏山黄泉离开。
Jackie笑容勾起，虽然这次寻找黄金之旅被打的很惨，可他勾搭到三个妹子，廖文杰才两个，怎么看都是他赢了。
咔嚓！
廖文杰放下闸门，转身朝直通楼上的控制室走去。
“杰哥，你去控制室做什么？”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等一死一残的时候，我再正义天降把所有人都干掉，这样黄金就是我的了。”廖文杰理所当然道。
“杰哥，我们一般不把这种行为和正义挂钩……”
“嗯！？”
“哈哈哈，随便说说，开个玩笑，你最正义了。”
Jackie抹了把冷汗，讪讪一笑道：“我没来过，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这就闪人。”
说完，他识趣跑路，带上身边三个坑货乘坐电梯离开了基地。
取舍果断，怪不得做贼多年还没被人抓住。
廖文杰心头嘀咕，大手一挥，带上自己身边的两个坑货朝楼梯走去。
控制室。
灯光照亮，文件柜和控制台落满了厚厚一层灰尘，空气中血腥气弥漫，来源是控制台前轮椅上坐着的一具尸体。
是雇佣兵们的雇主阿道夫，他四十年前逃离基地，成为十九名军士中唯一的幸存者，四十年后的今天，他死在基地和战友们同穴。
可能这就是命运吧！
“是自杀！”
野上冴子紧皱眉头，阿道夫的尸体握着手枪，太阳穴位置枪口焦糊，死到不能再死。
和游轮上的麦当奴不同，阿道夫真是自杀，和廖文杰没有任何关系。
他们从电梯下来后就没听到枪声，表明对方的自杀时间至少在十分钟之前，就算是伪造的自杀现场也和廖文杰没关系。
“专门跑到这里自杀，这家伙真是来寻找黄金的吗……”
野上冴子自言自语，四下扫过，发现操作台上所有的按钮都被破坏，整个基地只留电力体统正常供应。
“他的确是来寻找黄金的，遭遇背叛，无可奈何才选择了自尽。”廖文杰站在巨大落地窗前，视线俯瞰下方风洞。
德国老头花高价雇了一队雇佣兵，却不知自己被盯上了很长时间，对方是美帝特工假扮，为二百四十吨黄金而来。进入基地后，特工们撕下面具露出真实身份，阿道夫一个坐轮椅的老头，无力反抗又不想被杀，只能选择自我了断。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廖文杰看到了飞鹰Jackie口中的两个神秘人，就在风洞实验室，此刻正在和美帝特工们激情互动。
说是激情互动，实则是一边倒的碾压，美帝特工们死伤大半，鲜血糊墙，尸身残破，被对方猫戏老鼠一般玩弄于股掌之中。
没有汤姆和杰瑞，这里只有字面意义上的猫戏老鼠。
十二名雇佣兵惨遭屠戮，已经死了七个，剩下五个人里，除了领头的三角眼疤脸，余者全部变身成半人半兽的杀人机器，苦苦支撑，毫无还手之力。
两个神秘人为身材高大的白人男性，年纪五六十岁，金发花白，看他们对美帝特工毫不留情的架势，十有八九也是来自美帝本土。
毕竟，对自己人最残忍的，永远是自己人。
不过廖文杰敢赌五毛，这两个神秘人来自欧洲，因为其中一个刚刚完成变身，双眸漆黑放光，口中吸血獠牙森白。
吸血鬼。
毕竟是自称暗夜贵族的生命体，但凡有点贵族矜持，都不会为了钱去美帝淘金，况且人家从祖上富裕到现在，压根就不缺钱。
第一次在当前世界看到吸血鬼，廖文杰兴趣浓厚，想抓一个关在地下室研究。
眼前这个就不错，实力强大，除了不是妹子，其他方面没什么不妥。
“？？？”x2
野上冴子和谏山黄泉上前，一左一右站在廖文杰身边，看到下方非人类的战斗，皆是满脑门问号。
这次关于黄金的争夺战，究竟牵扯进了多少势力？
难道Jackie身边的欧洲女子也是卧底？
下方，战斗告一段落，美帝特工再去两名半兽人战士，三角眼疤脸和吸血鬼交谈，因为全封闭玻璃的隔音效果，廖文杰什么也听不到。
野上冴子紧盯吸血鬼，一边读取唇语，一边说道：“特工首领要求停战，二百四十吨黄金对半分，吸血鬼不同意，他说自己对黄金不感兴趣，来布基老奇基地是为了见识一下美帝最新的科技产品。”
“没提到我们？”廖文杰歪头问道，这么大三个活人站窗口，没理由被忽略。
“现在提到了。”
野上冴子说道：“因停战要求被拒绝，特工首领威胁对方，说是会和我们联手，吸血鬼……他看过来了，他说……呃……”
“说呀！”
“他说两个女的一般，吸干了就杀掉。”
野上冴子满脸黑线，嘴角抽抽道：“男的倒是不错，细皮嫩肉有作为后裔培养的价值，还说要好好疼爱几十年……阿杰，你就那个男的。”
“嗯，这人没了。”
廖文杰拉长一张脸，抬手拍在面前玻璃上，掌心运气吐劲，崩碎漫天玻璃碎片，从五米高台处跳下。
嘭！
水泥地面震起尘土，廖文杰大步上前，对面露戒备的特工首领道：“你的提议很不错，我们联手做了对面两个老东西，然后平分二百四十吨黄金。”
说的是美式英语，特工首领点点头，爽快答应结盟的提议：“驱魔人协会的老东西交给你，吸血鬼由我来对付。”
欧洲驱魔人协会！
新势力解锁，廖文杰顿时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他知道这年头修行不易，绝大多数势力向钱看齐，不再纠结阵营的正邪之分，可驱魔人和吸血鬼组队……
还要不要节操了？
女巫呢，女巫们该不会也加入了教会的大家庭了吧？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应该不会，教会有信仰不缺钱，女巫的下场八成和以前一样，监牢、地下室、火葬场，三连走完人就没了。
“呵呵呵，二百四十吨黄金果然诱人，不止美帝派遣了特工，连霓虹的小偷都来了。”
吸血鬼冷笑一声，对廖文杰舔了舔獠牙：“你很不错，现在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并赐予你永恒的生命。”
“欧洲的马鹿，我可不是小偷。”
廖文杰不屑一笑，挺直腰板大声道：“大霓虹帝国迟早会征服世界，今天来这，只不过是提早将属于我们的黄金拿走，就和使用信用卡一样，用自己的钱能叫偷？”
“……”xN
一楼，一群人被霓虹人的不要脸所震惊，特工首领更是暗暗后悔，新盟友过于嚣张，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二楼，野上冴子和谏山黄泉狂翻白眼，黑锅来得又稳又快，就很突然。
“胡说八道，黄金是二战德军从欧洲占领区掠夺所得，它永远属于欧洲，或许所有权上会有些问题，但和你们霓虹人、美帝人绝没有任何关系！”驱魔人老者冷声怒道。
“貌似有点道理。”
廖文杰点点头，看向旁边的特工首领：“你们美帝有殖民北美的成功案例，这事儿你熟，你来解释。”
“……”xN
一楼寂静无声，两个欧洲老头开始怀疑廖文杰其实是自己这边的卧底，毕竟四十年前霓虹和美帝在太平洋上打得头破血流，前几年，还因为半导体签了一份暴死协议，血海深仇没理由说结盟就结盟。
二楼同样寂静无声，因廖文杰突然向美帝开腔，背黑锅的心平衡了不少。
“不用说废话了，干掉他们，平分黄金。”特工首领咬牙说道。
“懂了！”
廖文杰点点头，不屑看向两个欧洲老头：“听到了没，拳头就是硬道理，我们够强，黄金的所有权就是我们的。”
“胡说八道，强盗逻辑！”
“呸！别搁这装白月光，这种事你们欧洲经验最丰富，除了我们大霓虹帝国是为了带去繁荣和共存，在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没有好东西。”
“可以了！别说了！！”
特工首领强忍着将新盟友干掉的想法，挥手招呼两名半兽人队员冲锋，三人组成箭头，目标直指吸血鬼。
廖文杰驻足看向三人组，准确来说是看向特工首领，这货既不是人类，也不是基因改造战士，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嗖！
就在这时，风声撕裂，凌厉杀机扑面而来，直斩他肩上头颅。
廖文杰俯身冲刺，避开呼啸的透明风刃，飞快靠近驱魔人。后者不急不缓在身前张开一道旋风高墙，疯狂宣泄凌乱风刃的同时，亦构造出无法突破的防御网。
“你是魔法师？”
廖文杰左闪右避，险之又险在暴风之中穿行，待风墙散去之后，挑眉看向驱魔人手里握着的大号蓝宝石。
好东西，单看卖相就不值亿提。
他心头思索，没猜错的话，驱魔人正是借助了这颗蓝宝石才大杀四方，成功掀起了威势惊人的沙尘暴。
没啥好说的，宝物放在驱魔人手里只会蒙尘，理应归属长得帅又心地善良的道士。
无关物理服人，这叫缘分！
见廖文杰死死盯着自己手里的蓝宝石，眼中满是贪婪渴望，驱魔人冷笑不止，这种眼神他见太多了，从没有人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白痴，欲望使人看不清死亡！”
驱魔人面露怜悯，而后冷笑道：“这颗魔法石名为‘阿图姆的呼吸’，是埃及神话里风神‘休’的化身，在这茫茫沙漠之中，你能击败风神？”
“你一个欧洲驱魔人，持有埃及的土特产……”
廖文杰点点头：“我就知道，在场除了我，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第三百二十七章 旗舰版·圣诞节限量典藏款
“霓虹人，少标榜正义之辈，德国人不是善类，你们更加不是。”驱魔人怒道。
“行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承认了。”
廖文杰点点头，瞄了魔法石一眼，好奇道：“敢问这位老先生，你是哪国人？”
“法国人！”
“嘶嘶嘶，失敬了，竟然是号称只有矮子和女人才能拯救的法兰西帝国。”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惊叹道：“我以为你穿一身白是为了和旁边一身黑的基佬组CP，感情是把国旗套身上了，话说回来，还有两条彩带呢，被你沿虚线剪开了吗？”
糟心的台词直让驱魔人暴跳如雷，还没结束，在挤兑人这方面，廖文杰一直是可以的，撩火道：“看到你我就知道，这一战我赢定了，你也别死撑，赶紧把衣服脱下来用长棍举好，等那边的吸血鬼解决美帝人，你就能跟着蹭到胜利果实……等等，那边的吸血鬼该不会来自大嘤帝国吧？”
驱魔人：“……”
还真是，今天这场面除了把德国换成了美帝，其余和二战时没什么区别。
“怪不得是个基佬！”
廖文杰连连点头，抬手比了个大拇指：“为英法百年战争，不是，为英法百年友谊举杯，顺便说一句，你盟友真棒，圣女在天国注视着你。”
“混蛋！！”
驱魔人忍无可忍，眼瞅着廖文杰一脸意犹未尽，仿佛还能再说三天三夜，当即紧握魔法石，疯狂灌输魔力，发动铺天盖地的暴风攻击。
轰隆隆！！
风柱冲击全场，暴风乱流肆虐，震碎二楼窗户，碾压地面剥落一层层水泥，风洞实验室中用来研究空气动力学的试验飞机顷刻间扭曲成一团废铁。
吸血鬼惊呼一声夺路而逃，三角眼疤脸和两名基因半兽人战士被暴风剔成骨架，遍地尸骸分解化作血肉飞沫。
二楼窗后的控制室，谏山黄泉召唤乱红莲做屏障，堪堪挡下了切割而来的飓风利刃，只是控制室的仪器全毁，柜子上放着的文案资料也被削成了纸屑。
风平浪静，吸血鬼摸了摸脸上的割痕，对驱魔人怒道：“混蛋，你疯了吗，是不是打算把我也干掉？”
“闭嘴，你根本就不懂，你知道那家伙说话有多难听吗？”驱魔人气喘吁吁回应，怒气未散，嗓门比吸血鬼还大。
“难听？有什么难听的，你都五十岁了，还有什么难听话能激怒你？”吸血鬼不服，分明就是驱魔人在找理由，目的是干掉他然后独吞黄金。
驱魔人闻言稍稍冷静下来，不想闹僵盟友关系，咬牙切齿道：“那个霓虹矮子，他拿我们国家的国旗来羞辱我。”
吸血鬼疑惑出声：“怎么了，那面白旗有什么不妥吗？”
“混蛋！”
驱魔人怒视吸血鬼，好不容易冷静的神经再次怒火狂烧起：“看在盟友的份上，我在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对不起，是我不对，都是……”
一时口快，吸血鬼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急中生智开始甩锅：“都是德国人的错，他们的狡诈令那面国旗蒙羞，我们一起拿走黄金，让德国人来承受骂名。”
“他们本就该挨骂！”
驱魔人恨恨一声，而后补充道：“还有毛子，那群混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还有伏特加。”
吸血鬼用力点头，因为俄德，英法瞬间完成同仇敌忾，友谊再次坚定起来。
“你去干掉那两个女人，我去金库，先把黄金搬出基地再说。”
“没问题，我闻到了处子的芬芳，她们的鲜血一定无比美味……”
吸血鬼眼中黑光绽放，猛然想到了什么，补充道：“金库里还关着三个女的，男的随你处理，但女的要留给我。”
“知道了，我不会对你的粮食动……”
正说着，驱魔人突然愣住，皱眉看向角落，斑驳废墟之中，一具金属骨架缓缓站起。
被削掉血肉皮肤的三角眼疤脸，真实身份是由人类改造而成的半人半机械战士，脑海中植入了杀人百科全书和战争百科全书。
因技术壁垒的缘故，这名机械人造人战士不仅造价高昂，无法批量化生产，且电子器官不具备模仿功能，无法做到千变万化，是美帝军方‘完美士兵’计划的过渡版本。
待技术成熟，完全体的完美士兵出现，这代版本即可作为旗舰版对外出售，若是再加上定制皮肤的收费服务，价格还能翻倍，对外号称旗舰版&#183;圣诞节限量典藏款。
“我以为美帝的最新技术是基因战士，没想到连人造人战士都研发出了成品！”
吸血鬼眼中闪过一抹忧虑，作为神秘侧的代表性生物，他对飞机大炮的时代异常厌恶，对黑科技人造人就更没得谈了，恨不得时间倒退几百年。
那时的少年和少女，不会在遭遇袭击的时候，突然从屁股后面拔出一把左轮手枪。
“换个角度来想，这也是一件好事，人造人可比黄金值钱多了。”驱魔人也不喜欢飞机大炮的时代，普通人的强大，意味着魔法势力的特权被削弱，但因为寿命的缘故，他只是痛恨，不像吸血鬼是极端仇视。
“这块铁拆开了分五次卖，更值钱！”
吸血鬼冷冷说道，不等驱魔人反驳，身躯化作一道残影，冲至人造人士兵面前。
嘶啦！
错身而过，吸血利爪划过钢铁躯干，摩擦白印，迸射大片火花。
人造人脸上的红色电子眼锁定目标，掌心置换成自动步枪，追逐黑色残影，扫射穿甲能力极强的金属弹丸。
驱魔人闪至一旁，驻足观看没有上前援助，他相信人造人缓慢的反应不是吸血鬼的对手，评估人造人的战斗力，以便拍卖时制定合理价格。
嗖！
金光突袭后心，行至驱魔人身后十公分处，被一道无形屏障阻挡，他惊出一身冷汗，不可置信看向袭击者的方向。
廖文杰从废墟中站起，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上前两步捡起飞行道具降魔杵。
“不可思议，你竟然还活着？”
驱魔人满脸骇然，亲眼看到廖文杰被飓风淹没，此刻应该尸骨无存才对。
人造人能活下来，他可以理解，钢筋铁骨的支架防御极强，跟电视机一样，只要不伤到核心，拍一拍就能继续再用。
可廖文杰分明是血肉之躯，没理由遭遇暴风吹袭，只是衣服碎成布条，人一点事没有。
太夸张了，难不成真有人能皮厚到防弹？
“运气好躲过了一劫，不过下次就没这种好运了，不信你可以再试试。”廖文杰说着一语双关的话。
“哼，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顺着你的意思消耗魔力吗？”
驱魔人面色转冷：“刚刚是我中计，一时失去冷静，现在不会了。”
“我不信，你们的百万大军还没一栋楼坚持的时间长，这一战我赢定了。”
廖文杰信誓旦旦说道，见驱魔人只是黑着一张脸，没有像之前一样暴跳如雷，果断补充道：“听说你们的坦克装有后视镜，以便驾驶员更好地观察前线情况，防止德军坦克超车。”
“闭嘴！”
驱魔人以为自己可以忍，直到发现廖文杰的段子实在太多，挥手朝其张开五指，猛地捏成拳头。
一瞬之间，空气飞快排开，廖文杰身边的空气稀薄至真空，呼吸的问题倒还好，但说话没声音就不能忍了。
他飞快冲至驱魔人身前，后者原地浮起，借风力飘至风洞实验室上空，大笑着等待廖文杰原地窒息而死。
就在这时，一道红线窜至半空，猛然化作一只巨大鬼手，铺天盖地朝驱魔人抓去。
画风过于邪恶，驱魔人惊吓怪叫一声，挥舞风刃撕裂鬼手，再看廖文杰背后张开血红翅膀扑来，一个转身加速，冲入风洞实验室的排风口。
他身躯扶摇而上，挥舞暴风击溃头顶排风口掩体，加速再加速，搅乱落下的流沙，冲至茫茫沙漠半空之中。
视线内，廖文杰振翅而出稳稳落在地面，他亦冷笑着降下身形，保持一段距离：“霓虹人，胆子可真大，在空旷的沙海上和……”
话到一半，想起廖文杰根本听不见，主动散去真空结界，再次说道：“霓虹人，在空旷的沙海上追逐风神，你的胆子可真大。”
“这话该我说才对，居然敢把我引到没人的地方一对一，你的胆子可真不小。”廖文杰咧嘴一笑，既然周边没有观众，那他就不用低调做人了。
锵！
胜邪剑在手，邪异红光绽放光晕，一轮轮循环交替，将周边沙海染成血红之色。
庞大压力袭来，驱魔人本能意识到不妙，紧握手中魔法石，在身边撑开防御力极强的暴风屏障。
唰！
沙漠半空，红光一闪，穿透飓风后余势不止冲刺百米，最后折返至廖文杰身边。
驱魔人顿在半空，随着风力逐渐散去，他捂着胸前血洞缓缓落下，双膝跪于地面，失去焦距的眼眸满是对死亡的畏惧。
“救我！我投……”
唰！
红光再次闪过，人头高高扬起，鲜血洒落黄沙，只留一具跪地的无头尸身。
“别说笑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英法友谊，投降了海军怎么办……”

第三百二十八章 我有洁癖，你别和我说话
解决了驱魔人，廖文杰挥舞红线，在其身上摸索片刻，一无所获后，将名为‘阿图姆的呼吸’的大号蓝宝石夺入手中。
“果真是缘分使然，不是命中注定，怎么会轻易被贫道得手。”
廖文杰抬手颠了颠蓝宝石，阿图姆的呼吸、风神‘休’，一听就很有内涵，这颗魔法石极具开发价值，但不是现在，当务之急是先把基地的事情解决。
他身形一闪，瞬移消失，出现在基地金库。
望着堆砌整齐的金块和木箱，廖文杰摸出黑山面具扣在脸上，阴间通道开启，密度惊人的红线化束延伸，蔓延在整间密室，不到三十秒的功夫，便将金库清空搬完。
以阴间作为中转站，想想就不怎么靠谱，万一有路过的游魂野鬼顺手，不用多，几百个就能把小金山搬走。
可除了阴间，他实在找不出更好的中转站，红伞储存空间不够，喝水藏物的道术消耗大，维持不了太长时间，有原地爆金币的风险。
三界小挪移就更不用说了，启动慢，又没法一次性将所有黄金带走，再加上返回港岛的路程要分成几段，浩大工程令他望而却步。
想来想去，只能在阴间借道，如果真的一个不小心丢了，就启动基地的自爆按钮，告诉严真基地炸了，黄金也被掩埋在了沙漠深处。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再次消失，来到沙漠地表，风洞排风口的正上方。
红线化作鬼爪，飞快刨开流动下陷的黄沙，带着他重新进入基地。
异变突现，廖文杰还没进入风洞实验室，在排风管道里的时候，迎面便看到吸血鬼和人造人一左一右朝自己扑来。
速度奇快，行动果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英美两国结盟了。
嗯，貌似也没什么不对。
但这次的情况有所区别，并非两人停战联手，而是基地内红色灯光疯狂转动，尖锐的警铃声表明基地已经进入了自爆的倒计时。
怎么回事，那两个坑货按下了自爆按钮？
廖文杰一脸懵逼，见吸血鬼全身笼罩黑袍，挥舞利爪朝自己抓来，想都没想，一巴掌从天而降按下，将吸血鬼和人造人一同拍回了风洞实验室。
伴随两声坠落的闷响，廖文杰双脚落地，皱眉感应之下，发现两个坑货已经跑到了电梯口，正在……
等电梯。
飞鹰Jackie乘坐电梯离开，之后便再没人进入基地核心区域，电梯停靠上方金属门位置，想走这条路逃生，只能硬着头皮等电梯。
驾驭乱红莲跑路……
有点难，这货的体型比白叡、三黑小了不少，可也不是一个电梯井能塞得下去的。
“你……盟友……隐瞒了实力。”
吸血鬼被一巴掌拍个半死，人造人全身电弧闪烁，电子眼忽明忽暗，间断发声控诉人心险恶。
“霓虹特色，我以为你的电脑里有四十年前的资料。”
时间不等人，廖文杰反手挥下胜邪剑，红光覆盖周边，两轮血色剑芒轮转，留下一地零件和一蓬血雾。
本想着把人造人切切剁了，和黄金一并交给严真，奈何计划不如变化，没时间检查人造人身上有无定位器和自爆装置，只能原地将其肢解。
胜邪剑收回，廖文杰脚踏地面冲刺，一跃跳上二楼控制室，飞快朝电梯处移动。
“怎么还没来，这电梯未免太慢了。”
电梯口，野上冴子和谏山黄泉焦急等待，早知会是这个结果，当时说什么也要和飞鹰Jackie一起离开。
现在野上冴子总算知道，为什么Jackie蹦跶多年，四处探险盗窃还活得有滋有润，因为他足够谨慎，见势不妙果断闪人，说走就走绝不拖泥带水。
随着电梯缓缓降下，基地内的警铃愈发急促，两人紧绷的心弦跟着警铃声同步跳动，只觉度秒如年，人生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等待。
轰！轰轰轰——
一声巨响从控制室传来，紧接着，便是连续不断的持续炸响，基地轰隆震颤，上方电梯速度突然加快，咣一声坠落在二人身前。
完了！
望着损坏的电梯，以及身后逐渐追来的爆炸声，两女心生绝望，在热浪袭来的前几秒，开启了跑马灯模式。
谏山黄泉：这就死了，神乐怎么办，会不会因为家族的命令嫁给一护，真是如此，她是该祝福呢，还是不该祝福呢？
野上冴子：人生二十几年，相亲的场合经历不少，却从没和喜欢的男人约会过，还没品尝过恋爱的酸臭就长埋沙海，她的人生真是充满了遗憾。
还有，男人的嘴骗人的鬼，说好会有几个孩子，结果连床单都没滚过……
“闪开，别挡路！”
正想着，一道劲风破开热浪冲出，眨眼间冲到二人身旁。
“阿杰！”
看着衣衫燃火的廖文杰，野上冴子心花怒放，而后惊呼道：“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出去……”
“闭嘴。”
身后爆炸声密集，廖文杰瞄了眼电梯井上方的金属门出口，察觉到上方也在经历连环爆炸，眼中蓝光暴涨，猛地一巴掌拍在墙壁上。
轰！！
巨大掌印凹陷，蛛网裂纹疯狂蔓延扩散。
连续两掌过后，钢筋混凝土结构塌陷，露出深埋地下的潮湿沙层。
红线在背后延伸而出，巨大鬼手包裹三人，廖文杰抱住两女，纵身一跃跳进凹陷大洞。在爆炸火焰冲来的前一秒，红色鬼手拽住电梯钢板，险之又险将大洞入口封死。
轰隆隆！！
爆炸声持续不断，电梯井坍塌成废墟，整座布基老奇基地在轰鸣声中破碎，地表沙层凹陷，许久才恢复平静。
……
啪嗒！
黑暗中，红线环绕的巢穴作为缓冲，抵挡沙层的压迫，随着野上冴子摸出战术手电，三人顿时面面相觑，死里逃生的心悸过后，一个比一个尴尬。
廖文杰双手撑起，身下是躺平的野上冴子和谏山黄泉，因为空间不够，三人只能躺着，坐都坐不起来，不堪的姿势造型，像极了他同时压住两个妹子做……俯卧撑。
最尴尬的是，廖文杰的衣服烧得差不多了，被灯光一照，顿时害羞红起了脸。
“黄泉都没脸红，你为什么要脸红！”野上冴子吐槽道。
“这样的话，你和谏山小姐就不会脸红，只要你们不尴尬，我就不会觉得尴尬。”廖文杰解释一句，他一番苦心，极具绅士风度，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因为太有道理，野上冴子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当成真的信了。
“等等，有什么东西抵到我了，硬邦邦的……”
野上冴子愣了三秒，双手抱胸瞪着廖文杰：“变态、色鬼、混蛋，都这个时候了，你居然还有心思想一些龌龊的事情。”
“冴子姐姐，是我的家传宝刀‘狮子王’，它太长了。”
谏山黄泉小声道，一开始她也以为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吓了一大跳，后来才醒悟过来，是刀鞘不是别的什么。
“啊这……”
迎着廖文杰满是戏谑的眼神，野上冴子抬手捂住通红的脸，不应该是这样的，太丢人了。
“冴子，你的思想不是很健康呀，都这种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想一些龌龊的事情。”廖文杰唏嘘感慨，叹气道：“一直以为你是个好女人，是我不对，我道歉。”
“啊，随你怎么说吧。”野上冴子自暴自弃道。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听哪一个？”廖文杰笑着说道。
“正常情况下应该先听坏消息，可眼下这种状况，还是先听好消息吧。”见旁边的野上冴子捂脸不说话，谏山黄泉讪讪开口。
廖文杰的脸离得太近，偏偏她又闪不开，很没安全感。
“好消息是，我们埋在沙地里，而不是基地废墟，我可以带你们挖洞爬出去。”
“坏消息呢？”
“刚刚我用力过度，需要休息一会儿，现在肩膀酸撑不住了，谁借我靠一下？”
“唉！？”
谏山黄泉红着脸摇头，脸上挂着一张表情。
很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也感激你坚持到现在，但我是有未婚夫的人，这个忙无论如何也帮不上，刚好冴子姐姐喜欢你，她会乐意帮忙的.JPG
“谏山小姐，你的表情真……丰富。”
廖文杰吐槽一声，不等他再说些身边，脖颈便被野上冴子揽住，整个身躯压在了她身上。
“别打黄泉的主意，她是有未婚夫的人，他们感情很好，肩膀酸不是你破坏人家纯真爱情的理由！”野上冴子咬牙说道。
可这也不是你当面占人家未婚夫便宜的理由啊！
廖文杰心头嘀咕，近距离贴近野上冴子的脸，鼻翼轻碰鼻翼，瞬间便差距到她脸上发烫起来。
“嘿嘿嘿，冴子，你脸好红，是不是心动了？”廖文杰调侃道。
“混蛋，分明是你口臭太熏人了。”
距离太近，感觉廖文杰随时会吻下来，野上冴子当机立断压住他的后脑勺，埋头在其颈边。
视线错开后，她缓缓松了口气，总算缓住了砰砰乱跳的心脏。
“冴子，你心跳好快！”
“闭嘴，我有洁癖，你别和我说话。”
“那你抱这么紧干什么？”
“……”
谏山黄泉歪头，眼神颇为羡慕，幻想着自己和土宫神乐……不对，是和未婚夫甜蜜相拥，会不会也像野上冴子一样，太害羞导致死不承认。
片刻后，野上冴子依靠廖文杰脖颈，小声道：“阿杰，你之前不是离开基地了吗，干嘛又回来了？”
“基地爆炸，我当然要回来救你们，总不能看着你们被炸死吧？”廖文杰随口回道。
“太冲动了，极有可能没救到人，还把自己搭进去，换成我肯定不会回来。”野上冴子不屑出声，紧了紧抱住廖文杰脖颈的手臂，闭上眼睛深深低头埋在他肩上。
“问题不大，有两位美女合葬，一拖二，怎么算都不亏。”
廖文杰眉头一挑，朝谏山黄泉看去：“是吧，谏山小姐有没有被感动到，要不要我把怀抱也借给你……哎呀，冴子你咬我干什么，好疼，都快破皮了！”
“要我警告你多少次，不要打黄泉的主意。”
那你还搂着人家的未婚夫不肯撒手！
廖文杰心头嘀咕，缓了口气道：“我休息好了，可以动手挖洞了。”
“这么快！？”
野上冴子咬着嘴唇：“再休息一会儿吧，万一待会儿又累了怎么办。”
离开地下，廖文杰又成了有女朋友还四处拈花惹草的渣男，趁现在不是，她想多抱一会儿，享受独属于她的安全感。
“好，听你的。”
廖文杰点点头，老老实实趴在野上冴子身上。
又是半晌，他微微侧头：“可以了，这次真的休息好了。”
“再等等……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想再抱你第二回了。”
“懂，我懂的，可我怕氧气不够，再抱下去大家真要合葬了。”
廖文杰不轻不重在野上冴子耳边咬了一下，嘿嘿笑道：“等出去之后，我们找个没人的角落，我保证不反抗，随你抱多久都行。”

第三百二十九章 路人助攻+N
沙地土包鼓起，螺旋的红色钻头探出地面，从下方拖出一团红线环绕的大号蚕蛹。
塌陷的沙层下方因密度缘故十分坚硬，但离开这片区域后，上层的流沙就开始松散起来，又因为布基老奇基地坍塌，沙丘凹陷填补空档，整体下降了十多米，所以逃离地下的路程比三人想象中短了不少。
蚕蛹落地，延伸出八只细长大脚，如同一个跳动的蜘蛛，飞快爬离流沙区域，在远处的沙丘背面停下。
“出来了……”
重见天日，谏山黄泉和野上冴子感慨旅程难忘，这辈子都会印象深刻，再看旁边的廖文杰，顿时齐齐无语。
红线收束，从四面八方汇拢，飞快缩回廖文杰背后，以前他穿着衣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光着膀子再看，仿佛红线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噫~~~”x2
两女面露嫌弃，退后两步对触手怪敬而远之。
廖文杰不以为意，这两人都是不懂事的萌新，看到触手怪觉得恶心很正常，以后懂事了，就该知道他的好了。
尤其是谏山黄泉，本质上，她还有个魔法少女的人设属性。
红线收束在身，化作一件衣服，廖文杰四下看了看，指出沙漠旅店的方向：“以我们的速度，步行四到五天就能离开沙漠，这把稳了。”
“可我们没有水也没有吃的……”
野上冴子耸耸肩，三人的背包都在地下基地，两手空空穿越沙漠，别说四五天，两天后就得晒成人干。
话虽如此，可她一点也不担心，对廖文杰越发信任，相信这点小问题压根就不是问题。
“让我来吧！”
谏山黄泉拔出长刀，召唤出灵兽乱红莲。
“吼吼吼——”
乱红莲的巨大身躯由虚转实，一声威风凛凛的咆哮宣示自己出场。
正常情况下，就算没有嘤嘤嘤，也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现在这幅‘我病好了’的架势，纯属廖文杰的命令罢了。
诚然，持有宝刀‘狮子王’的谏山黄泉才是主人，可谏山黄泉不会揍它，廖文杰就不一样了，手段凶残毫不留情，那一晚，乱红莲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
三人乘坐交通工具乱红莲，三小时后抵达沙漠旅店附近，两女身上没钱，廖文杰表示问题不大，从裤裆里掏出钱包，里面是厚厚一沓美刀。
为什么那里会有钱包？x2
谏山黄泉目瞪口呆，只想问一句，钱包究竟藏了多少天。野上冴子则是翻翻白眼，前有冴羽獠裤裆塞左轮，后有廖文杰裤裆藏钱包，对色鬼们的认知更加清晰起来。
总结下来一句话，这么恶心的男人，休想碰她一根手指头。
两间房间开好，廖文杰搓着手跟在野上冴子身后，感觉今晚会有异国风情的桥段。
结果是他多想了，离开地下基地，野上冴子态度大变，对他爱答不理，一副大家普通朋友的语气。
两个房间三个人，野上冴子选择了谏山黄泉做室友，姐妹情深将廖文杰踹倒了一边。
很纠结的一个女人，不过问题不大，廖文杰相信看在孩子的份上，她坚持不了多久。
浴室里，两女泡在同一个浴桶之中，野上冴子享受死里逃生后的宁静，心神放松闭上眼睛小憩。
谏山黄泉被凶物所慑，脸红心跳说不出话，偷偷瞄了一眼，然后又瞄了一眼。
“嘿嘿嘿，黄泉，原来你也是个小色女呢！”
闭目养神的野上冴子睁开眼，见谏山黄泉脸红闪躲的模样甚为可爱，一把将其拉住抱在怀里。
谏山黄泉：……
乖巧.JPG
“怎么样，黄泉有没有心动的感觉，有的话，姐姐可以考虑和你谈个恋爱哟！”
没法在廖文杰身上找到成就感，只能欺负涉世未深的小姐妹，让野上冴子心头直呼失败。明明在基地里发誓，只要老天再给她一次机会，肯定不顾一切追逐爱情，现在活下来了，她又开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各种犹豫不决。
“冴子姐姐，你应该去隔壁才对，那边有人在等你。”
谏山黄泉挣扎两下，脱身后拍了怕胸口，太可怕了，害她差点就做了对不起神乐，不对，做了对不起未婚夫的事情。
“那家伙啊……”
野上冴子头疼叹了口气：“他有女朋友的，是个身世显赫的大小姐，长得漂亮、身材又好、头脑精明，是男人心目中最理想的完美伴侣，我恐怕是没机会了。”
“不会吧，看得出来，杰哥很喜欢你的。”
“对色鬼而言，只要长得漂亮，他都喜欢。”
野上冴子吐槽一句，而后羡慕道：“相较之下，你的未婚夫简直完美无缺，要好好珍惜，别让他被别的女人骗走了。”
路人助攻+1
谏山黄泉：“……”
说来惭愧，她的未婚夫没那么优秀，是她在描述对方的时候，按照理想型稍稍加了一点点润色。
别的不说，未婚夫曾当着她的面表示，喜欢胸大的女性。
想到这，谏山黄泉又偷瞄了一眼，不会错的，这就是她未婚夫喜欢的类型。
见野上冴子心思烦闷，谏山黄泉为其打气道：“冴子姐姐，你这么优秀，只要你主动出击，杰哥肯定会选择你。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路人助攻+2
“不好，对方应该很爱他才对，我可不想破坏别人的感情。”
野上冴子纠结一句，而后不爽道：“况且，阿杰就是一个色鬼，如果我主动出击，刚好正中他的下怀。”
“什么意思？”
“就是他不主动我主动，万一哪天被他的女朋友发现，他也可以装无辜，将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是我明知道他有女朋友还勾引他。”
“不会吧，这么渣的吗？”
谏山黄泉惊呼一声，世界上竟有如此不要脸的男人，这么一看，她的未婚夫简直完美，在家族安排婚约的时候，连续拒绝了神乐和她。
单是这点而言，就很有担当和责任感，不会轻易许下承诺。
“还能更渣，他想的是脚踏两条船，让我心甘情愿做他的女朋友之一。”
揭露残酷的现实，野上冴子使出摸头杀，在谏山黄泉惊愕的脑袋上揉了揉：“所以我非常羡慕你，未婚夫人品好、用情专一，这样的好男人可不多了，不像我，至今还在承受煎熬，不知如何抉择。”
路人助攻+3
谏山黄泉似懂非懂点点头，经野上冴子这么一说，发现自己的未婚夫确实非常优秀，想到了什么，疑惑道：“冴子姐姐，是不是你误会了什么，在基地爆炸的时候，杰哥冲进来救人，说是为了我们两个，但我心里很清楚，他是为你才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这总不会作假吧？”
路人助攻+4
“谁知道到呢……”
野上冴子以手扶额，不管是真是假，她都必须承认，有被撩到了。
“该死的家伙，为什么他不是单身呢！”
……
六天之后，开罗。
廖文杰在机场挥手告别谏山黄泉和野上冴子，两人将乘坐今天的私人航班返回霓虹，手续方面，有家族为她们搞定。
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分别半个月，日思夜想，思绪深重，得知廖文杰要留下找人，送上一句祝福，便头也不回选择离开。
野上冴子本想留下，得知廖文杰要找的人是来生泪失踪的父亲，果断选择了离去。
她相信，以廖文杰的能力，找一个无故失踪的人轻而易举，可想而知，接下来就是父女见面的催泪画面。
一想到和来生泪见面，她就浑身不自在，以工作繁忙为由，和廖文杰在机场告别，只在临别时祝他好运，并送上一个长达两分钟的拥抱。
为了哄女朋友开心，为了给她一个惊喜，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奔波，不成功坚决不走……这样的男朋友又有哪个女人不爱呢。
这么想着，野上冴子暗道自己要完，明知廖文杰故意展示自己优秀的一面，是渣男的套路之一，还是忍不住走到了陷阱里……
送走两个女人，廖文杰从开罗开始一路向西，每隔六百公里一次瞬移，开启全力找人模式。
半径三百公里是寻人道术的极限，对北非而言，这点覆盖面积算不上什么，以排除法的死办法寻找，需要多次尝试。
好在能成功，换成钟发白来，运气好要半年，运气不好，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
毕竟米凯尔&#183;海恩茨不是死人，随时都可以移动，万一哪天心血来潮，从北非去了欧洲也不无可能。
三天后，气候宜人的摩洛哥。
廖文杰望着远去的纸鹤，收起罗盘朝目标方向走去：“说运气好吧，我也太倒霉了，开罗在北非的东面，摩洛哥却临近大西洋，排除法排除到最后才确定了正确答案。”
没有立即摸出手机，他拦下路边出租车，包车赶往目的地。
语言障碍不是问题，廖文杰摸出一沓欧元后，司机就变得极为精明，往往只需一个手势，他便心领神会。
待廖文杰下车后，司机停车等待，打手语表示周边没有出租车，热情好客的他服务态度一流，会在原地等上半小时。
廖文杰笑了笑没说什么，快步朝镇子边上的二层小楼走去，院子里，是一群正在学画画的本地孩童，以及一个拄着拐杖，一边咳嗽一边指点学生的苍老背影。
“请问，你就是米凯尔&#183;海恩茨吗？”
语言方面，廖文杰对德语不是很懂，考虑到来生家三姐妹的母亲是霓虹人，说的是日语。
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形一僵，缓缓转过身，迷茫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廖文杰笑了笑，从怀里摸出怀表：“米凯尔&#183;海恩茨，我受人之托来找你，这是她的信物，她们三姐妹找你很多年了。”
老者接过怀表，顷刻间泪流满面：“她们怎么样，过得好吗？”

第三百三十章 叶公好萝
“她们好不好，你只需要打一个电话就知道了，里面有你女儿们的号码。”
廖文杰摸出手机朝米凯尔&#183;海恩茨递去，后者颤巍巍伸手，僵硬握拳顿在半空，收回手终究没敢打出电话。
是个有故事人！
看在他女儿漂亮的份上，廖文杰决定听一听，他从身后摸出一瓶红酒：“海恩茨先生，要来一杯提提神吗？”
“可以，但不是这一瓶。”
海恩茨摇摇头，对院子里的学生宣布今天绘画课结束，待人去屋空后关上大门，领着廖文杰来到二楼。
见海恩茨从柜子中摸出一瓶名贵红酒，廖文杰果断将自己那瓶扔到院子里，路边商店买的见面礼，就不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年轻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廖文杰，来自港岛。”
廖文杰接过红酒杯，举起和海恩茨碰了一下，而后一口饮尽，点头做出评价：“很不错的安眠药物，不仅完美融入了红酒的酸涩，药力也很给力，普通人喝一口就会不省人事。”
海恩茨脸色微变，苦笑着坐在椅子上。
“海恩茨先生，这种饮料还有成品吗？”
廖文杰连喝两杯，笑道：“没有的话，配方也行，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常年在外面走动，需要一些防身的小道具对付坏人。”
“你到底是谁？”
“廖文杰，来自港岛，再加一个标签的话，我是你大女儿来生泪的男朋友。”
“我不信！”
“……”
糟老头子，好心和你说话，看不起谁呢！
廖文杰翻翻白眼，看在睡过他女儿的份上就不计较了，从身后摸出来生泪相册，挑挑拣拣，选出几张扮相庄重的递了过去。
“真璃绘！！”
海恩茨脱口而出，来生真璃绘是他妻子的名字，许久之后才反应过来，照片上是他的大女儿来生泪，有几分相似而已。
“这是泪姐送我的相册，因为是女朋友赠与男朋友，涉及我和她的隐私，有些照片不合适展示，就不给你看了。”
廖文杰晃了晃手里的相册，挑眉道：“如何，这二百多张照片足够证明我的身份了吧？”
海恩茨：……
和绝大多数老父亲一样，海恩茨看到拱了自家白菜的猪，眼神瞬间不善起来。
“哼哼！”
廖文杰冷哼两声，眯着眼睛瞪了回去。
换成别的老父亲，他可能会心虚，但海恩茨不行，一走十几接近二十年，三姐妹里年纪最小的来生爱从出生就没见过父亲，这种人没资格让他心虚。
迎着廖文杰正义的眼神，以及其中毫不掩饰的鄙夷，海恩茨坚持片刻便败退下来，低头避开视线，小心翼翼看起来来生泪的照片。
“除了小泪，小瞳和小爱的照片你有吗？”
“怎么可能会有……”
廖文杰吐槽一声，且不说他真没有，就算有，也不可能拿出来。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是小泪的男朋友，她的笑容不会作假。”
海恩茨轻抚照片，幸福的笑容亦如他的妻子来生真璃绘，那是只有面对爱人才会展露的笑容。
一想到类似的笑容足有上百张之多，他又开始不爽了。
“怎么样，要打个电话吗？”廖文杰再次拿出手机。
“不，我不能……”
海恩茨苦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找到了这里，但麻烦你隐瞒我的消息，不要告诉她们三姐妹，我不想把危险带到她们身边。”
“说来听听。”
“你先答应我别告诉她们！”
“放心，我来非洲的事她们并不知道。”
廖文杰耸耸肩：“来找你是我自己的意思，打算找到你之后给泪姐一个惊喜，自始至终都没告诉过她。”
“你是个好孩子，比我强多了……”
海恩茨颇为动容，欣慰道：“我终于知道小泪笑容幸福的原因了，她眼光很好，没有选错人。”
这点值得商榷，别急着下定论！
廖文杰寻思着说出脚踏几条船的事，海恩茨肯定会当场摸出桌子底下的手枪和他玩命，考虑到对方身体不好，他就不说了。
“别废话了，赶快把所谓的危险说出来。”
廖文杰不满道：“你失踪多年，泪姐她们为了寻找你的下落去了霓虹，成立了一个专门盗窃艺术品的‘猫眼’组织，每晚和警方斗智斗勇，偷盗原本属于你的藏品，希望从中追寻到你失踪的线索。”
“她们没事吧？”海恩茨紧张问道。
“还好，霓虹警方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以为猫眼大盗是三个肌肉壮汉。”
“那真是太好了。”
海恩茨松了口气，缓缓道：“我之所以东躲西藏，不敢和小泪她们见面，是因为我正被一个名为‘辛迪加’的组织追杀……”
“等等，辛迪加这个组织，有没有超人和蝙蝠侠之类的成员？”
廖文杰出声打断，想想美帝那边并没有哥谭和大都会，歉意一声，让海恩茨继续往下说。
“辛迪加组织……”
辛迪加组织成立年代不可考究，大本营在欧洲，早期是一个盗窃名画艺术品的犯罪组织，因为销赃的缘故和富豪收藏家们越走越近，吸纳上流社会的成员越来越多，组织存在的形式也逐渐改变。
后来，辛迪加组织成了富豪们交易艺术品的聚集地，因为珍贵的艺术品大多珍藏在自家会员手中，盗窃获得艺术品的方式淘汰成为过去式。
简答来说，辛迪加组织通过收取会员费和交易提成大赚，成员骨干也由社会上流人物取代，顺势洗白成功。
表面洗白，仍旧改不了骨子里的强盗基因，每当有成员报价一份珍贵的艺术品，而它又不在其他成员们手中，便会有组织的窃贼、杀手、雇佣兵出面，或是偷或是抢，将艺术品带回。
海恩茨作为挚爱艺术品的富二代，本身又有极强的绘画天赋，被辛迪加组织吸纳成为高级会员。
刚开始的时候，海恩茨为找到同类而高兴，渐渐地，他发现这伙人名义上热爱艺术品，实则都是强盗匪徒，便升起了脱离组织的念头，并偷偷保护一些艺术品不被掳掠。
终于，一次偷藏艺术品后，他被组织定义为叛徒，开始了满世界逃亡。
这件艺术品价值连城，是希腊神话中‘爱神’阿弗洛狄忒的雕塑，几个世纪前，被人从雅典卫城窃走，辛迪加组织为了它掀起过数次腥风血雨。
另有传闻，阿弗洛狄忒的雕塑拥有神秘莫测的力量，如同诅咒一般招来死亡，染指过它的人没有一个好下场。
海恩茨为了保护这件雕塑，将其藏在海底，行迹败露后远走他乡，一直躲藏到现在。
“一具雕像而已，就让你东躲西藏这么多年，你可真是个好父亲。”廖文杰嗤笑一声。
“你不懂，那是爱与美之神阿弗洛狄忒的化身，是世间最杰出、最完美的艺术品。”海恩茨眼中闪过狂热。
“醒醒！”
廖文杰摇头道：“一具雕像，一个大号手办，不是爱与美之神本身，你可以为自己的兴趣爱好付出代价，但不应该让你的妻子女儿担负这份代价。”
“……”
海恩茨欲言又止，低头看了看女儿来生泪的照片，挣扎片刻神情依旧倔强。
或许他做错了，但这是值得的。
“说实话，我开始后悔来找你了，你就是个抛弃妻女的人渣！”廖文杰很不客气说道。
“不，不是这样的，那具雕像就是爱与美之神本身，是神物，当你见到她，你就会明白她的魅力有多么惊人，她值得所有人付出一切……”
“是啊，是啊，那就是爱神本身，可这又能说明什么，舔狗对女神的爱慕吗？”
廖文杰不屑一顾：“敢问一句，当爱神降临人间，真的出现在你面前，你还敢这么狂热吗？再粗俗一点，她撩开裙角，你敢正面哔她吗？”
“呃，你怎么可以亵渎女神！”
“那就是不敢呗。”
廖文杰直摇头：“在我们东方，有一个故事名叫‘叶公好萝’，听说过吗？”
“你刚刚说的四个字是中文吧？”
海恩茨皱眉道：“我对东方文化研究不多，只懂一点点，勉强和人交流的程度，但我听说过一个叶公好龙的故事，是成语，你是不是念错了？”
“只懂一点点就不要装略懂，你说得叶公好龙和我说的叶公好萝是两个故事，时代背景完全不一样。”
“是吗？”
“有个叫叶公的宅男，喜欢看萝莉的动画，听萝莉音的歌，家中摆满了萝莉的手办，足有两面墙那么多。他以萝莉控的名头为豪，就连衣服、家具都是定制款，是超级狂热粉！”
廖文杰严肃脸说道：“萝莉们得知此事，组团到他家想看他的手办，叶公吓得闭门不出，抓起手办躲在床下瑟瑟发抖。”
“你的故事似乎有点问题……”
海恩茨紧皱眉头，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有问题就对了！
廖文杰翻翻白眼，说这个故事没别的意思，试试海恩茨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就目前来看，病得还没那么严重，勉强可以抢救一下。
要不是为了来生家的三姐妹，这种人他一般放任其自生自灭，走路遇到都懒得看一眼。
“对了，那个辛迪加组织，你能联系到他们吗？”
“你想干什么？”
海恩茨脸色一变：“别做傻事，组织的成员遍布欧洲，各个非富即贵，潜在的能量不是你可以想象的。”
“生命！”
“什么？”
“无关组织和势力，生命不分高低贵贱，趋利避害是每一个生命的本能。”
廖文杰面无表情道：“我相信他们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怕死了，聪明的有钱人更怕死。只要我和他们好好讲道理，他们一定会明白，人，只有活着才是个人！”
讲道理，他一直是可以的。

第三百三十一章 有手就行
“不行，这太疯狂了，我不同意。”
海恩茨坚决不从，他已经不是个合格的父亲了，再把大女儿的男友害死，怕是以后连做梦梦到女儿的资格都没了。
“我认为你为了一座雕塑，满世界躲避追杀者，连女儿的面都不见，这才叫做疯狂，不，是丧心病狂。”
廖文杰瞄了海恩茨一眼：“辛迪加组织的名字我从未听说过，可想而知，不会是什么厉害角色，或许在你眼里很强大，可在我眼里……谨慎点，姑且算一般般吧！”
“你太傲慢了！”
“是你太无知了。”
廖文杰也不解释，这年头，但凡有点追求的反派，其目的无一不是征服或毁灭世界，抢夺艺术品的反派组织，有一说一，真是头回听到。
就算这是一个隐藏极深的组织，幕后有超级高手坐镇，敢问一句，有黑山老妖强吗？能破了他的法相金身吗？
没有，也不可能有。
各方面证据都表明，这是一个修行没落的世界，修仙修到长生不老的可能性为零，除非有神魔降世，否则决不能会有黑山老妖级别的大妖出现。
廖文杰甚至怀疑，即便有神魔降世，其能力上限也不会超过当前世界可承受的最大范围。
否则是人是鬼都在秀，这个世界早就被玩没了。
当然，也不排除可以自由进出，但偷渡风险大，官方渠道卡得又严。
见大女儿的男朋友不是很喜欢自己的样子，海恩茨苦笑连连，很有自知之明没多说什么，关于辛迪加组织的情报亦是如此，绝不再谈第二句。
“海恩茨先生，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吗？”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海恩茨面露警惕，告诫自己，不论廖文杰说什么，都不能讲出辛迪加组织的情报。
“只是想向你证明一下我的实力，以及我背后组织的能力。”
廖文杰神秘一笑，接着说道：“在此之前，我要先医治一下你的身体，免得你中途承受不住刺激，人直接没了。”
海恩茨咽了口唾沫，心头惊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廖文杰不管他心头所想，抬手在空酒杯上一挥，以春风化雨的道术装满一杯水，朝其递了过去：“你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喝了它，养好暗伤补充元气，可以多活十年。”
“什么？”
“喝！”
廖文杰从桌底摸出手枪，砰一声拍在桌面上。
海恩茨：“……”
他苦笑着端起酒杯，一口将其饮下，毒药也认了，就当廖文杰是女儿们派来讨债的。
水入腹中，海恩茨顿时瞪大眼睛，腹内暖流扩散，从胸腹位置扩散至四肢百骸，逃亡多年留下的旧伤处酥酥麻麻，不过片刻，僵硬的身躯便焕然一新，好似脱胎换骨般充满活力。
“怎么可能……”
他拿起一面镜子，见花白头发复黑，直呼不可思议。
“要不要再来两杯？”
“三杯……不，再来五杯！”
几杯水下肚，海恩茨在镜子中看到年轻十多岁的面孔，开始相信廖文杰的能力了，连返老还童都能做到，还有什么是不行的。
“别误会，这可不是返老还童。”
看海恩茨的表情，廖文杰猜到他的心思，直言道：“没有躲避追杀留下的暗伤，你的模样本就该如此，若是算上养尊处优的补品，应该还能更年轻，我只是帮你治好了后遗症而已。”
“已经很了不起了。”海恩茨感叹道。
“现在可以了，我来向你证明一下我的实力，免得你对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什么，这还不算证明吗？”海恩茨指着自己的脸，无法想象还有什么证明能比令人重复青春更具有说服力。
“所以我才说，你太无知了。”
廖文杰一手握住蓝宝石‘阿图姆的呼吸’，一手挥舞红线缠住海恩茨，在其惊呼声中，身形闪烁消失在原地。
高空。
两个黑点借助风力悬浮，周边狂风舞动，屏蔽高空冰冷气流，俯瞰下方苍茫大地和海洋。
“摩洛哥！”
海恩茨望之愣神，第一次以这种角度观察自己隐藏的国家，城市版图缩小，远看可见壮观的黄色阿特拉斯山脉，距离最近的是一望无际的大西洋。
说来可能有点突然，艺术细胞跃跃欲试，他手痒想画画。
嗖！
两人身影消失，再次出现时，海恩茨眼中的风景大变样，四下看了看，愣是没认出下方是哪片国土。
“这里是西班牙，过了前面的法国就是你的老家德国，有兴趣过去坐坐吗？”
“好，好的。”
……
汉堡街头，露天咖啡厅。
海恩茨点了一杯家乡味道浓郁的咖啡，闭目端在面前，嗅着微微苦涩的香味，眼角逐渐湿润。
逃亡多年，为了避开辛迪加组织的追捕，他东躲西藏只敢在人烟稀少的边陲城市活动，已经完全记不得家乡是什么模样了。
再看对面正和美女搭讪的廖文杰，先是摇了摇头，而后上前将其拉回圆桌。
“杰，你已经有我女儿了，不要再做一些无聊的事情！”
“拜托，长眼睛的人都看到了，分明是她搭讪我。”
廖文杰直呼冤枉，语言不通，连小姐姐在说什么都听不懂，他全身优势只发挥出了颜值，讨人欢喜的口才全无施展之处，想做无聊的事都找不到突破点。
“喝完这杯咖啡，能陪我回家看看吗？”
“可以，但家里没人了，不如去霓虹，你的三个女儿都在那边。”
“不，摆脱辛迪加组织的追杀前，我不会见小泪她们。”
海恩茨摇摇头，继续说道：“除了三个女儿，我还有一个亲人，他或许会在家里。”
“谁？”
“克拉纳夫，我的双胞胎哥哥！”
“还有这个人？”
廖文杰奇道：“我从未听泪姐提过她还有个大伯，你再想想，是不是记错了？”
海恩茨端咖啡的手一抖，颇为无语看向廖文杰：“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怎么可能会记错，小泪她们不知道克拉纳夫，是因为从没见过他，我也从没在她们面前提到过自己有一个大哥。”
“为什么，感情不和？”
“差不多吧，我们有着同样的梦想，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画家，但他天赋一般，因此对我非常……妒忌。”
海恩茨淡定道：“当年我藏好阿弗洛狄忒的雕塑，出卖我的人就是克拉纳夫，将我珍藏的艺术品散落世界各地的人是他，串通我的弟子，窃走我的作品对外发表的人也是他。”
说完，海恩茨见廖文杰慢条斯理喝着果汁，神色比他还淡定，忍不住问道：“听了这么多，你就没点感想？”
“关我屁事。”
“……”
海恩茨被噎得说不出话，可以确认，大女儿的男朋友真的很不喜欢他。
“是克拉纳夫将我推向了万丈深渊，害我满世界逃跑，被迫和妻女分别。”
“这话恕我不能苟同，你要不把雕塑藏起来，组织不会追杀你，即便追杀了，你也可以把雕塑交出去将功补过。你现在的下场纯属咎由自取，克拉纳夫有一半责任，你也有一半责任。”廖文杰耸耸肩，打小说话就实诚，得罪之处还请多多忍耐，忍到习以为常，就不会觉得他说话难听了。
“确实是这样，所以我一点也不怪他。”
海恩茨因喝了一口咖啡：“好几次我都察觉到有人在跟踪我，不管换多少藏身之地，对方都阴魂不散。一开始，我以为他们是辛迪加的人，后来我才想明白，这些人是克拉纳夫的手下。”
“几个意思，他想置你于死地，发现了你的藏身之地却没有上报组织？”
“是的，克拉纳夫一直在关注我，就像我对他的矛盾情绪一样，他估计也是……”
“可以了，别说了。”
廖文杰抬手喊停，他对弟控和兄控之间的恩怨情仇不感兴趣，又不是塑料姐妹花，一把年纪的糟老头子，秀给谁看呢！
……
霓虹海域，海恩茨观测海图，驾驶小型游轮停靠在熟悉的海域。
昨天，他和廖文杰去了位于德国的老家，人去屋空，宅邸空置多年。
休息一晚过后，廖文杰询问雕塑所在的位置，他便带路来到了这片海域。
“小心点，为了保护雕塑，我专门选择了这片拥有间歇性乱流的海域……”
海恩茨再次警告起来，阿弗洛狄忒的雕塑被他作为船首像，镶嵌在了一艘沉船上，间歇性乱流可以阻挡沉船被打捞，除此之外还有其他机关陷阱。
比如感应炸弹、鲨鱼诱捕声呐等等，总之，陷阱大坑到处都是，阳间的东西一个没整。
“杰，炸弹的密码你记住了吗？”
“没有。”
“呃，氧气瓶，至少带个氧气瓶吧，算我求求你了。”
“不需要。”
“那关于潜水的技巧，我之前教你的那些，你都……”
“沉下去，浮上来，很简单，我都记在脑子里了。”
廖文杰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打捞深海雕塑就跟修炼一样，有手就行，根本难不倒他。
“……”
在海恩茨囧囧有神的表情下，廖文杰穿着泳裤跳入水中，嘭一声溅起大片浪花。
水下。
廖文杰挥手招出胜邪剑，以御剑术高速穿过深海漩涡，不过十来秒的功夫，便看到了沉船遗迹。
船首，深藏海洋下十多年的希腊雕塑洁白如雪，和破败腐朽的船身形成鲜明对比，爱与美之神身披床单，露出半个胸脯，躯体丰艳健美，整体风格珠圆玉润，简朴亦不失典雅精致。
廖文杰左右看了看，发现这具雕塑确实有点邪门，不论从哪个角度，都能看到阿弗洛狄忒正对着他邪魅一笑，就很风骚。
看了一会儿，他发现自己实在欣赏不来，想不通海恩茨为何如此痴迷这具雕像。胜邪剑绽放红光，飞快穿梭于雕塑周边，去掉藏有炸弹的横杆，在雕塑坠落深海前，红线化手将其裹住。
红光冲出水面，廖文杰抖了抖泳裤，捞起水中的雕塑放在甲板上。
就在他拿起身边的毛巾时，驾驶室走出一个身着泳衣的靓丽身影。
来生泪！
廖文杰双目微眯，皱眉看向笑容不变的阿弗洛狄忒雕塑，这时，来生泪上前，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一个深吻递上。
廖文杰推开来生泪，冷漠道：“好真实的幻境，如果不是贫道道心坚定，差点就被你骗了。”
正说着，来生瞳和来生爱也穿着泳衣从驾驶室里走了出来，三姐妹围上，面带娇嗔柔情，依靠在他身边吹着香风。
“就这？笑死人了，看不起谁呢！”
廖文杰面无表情，抬手去解自己的泳裤，幻境罢了，皱一下眉头算他输。

第三百三十二章 执心魔
“幻境而已，就算再怎么真实，假的终究是假的，想乱贫道的道心，未免有些痴人说梦了！”廖文杰提上泳裤，摇头示意不屑，脚边躺着来生家的三姐妹。
愧疚感？心魔？
不存在的。
都说是幻境了，想想的事，就跟白日做梦一样，合情合理还不犯法，为什么要有愧疚感？
至于心魔……
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两次炼心之路走下来，他全程谨慎再谨慎，严防死守杜绝一切可能被心魔趁虚而入的机会，至今还没被心魔翻过牌子。
廖文杰这边提上泳裤，来生家三姐妹身躯淡化消失不见，甲板上阿弗洛狄忒的雕塑笑容依旧风骚，隐隐的，还掺杂了几分嘲讽的意味。
廖文杰心有所感，朝驾驶室看去，视线中，野上冴子和谏山黄泉联袂走出，后面还跟着小平板土宫神乐。
“你！”
廖文杰黑着脸看向土宫神乐，朝旁边的驾驶室指了指：“回去，大人办事，小鬼别捣乱。”
土宫神乐扁扁嘴十分委屈，不甘不愿走回了驾驶室。
“这幻境……”
廖文杰双目微眯，大概明白了什么，见两女缓缓朝自己走来，冷笑一声脱下泳裤。
“真麻烦，待会儿不穿了。”
……
待两道身影消失，廖文杰俯身研究起阿弗洛狄忒的雕塑，明知是幻觉并非真实，还是想从雕塑上看出一些端倪。
正研究着，驾驶室又有了动静，龙九、程文静、Sandy、汤朱迪……聂小倩、傅家姐妹……
“等会儿！”
廖文杰抬手喊停，无语望向阿弗洛狄忒的雕塑：“就算是幻境，也麻烦上点心，尽量整合理些，这是一艘小型游轮，巴掌大的驾驶室怎么可能塞下这么多人？就算驾驶室能塞得下，甲板也吃不消啊，翻船了怎么办？”
该配合的演出，他愿意配合演到底，可也不能太出戏，万一待会儿甲板上太挤，突然有人落水，他一个没忍住笑出声，气氛岂不是全毁了？
不妥，幻境的逻辑不够严谨。
随着廖文杰吐槽声结束，一众靓丽身影全部消失，身前的雕塑裂开缝隙，剥落大片石屑，显露出黄金比例的丰艳女体。
女子肤若白瓷，秀美金发倾泻，光芒耀眼，璀璨眼眸好似明媚苍蓝天空，对视一眼便深陷其中再难移开视线。
魔鬼般惹火的身材，在优雅迷人的气质下，形成强烈视觉冲击，令人心中升起无边欲念，只想将其压在身下，疯狂索取永远占有。
“阿弗洛狄忒……”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双目紧闭盘膝坐地，口中念起了净天地神咒。
他怂了。
和之前尚在可控范围的幻境不一样，眼前这具完美女体媚意惊人，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夺魄的诱惑，撩拨火气的本事比炼心之路遇到的鬼王九尾狐还要强大。
看时间长了，他真怕自己沉沦其中，自甘堕落成为受欲望驱使的奴隶。
娇媚女体盈盈一笑，坐在廖文杰盘膝而坐的腿上，一手勾着他的肩膀，一手抚上他的面庞，致命红唇送上，在他脸颊脖颈不断亲吻。
混乱思绪打破死静心神，廖文杰只觉抚摸脸颊的指尖有着无穷魔力，每每游走而过，他抵抗的意志便松懈一分。邪火越烧越旺，心头响起魅惑魔音，告诉他只是放纵一次，下不为例，不会有什么大碍。
世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哪来的下不为例！
廖文杰睁开满是杀机的猩红双目，胜邪剑在手直刺而出，断裂剑锋透体，从女体后心冒出。
女体笑容不变，抬手勾起廖文杰的下巴，红唇递上，和其痴痴拥吻。同一时间，在廖文杰背后亦出现了同样妖娆魅惑的女体，双手抱过脖颈，俯首与他耳鬓厮磨。
大廖还在坚持，小廖已经投了，廖文杰双目杀机更甚，搅动剑锋撕碎前方女体，就在幻影破灭的瞬间，又是几道女体身姿从甲板下浮起，媚眼如丝朝他靠拢过去。
要完！
惊觉心头杀机散去，廖文杰紧闭双目，在妖媚女体的淹没下开始……
修炼。
只要练功勤快，就没心思去想女人的事！
内丹功+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血海魔罗手抄经同步运转，阴阳相合之势形成，内视空间，道身魔身在两界泾渭分明处相融，法身半蓝半红，强大念力荡开无上威严。
幻境外的深海中，廖文杰对视阿弗洛狄忒的雕塑，涣散双眸被沉重黑暗取代，黑洞深邃不可见底，抽取雕塑溢散的能量，炼化为己用。
咔嚓！
阿弗洛狄忒的雕塑笑容暗淡，额头裂开缝隙，随着裂纹越来越大，整颗头颅崩碎，雕塑身躯也逐渐破裂，一块块石屑沉入深海。
幻境中，廖文杰睁开眼睛，杀机全无，抬手揽住身前娇媚女体，对着娇艳红唇深吻下去。
“妖女，今天贫道就拿你来修炼定力！”
眼看妖女人多势众，他咧嘴一笑，海面伸出数条手臂，一个个面带嘲讽之色的‘自己人’跳上甲板。
“贫道势单力薄，还请各位道友助我。”
“必须的！”
“这话说的，你我何分彼此！”
“就是就是，不帮忙我来看戏吗？”
“嘿嘿嘿……”xN
……
深海下，廖文杰晃了晃脑袋，感慨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外国的妖女也不差，一点也不矜持，要不是他道心坚定，今天就该跪了。
下场参考海恩茨，沉迷手办，抛妻弃女被人满世界追杀仍不知悔改。
“难怪得到雕塑的人没一个有好下场，心都没了，人还能好吗……”
廖文杰咕嘟咕嘟吐着泡泡，视线看向下方，挥手洒落大片红线，将海恩茨的女神碎片打捞完毕。
如果幻境中的女子真是海恩茨的女神，那廖文杰只能说声抱歉了，但这不能怪他，舔狗一无所有，是海恩茨自己的错。
胜邪剑穿梭深海，带着廖文杰直冲海面上的小型游轮而去，他一跃跳上甲板，在海恩茨满心期待中，拉起红线打完，将一堆碎石抛在甲板上。
“这，这是什么！？”
海恩茨脸色瞬间苍白，颤巍巍问道，他心头猜晓答案，但绝不相信碎石片就是令他魂牵梦绕的阿弗洛狄忒雕塑。
“很显然，这就是你日思梦想的女神，你这么爱她，想必化成灰也能认得出来。”
廖文杰在碎片里翻翻捡捡，拿起半截雕塑手掌：“你女神的小手，来，拿去摸摸解下馋。”
“不，不可能……不会这样，好好的雕塑怎么会碎成这样？”海恩茨跪在雕塑碎片前，双手抱头，哭得像个五十多岁的孩子。
“可能是受到海水腐蚀，然后又被鲨鱼或者八爪鱼什么的袭击了，我下去的时候就只剩下碎片了。”廖文杰耸耸肩，他也不是很清楚的样子。
“不会的，我将她沉入深海的时候，亲手做了处理，她不会被海水腐蚀。”海恩茨哭着说道。
“听你这意思，你不止摸过女神的小手，别的地方也摸过了？”
廖文杰鄙夷看着海恩茨：“下流，亏你还是个舔狗，居然亵渎自己的女神。”
海恩茨无视廖文杰的声音，沉浸在女神撒手人寰的悲痛中，一边低头抹泪，一边小心翼翼将碎片搜集起来，打算缝缝补补将其修好。
以他的手艺，补好这座雕像应该不是难事。
“提醒一句，来之前我们说好了，雕塑会归还雅典卫城，就算你修好了，也不能将它留在身边。”廖文杰说道。
原定计划，是打捞雕塑，将其物归原主，辛迪加组织得到风声，肯定会齐聚商讨对策。
这时候，就是一网打……咳咳，由他出面讲道理，大家把酒言欢，往日恩怨一笑而过。
“我，我知道，我的确是答应你了。”
海恩茨苦涩回道，可能是雕塑损坏的缘故，他一嗓子嚎完，对女神的执念没以前那么重了。
“你最好知道，不然把你沉海，回去告诉泪姐她们，你几年前就已经死了。”廖文杰没好气道。
“杰，我是小泪的父亲。”海恩茨弱弱出声，希望得到应有的尊重。
“那又怎样，我不说，谁能知道你是被我沉海的？”
廖文杰没好气道，说完便不再理会海恩茨，研究起系统界面出现的新道术。
准确来说，是一门神通。
【执心魔（一念千万劫，回首皆成空）】
这门神通是对抗阿弗洛狄忒雕塑时获得的，他能感觉到，在运转血海魔罗手抄经时，血色念力又吞了不该吞的东西。
或许是阿弗洛狄忒的神力，或许是诅咒，但这都不重要，因为神通的来源并非这股能量，而是血海魔罗手抄经自带的神通，到达一定等级，或是触发某种媒介，自动觉醒。
考虑到血海魔罗手抄经是一门练歪的功法，廖文杰更愿意相信，‘执心魔’的神通来自正版的六天大阴仙经。
【六天大阴仙经（北有六宫，永不超生）】
这门来自阴间的仙法神秘莫测，看得廖文杰直咬牙，要是当初没错练，那该有多好。
还有，‘执心魔’的神通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自己以后就没有心魔的烦恼了？
还是说，他就是心魔？
“太遗憾了，贫道修炼至今还没见过心魔呢！”
廖文杰小声BB，太不公了，明明大家都有。

第三百三十三章 你是魔鬼吧
德国，临靠莱茵河的边陲小镇。
兼具现代化的基础设施以及古典建筑风格，全镇数千人，远离城市喧嚣，随处可见绿荫葱葱的花草树木，幽静怡然，逃离尘世独居一角。
小镇人口不多，却有一座非常著名的美术馆，占地面积巨大，守卫森严，收藏了许多名贵绘画雕塑，游客需要提前预约，获得资格才能进入展厅。
据说，这座美术馆由数十个民间收藏家集资建成，里面摆放的藏品都归他们所有，有些时候会邀请自己的朋友前来参观。
美术馆虽无法给小镇带来旅游上的收益，却也在这里掀起了一股艺术风潮，让小镇的不少居民都爱上了绘画。
夜色下，美术馆灯火通明，间或驶入一辆豪车。
馆外，保镖数量激增，十步一岗五步一哨。
馆内，一间展厅移空，临时改造成自助式宴会大厅，绅士名媛举杯交箸，人均身价不菲，其乐融融的氛围和普通的上流社会聚餐没什么区别。
知道的才知道，美术馆里的客人都是辛迪加组织成员，今晚为阿弗洛狄忒雕塑齐聚一堂。
就在昨天，失踪多年的阿弗洛狄忒雕塑被归还雅典卫城，归还者的身份不得而知，只听说雕塑损毁严重，有明显的修补痕迹。
“有没有收到消息，知道是谁干的吗？”
“不清楚。”
“会不会是米凯尔&#183;海恩茨，那混蛋不想继续逃亡，将雕塑送至雅典卫城，迫使我们放弃对他的通缉。”
“不可能，米凯尔没那么天真，组织追杀他除了阿弗洛狄忒的雕塑，还因为他叛徒的身份不容姑息，就算他归还了雕塑，该死还是要死。”
“没错，我也觉得不是米凯尔，他知道炸弹密码，不可能在打捞的时候将雕塑损坏。”
“……”
展厅里，类似的讨论不在少数，海恩茨将雕塑藏于霓虹海深处并不是什么秘密，不少辛迪加组织成员都知道，也曾派人尝试打捞。
因间歇性水流和炸弹的缘故，强行打捞只会破坏雕塑，又因多次派人下水，十次有八次变成沉海，辛迪加组织明知道雕塑就在霓虹海域，却一直没敢贸然行动。
只有海恩茨知道炸弹密码，只有他知道打捞雕塑的方法，现在捞上来的雕塑破损严重，显然不是海恩茨所为。
“不是他还能是谁？”
“克拉纳夫&#183;海恩茨，这个家族专出叛徒，弟弟背叛了组织，哥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借组织获得了今天的名声、财富、权力，转身就脱离了组织，他应该受到惩罚！”
“我听说克拉纳夫躲到了霓虹，过着隐世不出的生活，他没有背叛组织，只是不再和外界来往，专心研究绘画罢了。”
“笑话，一个冒名顶替的小偷，没有天分就是没有天分，别说成为世界上最好的画家，三流都轮不到他！”
……
美术馆外，一辆老爷车缓缓驶入，后排坐着廖文杰和海恩茨，两人脸上都有一副面具。
海恩茨朝窗外看了看，惴惴不安道：“杰，你们组织的成员呢，已经混进去了吗？”
单是从大门口到花园，再到展厅的一条路，海恩茨就看到了上百个保镖，以廖文杰的能力，不惧这些人，可他不一样，一人一口唾沫，他就恶心死了。
“放心，里面有一半人是我们组织的卧底，现在已经掌控了大局，你进去露露脸，以后就可以在阳光下养老了。”
“真的？”
“这话说的，我和泪姐什么关系，还能骗你不成？”
“……”
不好说！
海恩茨苦笑一声，别的女婿和岳父之间不会，换成他和廖文杰真不一定，从见面以来，廖文杰从没掩饰过对他的嫌弃。
海恩茨明白其中的原因，抛妻弃女洗不白，有心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无从下手。
轿车停在展厅门前，廖文杰理了理脖颈上的领结：“怎么样，我看起来还行吧？”
“说实话，你的面具很……”
海恩茨一时词穷，不知如何表达，才能含蓄不失委婉地让廖文杰明白，他像极了电影里在宴会最后出场的反派。
“那就是还行了。”
廖文杰推门下车，大步朝展厅正门走去，海恩茨见状，急忙快步跟上。
门口，负责安保工作的组织成员紧皱眉头，抬手拦下两人：“二位先生，请你们拿下面具，出于安全考虑，我要核实一下你们的身份。”
“不会吧，我听说今晚是假面舞会，才特意打扮成这样的。”
“没有舞会，你的消息有……”
这名组织成员正要解释什么，视线对碰廖文杰眼中一闪而逝的红光，当即愣在原地，双目痴呆陷入幻境，木头桩子一样没了动静。
绕开拦路者，廖文杰带海恩茨走入大厅，路过取餐台的时候，顺手端起一杯葡萄酒。
“两位，你们是谁？”
正经宴会突然走进来两个戴面具的怪人，偏偏还没人认识，周边辛迪加组织的成员交头接耳，其中一人站出来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他。”
廖文杰拍拍海恩茨的肩膀，带其朝大厅正前方的小讲台走去，旁边，几名侍者放下餐盘，呈合围之势朝二人围了过去。
“各位先生，各位女士，欢迎大家来参加今晚的宴会，作为发起人我非常荣幸，宴会结束后，我会送大家一张前往地狱单程票。”
廖文杰站在话筒前，见几名侍者靠近，抬手从怀中摸出伯莱塔手枪，看也不看，对着天花板就是一枪。
嘭！
枪响过后，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静到诡异。
侍者们满脸紧张停下靠近的步伐，唯恐廖文杰再次开枪，上流社会的精英们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便恢复正常，有几人打着手势，让侍者退后免得激怒了持枪的神经病。
展厅外，上百名保镖惊闻枪声，半数留下坚守岗位，剩下一半全部藏身在门外窗边。
“不用紧张，该死的一个都跑不了，不该死的伤不到一根头发，所以大家不要进行无意义的反抗，以免增加死亡人数。”
廖文杰说完，拉过旁边的海恩茨，让他将面具摘下来。
看清海恩茨面具下的脸，大厅里顿时响起数道惊呼，人群窃窃私语，有人大声质问：“克拉纳夫，你这个叛徒居然还有胆子回来，告诉我们，是不是你毁了阿弗洛狄忒的雕塑？”
“等等，他好像不是克拉纳夫……”
“该死的，他是克拉纳夫的弟弟米凯尔&#183;海恩茨！”
“什么？”
“米凯尔&#183;海恩茨，盗走阿弗洛狄忒的罪人，别以为将雕塑归还雅典卫城就安全了，你要为自己的背叛付出代价！”
“没错，这个枪手救不了你，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嘭！
又是一声枪响，待大厅安静下来，廖文杰缓缓道：“各位，我的Boss很欣赏米凯尔&#183;海恩茨的艺术细菌，准备招揽他做私人画师。得知他和辛迪加组织有些小恩怨，专程派我来通知一声，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希望各位给我一个面子，不要继续纠缠下去了。”
“你老板是谁？”
“不好意思，因为在场没人有资格知道Boss的名讳，所以我就不说了。”
“混蛋！”
“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
嘭！
枪响过后，廖文杰淡定对话筒道：“我只是通知你们一声，没打算解释太多，如果你们非要纠缠，我不介意把你们全部杀掉。”
“哈哈哈——”
短暂寂静过后，人群中传出几道笑声，满满的嘲讽不加丝毫掩饰。
“嘿嘿嘿……”
廖文杰咧嘴一笑，眼中红光一闪：“我懂了，现在就杀光你们。”
话音落下，他身后红线倾泻，飞快在地面铺开，一只巨大红色鬼手原地拔起，利爪、手掌、手腕越升越高，如同魔鬼开启了地狱之门，将自己手从地狱伸向了人间。
人群惊叫连连，仓皇失措向屋外方向逃命，很快就发现，地面不知何时铺开了一层红色地毯，一条条红线从脚踝缠上，令他们无法移动一步。
嘭！
玻璃炸裂，一枚高速子弹从远处飞袭而来，命中廖文杰右侧太阳穴。
他歪了下脑袋，脚步踉跄两下，无视弹飞的扁平弹头，朝袭击者方向看了过去。
狙击手！
一道红光从他手中冲出，眨眼的工夫，远方便传来一声惨叫。
“半径五十公里！”
廖文杰收回红光：“这是我的死亡半径，秒杀对手的最远记录，如果哪位有信心在一瞬之间逃出死亡半径，还请自便，他今晚可以活下来。”
宴会大厅内，众人不明所以，待天边飞来一片黑影，撞开玻璃窗后现身，他们这才明白廖文杰的意思。
黑压压的乌鸦冲入展厅，将狙击手的尸体丢在廖文杰脚下，乌鸦们振翅盘旋，而后落在巨大的红色鬼爪上。
黑色乌鸦双目猩红，静静蹲在鬼爪上一声不吭，浑身缠绕阴冷的死亡气息，有几只更是面部腐烂露出白色头骨，活生生的地狱来客，直让大厅内静若寒蝉。
屋外，溢散的红线巨爪成型，凌空洒下密集红线，捕捉逃窜的保镖，操控他们拔出腰间手枪，在惊恐的哀嚎声中，将枪口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嘭！xN
整齐枪响过后，上百名保镖牙关打颤，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只差几公分，他们的小命就没了。
屋中，廖文杰撇撇嘴，一脸不爽对众人说道：“你们走运了，Boss刚刚传话给我，这里有我们组织的卧底，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组织，包括MI6、FBI、CIA、BND等官方的卧底，一下子死光了会很麻烦。”
就在众人惊恐喘息，暗道捡回一条命的时候，廖文杰叹气出声，让他们的心弦再次紧绷起来。
“好纠结，Boss让我别乱杀人，可我之前放下狠话，要把你们都杀光，前后矛盾搞得我好没面子，该怎么办才好呢……”
廖文杰抬手摸了摸下巴，在众人度过最漫长的五秒钟后，咧嘴笑道：“我想到了，你们选五个替死鬼出来，这样一来，我保留了面子不会恼羞成怒大开杀戒，你们也能趁机排除异己，有了同生共死的情义，贵组织的内部氛围更加融洽……妙啊，这个双赢的办法简直完美。”
你是魔鬼吧！xN
“都愣着干什么，快选呀！”

第三百三十四章 我改主意了
催促一声，见屋内毫无反应，廖文杰视线扫过全场，所过之处，见没有目光敢和自己对视，笑道：“我知道，冷不丁让你们选出五个人出来领死很困难，都害怕自己先开口会成为大家集火的对象，那这样吧，我来帮你们一把！”
“……”xN
众人心头胆寒，来自魔鬼的帮助，想想就可怕。
最慌的人是海恩茨，今晚的一切都有些超出预想，再准确点，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巨大鬼爪上盘踞黑色乌鸦，红线血河般在地面流淌，站在中间位置的廖文杰如同魔王一样，操控着全场人的生死。
想到这，海恩茨身躯一颤，灵感来了，他想画画。
“我从一数到十，数完之后，如果你们还没选出五个替死鬼，那就由我随机选五个幸运儿……”
廖文杰收起伯莱塔手枪，五指张开对准狙击手的尸体，红线游走而出，尸体直挺挺站起，摸出手枪指向众人：“怎么样，是不是有压力就有了动力，轻轻松松就能做出选择了？”
不等回答，他张口开始数数。
“一！”
“选谁，到底选谁？”
“快说话呀，有谁愿意主动站出来，我发誓，以后他的妻子由我来照顾。”
“……”
“三！”
“比尔，选比尔吧，他太老了。”
“混蛋，迪恩你这个忘恩负义的混蛋，当初是我把你领进组织！没有我，你会有今天的成就吗？”
“老东西，我早就想说了，这不是你对我指手画脚的理由！”
“……”
“刘易斯，我认为应该选刘易斯，我收到准确情报，他是MI6的卧底。”
“呸，你这个单身汉才是卧底！”
“七！”
“……”
随着数字越来越靠近十，展厅里乱成一团，人群争吵至面红耳赤，绅士风度荡然无存，一个个恨不得将死对头当场掐死，伴随着哭泣声和怒吼，十秒时间终止。
“十！”
廖文杰操控尸体朝天开了一枪：“好了，把你们选好的替死鬼推出来吧。”
人群短暂寂静，而后炸锅一般疯狂开喷，不过一会儿便统一口径，推选出了五个狂骂不止的替死鬼。
五位老绅士，看衣着扮相和年龄气质，可想而知都是一些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在辛迪加组织有不俗的影响力和发言权。
一般来说，在权力的金字塔模式下，只有小弟给大哥挡枪，可现在，光明正大上位的机会近在眼前，谁是大哥谁死得最快。
廖文杰操控红线将五人拉出，询问旁边的海恩茨，是否知道他们的身份，后者点点头，逐一说出他们的身份。
“有意思！”
廖文杰闻言咧嘴一笑，对在场所有人说道：“我改主意了，仔细想想，既然是我的面子，就该由我自己找回来，你们有什么资格为我做主？”
五个老绅士闻言狂喜，阴鸷视线扫过昔日有说有笑的同僚和后辈，有一个算一个，若是今晚能活下来，刚刚出卖他们人一个都跑不了。
众人面色苍白，尤其是刚刚带头几个，此刻更是面如死灰，心头咒骂廖文杰的魔鬼行径，战战兢兢，屁都不敢放一个。
“嘿嘿嘿……”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从人群中拉出一个姿容娇艳的美女，金色大波浪的长发，红唇性感，红色晚礼服包裹高挑丰腴身姿，美艳诱人。
嘭！嘭！嘭！嘭——
尸体扣下扳机，在人群的惊呼以及几位男性的呜鸣声中，金发美女胸腹绽放血花，倒在了血泊之中。
弹夹打空，廖文杰收回红线，弃了狙击手的尸体，上前几步来到金发美女面前。
“别装了，知道你没死。”
廖文杰俯身蹲下：“Boss让我不要乱杀人，我自然不会违背他的命令，所以我今天要杀的五个，没有一个是人。”
话音落下，见金发美女双眸涣散，一副正在跑马灯的模样，他直接从怀中摸出银质十字架。
第一次炼心之路对付吸血鬼时，从女院长手里骗来的，属性天克，对付吸血鬼事半功倍。
“吼吼吼！！”
眼前惊现十字架，美女吸血鬼不再装死，双眸转至漆黑，口中吸血獠牙暴涨，对着廖文杰便是一声变身后的咆哮。
因手脚被红绳禁锢在地，她无法发力挣脱，除了放声咆哮示意自己很凶很危险，什么都做不了。
唰！
十字架刺中美女吸血鬼胸口，伤口光芒绽放，飞快向四边侵蚀，伴随着凄厉哀嚎，美艳身躯化作光点消散，只留红色长裙、高跟鞋和耳环等饰品。
“……”xN
展厅里，众人目瞪口呆，不少人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距离魔幻生物如此之近。
连带着，他们看向廖文杰的眼神都变了，惊惧更上一层楼，心头疑惑发问，为什么魔鬼会有圣光十字架，如果是伪装……
他口中的Boss是不是住在罗马？
“还有四个吸血鬼，让我来猜猜，他们都是谁？”
廖文杰起身看向人群，视线飞快锁定，挥手将四人拉至身前。
“你是魔鬼，你不是教会的人，我和他们打过交道，没有你这种怪物！”
四名吸血鬼变身挣扎，眼见自己无法逃脱，更不是廖文杰的对手，不愿坐以待毙，扔掉强硬人设，纷纷开口求放过。
台词老套，都是一些花钱买命、做牛做马做奴隶之类的老段子，被廖文杰手起架落，挨个化作飞灰散去。
搞定这些，廖文杰挥挥手，赶走屋内的乌鸦，将蔓延四面八方的红线收回系统空间。
“最后警告一次，米凯尔&#183;海恩茨是Boss看上的人，从现在开始，和你们辛迪加组织不再有任何关系，所有关于他的追杀和通缉令全部撤回，如果让我知道你们还在打他的主意……”
廖文杰伸手在身侧握爪，撕开通往阴间的帷幕，将冰冷刺骨的阴气宣泄至整个宴会厅。
冰霜冻彻骨髓，待人群牙关打颤，手脚冻僵，惊恐挤成一团取暖，他才阖上阴间通道：“地狱距离这个世界不远，我会将你们的灵魂和肉体一起送进去。”
“……”xN
“嗯！？”
廖文杰轻哼一声，阴沉道：“没人说话，就当你们不准备给我面子，既然如此，我只能自己把面子找回来了，你们选五十个……”
“没有，我们没有别的意思。”
五名老绅士中的一人开口，在寒意中哆哆嗦嗦：“我们发誓，米凯尔&#183;海恩茨和辛迪加组织再无任何关系，他是一个自由人，所有关于他的追捕令和赏金都会立即撤销，如有反悔，就让我们的灵魂永坠地狱。”
说得好像你们有机会上天堂一样！
“最好如此，别再让我看到你们。”
廖文杰冷哼一声，转身朝展厅外走去，海恩茨原地愣神，待廖文杰走远后，被众人集中而来的视线惊醒，打了个哆嗦，快步跑出展厅。
不行了，灵感爆发如尿崩，他现在只想画画，快忍不住了。
屋外，在保镖们回避闪躲的视线中，海恩茨启动一辆豪车，带着副驾驶座上的廖文杰驶离美术馆。
自由来得太突然，海恩茨不知如何宣泄，一脚将油门踩到底，纵情驰骋在小镇外的公路上。
廖文杰摸出手机，算了算时间，柏林和东京有八个小时的时差，现在晚上九点，东京那边就是明天早上五点，还在睡觉的时间。
“杰，我们要去哪里？”
“随便开，等你冷静下来，我们瞬移去你老家宅邸。”
“呃，我有几个问题……”
海恩茨放缓车速，见廖文杰没有拒绝，开口道：“小泪知道你……这么强大吗？”
“不知道，从未和她说过，也没打算说，有些事我会处理，她负责漂亮就可以了。”廖文杰随口回道。
好男人，比我靠谱多了！
海恩茨暗暗点头，纠结半晌再次开口：“那她知道，你很……很坏吗？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看你对付辛迪加的手段，我有点为小泪担心。”
在轿车驶离美术馆的时候，海恩茨隐隐约约听到了里面传出的枪声，显然，因为魔鬼的设计，辛迪加的成员们开始了自相残杀，内部矛盾明面化，激烈到了一刻都不愿意忍耐的地步。
只能说，希望洗牌时多死几个！
“泪姐应该是知道的……”
廖文杰想了想，来生泪有好几次拿小拳拳锤他胸口，而后耳鬓厮磨说他是个坏蛋。
海恩茨停车路边，深吸一口气，略带颤音：“杰，我现在可以打电话给她们了吗？”
“可以，比起两三个小时的睡眠，她们应该更想见你。”
廖文杰摸出手机，霓虹专用的那台，富泽哲治赠予，无需担心通讯网络问题，在欧洲也可以使用。
“呃，你，你帮我拨通吧，我还要做点心理准备。”海恩茨接过电话，手指点了半天，愣是没敢打出去。
“现在才知道害怕，早干什么去了？”
廖文杰拿过手机，在海恩茨屏气凝神的注视下，拨通来生泪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
“喂，泪姐，是我。”
“阿杰，真是难得，你居然这么……早就给我打电话……”来生泪被电话吵醒，还处在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
廖文杰瞄了海恩茨一眼：“嗯，有一个惊喜要给你，因为太大，希望你听到之后，只有喜没有惊。”
“是什么，你要向我求婚吗？”说到这，来生泪瞬间就不困了。
“不是这个，求婚的事情为时过早，我找你是为了……”
“嘟嘟！嘟嘟——”
廖文杰无语望着被挂断的电话，朝海恩茨耸耸肩，再次拨了出去。
“阿杰，太早了，不是求婚的话，过两个小时再……”
“泪姐，我在德国，准备机票过来，我找到了你的父亲，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什，什么？！”

第三百三十五章 你朋友开心就好
中午时分，庄园宅邸内，廖文杰坐在花园白椅上，面前圆桌泡着一壶红茶。
虽然这栋庄园常年无人居住，可毕竟承载着来生家三姐妹对父母的思念，以及孩童时代的珍贵回忆，所以定期有家政公司上门，清扫房间、搭理花园绿植。
为此，来生泪专门开了一家家政公司，对外业务成绩无所谓，但庄园必须定期整理干净。
相比廖文杰坐在椅子上的惬意，海恩茨坐立不安，面前撑起的画板上，鲜红一片也不知在画些什么。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整整五个多小时，就上色画了个背景，效率十分感人。
嗤啦！
一辆黑色轿车冲入庄园，轮胎摩擦地面急刹停下，车门推开，冲出三个靓丽身影。
海恩茨丢下画笔，手脚僵硬站起身，快步朝三个女儿走去。
越走越快！
廖文杰：“……”
海恩茨家的花园可真大，但凡建小点，就不用走这么多路了。
“爸爸！”x3
“小泪、小瞳、小爱……”
四人相拥，抱成一团声泪俱下，廖文杰低头喝着红茶，察觉到来生泪看来的视线，端起茶杯微微一敬，回以鼓励的笑容。
一家四口团聚，他就不掺和了，让来生泪好好享受久别的重逢。
红茶放下，廖文杰主动让开空间，在花园绿植地带漫步，没走几步，身后便跟来了一阵脚步。
不是来生泪，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眯眯眼帅气老头。
“廖先生，我是米凯尔的朋友，来生家的管家永石。”永石严肃脸朝廖文杰伸出手。
“我知道，永石叔，泪姐提到过你。”
廖文杰抬手和其握了握，海恩茨之后，一直是永石负责照顾来生家三姐妹，不止是生活中帮她们打理家族产业，在猫眼盗窃的行动中也多次出谋划策予以情报帮助，除了不是亲生，他和三姐妹的父亲没什么区别。
据来生泪的描述，永石是军人出身，非常有权势，和欧美等国的财团政要关系很好，来生家能快速在霓虹扎根，并壮大至今天这个程度，他在背后出力不少。
比较离谱的是，永石是美帝军人，还是个将军，逻辑上似乎有哪里不对。
抱着关我屁事的心态，廖文杰没有放在心上，吐槽一句便不再多想。
“廖先生，非常感谢你将米凯尔带回来，也感谢你帮我实现了愿望。”
永石收起严肃脸，笑眯眯道：“前段时间听说小泪找了一个男朋友，我起初还有点不相信，现在看到你，我总算明白了，你有着令女性无法拒绝的魅力。”
不愧是做过将军的人，眼力真心没得说！
廖文杰点点头：“永石叔说得太夸张了，我和泪姐是经人介绍才认识的，一开始大家都抱着走过场的心态，能走到今天都是机缘巧合，她的确拒绝过我的魅力。”
“但最终还是沦陷了……”
永石嘴角勾起笑容，以老父亲看女婿的眼神，上下审视廖文杰片刻，感慨道：“小泪没有看错人，你为她默默付出了很多，在我看来，能遇到你，是她最大的幸运。”
这话说得有些为时过早！
廖文杰吐槽自己一句，没准过段时间，来生泪就该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廖先生，关于……”
“永石叔，都是自己人，没必要那么客气，叫我‘阿杰’就好。”
“好的。”
永石点点头，继续说道：“阿杰，关于阿弗洛狄忒雕塑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流落在外几个世纪的珍宝被神秘人送回雅典卫城，是你做的吧？”
“嗯，因为这个不祥的女神像，泪姐她们三个和父亲分离多年，仿佛自带诅咒一样，每一个得到它的人都没有好下场，索性将其送回老家。”廖文杰承认道。
“那你……”
永石看向父女四人所在的方向，小声道：“既然你知道雕像，就该知道有个名叫‘辛迪加’的组织觊觎它多年，米凯尔因为他们的追杀才东躲西藏……没关系吗？”
原本，永石打算询问好友海恩茨，但一家四口正在团聚，他不想过去泼冷水，才来廖文杰这里打听一下情报。
“没关系，昨晚我拜托一位朋友和海恩茨先生参加了辛迪加组织的假面晚会，一点小误会，两杯酒下肚就有说有笑了。”
廖文杰笑着说道：“朋友告诉我，其实辛迪加组织很好说话的，一听是个误会，当晚就撤销了所有关于海恩茨先生的通缉令和赏金，现在他是个无拘无束的自由人，可以光明正大陪在女儿们身边。”
“真的吗？！”
“千真万确，一群和善的生意人，以上帝的名义发誓，应该不会骗人。”
“阿杰，发誓要是有用，就不会有人整天发……”
永石将信将疑，见廖文杰脸上微笑不变，眼眸猛地一缩，背后惊起大片冷汗。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辛迪加组织还在吗？”
“永石叔，你想多了，我朋友只是和他们讲了讲道理，没有威胁过谁，更没有杀人放火。”
廖文杰笑着解释，想了想补充一句：“让人揪心的是，辛迪加组织的成员们缺乏对同伴的基本信任，据我朋友所说，他离开时听到了自相残杀的枪声，现在的话……很遗憾，可能已经死掉不少人了。”
永石眼角抽抽，终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很快就接受了现实，默默为海恩茨送上一句祝福，说道：“阿杰，你这个朋友该不会……”
“不会，就是朋友！”
“呃，你没必要掩饰，只要我问一问米凯尔，他会说出你的朋友究竟是不是你。”
“别为难他了，我警告过他，朋友是朋友，我是我，不是一个人。”
你开心，不，你朋友开心就好！
永石叹了口气：“听你的语气，似乎没打算把这些事情告诉小泪，我知道你想保护她，但没必要，她比你想象中坚强多了。”
“恰恰相反，她比你想象中软弱多了。”
“好吧，反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一个老头子就不多管了。”
永石看向父女四人方向，见花园里海恩茨来了灵感，正在为三个女儿作画，笑着说道：“看样子他们会忙上很长一段时间，怎么样，有兴趣和我去钓鱼吗？”
“在这里？”
廖文杰眉头一挑，据他所知，欧洲这边关于钓鱼的规章法制很复杂，不是什么人什么时候想钓就钓的。
“没关系，我认识几个朋友，而且罚款也不多。”
“……”
……
临近晚上，黑色轿车返回庄园，廖文杰回到房间，泡在浴缸之中清洗身上的鱼腥味。
这时，浴室门推开，来生泪解开长发绑带走入，抬脚踩上浴缸边缘，展露黑丝包裹的长腿曲线。
廖文杰眨眨眼，好心提醒道：“泪姐，你走光了。”
“知道我走光了，还不拿手帮我挡住，你的绅士风度去哪了？”
“啊这……”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一段时间不见，妖女的法力又有精进，看样子今晚他是难逃魔掌了。
来生泪穿着衣服踏入浴缸，匍匐在他身上，动情送上缠绵长吻。
“泪姐，可以了，冷静点，这间屋子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
“我不管！”
——雷惊天地龙蛇蛰，雨足郊原草木柔——
卧室，来生泪靠在廖文杰肩膀，咬着他的脖颈想宣示主权盖个章，因为皮厚，她尝试数次都没能成功。
“泪姐，你不去陪着海恩茨先生，来我这里干什么？”
“我想你了。”
来生泪抱住廖文杰的脖颈，眼角微微湿润：“父亲都说了，你横跨北非从埃及找到摩洛哥，还在撒哈拉沙漠里游荡了一圈，找到他之后，冒着生命危险处理了追杀他的辛迪加组织。”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有的……”
来生泪深吻廖文杰：“什么也不说就孤身一人去了北非，没必要为我做这么多，如果你出了什么意外，我该怎么办？”
“说了哪来的惊喜，而且我又不是傻瓜，有危险跑得比谁都快。”
廖文杰一脸轻松道：“没你想的那么危险，我就是随便找找，遇到海恩茨先生纯属运气好，现在想想都有点不可思议。”
“我不信！”
来生泪摇头，真要是这么容易，她父亲早就被人找到了。
抚摸着心爱男人的脸颊，她眼中满是爱意：“和我说说，这个月都发生了什么，父亲不肯透露太多，我想知道真相。”
“很普通的小故事……”
廖文杰缩减剧情，简单描述了大半个月的经历，基地寻找黄金、辛迪加组织晚会等剧情都被删减，阿弗洛狄忒雕塑蕴含神力的事情也没提。
多说无益，解释起来又费劲，不如不说。
况且，解释神力等同给海恩茨洗白，没有父亲的抛弃妻女的渣男行径，如何衬托男友情深义重的光辉形象？
“阿杰，你还有好多东西没说。”
“没有，全部都告诉你了。”
“骗人！”
来生泪戳了戳廖文杰的脸，抬手和他五指相扣：“阿杰，我们结婚吧！”
“什么！？”
廖文杰瞪大眼睛：“干嘛这么着急下坟，你不是才二十一岁吗？”
“……”

第三百三十六章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
“恋爱之后就是结婚，有什么不对？我记得刚认识的时候，你还和我说过，一切不以结婚为前提的谈恋爱，统统算作耍流氓！”
来生泪面露不满，抬手拧在廖文杰软肋，自动忽略了今年二十一岁零四十八个月的事。
比起结婚这种头等大事，年龄上的小问题根本不值一提，那就不提了。
“疼！疼疼——”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抄过来生泪的手紧紧握住，深情款款道：“泪姐，恋爱之后就是结婚，这点我完全赞同，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那你干嘛反应这么大……等等，你该不会是不想和我结婚吧？”来生泪瞬间警惕起来，反手按住廖文杰手腕，免得人跑了。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太快了，我们恋爱到现在也没过多久，突然结婚……再等等，不着急。”廖文杰表情僵硬，笑容十分勉强。
“滚床单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来生泪小声嘀咕，就很气。
猛然，她盯着廖文杰的脸看了看，眉头一挑：“明天订婚，后天就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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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你在害怕？”
“没有，就……很突然，我……在高兴。”
“恐婚？”
“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
来生泪探头靠上，抵着廖文杰的额头，又提了几个和结婚有关的句子。
几次验证后，她发现廖文杰确实病得不清，虽然极力掩饰慌乱，但间或轻颤的瞳孔和不断加速的心跳，均表明这个男人紧张焦虑，在逃避和婚姻有关的话题。
真的假的，这家伙也会有害怕的时候？
来生泪将信将疑，说道：“据我所知，恐婚症是物质条件和其他客观条件不能达到预期，而产生对婚姻的回避，你会有这方面的烦恼？”
“就是就是，所以我没有恐婚症，仅仅是觉得太突然了，没有心理准备，有那么一丢丢被吓到而已。”廖文杰抬手比了下指尖，真就一丢丢惊吓，针尖大小左右。
来生泪皱眉不语，想起那晚为了获得钻石，向廖文杰‘告白’的情景。
当时她表明心意，廖文杰断然拒绝，理由就是恋爱的目的是结婚，两人身份差距太大，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成为吃软饭的小白脸，所以两人没有成为男女朋友的可能。
那句台词来生泪记忆犹新，就是饿死，死外面，从顶楼跳下去，也不会吃来生家一口东西。
当时她和两个妹妹觉得廖文杰太过冷静，现在回想，貌似廖文杰对婚姻的态度一早就有了回避的征兆，只是她没注意到罢了。
“阿杰，你的顾虑太多余了，入赘和做小白脸是两码事，以你的头脑和能力，成为来生家的掌舵人没有任何问题。我愿意成为你背后的女人，辅助支持你，父亲和妹妹们也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一个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的富婆倒贴，还附带俩漂亮小姨子，开局就是大财团的总裁，再在办公室养两个小秘书，外面包几个小明星，怎么算都是血赚。
但是不行，如果以结婚为前提，廖文杰劝来生泪死了这条心。
“不好。”
“为什么？”来生泪气得直咬牙。
“你说的这些，都是来生家的东西，不是我的东西，我不要。”
“可我是你的呀！”
“你不是，每个人都只属于自己。”
廖文杰扶起来生泪，严肃脸道：“泪姐最令我着迷的魅力不是这张脸，而是你的自信和独立，绝不会依附任何人而活。突然提到结婚，无外乎是因为找到了父亲，愿望完成卸下肩头重担，人生没了目标和动力。”
“呵呵，我的脸很一般吗？”
“不要岔开话题。”
廖文杰开腔道：“你要想清楚，你才二十五……”
“二十一！”
“不好意思，是我口误了，你才二十一岁。”
廖文杰摇头道：“那更糟，二十一岁相夫教子，人生刚开始就结束，百年之后回顾往昔，发现自己一辈子都为别人而活，该有多遗憾！”
“百年之后的事情，百年之后再后悔不迟，活在当下，现在我只在乎眼前。”
“那也不能急着把自己往坟墓里推，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我们的爱情才刚刚开花，我不能坐视你把它扔进坟地里。”
“阿杰，你就是恐婚！”
“我没有，是为你好。”
“……”x2
半晌后，见廖文杰态度坚决，来生泪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麻烦把你的朋友介绍给我认识，父亲和我说了，你拜托一位朋友去了辛迪加总部，因为他的帮助才迫使辛迪加放弃了对父亲的追杀。”
“你想干什么？”
“这么大的恩情，我想以身相许，等你哪天想结婚了，我把他踹了，咱俩再去结婚。”来生泪撇撇嘴。
“呃，你这不是挑拨我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嘛！”
廖文杰跟着撇撇嘴，想气他门没都没有：“泪姐，来生家不止你一个女儿，让小瞳和小爱帮你分摊一下，以身相许的事情交给她们来做好了。”
“呸，你做梦！”
来生泪双手推倒廖文杰，恶狠狠道：“你不想结婚，我不强迫你，以后再说，我要给来生家安排一个继承人，这你该不会拒绝了吧？”
那肯定不能呀！
廖文杰闭眼，木字型躺平，有件事忘了告诉来生泪，练成法相金身的神通，他已是混元一体，金身不漏，没他点头同意，来生泪淹死了也捞不到继承人。
小孩子什么的讨厌死了，但制造小孩子的过程却总能给人带来惊喜，他相信来生泪的努力不会一无所获，至少能收获劳动的快乐。
……
五天后，伊豆海滩，皇后酒店顶层天台。
在德国住了两天，三姐妹将父亲海恩茨接到了霓虹，今天来海边度假。
海恩茨是个画家，天赋异禀注定要流芳百世的那种，详情参考他的双胞胎哥哥，克拉纳夫窃取弟弟的作品，署上自己的名字对外发表，现在是名满世界的大画家。
廖文杰觉得很靠谱，打了个电话给富泽雄三，后者屁颠屁颠赶至，见识到海恩茨的绘画功底，当场惊为天人。海恩茨很给面子，在廖文杰的隐蔽示意下，收下了这个天赋平平的弟子。
今天，三姐妹和廖文杰在顶层天台的泳池晒太阳，海恩茨则带着徒弟富泽雄三待在画室，前段时间灵感爆发，好几幅构思等待他进行创作。
“姐夫，过来帮我擦防晒油。”
躺在沙滩椅上的来生爱挥手，在自家大姐无语的注视下，光明正大朝廖文杰抛了个媚眼。
“好说，这就来。”
廖文杰拿下墨镜，拿起防晒油，脚步轻快靠了过去。
先是来生爱再是来生瞳，等廖文杰躺回沙滩椅，重新戴好墨镜，已是累得满头大汗。
东京那边热不热不好说，反正伊豆挺热的。
“喂，你今天好热心啊！”
来生泪一脸不爽，指了指防晒油，然后又指了指自己。
廖文杰心领神会，拿起防晒油上前，一边轻手涂抹，一边小声在其耳边解释：“泪姐，你知道的，她们两个因为找回父亲的缘故，最近总在向我发福利，白天我要是不涂防晒油，晚上她们就敢冲进浴室帮我擦背。”
“呵呵，你想多了。”
来生泪白了廖文杰一眼，心头升起警惕：“以后别单独泡澡，记得喊上我一起。”
“不好吧，每次你和我泡澡的时候都动手动脚的……”
廖文杰弱弱出声，察觉到来生泪伸手在他腰间的小动作，果断道：“放心好了，我保证不给她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就算是泡澡，也会把你拉着。”
来生泪翻翻白眼，跳过这个话题，皱眉道：“阿杰，你明天下午坐飞机回港岛，是吗？”
“嗯，富泽伯父帮我安排了机票。”廖文杰点点头。
机票没有，只有三界小挪移的神通，在不带面具的情况下，需要中途周转一次，十来秒的工夫就能回到港岛家中。
“下次不要麻烦别人了，我帮你安排。”
“下次一定！”
廖文杰点点头，吐槽道：“别再给我安排游轮了，上次的富贵丸被恐怖分子劫持，我都有心理阴影了，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我不信，恐怖分子能比辛迪加还厉害？”
来生泪轻笑一声，翻身推开廖文杰的毛手毛脚，揽住他的脖颈：“媒体报道恐怖分子被警视厅的卧底消灭，虽没有提到你的名字，但我知道你一定参与进去了。”
“这都被你发现了，不过冴子确实很能打，就算没有我帮忙，她也能摆平恐怖分子。”
“冴子……”
来生泪鼻音轻哼，用力抱紧廖文杰：“这么亲密，你和她很熟？”
“泪姐，你想多了，冴子是警视厅刑事部的警部，我和她是同行，认识很正常。”
“这么说来她是个欧巴桑了？”
一听是个警部，来生泪的警惕心瞬间下降大半。
“年龄比欧巴桑稍微小一点。”
“小多少？”
“大概和你差不多。”廖文杰如实说道。
“她漂亮吗，身材怎么样？”
“方脸，腰比你粗，腿比你短，胸扁屁股瘪，从侧面看不出她的正反面。”
廖文杰解释一句，见来生泪不信，耸耸肩：“泪姐，你的确想多了，我要是对冴子有想法，肯定一语带过，能把和她认识的事说出来？”
来生泪：“……”
说话之前照照镜子，你对她没想法，不代表她对你没想法！
“怎么了？”
“以后不许和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见面。”
来生泪板着脸警告道：“阿杰，你经历的女人少，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危险，尤其是霓虹，男人一定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啊！这么可怕的吗？”

第三百三十七章 偷心贼被抓，要判几年
凌晨三点，港岛码头。
廖文杰头戴黑帽，一袭黑色风衣，倚靠集装箱，藏身于黑暗之中。
和严真约好了地点，算算时间，对方差不多该到了。
从霓虹返回港岛之前，廖文杰披着马甲在外面溜达了一圈，去土宫家蹭了顿饭，入夜时打电话骚扰琴酒，询问乌丸莲耶是否还活着，刚开始吧啦吧啦，就被对面怒挂之。
酒厂也就这么回事，员工一点素质都没有。
两分钟后，一辆轿车停在不远处，廖文杰身边残影一闪，严真笑呵呵出现。
“廖先生，久等了。”
“严老很守时，是我来早了。”
廖文杰摸出口袋中的香烟，点上一根，指向身后两个标准为20尺柜的集装箱：“废话不多说，货在这里，要不要找人验一下？”
严真一脸无语，刚开始没注意，这才发现，廖文杰的衣着打扮和吞云吐雾时的台词不对劲，一点格局都没有。
“廖先生，你搁这演哪出呢？”
“烘托一下气氛，严老不喜欢就算了。”
廖文杰丢掉烟头，抬脚将其踩灭，拍了拍集装箱：“一共两箱货，重量上可能会有点缺失，我下基地的时候遇到了领路人飞鹰Jackie，他拿走了几块带路费。我修道的，黄金也是材料，以后可能会用得上，就留了二十块下来。”
严真点点头，没有在意些许金块，更没有验货的意思，相比这些，他更关心情报有无走漏。
“廖先生，基地那边处理如何？”
“基地已经炸了……”
廖文杰讲明情况，基地的自爆的事，他后来询问过，和野上冴子、谏山黄泉无关，也不是美帝特工、欧洲老头二人组所为。
据野上冴子推测，应该是阿道夫在自杀前按下了基地自爆开关，非但如此，还破坏了控制室里的所有按钮，借以阻止有人借助风洞排风口逃生。
老头的意思很简单，他为黄金苦熬了四十年，他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拉所有人和黄金一起陪葬。
基因战士和人造人！
收获重要情报，严真暗暗点头，问道：“廖先生，关于这两种人形兵器，你有没有搜集血液和零配件？”
“没有，爆炸来得太突然，时间仓促，我没有想这么多，下次遇到就给你带回来。”
廖文杰摇摇头，小声道：“前段时间我乘船从霓虹返回港岛，那艘游轮名叫富贵丸，恐怖分子首领是美帝特种部队的军官，成熟的基因技术产物，他的尸体现已被霓虹回收。”
“我明白了。”
严真心头思索，而后笑道：“廖先生，一段时间未见，道法精进更上一层楼，当真可喜可贺。”
“严老说笑了，没那么厉害的，只是突破了一个小瓶颈，目前只敢低调做人。”廖文杰叹了口气，伸手在严真面前摊开，无需多言，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严真笑而不语，怀中摸出一本蓝皮线装书，廖文杰接过一看，书面上写着‘外丹’二字。
他粗略翻开，一目十行扫过，书内记载外丹黄白术的资料，从理论到丹方应有尽有，详细到手把手教人如何炼丹。
很实用，但对他而言，书内的丹方早已过时，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好比其中记载的筑基丹，一天三顿当饭吃也无甚大用，搞不好还会引起消化不良。
看来看去，就一个养颜丹有点意思，可以拿来泡妞。
正想着，廖文杰灵机一动，正经丹药炼之无用，他可以炼不正经的丹药，书上药理知识记载详细，完全可以调配一味毒丹，不求生死符之类的效果，炼几颗豹胎易经丸就心满意足了。
“好东西，严老破费了。”
“好东西是好东西，这门外丹术可以让修行中人少走弯路，可材料难寻，想炼制原版几乎不可能……”严真苦笑一声，这年头修行不易，纵然天赋异禀苦练几十年也没法超凡脱俗，同样的，指望外丹术的捷径也不现实，因为天材地宝早就被人采光了。
“那这玩意岂不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廖文杰眉头一挑，系统商城里可以买到材料，问题不大。
“也不尽然，有前辈高人根据药理，改出了简化版，丹方上写得很清楚，你拿去琢磨琢磨，也是一条发财的路子。”
见廖文杰不是很满意，严真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五颗小还丹，盘膝打坐炼化药力，可抵常人三五个月勤修，切记每次只能服用一颗，免得浪费药力。”
廖文杰收下木盒，可抵常人三五个月勤修，放到他身上是什么情况就不好说了，相比之下，还是外丹术更有搞头。
“多谢严老，这五颗小还丹很实惠，我就不辞收下了。”
“礼尚往来，廖先生尽管收下。”
两人聊了片刻，廖文杰询问大哥天残近来如何，有没有得偿所愿，得到还是单身狗的回复。
之后他挥手告别严真，快步离开港口，没有多问严真如何将两个集装箱运走，些许小事，肯定难不倒特异功能表演团。
严真也没问廖文杰如何将二百四十吨黄金从北非带至港岛，人都有秘密，等以后合作关系更亲密了再问不迟。
……
高层住宅小区，龙九听到卧室房门拧开，从熟睡中惊醒，待呼吸声靠近床边，她猛地掀起被子扔过去，同时右腿迅猛踹出，直踢窃贼胸口。
嘭！
一脚踢中目标，龙九脸色微变，察觉脚掌被扣，一手撑床，收腿弯膝的瞬间，左腿化鞭凌空朝窃贼脖颈方向扫去。
啪！
廖文杰抬手接住鞭腿，身躯前倾将龙九压在被子下：“嘿嘿嘿，美女，一个人睡这么孤单，你男朋友呢？”
龙九闻言一愣，伸手打开床头灯，看清廖文杰的面孔，没好气道：“小毛贼，你入室行窃人赃并获，跟我走一趟吧！”
“Madam，偷心贼被抓，要判几年？”
“无期，不减刑。”
“这么久，那我换一家去偷，其他人肯定抓不住我。”廖文杰笑着说道，低头在龙九脸上亲了一下。
“想得倒美，你跑得了吗？”龙九冷冷一笑，抓住廖文杰衣领，揽住他的脖颈便是一记长吻。
“阿九，你这样审是问不出东西的，换我来，我审问一直可以的。”
——骤雨连三日，江流涨作滩——
天明，龙九梳妆打扮，看了看镜子中艳光四射的自己，轻啐一口，推了推床上赖着不肯起的偷心贼。
“阿杰，这次任务怎么回事，拖了这么久才回来？”
“一波三折、挫折重重、跌宕起伏、好事多磨……”
“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情况很复杂，危险没多少，就是太耗时间。”
廖文杰递去一个‘你懂的’的眼神：“详情不便多说，总之接下来一段时间，除非是突发情况，我不会再出外勤，可以好好陪你约会看电影了。”
“今天不行，我还要上班。”龙九耸耸肩：“你大半夜上门，是不是又偷偷溜回来，还没写报告？”
“正解！”
廖文杰坐起身：“提前了两天时间，刚落地就来找你，不过这次没有纪念品，是空手回来的。”
“礼物就算了，人知道回来说明你还有点良心。”
龙九轻哼一声，抹上口红在廖文杰脸上亲了几下，笑着说道：“给你一天时间调时差，等我下班回来再收拾你。”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准备今晚亲自下厨。”
廖文杰拍了拍胸口，一脸心有余悸：“有一说一，你除了下面还行，做饭烂出了一定境界，你烹制的食物和刑具没什么区别。”
“哼，这么不待见我的厨艺，找别人给你做饭好了。”
“此话当真？”
“混蛋，快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是啊，正打算把你支走，然后偷偷去见她呢。”
“……”
罕见地，龙九今天上班迟到了。
接下来几天，廖文杰逐个划掉清单上的名字，新瓶装旧酒，张口就是‘刚落地就来找你’，累是累了些，可看到翅膀们发自内心的笑容，更加坚定了初衷。
他开不开心无所谓，大家开心就好。
……
“杰哥，今天吹的什么歪风邪气，你居然主动请我吃饭？”
饭店里，周星星拍了拍肚子，满脸幸福叼着根牙签。
“这话说的，好像你结过账一样。”
廖文杰嫌弃一声，挑眉道：“刚刚问你在哪高就卧底，你也不回，一个劲儿低头吃饭，跟饿死鬼投胎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阿敏做饭有多难吃。”
“唉，别提阿敏了。”
周星星长长叹了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抓起茶杯深情唱道：“变色感情谁人留得住，再等痴情回流殊不易，太多凄凄楚楚的心事，你不知道，亦不想讲你知~~~”
“什么变色，你绿了？”
廖文杰乐道：“快跟我说说，是不是阿敏终于想明白，一脚把你踹了？”
“唉~~~”
周星星放下茶杯，头疼道：“记得前几个月我和你说的那个花袜子吗，消失一段时间又出现了，这扑街仔有反侦查技巧，从前天到今天，我蹲守花店三天，整整三天，愣是没逮到他。”
廖文杰：……
蹲不到是应该的，花袜子被折腾惨了，还没走出贤者模式呢！

第三百三十八章 兄弟一场，我肯定帮你
花袜子何许人也，廖文杰动动脚指头都能猜出来。
汤朱迪。
不怪这货风评糟糕，阳间的事一件不干，名声能好就见鬼了。
见周星星眼神沧桑，唏嘘的胡渣子冒尖，一副被绿到黯然伤神的模样，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阿星，想开点，反正你最后都要原谅阿敏，就别纠结这些小事了。”
“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你马子和别人滚床单，你当然无所谓。”
“啊这……”
廖文杰挤挤眼，纯路人，有一说一，他可能也是个受害者。
“是不是，说不出话了吧？”
“阿星，我的意思是，阿敏长得漂亮不缺追求者，你敢和她分手，明天她就能找到新男友。”
廖文杰语重心长道：“你就不行了，照照镜子，阿敏不要你，可就没人会要你了。”
“杰哥，你确定你在安慰我，而不是落井下石在我伤口上撒盐？”周星星连连摇头，他这么帅都会被人绿，老天真是瞎了眼。
“实话实说而已，是你自己不肯面对现实。”
不等周星星反驳，廖文杰眉头一挑：“不过你也不要慌，兄弟一场，你有难处，我肯定帮你。”
“怎么帮，你去干掉那个花袜子？”
麻烦把‘掉’字去了再说一遍！
廖文杰嘿嘿一笑，怀中摸出一个小木盒，朝周星星推了过后：“你知道的，我是个道士。”
周星星打开木盒，发现是一枚乌黑发亮的药丸，当即双目瞪得滴流圆，惊喜道：“我知道了，给阿敏吃了这颗药丸，她就会和花袜子一刀两断，从此死心塌地只爱我一个，我说东她不敢往西，我指狗她不敢打鸡，对不对？”
“……”
“杰哥，麻烦多来几颗，我还有几个朋友，他们也在饱受爱情的困扰。”
周星星双目放光，机灵道：“要不这样好了，你把配方告诉我，我自己搓成球！”
“白日做梦，真有这种配方，别说教练了，杰哥我都想要。”
廖文杰吐槽一声，直言道：“这颗药丸是给你吃的，打铁还需自身硬，否则说再多都是空谈，今天你能赶走花袜子，明天花裤衩和花衬衫来了，你又该怎么办？”
“杰哥，你想多了，我周星星做人一向顶天立地，出了名的中流砥柱，这颗药丸我用不上。”周星星面露不屑，大手一挥将木盒塞进怀中。
“是你想多了才对，这颗药丸和你不一样，它很正经的。”
廖文杰翻翻白眼，不愧是周星星，干啥啥不行，卧底和GHS第一名，从没让他失望过。
“哪里正经了？”
“阿星，都说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可老天爷对你实在太眷顾了，竟然让你丑和穷可以同时拥有。”
“喂，你不要以为长得帅又有钱，就可以胡说八道！论靓仔，我也不差多少，这间屋子除了你就是我好吧！”
“那是因为包间就我们两个，没别人了。”
廖文杰白了周星星一眼：“这颗药丸由我精心调制，选取七七七三百四十三种名贵中草药，配以文武火炼制了九九八十一天，有惊天地动鬼神之功效，服之可美容养颜，丑鬼如你也能帅到掉渣。”
“真的假的，你没骗我吧？”
“兄弟一场，我骗谁也不能骗你呀！”
廖文杰严肃脸道：“届时，虽然你还是个穷鬼，可有我半成英俊的颜值，足以让阿敏对你死心塌地，不再被外面的妖艳贝……狐狸精所迷惑。”
“这么厉害，那你干嘛不给达叔，他比我还丑……不，我是说他最丑了。”周星星还是不信，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达叔把阿婶管得服服帖帖，马上要结婚下坟的人了，帅不帅很重要吗？”
“有道理！”
周星星严肃脸点点头，摸了摸怀中的木盒，决定回去之后找何敏的表哥试试药效。
……
晚十点，街头灯火通明，廖文杰驾驶跑车缓缓穿过拥堵路段。
给周星星的那颗药丸，不是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仙丹，就是一颗很普通的养颜丹，他花三百点从系统商城买了一个便宜丹炉，再兑换上百点的药材炼制而成。
炼成后，他自己磕了一颗，感觉问题不大，出于谨慎考虑，没敢直接给自己的翅膀们，找工具人周星星试试药效。
他也知道，以周星星的奸猾，肯定会再找下家，绝无自己吞服的可能。
问题不大，有人吃就行，过段时间问问下家情况如何，是否有后遗症，没问题的话就拿养颜丹去刷好感度。
试问，有哪个女人能拒绝青春常驻的诱惑？
答案毋庸置疑，绝对没有。
至于忽悠周星星的那套丑汉救星，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反正丹方上是没有的。
这年头，在脸上动刀的人很少，也没有滤镜加成，想变帅变漂亮，基本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扮，别无他法。
跑车驶出拥堵区域，廖文杰轻踩油门提速，猛然间，察觉到巷子里传来的古怪气息，方向盘一带，就近找个角落将车停下。
古怪气息十分熟悉，前段时间，他分别在布基老奇基和辛迪加组织老巢见过。
吸血鬼！
七拐八拐的巷子尽头，大厦左右林立，中间留下可供行人穿行的步行街道。
两道身影追逐停下，身着黑色风衣的外国男子低吼露出吸血獠牙，双眸深蓝至漆黑，追逐他的青年从后腰拿出剑柄型武器，转动开关弹射锋利剑刃。
黑发亚洲青年名叫Reeve，是教会反魔联盟特战行动小组成员，服役数年，是一位很有名气的吸血鬼猎人。
前段时间，教会发现欧洲境内的吸血鬼家族举动诡异，有一支潜伏至港岛，便让常驻港岛的Reeve进行调查。
Reeve活跃在世界各地，战斗经验丰富，对吸血鬼的行为习惯了如指掌，很快便顺着蛛丝马迹，在酒吧里找到吸血鬼的踪影。
两人一路追逐至此，大战一触即发。
正常情况下，人类的速度、力量、神经反应都远非吸血鬼的对手，Reeve服役的特战行动小组也没有圣光加持的特效，对上吸血鬼几乎没有胜算可言。
但教会驱逐吸血鬼千年之久，总结经验，倒腾出不少阴间道具，除了为这支特战部队装备了道具武器，另有改造后的吸血鬼血液药剂，队员服用强化，人均吸血鬼战斗力。
也就是，用吸血鬼的力量来对付吸血鬼。
是药三分毒，强化药剂也不例外，副作用十分可怕。
因为吸血鬼血液的感染性，特战行动小组的成员必须在九十分钟内服下解药，否则就会被血毒同化成吸血鬼。
还有就是，因此同化的吸血鬼没有理智，没有身为人类时的记忆，只知道遵循本性吸血杀戮，不像其他吸血鬼，优雅端着红酒杯，勾搭少女贵妇无偿献血。
为什么会丧失理智，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大概只有教会才知道。
锵！
Reeve眼中闪过幽暗蓝光，持剑快速靠近目标，移动身形好似鬼魅，气息和对面的吸血鬼一般无二。
吸血鬼低吼一声，拔出腰间短匕迎击，锋芒交错的瞬间，两人同时朝对方胸口踢出一脚。
Reeve吃痛后退一步，借助手中长剑的距离优势，对准吸血鬼的脖颈横扫而下。
这名吸血鬼战斗经验不俗，提前架起匕首格挡，他踏步冲刺，左手握爪，五根锋利指甲剃刀般朝Reeve面部抓去。
Reeve飞起一脚，重重踢在吸血鬼胸口，借力闪开一段距离。
之后的两分钟里，两人匕来剑往，打得不可开交，吸血鬼渐渐支撑不住，低吼一声投掷匕首，在Reeve闪避的一霎，架肘为矛，狠狠撞击在他胸口。
Reeve手中长剑跌落，和吸血鬼抱成一团，翻滚在地近身搏斗。
贵族技&#183;滚动、贵族技&#183;英伦足球踢、贵族技&#183;二头肌强行锁男、贵族技&#183;相位猛冲……
猎人技&#183;颜面手刀、猎人技&#183;压迫十字固、猎人技&#183;擒拿抱摔、猎人技&#183;地面捶击……
势均力敌的对手，场面一度十分残暴。
“Reeve，快闪开，我来砍死他！”
伴随一声娇喝，远处人影飞快冲来，凌空跃起，双手握剑借助重力加速度，对着趴在Reeve身上的吸血鬼直刺而下。
余光瞥到腾跃半空的身影，Reeve心尖一颤，暗道今晚要完。
来者是Reeve的女搭档Gypsy，新人猎手一枚，是他工作上的助手。为了便于此次调查任务顺利展开，并掩护他的身份，上面专门挑了同样是亚洲面孔的Gypsy。
对此，Reeve是拒绝的，好意心领了，可他身子骨太弱，承受不起新搭档的摧残。
几天相处下来，Reeve深深明白一个道理，Gypsy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对队友伤害高达耸人听闻的一万点。
为了防止自己稀里糊涂没了，他三令五申，禁止Gypsy加入战斗，结果该来的还是来了。
“啊呀呀——”
Gypsy拖着长音从天而降，剑锋忽左忽右，让人完全猜不出她的攻击会劈在哪里。Reeve被吓得心惊胆颤，吸血鬼也不例外，飞快爬起，躲避时不忘在Reeve脸上补了一脚。
Reeve疼得眼泪直流，想到队友高达一万点的暴击将至，急忙翻滚身躯离开原地。
锵！
一声剑鸣，Reeve瞪大眼睛，望着深深刺入地面，距离自己喉咙仅有几公分的剑锋，狠狠咽了口唾沫，心头跑过一大群追逐法克鱿的草泥马。
差一点，只差一点点，他人就没了。
还有，他都滚这么远了，为什么剑锋还会扎在自己面前？
“Reeve，我都有意避开你了，干嘛非要往我这边凑，害我差点捅到你。”Gypsy拍拍胸脯抱怨一声，奋力拔起地上的长剑。
“嗯~~~”
“哈~~~”
插太深，两次尝试失败，她还在坚持。
Reeve看得目瞪口呆，只想问一句，三米开外就是他掉落的长剑，为什么不过去捡呢？

第三百三十九章 爆丸小子
就在这时，吸血鬼冲上前，一记鞭腿将Gypsy放翻。
Reeve从懵逼中惊醒，忍住面部剧痛和险死还生的心有余悸，在吸血鬼尚未收脚之前，冲到其背后，以断头台的姿势将其原地锁死。
吸血鬼双手禁锢，头颅被迫压低，死命挣扎反抗。
“Reeve，我来帮你！”
Gypsy从地上爬起，双手握住倒插在地的长剑，欲要给吸血鬼一下狠的。
但在此之前，她要先把剑拔出来。
“你疯了吗，别用剑，用你身上的绳子，快过来把他捆住，我们需要活口。”Reeve吓得惊声尖叫，在Gypsy握剑的瞬间，脑补出自己和吸血鬼被串成冰糖葫芦的画面。
“哦哦！”
Gypsy飞快点头，弃了无法拔出的长剑，摸出专用绳索靠上。
“吼吼吼——”
吸血鬼怒声咆哮，口中獠牙寒光森然，Gypsy见状偷偷咽了口唾沫，感觉靠太近的话会被咬到。
“还愣着干什么，快动手，他要挣脱了。”
“不行啊，他晃来晃去，我没法靠近。”
Gypsy再次尝试捆绑失败，冷哼一声，连续挥拳重击在吸血鬼胸口，她服用过药剂，力量大得惊人，七八拳落下，便将吸血鬼打得没了脾气。
还没结束。
只见Gypsy娇喝一声，运尽全身力气，飞起势大力沉的一脚，直踢吸血鬼两腿之间的要害位置。
嘭！
一声闷响，战术捣蛋成功，有人变成了爆丸小子。
吸血鬼面容扭曲，手脚僵硬立在原地，口中惨叫不止，三秒钟之后，他惊讶发现……
一点也不疼。
身后，Reeve张大嘴巴，眼睛瞪大好似铜铃，喉间发出无意义呜呜声。
吸血鬼一米九，Reeve不到一米八，因为身高和腿长的差距，吸血鬼蛋糕一些，警惕再警惕，来自搭档的一万点暴击终究还是没躲过。
巷口，廖文杰下意识夹紧双腿，暗道一声凶残，路人角度看着都嫌疼，希望当事人没事。
人不能，至少不应该，廖文杰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吉普赛人是卧底。
再说另一边，一脚踹中自己的搭档兼前辈、偶像、暗恋对象，Gypsy吓得脸都白了，被狞笑中的吸血鬼掐住脖颈，劫持成了人质。
“臭丫头，你其实是我们派去教会的卧底，对吧？”吸血鬼嘲笑一声。
“放开她，我们再打一场，或者换我做你的人质，你应该知道，我比她有价值多了。”Reeve两腿打颤，以内八字的羞涩姿势站好。
九十分钟的吸血鬼身体素质，让他的抗击打能力远超常人，自愈能力也达到了非人类的程度，不过嘛……
重伤始终是重伤，肉体加心灵双重打击，他得缓上好一会儿。
“你确实很有价值，但那是你的尸体，而不是你活着的时候。”
吸血鬼咧嘴一笑，紧了紧扣住Gypsy脖颈的利爪，示意自己有人质在手：“我不需要交换人质，你想要她活命，现在就自杀。”
“一命换一命，听起来很划算，可我怎么知道，你是否信守诺言。”
Reeve拖延时间道：“万一我自杀之后，你又把我的搭档杀了，那我岂不是白白送命！”
“呵呵呵，你没得选，自杀或者眼睁睁看着她被我扭下脑袋。”
“我选第二个。”
Reeve犹豫片刻，冷静说道：“我死了等于两个人都没命，我活着，还有机会给她报仇，如何选择并不困难。”
“真是个理智的好搭档……”
吸血鬼五指收紧，阴险笑道：“我还有个更好的选择，等你的搭档成为我们的一份子，再由你亲手杀了她。”
说着，吸血鬼一蹦三米高，掳走Gypsy飞快在墙壁上爬行。
Reeve：“……”
想追，但又不敢妄动。
他已经死了三个搭档，名副其实的搭档克星，唯恐追上去的时候，Gypsy会变成一具尸体从天而降。
不追的话……
说来很倒霉，解药在Gypsy身上，如果他不追，九十分钟一过，秒换阵营成为一个只有进食欲望的吸血鬼。
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还有比眼前更糟的局面吗？
有！
胯下浓浓的忧伤警告他，最好老实点原地待着，哪也别去。
没办法，Reeve只能满含悲愤，目送吸血鬼带着搭档越爬越高，越爬越……
咦，怎么掉下来了？
视线中，吸血鬼攀爬大厦的身影毫无征兆停下，而后从十楼左右的高度坠下，吸血鬼凌空乱挥手，他的搭档Gypsy则尖叫连连，落点赫然是他头顶。
“嘶嘶嘶！！”
Reeve倒吸一口凉气，迈开步子的瞬间，又是一口凉气，无奈之下只好举起双手，接住从天而降的Gypsy。
嘭！x2
吸血鬼摔落在地，捂着后腰在地上扭动，Reeve扑街在地，双脚保持内八字的姿势，脚尖向外，小腿临空翘起。
在他背上，是一脸迷茫却又安然无恙的Gypsy。
“Reeve，你还好吧？”
回过神，Gypsy赶忙站起身，被搭档的舍身相救所感动，暗暗发誓要以身相许，永远陪在他身边。
“别碰我！！”
见Gypsy要扶起自己，Reeve吓得险些破音，慌张道：“快，把地上的剑捡起来，趁吸血鬼还没恢复，赶快把他杀了。”
“哦哦！”
Gypsy连连点头，拾取地上的长剑，双手握紧高高举在头顶，对着还在地上扑腾的吸血鬼狠狠劈下。
吸血鬼忍痛半蹲，躲过呼啸而来的剑锋。
Gypsy持剑连续输出，当头直劈，拦腰横削，招招直击要害，出手之奇，命中率之低，令人直呼匪夷所思。
趴着观战的Reeve整个人都不好了，眼瞅吸血鬼伤势逐渐恢复，接下来又该上演劫持人质的一幕，咬咬牙双腿打颤站起。
“Gypsy，退回来换Z字阵型，我们联手对付他。”
“啊，什么是Z字阵型？”Gypsy后跳至Reeve身边，摇头表示从未听说过。
“闭嘴，乖乖站好。”
对面，吸血鬼忌惮Reeve的实力，冷哼一声朝巷子外跑去，从心没有再爬墙。
他刚刚爬得好好的，突然脚下被什么东西缠住，失去平衡才掉了下来。
正疑惑着，吸血鬼发现巷口走出一个人类青年，满脸不怀好意，看他的眼神如同看待小白鼠。
“滚开！”
吸血鬼心头恼怒，唯恐被身后的猎人追上，甩手一巴掌朝对方拍去。
“嘿嘿嘿……”
廖文杰咧嘴一笑，从容抬起左手，切住吸血鬼的手腕，右手握拳重击，以迅雷之速落在其腹部。
一声闷响过后，吸血鬼冲锋势头停顿，整个人向后猛地一弓，一口凉血从嘴中喷了出来。
廖文杰收回拳头，在衣服上蹭了蹭，面前是双手捂着肚子，低头跪倒在地的吸血鬼。
“Reeve，那家伙是谁？”Gypsy小声问道。
“不认识，应该是港岛这边的高手。”
Reeve说道：“武者、修行中人、超能力者都有可能，反正不是吸血鬼就对了。”
“你，你又是谁？”
吸血鬼艰难抬头，声音沙哑问道。
“这话应该我来问才对，为什么吸血鬼会出现在港岛，你们的地盘应该在欧洲才对。”廖文杰居高临下俯视道。
眼中的轻蔑令吸血鬼倍感羞辱，咆哮一声，挥舞利爪扑了上去。
利爪撕裂风声，高速挥舞在半空留下残影，在一次次倔强中打出了Miss。
廖文杰轻点脚尖移动，不慌不忙躲开全部攻击，直到吸血鬼满脸警惕退后两步，才冷笑道：“拜托，别人至少还能刮个痧，你这算什么？要速度没速度，要力量没力量，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在做康复训练呢！”
“吼吼吼！！”
嘭！
怒声咆哮的吸血鬼眼前一花，被廖文杰背后窜出的红色鬼手按在墙上，嘴角微微溢血，眼中愤怒散去，化作一片恐惧。
“告诉我，你们来港岛做什么？”
廖文杰双目绽放红光，以‘执心魔’的神通，通过视线接触对吸血鬼展开精神拷问。
吸血鬼双目瞪圆，而后瞳孔失去焦距，生计涣散没了动静。
廖文杰：“……”
用力过猛，把对面问死了。
第一次尝试‘执心魔’，体验效果相当一般，他撇撇嘴收回红线，原地跌落吸血鬼的尸体，抖燃黄符扔下，在燃烧的飞灰背景中，朝两个吸血鬼猎人走去。
“你们两个……”
锵！
Reeve夺过Gypsy手中的长剑，将搭档护在身后，屏气凝神戒备。
“怎么，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这恐怕不是像不像的问题！
Reeve知道廖文杰是友非敌，至少在没有矛盾冲突的情况下，不是他和搭档的敌人。
但廖文杰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大到手里不拿着烧火棍，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不必如此，我没有恶意。”
察觉到Reeve眼中的警惕，廖文杰抬手朝两人指了指：“就气息而言，与其说我是坏人，你们两个反倒更像，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每个毛孔里都散发着吸血鬼潮湿阴暗的气味。”
“Reeve，我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Gypsy小声道。
“闭嘴！”
Reeve警告搭档一句，深吸一口气看向廖文杰，缓缓放下手中长剑：“我叫Reeve，她是我的拍档Gypsy，我们是教会反魔联盟特战行动小组的成员，正在追查潜入港岛的一伙吸血鬼。”
“教会！？”
廖文杰眉头一挑，笑着摸出怀里的十字架：“那没问题了，大家都是自己人，我是教会在港岛的秘密代理人。”
Reeve：“……”
恕他心思阴暗，怀疑廖文杰手里的十字架来路不正，八成是抢的。

第三百四十章 没理由这么巧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廖文杰，港岛人。”
廖文杰面带微笑收起十字架：“开个玩笑，十字架是朋友送的，既然两位来自教会，且是为了追逐吸血鬼才来到港岛，能和我说说到底什么情况吗？”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完全打不过，Reeve客气道：“一般情况下，吸血鬼不会在亚洲活动，我接到命令调查此事，发现有两股吸血鬼势力进入了港岛。”
“内斗？”
“是的。”
Reeve本不想说太多，见廖文杰一语道破关键，只得继续说道：“前段时间，欧洲的血族王族内乱，伯爵率众造反，手握大权的吸血鬼王和五位王子被杀。仅存的一位王子逃出欧洲，目前隐藏在港岛某个角落，刚刚那个吸血鬼是伯爵的左膀右臂，我怀疑伯爵也已经来了。”
“只差一位王子就灭族……”
廖文杰紧皱眉头：“这么突然，那位伯爵为什么造反，期间有什么变故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王位还是宝藏？”
“前段时间，大概是半个月前，吸血鬼长老会的大长老无故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或许被伯爵杀了。”
Reeve皱眉道：“再之后，连续三位长老死在德国境内，长老会陷入权力斗争的内乱，没了他们掣肘，伯爵趁机发难，偷袭杀死了自己的兄长。”
廖文杰：……
没理由这么巧，所以是他想多了，真相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伯爵杀死兄长和子侄，除了争夺王位，还和王室的圣典【Day For Night】有关。”
说都说了，Reeve不再有所隐瞒，和盘托出道：“圣典中藏有王室先祖的血液，任何一个吸血鬼服下血液，都将获得在日光下行动的能力。”
“开启圣典的关键藏在六位王子体内，他们的血元就是钥匙，伯爵已经得到了五把，现在只差最后一把了。”
“懂了！”
廖文杰点点头：“找到这位王子，把他拉到太阳下晒成空气，伯爵凑不齐六把钥匙，就永远没法开启圣典。”
“……”x2
意思是这么个意思，可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
“稳妥点，不如将王子和伯爵一起干掉，再一把火将夜以继日的圣典烧了。”
廖文杰微眯双目道：“王室成员全灭，圣典也化作飞灰，一劳永逸，永远都不会出现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吸血鬼。”
“……”x2
来了来了，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关于那位野心勃勃的伯爵，Reeve有什么线索吗？比如实力之类的，能干掉吸血鬼王和五位王子，应该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吧？”廖文杰问道。
“是的，伯爵实力非常强大！”
Reeve严肃脸说道：“我曾在曼谷和其苦战，拍档Lila为救我牺牲了自己，用生命换来了获胜的契机，我拼尽最后一口力气，才斩断了伯爵的右臂。”
听起来好弱的样子！
廖文杰肃然起敬道：“降妖伏魔不畏牺牲，你的拍档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敬的战士。”
“多谢。”
Reeve牵强一笑，提及曾经的搭档Lila，心情失落苦楚。
他和Lila在工作时是同事，在生活中是情侣，朝夕相处感情极其深厚，他那晚都做好了准备，消灭伯爵就向其求婚。
不曾想，心爱的伴侣就此离去，之后的搭档们一代不如一代，到了Gypsy这一代，给他一种随时随地都能和Lila团聚的感觉。
想到团聚，Reeve突然想到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服下药剂有段时间了，必须赶快服用解药，晚了就真团聚了。
“Gypsy，把解药给我。”
“啊，解药不是在你那吗？”
Gypsy头一歪，片刻后恍然大悟：“差点忘了，解药的确在我这里。”
她从腰包里翻出两个玻璃瓶，递给Reeve一瓶，自己拧开了另一瓶饮下。
廖文杰瞄了眼Reeve手中的玻璃瓶，无语发现标签上写着食用香精，还是香蕉味的：“第一次听说香蕉味的香精能解毒，这是你们教会的黑科技吗？”
“廖先生，你误会了，香蕉油的瓶子只是伪装，里面装的是解药。”
“不会吧，这么浓的香蕉味，摆明是香精添加剂。”
“……”
Reeve闻言愕然，目瞪口呆看着手里拧开的瓶子，确实，很浓的一股香蕉味。
不应该呀！
他仰头将解药灌下，额头冷汗直流，是了，没错，这瓶不是解药，是正儿八经的香蕉味食用香精。
“Gypsy，我的解药呢，我柜子里那么多解药呢，为什么这瓶是食用添加剂，为什么你手里的是解药？”Reeve被坑得欲仙欲死，处于神经崩溃的边缘，本以为挺过了一万点暴击，却没想到这次是二连击。
“不会呀，这瓶就是解药，我从柜子里拿的。”Gypsy一脸懵逼。
“问一句，没有解药会怎么样？”廖文杰好奇道。
“强化药剂由吸血鬼的血液改造而成，没有解药会变成吸血鬼！”Reeve面露绝望，拔起倒插在地的长剑，没时间了，就算现在赶回家也来不及了。
“别急着自杀，变吸血鬼而已，刚好可以顺势打入地方内部，查出伯爵和落难王子的情报。”
廖文杰按下长剑，安慰道：“你把情报告诉我，等我把他们全部干掉，再亲自送你上路，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那可真是谢谢你全家了！
Reeve抓狂挠头：“没用的，变成吸血鬼之后，我会丧失全部理智，仅保留吸食血液的欲望和战斗本能，别说调查情报，我连自己姓什么都会忘得一干二净。”
“这么惨？！”
廖文杰眉头一挑：“听起来，你们这些吸血鬼杀手是教会的试验品，给了个临时工的炮灰编制，拿着三千的工资，却操着三万的心。”
Reeve疯狂挠头，没心思听廖文杰说风凉话。
“算了，相逢即是缘，看在大家偶遇的份上，我帮你解毒吧！”
“廖先生，你能解开吸血鬼的血毒？”Reeve大喜过望，像极了落水者看到面前飘着一根稻草。
“我不能，但我有个朋友可以，就是路程有点远……”
廖文杰抬手，五指并掌成刀，猛地切在Gypsy脖颈，待其晕倒后，咧嘴一笑朝Reeve看了过去。
“廖先生，你这是干什么？”Reeve骇然握紧长剑，不明白好好的，为何说翻脸就翻脸。
“我朋友为人比较孤僻，不喜欢和陌生人见面，我只能打晕你了。”
“可是……”
Reeve话到一半停下，视线中，一个巴掌印越来越大，之后就没了画面。
十分钟后，步行街道。
Reeve在溺水的痛苦中醒来，睁开眼才发现，他没有掉河里，而是廖文杰拿着盒装牛奶，正在往他鼻孔里灌。
“咳咳！咳咳——”
Reeve翻身爬出几米远，剧烈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察觉到体内属于吸血鬼的力量消失一空，毒素被拔除体外，心头直呼不可思议。
“廖先生，刚刚发生了什么，你朋友呢？”
Reeve扫过周边，确定自己还在巷子里，脚边是呼呼大睡的Gypsy，哪也没去，再看手表上的时间，昏迷时间连一刻钟都没有。
太假了，无中生友，还说你朋友不是你自己！
“不好说，懂的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你也不用去猜，我只能说这里面水很深，牵扯到很多大人物，可能你听得不是很明白，但是意思就是这么个意思，你就当商业机密好了。”
几句话将Reeve说晕，廖文杰摸出自己的名片递过去：“交换一下联系方式，找到吸血鬼隐藏的地方，立即打电话告诉我，不要拒绝，你欠我一条命。”
“好，好的。”
Reeve还没从懵逼中清醒，将自己的号码报了一遍，回想廖文杰的话，只觉他表达意思十分深奥，表面看起来什么都没说，实则隐晦点明了要害，牵扯进了不少势力，不宜多问。
“我这边也是，遇到吸血鬼会立即打电话给你，就这样约好了。”廖文杰挥挥手，转身离开小巷。
……
半山区，别墅大屋。
汤朱迪穿着睡衣，刚躺上床没五分钟，就看到廖文杰推门而入，当即小声提醒道：“阿杰，你怎么来了，这和说好的不一样，我今晚可没安排文静加班。”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来找你就不能为别的事儿？”廖文杰翻翻白眼，又被冒犯到。
“别的事在电话里说不就行了。”
“呃……”
廖文杰撇撇嘴：“不要扯开话题，我找你是因为阿敏，你这家伙有了文静姐不够，还在外面勾三搭四，勾三搭四也就算了，还勾搭我兄弟的马子，今天人家找我诉苦，你知道我有多尴尬吗？”
“懂了，下次喊你一起。”
“……”
廖文杰抬手捂脸，太糟糕了，这女人简直没救了。
“你一走就是一个月，我闲来无聊，只能出去泡妞找乐子，刚好遇到阿敏，就请她吃饭看电影，你回来之后我就没再和她联系过了。”
“你不是还有文静姐吗？”
“这话说的，家花哪有野花香，这个道理别说你不懂！”
“还真是……”
有理有据，廖文杰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气哼哼上前，揽住汤朱迪一阵长吻，待其眼眸飘起雾气，头也不回大步离去。
汤朱迪：“……”

第三百四十一章 说丞相丞相到
风水咨询公司。
张丽华接到廖文杰的电话，让前台小姐姐将他领进办公室。
“阿杰，自己人不用客气，随便坐。”
张丽华坐在会客沙发上，双手交叉置于腿上，两腿并拢微微倾斜，淑女坐姿道：“今天是什么风，居然把你吹来了？”
好腿！
瞄了眼工装套裙下黑丝包裹的长腿，廖文杰默默点了个赞，回道：“丽华姐，实不相瞒，今天恶客临门，我是来讨债的。”
“嗯？！”
“大家相识一场，前段时间小弟公司开业，你这个做姐姐的没有准备一份厚礼就算了，连个花篮都没送，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阿杰，快饶了我吧，你那家公司有‘高人’坐镇，我可不敢搭关系。”张丽华连连摆手，背负传宗接代的重任，不敢招惹名声在外的里昂。
“说实话，其实里昂没那么……”
话到一半，廖文杰发现自己都有些不信，改口道：“或许是有那么一丢丢邪门，但远没有外面谣传的夸张，你看我，和里昂认识很久了，不也活得好好的嘛！”
可能是因为物以类聚，你也比较邪门吧！
张丽华心头嘀咕，跳过关于里昂的话题：“好吧，这次是姐姐不对，你说说看，该怎么补偿才好？”
说到这，她笑语嫣然换了个坐姿，双腿上下交叠，脚尖垂向地面，笔直的腿部曲线一览无余。
廖文杰翻翻白眼，长得帅就是这点不好，经常会被漂亮的大姐姐调戏。
好在问题不大，他帅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丽华姐，看在你诚心认错的份上，我就不为难你了，上次送我的护身符还有没有，有的话，再来二三十个。”
“这话说得，又不是菜地里的萝卜，哪能说有就有。”
“这话说得，菜地里的萝卜也不是说有就有的。”
“……”x2
见张丽华丢来两颗卫生球，廖文杰嘿嘿笑道：“开个玩笑，我知道丽华姐的护身符非寻常道士可比，这样好了，咱们各退一步，你给我一个姐弟亲情价，我厚点脸皮，在你的报价基础上把零头砍掉。”
“等等，怎么听起来是我退了两步？”
“没毛病，咱俩各退一步，和你一次退两步没得差，因为距离上是一样的。”
“难怪你公司的生意这么好。”
张丽华吐槽一声，八卦道：“阿杰，你要这么多附身符做什么，送女朋友们吗？”
“厉害，不愧是丽华姐，这都被你发现了！”
“从你一进门，屋里就飘着五花八门的香水味，我想不发现都难。给你一个建议，给女朋友们购买同一个牌子的香水，以后就不怕穿帮了。”张丽华直摇头，见过花心的，但像廖文杰这么花心的，她还是头回见。
“这个办法我以前试过，行不通。”
廖文杰耸耸肩：“丽华姐你也是女人，应该知道女人的化妆桌上不会只有一种味道的香水，时间、场合、衣着服饰等等，都是决定选择香水味道的因素。不可确定性太大，给女朋友们统一购买香水意义不大，还容易弄巧成拙。”
张丽华拍了拍额头，无语道：“阿杰，听到你这番经验之谈，我都不知道该夸你还是该骂你了。”
“说到这个，我还想问你呢，那门敛气的法术效果一般，女人味该有还是有，根本除不掉。”廖文杰抱怨道。
“这可不能怪我，法术没问题，是你身边的女人太多了。”
张丽华调侃一句，摸出计算机敲了敲，给廖文杰报了个亲情价，确认无误后皱眉道：“阿杰，上次我送你的护身符呢，千万别说送女孩子了，那可是姐姐给你的见面礼。”
“没有，护身符毁掉了，前段时间我遇到一头很厉害的鬼物，差点着了对方的道。”廖文杰严肃脸，讲起黄山村楚人美的故事，剧情略微加工，变得一波三折，凶险异常。
楚人美生前的遭遇令人同情，张丽华听得感慨连连，同为女人，她为楚人美的错付深感不值。
“听你话里的意思，你现在和风叔一样，都在警署挂了名？”
“是啊，有什么不妥吗？”
“风叔没问题，可你……”
张丽华上下审视廖文杰，疑惑道：“事业上，你有自己的公司，生活上，有亲戚朋友的人际关系要打理，感情上好几个女朋友……而且你还要修行，接了警署的工作，女朋友们周转得过来吗？”
“问题不大，时间这种东西挤一挤总归是有的。”
廖文杰正想再说些什么，手机铃声响起，接通后连连点头。
“丽华姐，今天就到这里，先告辞了，护身符准备好了电话通知我一声。”
“怎么了，公司来客户了？”
张丽华笑着说道：“实在太忙，可以把客户介绍过来，姐姐帮你搞定。”
“不是客户，说丞相丞相到，是警署的电话，我要赶紧过去一趟。”
……
警署。
廖文杰驱车停在停车场，轻车熟路敲响老张的办公室，从他手中接过一份档案。
档案图文并茂，背景是停尸房，上次和风叔见面的那一间。
昨天下午，深水埗一处工地挖出一具无头女尸，验尸表明，死者并非现代人，已经死了好几百年。
诡异的是，这具尸体并未腐烂，且挖出来后自带空调效果，送到停尸房时，冷得就跟冰块一样。
验尸报告入档，送至老张手里，他想都没想，立即联系了廖文杰。
上次楚人美的案件，廖文杰处理得很好，尤其是案件完结后的那份报告，令老张拍案叫绝，感慨廖文杰不去写小说实在太可惜了。
楚人美生前不幸，死后怨气不散，化作厉鬼索命，前期铺垫紧凑，有抑有扬，画面感十足。看到她三天杀了六十六个人，老张明知道不对，还是觉得分外解气。
在楚人美戴上平安镯，答应李强不再胡乱杀人的时候，老张还疑惑后续事件从何而来。后期解开谜底，工地施工，挖出楚人美的尸体，不慎打落平安镯，才使得索命厉鬼重现人间。
前期的楚人美遭遇悲惨，是个值得同情的可怜女人，后期的楚人美滥杀无辜，是个令人胆寒的厉鬼，前后转变之大，直让老张唏嘘不已。
看个破案报告，居然还看出了人生感悟，写得真尼玛精彩！
这次的无头女尸和楚人美的案件很相似，老张想都没想，果断联系了廖文杰，坐等【山村老尸2】的报告。
“老张，停尸房那边……”
“那边我联系过了，你过去的时候出示一下证件即可。”
“OK，等我报告。”
“哈哈，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
等廖文杰赶至停尸房的时候，已是下班的时间，看守停尸房的老大爷核实廖文杰的身份，丢下一串钥匙匆匆离去。
太冷了。
自从昨天那具无头女尸运进来，停尸房便温度骤降，隔着几层门都拦不住。
廖文杰戴上手套口罩，在冰窟一般的停尸间见到了女尸，无头、白衣，一副今晚要搞事情的造型。
不用看，单是空气中挥之不散的怨气，就表明女尸生前是个有故事的人，十有八九走得很不安详。
他抬手贴上一张黄符，封住女尸身上浓郁怨气，在登记处找了个椅子坐下，摸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港岛这边能见到人，电话打不打无关紧要，霓虹那边必须常打几个。因为他不打过去，那边肯定会打过来，再来一个机缘巧合，他刚好在卧室里跑步，接还是不接？
联系过来生泪，他又给野上冴子追了一个电话，这位小姐姐理性亦不缺理智，自我攻略进程缓慢，时不时联系一次，可以有效打压理智的那部分。
长途电话煲完，外面天色已暗，廖文杰收起手机闭目养神，半小时后缓缓睁开。
视线中，无头女尸僵硬行走，脚下铺开凉气，同一时间，停尸房大门推开，一颗黑色长发低垂的人头飘了进来。
女尸抬手抓住黑发长发，就这么提着人头朝停尸房外走去。
“小姐请留步，尸家重地，进出需要登记身份信息，麻烦你把名字报一下。”廖文杰倚靠窗口，笑眯眯说道。
女尸缓缓转身，手臂平举，人头脸色惨白，嘴唇凄红，狞笑道：“我是鬼，你不怕我？”
“这话该我来说才对！”
廖文杰扬手洒下大片红线，将无头尸身死死缠住，将其拉近，隔着窗户对人头说道：“我是道士，你不怕我？”
女尸激烈挣扎，人头凄厉哀嚎，见输出魔音贯耳无效，怨恨道：“为什么，你们这些臭道士不去抓坏人就算了，为什么要阻止我报仇？”
“小姐，时代变了！”
廖文杰叹息一声：“我知道你有怨，不然早就一巴掌拍死你了，可时过境迁，现在距离你冤死过了好几百年，你的仇人早就没了，放你出去无非是滥杀无辜。”
“没错，我的仇人是死了，可他们的后人都还活着，血债血偿，我要他们的子孙后代来偿命！”人头五官狰狞，眼眸深处，戾气、杀气、怨气层层缠绕。
“收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廖文杰摸出牛头人令牌，手持黑山面具在前方撕开一道裂缝：“算了，看你的样子估计也听不懂，我亲自送你一程！”

第三百四十二章 要有格调，要有层次
黑色裂缝开启，身高超过两米五，披肩带甲，手持三股钢叉牛头李庚丁跌跌撞撞走出。
一脸懵逼.JPG
好好地在阴间巡逻，突然就被召唤到了人间，是何方高人所为？
李庚丁四下看了看，感应到身前怨气惊人，低头才发现拎着自己脑袋的冰冷女尸，以及正在挥手的廖文杰。
“牛头大哥，好久不见，气色还是那么红润有光泽。”
“贤弟，怎么是你？”
李庚丁倒吸一口阴气，眼眸中跳动的鬼火霎时缩小一圈。
上次廖文杰掏钱的时候，他就知道对方传承不凡，可这才过几天，打个盹的工夫而已，居然变得如此强大……
不对，人间多秽土，纵然传承不凡，也不该修炼起来一日千里。
想到这，李庚丁开始怀疑起廖文杰的真实身份，没准和那个神经病一样，疑似上界大佬来人间度假。
“突发情况，把牛头大哥喊过来实属无奈之举，还望多多海涵。”
廖文杰指着女尸说道：“这女子几百年前惨死，昨天脱困而出，欲要寻找仇人后代血债血偿，我见她虽戾气缠身，却还没有犯下大错，便找来牛头大哥将她带走，洗去怨气安排一个投胎转世的机会。”
“贤弟无需客气，你秉性纯良，此举实乃仗义相助，我也是十分佩服的。”
李庚丁瓮声瓮气说着，低头凝视女鬼，眼眸鬼火跳动，叹息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怨气这么大……”
经李庚丁解释，廖文杰才知道，女鬼生前是个良家女子，被觊觎她美色的县太爷奸污，后又被栽赃陷害，惨遭砍头而死。
廖文杰听得直摇头，很惨，可还是那句话，时间已过百年，她的仇人早就没了。放其离去也只是泄愤杀戮，再多几道冤魂，不仅毫无意义，还会招至罪孽给鬼生留下污点。
作为路人，类似‘冤冤相报何时了’的废话，廖文杰就不说了，纯属站着说话不腰疼，他没资格这么说。
摸出一把铜钱，廖文杰将其递向李庚丁：“牛头大哥，这女鬼身世可怜，方便的话，安排投胎时照顾一下。”
“使不得，使不得……”
这次是真使不得！
李庚丁连连摆手，上次敢收廖文杰的钱，这次不敢再来了，胸膛挺起，拍得邦邦响：“我老李生前是个有血性的人，死后也是个有血性的鬼，这女的身世悲惨，就算你不开口，我也会帮她安排妥当。”
廖文杰：(一`′一)
欺软怕硬，真是太社会了！
“牛头大哥，你是个好鬼差，这点我心知肚明。可一码归一码，毕竟我开口在先，你要是不收下，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贤弟休要再说，快把钱收回去，这次是公事，是公事就该公办。”
李庚丁抬手招出一条锁链，圈住女尸将其魂魄拽出，大步朝阴间裂缝走去：“实不相瞒，现在下面也流行业绩考核，贤弟送我一件大功，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才对。”
那行吧，蚊子腿也是肉，能省一点是一点吧！
李庚丁踏步走进缝隙，猛然间想到了什么，转头道：“贤弟，这女鬼被埋尸的地方，有一恶鬼强掳魂魄，干扰阴间秩序，你修行不易，想积攒阳善阴德可以去看看。”
“哦，还有这种事？”
廖文杰眉头一挑，万万没想到，牛头竟然也是个发任务的NPC。
“那恶鬼早年作恶被人降服，封印了好长一段时间，最近才破封逃出……”
……
盘山公路。
跑车停靠歪脖子树下，廖文杰推门走出，嗅了嗅山风里的鬼味，背后张开鬼手翅膀，朝密林深处飞去。
风中鬼味很淡，属于游魂野鬼级别的正常标准，没有李庚丁的提醒，路过此地也察觉不到有恶鬼潜伏。
现在也一样，飞快几圈，发现并无异常。
他收起翅膀落地，变身术切换中性面孔，在山间小道中独自一人行走。
一个来回过后，依旧一无所获。
不愧是有过封印经历的恶鬼，吃一堑长一智，行事谨小慎微，相比之下，刚刚的女鬼就嚣张多了，尚未经历过和尚道士的毒打，大晚上拎着个人头到处乱跑。
正想着，前方一道透明隔膜荡开波纹，阴森鬼气雾化弥漫开来，不一会儿便在密林中铺开朦胧灰雾。
廖文杰：“……”
收回之前的话，就当他没说过。
“来者止步！”
水波般荡开的帷幕中，一名身形高大的恶鬼缓缓走出，白色长发蓬松披在肩头，脸上涂抹五颜六色的油彩，衣着扮相浮夸，像极了唱戏的。
再看其背后背着的武士刀，还是霓虹那边的戏剧。
“你生前是霓虹人？”廖文杰用霓虹语问道。
“你也是？”
听到熟悉的乡音，恶鬼顿时面露狂喜：“太好了，快跟我说说，家乡发生了什么，深山老林消息闭塞，我遇到的鬼都说打仗打输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情况很复杂，你无需知道太多，总之……”
廖文杰咧嘴一笑，胜邪剑在手，荡开一圈猩红血色：“故乡的樱花盛开，可你看不到了。”
“！”
邪异杀气扑面而来，恶鬼不做任何思考，转身钻入帷幕，消失得无影无踪。
“哼，你能往哪跑？”
廖文杰冷哼一声，恶鬼来去自如，只因占据了一处鬼巢，可借助其隐匿身形，主动现身之后再想跑路，已经晚了。
“嘟嘟！嘟嘟嘟——”
铃声突然响起，廖文杰抬手接听，对面是吸血鬼猎人Reeve。
“这时候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找到吸血鬼的行踪了，王子还是伯爵？”
“王子。”
Reeve恶狠狠说道：“他潜伏在一间教堂，地址告诉你，帮我把他干掉！”
“干嘛火气这么大，他咬你了？”
“更严重！”
电话里，Reeve郁闷说出前因后果，那晚搭档Gypsy搞混了香蕉油和解药，差点把他害死。
回家之后，Reeve检查柜子里的解药，发现真的一瓶不剩，全都被换成了真正的香蕉油。
错怪Gypsy，差点坑死他的人，是他亲生妹妹。
前两天，妹妹交了个男朋友，得知对方喜欢吃香蕉，便投其所好，将柜子里的‘香蕉油’拿来烤面包，第二天补充了一批新的香蕉油。
事关妹妹是否会被渣男骗财骗色，Reeve小小调查了一下，尾随其来到一处教堂，骇然发现，身为吸血鬼猎人的他，亲妹妹居然找了个吸血鬼当男朋友，还是逃难的王子。
就尼玛离谱！
“我不想被妹妹知道是我杀了她男朋友，所以只能麻烦你了，干掉那个臭不要脸的吸血鬼，我除了欠你一条命，再欠你一个人情。”
你的人情貌似没什么用啊！
廖文杰心头嘀咕，抬手看了眼手表：“没问题，十二点之前摆平，保证你妹妹永远都不会再看到他。”
“成交，明晚我请你喝酒。”
电话对面，Reeve报出教堂地址，静待廖文杰的好消息。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原地消失不见，三十秒后再次出现，背后张开鬼手翅膀朝歪脖子树飞去。
恶鬼实力一般，也就0.6个楚人美程度，反倒鬼巢很结实，多花了他一点时间。
……
教堂。
一个星期前，这座位置偏僻的教堂式建筑被逃难至此的吸血鬼王室五王子买下，短短几天之内，仆人们相继离去，放弃了这位言行奇葩且不求上进的王子。
五王子Kazaf长得帅、脾气好，从不责罚仆人，但他有一个致命缺陷……不吸血！
自己不吸血就算了，还呼吁仆人们向他学习，改为喝红酒，或是购买血包，倒进红酒杯后饮用。
仆人们连连点头，表示愿意听从五王子的命令，之后连夜跑路，只剩下一个忠心耿耿的管家Prada。
现在，两个吸血鬼平躺在沙发上，饿得前胸贴后背，就差抱着互啃了。
“少爷，看到笼子里那只蝙蝠了吗，我和它一样，再不出去找吃的，就快要饿死了。”Prada两眼放空，自从欧洲带来的血包喝完，他唯一的口粮就是红酒。
快喝吐了！
“我说了多少遍，我不懂吸人血，也不会吸人血。”
Kazaf软趴趴道：“Prada，我们是皇室成员，要有格调，要有层次，不能和其他人一样随便。”
“可随便不用饿肚子呀！”
“医院那边，血包买到了吗？”
“没有，个人建议去抢……”
“Prada，我们是皇室成员，层次不一样的。”
“啊，是啊，饿肚子的层次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呢！”
梆梆！梆梆梆——
“有人来了。”
Prada直挺挺站起身，他闻到了食物的味道：“少爷，你躺好，我去开门，如果是订报纸的，我就让他滚蛋。”
“别傻了，这么晚，怎么可能有人上门推销报纸，而且这里又是教堂，附近没什么人。”
Kazaf抓住管家的胳膊：“我跟你一起去，免得你忍不住要吸血。”
吱啦！
房门拉开，廖文杰咧嘴一笑，然后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这两个病入膏肓的家伙真是吸血鬼吗？
“请问你找谁？”Kazaf抱着Prada，Prada抱着门，虚弱问道。
“呃，我可能是走错地方了，你们忙，不打扰了。”
“等等，来都来了，进来坐一会吧！”
Prada望着廖文杰的脖颈，狠狠咽了口唾沫，不行了，他真的忍不住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有弱点的人往往能活得更久
“Prada，别乱说，这位先生可能是迷路了。”
Kazaf教训了不怀好意的管家一句，对廖文杰牵强一笑：“不好意思，他随便说说的，教堂是私人领地，除了朋友不接待其他人，还请你赶紧离开。”
“？？？”
看着两个快被饿死的吸血鬼，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是他打开门的方式不对，遇到了万中无一的好鬼，还是眼前这俩货正在玩真心话大冒险，挑战吸血鬼不吃不喝的生理极限？
管家的名字普拉达过于奢侈，令廖文杰感到不快，主要是钱包不快，以前没少给女朋友们买包，现在想想还是一阵心痛。
这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五王子Kazaf，面容英俊有他两成靓仔，而且越看越眼熟。
港岛、吸血鬼、吸血鬼猎人、断手伯爵、帅气王子……
几个关键词和画面闪过，廖文杰心头了然，通了，明白正经历的剧情出自何处。
如果他没猜错，吸血鬼猎人Reeve以前是混铜锣湾的，连续怼死两只乌鸦后大彻大悟，从此遁入空门不再砍人，转而去砍吸血鬼。
嗯，有理有据，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这位先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见廖文杰一言不发盯着自己，Kazaf抿了抿发干的嘴唇，抱住蠢蠢欲动的管家Prada：“教堂不接待陌生人，还请你尽快离开。”
“不好意思打扰了。”
廖文杰点点头，转身启动跑车，在黑夜中留下车尾灯消失不见。
“少爷，人家都迷路了，干嘛不请他进来坐坐？”Prada无比绝望，刚刚的餐厅干净整洁，望之环境幽雅，没能把握住进餐机会，深以为憾。
最关键的是，他真的好饿。
“Prada，新时代的贵族，从你我做起。”
没有再提格调层次一类的废话，Kazaf关上门，说道：“父亲经常告诉我，人类的时代已经来临，这颗星球既不属于教会，也不属于我们。”
“教会那边无所谓，他们的信徒是人类，再怎么衰落也不会灭亡，但我们吸血鬼就惨了，我们生活在黑夜中，以人类的血液为食，几百年前，几千年前，我们不用在乎人类怎么想，可现在……”
Kazaf虚弱叹了口气，望向夜空中的圆月：“人类弱小的时候，只能被狮虎捕杀，逃避是唯一的办法；人类学会动脑子之后，开始挖掘陷阱捕猎狮虎，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还保持着对猛兽敬而远之的畏惧；现在，世界各地到处都是动物园，父母们指着铁笼中的狮虎，告诉他们的孩子，看，那些食肉动物很危险。”
“少爷，你举的例子不对，我们比人类更强大，进化的程度更高级。”
“Prada，接受现实吧，食物链的关系早就颠倒了，我们优先考虑的问题应该是生存。”
Kazaf拍了拍管家的肩膀：“想办法融入到人类的生活，而不是被关进笼子，这才是新时代的吸血鬼。”
Prada闻之愕然，有心反驳却又无言以对，眼前一个恍惚，竟然在自家废柴的王子身上发现了王者之姿。
猛然间，Prada悟了，吸血鬼王之所以将圣典托付给六个儿子中最废的Kazaf，是因为Kazaf才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领导者。
其他几个王子不行，野心勃勃的伯爵更不行，他们的猎食者观念根深蒂固，傲慢，还活在曾经的辉煌之中。
半晌之后，Prada凝重点头：“少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那你认为……我们俩该怎么解决饿肚子的问题？”
Prada记得很清楚，哲人费尔巴哈曾说过，心中有情，首中有思，必先腹中有物。
现实点，吃都吃不饱，就别谈什么理想了。
“关于这点，我觉得……”
嘭！
一声巨响，教堂的两扇大门被暴力轰开，一群身披黑袍的吸血鬼扬长而入，为首的高大男子拉下兜帽，露出五官轮廓分明的英俊面孔。
“我觉得你们不用考虑太多，因为你们活不过今晚。”
“伯爵！”
Prada挺起胸膛，将Kazaf挡在身后，冷声道：“你这个叛徒，怎么会知道我们在教堂？”
“呵呵呵——”
伯爵大笑不止，看待Prada的眼神如同智障，挥手让几个黑袍拉下自己戴着的兜帽。
很熟悉的几张面孔，都是五王子Kazaf原本的仆人，因为太过饥饿争先离去，被伯爵发现，顺势投靠认他做了新主人。
“叛徒！”
Prada咬牙切齿，几名墙头草则不以为然，为生存而背叛并不可耻。
五王子Kazaf的言论过于反智，竟然呼吁吸血鬼不要吸血，相较野心勃勃，一副霸者之姿的伯爵，Kazaf才是叛徒，背叛了整个吸血鬼种族的人类二五仔。
“Kazaf，你应该知道我来找你的目的，别浪费时间了，把圣典交出来！”
伯爵狂笑不已，六个王子被他杀了五个，再加上Kazaf，他便能凑齐六把钥匙，开启圣典变成可以在日光下行走的完美吸血鬼。
吸血鬼王室全灭，长老议会崩溃，再没人可以阻止他成为新王。
没有，一个都没有。
想到这，伯爵笑得更加猖狂，一时间，整个教堂大厅都回荡着他王气满满的笑声。
Prada怒目圆睁，正打算说些什么，被Kazaf按住肩膀，后者微微摇头，对伯爵说道：“圣典在十字架下面藏着，开启圣典的血元就在我体内，你想要都可以拿走。”
“很好，你比你的兄弟们都要聪明，我可以给你一个符合王室成员的体面死法。”伯爵淡笑点头。
“多谢，但我希望你拿走圣典之后，不要轻易将其开启，更不要变成可以在阳光下行走的吸血鬼。”Kazaf认真说道。
“什么意思？”
“在阳光下行走，是每个吸血鬼的梦想，因为没有，所以才无比渴望……”
Kazaf沉默三秒，继续说道：“可你有没有想过，六把钥匙由父王分别交给我们兄弟六人，为什么他明明有机会得到阳光，却主动放弃了？”
“为什么？”
伯爵皱眉问道，有一说一，这个问题他也没想明白，只能认为大哥没有进取心，不配自称王者。
“因为时代变了，不惧阳光的吸血鬼没有生存的资格。”
Kazaf苦笑一声：“很无奈，但这就是事实，父王很清楚，如果他克服了吸血鬼最大的弱点，没有人可以容得下他。”
“胡说八道！”
伯爵嗤笑一声，不屑道：“圣典里封印着的先祖之血，除了可以令我们不惧阳光，还能带来无比强大的力量。你的父亲不敢，是因为他缺乏王者的气概和勇气，他是一个懦夫，他畏惧改变，害怕迎接挑战！”
“我和他不同，等我得到先祖之血，我会让乌云布满天空，让大地迎来永夜，让我们的种族成为世界主宰，让所有人匍匐在我们脚下瑟瑟发抖。”
伯爵目露狂热，伸出机械义肢取代的右手，钢铁利爪缓缓收紧，仿佛手中握着整个世界。
“所以我才说，一个不惧阳光的吸血鬼只会给种族带来灾难。”
Kazaf苦笑摇头：“伯爵，有弱点是件好事，我认真的，有弱点的人往往能活得更久。”
“废物，你和你的父亲一样都是垃圾！”
伯爵鄙夷看了眼Kazaf，挥手让手下将二人拿下。
Prada忠心护主，因饥饿无力，被一拳放倒在地，Kazaf放弃反抗，双手抱头蹲地，要多老实就有多老实。
这下，伯爵眼中的鄙视意味更浓了。
恕他直言，吸血鬼一族的辉煌陷入黄昏，不是因为人类的科技强大，而是领导种群的王室成员一个比一个无能。
他快步上前，在十字架雕塑的机关下找到王室传承的圣典【Day For Night】，一本银质金属秘典，合拢双翼的蝙蝠雕刻在封面正中央。
没有钥匙孔，没有缝隙，被封印千年的古书，唯一开启的方式，是六位王子体内的血元。
伯爵嘴角勾起，让人将主仆二人带上前，不等他威胁要干掉管家Prada，Kazaf果断将血元吐了出来。
一块表面凹凸不平的灰色石头，一截指节大小，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结石吐了出来。
“Kazaf，虽然你是个不求上进的废物，但我要承认，你的确比你的兄弟们要聪明。”
伯爵接过血元，一副‘葵花在手，天下我有’的霸气模样，豪迈道：“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会现在就杀了你们，我要让你们看到，当整个世界被征服时，我会如何加冕成为唯一的王。”
“但愿吧，总比被灭族了好……”
Kazaf面白如纸，刚做完结石手术，身子骨还有点虚。
伯爵摸出另外五颗结石，一同放在了圣典上，一声嗡鸣过后，无形之力托起六颗结石，封面上刻着的蝙蝠张嘴，将其全部吞下。
随着金属蝙蝠振翅张开，银质圣典书页翻开至两边，封印解除，弥漫的黑雾之中，一颗血色圆珠悬浮而起，飘在半空荡开一圈圈朦胧血光。
教堂里，吸血鬼们下意识跪伏在地，伯爵嘴角咧起，眼眸之中，名为野心的火焰越烧越旺。
咔嚓！
血珠裂开，一团凝固的黑色血痂显露狰狞，如同心脏般规律颤抖，在空气中散播着令吸血鬼无法抗拒的腥甜芬芳。
伯爵咽了口唾沫，双手托起，朝圣一般凌空捧着黑色血痂。
不会错的，的确是先祖之血，他能在其中感应到无与伦比的强大力量。
就在这时，一抹红色袭来，鬼手握住血痂，快若闪电般收回，原地留下目瞪口呆的伯爵。
“谁！是谁！？”
回过神，伯爵暴跳如雷，怒吼着看向红色残影消失的方向。
教堂侧门，廖文杰双手插兜走出，红线鬼手在旁，凌空托着吸血鬼一族的圣物。
“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伯爵五官狰狞，看向廖文杰的眼神如同看待杀父仇人。
“吊毛，你在胡说些什么！”
廖文杰诧异道：“这分明是贫道的东西，几时变成你的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好人有好报
“吼吼吼！”
伯爵暴怒，金属铁爪自手腕处断开，拖拽锁链弹射而出，五根锋利长爪直刺廖文杰胸口位置。
廖文杰双手插兜站在原地，红线丝丝缕缕在脚下铺开，在利爪即近前扬起帷幕，轻易将其挡下。
伯爵望之一愣，心头升起警惕，欲要收回义肢铁爪，却因为红线缠绕裹紧，几次尝试均以失败告终。
见红线缠上锁链，收束成一条条赤红色毒蛇袭来，伯爵壮士断腕，主动将小臂上的义肢卸下。
这条手臂是Reeve砍断的，那一战，伯爵失去了右手，Reeve痛失搭档，可谓两败俱伤。
考虑到Reeve失去的不仅仅是搭档，还有爱情，应该是他更惨一些。
“所有人一起上，杀了他，抢回圣物。”
点子扎手，且望之不是善类，伯爵招呼手下群殴。
他本人带头冲锋，黑袍下取出钢制长剑，身形化作残影，劈开红色帷幕，转瞬冲至廖文杰面前。
长剑高举，携带呼啸破空之声，锵一声落在廖文杰……掌心。
廖文杰抬手握住剑锋，嘴角勾起对着伯爵狰狞一笑，不等对方弃剑而逃，脚下红线化作一团红云，以铺天盖地之势淹没而下。
血色浪潮冲击整间教堂，声势轰隆席卷过境，除了扑街在地的主仆二人，在场所有吸血鬼一个没逃，全部被浪潮吞没。
纵然有机灵点的吸血鬼顺着墙壁爬走，也被红色浪花化作的鬼手抓住，拖入了‘血海’之中。
尖叫四起，恐惧蔓延……
待Kazaf主仆二人睁开眼，教堂里的血海已经退潮，一根根红线从天花板垂下，临空吊着红色人蛹。
伯爵双膝跪地，单手捂住胸口，五官扭曲，胸膛剧烈起伏却始终没法呼吸到新鲜空气，反倒是皮肤表面溢出一颗颗小血珠，漏气的情况十分严重。
噗哧！
廖文杰抬手刺出十字架，扎进伯爵脑门，抬手补上一掌，将整个十字架没入其脑门。
属性克制严重，伯爵化作飞灰消散。
红线鬼手接住临空坠落的十字架，延伸至半空，挨个将人蛹里的吸血鬼刺成飞灰。
“……”x2
主仆二人慌得一批，尤其是Prada，想到之前自己将死神视为自助餐，还主动邀请他进屋坐坐，惊出了满身冷汗。
对死亡的恐惧压过一切欲望，现在一点也不饿了。
“奇怪，我以为吸血鬼心脏都不跳了，应该不需要呼吸，更不会出汗……”
廖文杰抬手接过十字架，背后红线收束，饶有兴趣看向主仆二人。
至此，欧洲抵达港岛的吸血鬼全灭，仅剩Kazaf和Prada两只。
“少爷，要不要挣扎一下？”
Prada表情僵硬，很想说一句‘少爷快跑，我掩护你’，可实力相差悬殊，临死前就不玩什么幽默了。
“不用，挣扎不过是换个死法而已，没意义的。”
Kazaf摇摇头，开门的时候、红线浪潮铺开的时候，廖文杰都能轻易杀了他们主仆二人，可两次都没下手，说明对方没打算这么做。
Kazaf理智没有将心头想法说出，见面没多久，他看得出廖文杰很邪性，和这种人相处，太聪明反倒容易吃亏。
“安心，要杀你们早就杀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你们两个很走运，之前没让我进门，不然骨灰已经扬了。”
“好人有好报……是吗？”
“差不多吧！”
想到Reeve的交代，廖文杰皱了皱眉：“我答应一个朋友的请求，专程过来干掉你们两个，看你们还算规矩的份上，我就不杀生了，从哪来回哪去，别让我在港岛再看到你们。”
“好，没问题！”
Prada连连点头，死里逃生大呼侥幸，拖着Kazaf就往门外跑，唯恐廖文杰反悔。
“等一下，Prada，问清楚再走。”
Kazaf挣开管家的手臂，直言道：“你的朋友是谁，我不是惹是生非的人，来港岛这些天从未得罪过谁，为什么他要杀我？”
“得罪了，你泡了他妹妹。”
“What！？”
“实话告诉你，你女朋友的亲哥哥Reeve，他是一个吸血鬼猎人，得知妹妹在和一个吸血鬼谈恋爱，怀疑这里面有阴谋，碍于兄妹感情不好出手，所以请我来干掉你。”
“大哥他误会了，我和Helen是真心相爱的。”听到真相，Kazaf整个人都不好了。
“和我说这些没用，纯路人，不管你们是一见钟情，还是见色起意，我都不关心。”
廖文杰耸耸肩：“反倒是Reeve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将心比心，换我是个吸血鬼猎人，还手刃了这么多吸血鬼，突然有一天，妹妹被吸血鬼泡了，可能还上了，我也会认为这是一起处心积虑的报复行为。”
Kazaf一脸懵逼：“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为什么普普通通爱情要用阴谋论来分析？”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和食物谈恋爱？”
“……”
Kazaf沉默，吸血鬼想融入人类社会，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回欧洲吧，这里不适合你们吸血鬼生存。”
“欧洲也不适合……”
爱情遭遇质疑，Kazaf分外憋屈，赌气一样说道：“在伯爵杀害王室成员前，长老会的几名重要人物先后失踪或死亡，返回欧洲只有死路一条，与其大老远跑回去，还不如死在港岛算了。”
“不，现在的欧洲很安全。”
廖文杰上前两步，笑着拍了拍Kazaf的肩膀，沉声道：“我偶尔才去一趟欧洲，所以那里很安全，懂了吗？”
Kazaf眼眸骤缩，下意识退后两步。
“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是有意的……”
廖文杰撇撇嘴，身份名字又不会写在脸上，他哪知道对方是谁。
另外，下次还会！
“我明白了，我会连夜返回欧洲，不会在港岛出现，但我和Helen的事情，麻烦你转告她大哥，我是不会放弃的。”Kazaf咬牙道。
廖文杰两手一摊，鬼才会转告这种破事。
“还有……”
Kazaf颇为纠结看了廖文杰一眼，试探道：“王室先祖的血液……”
“我的！”
“我，我知道，先听我把话说完。”
Kazaf眼角抽抽，继续说道：“血液的感染力极强，如果你不想变成嗜血如命的吸血鬼，那就不要服用。”
“说完了吗，说完就快走吧，让我送你们一程，去的可就不是欧洲了。”
“……”
Kazaf还想再说些什么，被Prada拦腰扛在肩上，快步冲出教堂大门，消失在夜色之中。
廖文杰摇摇头，身形消失，瞬移至跑车中。
解决这批进入港岛的吸血鬼，系统大方奖励了两千财力点，加上无头女鬼的三百点，全部身家涨至五千五百点。
感觉自己又有钱了！
一批吸血鬼不值两千点，哪怕伯爵野心勃勃，但实力摆在这，有的是人可以收拾他。
关键在王室先祖的血液，这才是重点，对伯爵而言，血液是强化药剂，除了让他不惧阳光，还能令他的实力突飞猛进，达到无法想象的高度。
对廖文杰而言，这团血液是一个坐标，连通着类似鬼巢的独立空间，使用三界小挪移可以进入探明究竟。
不着急，先把女鬼的报告搞定了再说。
……
半山区大屋。
廖文杰推开卧室房门，打开床头灯，很是无情地将工具人摇醒。
“阿杰……咦，阿杰？”
迷迷糊糊看清廖文杰的模样，程文静瞬间清醒过来，小声道：“别这样，朱迪姐就在隔壁，她会听到的。”
“想哪去了，这次是正事。”廖文杰抬手在程文静脑门弹了一下，将她从床上拉起，按在办公桌边坐好。
“之前你办事的时候也说是正事……”
程文静揉揉眼睛，熟练接过递来的纸笔：“怎么了，又要赶报告？”
“嗯，这次的情况很简单，没之前那么复杂，随便写写就好。”
廖文杰简单讲述了一下停尸房的情况，删除牛头人和山林恶鬼，让程文静自由发挥，塑造一个含冤而死的悲情故事。
“大概多久能搞定？”
“三千字的话，一个小时就好了。”
“OK，你先忙，我去隔壁看看，免得朱迪姐听到动静，怀疑我们俩给她戴了绿帽子。”
“本来就有……”
程文静扁扁嘴，目送廖文杰关门离去，咬着笔头皱眉，花了十来秒钟构思大纲，刷刷下笔如有神。
一个小时后，廖文杰提着裤子返回，从程文静手中接过报告。
“怎么样，朱迪姐睡了吗？”
“嗯，可香了。”
廖文杰翻看报告，全篇扫完，发现程文静咬着嘴唇眼巴巴看着自己，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冷静点，是你说朱迪姐就在隔壁，她会听到的。”
“小点声，应该没事的。”
——地湿衣裳润，林昏鸟雀投，不知何处笛，吹作满江流——
独栋别墅，廖文杰围着浴巾坐在沙发上，取过身旁红伞，红线化手，掌心托住黑色血痂。
血气浓郁，其中蕴含的能量颇为可观，要说是王室先祖的血液，他是不信的。
真有这么强大的能量，还能在阳光下行走，这位先祖早就称霸世界了，哪还有其他人什么事。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以血痂为坐标定位，握住红伞施展三界小挪移，睁开眼时，天地间一片血红……

第三百四十五章 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血气冲天，无尽血色雾气缭绕在天地之间，放眼皆是一片红色。
廖文杰背后张开红色鬼手，身躯悬浮半空，脚下百米处，是静谧诡异的血色海洋，无风不动，好似一块巨大的红宝石切面。
远方，灰蒙蒙的大陆边缘，被血色渗透转为鲜红，颜色逐层渐变。
血色的海洋，血色的天空大地，目所能及之处，猩红光芒冲天耀眼，就连天幕都透露着一股子灼灼红光。
“血池空间超级加强版……”
廖文杰倒吸一口腥气，空气中能量浓郁夸张，只是闻了一下，便眼眸绽放红光，体内的血色念力自行运转起来。
胜邪剑就更不用说了，进入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就跟没绑狗绳的那什么一样，眨眼就没了影子。
不作多想，他振翅俯冲，人形炮弹般从高空直坠而下，轰一声打破血海寂静，溅起血色激流冲天，仿佛一团在海面上熊熊燃烧的火焰。
待到激流回归海面时，血水深处暗流搅动，鲜血逐渐沸腾，熊熊烈焰燃烧的更加猛烈。
深海下，廖文杰盘膝而坐，看似平静的血海实则狂暴无比，其中蕴含的能量夸张到无法想象，拥有法相金身的他，皮肤直接接触血水，都有种刺痛灼烧的感觉。
能量太强了！
血色能量运转的同时，内丹功+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全力催动，红蓝两色以阴阳之势循环，每有红色壮大一分，蓝色便跟着成长一分。
内视空间中，道身魔身再度合二为一，炼化血海能量为己用，疯狂壮大自身。
道魔真身盘膝而坐，一缕忽蓝忽红的火苗点燃，顺着双掌缠上手臂，最后点燃全身。
火焰威势惊人，消耗红蓝两色的速度也十分惊人，令阴阳循环之势都慢了下来。
外界，血海暗流狂涌，深海漩涡呼啸而来，一股脑涌入廖文杰体内，令缓慢的阴阳循环再次加速起来。
一股无形之风自廖文杰身上升起，磅礴气势滚滚而上，披荆斩棘分割红色大海……
金身法相的神通中，金身灵血相融，脱胎换骨，凝练更上一层楼。代表法相的一面亦在缓缓成型，一团薄雾朦胧的阴影在他背后扩散，高约三丈，体态雄浑。
阴影缥缈，好似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可随着血海能量被不断抽取，这抹烛光渐渐稳定下来。
阴影成型已成大势，人形轮廓盘膝而坐，一双深邃不可见底的眼眸缓缓睁开。
玄道之始，一阴一阳；
万物之基，五炁五形。
……
大魔黑律，证吾神通；
执符太虚，幽冥仙都。
……
系统评价一栏，神韵暗藏疯狂跳动，闪烁欲要变动，却始终没法迈出最后一步。
直到那双眼眸睁开的瞬间，这一步才彻底突破。
【功德：善】
【评价：陆地神仙】
精神气化意，浩大意念铺天盖地涌出，不见其形，却有其质。分隔两半的血海波涛滚滚，在这股意念的震慑下，动弹不得变为静止。
无边血气弥漫，比之原先弱了三分不止。
【仙道长生，漫漫无期，红尘俗世，反本溯源，终究不过‘炼心’二字】
【十日之后，炼心之路开启，慎思，笃行】
……
“炼心之路是没问题，每次突破都要来上一次，可我真的需要炼心吗？”
沙发上，廖文杰陷入沉思，扪心自问，自从点亮了‘执心魔’的神通，他心头便有所明悟。
心魔是不可能有心魔的，真要是有，他就是别人的心魔，他以心魔来操控别人，过者生，不过者扑街。
换言之，这是一种职权，来源于【六天大阴仙经】，凡练此法有成者，皆入魔道。
此魔道非彼魔道，执魔问道，对修行中人而言，他既是魔，又是大机缘。
德行有亏者，不过；
心术不正者，不过；
因果缠身者……
总之，过不过都是别人的事，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在这样一种情况下，炼心真的有必要？
廖文杰想了想，不管有没有必要，炼心之路给奖励是真的，白给的钱必须挣。
以前站着挣，谨小慎微，唯恐行差就错哪里不对，现在是躺着挣，只要人没事，风浪来得再狠也吹不倒他。
只要我是心魔，我就没有心魔！
叉腰.JPG
想到这，廖文杰暗暗点头，感觉十天之后的炼心之路应该是稳了。
“既然问题不大，那就先把报告交了！”
见外面天色放晴，亦是正午时分，廖文杰走进浴室快冲了一把，换上衣服，开车朝警署驶去。
血海不是血池，未来足够他炼化很长一段时间，还有两颗杀生石，他决定在炼心之路开启前加把劲，巩固当前实力境界的同时，争取再上一层楼。
“Reeve，是我。”
“我知道你在补觉，所以昨晚没联系你，专门挑了现在这个时间。”
“情况不是很理想，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好消息是你今晚不用出勤了，昨晚我去教堂，遇到了伯爵和他的一群小弟，手起架落把吸血鬼们全干掉了。”
“坏消息是正主跑了，上了你妹妹……哦，还没上啊……勾搭你妹妹的那个吸血鬼王子见势不妙，脚下抹油跑了，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去了欧洲。”
“跟我抱怨没用，看紧你妹妹才是正理，我见那小子贼心不死，你若是稍有疏忽，妹妹就该大肚子了。”
“圣典被毁了，这点你放心，我办事还是很靠谱的。”
“……”
电话联系完Reeve，廖文杰抵达警署将报告放下，想和老张聊上两句，见他捧着报告啧啧有声，识趣推门离去。
接下来的时间里，廖文杰沉迷修炼无法自拔，还别说，有压力和没压力就是不一样，每每主动修炼最勤快的时候，都是在炼心之路开启的前十天。
不过这次他没有闭关，每天都会从翅膀里抽一个出来，在对方面前刷刷脸，表明自己人还在，没有到处乱跑，更没有被别家妖艳货色所迷。
霓虹那边也瞬移去了一趟，修为大进，使用三界小挪移的神通抵达霓虹轻而易举。就是时间上有点超支，本打算喝杯咖啡就走，结果被套路进了专属包间，相谈甚欢了一晚上。
没办法，女妖精太磨人了。
……
十日完毕，炼心之路准时而至。
廖文杰盘膝坐在家中，黑色漩涡凭空出现，将他全身上下包裹严实，悄无声息带着他消失在原地。
深山老林，幽静密林深处，廖文杰抬头望了望初起的金乌，转头是标配的出生地——歪脖子树。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散开扫过山林，发现此地灵气并存秽气，山中之物多有灵智开启的迹象。
若不是此山风水极好，是个中特例，那就意味着当前世界利于修行，且不缺得道高人。
两次炼心之路走下来，九叔所在的世界灵气没落，是最不易修行的世界。
其次是他所在的世界，同样是修行没落，纵然是万中无一的绝顶资质也难有作为，相较之下，走武者的路子更容易一些。
再然后就是燕赤霞所在的世界，常人山中苦修五十年，多少都能积攒些道行。
蛋疼的是，那个世界仙佛不现，妖魔鬼怪修炼比人更有优势，魑魅魍魉纵横，人间尽是污秽。
很有可能，一个好端端的道士，修着修着就入了魔，忘却初心，自甘堕落成了妖魔鬼怪的一份子。
眼前这个世界就不一样了，是廖文杰见过最适合修行的世界，相较前三个世界，差距之下好比飞升仙界一般。
廖文杰沉吟三秒，出于谨慎考虑，从红伞中摸出黑色古装换上，抬手在头上一抹，长发披落在肩，找了根红绳系好。
他遥望远方初升的圆日，脚尖点地，身躯扶摇而起，踩着树冠枝叶，一个起落便是数十丈之远。
身形飘逸，宛若神仙中人。
境界来到‘陆地神仙’，无师自通领悟了御风而行的法门，没有心法、没有口诀，是身体下意识的行为，虽没有爬云登天之能，但也比草上飞、水上漂的功夫强了数倍不止。
远处，隐有炊烟袅袅升起，似乎是个村落，廖文杰加快脚程，卷起狂风而去。
就在这时，一抹反光从后方袭来，他调头看去，发现是个脑门锃光瓦亮的年轻和尚。
和尚一身白色袈裟法袍，手持拂尘，相貌端正，两撇浓眉如刀，鼻梁英挺，双眸神光内敛，五官搭配出刚正之色。
若是按照面由心生的说法，这和尚和他一样，妥妥的正义阵营。
“施主，风清气爽啊！”
和尚脚点虚空而行，身形法门高明，几个呼吸便超车而来，笑着和廖文杰并行。
“啊，啥？”
廖文杰一脸懵逼，这个世界的修行中人好客气，大家萍水相逢，点头笑笑就算了，这么热情……
事出反常必有妖，廖文杰双目微眯，瞬间戒备起来。
和尚不以为意，仿佛看不懂廖文杰脸上的戒备之色：“施主健步如飞，吐纳气定神闲，身法高明令贫僧自愧不如，修行已然登峰造极，不知你修了多少年？”
“嗯？嗯！嗯嗯嗯——”
廖文杰闻言惊愕不已，一个急刹车停下，面色古怪落地：“和尚，你的法号是什么？”
“阿弥陀佛！”
和尚并掌竖在胸前，眼眸闪过冷光：“大胆妖孽，光天化日之下，身披人皮鱼目混珠，贫僧这就叫你现出原形，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啊这……”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这台词、这风格，和尚的法号已经写在脸上了。
想到这，他急忙抬手指脸：“大师，误会啊，这就是原形，我已经现了。”
“妖孽休得胡言乱语，瞒得了别人瞒不过贫僧，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第三百四十六章 活该你是高僧
“呸，你才不是人！”
廖文杰下意识怼了一句，说完见对面的法海脸色更冷，叹了口气道：“大师，你再仔细看看，千万别因为一时看走了眼，凭空生出一场无谓争端。”
“妖孽口出狂言，待贫僧让你原形毕露，看你还有何诡辩之词。”
法海冷哼一声，一手拂尘搭在手臂，一手连结法印：“大威天龙，般若诸佛，般若叭嘛吽，现形！”
咒法施加，法海如刀般锋利的双目之间亮起金色竖纹，佛门六神通之一的天眼通。
此神通能照见三界六道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及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无有障碍，纵然是修行千年的大妖，在此神通之下也将无处遁形。
金光灿灿，法海凝目而视，在天眼通之下，廖文杰背后黑影朦胧，脚踩无边血海，隐有一圈金色光轮护身。
“阿弥陀佛！”
看清这一幕，法海当即收起神通，双手合十施礼，歉然道：“师兄有礼了，此番冲撞是贫僧孟浪所致，当面不知师兄佛法高明，我愿认错受罚。”
“呃，那什么……我是个道士。”
“佛道双修，师兄有大毅力、大智慧，贫僧不及也。”
“……”
廖文杰抿抿嘴，有心再解释什么，想起眼前的法海属于一根筋，索性闭嘴，爱咋想就咋想。
况且法海说得也没错，天赋如他，每晚点灯熬油修炼，就连睡觉时都没放下，短短几个月时间从一介肉体凡胎修至陆地神仙之境，大毅力、大智慧没毛病。
再加一个大机缘就更准了。
“大师不必如此，小小误会揭过便是，你我相逢偶然，还不知大师法号，在哪座宝刹古寺礼佛？”见法海诚心道歉，廖文杰挥挥手表示并不在意。
“贫僧法海，现在金山寺敲钟，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原来大师就是神僧法海，失敬失敬！在下廖文杰，久闻活佛转世之名，今日一见果真不假，大老远我就感觉到金光扑面而来，还想着是哪位佛门高人，佛光之强竟能闪得我眼睛都睁不开……”
“师兄，慎言。”
“咳咳，没别的意思，大师你不要想歪了，我没说你脑门亮。”
“……”
法海也不说什么，低头念了句阿弥陀佛。
“对了，我观大师……”
“师兄直接称呼贫僧法号即可，佛法低微，大师之名实在担当不起。”
“好吧，法海大师，我见你一身佛法高明，实属当世难寻，为何见面之下会有刚刚的误会？”廖文杰很是纳闷，他就那么像坏人吗？
不应该呀，他日常行善积德，降妖除魔从不缺席的好吧！
“此番的确是贫僧不该，我大老远见红光冲天，赶来后又见师兄满身邪气，望之定是妖魔无疑，才有了刚刚的无礼之举。”
出家人不打诳语，法海一五一十讲明缘由，除了不中听，其余没什么不妥。
廖文杰嘴角抽抽，这和尚阴阳怪气不在他之下，也是可以的。
“那后来呢，法海你为何收手，是看到了什么吗？”
“魔相！降魔相！”
法海严肃道：“佛有降魔相，有大庄严相，有百相，明心见性，方见菩提。贫僧观师兄有降魔相，有慈悲心，有大功德，绝非什么邪魔歪道。”
廖文杰：“……”
卧槽，你这和尚真会说话，活该你是高僧！
老实说，廖文杰不是很懂，但法海字多，就跟他混了。
“之前以貌取人是我犯下大错，好在师兄有容人雅量，否则凭空生出争执，错上加错，便是贫僧的大罪过。”
两人结伴而行，法海深感庆幸。
“还行吧，我这人心肠打小就好，从不主动挑衅滋事，就算被人打了一巴掌，我也只还两巴掌，绝不会多踹一脚。”廖文杰点点头，众多优点之一，戒不了，他也没办法。
“师兄说话字字深藏禅机，贫僧受教了。”
“……”
这个和尚，有点着相了。
两人边走边聊，廖文杰常年被人误会成妖道，冷不丁遇到一个识货人，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老底被人轻易看透，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宁愿继续被人误会。
事不宜迟，必须尽快想办法解决。
最快的解决办法在系统处，没有花里胡哨的操作，套路简单粗暴，氪就完事。
此方世界情况不明，以后的炼心之路也少不了遇见得道高人，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他决定氪了。
系统炉鼎，他将从张丽华处学来的敛息术扔进暗槽，花五百点兑换两门相辅相成的功法，再砸下一千点开炉费，熔炼出一门‘凝气决’。
【凝气决（于无而静，潜心静；自然而定，玄武定）】
“龟息就龟息，非要扯上什么玄武，搞得……还别说，这玄武有点东西。”
运转凝气决，廖文杰还没吐槽完毕，就看到法海脸色微变，紧接着他自己也察觉到了这门法术的不凡之处。
有点东西，亿点点。
法术运转之下，不仅能遮蔽他望之不似好人的邪气，还能敛去自身气息，从物理方面的隔绝到精神气质上的屏蔽，普通人看不出他的深浅，修行中人也不例外。
妙啊！
廖文杰暗暗点头，这钱花得值，女朋友们再也不用因为他身上有其他女人的脂粉味而伤神了！
“师兄，你这手敛气的法门相当高明，贫僧若是不以‘天眼通’的神通观察，根本看不出你是个佛道双修的高人。”法海点头说道。
“哪里，法海你的凡学也不差。”
“师兄，什么是凡学？”
“这不重要，你年纪在我之上，就别喊什么师兄了，听起来怪怪的，直呼我的名字即可。”听法海一口一个师兄，廖文杰虽知是客气话，听听就行不用在意，可还是觉得格外别扭，有点接受不了。
“师兄有命，不敢不从，我称呼一声廖兄，不知可否？”
“行吧，总比师兄听起来强多了。”
“……”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廖文杰发现，法海看似严肃，守规矩讲佛理，却也是个不拘小节的和尚。对志同道合者，他处处谦让有礼，但提及妖魔鬼怪，整个人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屁股很正，正到了水至清则无鱼的程度。
相较之下，廖文杰觉得自己好太多了，虽然他降妖伏魔从不留情，但也有恻隐之心的时候，比如之前的楚人美和无头女鬼，没有一见面就喊打喊杀。
再有聂小倩两个头牌，助纣为虐只因身不由己，他网开一面，为她们在燕赤霞处求了个投胎转世的机会。
当然，也不是全是女鬼，Kazaf主仆两人，是吸食人类鲜血为生的吸血鬼，也被他放了一条生路，从港岛赶去了欧洲。
“廖兄，荒山野岭少有人烟，你到此处是何缘故？”
“修行修性，有修自然要有行，道在脚下，行在手，性在心，缺一不可。”
廖文杰严肃脸，随口编道：“闭门造车百年皆空，行万里路，见红尘事，方能明悟本心。”
“受教了！”
法海点点头，他这趟出远门也是如此，心有瓶颈掣肘，坐立不安便出门走走看看，寻找破开魔障的机缘。
正说着，前方一个手持禅杖的老和尚飘过，笑呵呵哼着歌，神情怡然自得，遥见二人微微颔首。
“廖兄，你觉得此妖如何？”法海目送老和尚离去，面色逐渐转冷。
“呃，我觉得以貌取人最是不该，别忘了咱俩初见时的情景，你可不能在同一个坑里连栽两次。”
廖文杰嘴角抽抽，很清楚这就是一句客套话，他觉得怎样不重要，法海自己觉得才行。
看情况，法海应该是觉得要降妖除魔了。
果不其然，廖文杰话音落下，法海便运起神足通的法门，朝老和尚追赶而去。
“老方丈，风清气爽啊！”
廖文杰：……
原来刚才不是巧合，法海和妖怪搭讪都是一个套路。
他翻翻白眼，脚尖点地御风而行，怀中摸出蓝宝石‘阿图姆的呼吸’，速度快了数倍不止，轻易便追赶上了法海。
“是啊，年轻人，晨运对修炼内丹很有好处的，我每天这个时候都要跑上几圈。”
“前辈，你鹤发童颜却健步如飞，吐纳气定神闲，修行登峰造极，敢问你修了多少年？”
廖文杰：……
之前说过的话，现在再说一遍，而且他还在旁边，法海不会觉得羞耻吗？
“哈哈，岁月不留人，转眼都两百年了。”
老和尚手中拿着佛珠，笑呵呵道：“你们呢，两位年轻人修行多少年了？”
“惭愧，贫僧修行至今才二十……”
“我修行快一年了。”廖文杰插嘴道。
“……”x2
话音落下，老和尚和法海齐齐身形一顿，三人继续晨运，却没人在说话了。
“年轻人，你倒是继续啊！”
就怕空气突然地沉默，老和尚催促法海一声。
“惭愧，贫僧才修了二十多年，不如方丈你可以偷天换日、鱼目混珠！”
法海脸色冷漠，双目一凛：“大胆妖……”
“大胆妖孽，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廖文杰大喝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法海：“是这样，没错吧？”
“是，是的。”
法海深吸一口气，拂尘横扫，挡下惶恐不已的老和尚，语速飞快道：“妖孽，我要你原形毕露！”

第三百四十七章 蜘蛛精竟然不是漂亮妹子
“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般若叭嘛吽，现形！”
法海结下法印，天眼通金纹亮起，佛光好似射穿乌云的烈阳箭矢，势大煌煌，将老和尚从头到尾罩在其中。
“法师，不要啊！”
金纹亮起的瞬间，老和尚便察觉到浩荡佛光扑面而来，两个年轻人只是看着年轻，神通手段之强非他可以抗衡。
可惜，现在才明白已经来不及了。
老和尚的确是妖，一只修行了两百年的蜘蛛精，被法海眉心绽放的神光锁定，显露本体原形，驾驭禅杖仓皇而逃。
廖文杰：“……”
蜘蛛精竟然是个糟老头，而不是穿露脐装的妹子，差评！
“哼，妖孽哪里走！”
法海脚尖点地，身躯化作白色闪光，直追遁逃的禅杖，看其速度，追上蜘蛛精也就喝口茶的工夫。
“法师，我有灵台寺佛荫，铭记佛法，行善积德多年，不是什么作恶的妖魔鬼怪。你法力高强，慈悲为怀，莫要错抓了好人。”蜘蛛精苦求道。
“住口，妖言惑众之辈，岂敢在贫僧面前颠倒黑白。”
法海冷哼一声，抬手从袈裟中摸出金钵，临空抛下，庞大吸力笼罩无路可逃的禅杖，欲要将蜘蛛精收服。
“法师饶命，上天有好生之德，修行百年不易，不要将我打回原形。”蜘蛛精心头悲愤，被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一边逃窜一边乞饶。
法海不为所动，佛前一坐二十年，铁石心肠近乎无情，不会在乎妖怪的诡辩之词。
眼瞅着禅杖和蜘蛛将被吸入金钵，一条红色手臂从远处疾速射来，抓住禅杖将其带出险境。
“廖兄，那是妖怪，莫要对他动了恻隐之心。”
法海收回金钵，皱眉看向手握禅杖的廖文杰：“我知你有慈悲心肠，但妖魔鬼怪多以狡诈伪装蒙蔽善心，不可被他们利用了。”
“不妥！”
廖文杰抬手指了指法海身边，树杈上挂着一串佛珠手串，老和尚慌不择路逃窜，一时不察遗失掉落。
“好一串佛光宝珠，必是诚心礼佛之人长年佩戴，才孕养至灵气充盈。”法海拾取佛珠，赞叹说道。
“妖怪的佛珠，他就是那个诚心礼佛之人。”廖文杰解释一句。
“不可能。”
法海摇头不信：“妖就是妖，心术不正如何能做到诚心礼佛，这串佛珠定是某位得道高人遗失之物，十有八九是被妖怪偷了。”
“人有善恶，妖有好坏，没什么是绝对的，就像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下意识认为我是一个魔头。”
廖文杰耸耸肩，挥手抖落禅杖上的蜘蛛，后者落地滚作一团，变化成之前跑路的老和尚。
“多谢大师，多谢大师出手相救。”老和尚感激涕零，对着廖文杰连连跪谢。
廖文杰闪身让开，对法海继续说道：“你不信我的话，我也不强求，毕竟一面之词的确不值得轻信。想要证据的话，你可以拿着佛珠去灵台寺求证，妖怪有没有说谎，一问便知。”
法海沉默，认为廖文杰说得很有道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真相如何，求证一番便可知晓。
“如何，要我陪你同去灵台寺吗？”
“如此最好，但在此之前，还是应该先拿住这头妖物，将其镇压在山脚下，免得你我二人被巧言欺骗，害无辜之人丢了性命。”法海谨慎道。
有道理！
廖文杰暗暗点头，换他来，八成也会这么做，可是……
他有特殊的情报来源，确信眼前这头蜘蛛精是个好妖，被法海镇压山脚，百年修为功亏一篑太可惜了。
“法海，抓错了怎么办？”
“他是妖，怎么可能会抓错？”
“假如呢？”
“……”
见法海皱眉不语，廖文杰说道：“假如他真是个好妖怪，被你废了苦熬百年的道行，心怀怨愤重修百年之后作恶报复，冤孽算谁的？”
“这……”
“再假如，其他妖怪得知此事，又会作何感想？”
廖文杰唏嘘一声：“换我是妖怪，得知不论行善还是作恶，都会被打入万劫不复之境，那我还向哪门子善，猥琐欲为多快活，抢别人妻女姐妹，夜夜换新娘多痛快！”
“左右都是死，凭什么只死我一个，不如大家都去死！法海要杀我，我打不过他，但我不服，我要像疯子一样报复，我要血流成河，要拉所有人陪葬！”
“……”
一番话听得法海额头冒汗，脸色忽青忽白，总之十分难看。
“如何，这个妖怪你还抓吗？”
“廖兄，按照你的说法，天下的妖怪都不能抓，我辈中人降妖伏魔的意义何在？”
法海瞪大眼睛：“防患于未然，趁着妖怪尚未犯下大恶将其镇压，又有什么不对？”
“人有善恶，妖有好坏，你对妖……戾气太重，有失偏颇。”
说到这，廖文杰摇了摇头，他不让法海对蜘蛛精下手，纯属就事论事。抛开蜘蛛精不谈，他对法海关于妖怪的看法，除了一棍子打死一片过于偏激，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哈哈哈，廖兄，你动摇了，你心里也是不信的。”
“不是动摇，而是世事无绝对，我不敢话说太满。”
廖文杰耸耸肩，指向蜘蛛精老和尚：“这只妖抓了对你没好处，未免你落下魔障，还是放他一条生路吧。”
“放虎归山留后患，还是镇压更为妥当。”
法海不以为然，区区一个蜘蛛精，压了就压了，心性坚定如他会因此落下魔障？
夸大之词，不可能的！
“还愣着干什么，再不走，我都保不住你。”廖文杰看向蜘蛛精，后者叩拜三次，捡起禅杖掉头就跑。
“廖兄，你身具大功德，所做所行必有你的道理，贫僧也愿意相信你是对的。”
看着这一幕，法海皱眉道：“可贫僧也有自己的道理，今日我若是不为自己的道理争一争，怕是会心生迷障。”
“懂的，咱们比划两下，看看谁的拳头，呸，谁的道理更大。”
“得罪了。”
法海双手合十，低呼一声佛号，霎时间，佛音之声如雷霆滚荡，震得山林颤动不止。
洪音入耳，亦让廖文杰身躯晃了晃。
“不愧活佛在世之名，果真神通广大。”廖文杰双目泛起红光，红色雾气化焰，猩红光晕冲天而起。
自从他获得陆地神仙的评价，便不再需要黑山面具输送阴间冷气浇灭邪念，省去了每次遇到强敌要戴面具的弱点。
一方面是自身本领渐长，另一方面，红蓝两色念力在体内形成阴阳循环，一正一负相辅相成，红色念力的副作用没以前那么明显了。
“廖兄谬赞了，活佛在世之说从未有过，贫僧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修行中人。”法海眉心点亮金纹，周身腾起金光，挡下涤荡而来的猩红血光。
“请！”x2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
又是一眼。
都想着敌不动我不动，不动了半天，法海拂尘搭在手臂，闭目念起了佛经。
廖文杰眨眨眼，比修身养性，他肯定不是法海的对手，对方拔根头发都比他有腚力。
好在问题不大，让正经人破功，他一直可以的。
廖文杰盘膝坐地，倚靠旁边的大树，闭目养神开始了修炼。
半个时辰过后，法海颇为无奈睁开眼睛，昂首跨步朝廖文杰走去：“廖兄，你我都不愿争斗，既然如此，这个恶人就由贫僧来做。”
说罢，白色袈裟法袍鼓荡，山岳般雄浑的气势拔地而起。
法海踏步蓄势，距离十步时，周身气势凝聚于拳锋，朝着廖文杰临空打下。
和其本人一样，这一拳刚猛无畏，澎湃席卷而下，引得空气生热，摩擦出熊熊火焰。
廖文杰盘膝在地，右手抬起，轻轻递出一掌。
轰！！
拳掌冲势隔空相碰，山林震颤轰隆，冲击劲风宣泄四面八方，空气中的热浪转瞬间消散殆尽。
法海愕然看着廖文杰收回的手掌，脸色不断变换，喃喃道：“师兄佛法高深，贫僧远不如也。”
“既然我佛法高深，就说明我的道理比你的道理更有道理，是不是？”
“是与不是，验证一番才能知道！”
法海微微摇头，单手拈花高举，双目精光暴涨：“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叭嘛吽，飞龙在天……”
白色袈裟褪下，法海袒胸露出社会人的隐藏身份，金色过肩龙花绣熠熠放光，金色烈焰燃起，活物一般从在他胸、肩、背等位置游走。
“去！”
金龙幻灭成型，烈焰长影冲天而起，因为法海的刻意控制，法术凝练而成的火龙长躯不过五米左右，电光石火之间，携带狂暴热浪，直冲廖文杰身前。
嘭！
廖文杰依旧原地盘坐，一掌拍下，正中火龙头部，炙热火浪袭来，被他周身荡开的红晕挡下。
僵持片刻，法海收回法术，目光复杂看着廖文杰：“我只看到了师兄有降魔相，有大功德，却没想到师兄佛法竟已高深至此，金身不灭，师兄才是活佛在世。”
“没有，区区金身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廖文杰谦虚摆手：“雕虫小技，班门弄斧，献丑了。”
“……”

第三百四十八章 我要你助我修行
山林中，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同行。
廖文杰和法海。
两人的战斗，准确来说是切磋，点到为止，两招过后就结束了。
法海不是争强斗狠的人，呃……绝大多数情况下是这样，两招切磋完毕，认为没必要再继续，爽快甘拜下风。
因为讲道理输了，闷闷不乐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廖文杰练成金身，意味着佛法更高明，加上功德不会作假，均表明他对妖怪的看法是正确的。
两人对同一个问题持不同意见，廖文杰没错，那错的人只能是法海了。
这是他郁闷的原因，同意廖文杰的观点，等同否认自身，否定廖文杰吧……
人家真的很有道理。
心中矛盾，感觉这趟出门实属不该，本想寻找机缘突破瓶颈，不曾想，魔障比机缘来得更快更猛，瓶颈非但没突破，还加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快要喘不过气了。
心烦离乱，佛经都不香了。
廖文杰也很无语，他见法海人品不错，有心助他避开魔障，故而专程放走了蜘蛛精。
结果蜘蛛精走了，法海的魔障依旧如期而至。
由此可见，蜘蛛精就是一个引子，法海的魔障早就有了，一直压着刻意忽视罢了。
没办法，他只能使出屡战屡胜的注意力转移大法：“法海，还在羡慕我的金身？”
“这倒没有，贫僧虽不如廖兄佛法高深，但修炼至今也有金刚不坏之境，再给我些许年月，有信心更上一层楼，和你一样凝练出金身。”法海信心十足道。
廖文杰把玩蜘蛛精的佛珠手串，竖起大拇指：“厉害，才二十年修行就被你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不像我，不到一年就金身不灭了。”
法海：“……”
他深吸一口气，低头念了几句佛号，这才压住几欲脱口而出的嗔念。
“法海，我认真的，二十年……不对，二十年是到目前为止，你练成金刚不坏之身的时间肯定更短，这份绝顶天资，真让我羡慕嫉妒恨。”
这句是实话，人贵自知，廖文杰很清楚自己能练成法相金身的原因。
首先是这门神通的入手，和蜈蚣精普渡慈航披着佛皮作恶多端有关，他干掉普渡慈航，上面人将这门神通作为奖励，在慈航大殿的时候，顺势送到了他面前。
这里也有白云小和尚的因果，如来神掌没有白传，还礼还的特别快。
另外就是系统处的氪金了，没有系统，单是金刚不坏之身就要练上几十年，法相金身的神通更是遥遥无期，没有大机缘，可能一辈子都练不成。
资质如他尚且如此，法海却只用十年，甚至更短的时间就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
廖文杰有理由怀疑，这货其实就是谁谁谁的转世，来凡间做功课，专门历经磨难。
没记错的话，小青、小白两条蛇就是他的磨难，过了，修行之路一片坦途，不过，心魔干扰，这辈子再无寸进的可能。
“阿弥陀佛！”
听着廖文杰表面羡慕，实则自卖自夸的言论，法海连续念着佛号，有理由怀疑，他的魔障不是蜘蛛精，而是廖文杰本杰。
初见时，他以貌取人，善恶不分将廖文杰认作魔头。虽幡然醒悟，没导致魔障立即现身，却也种下了一颗种子。
遇到蜘蛛精，他和廖文杰在降妖的问题上产生分歧，讲道理没有廖文杰佛法精深，魔障就此萌芽。
修行二十年的金刚不坏之身，对比修行不足一载的金身，心头微酸，惊觉自己并没有斩断七情六欲，只是贪嗔痴的念头比普通人隐藏得更深，魔障茁长成长中。
一套组合拳下来，法海连挨三次重击，肉体虽安然无恙，心灵深感吃不消。
还有，这都三拳了，接下来应该不会再有了吧？
轰隆隆！！
天空惊雷划过，乌云密布，黑压压好似铁块，风卷阴沉，令法海很有代入感，他现在的心情就跟老天一样。
早上艳阳高照，春风明媚适合晨运，廖文杰出现后便直转而下，越来越黑，越来越看不见太阳，狂风过境，吹得他随时都会倒下。
哗啦啦——
闪光划破万里黑幕，惊雷炸裂，瓢泼大雨在暴风的吹卷下横移扑来，将法海全身浇透。
廖文杰撑起红伞，询问法海是否共乘，后者摇了摇头，正准备道谢，突然双目一凛，爆发出惊人杀意。
“廖兄，前方竹林又有妖怪，待我……”
啪！
没等法海开冲，廖文杰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摇头道：“不急，先看看再说，同样一个坑，你不会想今天连栽三次吧？”
有道理，先看看再说。
法海点点头，头顶滂沱大雨，和身边撑着红伞的廖文杰并肩前行，很快便深入竹林，找到了妖气来源。
一青一白两条巨蟒盘踞在竹林上空，红色长信吞吐，好似黑夜中绽放的火焰，四只腥黄蛇瞳放光，灯笼般令人头皮发麻。
法海望着两头蛇妖陷入沉思，只差一点，幸亏廖文杰拦着，不然他真可能一天之内，在同一个坑里完成三连起落。
竹林暴雨阴沉，却挡不住法海的眼睛，他看得很清楚，一名姿容不俗的村妇倒在竹林中生产，骤雨惊风无情降下，两条蛇妖以身遮风挡雨为其渡过难关。
“阿弥陀佛，让廖兄你说对了，两条蛇妖行善助人，刚才是我冲动了。”法海感慨一声，眼见为实，承认妖有好妖，只想着一网打尽是他狭隘了。
看到两条蛇妖本性善良，法海虽输了坚持多年的道理，却冷不丁觉得心头落下一块大石，笑道：“善哉善哉，善意助人有功，贫僧今晚便破例放你们一条生路，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廖文杰：“……”
怎么说呢，这和尚口是心非又死要面子，还挺傲娇。
法海这边脸上笑容愈浓，见村妇顺产诞下一子，母子二人平安无事，欲要脱下袈裟为二人遮挡风雨。
“阿弥陀佛，非礼勿视，佛门守色戒为重！”
刚走没两步，法海便严肃脸退回，脑海中闪过母子相拥的画面，低头连续念起了佛号。
廖文杰歪头看向顺产的村妇，为什么大晚上一个人跑到竹林深处生孩子，为什么脱的连个头巾都不剩，为什么上面那么大两条带灯光的水管视而不见？
还有，为什么身材这么好？
廖文杰摸着下巴陷入沉思，如果怀疑这里有阴谋，是专为法海设的局，会不会显得他心太脏了？
“廖兄，男女有别，此情此景我们应当回避才对。”见廖文杰一眨不眨盯着村妇看，法海板着脸提醒道。
“应该的。”
瞄了瞄竹林上方的小白和小青，廖文杰点点头，转身随着法海一同离去。
“廖兄！”
路上，廖文杰思考蜘蛛精是工具人的可能性，顺带思考自己会不会也是个工具人，听到法海郑重低沉的声音，下意识朝其看了过去。
“怎么了，还在想村妇没穿衣服的身姿？”
“你，你……”
法海惊愕流下冷汗，脸上满是雨水，倒也分辨不出来。
“开个玩笑，你佛法这么高深，肯定早就戒了女色。”
廖文杰勾起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怎么了，有什么问题想不通吗？”
法海心弦颤了三颤，猜出廖文杰已经心知肚明，颓然叹气道：“贫僧高估了自己的定力，六根不净再入魔障，这该如何是好？”
“正常，我一看就知道，你从小到大都是单身，连女孩子软软的小手都没摸过。”
廖文杰嘿嘿道：“你没有经历过女色，故而对其充满幻想，斩不断理还乱，产生心魔是在所难免的事。”
法海大喜，一听这话就知道问对人了，迫不及待道：“廖兄，那你呢，你经历过女色劫难吗？”
“经历过，而且还很多。”
“还请廖兄告知，如何渡过此劫？”
“不知道。”
廖文杰摇了摇头，补充道：“准确来说，我还在劫难中挣扎，验证一条破劫的办法，成与不成现在不好说。”
“是何良策？”
“顺应劫难，不要怂，更不能抗拒。”
廖文杰侃侃而谈：“遇到心动的女子，便将其追到手，踏遍千山万水，届时山不是山，水也不再是水，我就能破劫而出了。”
“有把握吗？”法海狐疑道。
“有些能把握，有些不能把握……”
说完，见法海一脸迷茫，廖文杰握拳轻咳两声：“这个办法我不建议你尝试，风险太大，一个不甚便会深陷其中，沉迷女色再无破劫的可能。”
“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别急，我还有两个办法。”
廖文杰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个，性盛致灾，割以永治。”
“第二个办法是什么？”
不是法海有想法，他是个修行中人，修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肢体残缺不再考虑范围之内。
“我有一门秘术，名曰‘执心魔’，可以显化幻境，令人直面自己的心魔，个中凶险不言而喻，你考虑清楚再……”
“不用考虑了。”
法海毫不犹豫道：“廖兄，我要你助我修行！”
廖文杰：“……”
你这个和尚，怎么净整一些糟糕的台词？

第三百四十九章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帮你渡劫没问题，但‘助我修行’之类的话，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起，听起来瘆得慌。”廖文杰扶额叹气，让法海少说点骚话，尤其是别对他说骚话。
“多谢师兄相助，宜早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法海闻言大喜，魔念初生，劫难最易度过，且有正在历劫的廖文杰指点，除却心魔必定事半功倍。
“不急，渡劫之前，我们先来捋一捋，你所经历的究竟是什么劫难。”
廖文杰说道：“不然的话，你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如何能消灭它？”
“师兄，贫僧经历的难道不是色劫？”
“一开始我也以为，但仔细想想……”
廖文杰摇了摇头：“法海，好色是人之本性，是生命传宗接代的本能，生命不会自己打败自己，这与自身相矛盾，如果你认为自己的心魔是色欲，那你永远都没法度过此劫。”
“师兄，你认真的？”
法海面色凝重，反驳道：“出家人六根清净，淫心不除，尘不可出，若不断淫，必入魔道，你的想法很危险。”
“首先，你是出家人，我不是。其次，色和淫是两码事，不要混为一谈。”
廖文杰说道：“法海，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发现你身上存在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这个问题不除，纵然你挥刀自宫，封了五阴六尘，也没法斩断心魔。”
“还请师兄指教。”
“你太飘了！”
“？？？”
法海呆愣原地，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是个人，不是什么活佛转世，就算是，你现在也只是一个人。”
廖文杰严肃脸道：“人有七情六欲，有贪嗔痴三毒，我是如此，你也是如此，这一点谁都没法免俗。”
“师兄，你太小看贫僧了，我修佛法多年，早就断了……”
“别打断我说话。”
廖文杰没好气瞪了法海一眼：“说你飘你还不信，那我问你，你没有七情六欲，心魔是从哪趁虚而入的？”
“……”
法海无言以对，低头默念佛号。
“法海，你不是圣人，你有七情六欲，也有贪嗔痴，只是自视甚高不愿承认罢了。”
廖文杰眼眸泛起红光，对视法海双目，揭开他虚伪的面具：“你认为自己是神，认为自己是佛，认为自己早就断了七情六欲，不会存在凡夫俗子的感情。所以在你产生色心的时候，你动摇了，开始质疑自己，迷障遮眼不明自身，这才是你的心魔。”
“我！不！是！”
法海咬牙瞪着廖文杰，一字一句道：“师兄言重了，贫僧所遇不过色欲而已。”
“嘿嘿嘿，真的只是色欲吗？”
廖文杰咧嘴一笑：“你自诩天神，杀妖从不留情，只因你觉得所有的妖都是坏的，纵然没有作恶，妖有妖道，人有人道，妖也不该与人为伍。你一意孤行，善恶不分，是非不明，此为痴！”
“蜘蛛精诚心礼佛，两百年修行善举，与你心中妖魔不符，我出手阻止，没有称了你的心意，你便邀我相斗，此为嗔！”
“我点破你心中魔念，将你从高高在上拉下，你心不甘情不愿，执念不肯放下，此为贪！”
“法海，承认吧，你贪嗔痴三者俱全，心中有佛，自视为佛，欲望比谁都强……”
“住口！”
法海怒目圆睁，脖颈青筋凸起，白色袈裟鼓荡飓风，一瞬蒸干身上雨水。
心魔所致，邪念丛生，砂锅大的拳头举起，金焰熊熊包裹，直冲廖文杰脸颊而去。
半空，拳头顿住。
法海脸色惊恐停下，原地盘膝打坐，手握念珠，口吐经文摒去心头疯狂的欲念。
“好重的杀意，这一拳满满的贪嗔痴。”
廖文杰轻笑一声：“法海，我刚刚以‘执心魔’的神通勾起你心中魔念，感觉怎么样，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狡辩之词吗？”
“诚如师兄所言，贫僧已入魔障，不仅迟迟不愿悔悟，还自持法力高强，颠倒妄取，起诸邪行，杀他人而利自己。”法海停下念经，语音沙哑道。
“知道错就好，怕就怕你明知道还不承认，那才是最糟糕的。”
廖文杰点点头，笑着说道：“年轻人行差踏错在所难免，你天资惊人，前半生顺风顺水，自视甚高也很正常，现在肯悬崖勒马，就还有的救。”
“师兄救我。”
“谈不上，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廖文杰说道：“法海，你最大的魔障，在于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承认自己是个凡人，你的心魔便已去了一半，至于剩下一半……”
他沉吟片刻，继续说道：“人生在世，方方面面皆不可能脱离世俗，既无法免俗，就应该学着脱俗。”
“吾辈修行中人，唯有修身养行，行善积德，才能不断修正自身！”
“你吃斋念佛、参禅打坐，是为了身心清净，但这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想要看破红尘，想要超凡脱俗，唯有坚守本心，不断修正自身……”
“假以时日，你见怪不怪，见魔心平气和，便再无魔障困扰了！”
说完，廖文杰长长叹了口气：“这是我的看法，适合我，不一定适合你，所以我也不强求你照做，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拿去借鉴一下。”
“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法海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鞠躬。
“无妨，我也只是动动嘴皮子。”
廖文杰承下这一礼，法海品性尚佳，是个好和尚，他乐意助其一臂之力。
世间有多少个版本的法海，他不清楚，但身上纹着过肩龙，口中哼哼唧唧唱着鬼畜的社会法海，数来数去也就这么一个。
在这个故事里，法海一意孤行，是非不明硬要降妖伏魔，引来水漫金山之祸，金山寺的和尚一个没跑，在洪水之中断送了性命。
除此之外，还波及到了邻近的城镇，导致家破人亡，死伤者无数。
若是能提前助法海度过魔障，避免这一祸事，廖文杰不会拒绝，也没有理由拒绝。
至于提前上演大结局，法海和两蛇的矛盾不在，炼心之路飞快结束，影响最后的评价，以至于小钱钱变少……
廖文杰虽然心疼，但也只能认了，真要在乎这个，那才叫完蛋。
当然了，这都是后话，廖文杰心里很清楚，渡劫之人是法海，不是他，成功与否在于法海，他所能做的，只是让其少走一些弯路。
“师兄，你那‘执心魔’的神通可以演化幻境，不如现在就开始吧。”
“别叫师兄，听着难受。”
“好的，师兄。”
“……”
廖文杰翻翻白眼，没好气道：“不着急，幻境随时都有，先等你明悟本心，以凡人的身份将佛经再读一遍，我再助你将心魔彻底铲除。”
“师兄费心了。”
“我只是偷懒而已，以你的资质和智慧，换个视角再读一遍佛经，肯定能悟出一些大道理，以此修正本心，没准能让心魔不攻自破，我也就不用出手了。”
“即便如此，还是多亏了师兄点拨。”
法海躬身施礼，眼中满满敬佩，想到某件事，不解道：“依师兄所言，贫僧所经历的并非色劫，那你呢？师兄有大智慧，亦不缺大毅力，心性如你竟然没能走出色劫，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没办法，怪就怪女妖精们太迷人，害我沉迷红粉骷髅难以自拔，日子久了，甚至还有些小欢喜。”
廖文杰闻言，当即捶胸顿足：“法海，你切莫小心，别走上了我的老路，否则悔之晚矣啊！”
“这么可怕的吗？”
法海惊讶不已，而后目光坚定道：“师兄你放心，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你助贫僧修……”
“嗯！？”
“今日师兄助贫僧渡劫历魔，他日贫僧必定十倍、百倍奉还，拼得上刀山下火海，想尽办法也要助师兄度过色欲心魔。”
“得了吧，你还不如我呢，是非不明又一根筋，你帮我只会越帮越乱。”廖文杰摆摆手，并没有放在心上，法海想捣乱也找不到人。
山风骤雨停歇，两人并行离开紫竹林。
法海此次出远门，是为了寻求机缘破了心中魔障，机缘寻到，决定返程回金山寺苦读佛经。
廖文杰无处可去，恰好法海邀请他同去，欣然点头答应。
说一千道一万，这次的炼心之路和法海、两条蛇有关，金山寺、西湖两地是剧情发生的主要地点，西湖那边他就不掺和了，把法海的心魔搞定……
等等！
廖文杰眉头一挑：“法海，刚刚我让你重读一边佛经，大概要花多少时间？”
“一年足矣！”
“……”
“怎么了，师兄？”
“别喊我师兄，我没你这样资质愚钝的师弟。”
廖文杰没好气道：“我刚刚想了想，我的性子不适合常住寺庙，住两天就会离开，你慢慢吃斋念佛，哪天觉得自己又行了，就去杭州找我，届时再谈谈幻境的事。”
一年太长了，要不是怕法海吃不消，廖文杰现在就想把他扔进幻境，和心魔面对面好好聊一聊。
没办法，只能去西湖了，希望这个版本也会唱歌！

第三百五十章 不装正人君子了
在金山寺吃了两天斋饭，廖文杰嘴里都快淡出鲁提辖了，匆匆和法海告别，连夜抵达了杭州城。
他严重怀疑法海偷偷给自己加了餐，不然没法解释那身腱子肉。
还有，法海的纹身属于法术，假社会人，并非真的在身上纹了花绣。
这门法术廖文杰已经要到手了，打算好好研究一番，争取给自己也整一个贴纸。
强不强不要紧，但一定要帅！
……
杭州城。
小桥深巷、流水人家，风景优美，古色极浓，满满的江南水乡情调。
廖文杰租了一艘小船，沿着城中河道游览大半天时间，默默记下大致景色，挑了几个人迹罕至处作为瞬移的落脚点。
下次来往西湖边和金山寺，速度就快多了。
船舶靠岸，廖文杰沿着街道行走，因颜值过于出众，不时收获大姑娘小媳妇的指指点点。
他置若罔闻，看都没看一眼，无缘无分的，未免对方误会，就不给笑脸了。
法海钻研佛经要一年时间，西湖这边估计也差不多，算算时间，白蛇勾搭上许仙，再怀孕生子，刚好赶上法海深造出关。
纵然法海没有度过自己的心魔，廖文杰也有信心挡下这场灾祸，水漫金山而已，喝下去就行了。
话虽如此，但出于谨慎，两条蛇和许仙这边也要提前布置一下，没记错的话，许仙起初是个医馆学徒，有个当捕快的姐夫……
记岔了，那是会唱歌的许仙，和社会人法海不在一个摄影棚。
廖文杰拍拍额头，将啊啊啊的许仙从情报库里移除，重新梳理记忆。
有关白蛇传的版本，在他的记忆库里还有一个，虽不如会唱歌的脍炙人口，却也极为经典。
杭州药商许仙在西湖边渡船，巧遇一个带着丫鬟出来溜达的美妇，妇人自称姓白，是个死了丈夫的未亡人。
恰逢天降大雨，许仙便将伞借给了白娘子，前往深闺宅院取回雨伞时，不知怎么的，就上了白娘子的闺床。
真失亿，假失忆！
懂的都懂，不懂的肯定在装，这里就不解释了。
之后，许仙屡次使用白娘子的钱财进货，都是官府失窃的银财，因此数次入狱。
白娘子狡辩不成，遭人识破妖怪的身份，一不做二不休，决定大开杀戒干掉知情者。
幸有金山寺的和尚法海路过，降服了白娘子和丫鬟小青，将两妖打出原形后镇压在雷峰塔下。
廖文杰对这个版本印象深刻，深究原因和白娘子的未亡人设定无关，而是因为小青，这版的小青不是妹子，本体是一条雄性青鱼精，妥妥的女装大佬。
不过，这一版本和廖文杰目前所属的世界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白素贞接近许仙不是为了报恩，而是春心萌动，想男人了。
刚好，许仙长得帅，人又老实！
“巧了，贫道也是长得帅，而且特别老实。”
廖文杰啧啧称奇，看在许仙为人老实的份上，这两条蛇妖他就不亲身降服了。
“小哥，进来玩会儿再走啊！”
乍闻此声，廖文杰满心好心看过去，寻思着天还没黑，青楼居然都开门做生意了。
正想说一句‘没用的姿势又增加了’，看清声音来源处的招牌，顿时不屑一顾，冷哼一声大步离去。
赌坊。
开什么玩笑，众所周知，他廖某人誓与赌毒不共戴天，怎么可能会进去耍耍。
五分钟后，一膀大腰圆的壮汉从街道尽头走来，豹头环眼，络腮胡子盖着满脸横肉，两条胳膊露出，比普通人大腿还粗，堪称李逵在世，樊哙重生。
街道上，路人远远躲开，唯恐闪避不及，被恶人抓住，按在地上磨成藕粉。
没错，这个壮汉就是廖文杰变的。
一年时间，他不可能天天住客栈，得置办一间宅院，再搞一个像样的营生，才好伪装成人群中的安静美男子。
这样一来，卧底在许仙身边才不会引起怀疑。
主动忽略掉红伞中的金块，囊中羞涩的廖文杰大步走进赌坊，今天，他要大开杀戒，让这些开赌坊作恶的混蛋赔到吐血。
小半个时辰过后，赌坊关门大吉，廖文杰哼哼唧唧离开，身后跟着几个泼皮无赖。
巷子里拐过，廖文杰前往下一家赌坊，几个混混鼻青脸肿趴在地上。
其中一个因为中午吃坏肚子，裤衩正处于拖泥带水的固液混合状态，看同伴们嫌弃的眼神，可知他基本宣告了社会性死亡。
“见鬼了，那家伙什么来头，居然这么能打！”
“不怕，全城的赌坊都是袁老大开的，袁老大不会放过他的，今天在我们这赚了钱，明天去别家赌坊，让他吃下去多少，翻十倍吐出来。”
“噗呲！”
“混蛋，我没让你演示！”
……
第三家赌坊。
廖文杰进门之后就发现气氛不对，赌徒们倒没什么，关键是赌坊的老板和伙计，看他的眼神又惊又惧，还带着几分嘲弄。
廖文杰想了想，无非是几家赌场互通了消息，有打手正在赶来的路上。
多大点事，难不成他们还能把法海请过来？
十来分钟过后，赌坊老板汗流雨下，廖文杰挥挥手让他将铜板换成银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几个壮汉簇拥一黑袍中年男子走入。
男子身高体壮，长发杂乱披散肩头，狮鼻阔口、连鬓落腮，眉毛火烧般燎绕向上，论凶神恶煞的程度，比廖文杰变身的恶汉更甚三分。
奇了，世上竟有如此面目可憎之人！
廖文杰瞪大眼睛，按面由心生的说法，他和法海是正义阵营的代表性人物，这位中年壮汉刚好相反，人丑戾气重，反面阵营没得洗了。
“好小子，连踢我袁霸天三家赌坊，你很勇啊！”
“袁霸天……”
廖文杰暗暗点头，充满文艺复兴气息的龙套名，已经很久没听过了。
“小子，你是不是新来的？”
见廖文杰听到自己的名字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袁霸天双目微眯：“你来砸我的场子是不懂规矩，还是受人指使？如果是受人指使，你背后的人又是谁，说出来，我可以考虑只打断你两条腿！”
“没谁指示，洒家来这单纯为了求财。”
廖文杰瞄了眼桌上的筛盅：“怎么，开门做生意有赚就有赔，你是输不起吗？”
“好，你想求财，那我就陪你玩两把。”
袁霸天按住筛盅，从怀中摸出一把银子：“一把定输赢，大还是小？”
“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掏点零钱出来，洒家就会和他赌吧？”
廖文杰嗤笑一声，满脸横肉带着络腮胡子跳动，极其拉仇恨：“姓袁的，你说赌就赌，洒家多没面子！”
“你想怎么样？”
“加钱。”
“……”
半晌沉默过后，袁霸天挥挥手让小弟取来五根金条，啪一声拍在桌面上。
“小子，看你是个人物，很合我的脾气，破例和你玩把真的。”
袁霸天面露凶光道：“看你全身上下加起来也不值几个钱，这五根金条足以买下你的命，你赢了，钱拿走，滚出杭州城，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你输了，从今往后跟我混，负责照看赌场的生意。”
“行吧，白捡的钱干嘛不捡。”
廖文杰点点头，有这五根金条，别说宅院和营生，漂亮丫鬟都能置办十几个了。
“哼！”
袁霸天冷冷一笑，双目直视廖文杰，按住筛盅晃动，三五回过后，猛地拿起筛盅拍在桌上。
“一把定输赢，大还是小？”
“一点，小。”
“哈哈哈——”
袁霸天仰头大笑，抬起筛盅露出一把骨灰：“小子，愿赌服输别耍赖，从今天开始，你的命就归我袁霸天了。”
“洒家这把胡子，居然被叫做‘小子’，你的眼神果然不好。”
廖文杰上前两步，抬起蒲扇大手掀风，吹散骨灰：“看清楚了，一点，小，是你输了。”
袁霸天低头看去，脸上笑容顿时阴沉下去，吹散的骨灰中，一截刻着&#183;点的筛面赫然显现。
“你这人虽然眼神不好，但出手大方的确没得说，改天钱花完了，洒家还来找你。”廖文杰收起五根金条，咧嘴狞笑，拍了拍袁霸天的肩膀，表示非常看好他。
“等等，给我站住。”
袁霸天大喝一声，让周边小弟堵上大门，并指成剑指着廖文杰：“我这招从未失手，你出千，这把不算。”
“笑死人了，你说不算就不算，赌坊是你家开……哦，还真是你家开的。”
廖文杰大步朝袁霸天走去：“赌场规矩愿赌服输，你既然耍赖，那就别怪洒家心狠手辣，不装正人君子了。”
“哈哈哈——”
袁霸天闻言咧嘴大笑，捋起袖子上前：“看赌场而已，有手就行，今天打断你两条腿，让你知道狗对主人龇牙咧嘴什么下场。”
“洒家还真知道，以前养过一只龇牙咧嘴的傻狗，后来就死了。”
廖文杰举拳砸下，直冲袁霸天递来的拳头，在一声惨叫过后，飞起一脚将其踹飞至墙上。
赌场内，凉气惨遭迫害，打人如挂画，当真恐怖如斯，尤其是这幅画名叫袁霸天，那就更恐怖了。
“姓袁的，把伤养养好，等洒家钱花完了，还来揍你！”

第三百五十一章 二十多岁才开血轮眼，会不会太废了
离开赌坊，廖文杰找了个无人小巷，身形变换成本来样貌。
他一手插兜，将金条搓成一颗颗小金球，找了家茶馆，询问买卖房屋的相关事宜。
几个铜钱洒下，老板爽快讲明情况，并给廖文杰指了几条路子。
比廖文杰想象中更复杂，他以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房契入手就完事了。
结果这年头已经有了买卖房产的商人，除了中间商赚差价，还有官府的房产评估师，还要交契税。
眼瞅天色即将转暗，廖文杰赶紧去了县衙一趟，提前办理了一些手续。
放在以前，他这种黑户肯定是办不成的，和燕赤霞一样，兰若寺之类的破庙才是他归宿。
现在不一样了，有‘执心魔’的神通，弱化威力就是幻术，不仅搞定了手续，还解决了没有官方身份的问题。
二十多岁才开血轮眼，会不会太废了？
即便搞定了手续，还使用幻术催促官府的办事人加急手续，廖文杰还是在客栈住了两天，才见到出售宅院的卖家。
宅院已经提前看过了，一个字，敞亮。
卖家姓李，今年快七十岁了，以前也是做过大官的人，身家清白，颇有廉洁的名声，因为这两年天灾不断，李家又乐善好施，不得已才出售一套祖上传下来的宅邸。
在官府中人的带领下，廖文杰来到李府，见到了这位年近古稀，被称为‘李善人’的李茂春。
李家人丁稀少，李茂春年近半百得一子，不是什么大族，但因为祖上多有为官中人，底蕴丰厚声望很高，说是名门望族也不为过。
李茂春其人早年做官，不喜官场上的尔虞我诈，加上他不慕荣利，处处受人排挤，索性辞官归隐，拿祖上留下的田产做了些小本买卖。
提到他，就不得不说年近半百得子的壮举，夫妻二人平日乐善好施，一直未有子嗣，斋戒三日去国清寺礼佛，在观音像前求到一子，取名李修缘。
这些，都是官府中间人在半路上告诉廖文杰的，卖家身世清白，精挑细选而出，让他不用担心买房买地之后遇到胡搅蛮缠的糟心事。
“李大人，有礼了。”
“廖公子说笑了，李府早就没了什么李大人，李古稀倒是有一个。”李茂春捋着白花花的胡子笑道。
现代人看人先看脸，古人也一样，始于颜值，终于人品。
拿丞相来举例，为何他爱极了关二爷，是因为温酒斩华雄？
不是，斩华雄之前，丞相就对二爷一见倾心，只因二爷长得帅，胡子又好看，戳中了丞相的High点。
即便二爷连连发出好人卡，让丞相死了那条心，丞相还是百折不挠，做梦都想得到二爷的身心。
当然了，也可能和丞相的个人癖好有关，他比较喜欢有主的东西。
言归正传，廖文杰的颜值也戳中了李茂春的High点，暗道人中龙凤，他日定非池中之物。
“即是如此，晚辈便称呼一声李先生吧。”
廖文杰拱拱手，古时遇到年长有学问的人，不知怎么称呼，用‘先生’就对了。
李茂春点点头，让下人上茶，简单和廖文杰聊了几句。
虽说是卖房子，可毕竟是祖上传下来的产业，他必须问个清楚，以免所托非人徒留遗憾。
廖文杰这边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官方认证，绝非虚言。
他来杭州是为省亲，不曾想亲友去世多年，见杭州城风景秀美，加上一人吃饱全家不愁，便决定留下来定居。
身世简简单单，没有苦大仇深，家学方面，往上数三代都开医院行医，他定居杭州城亦会如此。
行医好，不仅可以救人积累功德，还能研究药理，有助外丹术的修行。
廖文杰专门在系统处兑换了一门‘望闻问切’，两百财力点说多不多，非常实用，以后再穿古代世界，也能派得上用场。
真要说有什么不好，这年头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医生的社会地位实属一般般，再真实点，连一般般都不如。
廖文杰也想换个读书人的身份，因为这个世界的许仙是一位教书先生，不管是做学生还是做老师，都可以轻易接近对方。
转而一想，他放弃了。
做学生，十有八九天天旷课，做老师，这年头的知识他不会教，天文地理、化学物理、生物数学、外语体育……
很不幸，教这些会被说成误人子弟。
再有，前两天廖文杰路过书院，和那位许仙见了一面，二十多岁快三十了，只有他一成靓仔，如果他也在学院出没，春心萌动的白蛇指不定会看上谁呢！
不妥！
想来想去，还是做医生好，头疼脑热的小病以‘望闻问切’来诊治，疑难杂症用‘春风化雨’的道术来医治，再有那方面的难言之隐，他还有九叔传授的药方。
可想而知，一代神医即将出世。
再不济，以他这张脸，混个妇科圣手是没问题的。
聊了没一会儿，李茂春点点头，对廖文杰非常满意，签订契约，愿意将祖宅转售。
廖文杰当场支付钱财和税金，送走官府中人，并从李茂春手里接过钥匙。
“廖公子，祖宅久未打理，你若想尽快搬进去，我可以让下人帮忙将其清扫干净。”
“那就有劳李先生了，无功不受禄，我愿支付一笔钱财。”
“这就无需……”
“李先生不用多言，来时的路上，我都打听过了，你转售祖宅，只因乐善好施，家中资金周转不开。”
廖文杰拱手说道：“李善人之名当之无愧，我有心行善，却不懂其中的规矩，若是下次有机会，还望慷慨分我一些功德。”
李茂春闻言面露笑意，对廖文杰越发欣赏，可惜老来得子而不是女儿，不然真要有点想法了。
“爹，我回来了。”
屋外，人声传来，十七八岁的青年拿着鸟笼走来。
看到儿子李修缘，李茂春连连摇头：“游手好闲，成何体统！”
怪他，夫妻二人老来得子，对李修缘过于宠溺，导致这孩子颇为懒散，干啥啥不行，吃啥啥都剩。
为数不多的优点，在夫妻二人的熏陶下，养成了一颗善心，喜欢帮助他人排忧解难。
虽然经常帮倒忙。
廖文杰：∑(`д′」)」
看到李修缘的瞬间，廖文杰吓了一大跳，一眼就看出这货是个主角。
五官轮廓和里昂有三分相似，又和周星星沾亲带故，依稀可见史蒂芬&#183;周、车文晶、左颂星等人的影子。
不会错的，法海就是个弟弟，添头而已，这位李修缘才是炼心之路的正主。
“李修缘，这名字……仔细想想，好耳熟……”
廖文杰紧皱眉头，他非常确信，自己绝对在什么地方听过。
想不起来没关系，无需纠结李修缘是谁，逆向思考一下，和这幅面孔相关的剧情即可。
排除法删删减减，廖文杰瞬间想通关键，李修缘就是大名鼎鼎的济公，道济和尚，降龙罗汉转世。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世人若学我，如同进魔道。
哪怕不知道济公俗家名讳的人，也听过这首诗，且经常有人断章取义，只拿前半句出来说事。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就行为癫疯的济公，搭配上周星星和里昂的脸，看起来更癫了。
李修缘拿着鸟笼进屋，看到廖文杰当即大惊：“爹，这位帅哥是谁啊，竟然能有我三成英俊！”
廖文杰：……
只是换了个身份名字，内在还是那股味儿，冲鼻子，尤其喜欢自欺欺人。
“成天胡言乱语，一点规矩都没有！”
李茂春板着脸教训一句，李修缘一看自家老爹要训人，脚下抹油，提着鸟笼跑了个没影。
“廖公子见笑了，我老来得子疏于管教……”
李茂春面露苦笑，不怕人比人，就怕货比货，看完自家儿子，再看别人家的廖文杰，只觉其更加出类拔萃了。
“无妨，年轻人活泼一些是好事。”
廖文杰随口带过，卧底行动+2，以后要常来李府走动。
“李先生，我刚来杭州城两天，对此地不甚了解，有一个‘袁霸天’的名字经常听说，路人谈之色变，令我分外困扰。”
“袁霸天！”
李茂春闻言脸色微变：“欺男霸女的恶人，行事不择手段，廖公子突然提他做什么，难不成是招惹到他了？”
“那倒没有，只是两天内听了不下十次，好奇他作恶多端，为何还没被官府抓走。”
“唉，说来惭愧，这恶霸……”
李茂春摇摇头，隐晦提了下缘由。
袁霸天的母亲是杭州人士，父亲是朝中大员，常驻京师，因其自幼性情顽劣，且不服管教，袁父唯恐儿子在京师惹出大祸，便将他扔到了杭州城自生自灭。
因其父母双方家族势大，加上此人睚眦必报，平民百姓不敢招惹，官府收了好处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才酿成了杭州城无人敢管的恶霸。
“廖公子放心，我虽就不做官，但尚有几分薄面，即便你招惹到袁霸天，有我出面，他不会拿你怎样的。”李茂春安慰道。
廖文杰：“……”
你想多了，你儿子给了袁霸天一巴掌，他就敢杀你全家鸡犬不留，连怀孕的蟑螂都没放过。

第三百五十二章 呆和老实是两回事
因为李修缘这根线，廖文杰刻意结交，长得帅，说话又好听，李茂春对他越发欣赏，从客厅的短暂会客，变成了书房长谈。
廖文杰是外来人，李茂春便对他说了许多本地情况，得知医馆开张的地址还没定，主动帮忙张罗，一副对待自家后辈的友善态度。
当然，李茂春也不是无事献殷勤，希望医馆开张后，能让他儿子李修缘过去当个学徒。
李家资产尚可，有余力乐善好施，李茂春不求李修缘学到多少医术，跟着开开眼界，别总是游手好闲，每天无所事事。
送上门的好事，廖文杰肯定不会拒绝，李修缘现在只会遛鸟、斗蟋蟀，五雷轰顶之后秒变降龙罗汉转世，再取回十三世之前留在人间的金身，亦是一位陆地神仙级别的天人。
因为这位天人和其他神仙打赌，不能使用法力，所以境界虽有，却无法施展法力。
不过不要紧，降龙罗汉也不是第一次转世了，十八罗汉奉释迦之命，常驻人间普度众生，转世就跟吃饭喝水一样，早就习惯了。
这里要说一句，降龙罗汉的地位很高，披着罗汉果位的皮，本身却是释迦亲传弟子‘迦叶尊者’。
佛祖拈花，迦叶一笑，便是赞其佛法高明，七十二绝技之一的‘拈花指’亦是源于这一典故。
至于罗汉的果位不及菩萨，距离终点‘佛’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在廖文杰看来，听听就行，无需太在意，八大菩萨也不是佛，照样人人都要给三分面子。
让廖文杰颇为纠结的是，这么厉害的一位高人，居然顶着周星星和里昂的脸，想想就很出戏，很难严肃起来。
还有，李修缘的出现，瞬间就刷高了当前世界的天花板。
法海和两条蛇精的故事背景里，有昆仑山的南极仙翁，南极长生大帝，六御之一。
因为地位太高，被廖文杰当作背景板，从未指望过这位大佬会出现。
现在不一样了，李修缘也就是降龙罗汉现身，立马将背景板从虚无缥缈中拽了出来，血淋淋的展现在廖文杰面前，让他原地从心，捡起了低调做人的处事原则。
恕廖文杰无情，记忆中的天庭好朴素，神仙们也好Low，尤其是玉皇大帝和王母，好磕碜的样子。
另外，天庭的关系乱到槽点满满，别的先不说，为毛降龙罗汉会在天庭出没，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老家不是在西天极乐世界吗？
为什么观音菩萨在天庭的地位那么高？
为什么玉皇大帝可以随意处置胡作非为的降龙……虽然他的确可以，但佛祖不要面子的吗？
因为想太多，导致廖文杰满腹疑虑，最大一个问题，之前两次炼心之路，皆有道佛传承于世，三次炼心之路的世界有无关联？
如果没有，是不是每个世界都有各自独立的神系背景，如果有，这个世界的神仙能否降临前两次炼心之路的世界？
再直白点，仙佛们能否降临到廖文杰本身所在的世界？
这里的观音菩萨和食神……
廖文杰：(一`′一)
仔细想想，观音菩萨应该和汤朱迪有几分面容相似，这其中……应该只是偶然吧！
脑子里一团乱麻，廖文杰没啥胃口，受李茂春挽留在李府用午饭，本就粗茶淡饭的素食，吃起来味如嚼蜡。
李府中坐了一天，吃完晚饭，廖文杰辞别李茂春，提着灯笼朝原李府，现在的‘廖府’走去。
廖文杰出钱，李茂春出人，打扫了一天，家具也置办整齐，今晚即可入住。
府中没有安置仆人，廖文杰也没打算这么做，提着灯笼走夜路，还在思考世界与世界的关系。
半晌后，他决定放弃，等李修缘变成降龙，从其口中套套话。
这么二的降龙，拿打死袁霸天做威胁，一定知无不言。
“话说回来，降龙罗汉转世济癫，言行举止放荡不羁，如果法海看到他，会不会心魔立马就烟消云散了？”
廖文杰设想了一下两人见面的场景，还别说，可能性很大。
法海的心魔在于自身，严于律己，严于律人，认为自己是佛，也想着所有人都变成佛。拿一个沙雕降龙拍他脸上，告诉他，这才是佛，保证啥想法都没了，原地大彻大悟放下执念。
也不排除另一种可能，冲击力太强，法海没扛住，心态崩溃，当场火化烧出舍利子。
廖文杰点点头，不会错的，法海的舍利子和他有缘。
走着走着，前方街道突然安静下来，两旁商铺似是提前商量好一样，家家大门紧闭，仅有一两盏灯笼挂在门头，微弱光芒隐约可见砖石道路铺开一层潮气。
妖气！
廖文杰眉头一挑，脚下不停，提着灯笼继续前进，脸上一副想心事的走神模样。
前方，一盏灯笼光芒亮起，雾中朦胧，隐约可见两个人影。
两个女人，衣着服色一青一白，五官浓妆妖冶，身段妩媚撩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惊人媚态，让人看一眼便忍不住心跳加速。
廖文杰看了一眼，平静收回目光，毋庸置疑，女妖精是塑料姐妹白素贞和小青。
可问题是，这两人不去勾搭许仙，来找他做什么？
巧遇是不可能巧遇的，在这满是仙佛的世界背景下，任何偶然都是必然的一部分。
廖文杰面色凝重，皱眉和两个女妖精错身而过，步伐匀速不变，一点没有回头偷看背影的意思。
另一边，错身而过之后，小青转头去看廖文杰，见他毫无反应，抬手戳了戳自家姐姐的柳蛇腰。
“哎呀！”
白素贞顺势跌坐在地，痛呼声娇媚，闻之犹怜。
“姐姐，你没事吧？”
“小青，快过来扶我，黑灯瞎火看不清，我踩到石块扭到脚了。”
“那怎么办，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我身单力薄，可没办法搀扶你走完这段路。”
“……”
廖文杰：……
好骚啊，要不陪她们耍耍？
脚步停下，廖文杰刚刚升起念头，便被快速压下，重新起步朝廖府方向走去。
如料不差，这两个女妖精今晚守株待兔，埋伏此地是为了勾搭他。
不会错的，经常被妖艳货色勾搭，他自负不会看走眼，女妖精布置场景，灯光道具一应俱全，指名道姓为他而来。
那么问题就来了，勾搭他做什么，因为他长得帅，所以春心萌动了？
有这种可能，但可能性不大，白蛇传的版本有很多，可不论哪个版本，小白勾搭的首选都是许仙，已经是默认的官配了。
想想两条蛇修炼的地点叫紫竹林，想想那晚陪法海遇见村妇产子，再想想他帮法海度过心魔劫难，廖文杰深感不适。
因为价值更大，他顶替了许仙的位置。
有意思！
诚然，两条蛇妖媚入股，很合他的审美，主动倒贴之下，没理由拒绝。
可这种被算计，拿来当成工具人的感觉，着实令他非常不爽。
做工具人没关系，法海品行不错，你情我愿之下，这工具人的标签他认了，送两个美女上门，诱惑他入局……
哼，看不起谁呢，老色批也是有原则的！
廖文杰脚下加快，提着灯笼走出街道，身影消失在雾气弥漫的黑夜中。
“姐姐，那人走了。”
“我看到了。”
白素贞起身站起，朝廖文杰离去的方向看了看：“以为他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居然这么老实，这下可难办了。”
“老实！？”
小青诧异道：“你确定他是老实，而不是痴呆？”
“傻丫头，呆和老实是两回事，呆子看到我摔倒，会立刻过来扶我，老实人看到我摔倒，想帮忙又不好意思，只能装作没看见。”白素贞回道。
小青若有所思点点头，歪头道：“姐姐，你找男人我能理解，可你和我说过，竹林里的和尚法力高强，能避就避，绝对不可轻易招惹。干嘛要挑他，他和和尚结伴同行，招惹他等同是招惹了和尚。”
“感觉来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顺应心意了。”
白素贞嘴角勾笑，见妹妹一脸茫然，抬手在她脸上捏了一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改天等你遇到让你心动的男人，你自然而然就懂了。”
“好吧，你法力高强，你说的都对。”
小青不以为然，复而问到：“会不会很危险，他和和尚有说有笑的，万一也是个修行中人，那我们俩岂不是自投罗网？”
“不会的，我能看到和尚身怀法力，在他身上什么都没有，除了血气充盈练过武，其余普普通通，就是一介凡人。”
说到这，见小青依旧忧心忡忡，白素贞笑着道：“你修行五百年，看不透很正常，再修五百年就会明白，有些事情是做不了假的。”
“可他看起来很高深莫测的样子，我有点怕他。”
“那就是另一种可能了，他是神仙中人，法力强大连我都看不透。”
“姐姐，这个说法更不靠谱。”
“那不就结了，他就是个普通人。”
白素贞拉起小青的手，结伴朝街道尽头走去：“你若是不放心，改天找个机会再试试，真真假假一试便知。”

第三百五十三章 姑娘，好臂力
水道河边拱桥，向东百步开外，一家不大不小的医馆门可罗雀。
堂中，两个年轻人面色凝重对坐，廖文杰和李修缘。
廖文杰抬眼一瞥，蔑视道：“修缘，准备好受死了吗？”
李修缘冷冷一笑：“杰哥，这话该我说才对，丧葬费准备好了吗，没有的话，我可以借你两个铜板。”
“牙尖嘴利，两个铜板留着自己用吧，我的‘大将军’可不是吃素的。”
“笑话，我的‘铁霸王’也不是……咦，貌似它还真是吃素的。”李修缘面上一囧，李家世代信佛，日常粗茶淡饭少荤腥，的确是吃素的。
狠话放完，两人摸出竹简，开始斗蟋蟀。
可能是撂狠话时输了气势，李修缘的铁霸王出场就气弱三分，不过几个回合，便被对面的大将军斩于马下，丢了一截翅膀。
“啊！我的铁霸王——”
李修缘捶胸顿足，一副死了老子的悲痛。
“就这还铁霸王，改名‘小强’好了，修缘，你这张脸就该养小强。”廖文杰吐槽一声。
“欺人太甚，明天让你知道我的厉害！”
李修缘哼哼唧唧，嘴上不服，心里开心的笑出猪叫。
李茂春将他扔到医馆，让他多学多看，多经历些人间冷暖，开了心智，就不会整日游手好闲胡闹了。
结果呢，廖文杰还不是被他带歪了！
得意.JPG
“杰哥，你这家医馆开张三天，除了女人，一个正经病人都没有，有没有考虑过改行卖蟋蟀？”
“净瞎扯。”
廖文杰白了李修缘一眼：“刚开张就是这样，等哪天我医活一个死人，神医的名声传出去，病人就会主动上门了。”
“是这样吗？”
“嗯，都是这么演的，不会错。”
“我倒觉得和你门前贴的那副对联有关，太嚣张了，换我也不会进来。”李修缘指了指门外。
我有不死药，一粒解千年。
君有万贯财，岁月眼前灰。
“杰哥，你这副对联不是很工整，有点强行附庸风雅，建议花钱找书院的秀才帮你重新写一副。”李修缘直摇头，他不是大夫，从病患的角度出发，这间医馆一看就死要钱，进门等于破产。
“还行吧，我觉得挺好。”
廖文杰耸耸肩，比起这副对联，令他无语的是医馆的名字。
保安堂。
没记错的话，白素贞资助小白脸许仙开的医馆就叫这名字。
眼前这个世界，许仙是个教书先生，不存在医馆‘保安堂’，门头匾额是李茂春赠送的，说是李修缘的学费，廖文杰寻思着强行更换会起到反效果，索性便将其挂了上去。
“对了，修缘，今天是清明节，你不陪你爹娘去祭祖？”廖文杰瞄了眼外面的天色，阴沉沉的，随时都可能下雨。
“早上祭过祖了，现在爹娘约了朋友踏青，那群人老得都快走不动路了，说一句话要拐三次弯，我才不去呢！”李修缘嫌弃道。
清明节又称踏青节，扫墓祭祖与踏青郊游是清明节的两大礼俗主题，李家人丁少但朋友多，呼朋唤友出门踏青要持续好几天。
“少爷！少爷——”
医馆外，李家下人快步跑了进来。
“怎么了，来福，慌慌张张的，你老婆生……哦，你没老婆。”
“不是啊，少爷，是老爷那边出事了。”
来福解释起来，几十号人浩浩荡荡出行，也不知是何原因，集体吃坏了肚子，拖泥带水的壮观场面令人望而却步。
“这么厉害！”
李修缘瞪大眼睛，猛然间想到了什么，问道：“我爹娘呢，他们怎么样？”
“老爷夫人没事，让我回来取药找郎中，不巧今天是清明节，路过几家医馆都没开门……”来福讲明情况，因为拖泥带水的人实在太多，且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愿大庭广众之下出洋相，便派遣下人来找郎中过去。
“有什么路上再说，修缘，把药箱背上，我们走一趟。”
“那边估计味很冲，爹娘没事，我就不去了。”李修缘连连摆手，头等大事是寻找铁霸王的继承人，明天一雪前耻。
……
湖边，廖文杰背着药箱分外无语，等他坐船赶至案发现场的时候，因为时间耽搁，拉到虚脱的一行人已经被运走了。
白跑一趟。
想想貌似也不是什么坏事，几十个人集体窜稀的场面的确很渗人。
来到渡口，一艘花船连渐行渐远，廖文杰望了望阴沉天空，准备找个角落瞬移回家。
刚准备动手，察觉视线落在身上，半晌不曾移开，皱眉朝来源处望去。
湖中画舫。
白素贞依靠船边，遥遥看着渡口，手指缠绕发束，嘴角笑意痴痴傻傻。
那晚天太黑，廖文杰没看清的她的脸，邂逅失败很正常，今天不同，她自信容貌身段能让老实人把持不住。
稳了！
“姐姐，回神了！真要是喜欢他，找媒婆上门说亲就是咯，何苦大费周章，万一他太老实，不肯入套怎么办？”小青匍匐在船板上，上身为人，下身为蛇尾。
深绿色蛇尾扫来扫去，摇晃船桨的船家视若无睹，仿佛大家都有尾巴，没什么可奇怪的。
“男欢女爱就该两人做主，找媒婆说亲，多了一层桎梏反倒不美。”
白素贞白了小青一眼：“而且，我要的是他的心，不是他的人。”
“有什么区别，心是身体的一部分，你得到了他的人，等同于等到了他的心。”
小青不是很懂，爽快道：“依我之见，不如趁三更半夜四处无人，我按住他的手脚，你也好得偿所愿。”
“呸，说的什么浑话！”
“我可没瞎说，你都流口水了。”
“满口胡言！”
白素贞轻啐一声，瞄到小青的蛇尾，催促道：“快点，我要施法降雨了，你赶快把尾巴收起来。”
“上吊也要喘口气，这条尾巴跟了我五百年，突然分叉，总要给我点时间适应一下。”小青抱怨连连，姐姐变了，想男人之后就不疼她了。
“今天不行，好不容易等到他独自出门，说什么都不能错过这个机会，小青……”
白素贞抬手撩起妹妹的下巴：“别坏了姐姐的好事，你跳湖吧！”
小青：“……”
不管小青气呼呼噘嘴，白素贞端起小桌上的茶杯，挥手将杯中之水扬上半空，施法呼云唤雨，将天空阴沉沉的雨云拉下。
轰隆隆！
惊雷划过，灰蒙天空白光一闪，霎时，骤雨倾盆，雨水落幕连珠，惊扰湖面雾气朦胧。
廖文杰撑起雨伞，静等画舫靠近，女妖精来意明显，馋他的身子，巧了，他也馋对方的身子。
双方均有见色起意，这就是爱情。
不过，这次不行，女妖精自以为一见钟情，实则背后有人推波助澜，欲要套他入局，助法海度过心魔劫难。
分析下来，白素贞属于第一层，以为自己在第二层，推波助澜之人在第二层，以为自己在第三层。
廖文杰有特殊情报来源，熟知全部剧本，等同能掐会算的神通，自认处在大气层。
考虑到对面不是善茬，真有能掐会算的神通，假装第二层，实则空间站，廖文杰决定稳妥点，纵然美色诱人，这个局也不能入。
难度有点大，但他从不主动经验丰富，而且和稀泥一直是可以的，再不济……
和兰若寺的小倩、小青划等号，就当拿两个蛇精来修行了！
画舫靠近渡口，小青不情不愿靠近船边，嘴里嘀咕着‘姐姐变了，再也不是以前的姐姐了’之类的幽怨之词。
白素贞笑容不变，偷偷伸脚，将自家妹妹踹进水里。
“噗通！”
“咕嘟咕嘟——”
“公子，风大雨大，不如进船避避雨，也好让船家送你一程。”船靠岸边，白素贞朝廖文杰伸出手。
“多谢姑娘好意，我很喜欢下雨天，融入自然很有意境，而且……”
廖文杰指了指船边冒泡的地方：“我刚刚看到有人落水了，还是被你踢下去的。”
“公子说笑了，水下是我妹妹，她从小熟悉水性，尤其喜欢在雨天戏水，是自己跳下去的。”
“太危险了，我下去救她。”
廖文杰摇摇头，一步踏上船头，扔下雨伞便要跳水。
“公子小心！”
白素贞拉住廖文杰衣袖，船头打晃，她一个脚滑，摔进了廖文杰怀里。
眼眸对视，柔情蜜意，其中蕴含的爱意，绝不是一见钟情馋身子可以解释的。
廖文杰：(一`′一)
掐指一算，这条蛇中暑了。
还有，这条蛇居然是温的，腰好细，好软……
水波迤逦连绵，湖面荡开氲氤雾气，廖文杰眉头一皱，惊觉空气中旖旎味太浓，跳出暧昧气氛，主动将白素贞扶好。
后者恋恋不舍，一双美目放在廖文杰身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直勾勾看着他。
“姑娘，有时间看我，不如下去把你妹妹捞上来。”
“不用管她，死不了的。”
“这么能行，人命关天岂能儿戏。”
廖文杰连连摇头，纵身一跃……没跃出去，双脚踮起的时候被白素贞拉回了原位。
“姑娘，好臂力！”
廖文杰感慨一声：“这等力气，寻常大汉也比之不过，将来谁要是娶了你，那可真是倒霉了。”
白素贞：“……”
都怪小青捣乱！

第三百五十四章 忍一时越想越气
“公子误会了，我自小体弱多病，便学了些岐黄之术，连带练习了一门吐纳之法。”
白素贞柔媚道：“力气或许是大了些，但也只是和女子相比，比之壮汉是万万不及的。”
“原来如此！”
廖文杰点点头，恍然大悟道：“我还奇怪，姑娘身单力薄，又平平无奇，怎么看也不是天生神力，原来是习武中人。”
白素贞：“……”
她知道老实人不会说话，可这也太不会说话了，以前肯定没少挨揍。
不过不要紧，是好事，会说话早就被别的女孩子得手了，哪还轮得到她！
“姑娘，你妹妹还在水里，先把她捞……”
“公子放心好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淹死，肯定淹不死。不用管她，外面雨大，我们进去避避雨。”说着，白素贞便用习武之人的臂力，将廖文杰拉进了船。
骤雨停歇，雨势转至细绵，湖面薄雾更浓，诗情画意极具古风自然之美。
“公子，萍水相逢不知名，还望告知。”
“萍水相逢终究过客，知与不知有何区别，姑娘无需强求。”廖文杰摇摇头。
“公子此言差矣，百年修得同船渡，缘之一字妙不可言，怎么能说是强求呢？”白素贞笑语盈盈，打开旁边小炉子驱散寒意，雨水淋湿薄衫粘在身上，弯腰的瞬间，妖娆曲线一览无余。
小廖：大哥，妖女白给，这坑跳一跳也无妨。
大廖：少说风凉话，好处都被你得了，你当然无所谓。
小廖：不是啊，大哥，眼、手、口他们都说好。
是啊，大哥！x3
脑中，短暂的思想斗争结束，廖文杰转头看向湖面，转移话题，严肃脸开始吟诗：
“云低山欲暗，阴暝黯水方。
风声翻急浪，雨过水争愁。
一番新涨水，山色已朦濛。
江湖归浩荡，蛟龙起……”
诗到最后，廖文杰眉若卧槽停下，不对劲，这首有感而发的诗很不对劲！
“公子，你怎么不念了？”
白素贞斟酒递来，被吟诗吟的眼眸剪水雾气化开，要不是场景不合适，指不定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粗人一个，才疏学浅，以后再也不作诗了。”
廖文杰板着脸推开递来的酒杯：“我不胜酒力，估计姑娘也差不多，喝多了会出事，建议倒湖里。”
“公子多虑了，一壶而已，况且只是暖暖身子，能出什么事儿？”
白素贞一手撑着小桌，一手将酒杯递上前，湿漉长发凝丝化束，贴着修长白皙的脖颈顺下，带着雨水滑过精致锁骨。
廖文杰：(一`′=)
失误，这条女妖精也不是全然平平无奇，胸有沟壑比小倩强多了。
对面，白素贞举着酒杯，嘴角笑意渐浓。她就知道，以她的魅力，肯下点功夫，老实人也要乖乖不老实。
“姑娘，不必再劝了，我的确不胜酒力，还有……”
廖文杰望向穿着蓑衣的船家，无语道：“不知道是我感觉错了，还是真是如此，这艘船怎么原地没动呢？”
“可能是船家累了，公子，不喝酒的话，我这里还熬了牛肉羹，你……”
“信佛，食素，不近女色。”
廖文杰摸出佛珠，蜘蛛精老和尚那串，拿在手里把玩起来。
怪不得这么老实！
察觉到佛珠上的灵气，白素贞暗暗点头，猜测廖文杰和法海同行，十有八九也是因为两人有共同语言。
过犹不及。
她放下手中酒杯，廖文杰严防死守，她再勾搭下去，妖设就要从蛇精变成狐狸精了。
今天就勾到这，改天再约。
白素贞笑着说道：“公子，原来你也信佛，真是太巧了，我从小就对禅宗智慧十分着迷，家里藏有很多佛经典故。有些能看懂，有些不甚了解，公子若是有兴趣，不若改天相约共同参悟。”
“爱莫能助，我最近遇到一个和尚，才信没多久。”
“这样啊……”
白素贞暗道麻烦，老实人油盐不进，酒也不喝，约会也不给，再这么下去，真如小青所说，只能三更半夜四下无人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半个时辰后，船家晃悠悠将船靠岸。廖文杰点头答谢，表示改天一定请客吃饭，便拿着雨伞走下了船。
“等等，公子还请留步。”
白素贞偷偷伸脚，将船边一白一青两把油伞踢下水，对转头的廖文杰说道：“雨势虽转小，却也细雨绵稠，我一个女人家，身子骨单薄，受不了凉风冷雨，能否请公子借伞一用？”
“呃，我刚刚看到你把伞踢……”
“是了，就是我因为把伞踢水里了，现在才没法遮风挡雨，能否请公子借伞一用？”
“行吧，姑娘渡我一程，伞借你理所当然。”廖文杰点点头，他能怎么办，对面都不要脸了。
“盛情难却，多谢公子的雨伞。”白素贞面带笑容接过雨伞。
“没有盛情，你是硬要我才……”
“公子，我住在双花坊巷口，那户姓白的人家，记得雨过天晴来取伞。”不等廖文杰拒绝，白素贞催促船家赶快摇桨，架着画舫朝另一个渡口驶去。
廖文杰耸耸肩，一把伞而已，去取算他输。
湖心。
小青甩着长尾趴在船边，捂着嘴笑个不停，然后被一脸郁闷的白素贞踹下了水。
“咕嘟咕嘟——”
泡了会儿冷水，小青爬上画舫，拂去脸上水渍，笑嘻嘻道：“姐姐，往常听你说对付男人怎么怎么厉害，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小妹甚为佩服。”
被妹妹奚落，白素贞没好气道：“去，别在我面前讨晦气，不然把你绑船底下，让你清醒清醒，一次泡个够。”
“姐姐误会了，我是真心佩服你。”
小青抬手挡住脸上笑意：“那人不近女色，对姐姐百般疏远，纵然严防死守，还是不及姐姐你手段高强。”
“呵呵，你能看出来什么？”
“今天姐姐问他要了雨伞，明天他去府中取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再帮姐姐按住他的双手，然后……”
噗通！
小青跌入水中，一脸委屈探头：“姐姐，你干嘛踢我下水，我又没说错。”
“小青，强扭的瓜不甜，谈情说爱是两个人的事，讲究你情我愿，不是山贼土匪抢压寨夫人，你这种蛮干的想法最好赶紧改一改。”
“可你也看到了，那人油盐不进，你要是不把他绑床上，别说心了，人你都得不到。”
小青摇摇头，朝廖文杰的雨伞挑挑眉：“我敢打赌，他明天绝对不会过来取伞，你情我愿不靠谱，还是换我的办法更稳妥，先得到他的人，日子相处久了，就能慢慢得到他的心了。”
白素贞翻翻白眼，作势欲踢，吓得小青缩回水中。
“我知道他明天不会取伞，要来雨伞也只是找个借口，你放心，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主动上门。”
“真的假的，姐姐你别骗我，我看得很清楚，他对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的，他刚刚偷瞄我胸口了。”
“姐姐，你确定是他偷瞄，而不是你主动露给他看的？”
“……”
噗通！
刚化形没多久，小青虽然会说人话，但不怎么会说人话，又双叒叕被踹进了水里。
……
第二天，白素贞拿着雨伞，在家中眼巴巴站了一天，从天明等到日落也不见廖文杰敲门，闷闷不乐一宿，倒在床上辗转反侧。
次日一早，她从庭院水潭里捞出还在睡梦中的小青，附耳交代几句，让其拿着雨伞出门。
小青迷迷糊糊，听得不是很清楚，被一巴掌拍到清醒，嘀嘀咕咕抱着雨伞，满脸委屈朝医馆走去。
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多了五百年道行嘛，勾不到男人就拿她出气。
忍一时越想越气.JPG
保安堂，廖文杰正在和李修缘斗蟋蟀，遥遥察觉到妖气即近，一巴掌将李修缘拍到旁边，捡起一本医术装模作样看了起来。
李修缘暗道倒霉，知道有病患上门，收起蟋蟀竹筒，溜至后院独自耍了起来。
小青走入医馆，将雨伞放在廖文杰面前，谨记白素贞的告诫，彬彬有礼道：“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气质过于妖冶，装清纯也难掩眉宇间的媚意。
廖文杰放下医书，困惑道：“这位姑娘，我们见过吗？”
“见过，前天在画舫上，姐姐邀你渡船，我当时也在。”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被踹进水里的妹妹。”
廖文杰恍然大悟，接下雨伞：“区区一把雨伞，我以为你姐姐已经忘了，没想到还专门让你送过来。劳驾姑娘亲自走一趟，早知如此，我就该去取回才对。”
“现在去也不晚，实不相瞒，姐姐那天受了风寒，回到家便卧病在床，我来除了归还雨伞，还想请你去给她看病。”小青按剧本读着台词，想了想，似乎漏了一声叹气，急忙将其补上。
小青：ε=(′ο｀*))
廖文杰：……
就这漏洞百出的演技，也好意思出来给人当僚机，简直不把他廖某人放在眼里。
“公子，你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很奇怪你泡水里半个时辰都没受凉，你姐姐沾点雨就倒下了，这道理我想不通啊！”
小青：“……”
怎么办，剧本里貌似没这一段。

第三百五十五章 准备捉妖
廖文杰的问题超纲，白素贞给的剧本里没这段对白，小青思前想后，决定用上自己解决问题的惯用方法。
硬来。
“公子问题真多，你术精岐黄，我姐姐身体抱恙，刚好凑成一对，快点跟我走吧！”她一把抓住廖文杰的手腕，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拉着他就往医馆外拽。
“姑娘，你也好臂力。”
廖文杰佯装挣扎两下，放弃抵抗，被小青拖拽至门口，顺手勾起药箱挂在肩膀，临出门前呼唤一声，让里屋的李修缘照看好医馆。
待两人离去之后，李修缘探出头，将医馆大门一关，再挂上锁。
看好了，保管万无一失！
另一边，小青领着廖文杰朝白府走去，手拿画有仕女图的团扇，前方带路，腰肢扭动幅度之夸张，给人一种脖子以下全是尾巴的感觉。
考虑到她是一条蛇，没什么不对。
但从人的角度来看，小青的腰臀钟摆幅度过于做作，廖文杰跟在后面看了许久，连连摇头，一人占两条道，实在太嚣张了。
“小青姑娘，还未请教你姐姐叫什么名字？”
“你我说姐姐呀，她姓白，名素贞……”
小青正愁廖文杰不按剧本出牌，一听这个问题，吧啦吧啦延伸开来，把自己和姐姐的情报卖了个一干二净。
两人一个听一个说，行经几条河道小桥，来到了位于双花坊巷口的白府。
高墙大院，巷深幽静，门前杨柳青青，一派古色古香。
廖文杰站在门前直皱眉，白府是法术变换出来的，虽无冲天妖气，但本质上就是一片空地，配上定居此地的两条蛇妖，给他一种满满的聊斋既视感。
大意了，应该立书生的人设才应景。
“怎么了，公子，快进来呀！”小青站在门口，挥舞画扇朝廖文杰招手。
“好奇怪，我记得之前买地的时候路过此处，这里应该没有大屋才对。”
“城中这么多宅院，一定是公子你记错了。”
“或许吧。”
廖文杰不置可否，背着药箱走进屋，没走两步，身后两扇敞开的大门无风自动，吱呀合并了起来。
白府除了两姐妹，再无他人，荷花庭苑冷冷清清，一团迷障般的薄雾飘荡池面，红花绿叶，说不出的阴森诡异。
廖文杰：是液氮，蛇妖加了液氮。
“公子，姐姐就在屋里，她气色不好，不愿见人，我就不进去寻晦气了。”小青扭着腰肢离去，走廊尽头拐了两圈，蹲在白素贞闺房外听墙角。
同为蛇妖，一青一白性格分明。
青蛇性情散漫，好动爱玩不谙世事，白蛇天性善良，流连红尘，向往万物之灵的七情六欲。
姐妹二人结伴来到繁华的杭州城，白素贞对男女之情侃侃而谈，一副很有经验的样子。因为她多修了五百年，法力更高，拳头更大，小青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信了。
连人都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一个妖认为自己悟透了……
只能说，一个真敢教，一个真敢学！
眼下，小青就在光明正大偷学自家姐姐先进的撩汉经验，待有朝一日学成出师，自己也勾搭一个老实人。
廖文杰走入白素贞闺房，只觉香风扑面袭来，微微昏暗的房间薄纱舞动，香炉焚起青烟袅袅，光影反折，既有妖娆又有冷清。
闺床上，白素贞瞄到廖文杰推门走入，暗暗给自己妹妹点了个赞，法力运转，体表香汗透出，浸湿本就不算富余的贴身里衣。
廖文杰来到床边，入眼……挺不堪入目的，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块白布，盖在白素贞手腕上，三指切脉诊断病情。
大致情况看一眼就懂，无非思春二字，打一针保管药到病除，但该配合的演出不能视而不见，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公子，口干汗多、头疼脑热、手脚无力、精神懒散厌动，这是什么毛病？”白素贞神态慵懒，眼眸半睁半闭，抬手拂去脸颊上汗湿的长发。
“如果我没看错，白姑娘应该是发马叉……咳咳，寒意入体，发烧了。”
“难怪这么热，依公子之见，该怎么医治才好？”白素贞抬手扇风，气吐如兰。
廖文杰只当没看见，机会雨点般打来，被他撑伞尽数挡下：“白姑娘无需担心，发烧有弊有利，不见得全是坏事，发烧时人体免疫功能明显增强，有利于清除病原体和促进疾病的痊愈。”
白素贞：“……”
岐黄之术她也有所研究，可这段怎么就听不懂呢？
“公子懂的真多，但头疼脑热十分难受，能否药到病除？”
“是药三分毒，只是发烧不建议吃药，降降温，多喝水就行了。”
廖文杰收起白布，合上药箱便要告辞：“听白姑娘所言，应该也是懂些医术的，区区风寒感冒难不倒你，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
白素贞抬手拉住廖文杰的衣袖，好不容易把人骗进屋，不肯轻易放他离去，面露愁容道：“实不相瞒，除了头疼脑热，我这两天茶不思饭不想，胸闷气烦，脑海里全是公子的影子，这又是什么毛病？”
“应该是抑郁了，建议多出门走走。”
“……”
白素贞闻言翻翻白眼，捂着胸口道：“公子看都不看一眼便轻易做出结论，是不是太武断了。”
“那依白姑娘之见，怎样诊断才不算武断？”
廖文杰眉头一挑，总不能是摸摸胸口吧，那也太假了。
“既然是胸闷气烦，起码也要摸摸胸口才能判定病因。”白素贞眉梢轻挑：“说来也怪，自从公子出现，心跳又快了几分。”
这么不听话的心，不如扔了算了。
廖文杰暗暗吐槽，直言道：“大夫，男女有别终归不妥，咱们还是把脉吧！”
“有些病只靠脉象是诊断不出来的，还是求真务实些比较好，至于男女有别……”
白素贞紧了紧廖文杰的手腕，楚楚可怜道：“你是医，我是患，男女有别比不过救人为先。”
“有道理，是我糊涂了。”
廖文杰点点头，在白素贞一脸错愕的注视下，爽快抬手按在了她胸口。
白素贞：“……”
咦，怎么这次不推辞了？
十来个呼吸过后，廖文杰收手，严肃脸点头：“确诊了，是抑郁，建议多出门走走。”
屋外窗沿下，小青撇撇嘴，自家姐姐就是矫情，早用她的办法，明年的今天，廖文杰就该做父亲了。
可恶，难道真要用小青的办法？
屋内，白素贞愤愤磨牙，她的心意表达得再明显不过，廖文杰不上钩，或者说拒绝上钩，纯属揣着明白装糊涂。
好气呀！
老娘有什么不好，你不肯上钩，我偏要你上钩！
就在白素贞咬牙切齿的时候，廖文杰眉头一挑，屋外猫着的小青惨叫不止，长尾扫过，在窗前划过黑色阴影。
“白姑娘，你妹妹似乎……”
“她没事的，可能是偷听撞到墙了。”
白素贞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见廖文杰朝窗边走去，戏也不演了，快步下床来到廖文杰身边，揽住他的脖颈吹出一口白烟。
香风扑鼻，廖文杰脚下一晃，依靠在白素贞肩头昏睡过去。
“好险，差点就暴露了。”
白素贞拍了拍廖文杰的后背，推开面前窗户，对露出蛇尾的小青不满道：“让你平时好好修炼，你不听，现在好了，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
“姐姐快救我，外面有人设坛做法……”
小青趴在窗下缩成一团，空气中挥之不去的硫磺味令她痛苦不堪，死命甩动深绿色长尾。
“知道了，你再忍忍，我这就把臭道士赶走。”
白素贞摇了摇头，一手扶住廖文杰，一手端起桌上茶杯，泼水扬至半空，施展呼风唤雨的法术。
……
白府外，一大两小三个身影堵门，身形消瘦的眼盲道士名叫‘全真子’，三天前顺着妖气寻到姐妹二人的落脚点，算好良辰吉日，于今日上门捉妖。
“这头蛇妖有千年道行，捉了回去上炉炼丹，可助我反后归先，法力更上一层楼……”
“师父，硫磺味都散开了。”
“妙啊，刚好时机已至。”
全真子大喝一声，挥手取出木剑，剑指并锋，直指白府虚幻院门：“你们两个护好法器，准备捉妖！”
轰隆隆——
乌云滚滚压下，天降骤雨，一个眨眼将师徒三人淹没在雨幕之中。
环绕白府一圈的硫磺粉末被雨水冲散，连带着将全真子的信心也冲散不少，他掐指捏算，嘀嘀咕咕着算漏了什么东西。
“师父，还捉妖吗？”
“蛇妖懂得呼风唤雨之术，法力比我想象中高强不少，不对，除了这个，还有遗漏……究竟是什么……”
全真子连连掐指，最后脸色一白，呕出二两血，对两个徒弟说道：“快走，此地另有妖邪，为师我降服不住，再不走小命难保！”
师徒三人顶着雨幕快步离去。
白素贞这边，赶走多管闲事的道士，将廖文杰放在床上，倚靠身边，抬手轻抚着他的侧脸。
越看越喜欢。
“姐姐，你口水又流出来了。”小青探头站在窗外。
“去，别捣乱，要不是你差点现出原形，我已经将他拿下了。”
“我才不信呢！”
小青哼哼一声：“姐姐，还是用我的办法吧，趁他昏睡不醒，将生米煮成熟饭，届时你挺着个大肚子上门，还怕他不认账？”
“又胡说八道。”
白素贞挥手将窗户阖上，四下瞄了瞄，轻手轻脚爬上床，一脸窃喜趴在廖文杰身边躺好。
感觉还差了点什么！
她拽过廖文杰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心满意足眯起眼睛开始打盹。
廖文杰：“……”
什么情况，这就没了？
你倒是继续呀！

第三百五十六章 实不相瞒，我喜欢的人是你妹妹
“咦，我怎么会躺在这里？”
入夜之前，廖文杰扶额坐起，抬手抹掉脸上的脂粉。
这时，房门推开，白素贞端着瓷白小碗摇曳进屋：“公子，你醒啦！”
“惊扰姑娘床榻，失礼了。”
“无妨，些许小事。”
“不，这可不算小事。”
廖文杰严肃脸道：“白姑娘有病在身，卧榻在床两天，又出了不少汗，我躺在上面，被传染风寒了岂不冤枉。”
白素贞：“……”
熬了半个时辰的莲子羹，突然就不想给廖文杰喝了。
“奇怪，怎么好端端就昏倒了？”
廖文杰蹬鞋站起身，皱眉道：“我记得当时窗外有声响，上前过去查看，然后……”
“然后你就昏过去了。”
白素贞说道：“我为公子把过脉，是积劳所致，以后切记调理饮食，多多休息才是。”
“是这样吗，总觉得哪里不对，我记得当时站在窗边，白姑娘你过来抱了我一下，然后我就没意识了。”
“公子一定是记岔了，梦境和现实没有分清楚。”
“可能吧。”
廖文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公子，这是我为你熬的莲子羹，清心顺气、安神养胃，你昏睡一天，刚好可以服用此物养养胃。”
“那就多谢了。”
廖文杰抬手去接瓷碗，被白素贞让开，后者手持调羹轻舀，放在红唇边吹了吹，最后缓缓朝他递了过来。
本打算拒绝，可看到白素贞期待的神色，他皱了皱眉，默默张开了嘴。
白素贞面露欣喜，不厌其烦一勺接着一勺，直到碗中见底才停下。
“公子，味道如何？”
“……”
廖文杰没说话，上下审视白素贞片刻，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我对一女子一见倾心，风姿绰约、体贴入微、蕙质兰心、举止端庄，万般言语皆不能描绘万一。”
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白素贞听得心花怒放，放下瓷碗，握住廖文杰的手。
“那女子就在白府之中，可我不知她心意如何，也不敢开口询问，心头烦闷十分忐忑。”
“愿意的，那人对公子一见钟情，也是十分愿意的。”白素贞连连点头，眼角笑成了月牙尖。
早知道老实人相较美色外貌，更加在乎内在，见面时就贤妻良母，而不是卖弄风骚了。
好在现在还来得及！
“此话当真？”廖文杰面露欣喜。
“千真万确，我……”
“太好了，实不相瞒，我喜欢的人是你妹妹。”
廖文杰双手按在白素贞肩上，喜悦道：“说起来还要多谢白姑娘，若不是你牵线搭桥，让小青姑娘将雨伞归还，这等良配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寻到。”
“……”x2
屋内，白素贞呆愣原地，窗外，小青原地摔倒，脑门撞地，疼得不明所以。
什么情况，和她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姐姐相中的男人吗，怎么她就变成良配了？
等等，姐姐苦心积虑，用尽百般手段都没勾到的男人，她什么都没做便主动贴了上来……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比姐姐强多了？
开心、喜悦、嘚瑟.JPG
多出五百年道行又如何，勾男人的本事比她差了一万年！
窗外，小青捂着嘴偷笑，屋里的白素贞一脸见了鬼的模样，她指了指自己脸，然后又指了指自己的月……腰，最后指了指腿，瞪大眼睛什么都没说。
意思到了。
老娘貌美如花，秀外慧中，上得厅堂，下得卧房，玩得了风骚，扮得了纯情，到底哪点不如傻乎乎的妹妹了？
她笨呀！
看懂白素贞的意思，廖文杰心头给出答案，小声道：“今天天色已晚，我回家写两首情诗，过几天来找小青姑娘，还请白姑娘帮我在她面前美言几句。说来惭愧，廖某长这么大，第一次心有所属，若是白姑娘不帮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啊，啊……”
“白姑娘，你会帮我的，对吧？”
“啊，啊，啊……”
“那就这么说定了，太谢谢你了！”廖文杰一把抱住白素贞，在其背后用力拍了两下，而后背起药箱，步伐轻快离去。
还哼着歌。
待廖文杰离去之后，小青一脸嘚瑟走进屋，完全没意识到自家姐姐黑着的脸，洋洋自得道：“姐姐，看到了没有，什么叫魅力，这就叫魅力，我只是送了把伞，在他面前扭了扭腰，他就喜欢上我了。”
贱婢，谁让你扭腰的！
白素贞眼中喷火，面上盈盈一笑：“青儿，你过来，姐姐有个宝贝要送给你。”
“什么宝贝，是姐姐的你的男人吗？”
小青乐呵呵上前，半途猛地停下，眼神戒备道：“姐姐，你背后是不是藏剑了？”
“没有。”
“不可能，我都看到剑尖冒出来了。”
小青倒吸一口凉气，一连推到窗边，横看竖看，在白素贞的眼睛里只看到了‘吃蛇’二字。
要死了，这是准备干掉她，然后冒名顶替，和廖文杰双宿双栖的节奏！
“姐姐你冷静点，别忘了我们姐妹情深的誓言！”
小青狠狠咽了口唾沫，让白素贞冷静点，几百年的感情，为了一个男人，不至于。
“呵呵，姐妹情深，那你在他面前扭腰干什么？”
“我是蛇呀！”
“少废话，你就是故意的。”
“啊啊啊——”
白府外，廖文杰听到隐隐约约的惨叫，抬手掏了掏耳朵：“啧，人间自有真情在，希望今晚别死蛇。”
作为渣男，廖文杰很清楚一个道理，世界上没有突如其来的爱情，嘴上说着一见钟情，实际就是馋。
比如他看到白素贞的第一眼，就很馋，刚刚被喂莲子羹的时候，更馋了。
可惜问题太大，再馋也得忍着！
白素贞那副魂牵梦绕，非他不嫁的娇媚模样，用脚趾头想也能猜到原因，无非是被人安排了红线，自以为是爱情来了。
这不是重点，作为受益人，廖文杰只想说，但凡这种安排，希望以后加大力度。
重点是，安排白素贞拖他入局，就很不爽！
想让他入局哪那么容易，女妖精的勾搭而已，以前又不是没经历过。
只要他微微发力，保管画风立马跑偏，主题从勾男人，变成塑料姐妹花勾心斗角。
“净整这些破事，先说好，帮法海渡劫，我个人是很乐意的，但现在嘛，画蛇添足我突然不想了！”
廖文杰自言自语：“想让我回心转意乖乖出力，没问题，事关贫道尊严荣辱，还有矢志不渝的节操……”
“得加钱！”
自言自语结束，廖文杰瞬移消失，返回家中开始修炼。
可能是世界利于修炼的缘故，在杭州城梦中修炼，效果比之前两次炼心之路的世界都要强上许多。
另外，练习法术的速度也快了不少。
前两天，廖文杰抓了几只乌鸦，很快便熟能生巧，练成了‘定心咒’的法术。
知秋一叶的法术，定身术的一种，原理是禁锢对手的心神，画地为牢使其心灵和肉体分隔，从而达到定身的效果。
和钟发白寻人的法术一样，定心咒也是有上限的，他估计了一下，对付普通的百年妖怪问题不大，对付白素贞几乎是不可能的，法海就更不用谈了。
至于小青……
不好说。
按常理来说，他没把握定住五百年的蛇妖，可看小青疲懒的架势可想而知，说是五百年的道行，潜心修炼的时间并不多，水分很足。
无需纠结这个问题的可能性，改天有机会了，一试便知。
失败了也不要紧，正经人谁拿这门法术降妖伏魔啊！
现在廖文杰主攻的法术，是从法海处习得的纹身贴纸，可能是因为金身的缘故，他修炼这门法术难度极大，明明只是在身上加个素描，却始终不得要领，连第一步都突破不了。
……
接下来几天，廖文杰晚上梦中修炼，白天在医馆闲坐，每至下午，便让李修缘看店，他自己则出门在街上溜达。
经费已经申请了，不知道上面什么时候批下来，批下来之后又放到了哪。
规矩他懂，就和金身法相的修炼功法一样，这种机缘不会直接送到面前，必须多看多走才能遇到，且十有八九就在杭州城。
一连七天过后，廖文杰没有找到所谓的机缘，但杭州城大大小小的地方倒是给他逛了一个遍。
收获很多，除了九世恶人袁霸天，他还找到了九世野鸡的落脚点——怡香院。
说起来袁霸天真是家大业大，不仅包圆了城里所有的赌场，连妓院都是他开的。
梆梆梆！！
七天后的当夜，廖文杰换了身书生装，刚走到门口，房门便被敲响。
打开门一眼，是白素贞和小青，一人背着一件行囊，望之风尘仆仆。
这是要跑路的节奏！
七天不见这对塑料姐妹花，乍一看，貌似更漂亮了，廖文杰面露惊喜：“小青姑娘，你怎么……还有白姑娘，你们怎么来了？”
白素贞咬牙启齿，不说话。
小青见姐姐面色不愉，赶紧说道：“是这样的，我和姐姐在家中嬉闹，一个不小心把房子烧了，城内没有亲属可以投奔，想在公子家里借宿几天。”
“这么拼的吗？”
“拼什么？”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随时欢迎，想住多久都没问题。”
“公子，你一身盛装，准备去哪？”
“怡香院，很有名的那家。”
“？？？”x2
两女脑门飘过问号，尤其是白素贞，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眼前放着现成的不用，干嘛闲得没事要去怡香院？
好一会儿后，她恍然大悟，挽救其廖文杰的老实人形象：“我知道了，妓女也是人，也会生老病死，公子去怡香院是为了出诊，对吧？”
“不是啊，就是寻欢作乐！”

第三百五十七章 好英俊的后脑勺
怡香院。
一楼大厅满座，琴瑟交鸣，莺莺燕燕穿插其中，时不时传出嘿嘿嘿的严肃声。
廖文杰打开折扇走进门，身后跟着女扮男装的白素贞，一身白衣，翩翩公子，如果不是臭着一张脸，那就更好了。
按廖文杰的意思，今晚应该带李修缘来，考虑到李茂春有被气死的风险，刚好白素贞又主动撞枪口上，便换了个队友。
白素贞也一样，同为劫难中人，又关乎到法海的心魔之劫，换成她没准效果更好。
两人出现的瞬间，整个一层大厅的颜值线拉高了五十个百分点，反之也可以理解为，大厅里拖后腿的丑男太多了。
因为二人颜值过于出众，娇声笑语暂时停下，小姐姐们双目放光，吞咽口水，下意识提了提裤腰带。
这让恩客们分外不爽，几个意思，大爷手里的钱不香吗？
“两位公子怎么才来，姑娘们都等急了。”老鸨摇着花扇上前，风韵犹存，眉角带笑，一看便从业多年，是个老技工了。
“话不能乱说，我兄弟二人今晚是慕名而来，以前都是路过。”
廖文杰挥挥折扇，一面空白，一面浓墨书写‘心魔’二字。
“瞧我这张嘴，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两位公子的确面生得紧。”
老鸨看出白素贞是女扮男装，没有点破，男人那点花花肠子她见太多了，知道廖文杰才是正主，笑道：“两位公子，是准备在一楼听听曲乐，还是直接上二楼谈谈风花雪月？”
“二楼，登高望远才有兴致吟诗。”
廖文杰笑呵呵说着，一个没留神，袖口掉下一颗小金珠。
老鸨眼疾手快，弯下腰捡起金珠：“公子，你的善款掉了。”
廖文杰挥挥扇子，无所谓道：“掉就掉了吧，就当我出资了，让你们老板把楼梯修修好，破破烂烂的，看着有些年头了。”
老鸨连连点头，笑靥如花，胸前颤了三颤，拉起廖文杰的手走向二楼：“多谢公子慷慨，您这边请，当心脚下。”
白素贞黑着一张脸跟在后面，不开心，很不开心，非常不开心。
看廖文杰经验丰富的样子，肯定往常没少出来寻开心，和她推断的老实人完全是一天一地。
白素贞自认为不会看走眼，老实就是老实，装是装不出来的。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何前后矛盾，反差如此之大？
思索片刻，只能认为是廖文杰逢场作戏，为了让她死心，特意演了这出戏。
这么一想，顿时舒坦多了。
两人上楼之后，大厅里的沉默打破，空气中充满了柠檬的酸味，小姐姐们怎么劝都劝不回来。
“呸，长得帅有屁用，还不是要被马吃。”
“就是，长得帅只会挨炮！”
“还会被卒拱。”
“不只呢，还会被车撞！”
“……”
小姐姐们齐翻白眼，长得帅是没用，可人家不仅长得帅，还有钱啊！
……
二楼，古风包房。
圆桌摆放点心，屏风挡住粉色云床，对面是一架素琴，以及袅袅焚起的青烟香炉。
老鸨推开门，见白素贞紧跟在廖文杰身后，心领神会笑了笑。
她为二人倒上茶水，媚眼飘了廖文杰一下：“公子，怡香院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安乐窝，可有熟悉的姑娘，若是没有的话，我可以推荐几位如花美眷，保证让您满意。”
有大姐姐你三分美艳，我就心满意足了。
廖文杰本想这么客套一句，但又怕老鸨来真的，果断摸出几颗金珠：“久闻怡香院小玉姑娘的艳名，今晚慕名而来，让她好好梳妆打扮一下，别让我兄弟二人失望。”
“公子稍待，这就去为您安排妥当。”
老鸨收了钱，摇着花扇离去，背影妖娆，一看就很懂男人。
“公子，那位小玉姑娘很漂亮吗？”
白素贞咬牙切齿问道，本想说一句‘难道比她还漂亮’，怕廖文杰点头称是，落了个自讨没趣的下场，也就没敢问出口。
“还行，比白姑娘你自然是不如的。”
“真的？”
白素贞暗暗窃喜，很快便反应过来：“既然如此，那你还来怡香院做什么，在家多好，在家我……和妹妹弹琴给你听。”
“听起来是不错，可……”
廖文杰面露愁容：“可一想到和小青姑娘独处，我便心慌意乱，没有多少底气。”
“这就是你出来寻欢作乐的理由？”
“当然！”
廖文杰挥扇挡脸，小声在白素贞耳边说道：“你不知道，怡香院的小玉姑娘和你妹妹小青长得很像，我多练习几回，下次和你妹妹说话的时候就不会心慌意乱了。”
白素贞：……
就很气！
还有，她觉得廖文杰好像不是来寻开心，而是来劝风尘女子从良的。
喜忧参半，很开心，也很不开心！
可能是眼神中的意思太明显，廖文杰轻易便看穿了白素贞的想法，笑而不语没说什么。
自古以来，男人常犯两种病，脱良家衣服，劝小姐从良。
拉良家下水，自己就有了来一发的可能，一发结束后，让对方听从劝告，又享受到了精神上的升华。
其实没那么复杂，就和那啥之前淫如魔，那啥之后圣如佛是一个道理，无非贤者前和贤者后罢了。
今晚不同。
廖文杰这几天没逛到机缘，寻思着给幕后推波助澜之人添点堵，九世恶人还在家瘫着，九世乞丐没找到，那就只能拿九世野鸡说事了。
再不把机缘送上门，他就把九世野鸡赎身，再将其送至金山寺，每天听法海念经。
拆了三位九世倒霉蛋，让降龙渡无可渡。
白素贞不明劫难，有这种猜测很正常，廖文杰不解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呸！”
“怎么了，茶不好喝？”
“有酒味。”廖文杰一脸嫌弃。
“不会吧，我尝尝。”
白素贞来了精神，端起廖文杰的茶杯闻了闻，是有股酒味，但不是很明显。
想到廖文杰不胜酒力的体质，她嘴角微勾，小心翼翼贴近其耳边，一口白烟吹出。
廖文杰摇头晃脑昏迷，白素贞轻轻接过抱住，将其扶在桌边趴好，嘀咕着想在她面前寻开心，做梦都没有可能。
就在这时，九世野鸡小玉摇着花扇走了进来，看到白素贞当即一愣。
“女人？！”
“……”
白素贞眉头紧皱，小玉的长相的确和妹妹小青有三分相似，但也只是容貌相似，气质上差太多了。
小玉满身风尘气，骨子里就不是良家，小青虽也骚媚入骨，但她骚得更加天然，妖身化人，属于天生媚骨，对男人的诱惑力更大。
因为小青不懂男女之情，不会利用自身优势，才看起来傻傻的。
白素贞可以很负责任地说一句话，两女相比，她妹妹小青风骚多了。
“女人就女人吧，我无所谓的……”
小玉摇着花扇上前，看到桌上趴着的廖文杰，当即眼前一亮，好英俊的后脑勺，老鸨没骗她，这位才是找乐子的金主。
“这里没你的事了，过去弹琴吧！”
“怎么就没我的事了，不是我吹，弹琴一般般，伺候男人可比你厉……”
听到白素贞的话，小玉大为不满，眼眸对视的一瞬，只觉天旋地转，木愣愣失了神智，老老实实到素琴前弹奏起来。
白素贞冷笑一声，抱起瘫倒在桌上昏睡的廖文杰，推窗飞走，隐匿在夜色之中。
……
第二天，廖文杰推开房门，迎面看到端着铜盆走来的白素贞，疑惑道：“昨晚什么情况，我怎么又昏了？”
“公子忘了吗，茶水中掺了酒，恰好公子又不胜酒力。”
“这样啊……”
廖文杰茫然点点头，接过铜盆走进屋中，白素贞跟着走入，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从容拿起毛巾浸湿，拧干后在廖文杰脸上轻轻擦拭起来。
廖文杰没有拒绝，洗漱干净，用完早饭便朝医馆走去。
一个时辰后，李修缘姗姗来迟，顺便还带来了一个老和尚。
和尚年有七十，须发灰白，一身灰色布衣袈裟，身着朴素，神色怡然，垂至下巴的长眉很有特色。
“杰哥，这位是国清寺的法空主持，和我爹娘相识多年，今早去我家串门，突然犯了头疾，我便把他带过来了。”
李修缘说着，靠近廖文杰附耳道：“据我家的小道消息，我爹娘以前生不出孩子，去国清寺把我求来，当时找的就是他，还有小道消息，我的名字也是他帮忙取的。”
“懂了。”
廖文杰暗暗点头，笑着拱拱手：“原来阁下就是法空大师，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真仪态非凡。”
“施主客气了，贫僧一介凡俗，当不得这等夸奖。”法空双手合十，微微施了一礼。
“大师里面请，我先给你把个脉。”
“劳驾了。”
廖文杰将法空请入内堂，眼中红光一闪，很普通一和尚，肉体凡胎，有点法力但也没有多出格。
十来分钟后，廖文杰诊断完毕，开出药方让李修缘抓药，笑着对法空道：“大师，小本生意概不赊账，也不收舍利子，您看这个……怎么结账呢？”
“贫僧囊中羞涩，愿给施主念一段经文，不知意下如何？”
“才一段？”
廖文杰瞪大眼睛：“上等药材精挑细选，每一颗都是在沐浴清晨第一缕阳光时采下的，珍贵非凡，一段经文不够，起码要念上十天十夜。”
“阿弥陀佛！”
法空双手合十，微微摇了下头：“施主，人心不足蛇吞象，贪心者终被贪心所害。”
“大师，这不叫贪心，这叫上进心。”
廖文杰咧嘴一笑：“不怕路远，就怕志短，要有梦想，即使遥远，我这人一直很上进，为此可以天天去怡香院。”
“施主出口成金，贫僧受教了。”
“不敢，单纯厚脸皮而已。”

第三百五十八章 师兄又沉迷女色了
付诊费这种事拖延不得，廖文杰当场就让老和尚念了一段经文，后者讲的是【华严经】，洋洋洒洒说了几千字，听得廖文杰眼睛瞪得滴流圆。
这段经文他听得毫无感觉，没有原地顿悟本领大涨的效果就算了，连个遍地金莲涌起的特效都没看到。
真就一段普普通通的经文，和尚念着，他听着，然后就完事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后，廖文杰深吸一口气：“敢问大师，都说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世界究竟有多少世界呢？”
机缘上门，没理由什么都不是，这段经文肯定有说法，只是他还没发现罢了。
“贫僧法空，谓诸法由因缘而生，并无独立存在的实体，施主若有所思，一粒尘埃在施主手中亦是一片世界。”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这时候就别打哑谜了。”
“阿弥陀佛！”
法空双手合十，低声呼了声佛号，沉吟片刻，缓缓道：“三千世界本无穷，贫僧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简单点，其他世界也有大师存在吗？”
“有，也没有。”
“如何做到有，如何做到没有？”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大师，能说人话吗？”
“善。”
法空闻言点点头，然后……
然后就不说话了。
廖文杰翻翻白眼，有心握拳给法空的脑门来上一下狠的，又怕对方两腿一蹬直接去世。
先等等，等十天后，所有的经念完了再问一遍，如果到时还是这种说话，他只能……
他也没办法，比起法空两腿一蹬，他更怕对方撕下伪装变得全身金光闪闪，亮出名为‘道理’的大金拳头。
医馆交给李修缘照看，廖文杰将法空拖回家，言出必行，让其在家里念了十天经。
法空念经的时候，廖文杰把白素贞和小青也喊了过来，一个人是听，三个人也是听，好东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结果白素贞眼里只有他，经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了十天耳边风。小青更加不堪，第一天就当场睡着，之后九天不见踪影，连耳边风都没听到。
个人自有机缘，廖文杰劝了，她们听不进去也没办法。
十天过后，法空告辞离去，廖文杰望其背影直翻白眼：“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浪费我十天大米饭。”
机缘他已经收到了，一个加速修行的Buff，也可以说是悟性，但只能用于佛门功法神通，比如法海的纹身贴纸。
换言之，上个Buff的事，念一段经文走个过场，再来一句‘施主好悟性’也就结束了。
因为廖文杰的生拉硬拽，法空硬是将这个Buff上了十天，满满嘲讽意味，笑话他自作聪明。
又因为打不过，这个仇暂且记下，按照法空的说法，别的世界也有他存在，以后还会遇上。
至于真实身份是谁，对方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只看李修缘，廖文杰便心知肚明了。
还有一点让廖文杰深为不满，Buff可以增速佛门神通功法，却增速不了‘法相金身’的神通。
大致原因，可能是这门神通虽来自佛门，打底的基础却是内丹功+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以及错版的六天大阴仙经，说道不道，说佛不佛，歪的不成样子。
金身倒还好，在系统处氪完了，关键是法相，凝练不得其法，缺少一个参照物，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继续。
……
又是几天过后，天色阴沉不见阳光，骤雨不歇，杭州城积水严重，河道上涨一天比一天吓人。
因为积水的缘故，廖文杰两天没去医馆，站在窗前心有所感，朝城中水道上游方向看去。
陆地神仙之境已至超凡脱俗，就和无师自通领悟御风之术一样，身念自然一体，无需卜卦掐算也能感应到祸福凶吉。
早上起来他就察觉到不妥，今天恐有天灾降临。
“公子，我为你熬了莲子羹，已经晾凉了。”
白素贞端着瓷白小碗，摇曳香风来到廖文杰面前，调羹舀起，轻靠嘴边碰了碰，才缓缓朝其递了过去。
廖文杰淡淡一笑，享用起美人的服侍。
有些事无需挑明，大家心里清楚就行，他收了机缘，就表明愿意跳进法海的局，既然如此，白素贞这边也就没了继续推辞的必要。
不过，该矜持还是要矜持的。
除了‘不主动、不拒绝’的立身原则，还因为之前对白素贞说过，他喜欢的是小青，不是小白。
陡然移情别恋，会显得他是个渣男，虽然的确是，但白素贞不知道啊！
为了不让她失望，廖文杰决定装一装，给其一个善意的谎言。
每天被白素贞无微不至照顾，习惯成自然，生活里不能没有她，日久生情的过度就不错。有情有义有担当，转变也不会过于唐突，兴许还能看到青白开撕，想想就靠谱。
一碗莲子羹喂完，白素贞几乎快要贴在廖文杰身上，两人眼眸对视，身形越靠越近。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炸响，廖文杰身躯一滞，默默推开怀里的白素贞，遥望黑压压的天幕，嘀咕道：“看这天色，又是一场暴雨将至，不知道今年会不会突发水患。”
白素贞恼怒望了老天一眼，早不打雷，晚不打雷，偏偏在这个时候。
气死蛇了！
她捋了下肩头长发，缠绕指尖，另一手背在身后掐算，顿时紧皱眉头。
“公子，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白府院子里埋着一箱金银财宝，我带妹妹过去一趟，趁大雨成灾前将其挖出来，免得被水淹了。”
“白姑娘，这种天气就别出门了，路上积水不浅，摔倒了怎么办？”
“公子不用担心，我和妹妹都练过武，这点积水还难不倒我们。”
“我也练过几手，武艺还算可以，陪你们一起去吧！”
“不用，我和妹妹去去就回，要不了多少时间。”
不等廖文杰再说什么，白素贞快步推门，将小青从窗户底下拎出来，撑伞消失在雨幕之中。
目送二人离去，廖文杰遥望天边，身形淡化消失不见。
……
杭州城，暴雨数日不停，水势高涨漫过河道，另有周边江湖大河躁动，冲击堤岸虎视眈眈。
白素贞带着小青立在山巅，远远望到水波从上游连绵涌来，声势轰鸣，远非人力可挡。
“小青，豪雨成灾，冲入城中必成大祸，赶紧施法治水。”
小青闻言点头，比法力，她修行三心二意，远不如白素贞强大，但种族神通自带控水之能，可助一臂之力。
两人联手施展神通，浩荡洪流好似撞击无形屏障，奔涌声势骤然停顿，水波翻滚，轰鸣震颤爆发，后浪叠加涌来，声如千军万马奔驰过境，振聋发聩震彻云霄。
滔天巨浪蔓延高涨，堵不如疏，随着白素贞并指挥下，分化数道融入地下暗流，朝着远方大海奔腾而去。
两蛇加起来一千五百年的修为，扣除小青的水分，可能连一千三百年都没有，纵有天赋神通，治理水患仍旧力有未逮。
白素贞心中焦急，唯恐耽误太长时间，廖文杰久等不见人归，独自出门寻找。
万一落水了怎么办？
“阿弥陀佛！”
白色身影自带闪光特效飞来，法海立在山间，望着奔流不息的洪水，皱眉道：“天灾人祸凡人必经，但我佛慈悲，就让贫僧帮你们逃离厄运。”
说罢，他盘膝坐下，周身荡开淡淡金光，并掌成刀朝水患压下。
“甘露之泉，涤除凶秽，杨枝轻洒，普散愁团，我今持咒，洁净周全。”
“开！！”
水境一分为二，无形之风劈开奔袭浊浪，安抚躁动不安的洪流，引导其涌入地下。
压力骤减，小青小声靠在白素贞耳边说道：“姐姐，是那晚的和尚，他也来了。”
“嗯，看来我们和他还挺有缘分。”
白素贞小声回了一句，初见时没怎么在意法海，只顾着看廖文杰，一见倾心，再没法忘记。
“阿弥陀佛！生者，善者，慈悲者。”
法海治理水患，转头对两女微笑点头，一副很看好你们的样子：“幸得师兄所言，不枉我放你们一条生路，善哉，善……”
“咦？！”
善到一半，法海惊觉不妥，没感觉错的话，两条蛇妖身上有股令他无比熟悉的气息。
怪事，她们怎么会和师兄有所牵扯？
莫非师兄又沉迷女色了？
正要脱口问出，远方天幕水龙卷起，蜿蜒雷蛇疾走。
昏沉乌云迸射耀眼光芒，漫天水汽从天空延伸至地面，包括阴云黑幕在内，翻滚收拢，抽丝般汇聚一团，被深藏中心的云鲸吞下。
“妙哉，师兄也来治水了！”
法海望之大喜，瞬间就把两条蛇抛之脑后，原地跳起，直射远方天空而去。
“姐姐，那和尚的师兄也在治水，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小青心生好奇，想看看治水的高人长得什么模样。
“不了。”
见远方声势滔天，白素贞暗暗咂舌，直呼惹不起：“这和尚口中仁慈，实则动不动就喊打喊杀，他师兄不见得会比他好说话，我们还是别自找麻烦了，将水患清一清便回去。”
“哼，回去看你勾搭廖公子吗？”
小青撇撇嘴，白素贞口口声声姐妹情深，结果却臭不要脸抢她的男人……
贱婢，明明是她先来的！

第三百五十九章 笨手笨脚的，粗活比较适合你
阴云天幕之中，雾气水汽汇拢成汪洋大河，于中心处，遇长鲸吸水消失不见。
廖文杰凭空虚立，以‘喝水’的神通收取漫天雨水，身旁红光游走，荡开层层血煞红光，抵挡不时落下的惊雷闪电。
“师兄，我来助你。”
远方光束纵横而来，圆溜溜的金钵托起护体金光，挡下雨幕阴云中的雷霆侵袭。
廖文杰朝远方看去，对法海点点头，眼中红光一闪，全力催动红色念力，加速收取雨水山洪。
乌压压的黑云转淡，灰色天烟褪去暮色，大日当空，照得雨林湿地腾起朦胧雾气。
如梦似幻，烟气飘渺，流云行水铺盖山川，雨后彩虹当空，七彩长桥连通天堑两地。
法海收回金钵，飞至廖文杰身旁：“师兄，数日不见，你神通本领又有精进，当真可喜可贺。”
“待会儿再说，我先去放个水。”
廖文杰比了个手势，双目凝视碧海蓝天方向，身躯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来到茫茫大海之上。
随着他挥手一舞，天地骤然色变，漫漫阴云笼罩海洋上空，一声惊雷过后，飘荡起蒙蒙细雨。
喝水+春风化雨，以后他也是个龙王了。
雨幕落下，廖文杰瞬息返回，笑着对法海说道：“有段时间不见，经书看得如何，心魔之劫过了吗？”
“多亏师兄指点，贫僧重整平常心再看经书，已无心魔乱我修行。”
法海双手合十，微微施了一礼，信心百倍道：“料想全部经书读完，便可重修心境大圆满，届时再无心魔之忧。”
这旗子插的，贫道都能看到你的坟头草了。
“戒骄戒躁，砥砺前行，切记不可自满，你的心态有问题，还是太自大了。”
廖文杰皱眉提醒一句，而后道：“也别一味死读书，修行离不了‘行’，比如今天，治理水患有功，不可缺席，也不可迟到。”
“师兄所言甚是，功德加身，于修行百利而无一害，理应多多益善。”法海笑着点头。
“不对，你这种想法不对，怎么听着有点为了功德才做好事的意思呢？”
廖文杰闻言一愣，为目的而付出行动，为了做好事而做好事……
呃，貌似没什么不对，不管出发点是什么，好事终究是做好事，也有人收益得到了帮助。
“师兄，行善有功德，有什么不对吗？”
“没什么，是我想多了……”
廖文杰摇摇头，他开医馆、治水患，出发点也是日行一善捞点功德，这里就不立什么牌坊了。
而且法海说得没错，硬要指点几句，反而有可能把人带歪了。
尤其是现在的法海，在心魔边缘反复横跳，还是少说为妙。
“师兄，贫僧刚刚治理水患，遇到两个妖冶女妖，我在她们身上感应到了你的气息。”
在白青二蛇身上，法海察觉到廖文杰的气息，但廖文杰这边，因为有‘凝气决’护身收敛，他什么都没感应到。
又问就提，法海说话直来直去惯了，不懂什么叫拐弯抹角。
“你说她们啊，我知道，那晚紫竹林见过，杭州城内巧遇，我看她们心肠不错，挺善良的，就收留她们住在家里了。”廖文杰没有隐瞒。
“师兄，女妖骚媚入骨，你和她们朝夕相处，万一动了真情怎么办？”法海担忧道。
“应该不会，我经历的女色海了去了，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真情没有，色心倒是斩之不尽。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不主动，不拒绝，不动情，只馋身子就不会有情劫之忧。
纵然炼心之路结束，栓紧裤腰带走人，这两条蛇也不是凡夫俗子，寿命长久不会说死就死。真要心有愧疚，等以后他找到返回此界的办法，再续美好前缘，补上亏欠就完事了。
等等，为什么会是两条蛇妖，不该是只有小白吗？
廖文杰面色凝重，大意了，貌似一个不小心，他比以前更渣了。
“师兄，贫僧刚经历过心魔，深知劫难可怕。你为陆地神仙，神通广大，只差一纸诏令便可位列仙班，修行不易，切不可沉迷妖女美色，毁了大好前程。”法海由衷说道。
情报Get。
廖文杰点点头：“我觉得还行，反正也没修多久，一年的事儿，毁了再练就是。”
“……”
法海心头一痛，嘴角抽了半天，最后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哈哈哈，你刚刚犯了嗔戒，想骂人对吧？”
“没有。”
“有就有呗，在我面前还装什么。”
廖文杰笑着上前，揽住法海的肩膀：“有嗔戒就对了，嬉笑怒骂皆成文章，人活着才更像个人，想做佛就该先把人做做好。”
“师兄所言甚是，贫僧受教了。”
法海不是很习惯勾肩搭背，但如果是廖文杰，那就没问题了，继续说道：“关于那两个妖女，虽有善心善行，但红尘之意太浓，师兄和她们走太近，必会受其引诱，平白染了她们身上的红尘之气，还是将她们赶走比较好。”
“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她们尝到甜头。”
廖文杰笑着说道：“反倒是你，历劫之人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理应潜心修行修性，想太多对你不好。”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说起定力，我可比你强多了，至少不会因为看到村妇赤身……喂，你去哪，我话还没说完呢！”
目送法海身影消失，廖文杰脸上笑意收敛，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法海已经注意到了白素贞和小青，劫难也的确和她们有关。
换成许仙在的话，肯定是一出强行剃度，让其远离女色。
可换成他……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在打不过的情况下，难不成法海要将两个女妖抓回去剃度？
不会吧，无论怎么看，两条蛇妖都是被渣男祸害的受害人才对，镇压她们能改变什么？
而且，原著里法海强行掳走许仙，是因为自己渡不过色劫，才要强渡许仙，多少都有点嫉妒许仙左拥右抱的意思。
现在法海被他点醒，认清自己真正心魔所在，而他不是许仙，上述矛盾不成立，连抓人的冲突都找不到。
廖文杰捋了捋，不明所以，又是送女妖精，又是送机缘，拉他入局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这一局里法海不是重点，他的劫已经结束，接下来就是个划水的路人，顶多出来喊两嗓子大威天龙……”
廖文杰若有所思，望向杭州城方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或许这一劫是白素贞的情劫，我就是她的魔。”
也不是不可能，毕竟是紫竹林，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里面修炼成人的，且的确有白素贞历经磨难，最后得道成仙的说法。
想到这，廖文杰双目微眯，当初入局的时候，他可只收了一份钱。
亏了！
……
“怎么回事，人怎么不见了！”
廖府，白素贞和小青治理完水患，急赶慢赶返回家中，前者心有不安，进门就开始找廖文杰。
几声呼唤不见回应，四下寻找也不见人影，急得额头落汗。
“姐姐不要着急，可能是在倒在哪里睡着了。”小青在廖文杰屋内翻找，打开茶壶盖，确认里面没藏人，大大咧咧将其盖好。
“怎么可能不着急，肯定是见我们俩半天没回，一个人去了白府。”
白素贞抬手掐算，不得而果，心中更加焦急，转身朝屋外走去。她正欲飞去白府，两脚刚刚离地，视线中便出现了廖文杰拎伞而回的身影。
一口气没提上来，白素贞险些撞到屋檐，落地后快步朝廖文杰走去：“公子，风雨刚刚停下，你这是去哪了，怎么连衣服都弄潮了？”
“没什么，我见你和小青半晌不归，唯恐你们俩出了什么状况，心绪难宁，便出门走了一趟。”
廖文杰平淡道：“去的时候天还没放晴，风雨势大，衣服也就打湿了。”
“公子……”
白素贞闻言大为感动，虽说些许小雨根本不被她放在眼里，但廖文杰不知道啊，还以为她和小青只是普通的富家小姐和丫鬟。
情念一动，她忍不住捧起廖文杰的手，双手合住握在掌心之中。
“白姑娘，你们走的哪条路，怎么一来一回没遇到你们？”
“这不重要，公子衣衫湿了，我服侍你换身新的，免得寒气入体。”白素贞凝视廖文杰，眼中净是化不开的柔情爱意。
“衣服来了！”
小青抱着长衫靠近，一巴掌拍开白素贞的手，她对男女之情不是很懂，但领地意识是生物的天性，蛇也不例外，不想自己的所有物被自家姐姐勾走。
毕竟廖文杰先喜欢的是她，亲耳所闻不会有假，所有物没毛病。
“小青，公子的衣服交给我就可以了，你去柴房烧水。”
“不要，我先来的，衣服也是我拿来的。”
“乖，听话，你笨手笨脚的，粗活比较适合你。”
“呵呵，姐姐也不见得有多精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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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婢，凭你也想抢我的男人！x2
廖文杰：……
加油，小青，争自己的东西不丢人，看好你哟！

第三百六十章 这事没完
屋内，水汽蒸腾，视线受雾朦阻挡，隐约可见一个落地浴池。
半人高，两米见方，很宽敞，一看就是个有想法的浴池。
廖文杰头枕浴池边沿，双手搭在两旁，脸上盖着一条白布，身躯浸泡热水之中。
“爽~~~”
浴池是他找木匠师傅定做的，这间不大不小的木屋原本是间客房，参照桑拿房的布局设计修改而成。
不装了，单刀直入，他觉得能派上大用场。
热水是小青烧的，虽然她嘴上不服输，可真动起手来，在白素贞面前就是个妹妹，被其拖走不到一会儿，便乖乖去柴房干起了粗活。
没有当面打起来，连阴阳怪气都只有短短几句，着实让廖文杰深以为憾，不过没关系，有他暗中支援，小青一时兵败，卷土重来尚未可知。
吱呀！
木门推开，廖文杰闻声将脸上的白布取下，围在腰间盖住一肢独秀。
人心复杂，财不可外漏，男孩子一个人闯荡社会，身无长物总不会错的。
“白姑娘，你怎么进来了？”
“为公子沐浴更衣。”
白素贞身着里衣，香肩美背、雪藕玉臂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瓷白肌肤比身上白色小衣更甚一筹，整个人白得发亮。
因为气质过于妖冶，两瓣红唇好似猩红血花，点缀白色画纸之上，美得颇为邪异。
妖女！
廖文杰暗暗作出评价，瞄了家境贫寒的白素贞一眼，然后又看了一眼，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红着脸转头看向旁边。
一看就是个有色心没色胆的老实人！
“白姑娘说笑了，男女授受不亲，沐浴更衣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你还是先出去吧。”
“公子无需多虑，只是擦个背而已，能出什么事呢？”白素贞来到廖文杰身后，双手十指按住他的肩膀，轻轻揉捏起来。
“话虽如此，但终归是不妥的，我洗完了，这就出去。”
廖文杰手撑浴池边沿起身，被白素贞孔武臂力压下，后者环臂将他抱住：“公子冒雨寻找，你的心意妾已收到，不知道妾的心意，公子是否收到了？”
收到了，这么近，后脑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
“白姑娘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可是……”
廖文杰纠结片刻，缓缓道：“说来难以启齿，这几日朝夕相处，我对你暗生情愫……可一想到你妹妹小青，再看你们姐妹二人争执，我心生愧疚，已下定决定退出，不再打扰你们姐妹情义。”
渣男最常用的人设是老实人，所以他不想说出‘我想和你在一起，但也放不下你妹妹’的渣话，这一点，白素贞得自己意识到才行。
白素贞闻言一愣，暗骂一声贱婢，都是小青的错，送雨伞就送雨伞，扭哪门子腰啊！
明个儿就把她的水蛇腰打成水折腰，看她还怎么扭！
沉吟片刻，白素贞微微一笑：“公子糊涂，情之一字最是难熬，情愫既生，又岂是说避开就能避开的。”
“依白姑娘之见，死局该怎么解呢？”廖文杰请教道。
“简单！”
白素贞移步跨入浴池之中，横坐廖文杰身上，双手揽住他的脖颈。
男女授受不亲，廖文杰不敢挣扎，只是瞪大了眼睛：“白姑娘，冷静点，错上加错死路一条，可不是破题的良策！”
“不，死局不破不立，这就是公子要的良策。”
白素贞按住廖文杰抗拒的双手，低头送上长吻，片刻后抬首抿抿嘴，魅声道：“如何，还记得小青是谁了吗？”
“记，记得。”
“切，真麻烦！”
白素贞小声嘀咕，又是一个深吻送上，在廖文杰耳边厮磨，吐着香风道：“公子，现在呢，还记得小青是谁吗？”
“呃，有点记不清了……”
“是吧，我就说可以的，今天就让公子把她忘得一干二净！”白素贞嘴角勾笑，意味深长朝窗户处看了一眼。
妹妹，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个道理你都不懂，怎么和我争男人？
哼，汤都不留给你！
“公子~~~”
——风前柳絮飞无力，雪后梅花落更斑——
窗外，烧柴烧到脸黑的小青愤愤不平，掏出怀里青色手帕咬住，暗道这事没完。
“说什么男女之情讲究你情我愿，最后还不是学了我的方法……”
听到屋内曲调悠扬，小青心情颇为沉痛，也不知是因为姐姐抢了自己的男人而伤心，还是因为姐姐有了男人而伤心。
好在问题不大，事实已经证明，在勾男人这方面，五百年比一千年厉害多了，姐姐也就嘴上说得厉害，事到临头还得用她的办法。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男人先借姐姐几天，等新鲜劲儿过去了，她出动出击将其睡回来。
届时，大仇得报，搂着男人趾高气昂，再狠狠羞辱黄脸婆一番。
想到白素贞气到变形的脸，小青便忍不住心头得意，压低声音笑出了声：“吭吭吭，鹿死谁手尚不可知，贱婢，容你放肆一会儿，以后有你哭的时候！”
……
因为雨季的缘故，阴风冷雨一连数日，久不见太阳，城中病患激增，医馆物以稀为贵，家家门前排起了长龙。
廖文杰这间保安堂也不例外，之前因他脸太嫩，很难给人良医的印象，只有大姑娘小媳妇上门求诊。
有病也来，无病也来，说是给他把脉，实则偷偷摸他的小手。
现在不一样了，僧多粥少的情况下，病患在别处排不上队，只能到保安堂来碰碰运气，一试之下……
卧槽，小白脸居然是个神医！
惊觉廖文杰大病小病皆能医，疑难杂症也可药到病除，连那方面的毛病也能治好，保安堂名声鹊起，备受广大男性好评。
廖文杰从小白脸学徒一跃成为神医，口碑之好，不敢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比肩华佗、扁鹊等人是万万没问题的。
过于离谱，因为能治那个就齐名了，华佗、扁鹊等人均表示有被冒犯到。
再说塑料姐妹花这边，白素贞精通岐黄之术，医馆忙碌时能为廖文杰分担压力，小青就不行了，贪玩不好学，抓药都做不好。
勾男人就更不行了，白素贞不仅粘人，还很缠人，严防死守滴水不漏，一点单独相处的机会都不给她。
眼瞅着廖文杰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正经，有朝对待妹妹的趋势发展，小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决定铤而走险，学霸王硬上弓。
在某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她偷袭走夜路的廖文杰，被路过的蒙面女侠扁成猪头，生了三天闷气，总算老实了下来。
至少表面上是老实了，哼哼唧唧表示姐姐一把年纪，见多识广说得都对，妹夫这种东西，姐姐想要就拿去好了，妹妹不敢有怨言。
……
春去夏来。
白素贞找来木匠工人，将廖府的花园整改，修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荷花池，还搭了一座小木桥，顺便加了液氮。
好好的一间别院，被她整得妖里妖气的。
小青举蛇尾赞同，妖性难改，比起睡木床，她更喜欢睡在桥底下。
浴池那间屋子也被改了，天热酷暑，木屋四边墙壁拆除，换成了珠帘薄纱。
每次廖文杰路过的时候，都能看到姐妹二人在水中嬉戏，配上无中生有的液氮，在他眼里，那不是浴池，那是砂锅，正炖着双龙斗的蛇羹。
这一情况，一直持续到入冬才有所改善。
因为天冷，白素贞从心招来木匠将墙壁木板装好，每天和小青穿得跟被棉被封印了似的，不仅不去医馆，扭腰都没有以往利索了。
这天，廖文杰从李府提回一套烧炭的火锅，感慨涨姿势，原来这个年代，南方人就已经吃上火锅了。
咕嘟咕嘟——
炭火烧开，廖文杰将肉片放入锅中，片刻后夹了一块放在白素贞碗里。
“娘子，趁热吃。”
“多谢相公……”
白素贞懒洋洋端着碗，筷子没动几下便没了胃口，抱住廖文杰肩膀：“相公，天色已晚，该冬……咳，我是说该就寝了。”
“不会吧，天还没黑呢！”
廖文杰嘴角带笑，望着窗外大雪纷飞，一脸诗兴大发的模样：“娘子，明日西湖雪景必定美不胜收，不若三人结伴泛舟，你意下如何？”
“不了，最近体乏无力，让小青陪你去吧。”白素贞抵着廖文杰的肩膀，昏昏欲睡。
“我也不想去，谁爱去谁去……”
小青从火锅里夹了一块寂寞，放到嘴里咀嚼咽下，眯着眼睛表示吃醉了，便一头栽倒在了廖文杰怀里。
这一倒，顿时两眼放光，就跟发现了火炉一样，死死抱住坚决不肯撒手。
白素贞无精打采推了小青两下，又在其头顶锤了三下，便抱住廖文杰的脖颈不再多管。
天太冷，想冬眠，懒得计较。
当晚，廖文杰抱着白素贞倒在被窝里，手一摸，抓出一个蹭暖炉的小青。
“小青，你怎么在这？”廖文杰大惊，攥紧了不知被谁拉开的衣襟。
“天冷了，以前冬天的时候，都是和姐姐一起睡的。”
“真的假的，你们两个怎么取暖……不对，不管真的假的，现在不行了。”
廖文杰拍拍她的脑袋：“乖，回自己屋里，明天让人给你打个炉子。”
“不要，以后冬天我就睡这了。”小青抱住廖文杰的胳膊，楚楚可怜朝白素贞看了过去。
弱小无助又可怜，天冷了还不能吃.JPG
都看见了，是小青先动的手，他是无辜的。
廖文杰无语看向白素贞，结果后者一反常态，只是瞪了小青一眼，没有下黑脚将其踹下床。
再一次错过妖精打架，让廖文杰深感失望，只能长长叹了口气，压下满腹牢骚，左拥右抱老老实实睡觉。
没意思，祖师爷赏饭吃一点意思都没有，希望下次再降低些难度，直接改为祖师爷在他嘴里种水稻。

第三百六十一章 师兄完人，都是妖女的错
被窝里，两条蛇拱来拱去，最后脸对脸怼在一处。
蛇瞳亮起，黑漆漆的空间顿时亮堂了起来，充满了塑料姐妹花的假香味。
“小青，天气转凉，姐姐一时心善，给你一个容身之地，你可别得寸进尺。”白素贞趴在廖文杰腿上，小声警告起来。
姐妹是姐妹，爱情是爱情，这是两码事，姐妹要是敢动她的爱情，她就敢扒了自己姐妹的皮。
“姐姐你又冤枉我，人家真是过来取暖的，你没发现吗，这半年多以来，我可老实了。”
小青一脸委屈，趴在廖文杰另一条大腿上，小心试探道：“对了姐姐，每天看你和公子卿卿我我，我觉得自己学的差不多了，想找个老实人试一下。”
“那感情好，不过你道行不够，冒然尝试很容易出乱，只会落个伤神伤心又伤身的结果。”白素贞皮笑肉不笑回道。
“伤神伤心我懂，伤身是什么意思？”
“小妖精，你再想想。”
“姐姐说话总是这么高深莫测，我是初学者，想不通这些深奥的道理。”
小青跳过令身体不适的话题，干笑道：“还有啊，我跟着姐姐你学了这么久，一点七情六欲的感觉都没有，好生奇怪。”
白素贞捏住小青的脸，娇滴滴笑道：“那就是还没遇到对的人，感情这档子事讲究从一而终，换个一见倾心的目标，你就会明白了。”
“是不是也要老实人啊？”
“随便，别是被窝里这个就行。”
“那可选的目标太多了！”
“你明白就好！”
“呵呵呵……”x2
被窝里，娇滴滴的笑声不断传出，闻之蜜饯，服之砒霜，能把人腻死。
廖文杰：……
这两个妖精，大晚上不好好睡觉，趴他腿上勾心斗角，是把他当聋子，还是觉得老实人呆呆傻傻好欺负？
再嘚吧嘚吧不干正事，呸，是不好好睡觉，当心他捂住被角来一个爱的供氧。
……
冬季很漫长，尤其是对蛇而言，两女整天裹在棉被里，用有限的时间，睡无限的觉。
白素贞还好一些，道行深，抵御冬眠本能的定力更强，小青属于彻底完蛋的类型，不抱着廖文杰，要不了一会儿便开始手脚僵硬。
不是身体上的僵硬，而是她下意识觉得自己会冻僵，所以便终日无精打采，只想永远被封印在棉被中。
三个人同睡一个被窝，早晚会出事的节奏，在某个天雷勾动地火的夜晚，白素贞恶作剧似的撩拨廖文杰，结果把自己撩得不上不下，干柴烈火点燃，火星迸溅，把小青也烧着了。
——火气蒸成雾，风声吼作涛，龙吟启蛰时，凤啼百鸟朝——
事后，廖文杰和小青均表示万分后（Happy）悔（Satisfy），白素贞蔫巴巴生了好几天闷气，还患上了梦游的怪病，经常腿脚不听使唤，会在半夜时分将小青从被窝里踹出去。
万事有一次就有无数次，犯错也是一样，类似‘姐姐/娘子给个机会，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会了’之类的言论，那都是扯淡。
白素贞一开始不懂，冬天过完，因乏而眠的智商重新占领高地才反应过来。
可惜为时已晚，除了把小青的皮扒了挂墙上，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办法。
另外，她觉得老实人一点也不老实，好几次都看到老实人躲在被窝里偷笑。
就很气.JPG
气归气，她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安慰自己，眼下的局面其实挺好，男人有了，也不用和妹妹分开，实属一举两得。
还是很气！
……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新雨季。
今年没有水祸之患，但天阴气湿着实令人烦闷不已，廖文杰坐镇医馆，家中两条长蛇泡在浴池中嬉戏。
小青见四下无人，放出半截青色尾巴，眯着眼睛打盹，嘴角带笑无比安逸。
男人抢回来了，也没和姐姐分开，认为自己成功反杀，是最大赢家。
“小青，赶快把尾巴收起来，万一相公回来，被他看见了怎么办？”白素贞责怪一声。
“有什么关系，难道还会被吓死？”
小青不以为意，皱眉道：“姐姐，有道是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他只是老实，又不是笨蛋，早晚会发现我们不是人，不如找个机会挑明算了。”
“他什么时候让你觉得他老实了，如果是我说的，那是我的错……”
白素贞嘀咕一句，而后叹了口气：“这件事我也考虑过，但人妖殊途，我怕相公知道真相，我们就此缘分已尽。”
“不会的，相公这么喜欢我们，怎么可能说断就断？”
“他喜欢的是身为人的我们，不是妖……”
白素贞摸了摸小青的脑袋，愁容满面：“相比这个，我更担心另一件事，都快一年了，我还没有怀上相公的骨肉。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如果相公再立妾侍，而那人又恰好怀上了，我们姐妹该如何自处？”
“吃了她！”
“别说傻话，有些事不可为，一旦做了就没法回头了。”
“那就把相公看紧点，让他没心思去找别的女人。”
小青嘿嘿一笑，附耳在白素贞耳边小声几句：“怎么样，这个办法如何？”
“咦，你好骚啊！”
“讨厌，明明是姐姐教得好。”
两个女妖精拍打水花，嬉笑瘙痒打闹成一团，就在这时，白素贞心头一突，抬手掐算起来，冥冥之中有种感觉……
今天要出事！
……
另一边，保安堂方向。
法海手握拂尘，乐呵呵走向医馆，有志者事竟成，一年静坐苦熬心性，心魔劫难尽除，佛法更上一层楼，特意来找廖文杰报喜。
说来也怪，他闭关大半年，一出关，第一个想到的不是拜佛，而是和廖文杰见一面叙叙旧。
如果可以的话，希望听师兄夸他两句。
远见保安堂，法海脸上笑意更甚，路人说了，保安堂的廖神医菩萨心肠，救急救命救穷分文不取，还经常和李家一起行善，乐善好施，是个十足的好人。
笑着笑着，法海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路人还说了，廖神医不仅医术高明，还有两位如花美眷，羡煞旁人。
听到如花美眷，还是两个，法海立即想到去年治水时见过的白素贞和小青，妖冶妩媚，身具红粉骷髅之相。
“不会的，师兄何等智慧，即便经历色劫也该轻拿轻放，万万不会沉迷其中……”
法海自言自语一句，坚决不信路人的小道消息，不曾想，远远看着保安堂，发现医馆妖气弥漫，非一日之功，明显是常有妖怪出没。
情况有点严重！
法海驻足许久，口舌干燥，畏惧脑海中廖文杰的完美形象受损，愣是没敢过去询问真相。
“不会的，一定是我想多了，师兄不会也不可能沉迷女色，他只是降妖伏魔，渡两个妖怪放下屠刀，就和当初的我一样……没错，就是这样。”
法海欣慰点点头，面色凝重道：“就算是沉迷女色，那也不是师兄的错，是妖女加害于他，师兄正在和其斗法。”
自言自语半天，法海陷入长久沉默，解释不通，就算自欺欺人，逻辑上的破绽也太多了。
别的不说，以廖文杰的能力，镇压两个妖女需要一年这么久？
那肯定不能，当初点破心魔，助他修行也就几句话的工夫。
想到这，法海心头莫名悲痛：“师兄完人，怎可有此污点，一定是妖女……对，都是妖女的错，如果不是她们百般诱惑，师兄又不忍下杀手，绝不会深陷淫色劫难。”
法海双目微眯，杀机迸射而出，廖文杰于他有大恩，此番绝不可坐视不管。
既然廖文杰靠自己走不出劫难，那就由他来代劳，抓了两个妖女镇压在山脚下，待她们原形毕露，肯定能让廖文杰幡然醒悟，及时脱身劫难。
说做就做，法海深深看了眼保安堂方向，大步朝城中妖气最重的廖府走去。
……
廖府。
感应到今天有祸事临门，白素贞让小青做好准备，人手一把素色长剑，以不变应万变。
“阿弥陀佛！！”
大门敞开，佛音震耳欲聋，法海跨步走入庭院，无视随处可见的妖气，定睛放在白素贞和小青身上，脸色瞬间黑成锅底。
太浓了。
两个妖女身上廖文杰的气息实在太浓了，仿佛整天黏在一起，掰都掰不开的那种。
“可恨！”
法海目眦欲裂，双目通红道：“妖孽，我师兄好心度化你们出劫，为何要恩将仇报害他道行？”
“？？？”x2
秃驴，你师兄哪位啊！
白素贞和小青面面相觑，法海的师兄她们知道，去年治水患的时候远远见过，法力高强世间罕见，因为害怕对方和法海一样喊打喊杀，也就没敢过去凑热闹，故而并不清楚对方什么模样。
见都没见过，加害之说从何谈起？
小青直言道：“和尚，我们都没见过你师兄，一无恩情，二无加害，你不要污蔑好人。”
“大胆妖孽，还敢在此颠倒黑白！”
法海气得浑身哆嗦，他又不是瞎子，两个妖女满身都是廖文杰的气息，可想而知，肯定是轮番上阵祸害，而且日子还不短。
可怜他师兄时刻不忘行善积德，有降魔相，有大功德，一世英名竟惨遭两个妖女荼毒，当真越想越痛。
白素贞心知法海神通广大，不敢和其相斗：“大师，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妹妹本本分分做人，从没有见过你师兄……”
“住口，师兄行善一生被你们联手加害，现在事到临头还不肯悔改，可怜我师兄……气煞我也！休得多说，贫僧面前岂容你们信口雌黄，搬弄是非！”
法海怒目瞪圆，周身金光绽放，手捏法印，冷冷道：“妖孽，今日贫僧要将你们打出原形，为我师兄正名。”

第三百六十二章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都说了不认识你师兄，你这个和尚怎么还蛮不讲……”
“小青，不必和他多说。”
白素贞拉住小青，传音道：“和尚法力高强，不宜在此地和他争斗，我们去江上，山多人少，也免得被相公看到。”
说罢，不等小青点头，拉着她的胳膊飞上天空：“和尚，城中人多眼杂，你若不想伤及无辜，就来山川之间降妖伏魔。”
“善哉，善哉。”
法海低呼一声佛号，遥望两女腾空远去，暗暗叹了口气：“难怪师兄会沉迷其中，这两个女妖倒也有可取之处……”
沉吟片刻，他冷哼一声，修行不易，机缘更不易，妖女纵有千般理由，也不该以色相诱害他师兄道行。
远空人影缩小，法海身躯一跃，化作一道金光直追而去。
墙角，廖文杰探头望着法海远去的光影，挠挠头，愣是没想明白。
看得出，法海今天纯属没事找事，八成是又来心魔了。
上次的心魔是法海自视过高，将自己视为佛，陡然发现想多了，梦醒时分难以接受，心境破灭各种执迷不悟。
这次呢，这次又是因为什么？
总不会是见师兄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气宇不凡……仪表堂堂、雄姿英发……玉树临风胜潘安，一路梨花压海棠……冰雪聪明、雷霆精锐……所以想和师兄搞基，故而打压妖女吧？
应该不会，这只法海只是画风有点歪，对女色还是很受用的。
想了想，廖文杰心头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因为想法过于自恋，暂且将其放置一边，原地瞬移消失不见。
还有，法海心魔真多，只收一份钱亏死了。
……
山川连绵，走势雄浑，惊奇险峻之间，蜿蜒大江波涛滚滚。
暗淡阴幕遮盖苍穹，灰蒙蒙笼罩四野，天际尽头一片模糊，说不出的阴沉压抑。
一白一青两道丽影悬浮半空，手握长剑和一团金光遥遥相对，脚下是惊涛泛起怒潮的江面。
“小青，和尚法力高强，我没有信心敌得过他，你记住，见势不妙一定要趁早溜之大吉，免得一个都逃不了。”白素贞面色凝重，传音警告道。
“姐姐，不要说丧气话，未战先怯可就没得打了。”
小青斗志满满，回道：“人数上我们占优势，姐妹齐心，有我助你一臂之力，没理由要怕他。”
就是因为有你助我一臂之力，我才怕他！
白素贞给了小青一个眼神，让水蛇自己体会，继续传音道：“今天你我二人遭劫，想要脱身，必定要有一个承受劫难，你离去之后好好做人，记得每日行善积德，守着相公别让他在外面乱来。”
“相公很老实，不会……”
小青反驳一句，惊觉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忧心忡忡道：“我和相公朝夕相处，那姐姐你呢，你怎么办？”
“我修行千年，已经褪了妖身，行善积德又攒了不少功德，和尚不敢拿我怎样。”
“姐姐没骗我？”
“别废话，待会儿机灵点，拿出你平常和我争宠的机灵劲儿，千万别一意孤……”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滚荡铺开，洪音雷震，撼动连天阴云，引得雷光闪电炸裂不停，连绵细雨密密而下，天地朦胧更加阴沉。
法海手持拂尘看向两女，面上无悲无喜：“修行不易，我念你们心存善念，现在随我回金山寺礼佛，从此青灯古佛常伴左右，发誓不再诱惑我师兄，我便破例给你们一条生路。”
“臭和尚，都说了不认识你师兄，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小青大怒，张口诱惑，闭口诱惑，说得好像她们姐妹二人行为举止很放荡一样。
呃，虽然是很放荡，但那是在家里，名曰闺房之乐，搁外面的时候，她们演大家闺秀很像的好吧。
“冥顽不灵！自寻死路！”
法海深吸一口气，闭目睁开，眼中爆开一团金焰：“大威天龙，般若诸佛，世尊地藏，般若叭嘛吽，现形！”
金光冲天而起，浩荡佛光划开金色涟漪，潮水般涌向四面八方。
一年静坐修禅，法海破心魔重立心境，法力更甚曾经，重重光影之中，隐有无尽梵音响起，势如大日横空，一缕佛光便可普度众生。
漫天金光滚滚而来，小青斗志顷刻熄灭，妖气溃散，悲呼一声，身躯摇摇欲坠。
眼看小青即将被打出妖身，白素贞挥手舞开水袖，森森妖气之中，隐有仙光庇护，牢牢护住了自己和妹妹。
“好妖孽，既有成仙之意，却还留恋红尘……”
法海眉头紧皱，白素贞自误也就算了，还想拉廖文杰下水，用心着实险恶，他冷哼一声：“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今日收服你们，镇压金山寺脚下，不论是对你们自己，还是对我师兄，都是一桩劫难了去。”
“袈裟！”
法海低喝一声，身披的白色袈裟活物般腾空而起，迎风渐长，取代阴沉天幕，笼罩一方天地。
“般若叭嘛吽！般若叭嘛吽！般若……”
佛音回荡天地之间，白色四方天空绽放金光，如同一只遮天大手，携无尽威压朝白素贞和小青压去。
“疾！”
白素贞抛出素色长剑，银光点破金光，欲要撕裂遮天大手，遁开一条生路。
可惜法力相差悬殊，法海早已今非昔比，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漫天金光汇聚而来，叮一声弹开银芒，震得白素贞脸色苍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好强的法力，这和尚竟如此厉害……”
白素贞心头大骇，想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和小青本本分分做人，为何会招惹到这种祸事。
真就在劫难逃？
看了眼蔫巴巴的小青，她紧咬牙关，劫难在前，逃不过也要逃，至少要逃过一个。
江面洪流滚荡，白素贞使出翻江倒海的神通，撑起八根水龙卷立柱，抵挡遮天大手从天而降，同时御风而行，带着小青朝东方遁去。
佛光压制，小青全身无力，倒在白素贞身上虚弱说道：“姐姐，你带着我是逃不了的，现在把我扔下，你能多几分脱身的可能。”
“闭嘴，要不是你平时疏于修炼，只知道吃喝玩乐，今天也不会连一招都走不过。”白素贞责怪一声，紧紧抓住妹妹，一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哼，这样的法术也死撑，想过我的袈裟哪那么容易。”
法海冷眼漠视，挥手扫下拂尘，只见白色丝线化束，无止尽般延伸而出，以一招横扫千军将八条通天连地的水龙截断。
没了立柱支撑，袈裟降下的速度更快三分，几乎眨眼之间便来到了两女头顶。
佛光威势无两，白素贞面露绝望，遗憾道：“可惜了，今早匆匆离别，只顾着陪妹妹你嬉戏，忘了给相公熬上一碗莲子羹。”
“收！”
降妖在即，法海毫不迟疑，翻掌下压，催动袈裟将这方天地盖住。
白素贞紧闭双目，抱紧怀中的小青，廖文杰凡夫俗子，今日一别，纵有再见之时，也只能为其坟头除草了。
“剑化万千，胜邪神剑，驱妖伏魔！”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素贞不可置信睁开眼睛，袈裟遮天蔽日的金光中，一条红色血线陡然撕开，显露其后阴沉天幕。
血气冲天的妖异大剑划破长空，自东向西，裁纸般将金光法力加持的袈裟一分为二。
白素贞无视擎天光剑，惊愕的眼眸中只有廖文杰的身影，凭空虚立，血光浓雾环绕，望之极度不祥。
确认没看错人，她脸色瞬间苍白起来，原来自家夫君就是法海口中的师兄，去年治水的大神通者就是他。
既然他这么厉害，为什么要装作凡夫俗子？
为何明知道她们姐妹二人是妖，却佯装不知，从不点破？
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他不是个普通人呢……
原本熟悉的人，此刻却无比陌生，白素贞紧咬下唇，一番深情付空，满心怨念夹杂恐惧，沐浴冰凉雨水只有心寒，下意识紧紧抱住了小青。
“姐姐，那人……”
佛光散去，小青脸色逐渐好转，看清廖文杰的身影，当即惊喜道：“那不是相公吗，怎么他这么厉害，怎么从未听他说过？”
“是，是啊。”
白素贞惨笑一声，蒙住小青双目，压其头颅埋在自己肩头，怒目瞪圆直视廖文杰，要为自己姐妹二人讨个说法。
实质化一般的目光嗖嗖戳在后腰，廖文杰心头一寒，直接选择无视，遥看法海，没好气道：“你这家伙，总能整出一些新花样，心魔一茬接一茬，你到底是法海，还是韭菜成了精？”
“师兄，贫僧心魔之劫已经结束，现在是师兄你身坠劫难之中。”
“有吗，我怎么不知道。”
“红粉骷髅，一切皆是空，师兄有大智慧，何苦执迷不悟？”法海苦口婆心说道。
“沉迷女色我……啊呸，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沉迷女色了？”
廖文杰瞪大眼睛，虽然的确有，但法海又没看见，无凭无据乱说话，真以为栽赃陷害不用负责任的吗！

第三百六十三章 半步金身
“师兄，你口口声声说没有沉迷女色，为何那两个妖物身上全是你的气息？”
法海指向白素贞和小青：“我在杭州城都听说了，你和妖物朝夕相处，每日形影不离，时间已有一年之久。”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用情至深的事儿，能叫成迷女色？”
廖文杰眨眨眼，朝姐妹二人看了过去：“依我之见，这么不讲道理的爱情只能是天赐良缘，命中注定我身堕此劫逃之不出。”
效果不是很好，得到一个愤愤不平的后脑勺，小青抬头露笑，亦被一巴掌捂住了脸。
廖文杰：……
该死的法海，张口师兄，闭口师兄，当面恭恭敬敬，背地里阴刀子戳人。好心渡其出心魔，不思回报也就算了，居然在他后院放火，着实可恨！
廖文杰撇撇嘴，没在法海身上看到出家人的慈悲为怀，过肩龙和刺背为怀倒是看到了。
说到这，廖文杰自己也知道，这事怨不得法海，白素贞给他后脑勺，早晚都会发生，无非是怪他隐瞒身份，戴着一张假面具谈情说爱。
对此廖文杰只能说，下次还会！
毕竟他要是不隐瞒，哪来的左拥右抱？
早把小青吓跑了。
另外，他的确有所隐瞒，可白素贞也没说实话呀，大家五十步和一百步，不能因为他多走了几步就单方面怪罪他。
越想越有道理，理直气壮，瞬间就不亏心了。
“师兄，那晚在紫竹林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听到廖文杰的情话，法海顿时脸黑：“我记得很清楚，你告诫贫僧突破淫色劫难的方法是割以永治。”
“不止，我还说了另一个方法，劫难当前，不要怂就是干。”
“没错，师兄你是说过。”
法海深吸一口气，面色一整：“贫僧当时有言，大恩无以为报，有朝一日师兄历经劫难无法脱身，我便是拼得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将你救出来。”
“所以我才说你只会帮倒忙……”
廖文杰摇摇头，他极力阻止，法海死活不听，那就不走流程了，抬手握拳道：“和上次一样，走过一场再讲道理，谁更强谁就更有道理。”
“善！”
法海眼中金光一闪，佛前一年枯坐，自认今非昔比，已经赶上了师兄的背影。
“法海，打之前，我要先问一句，你觉得师兄我这个人怎么样？”廖文杰眉头一挑。
“师兄天人，机缘、智慧、毅力皆不缺，真要说世间有完美无缺的人，贫僧愿意承认的，大概就只有师兄了。”法海直言道。
“……”x2
白素贞和小青面面相觑，如果、假如、万一没猜错的话，听这番深情告白就知道法海要抓她们的原因了。
“懂了。”
廖文杰点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法海，我以为你属韭菜的，心魔一茬接一茬，结果你还是没有走出心魔，傲慢认为世间比你更优秀的人只能是神，还要求对方必须完美无缺。”
法海紧皱眉头，否定道：“此言差矣，我已破劫而出，心境大圆满，佛法更进一步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只能说明你执念更进一步，在死路上越走越远。”
廖文杰撇撇嘴：“摆事实讲道理，似我这种五毒俱全的坏种，都能被你夸成人间少有的完美，还敢说自己没错？”
“……”x3
场面一时陷入沉寂，除了不知怎么接话的法海，白素贞和小青也陷入了无语境地，只有蒙蒙细雨还在继续。
“来吧，你说自己心境大圆满，佛法修为更进一步，那就让师兄来校考一二，看看是否属实。”廖文杰双目微眯，抢先一步动手，眼中泛起红光，以‘执心魔’的神通冲击法海心神。
“阿弥陀佛——”
法海急忙闭上眼睛，不敢和廖文杰对视，低声呼喝佛号，法力加持之下，鼓荡周身衣袍，肉眼可见的强劲气浪滚滚而下。
白素贞抱着小青被气浪远远吹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俩虽不是凡人，但在这场高端局里，和凡人并无区别，想观战也得站远点才行。
云气清空，漫天阴雨散去，法海沐浴阳光之下，白衣金光，面无喜悲，宛若一尊佛陀降世。
形神如剑！
廖文杰并指成剑，以人剑合一的法门劈开冲击而来的佛门音波，这一剑劈开的不止是风势，还有掺杂其中的浩荡佛意。
“剑归须臾，胜邪神剑，驱妖伏魔！”
血色擎天巨剑横立虚空，随着廖文杰并指挥下，染红半边天幕，无数细小光剑汇聚而成的巨大剑身直刺法海而去。
血气冲天而来，法海额头睁开金色竖纹，鼓荡的袖袍抬起，金光自体表内部透出，一拳朝剑锋按下。
轰隆隆！！！
刚猛至强的拳意轰然爆发，睥睨天下，有我无敌，以硬碰硬轰击在了剑尖之上。
佛说一切空相皆苦，寂静，灭者灭无，是寂灭，是除去烦恼妄想。
恐怖音啸骤然一静，山风云势停止，奔流不息的大江也随之停下波涛起伏。
下一秒，暂缓的时间恢复正常，擎天光剑寸寸崩裂，血气一瞬清空，胜邪剑哀鸣一声退回至廖文杰身边。
“哦，你练成金身了？”
廖文杰惊讶一声，法海佛法高深，这一拳凝聚他修为感悟，威势强大不足为奇，关键是厚皮的防御，已经远远超过了金刚不坏之身。
不愧是他，天赋惊人，死路一条也能走出常人望之不及的境界。
“得师兄指点，一时侥幸。”
法海收拳藏于袖中，一缕金色鲜血顺着指尖低落，半步金身，尚未修成圆满。
廖文杰看在眼中，笑道：“友情提醒一下，学谁都行，千万别学我，我的金身不是正统佛门金身，你想学我只会踏上歪路。”
“多谢师兄指点迷津。”
“心口不一，你非要学的话，这一式‘如来神掌’我也可以教你，但学之前先考虑考虑……”
廖文杰并掌抬起，面无表情道：“我不修佛，这一掌打的也不是慈悲！”
说罢，他踏前一步，一掌朝前拍下，凌空张开五指，压盖法海周身四边，将其牢牢锁死无法脱身。
劲风袭来，空间一滞，法海身躯僵硬，一时难以动弹。
只觉视线之中掌印越放越大，在出掌的瞬间，就已经击落在他心头，由于速度过于惊人，以至于他忍不住怀疑这一掌的因果顺序。
究竟是廖文杰先落掌，还是他先中招，而后才看到这一掌拍下。
心思转换只在一瞬之间，法海低呼佛号，握拳直冲而上，对着视线内遮天蔽日的红色掌印冲拳而出。
拳掌相碰，大音希声不可闻，只有山川河流微微一震。
围观的白素贞脸色一白，怀中的小青更是直翻白眼，两人一退再退，直至压抑感没了才停下。
“姐姐，他真的是相公吗？”
望着群山之中凹陷的巨大掌印，小青狠狠咽了口唾沫，寻思着廖文杰摆平她们姐妹二人，八成也就是一巴掌的事。
这么一想，往日她古灵精怪捉弄，廖文杰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只在床笫之间教她做人，脾气不是一般的好。
“没有，是混蛋，早死了！”
白素贞气不打一处来，枕边人佛道双修，武力已是人间绝顶，她睡了这么长时间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到……
是她太笨，还是廖文杰太会骗女人？
想想，应该是两者都有。
群山之中，巨型巴掌印深陷地下，土石崩落，积水涌出，不过片刻便形成一座小湖泊。
法海身躯踉跄从积水中飘起，衣衫褴褛露出过肩龙贴纸，头顶悬浮金钵，手中拂尘半秃，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太快了。
他以为一年精修，心境大圆满的修炼速度已经够快了，没想到廖文杰还能更快，神通法力比一年前强了不知多少……
也对，廖文杰从凡夫俗子成长为陆地神仙不过一年时光，再来一年，没有立地成圣已经很给天下修行者几分颜面了。
想到这，法海心中更加信服，遥遥朝廖文杰看去。
入眼，红光笼罩天地，一方血色地狱成型，勾起他心思百转千回，唯有大开杀戒才能平息。
法海惶恐无比，急忙转过头不敢再看，心头自问，红光是执心魔的神通，这点毋庸置疑，他只看一眼便心境难平，难不成真有心魔未过。
“真有，现如今，贫道就是你的心魔。”
耳边惊起廖文杰的声音，法海吓得瞪大眼睛，挥舞拂尘扫荡四方，分不清自己是在现实，还是被执心魔拉进了幻境之中。
“闻诸法空，一处心浄，佛可梦中证道，是幻境还是现实，很重要吗？”
耳边声音再起，字字诛心，震得法海双目赤红，当即大喝一声，体表金光流转，过肩龙贴纸飞速游走在手臂肩背。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叭嘛吽，飞龙在天……”
“去！”
金色火焰熠熠腾起佛光，栩栩如生的百米巨龙携带狂暴热浪，冲入高空吞云吐雾，编织佛光普照大地。
还没结束。
“移山！”
法海挥舞拂尘，白色丝线缠绕，游走山川大泽之间，随着他一声暴喝，硬生生将五座山峰连根拔起，朝廖文杰直挥而去。
幻境也好，真实也罢，来多少他都要一力破开。

第三百六十四章 三枚五枚不可取，亿万万亿可压神
五座山峰横移而起，被法海以移山之术搬上半空，火龙按住金云而来，环绕山峰游走，顷刻间照得山体通亮。
空气蓦然一沉，金光化焰，神光流溢，天地间到处都是金灿灿一片。
五座山峰燃起金色佛光火焰，澎湃热浪纵横，神光在半空飘荡如潮，天地之威下，人如蝼蚁，渺小到不值一提。
“飞升！”
随着法海一声低喝，火龙盘踞五座金焰山峰之间，气息牵引化为一体，大势不可阻挡。
恐怖威压摧残，望者灵魂惊悸，在振聋发聩的轰鸣声中，火龙驾驭五峰，以惊人之速下坠，朝山川大地方向轰击而去。
“来得好。”
廖文杰双目微眯，眼中红芒闪烁，身旁胜邪剑轻鸣震动，断裂剑锋呼啸而起，迎风长至擎天之柱。
血气迷茫，染污金光。
好似一个呼吸律动，薄薄血雾剧烈翻滚，在山川上方扬起猩红血浪。
巨大漩涡形成，远方云朵随气旋舞动，奔流大江倒流，一瞬形成数十道水龙卷，群龙盘绕，直冲血色漩涡中央。
血剑横踞半空，凝而不发的剑气陡然爆发，一道道血色自漩涡中宣泄而出。
气流贯通，狂风凄厉，切割山峰，粉碎火龙。
百丈红光连续舞动，火龙哀嚎而断，山峰寸寸崩裂，临空解体成千上万，摇曳金色火尾，好似流星般坠落山川大地。
轰隆隆！！
金光黑影坠落山川大泽，爆开连续不断的惊天巨响，碎石迸射，水花激扬，一朵朵灰蒙土花炸开，尘埃纵地铺卷四面八方。
随着山川连绵震动，炙红火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蔓延，烧得扬尘黑烟冲天而起。
白素贞和小青望之愕然，虽说刚开始就知道枕边人非凡夫俗子，有移山填海之大神通，可亲眼目睹这一战，还是忍不住怀疑自己是否身在梦境。
太不真实了！
白素贞：当初勾引他没被打死，算不算运气好？
小青：不愧是我，这么厉害的男人被我压得服服帖帖。
还有，廖文杰和法海完全是两种画风，一个佛门高僧，一个邪魔歪道，这两个人是怎么凑成师兄弟的？
以法海动辄喊打喊杀的暴脾气，眼里揉不得一颗沙子，为什么会对廖文杰敬重有加？
难不成……真是沉迷美色？
“姐姐，着火了。”
见白素贞黑着脸不说话，小青在她腰上戳了戳，眼神询问是否施展控水的神通灭火。
白素贞摇头叹气，有两位大神通者在，她们的微末伎俩就别拿出来献丑了。
果不其然，随着廖文杰挥手扬向天空，被佛光驱散的阴云重聚，蒙蒙细雨转至骤雨，连珠落幕般倾盆降下。
可能是觉得雨势不够，他张口使出‘喝水’的神通，引纳江水施云布雨，以最快的速度将大火熄灭。
遍地焦黑，袅袅青烟几许，青山绿水不再，雨珠坠地，溅起烟波渺茫。
“师兄神通广大，贫僧不及也。”
法海头顶金钵，手握半秃拂尘，嘴上说着‘你好强’，脸上却是再战三百回合的神色。
“不及就赶紧收手吧，今天你注定降不了妖，也渡不了贫道出劫。”
廖文杰背靠血色大剑，人剑合一，雨不沾身，双目红光充盈：“渡人之前先渡自己，你连自己都渡不了，哪来的资格渡我？”
“阿弥陀佛，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法海呼喝佛号，闭目道：“贫僧曾有言，上刀山下火海也要助师兄了却淫色之劫，今日纵然一败，也只求能在师兄心里刻下一个警醒。”
“行吧，既然你一意孤行，那我就成全你！”
廖文杰收起双目红光：“法海，你佛前枯坐一年，身静心不静，今天便由我来助你一臂之力，让你的心思凉一凉。”
“请师兄赐教。”
法海眉头紧皱，仍旧不敢睁眼，心知此话说出，接下来廖文杰就该放大招了。
“你这手移山之术不错，但凡间之山终究有形无意，贫道也有一手移山填海之术，你细细品味一下。”
廖文杰嘴角微勾，身躯原地消失，一步踏出立于高空，对着下方法海一掌拍下。
山，是钱山；意，是驱鬼通神。
先天铜钱自带意境，有大势，如同燕赤霞口中的剑意，一朝得势所向披靡，以前廖文杰不懂，成了陆地神仙后，在聚宝盆里找到了势。
三枚五枚不可取，亿万万亿可压神。
前提是，数量够多，多到神仙都没法拒绝！
随着一掌翻落，金色洪流哗哗而落，好似九天九水倒悬而下，刺目金光闪耀百里，煌煌大势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远方观战的白素贞眯起眼睛，一开始不懂金色河流是何物体，只觉得刺眼异常。
看清后，连同身边的小青在内，顿时瞠目结舌，往日媚意十足的脸蛋儿，此刻红唇微张，多了几分呆萌之意。
两女望之愕然，法海也不例外，看着数之不尽的铜板朝自己压来，足足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好多钱！
难道师兄是财神转世？
心头想法转瞬一过，法海冷哼一声，撑起头顶的金钵收取金钱。
听廖文杰的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神通，结果只是金山……
看不起谁呢！
法海心里憋着一口气，暗道小小铜钱也敢自称移山，他倒要看看是廖文杰的钱多，还是他的金钵能容山海！
哗啦啦——
璀璨金光持续不断，洋洋洒洒从天而降，从飞瀑长至大江，又迎风暴增，显化一片金光海域。
遮天蔽日，气势恢宏。
渐渐地，法海笑容逐渐坚硬，师兄的钱似乎比他想象中略微多了那么亿点点。
几个呼吸后，头顶金钵吞吐铜钱的豪饮趋势戛然而止，就很突然，下一秒，法海脸色骤变，运起神足通逃离原地。
晚了。
金钵体表裂开一道缝隙，嗡鸣颤动一声过后，山川之间金光炸裂，惊雷爆响，金色洪流掩埋群山，铺卷而下阻断大江。
大势袭来，法海举拳向天，啊一声便被铜钱淹没，连个扑棱都没有。
“终究还是贫道技高一筹……”
说话间，廖文杰眉头紧皱，半步金身果真不凡，在这滔天大势之下，法海竟还有挣扎的余力。
“这可不行，身不静，心怎么能静！”
廖文杰从怀中取出【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五指滑过书页，从中拉出色白如云的锁链。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
……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咒文化符，以字为锁，以气为链，锦文禁咒凝聚，盘旋封锁之下，金色大山缓缓成型，混元一体，不漏分毫。
远望，金山气势磅礴，隔水一方，一览众山小。
搞定这一切，廖文杰降落金山顶上，抬手扣了扣：“法海，大道理和你讲太多，这次就不讲了，但咱说点通俗易懂的。”
“师兄，如果是再说贫僧心魔劫难，大可不必多言，贫僧已经参悟，我的心魔就是你。”金山中传出法海的声音。
醒己醒身，他大致是明白了什么。
修行二十年，一身神通无有匹敌者，整天被人称赞佛陀转世，听着听着，法海自己都信了。
遇到廖文杰之后，见对方只修行一年，便练成了不灭金身，口中称赞师兄天人之姿，敬佩的同时，心中难免有了些嫉妒。
再受廖文杰指点，明悟自身心魔，差距拉大之下，嫉妒之心更甚。
陡然一看廖文杰被两个妖女美色迷惑，又喜又怒，喜的是师兄非完人，也有不如他的地方，怒的是师兄何等人物，两个妖女纵然姿色上乘，也不该让师兄青睐有加。
她们不配！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今天不讲道理。”
廖文杰耸耸肩，直言道：“你一根筋，认死理，我就不废话了，今天以德服人将你镇压，五百年后咱们再谈心魔的事儿。”
“……”
“好好修炼，我可不想五百年后只看到几颗舍利子。”
说完这些，廖文杰瞬移消失在原地，闪身来到白素贞和小青面前，笑呵呵张开手：“娘子，和尚对你们出言不逊，我将他镇压了，还满意吗？”
“满……”
小青正点头答应，被白素贞捂住嘴拽到一旁，后者面色冰冷道：“道长神通广大，我姐妹二人蒲柳之姿，又是妖物出身，无德无能，不敢被道长称作娘子！”
“娘子莫要生气，听我解释，事出有因……”
“我不听！”
“……”
廖文杰挠挠头，既然不听，那还站在原地干什么？
还不是想听！
“我就问一句，你本领通天，肯定早就认出我们姐妹二人是妖，为什么一直装作不知道？”
“是我不对，可娘子你也没说实话呀，我只是隐瞒了身怀法力的小事，你可是连种族大事都……”
“闭嘴，你这人……”
白素贞打断廖文杰的辩解，颤巍巍抬手，她想听的不是这个，咬牙道：“你，不讲道理！”
廖文杰：……
是了，是他不对，和贤妻良母版本的白素贞待时间长了，差点忘了和女人讲道理，本身就是一种不讲道理的行为。
好久没渣，手艺都生疏了。
想到这，廖文杰挥手摸出折扇，在两女面前张开，指着上面浓墨书写的‘心魔’二字：“虽然我一直装作不知道，但该给的提示早就给了，我是法海的心魔，亦是你的心魔。就像娘子你说过的，情之一字最是难熬，从你见到我的那一刻起，你的情劫便到了。”
半晌没听提到自己，小青掰开白素贞的手，指了指自己：“那我呢，相公也是我的情劫吗？”
“那倒不是，你就是个添头。”
“……”
不说小青一脸死了姐姐的悲哀，白素贞望着折扇上的心魔二字沉默许久，最后双目凝视廖文杰：“最后一个问题，你……”
“爱过！”

第三百六十五章 打起来，打起来
“爱过！”
廖文杰严肃脸做出回答，不论何时何地，不论何地，不做任何思考，‘爱过’都是标准回答。
就和女朋友问你‘前女友有几个’时，标准答案是两个一样，不会错的。
至于是哪两个……
依渣男之见，她们分别是，一个我不爱，一个不爱我。
顺便一提，此答案也适用于前男友有几个，抄就完事了。
“相公说了我最想听的答案，可看到‘心魔’二字，我真不知道你说是真是假……”
白素贞叹了口气：“回想曾经，我对相公一见倾心，现在细细琢磨，这里的蹊跷着实令人胆寒。”
“情劫都这样，能看透就不叫劫难了。”
“伤心的人又不是你，你当然这么说……”
白素贞愤愤瞪了廖文杰一眼：“既然是情劫，我没有理由一错再错，孽缘就此了断，还请道长高抬贵手，以后别来找我们姐妹了！”
这话说得，贫道赌五毛，不出三天你就会乖乖回来熬莲子羹。
“姐姐，你的情劫，和我又没关系，干嘛不让相公来找我？”突然被代表，小青大为不满，认为是白素贞想拖她下水。
“你闭嘴，看不出他一直在骗你吗？”
“我乐意。”
小青下巴一抬，反问道：“相公这么优秀，不找他找谁，姐姐你自己说，天底下还有谁比他更优秀？”
喜欢听，多说点，最好出本书。
廖文杰暗暗点头，难怪有白素贞美艳在前，他还是打上了小青的主意，原以为是自己太渣，一个不够全都要，现在悟了，分明小青小嘴抹了蜜，活该被他喜欢。
还有，若是法海有小青的心态，拿得起放得下，没心没肺无所谓，早就修成一尊佛陀了，哪还有心魔的破事。
“疯言疯语，妖性难改，哪里有女孩家的样子。”
白素贞气个半死，不愿妹妹继续被骗，生拉硬拽将其拖走，一白一青身形远去。
廖文杰没有阻拦，没看错的话，二女离去的方向，貌似是杭州城。
是回去收拾金银细软，还是再给他一个甜言蜜语的机会？
廖文杰沉吟三秒，果断降落金山上，盘膝而坐修炼两个时辰，待到下午时分，才不急不慢起身，朝家中方向飞去。
……
一连三天，风平浪静。
据小道消息，双花坊巷口的白府重新修建，就是一年前突然建成，然后又突然失火的那家，现在双突然建成，高门大院紧闭，有人夜晚路过，听到了里面传出诡异琴声。
还有小道消息，城中有名的恶人袁霸天养伤完毕，叒叕被人打了，算下来，这是他今年第三次被人扁成猪头。
好开端，才春季就被扁了三次，有望超过去年九次的纪录。
顺便一提，去年里，袁霸天上炕吐血，下炕尿血，被路人无名氏打得怀疑人生，智商都掉了不少。
廖府。
月明星稀，园中伴有虫鸣，白纱飘荡的浴池方向，廖文杰浸泡水中，面盖白布静心修炼。
也就是睡着了。
这一年多来，体内两股念力增长速度惊人，进入陆地神仙之境后，他的修炼速度非但没慢下来，反而越修越快，快得就跟走火入魔了一样。
没什么离谱的，天赋惊人就是这样。
对于这次炼心之路缓慢的历程，廖文杰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希望更慢一点，时长意味着修炼时间多，而且眼下这方世界的确很适合修炼，待着的时间越长越好。
这一年来，法海那门纹身贴纸的法术，他基本研究的差不多了，参其本质，是八部天龙众的护法神。
法海以佛光孕育火焰，练成了这门法术，放到廖文杰这里，佛光没有，红光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可这样一来，这门法术就成了鸡肋，和胜邪剑功效重复，练不练都无所谓。
很实用的一门法术，不说威力如何，装逼耍帅是把好手，不能练废了。
廖文杰在等待合适的机缘，这方世界有神有仙，想找机缘不难，即便没有，他脸皮这么厚，无中生有创造一个机缘不是难事。
比如李修缘，这位降龙罗汉转世差不多也该觉醒了。
一缕清风袭来，空气中飘荡起熟悉的脂粉味，廖文杰睁开眼睛，透过白布，隐约看到一个长发披肩的人影缓缓朝自己走来。
他嘴角勾起，第三天晚上才来，性子还挺足。
白素贞：……
路过此地，想看看三天没见，廖文杰都在做些什么，有没有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结果却看到一个泡在水池里酣睡的安逸身影。
就很气.JPG
她摸出素色长剑，叮叮当当砍在廖文杰身上，几次没能破防，气呼呼扔下长剑，褪了衣衫长裙，盘起长发，入水趴在廖文杰怀中。
“娘子怎么才来，害我煎熬三天，茶不思饭不想，裤腰带都宽了。”廖文杰笑吟吟取下白布，搂住怀中巴掌宽的水蛇腰，在其秀发之间陶醉嗅了嗅。
“我不来，你就不能去找我吗？”白素贞闷闷不乐道。
“是娘子你不让我……”
“借口！”
白素贞直接打断，义愤难填：“你明知道我会过来，所以有恃无恐，想看我的笑话。”
“娘子误会了，我诚心希望你能走出情劫，所以才不去找你。”
廖文杰挑起白素贞的下巴，低头靠上，咬住诱人红唇：“现在看来，娘子是参不破情关，决定自暴自弃了，是吗？”
白素贞脸色一黯，诚如廖文杰所言，三天内苦心修炼，不想任何和‘情’字有关的事情，奈何事与愿违，越是不想就越想，越是放下就越放不下，折磨得自己连修炼都静不下心。
“我放不下相公，明知道自己会被骗，还是回来了……”
好女人，遇到我可惜了！
廖文杰心头一叹，暗暗发誓，下次再遇到这种好女人，还会继续。
“相公，你是为情劫而来，还是真的爱我？”白素贞抚摸廖文杰脸颊，指尖划过，双目痴痴柔情。
“当然是爱你，这还能有假？”
廖文杰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若是我对娘子无情无义，廖府早就人去楼空了，还不是为了等你回来。”
“妾就当真的听了。”
白素贞心头哀叹，自己实在太傻了，明知是个火坑还往里跳，但没办法，她就是喜欢，就是想跳，拉都拉不住的那种。
“娘子多虑了，本来就是真的。”廖文杰抓住白素贞的手，深情款款道。
“怎么证明？”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用一生来陪你，如何？”
“……”
没有甜言蜜语，简简单单一句白头偕老，听得白素贞眼眸泛雾，她求的不多，有这一句白首不离的誓言，是真是假已经无所谓了。
随着她深情拥吻，浴池中立即飘荡起朦胧雾气，液氮特效回归，整个院子又变得妖里妖气的。
“相公，夜深了，该就寝了。”
白素贞趴在廖文杰耳边，媚眼如丝，朝他吹出白烟香气。
以前担心廖文杰是凡夫俗子，床笫之间没敢尽兴，现在不怕了，她打算有多少力气使多少力气。
“不是已经在就寝了嘛！”
廖文杰深嗅香风，十分受用，以前担心被白素贞看出不是凡夫俗子，床笫之间没敢尽兴，现在不用怕了，他打算有多少力气使多少力气。
——细雨春风花落时，直欲芍药锦绣居——
细雨春风飘零，白素贞撩起耳边湿漉秀发，张开口中獠牙，不轻不重咬在廖文杰脖颈上。
廖文杰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遥望天边明月，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出口成渣道：“娘子，小青呢，怎么没见她和你一起回来？”
白素贞翻翻白眼，狠狠咬了廖文杰一口，没好气道：“她以为我还在闭关，守在门口护法，算算时间，现在应该靠着大门睡着了。”
“啧，骗妹妹守门，自己却出来找男人，娘子你好坏呀！”
“我找的是自己男人，哪里坏了？”
白素贞娇媚瞥了廖文杰一眼，正欲再说些什么，陡然脸色一变，气呼呼沉入水中。
液氮效果更浓，廖文杰沐浴白汤之中，手撑下巴，等待下一个喝汤的小妖精。
绿意飘来，小青鬼鬼祟祟现身，三步一回头，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确认身后没有穿白衣的贱婢，她嘿嘿一笑，朝池中的廖文杰抛了个媚眼，褪去衣衫入水，揽住爱人便是一个香吻送上。
“相公，三天不来见人家，你的心好狠呀！”小青含嗔带媚抱怨一声。
更狠的在你身后！
“没办法，你姐姐都开口了，就算我过去，也是被赶出门的下场。”
“怎么可能，你这么厉害，挥手就能把我和姐姐摆得整整齐齐，你要是硬闯，她能拦住你？”
小青摇摇头，而后附耳小声道：“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我嘛，里应外合将姐姐擒下轻而易举，到时我帮你按住她的双手……”
你可少说两句吧！
“咳咳，小青，慎言，那可是你姐姐。”
“别提她，贱婢心肠坏透了，提到她我就来气！”
小青老大委屈道：“她自己不要相公，还不让我过来，真把人家当成丫鬟了。好在我聪明，假装同仇敌忾骗了她两天，今天偷偷过来，她还被蒙在鼓里呢！”
“是啊，是啊，就你最聪明。”
廖文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感觉明天的蛇羹没跑了，唯恐受到波及，一个健步跨出池中，躲在柱子后面偷看。
廖文杰：……
“咦，相公你去哪，在池子里就寝不好吗？”
小青诧异不已，起身欲要随行，突然肩上一沉，吓得她惊呼一声，笑容僵硬转过头。
如果没猜错，身后的人应该在闭关修炼。
“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
“早就来了，你说的话，我一个字不落全都听到了。”
白素贞咬牙切齿，岂有此理，要不是她早来一步……不对，分明她是看破了小青居心叵测，才早来一步的！
廖文杰：……
打起来，打起来！
“什么，你居然早就来了！”
小青大怒：“说好一起和相公恩断义绝，为什么你早就来了？啊，我懂了，你这毒妇，分明是借机除掉我，好和相公双宿双栖！”
廖文杰：……
“哼，少在我面前倒打一耙，虚情假意勾结相公害我，还要按住我的双手，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
“没错，就是这样，你奈我何？”
小青单手叉腰，丝毫不虚，时代变了，只要她站相公，姐姐这等千年小妖翻手可灭，她已经无所畏惧了。
白素贞冷冷一笑，识破小青的依仗：“小妖精，你回头看看，你家相公在哪？”
“相公当然是……”
小青一转头，愕然发现人去柱空，她站的相公不知什么时候没了。
(&#176;Д&#176;≡&#176;Д&#176;)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我不服，分明是你们联手打压我，我对相公一往情深，我要见相公！”
“明白就好，今天姐姐就让你知道，为什么你只是个妹妹……”

第三百六十六章 一举成名天下知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入夏的西湖美不胜收，仰头就是湛蓝如洗的天空。
就是太热了。
医馆。
廖文杰手握折扇，感慨又是热到病人不愿出门的一天。
好事，人少早关门，回家陪妖精打架。
正想着，李修缘快步走了进来，端起廖文杰面前的茶壶，吨吨吨豪饮了几口。
廖文杰瞥了李修缘一眼，在他身后看到一个眼熟的黑胖子，四五十岁，一脸痴傻，赤脚、肚兜、总角发髻，造型十分犀利。
套用李修缘长相的比较方式，黑胖子五官轮廓和曹达华有三分相似，又和鬼王达沾亲带故，依稀可见车亲仁和一群达叔的影子。
廖文杰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低能儿应该就是伏虎罗汉了。
伏虎下凡现身，距离李修缘变成降龙不远了！
“杰哥，帮我看看，这家伙还有药医没药医？”李修缘放下茶壶，见廖文杰正在打量低能儿，急忙将其拉至身边。
“鸽鸽。”
伏虎傻笑出声，两手一张朝廖文杰飞扑而去，身上的肥肉上下颤动，看得人清心寡欲。
啪！
廖文杰缓缓收脚，指着贴在墙上的伏虎，摇头道：“治不了，等死吧，没救了。”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狠。”
李修缘急忙上前，将贴在墙上的低能儿弟弟抠下来，抱怨道：“杰哥，我知道他没救了，随便问问而已，可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万一打坏了脑子怎么办？”
廖文杰无情说道：“以他目前的智商，打坏了脑子没准是件好事。”
“有道理啊！”
李修缘点点头，而后想到了什么，疑惑道：“杰哥，你精通医术，敢问一句，过期毒药是没毒了，还是更毒了？”
“你买一包试试不就知道了。”
廖文杰咧嘴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瓷瓶：“Look，我最新研制的‘含笑半步癫’，杀人于无影无形，你买回家放个一年半载，等过期了再服用，到时就知道答案了。”
听起来就很不靠谱。
李修缘连连摇头，之前廖文杰给的养颜丹倒是不错，李茂春夫妇用完，气色有所改变，乍一看还年轻了几岁。
“修缘，这位脑子不好使的大叔，你从哪里捡来的？”
“他可不是大叔，昨天刚刚出生，就在我家茅房，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听起来像是个妖怪。”
廖文杰挑挑眉，折扇挡脸，露出‘心魔’二字：“修缘，这种来历不明的妖怪都敢收留，你爹娘怎么想的？”
“心肠好呗！”
两人正说着，突然大街上一阵喧嚣嘈杂，远远便看到乌压压一群人簇拥着一顶轿子走了过来。
准确来说是个担架，床板改的，粉红色的罗帐拉开，坐着衣衫半解的怡香院头牌小玉。
在其胯下，一男子成大字型躺好，口吐白沫，脸色青黑，间或一抽。
“咦，那人不是黄大富吗！”
“还真是，他出了名的怕老婆，没想到竟然有胆子去怡香院，治好了也死定了。”
“一举成名天下知，但这种名气不要也罢！”
“也不一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骑着他的是怡香院的小玉，吹拉弹唱样样精通，手艺活很厉害的。”
“你怎么这么清楚，说，你是不是试过？”
“我说的是音律，你在说什么？”
“我说的也是音律，你又再说些什么？”
“……”
“杰哥，那边什么情况？”李修缘探头去看。
“马上风。”
廖文杰解释一句，见李修缘不是很懂，小声道：“就是在行房事的时候突然挂了，死因多种多样，至于这位……应该是自不量力越级挑战，可能还服用了助兴的药物。”
“那你还不去救人！”
“治不了，人凉了，没救了。”
廖文杰摇摇头，再次送出三连，和伏虎不同，这位黄大富送医耽误时间太长，是真的没救了。
街上，黄大富的妻子听闻消息赶至现场，纠集一批女性亲友，拦下轿子和小玉争执起来。
小玉战斗力惊人，一打七，将一群泼妇骂得毫无还口之力。
“一个个黄脸婆，成天叽叽歪歪，看不住男人就过来骂我，我们怡香院是正经买卖，交税的好吧！还有你们的男人，老娘都认识，一个个也是鸡鸡歪歪的！”
伤害性极大，侮辱性也极强，骂战升级，随着一声‘he~~tui’的发令枪，当场打得不可开交。
说来很奇怪，明明是女人打架，参战的男性选手却更多，尤其是小玉身边，围住了好几个挺身而出的路人。
李修缘连连摇头，都这么长时间了，居然没人关心已经凉了的黄大富，叹气道：“光天化日之下，男的不自尊，女的不自爱，一点羞耻心都没有，活该你们被雷劈。”
轰隆隆！！
万里晴空骤然起风，无边阴云汇拢而来，平地一声惊雷，咔嚓一声劈在李修缘脚边。
“咕嘟！”
险险擦过死亡线，李修缘咽了口唾沫，抹掉头上冷汗，想要逃离原地却发现腿脚发软不停使唤，急忙求助旁边的廖文杰。
“杰哥，快过来拉我一把，我腿麻了。”
说完，没见身边有什么动静，掉头一看，廖文杰一路跑回医馆，早就没影了。
“我靠，这么讲义气的吗！”
李修缘目瞪口呆，仰头看了看天空，商量道：“老天爷，你也看到了，这么多人该挨劈，麻烦你劈准一点，别误伤了好人。”
强光划过，闪电直击李修缘脑门，黑烟原地爆开。
正在争吵打闹的人群见状，吓得尖叫四起，嘀咕着坏事做多了真会挨雷劈，几个转身就跑了个没影，只有黄大富从头到尾一动不动，静静躺在床板上。
“降龙罗汉现身，下凡普渡众生！”
李修缘……不，是降龙罗汉凹造型完毕，撩了撩刚做的烟花烫发型，朝小玉狼狈而逃的方向看了一眼。
“九世野鸡，今天我还有大事要办，改天再去找你。”
说罢，他快步走进保安堂，从桌底下拽出痴痴傻傻的伏虎，动容道：“阿虎，为了帮我，你竟然变成了这幅样子，好兄弟讲义气，欠你的那笔钱我就不还了。”
廖文杰阖上折扇，皱眉道：“修缘，你被劈傻了吗？”
“你认错人了，李修缘是我，但我不是李修缘……”
降龙随口回了一句，拖着伏虎向屋外走去，三秒钟后，他折返回来，瞪大眼睛看着廖文杰：“大哥，我都要走了，你怎么不拦着我？”
“这话说得，素不相识，我为什么要拦你？”
“别装了，我懂的。”
降龙撩开面前的烟花烫长发，胸有成竹笑道：“你一个陆地神仙，无缘无故在城里开医馆，还和我转世之身关系亲密，肯定是收到风声才过来帮我，对不对？”
“麻烦配合一下，出门左转，我这里就不送了。”
“不会吧，不应该呀！”
见廖文杰一副事不关己的架势，降龙抬手掐算一番，越算越乱，越算越毫无头绪，只得承认自己在天上的人缘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嘿嘿嘿……”
降龙眼珠一转，搓着手靠上前：“既然你都看出来，那我就不瞒你了，没错，我就是降龙罗汉转世。”
“啊。”
廖文杰点点头，看向正在门口滋尿的低能儿，无语道：“你是不是还想说，他是你的好兄弟伏虎罗汉？”
“呃，关于阿虎的情况，说来就比较话长了。”
降龙挠了挠头，半晌后憋出一句：“大哥，别装了，别人不信他是伏虎，你又不是普通人，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弟，不装糊涂不行啊，你看看你们两个，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摆明了猪队友下凡找神对手。”
廖文杰叹气道：“我普普通通一个陆地神仙，细胳膊细腿，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掺和进去肯定要倒霉，不装糊涂难道主动送死吗？”
“我靠，什么叫主动送死，事情办成了，功劳有你一半的好吧！”
“不妥，风险太大。”
“其实没那么大风险，我这次下凡，是和几个神仙打赌，在不用法力的情况下，感化九世野鸡、九世恶人、九世乞丐，从而改变他们的命运……”
降龙解释道：“好让那帮高高在上的神仙明白，人的命运并非注定，不要整天高高在上，老拿‘命中注定’说事，视凡人如蝼蚁草芥，对他们的苦难不管不顾。”
“辛苦你了。”
廖文杰点点头，而后直言道：“你说的我都明白，可这是你的任务，和我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不能用法力呀！”
胡说，你刚刚又是掐又是算的，还敢说自己没用法力？
廖文杰心头吐槽，无语道：“抱歉，我没想通这其中有何必然的逻辑关系，麻烦你说话之前先捋一捋。”
“没问题，逻辑很通顺，我不能用法力，你用就没问题了。”
降龙咬着嘴唇，媚眼一抛：“大哥，人间自有真情在，帮帮凡人吧！”
廖文杰沉吟片刻，摇了摇头：“还是不行，这是你的考验，是你感化他们，我掺和进去算什么？”
“没让你帮忙渡人，这事我来就行，我担心这么简单的任务，天上那群人会暗中下绊子，耍无赖让我没法完成赌局。”
“请问，这些人都会是谁呢？”
“也没谁，我在上面得罪的人比较多，充其量就是阎罗王、财神、二郎神、玉皇大帝、王母……”
说着说着，降龙发现情况有点不对，廖文杰如沐春风将他带出医馆，然后挂上‘歇业三年’的招牌，关窗锁门将他扔在了屋外。
“我靠，这也太现实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凭什么和皓月争辉
国清寺。
降龙挑着一根竹竿走在前面，竹竿末尾的长绳上吊着鸡腿，以食物为诱惑，将伏虎一路钓了过来。
廖文杰跟在最后，嘴上说着拒绝，身体还是很诚实凑了过来。
“嘿嘿嘿，杰哥，我就知道，你心怀慈悲，又和我佛有缘，肯定会帮我的。”
降龙眉头一挑，他全身法力留在天庭，现只取回了转世前的记忆，虽说超凡脱俗的境界让他以凡人之身施展一些神通，但凡躯就是凡躯，有些事心有余而力不足。
有一尊陆地神仙跟在身边，可以省去他很多麻烦，就算上面偷偷下黑手，只要不是臭不要脸以真身降临，来多少都是白给。
毕竟是陆地神仙，神通广大足以位列仙班，差的只是一纸调令罢了。
而且看廖文杰的样子，走的不是修行养性的路子，佛道双修吃得很开，去哪边做护法都绰绰有余。
“你想多了，我帮的不是你，而是我自己。”
廖文杰摇摇头，他来国清寺是为了见法空住持，有几个问题要问清楚。
上次提问的时候，老和尚支支吾吾，转着圈和他打哑谜，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讲个明白。
有一说一，这些问题不解决，廖文杰真不敢插手降龙罗汉和神仙们的赌局。
就这次的炼心之路来看，法海肯定不是主角，凭良心，讲道理，法海仅是路走歪了，本质上是个好和尚，不会也没资格做底关Boss。
两条蛇就更不可能了，虽然她们的道行很深，手段也不差，屡屡让廖文杰置身险地，但这点磨难，他咬咬牙也就挺过来了，精英小怪不足为虑，评不上Boss的职称。
想来想去，主角只能是降龙，哪怕是看脸，廖文杰也倾向于这一结论。
现在问题来了，降龙在天上到处得罪人，豪言立下赌约，下凡改变三个九世倒霉蛋的命运，这么大的局，廖文杰掂了掂自己百十斤的金身，很有自知之明表示跟不起。
可话又说回来了，炼心之路的局这么大，把他扔进来意义何在？
百思不得骑姐，廖文杰沉吟片刻，决定问问法空住持，如果能准确回答他几个问题，那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没错，就是这了。”
踏入国清寺大门的瞬间，降龙便敏锐察觉到若有似无的血脉相连之感，多年前，他轮回修成了一具金身，就在这间国清寺。
嘭！
一缕白烟炸开，地下钻出一个手持桃木杖的老者，高瘦清癯，一看就很有涵养。
“老兄，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老者上前抓住降龙的手腕，拽着他便往大殿方向走去。
“大哥，你谁呀？”
“我是这里的土地，奉命守护你的金身，现在你来了，我的任务也结束了。”
土地公如释重负，使了个障眼法，带降龙从大殿走入，一路溜到后殿，悄声指着最中央花团锦簇的一具金色尸骸。
坐化金身，肉身舍利，千万年不腐不坏。
降龙对视金身，枯坐尸骨缓缓抬头，上下颚张开，咔吧咔吧阖动，似是正在和他交谈。
“妙啊！”
降龙眼中爆开一团金光，猛地甩甩头，将眼中金光抛开。
有这具金身在，可保他肉身不灭，自由穿梭三界，再有一尊免费的陆地神仙充当护法，不管来什么阴谋诡计，他都无所畏惧。
降龙得到金身，土地公任务完成，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原地打晃钻入地下，余留一道青烟升起。
降龙挥手和其告别，正打算离去，发现身上的障眼法消除，再看大殿正中央的观音大士佛像，双手合十拜了一拜。
法空住持从角落里钻出，惊讶道：“咦，你不是修缘吗，什么时候过来的？”
“原来是法空住持，太好了，我正要找你呢！”
降龙搓着手上前，一把揽住法空的肩膀，一副大家很熟的样子：“说来话长，所以我长话短说，你认识的李修缘已经不在了，他是降龙罗汉转世，也就是我，我就是降龙。”
“啊……”
“这次我下凡是为了办几件关乎苍生的大事，至于是什么事，你就不用管了。”
降龙揪了揪法空的长眉毛：“看你这副模样，资质平常，将来肯定没什么大作为，念你在国清寺吃斋念佛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给点面子，喊你一声师父，怎么样，是不是很够意思？”
“……”
法空挤挤眼，左眼懵逼，右眼迷茫，边上小和尚们怒视降龙，对其疯言疯语忍无可忍。
“住持，他是疯子，不用理他，赶出去就行了。”
“可我觉得他说话条理清晰，不像是疯子，而且在他很小的时候，我就很欣赏他了。”
法空笑了笑，对小和尚说道：“去，那一件僧袍过来。”
“好的，住持。”
小和尚低头离去，心有愤慨，不想便宜冒充降龙罗汉的李修缘，便从杂物间里取来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僧袍。
“完美！”
降龙见之大喜，双手接过披在身上，稳了稳又脏又臭的僧帽：“师父，按照咱们这的惯例，你给我取个法号吧。”
“看你疯疯癫癫的，就叫济癫好了。”
“好名字，要不是师父你法力稀疏平常，我都要怀疑你是大佬转世了。”
降龙……不，现在应该叫济癫才对，笑呵呵搂住法空的脑壳，按在怀里拍了拍，对自己的造型和法号无比满意。
嘭！！
就在这时，一片哀嚎传来，只见国清寺门口，跌跌撞撞跑进来几个乞丐。衣衫褴褛，鼻青脸肿，原本个个孙长老，现在距离二师兄只差一个沙师弟。
随之而入的，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壮汉，为首的黑袍男子长发披肩，双眉火烧燎绕，十足的恶人之相。
九世恶人袁霸天。
“嘶嘶，要不要这么好运，九世恶人主动上门了。”
济癫望之大喜，余光瞥到乞丐群里，有一个资质特别出众，生来就该是乞丐命的邋遢乞丐，又是一团凉气入口：“九世乞丐也在，简直不能再好了，这把稳了！”
“袁霸天！！”
和济癫不同，寺里的香客们看到袁霸天以及一众走狗，吓得脸色苍白，护住自己妻女，尽数朝寺院后门跑去。
“哈哈哈，哪里走，全部都给我留下。”
袁霸天大手一挥，懒得搭理臭乞丐，让小弟们冲进大殿，他要在观音像前求几个孩子。
这一年来，他每天不是被人扁，就是在被人扁的路上，一世恶名丧尽，几乎沦为茶余饭后的笑柄。
但是没关系，这么多次都没把他打死，对方明显心有顾忌，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今天，伤势养了七七八八，他便迫不及待招来座下走狗，欲要重振袁霸天可止小儿啼哭的凶名。
和尚们吓得紧闭殿门，济癫则搓着手上前，一人挡住袁霸天和他的走狗。
“臭和尚，你……我哔，你怎么这么臭？”
“不臭怎么叫臭和尚，施主你说是吧？”
济癫挑挑眉，笑容无比慈（yin）悲（dang），换成别的和尚，这张笑脸可能会很出戏，可他却能完美驾驭，让人觉得他是个高僧的同时，还觉得他欠扁至极。
“MD，笑得比老子还丑，给我扁他！”
……
大殿里，法空住持蹲在门前，小心翼翼探头向外看，见济癫一个人包围一群恶汉，使出佛门物理慈悲渡人法，微微摇头，念了声佛号。
“大师，是不是觉得有点难？”
廖文杰从梁柱后走出，站在法空旁边，朝济癫努努嘴：“我听说修缘是降龙罗汉转世，在天庭和人打赌，下凡渡九世恶人、九世乞丐、九世野鸡，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阿弥陀佛，世间已没有李修缘，或者说从来就没有李修缘。”廖文杰面前，法空就不装了，直言表明知道这么一回事。
“大师，别演了，我知道你是谁。”
廖文杰小声道：“恕我直言，这位降龙罗汉急公好义，性子有点操之过急，虽然他一心向人，却又小看人心，这次赌局怕是要输啊！”
“有廖施主在，济癫有惊无险，无虑也。”
“此言差矣，廖施主一介凡人，能帮法海已经是极限了。”
廖文杰小声BB道：“大师，你看这漫天神佛，再看廖施主，小小一粒萤火之光，在地面上或许可以耀眼夺目，放到天上就不行了，他凭什么和皓月争辉？”
“施主无需忧虑，此天非彼天，此仙非彼仙。”法空意味深长笑了笑。
“还是那句话，世界有多少世界，仙佛又有多少仙佛？”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施主认为只有一个，那便只有一个，施主认为有无数个，那便有无穷无尽个。”
法空双手合十：“好比贫僧，是无相，是法空，也是有相，也是无限。”
“听不懂，请说人话。”
“施主，你有大智慧，已经懂了。”
法空笑了笑，指着窗外的济癫：“他心有迷障，此番下界虽是渡人，实则是在渡己。廖施主能者多劳，既已渡了法海，那就麻烦也给济癫一张船票吧！”
“大师，你懂我的，想上贫道的船，要先买票才行。”
“船票就在济癫身上。”

第三百六十八章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
吱呀~~~
大殿殿门推开，济癫满脸不爽走进屋，廖文杰和法空并行溜走，济癫不管法空，上前拦住了廖文杰。
“杰哥，你老实告诉我，袁霸天被人揍了一年，是不是你干的？”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廖文杰爽快承认，济癫能掐会算，得到金身之后法力更进一步，对他隐瞒没有任何意义。
“惨了，你害死我了。”
济癫抬手捂脸：“袁霸天因为每天被人扁，学精明了不少，从原本的莽夫恶汉变得谨小慎微，见我一拳收拾他一个小弟，连句狠话都没有，转身就跑了个没影。”
“好事，这样一来，你感化他才更有含金量。”
“不是好事，原本没这么麻烦的……”济癫一脸幽怨，就差让廖文杰负责了。
“说实话，这事也不能怪我，且不说我并不清楚袁霸天是九世恶人，他的出现和你有必然联系，就算知道了，该扁还是扁。”廖文杰不留余地道。
“为什么？”
“你也看到了，观音大士当面，他都胆敢淫人女妻，似这种丧心病狂之辈，没打死他，都是因为我怕脏了自己的手。”
廖文杰指着济癫，正气浩然道：“九世乞丐和九世野鸡也就算了，九世恶人是真的会害人，不让他在床上躺着，难道眼睁睁看着他出去祸害别人？”
“啊这……”
一番话说得济癫无言以对，甚至还有点羞愧。
“另外，关于你和神仙们的赌约，个人认为很有问题。”
廖文杰抬手挥开折扇，遮住半张脸，双目微眯，以‘心魔’二字示人：“降龙，你若是真心渡人，出发点是为了向神仙们证明人间自有真情在，当初就不该答应这个赌约，起码不该有九世恶人出现。一连九世，世世害人，你确定自己在帮凡人说话？”
“……”
济癫被说得身躯一滞，脸色变换数次，艰难开口道：“虽是九世恶人，但他在世的因果全部由我和神仙们接下，如果我输了，九世恶人的恶果将由我一力承担。”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你担得了九世恶人的恶果，担得了其他人的苦果吗？”廖文杰双目红光一闪，嘿嘿一笑，缓缓收起折扇。
济癫如遭雷击立在原地，隐约间，察觉一股视线加身，看得他遍体生寒。
抬头望去，是大殿中央观音大士的佛像，宝相庄严，无悲无喜。
济癫咽了口唾沫，摇头驱散脑海中的杂念，坚定道：“对也好，错也好，我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感化九世恶人、野鸡、乞丐，证明人的一生并非命中注定，哪怕是神仙们钦定的三个九世之人，给他们一个机会，也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说完，他不等廖文杰回话，快步冲出大殿，从乞丐窝里拎出九世乞丐猪大肠……咳咳，是朱大常。
作为乞丐中的名流，朱大常在圈子里颇有贤名，人送外号‘大种乞丐’，简称‘大种’。
大致意思是厚颜无耻，不求上进没出息，借他人善心强耍无赖，你敢给一分，他就敢要一块。
放正常人的三观里，这个外号绝不是赞美，放在乞丐窝里，这个是中性词，乞丐们一方面感慨朱大常的厚颜无耻，一方面又鄙视他的厚颜无耻。
如果这个世界有丐帮，朱大常肯定是个……
嗯，肯定会被乔帮主或者洪帮主一发降龙十八掌拍死，换成黄帮主也一样，打狗棒伺候。
简而言之，就没见过这么不求上进的乞丐！
“干，干什么……”
被济癫单独领出来，朱大常表示慌得一批，哀求道：“大师，我没钱的，破碗给你，麻烦揍我的时候下手轻一点。”
“嘿嘿嘿，大种是吧，你运气来了，要改命了。”
济癫嘿嘿一笑，不管朱大常的挣扎，将其朝李府方向拖去。
三个九世里面，九世恶人袁霸天的攻略难度最高，济癫一时想不出靠谱的办法，决定先从难度较低的乞丐入手。
乞丐缺的是什么？
钱。
钱或许不是万能的，但有钱了，多少可以找回一点自尊心。
济癫觉得很靠谱，决定回去给朱大常换身衣服，给他披上一层尊严，但凡有点改善的苗头，他都有信心改变九世乞丐，让其愿意自食其力，以后再也不拿着破碗讨饭。
……
李府。
济癫拖着朱大常和低能伏虎走入，入眼是墙塌柱倒，遍地狼藉，好好的一个李府被打砸成破屋，强度堪比拆迁现场。
就在这时，外出郊游的李茂春夫妇领着家仆返回，看到家里被人拆得七零八落，顿时惊骇不已。
不过，相比家里被人砸了，夫妇二人更关心自家儿子，济癫邋里邋遢的模样让夫人王氏揪心不已。
“修缘，我听说你被雷劈了，你身体……还好吧？”
“无碍，小雷而已，不打紧。”
济癫撩起烟花烫，笑道：“我换了一副新造型，感觉特别拉风，走在路上回头率超高，不信你也试试。”
“……”x2
李茂春夫妇目瞪口呆，这时，李茂春在院子里唯一一面完好无损的墙壁上，看到了一行红漆书写的大字。
“李修缘，我誓要杀你全家，袁霸天留字……”
李茂春倒吸一口凉气，不只是他，其他人也看到了，济癫暗暗点头：“好字，看不出这家伙长得凶神恶煞，书法倒是不差……也对，他出身京师官宦之家，自小便有名师指点。”
“修缘，你怎么会招惹上袁霸天这种人？”
李茂春怒不可遏，除了恼怒自家儿子主动招惹祸事，另一方面是气袁霸天目无王法。
李家世代为官，祖上是太宗驸马，官居镇国军节度使，他李茂春虽久不做官，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袁霸天欺人太甚，简直不把他们李家放在眼里。
李茂春修身养性不愿招惹是非，但也不会任人欺负，今天袁霸天辱他李家颜面，说什么都要把这笔账讨回去。
“老爷，不好了，袁霸天杀光了我们全家牲畜，连蟑螂老鼠都没放过！”
“还有一只蟑螂是大肚子，真是太残忍了。”
“幸亏我们都和老爷夫人出门，不然袁霸天肯定不会放过我们……”
“……”
家仆们一个接一个汇报恶况，李茂春听得耳边嗡嗡响，一口气没提上来……
啊一声，再提一口气，续上了。
“老爷，你没事吧？”夫人王氏忧心不已，李茂春年事已高，又经这场大乱，别千万别病倒了。
“我没事，只是有些气闷，缓缓就好了。”
李茂春淡淡一笑，让夫人王氏不必紧张，廖文杰曾给他看过病，说他将来喜丧，至少还能再活三年。
济癫：∑(O_O；)
“没理由啊，你应该会被气死才对，怎么会一口气又续上了呢？”
“修缘，你这孩子是不是疯了，怎么敢对你爹这么说话！”
“是疯了，所以我现在名叫济癫，不是李修缘了。”
“……”
夫人王氏闻言，眼前一黑，踉跄退后两步，脚下一个打晃……
啊一声，被李茂春扶住，就站稳了。
“我靠，是哪位大佬暗中出手，坏了他们来世机缘！”
济癫见状大怒，李茂春和夫人王氏本该在今天寿终正寝，因他们恩爱一生又兼乐善好施，来生不仅可以再续前缘，还是皇帝皇后的命格。
一个九五之尊，一个母仪天下，尊贵非凡，现在全没了。
“究竟是谁，多大仇多大恨，竟然能干出这么臭不要脸的事情。”
济癫抬手掐算，而后瞪大眼睛，喃喃自语道：“杰哥，你在做什么，他们夫妻辛辛苦苦一辈子，你怎么能坏他们的好事？”
“蒙蒙~~蒙蒙~~~~”
济癫正准备去找廖文杰讨要一个说法，见自家兄弟伏虎正在刨坑，心有所感靠上前，帮忙在坑里挖出一柄蒲扇。
“伏虎，为了把这柄扇子送到我手上，委屈你了。”
济癫握着扇子，满心动容，不知说什么是好，只能将手上的泥巴抹在伏虎脸上。
……
廖府。
济癫顺着记忆走来，大老远便看到妖气环绕宅邸上空，浓郁挥之不散，低头骂了声邪门。
属于李修缘的记忆里，白素贞和小青是魅力惊人的邻家大姐姐，看一会儿就会心跳脸红。换成济癫来看，结果完全相反，大姐姐没有，妖怪倒是有两个。
“没理由啊，都陆地神仙了，看不出枕边人是妖怪，难道是……沉迷女色？”
济癫沉吟片刻，感觉不靠谱，杭州城不缺美人，全天下更不缺，以廖文杰的能力，想要什么美人都唾手可得，因为美色便沉迷两个女妖，可能性不大。
既然如此，肯定另有深意！
怀揣疑惑，济癫敲响廖府大门，见两扇门板径直开启，他艺高人胆大，摇着蒲扇便走了进去。
路过搭起木桥的荷花池，济癫很快便看到了搂着两个女妖嘿嘿直笑的廖文杰。
济癫：_(:3」∠)_≡
一眼望去，廖文杰是个色鬼，洗都没法洗的那种，仔细一看，他还真是个色鬼。
“看不透，看不透……”
济癫摇着蒲扇坐在廖文杰对面：“杰哥，我已经够疯的了，你居然比我还魔。”
“这话从何说起？”
白素贞剥好葡萄递在嘴边，廖文杰张口咬住，而后将葡萄籽吐在她手里，揽住两条水蛇腰：“降龙罗汉法力高强，境界悠远，以你的眼力，肯定看得出我正在降妖。”
“恕我直言，只看到了厚脸皮。”济癫无语道。
“为避免生灵涂炭，我以血肉之躯为牢，禁锢两妖无法远走害人，境界直逼佛祖割肉饲鹰……”
廖文杰无视左右腰间被掐住的软肉，诧异看向济癫：“别人看不出来，是他们嫉妒不愿承认，怎么连你也陷入了迷障？”
“嗯，我的错，杰哥你已经没脸皮了。”

第三百六十九章 你孝起来真好看
“你说话可真难听，不过算了，只能忍了，谁让你是降龙罗汉，而我只是一介凡人呢！”
廖文杰唏嘘一声，附耳在小青耳边吹了吹风，待后者从他怀里摸出折扇打开，这才继续说道：“气抖冷，神仙以势压人，弱小凡人不敢怒也不敢言，只能忍辱偷生，我们凡人什么时候才能站起来。”
白素贞和小青听得捂嘴偷笑，一左一右倒在廖文杰肩膀上，就喜欢自家相公不正经的样子，又坏又讨厌，可招人喜欢了。
济癫闻言直翻白眼：“杰哥，你都陆地神仙了，金身不灭，不坠轮回，居然好意思称自己是个人？”
“一直都是啊！”
廖文杰耸耸肩：“降龙，无缘无故，你不去找三个九世之人，来找我做什么？”
“问得好。”
济癫满脸不爽：“虽然我已经不再是李修缘了，可李茂春夫妇毕竟是我一世父母，你坏了他们来世机缘，今天说什么我都要为他们讨一个说法。”
“来世机缘，什么意思？”廖文杰一脸迷茫，表示听不懂济癫在说些什么。
“今天是李茂春夫妇寿终正寝的日子，生同床，死同穴，来生再续未了情，又有皇帝皇后至尊命格，简直羡煞旁人。”
济癫点评一句，而后无语道：“现在好了，你好吃好喝一顿进补，他们老胳膊老腿延寿三年，皇帝命没了，你说说看，这要怎么赔？”
“呵呵呵……”
廖文杰拿过折扇，挡住半边脸，笑得直眯眼睛。
“杰哥，你笑什么？”
“我笑你孝起来真好看。”
“不一样的，我早说过了，李修缘是我，可我不是李修缘。”
济癫摇摇头：“他们夫妇这一生本就该膝下无子，乐善好施才在年过半百时得了子嗣，有善因，有善果，当他们寿终正寝时，我出现取代李修缘，简直完美到不能再完美了。”
“有道理，可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
“那是李修缘，不是我……”
“不，我说的就是你，降龙罗汉。”
廖文杰笑着问道：“还记得你和天上神仙打赌，下界转世成人，目的是为了什么吗？”
“渡三个九世之人。”
“这是过程，不是目的，别本末倒置了。”
“也对！”
济癫摇了摇蒲扇，皱眉道：“天上那帮神仙觉得凡人寿不过百，命运早已成定数，故而视人间疾苦不见。我不服，认为人间自有真情在，根本就没有绝对的命数可言，所以才有了三个注定九世轮回不变的恶人、乞丐和野鸡。”
“是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李茂春夫妇信命？”
“啊这……”
济癫闻言如遭雷击，摇扇的动作顿住不动，如果廖文杰不提，他压根就没意识到这一点，僵硬开口道：“这么说来我其实和天上那群人一样，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人？”
“没错，小丑就是你自己。”
廖文杰严肃脸点点头，画风一变，讥讽道：“你以为天上的神仙都是笨蛋，就你一个是聪明蛋？”
“……”
“笑死个人，他们敢和你打赌，是因为他们清楚这局稳赢不输。你其实和他们一样，都相信凡人有命数，且不可改，至于你敢打赌……”
廖文杰眉头一挑，眼中红光闪过：“简单，你觉得自己凌驾在凡人的命数之上，只要你小小一出手，三个九世之人的命运便可说改就改。”
“……”
济癫瞪大眼睛，半晌没有呼吸，听起来哪里不对，但又似乎很有道理。
一时间，他脑海中各种矛盾念头并起，斩不断，理还乱，思绪如同一团乱码，嗡嗡纠缠在一处，吵得他头痛欲裂。
廖文杰不再多说什么，让旁边的白素贞递一颗葡萄过来，后者剥开葡萄皮，去籽后轻启贝齿咬住，一脸怯生生的娇羞模样，朝他递了过去。
妖精，贫道迟早毁在你手里。
廖文杰暗暗做出评价，接过葡萄细细品味，感慨降妖伏魔实在太难了，也就是他，一般人肯定扛不住。
旁边，小青见狗男女郎情妾意，当即冷哼一声，也剥开一颗葡萄朝廖文杰递了过去。
妹妹就是妹妹，依葫芦画瓢只能学到形似，扮清纯比自家姐姐差了几分火候，故而情趣，呸，故而葡萄少了些青涩的味道。
“杰哥，你不在天上，也不是神仙，为什么能把事情看得这么清楚？”半晌过后，济癫缓缓开口，一副大有所获的满足模样。
不愧是降龙罗汉，一点就透，法海要是有这份悟性，也不至于现在还在金山底下压着。
话说都三个月过去了，不知道半步金身饿死了没？
廖文杰心头嘀咕，严肃脸看向济癫：“关于这个问题，我有特殊的情报来源，具体情况不能告诉你，但除了这一点，还有我自己的观察。”
情报来源并非熟知剧情，而是国清寺的法空住持相告，后者小小透露了一些关于降龙的内幕。
一点点，不算多，刚好到廖文杰参悟明白。
“请说。”
“据我观察，你对这次赌约信心十足，认为感化三个九世之人易如反掌，这点你不用否认，之前你的言行举止已经深深出卖了你。”
廖文杰眉头一挑：“拿袁霸天来举例，你怪我拔高了难度，这番言论就跟玩游戏一样，根本就没把他们三个放在眼里。以此类推，根本没把凡人的命数放在眼里，抱着这种心态，你的赌局必败无疑。”
“喂，你这个以此类推，跳过的步骤是不是太多了？”济癫吐槽一声，有被冒犯道。
“大致情况就是这样，你走运了，我提前帮你去掉了几个无用的感化方案，比如以暴制暴对付袁霸天，这招你不用再试了。”
“那可真是太谢谢了。”
济癫点点头，和廖文杰聊了这么一会儿，收获颇丰，承认自己看待凡人的慈悲心的确很有问题，他和神仙们打赌，故意抬杠的恶趣味占比更重。
“对了，你过来，我有个东西给你看看。”
“什么东西？”
济癫盘膝在地，两手向前扒拉，平移挪至廖文杰身前。
啪！
“我靠，你干嘛打我？”
济癫捂着半边脸，好端端的，说打就打，真当他降龙罗汉没有怒相的吗？
“这巴掌刚刚就该打了，可我毕竟是个凡人，万一你没有意识到错误，选择还手和我互殴，我肯定打不过你。”
廖文杰耸耸肩，理所当然道：“现在你意识到错误，觉得自己理亏，我就可以放心打了。”
济癫：……
太TM有道理了，他竟无法反驳。
“对了，李茂春夫妇那边，虽然你不是李修缘，可你也说了，李修缘就是你。”
廖文杰折扇遮脸，坏笑道：“孝这个字很难做的也很好做，你有三年时间，好好干，别把因果带到下辈子。”
“不妥吧，我现在讲明身份，从他们的儿子变成他们拜的神仙，大家共住一个屋檐，多尴尬呀！”
“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们。”
廖文杰收起折扇，一改之前的嬉笑，郑重道：“你想感化三个九世之人，在不用法力的情况下，无非就是一个‘爱’字，但这个字最考验时间，爱莫能助，你自己去想办法吧！”
济癫如梦初醒，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是了，想感化三个九世，如果不是发自内心，而是以高高在上的神仙身份，对他们做出施舍和怜悯，怕是要碰一鼻子灰，注定无功而返。
脑海中理出一条思路，济癫沉吟片刻，问道：“杰哥，爱包含多种多样，三个九世之人各个都缺爱，九世野鸡小玉缺的是男女之间的情爱，扪心自问，我不可能会爱上她，难道要去骗她吗？”
“这就要看你的手段了。”
廖文杰揽住白素贞和小青：“好比我和两位娘子，一开始我只是沉迷她们的美色，有欲无情只想着风流快活，日久生情，我这颗心不也慢慢被她们收服了吗！”
白素贞和小青偷笑，喜欢听，麻烦多说一点。
你确定自己生情了？
济癫皱眉不语，恕他直言，白素贞和小青毋庸置疑是真爱，而廖文杰……日久或许有，有没有付出真情，还真不好说。
猛然间，他恍然大悟，点点头表示懂了。
好比他现在去尽孝，虽然他不是李修缘，可在李茂春夫妇眼中，他就是亲生骨肉。
而小玉那边……
“杰哥，不对呀，我捋了捋，还是不对呀！”
济癫眉头皱成‘川’字，让廖文杰先别急着和妖女眉来眼去：“你知道的，神仙和凡人是不能结合的，如果我和小玉结合了，我会变成一块烂木头，那可真就死翘翘了。”
“你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
“怎么了，说得不对吗？”
“没有，太有道理了，简直是一言惊醒梦中人。”
济癫双手合十，欣慰点点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妙啊！”
目送济癫摇着蒲扇，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去，廖文杰面露鄙夷，对两女说道：“把嫖说成下地狱，这种不要脸的人，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
“……”x2
“怎么了，难道不是吗？”
“相公，妾去给你取镜子过来。”
“嘶嘶嘶，妖女胆敢口出狂言，吃贫道一记降妖伏魔棍！”

第三百七十章 除恶务尽
医馆。
济癫摇着蒲扇走来，见病患不少，排队需要不少时间，挥挥扇子将这群人全部赶走。
“吨吨吨~~~”
送走这群病患，他坐在廖文杰面前，端起茶壶一口饮尽。
“喂，那些可是病人，你这样做良心过得去吗？”
“所以我把他们都治好了呀！”
“我说的不是这个。”
廖文杰无语道：“我收钱看病，你把病人都治好了，我今天白忙，你的良心过得去吗？”
“有道理，这就给你变点黄金出来。”
“别了，你的扇子用一次少一次，省着点吧。”
廖文杰连忙挥手，济癫的黄金也就看着香，时间一到秒变狗屎，谁爱要谁要，反正他是不要的。
说到这，廖文杰看了眼济癫手里的蒲扇，好东西，虽然只能一天用三次，还自带磨损不可修复，但心想事成，几乎无所不能，是个好宝贝。
也就是绑定了济癫，其他人用不了，不然的话……
哼哼，说来惭愧，他觉得蒲扇和自己有缘。
“说吧，今天又来找我干什么？”
廖文杰朝外面望了望，没看到傻夫夫的伏虎，也没看到满身毒疮的九世乞丐朱大常。
很意外，他以为济癫会把朱大常带过来，让他帮忙治好朱大常身上的毒疮，先从肉体上帮其找回自尊。
有一说一，净和脏对一个人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干净整洁的人会时刻注意个人卫生，邋遢脏乱的人……
类似于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已经无所畏惧了。
这一点，除了人，动物也是如此。
比如说猫。
干净的猫会下意识少往床底下钻，可一旦它认为自己的毛发没那么干净了，就会变成一摊液体，随波逐流，钻哪都无所谓。
“关于如何感化三个九世之人，就跟杰哥你说的一样，难度不是一般的大，我专程过来找你抱怨一下，以便发泄一下我想揍人的压力。”
济癫一脸郁闷：“昨天我把大种带回家，结果……”
“等会儿，你家不是没了吗？”
“哦，这个简单，李家还有别的宅邸，袁霸天砸了一套还有另一套，也就是搬个家的工夫。”济癫吧啦吧啦解释几句。
李府昨天被砸，李茂春夫妇带着仆人去了另一套宅院，目前正在联系祖上的人脉关系，打算给袁霸天远在京师的老子找点晦气。
“昨天我把大种带回家，像对待亲生骨肉一样关怀他、爱护他，就差把我爹娘变成他的爹娘了，结果这货把我对他的爱当成是我在发神经，抱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原则，心安理得享受起了有钱人家少爷的快活日子。”
“好事啊，不是所有乞丐都能活成大少爷。”
“真要是这样我就不用头疼了。”
济癫叹了口气：“大种是典型的烂泥扶不上墙，从小被他爹灌输乞丐的理念，生下来是乞丐，到死也是乞丐，给他少爷的日子，他也觉得以后还会做回乞丐。”
“比如刚才，我给了大种一沓黄金，让他去酒楼点盆鱼翅洗脚，结果他说他喜欢吃鸡屁股，真是岂有此理！”
“那你带他去怡香院啊，来找我干什么？”
“……”
“怎么了，干嘛这样看我？”
“大哥，亏你还是个陆地神仙，我好好向你抱怨，你不指点两下就算了，居然还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降龙罗汉转世面前ghs。”
济癫一脸嫌弃，没有麻烦搞快点，他降龙只有兄弟，不好女色。
“我可没说错，让你带大种去怡香院就是指点迷津。”
廖文杰从袖子里摸出折扇，唰一声挥开：“大种是人，哪怕他有九世乞丐的命格，他也是个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欲望……”
“人的欲望又分为很多种，先天的吃喝拉撒睡，后天的抽烟、喝酒、打牌，高级的虚荣心等精神满足，终极的超凡入圣……呃，这个比较少见，拿你来举例，下凡感化三个九世，普渡众生，这就是终极欲望。”
“杰哥，我不是人！”
济癫脸色一整，每次和廖文杰吹牛打屁，后者都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比如这次关于欲望的说法，除了把他囊括在内，其余都没什么不妥。
“或许吧，反正在我看来，神仙也是人，只不过他们做到了普通人做不到的事情。”
廖文杰耸耸肩，不想纠结这个话题，继续道：“指望大种有终极欲望不现实，先天和后天的欲望，他做乞丐这么多年，早就满足了，那就只能从精神满足来入手了。”
“给他钱，对不对？”
“烂泥扶不上墙的人，给他钱又能怎样，你能给多少，他就敢花多少，花完端起破碗，他还是那个九世乞丐。”
廖文杰嘿嘿一笑：“给他爱，让他在精神境界上获得满足，日子久了，他自然而然也就戒不掉了，到时你突然赶他出门，他会为了得到你的爱，从而发自内心做出改变。”
“妙啊！”
济癫连连点头，表示又学到了，虽然廖文杰的说法很危险，但不影响所表达的意思，聪明人一听就懂了。
“说实话，三个九世之人，个人觉得，九世乞丐和野鸡有难度，但只要给他们精神上的满足，都还有的救，唯独九世恶人……建议就地火化。”廖文杰很不客气道。
“杰哥，除恶务尽，除掉的不止是袁霸天的肉体，还有他的恶念，否则来生他还是个恶人。”济癫连连摇头，他也想简单粗暴，可问题是情况不允许啊。
“降龙，我们小声点……”
廖文杰朝济癫招招手，合拢折扇猛地一落，在其耳边悄声道：“九世恶人也是人，不如一劳永逸，让他没有来生不就行了吗？”
“哇靠，杰哥，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济癫瞪大眼睛：“你这种想法，和天上那群神仙有什么区别，而且，真要是这么做了，我感化九世野鸡和乞丐的意义又何在？”
“那行吧。”
廖文杰叹了口气：“袁霸天性格乖张跋扈，欺负人欺负惯了，精神上的满足比谁都多，在不用法力的情况下，想感化他几乎不可能。”
廖文杰认为袁霸天不可能被感化，还有另一个原因，除了九十恶人的人设，袁霸天还拜了一个邪神做老大。
济癫能给袁霸天的东西，邪神能翻上十倍、百倍，差距悬殊，连比较的可能都没有。
怎么感化，用济癫目的性强烈的爱吗？
“我还有这把扇子，一天三次机会，没可能也会变成有可能。”济癫信心满满。
“降龙，你能这么想，固然是好事，但以上我说了这么多，其实和你下凡的赌约有一个很大的冲突。昨天我就说了，爱最考验时间，一朝一日的爱是骗，一辈子的爱才是爱。”
廖文杰看了眼济癫：“据我所知，你只有三天时间来感化他们，时间一到你就输了，你打算怎么办？”
“嘿嘿嘿……”
济癫摇了摇蒲扇，眉头挑了挑：“杰哥，你太小看我了，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在乎什么赌约了。”
“当真？”
“当真！”
济癫斩钉截铁道：“当初和他们打赌是我草率了，我承认，我没有胜算，我没本事在三天内感化他们。”
“但赌约可以放下，感化他们三个的事情不能放下，人间自有真情在，放下执念，我对这句话的领悟又深了一层。”
“我用这一世的时间陪他们三个耗下去，耗不赢，我还有下一世。他们有九世，我也有九世，况且我还是带着记忆转生的，有什么理由要怕他们？”
“……”
廖文杰没说话，折扇打开，显露空白的一面。感慨不愧是降龙，这境界，这悟性，比死心眼的法海强太多了。
“还有，昨晚我又算过了，我这一世的便宜爹娘，因为补得太厉害，没有在寿终正寝的当天死去，命数一改，来生没了皇帝命。”
济癫嘿嘿笑了起来，面容无比张狂：“但行善积德一辈子，这份功德谁都没法磨灭，一世皇帝命变作九世大富大贵。命是可以改的，他们夫妻二人就是最好的证据，如果这么算的话，赌约我已经赢了。”
说完，济癫便摇着蒲扇离去，背影依旧嚣张欠扁。
“好一段炼心之路！”
廖文杰暗暗点头，系统对每次炼心之路的安排都把握精准，死死扣住了他的境界和实力，嵌合完美，滴水不漏。
九叔、燕赤霞、法海、降龙，观人如镜，照在自己身上，令他受益匪浅。
九叔那次，他学到了修行中人需行善积德，所做所行仰不愧天，俯不愧人，内不愧心。
燕赤霞那次，他学到了力量不分正邪，本质在于自身。心正则正，心不正，纵然地府为官，纵然披上金皮，内在都是妖魔。
法海和降龙就更简单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这两个心高气傲的家伙作为反面例子，用实际行动表明，做人不要站太高，没有谁可以凌驾在众生之上。
“学到了，学到了。”
廖文杰站起身，关上医馆大门，已经中午了，都这么晚了，是时候该回家降妖了。

第三百七十一章 味道很冲
“开门呀！”
“杰哥，快点开门，大晚上的别玩蛇了，我这边的事情更急啊！”
夜黑风高，廖府门前，济癫一手抡着蒲扇，一手抡起来死命拍门，要不是担心直接冲进去会被打成猪头，他早就把门踹开了。
“MD，王八蛋，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钟，街坊邻居明天不用上班的吗？”
三更半夜鬼拍门，老实如廖文杰也忍不住连爆粗口，提着裤腰带跑至大门，飞起一脚将两扇门板和济癫一起踹飞了出去。
“你这个神经病，白天也就算了，大晚上还来扰人清梦，究竟是你感化三个九世之人，还是我感化三个九世之人？”廖文杰跳上门板，气不过，一连蹦了好几下。
门板下的济癫鬼哭狼嚎，边喊边说：“杰哥，出大事了，要不我也不会现在来找你。”
“有多大，能有贫道以身镇压妖魔，伺机参悟无上阴阳大道之境更重要？”
廖文杰没好气道：“我告诉你，将来我要是没有长生不老，你这个降龙罗汉要负全责，哪怕你卖了金身，也要想办法赔我长生不老。”
“别闹了，情况真的很严重！”
济癫推开身上的门板，捡起蒲扇扇了扇：“伏虎私自下界的事情被发现了，上面人在城中降下瘟疫，届时伤了多少人，死了多少人，全部罪孽全部算在他一个人身上。”
廖文杰：“……”
这么心黑的神仙真不多见，在比烂的情况下，之前的降龙固然也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和他们一比，简直是一朵小白花。
“伏虎已经回去认罪了，现在的情况是，瘟疫已经开始散播，肯定要死上不少人。”
济癫抓住廖文杰的手腕：“我算过了，你有办法搞定，千万别告诉我，你决定袖手旁观。”
“所以我就说了，你下凡究竟是来渡人，还是来害人，怎么感觉没有你，天下至少能太平几百年呢？”廖文杰吐槽一声，身躯原地消失不见。
半晌后，风起云涌，惊雷在乌云密布中炸开一条白链，骤雨疾至，驱散地表腾起的热气。
济癫扶好两扇门板，沐浴雨水之中，张口尝了尝咸淡，咂咂嘴道：“好厉害的雨水，驱邪疗伤专克瘟疫，而且量大管饱，我愿称其为‘及时雨’廖文杰。”
唰！
廖文杰喘着粗气出现，虽说是个龙王，但他的水分严重不足，以三界小挪移之术赶至江边，先喝水再降雨，才有了眼下这场覆盖面积惊人的特大号雷阵雨。
之所以消耗严重，主要在于施展‘春风化雨’驱邪的功效，一口气奶了一城人，比连怼十个法海还要累。
不行了，虚成这样，回去恐怕镇压不住妖物了！
“杰哥，我就知道你办事最靠谱了。”济癫凑上前，双手捧心，一副娇羞的崇拜模样。
就很欠扁。
“MD，你这吃人饭不干人事的混蛋，三天两头搞破坏，麻烦你行行好，一头撞死在金身上，放大家一条生路吧！”
廖文杰喘着粗气说道，只要济癫愿意回天上，三个九世之人他来搞定。
九世恶人袁霸天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没有来世；九世野鸡小玉，买下怡春院让其当老板娘，再给其介绍几个身强力壮的老实人，从此富婆刷刷乐；九世乞丐朱大常，建立丐帮，扶持他做帮主，梦中传道授其睡梦罗汉拳，培养成一代大侠。
这不就搞定了嘛！
吐槽完毕，廖文杰深吸一口气，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降龙的劫要降龙来破，其他人最多打个助攻，抢不了人头。
“不是啊，大哥，这次是伏虎的锅……也不对，伏虎也是受害者，关键还在上面那群神仙不把人当人看。”
“别说了，以后我喊你大哥，行行好，赶紧把三个九世之人渡了吧。再这么整下去，杭州城能不能吃得消不好说，反正贫道是吃不消了。”
廖文杰抬手扶住院墙，提醒道：“你来得很及时，但也晚了几步，瘟疫已经散开，我只能保证雨水驱散大半，但明天城里肯定少不了头疼脑热，跑肚拉稀的倒霉蛋。”
“会怎样，死很多人吗？”
“那倒不至于，但味道会很冲。”
“……”
……
第二天，诚如廖文杰所言，街上来往行人掩面而走，两旁店铺有半数以上歇业，济癫走在路上，时不时会听到‘噗嗤’一声括约肌哀嚎，紧接着便是周边路人的怒骂。
保安堂也关门了，据小道消息，廖神医也不幸中招，现正在家中调养身体。
“瘟疫变闹肚子，简直血赚！”
看着一个个捂着肚子，面有难色的倒霉蛋，济癫满意点点头，从墙后拽出自己新收的弟子朱大常。
九世乞丐命太贱，济癫尝试几次，没能为其重竖自尊，决定换一个套路，将其收为弟子，带在身边严加管教，以身作则将其培养成一个好和尚。
虽然作为师父的他抽烟、喝酒、烫头还喜欢吃肉，但是没关系，济癫知道自己是个正经和尚。
“大种，既然你做了我的弟子，为师就要先给你立一立规矩，免得你犯了忌讳。”济癫端起酒葫芦饮了一口：“我们做和尚的呢，规矩有很多，忌讳也有很多，但这些都只是手段，目的是静心无念。你现在还只是个俗家弟子，刚入门，定力不够，为师就不讲这么多规矩了，咱们先来个简单点的。”
“师父你决定就好，反正我也不敢说，我也不敢问。”朱大常小声BB，之前他有疑问，然后就挨揍了。
此刻，朱大常套了一身小沙弥的僧袍，凌乱长发耷拉，不伦不类。
看造型就知道，和济癫是同款。
“大种，你给我听好了，从今天开始，你的身份不再是个乞丐，你是个和尚。”济癫眼睛瞪圆，眼瞅着朱大常摇头反驳，抬手将拳头捏得咔叭响。
“咕嘟！”
朱大常连连点头：“好的，师父，我知道了，我不是乞丐，我是一个……”
“闪开，臭乞丐，不要挡路。”
三个行人捂着肚子飞快跑过，焦急的模样似乎是在寻找五人的草丛或墙角，大种被他们一吼，当即点头哈腰，唯唯诺诺闪到一旁。
“我靠，你这坨烂泥，对师父我都没这么恭敬过。”
济癫一看，脸都气歪了，怒视三个小跑离去的背影，手中蒲扇猛地一挥。
火光烧起，三个行人屁股冒烟，火星蹭一下点燃，烧得他们鬼狐狼嚎。
‘烤股专家’称号达成。
火是假火，障眼法而已，但三个行人不知道，真以为裤子着火，惊慌失措之下，没能管住腹中绞痛，原地扑街，初步达成社会性死亡。
也就是今天大家都一样，不然肯定能火上一段时间。
“大种，过来，我们继续。”
摆平了三个捣乱的，济癫招招手让朱大常靠近点，有个好宝贝想给他看看。
朱大常连连摇头，上过一次当，知道过去肯定挨揍。
“降龙齐天大圣，至霸尊者驾到！”
远处听到一声吆喝，济癫满脑门问号看了过去，原以为是遇到了熟人，结果是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
道士尖嘴猴腮，留着两撇细长的老鼠胡须，生得一脸贼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没关系，老天爷是公平的，给鼠须道士关上了一扇门，还特意在门上加了一把锁。
鼠须道士脸上长有一块大青记，这样一来，人们第一眼看到他脸上长毛的青记，就会下意识忽略他的贼眉鼠眼。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听我一言，这次全城人腹泻，实则是一场瘟疫，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鼠须道士走在大街上，摇着法铃，瞎话张口就来：“昨晚我踏上西天和玉皇大帝谈判，只需你们凑齐一千两银子给我，我办一场法事，便可替你们消灾解……”
“骗人都不会，比杰哥差远了。”
济癫面露不屑，这么假的假话，肯定没人信。
然而并不是，街上行人觉得很有道理，围住鼠须道士询问，一番讨价还价过后，欲要将数额砍至十两。
“我做这场法事会减寿十年，那可是十年，用十两银子就想把我打发，你们是看不起玉皇大帝，还是看不起我？”
“妖言惑众，看你叽叽歪歪的，一定是个鸡鸡歪歪的！”
济癫感慨人性多丑恶，大致明白了为何佛祖让他常在人间轮回的用意，蒲扇连续挥了两下，使得鼠须道士脸上的青记多了两块，形成三足鼎立的稳固局势。
本以为这样一来，围观群众见报应来得快就该散了，结果鼠须道士哀嚎痛哭，表示玉帝降下了责罚，一千两银子，一个都不能少。
除此之外，还要专门找个人送死，美名曰——祭神！
在济癫的目瞪口呆之中，百十号人乌压压冲到了怡香院，选出了祭神的最佳人选，九世野鸡小玉。
“我靠，要说这里面没安排，打死我都不信。”
济癫朝天上吐了口唾沫，落下时啪叽一声拍在朱大常脸上，后者一脸淡定，甚至还想尝尝咸淡。
朱大常记得很清楚，济癫今天不仅喝酒，还吃狗肉了。
当天晚上，菜市口堆起烧烤架，小玉被绑在木桩子上，济癫混入围观群众，准备伺机将小玉解救出来。
“怪事了，杰哥在哪，说好了帮忙，怎么人又没了……难不成还在降妖……不会吧，有金身也不能这么浪啊！”
远处，九世恶人袁霸天藏身暗处，双目微眯注视济癫，眼中杀机暗藏。
再远一点，一道阴影立在墙后，眼中红光闪过，默默看着袁霸天的背影，月光降下，反射银牙森寒。
“嘿嘿嘿……”

第三百七十二章 信我不会错的
“吉时已到！”
菜市口，鼠须道士在法台前跳完大神，手握火把便要点燃烧烤架。
小玉被绑立柱，口中塞着一块抹布，见状拼命摇头，眼中泪水哗哗流下。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四周的围观群众，也不知是谁带的头，一个个群情激愤，握拳呼喊‘让她烧’。
“信神仙还不如信自己，一个个的，真是群魔乱舞……”
济癫看得直摇头，心头感慨颇深，走出人群挡在鼠须道士面前：“这位道长，你确定烧死这只野鸡，以后就没有瘟疫了？”
“那当然，我和玉帝商量好了。”
“那要是还有怎么办？”
济癫挥了挥蒲扇，当着围观群众的面，大声说道：“道长，你别误会，不是信不过你，主要是大家凑了一千两银子，这事得问个清楚。”
围观群众们一听，顿时冷静了下来，确实，一千两不是个小数目，要问个清楚。
众人环视之下，鼠须道士压力山大，咽了口唾沫道：“臭和尚，你是不是来拆台的，还是说，上面的野鸡和你有一腿？”
“道长，别转移话题，我就问一句，万一烧了野鸡，瘟疫还是不散，一千两银子退不退？”济癫大声质问，围观群众们连连点头，比起野鸡和谁有一腿，大家更关心钱的事儿。
“肯定会散，我已经和玉帝商量好了。”
“那行，道长这么有信心，我就不说什么了。”
济癫嘿嘿一笑，转头看向围观群众：“大家都注意了，今晚看紧点，千万别让道长趁夜色溜了，毕竟是一千两，生活不易损失不起。”
众人连连点头，一双双盯贼似的目光看得鼠须道士汗流浃背，暗道这次要完。
“道长，我听说只是骗钱的话，最多把赃款吐出来，再挨一顿打。也不重，顶多被打两三个时辰，死不了人。”
见鼠须道士犹犹豫豫，济癫靠近两步，蒲扇遮住嘴巴，小声道：“可要是放火烧死一个人，到时不仅要挨揍，还会被官府抓去砍头，那可真就死翘翘了。”
“啊这……”
鼠须道士手上一抖，火把掉落在地，和济癫大眼瞪小眼，半晌后眼歪嘴斜，又开始了跳大神。
就在众人以为鼠须道士抽风的时候，他大喝一声，一脸严肃道：“各位乡亲父老，玉皇大帝刚刚通知我，他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诚意，瘟疫天灾不日则可自行退散，所以不用法事，祭神之人也不再需要，我这里还有几百两余款，大家拿回去分分吧。”
一听瘟疫没了还有退款，主要是退款，围观群众立马就不困了，选出几个代表围住鼠须道士，兴高采烈跟过年一样，没人再关心烧烤架上绑着的小玉。
“太真实了，活该你们被神仙看不起。”济癫挥挥扇子，大步朝烧烤架走去。
就在这时，一支火箭从黑暗中射出，直奔济癫后心，他怪叫一声，一个飞扑卧倒，再抬头，火箭已经引燃了烧烤架上的火油，熊熊火势骤然凶猛起来。
“我靠，就知道会这样。”
不管周边大喊救火，实则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济癫一跃跳入火海之中，拳打脚踢，将一堆堆柴火踢飞，几个健步便冲到了小玉面前。
在外人眼中，这是一个武艺高强但不怎么注重仪表，故而邋里邋遢的臭和尚。
在小玉眼中，因为英雄救美的加成，济癫的形象瞬间高大起来，又帅又有型，一袭白色僧袍风度翩翩，论颜值，只比那晚惊鸿一瞥的后脑勺略逊一筹。
……
“该死，这都没射中。”
黑暗中，袁霸天放下弓箭，眼看济癫冲到小玉身旁，残忍一笑，拿起依靠在墙角的朴刀。
在二人身形相叠的一瞬间，他踏前一步，将朴刀当作标枪投出，面上凶残狞笑更甚三分，已经看到了济癫和小玉被朴刀穿成串的画面。
然而并没有，朴刀离手后定在身旁，动都不动一下。
袁霸天笑容僵硬，顺着刀柄向后看去，在末尾处看到一只紧握的蒲扇大手，比常人大腿还粗的胳膊上，长满了钢刷一般的黑毛。
“又是你！”
看清来者面容，袁霸天怒不可遏，自从一年前在赌场见到这张脸，他便连续挨了一年的毒打。
虽说后来揍他的神秘人从不露面，但熟悉的节奏和力道，让袁霸天深信不疑，每次揍他的都是一个人。
“姓袁的，洒家以前和你说过，等钱花完了，还来揍你。”
廖文杰的樊哙脸咧嘴一笑，豪气冲天道：“大丈夫以诚为本，不可失信于人，现在洒家钱花完了，信守承诺，又来揍你了。”
“放屁！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揍我根本不是为了钱，单纯就是为了揍我。”
“哎呀，看不出你一张莽夫脸，居然还有这份头脑。”
廖文杰惊讶一声，而后指着墙角：“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装了，没错，路见不平一声吼，我就是传说中的‘路过的英雄好汉’，自己躺好，我不想在对你使用暴力之前使用暴力让你躺好。”
“……”
有点晕，袁霸天捋了捋，没怎么捋清楚。
他晃了晃脑袋，一巴掌拍断身边的朴刀，狞笑道：“小子，你惨了，我已经练成金钟罩大成，天下没有人能伤得了我，之前的账，我们今天一笔笔算。”
说罢，他马步扎稳，双臂运劲，周身黑袍鼓荡真气。
只听嘶啦一声锦帛撕碎，袁霸天上衣爆开，肌肉虬扎，体表荡开一层金光。
“哈哈哈，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嘭！
廖文杰出拳塞在袁霸天脸上，打断他肆无忌惮的大笑，挪开之后，露出一张懵逼的脸，以及两道鼻血。
“就这？！”
……
另一边，济癫抱着惊魂未定的小玉，将其送回怡香院。
“女施主，你好好休息一下，贫僧就不久留了。”济癫将小玉放在床上，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大师，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济癫，在国清寺出家，施主有兴趣可以过去烧烧香，很陶冶情操的。”
“好奇怪的名字……”
小玉满脸不舍，拉住济癫的衣袖：“大师，我还是好怕，能留下来陪我一会儿吗？”
“你放心，瘟疫已除，没人会抓你祭天了。”
“说到这个，老娘就……咳咳，我的心肝就一阵抽痛。”
小玉抓起济癫的手，往自己心肝上按，几次用力没能成功，委屈巴巴道：“气死人了，那些臭男人平时在床上对我那么好，放火的时候却一点也不留情。”
“阿弥陀佛！”
济癫双手合十，笑着指点迷津：“正常，他们来找你就好比坐马桶，坐的时候固然很舒坦，但绝对不会对马桶产生感情。”
“大师，你说话好难听，就不能委婉点吗？”
“知道难听就还有的救，简单点，以后做什么都行，别做马桶了。”济癫摆不出高僧的架子，几句话没说完，就露出了吊儿郎当的常态。
“可是大师，我不做马桶又能做什么呢，除了躺下来收钱，我什么都不会呀。”
“不可能，你觉得自己什么都不会，是因为你习惯了躺下来收钱，再想想，你肯定有其他营生的办法。”见九世野鸡这么上道，济癫深感欣慰，忍不住鼓励起来。
“我想想……”
小玉皱眉坐在床上，片刻后眼前一亮，惊喜道：“我想起来了，除了躺下来收钱，我的确还有别的赚钱手段。”
“说来听听。”
“大师，你懂的，就是……”
小玉笑眯眯点头，靠在济癫耳边小声说了起来，后者连连点头，越听越开心，忍不住赞叹道：“厉害，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多花样，之前是我小看你了。”
小玉抛出一个媚眼，诱惑道：“大师，要不要来试试，不收钱，就当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了。”
“好呀好……啊呸，好个屁！”
济癫笑脸骤停，蒲扇拍了拍头，颇为懊恼道：“MD，我怎么会和你谈这些东西，一定是最近和杰哥走太近，被他传染了色心。”
“大师，杰哥是谁，你还要喊人过来？”
小玉闻言顿时不满起来：“算了，喊人就喊人吧，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你再喊人来我就该收费了。”
“我靠，你真是鸡性难改！”
济癫摇头离去，三秒钟后返回，尝试道：“既然你想不出来，那我给你指一条明路，看你长相不差，可以试着去街边卖豆腐，豆腐西施的名头应该很有销量。”
……
“所以，你就是这么劝她卖豆腐的？”
街巷拐角，廖文杰和济癫并肩站立，对面的豆腐摊用竹竿撑起罗帐，每有一位客人买豆腐，罗帐就会晃上三五分钟。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听说这间豆腐摊，不少勤俭持家的好男人都主动出门买菜，并表示往日荤腥吃多了，今天想来点清淡的，小葱拌豆腐就不错。
豆腐摊前长龙排起，生意不是一般的好。
ε=(′ο｀*)))
济癫叹了口气，蒲扇拍拍脑袋，强行解释道：“是我高估她了，不对，是我低估她了，卖豆腐都能卖出新花样，她可真是个人才。”
“降龙，先别夸，依我之见……”
廖文杰摸着下巴，沉吟道：“小玉刚开始做生意没什么经验，以后她就会知道，用这种方法搞促销，耗时长、投入大，付出和收入不成比例，不符合资本的市场秩序。”
“所以她就会换一种促销方式，对不对？”济癫期待道。
“不，她会从怡香院招小工，扩大豆腐摊的经营规模，多摆几个销售窗口。”
“#￥%…凸…&~……”
济癫闻言骂骂咧咧，言辞十分激烈。
“对了，昨天晚上我在菜市口遇到袁霸天了，他暗中下黑手，想干掉你和小玉。不止如此，袁霸天武艺精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金钟罩大成，现已刀枪不入。”
“这么厉害，那他现在怎样了？”
“至少要躺上半年。”
“妙啊！”
济癫点点头，目前正在研究九世乞丐和野鸡的攻略路线，没心思搭理九世恶人，躺上半年挺好的。
“降龙，你有件事办得很不对，会出大问题。”
“杰哥请讲。”
“你不该让三个九世之人碰面，就像你同时追三个女孩，分开骗和聚在一起骗，难度不可同日而语，这方面我有经验，信我不会错的。”廖文杰分享经验道。

第三百七十三章 一生会经常伴随缺勤和请假
“没关系吧，袁霸天要躺上半年呢！”
“不，没那么简单，我怀疑他今晚就能伤愈。”
廖文杰双目微眯，提醒道：“袁霸天的举动很有问题，如果我没猜错，袁霸天绝不只是九世恶人那么简单，他背后还有人，而且是冲你来的。”
“你是说天上那帮神仙……”
济癫朝天空指了指：“他们见我在人间一路风顺，唯恐赌约失算，故而用阴招耍诈，偷偷联系上了袁霸天？”
“或许吧！”
“不对，没有理由。”
济癫紧皱眉头道：“我已经放弃赌约，不在乎胜负了，他们何苦多此一举，总不能闲着没事干，单纯看我不爽，所以想借袁霸天之手来教训我？”
“不清楚，但不排除这种可能，有一说一，纯路人，非主观，你确实挺欠揍的。”
廖文杰点头表示肯定，而后补充道：“袁霸天在床上躺了一年，每次下地没几天，又会被神秘人打到躺回去，抱伤在身不可能习武。突然练成金钟罩，我说是他连续挨了一年揍，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你觉得可信吗？”
“袁霸天长那么丑，肯定不可能，换成我还差不多。”
“嗯，我也这么觉得。”
“杰哥，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袁霸天身后是谁了。”
济癫皱眉苦思，以他对天上那群神仙的了解，袁霸天背后绝对另有其人。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已经主动认输，承认了赌局失败，等他渡完三个九世重返天庭，神仙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有的是机会踩他一脚，没必要急于一时。
再说了，就算性急等不了，也不应该通过袁霸天之手下绊子。
九世恶人是赌约之一，三天赌约时间尚未结束，偷偷联系袁霸天等同是在作弊，变相给他送赌局失败的借口，神仙们一个个精于算计，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那会是谁呢？
济癫长叹一口气，感慨自己得罪的人实在太多，放眼望去，天上地下全都是嫌疑人。
……
廖府。
廖文杰泡在开了液氮特效的水池中，双手搭在浴池边沿，仰头看向夜空中的圆月。
济癫提前参破渡人先渡己的境界，放下一切杂念，准备用来生九世和三个九世之人耗下去，在他作出这番觉悟的时候，他就已经成功了。
毕竟是降龙罗汉转世，即便不用法力，也有远超常人的智慧和毅力，廖文杰很看好他，单是厚脸皮这一项，济癫不可能也没有理由会输。
这样一来，这次的炼心之路差不多也快到头了。
法海那边无所谓，二十年修炼至半步金身，他的悟性或许比济癫差了很多，但也远超其他修行中人一大截，省己省身是迟早的事。
炼心之路没有立即结束，想来八成和那位邪神有关，现在济癫去调查袁霸天，距离真相浮出水面不远了。
炼心之路结束，意味着廖文杰必须离去，两条蛇的相公不翼而飞。
不过廖文杰答应陪她们一生，自然不会胡乱吹牛，和法空聊过，早晚会找到重回此界的办法。
唯一的不妥之处，是他许诺的一生会经常伴随缺勤和请假。
可能是廖文杰的言行隐晦表达出了什么，白素贞和小青心有所感，今晚一直黏在他身边没有离开。
没错，两条蛇也在浴池。
至于只见人影，没能看到蛇影，懂的都懂，不懂的继续想。
突然间，廖文杰眉头一皱，挥手从一旁招来衣服，起身运气，蒸干体表水渍，套上衣服消失不见。
浴池里，小白小青探头，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
廖府外，廖文杰闪身出现，快步冲至远处小巷，从阴影里捞出两个满身是血的人影。
济癫和小玉。
前者鼻青脸肿，胸腹位置三个血窟窿，离死只差半口气，后者……
已经凉了。
廖文杰望之一愣，急忙蹲在济癫身前，施展春风化雨的道术，将其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杰哥，情况有点严重啊！”
“是很严重，小玉人都没了。”
“不，我说的不是小玉，她没事，死不了，我会想办法把她救活。”
济癫依靠墙边，屁股后面摸出蒲扇，有气无力扇了扇：“我按照你的情报，夜探袁霸天老巢，结果这货家里藏了好几个邪魔歪道，似乎是知道我要去，提前准备好了陷阱守株待兔，还抓小玉做了人质……”
济癫缓缓讲起前因后果，他用扇子请达摩祖师上身，按着妖魔一顿胖揍。不曾想，达摩祖师的后劲儿刚过，袁霸天突然入魔，扭断人质小玉的脖子，一连捅了济癫三刀才被打趴下。
蒲扇可以在一天之内施展三次神通，第一次被济癫变身达摩，第二次被他拿来赶路，第三次则是将袁霸天等一众妖魔鬼怪压在了雷峰塔下。
“西湖边上那座塔，我观察很久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原来是踮脚的东西。”
济癫面色苍白，摸出酒葫芦饮了一口：“真倒霉，九世恶人的感化难度又增加了，还有他背后是谁也没查出来，郁闷死我了。”
廖文杰闻言直皱眉，半晌都没说话。
“杰哥，你脸色不对呀！”
济癫疑惑道：“是我表达不够清楚，还是你察觉到了什么不妥？”
“没什么，相比袁霸天家里的妖魔鬼怪，我更关心小玉的情况，你打算怎么把她救回来？”
“我偷偷告诉我你，你别说出去。”
济癫四下瞄了瞄，小声道：“昆仑山的灵芝草可以起死回生，是南极仙翁早年种下的灵草，有一只仙鹤长年看守。”
“呃，你千万别告诉我，你得罪过南极仙翁。”
廖文杰黑着一张脸，越发觉得里昂和济癫神似，一个疯，一个癫，且都是人憎狗厌，走到哪都会被人嫌弃。
“那倒没有，不过我得罪过仙鹤童子，这次想拿灵芝草，只能用骗，不是，只能智取了。”济癫严肃脸说道。
“随便吧，反正人干的事，你一样不沾边。”
廖文杰吐槽一声，没记错的话，昆仑山的灵芝草本应是被小白和小青盗走，只因小青喝下雄黄酒显露原形把许仙吓死。
国清寺的法空住持，呸，是幕后的大佬觉得他比许仙更帅更磨人，便临时改写剧本，更换男主角，现在没了许仙，也就没了被吓死的这一段。
廖文杰以为没灵芝草什么事了，还想着临走时将其顺走，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休息够了，济癫扛起小玉的尸身，想将其放入廖府，遭到廖文杰强烈拒绝，挠挠头决定前往国清寺。
“便宜师父又呆又笨，很好说话，让他帮忙看管小玉的尸身，料想他肯定不会拒绝。”
济癫说着朝国清寺走去，几步路过后，发现廖文杰还蹲在原地不动，顿时投去费解的目光：“杰哥，快走啊，你蹲那数蚂蚁吗？”
“先等等，我还有个问题要考虑一下……”
廖文杰面色凝重，吐纳吸气，心中默念伏虎罗汉长得丑，半晌之后才缓缓起身。
这边，济癫终于看懂了，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诅咒某个不要脸的家伙早晚死在妖身上。
……
国清寺。
法空住持躺在卧房酣睡，隐约之间，感觉两双充满邪恶的视线隐藏黑暗，肆无忌惮打量他的肉体。
“谁？”
法空猛地睁眼，抬手摸向床头的禅杖。
“师父，是我，你所有徒弟中最靓仔的济癫。”
济癫上前捂住法空的嘴，抬手放在面前，示意他别说话，小声道：“继续上次的话题，我是降龙罗汉转世，下凡办几件大事，你资质愚钝，具体什么事情知道了对你不好，我就不说了。”
法空闻言，先是点点头，而后摇摇头。
“这具尸体在你屋里放一会儿，她是枉死之人，我要去地府取回她的灵魂，为了避免你损坏尸体，我拿走后殿的金身，等我回来之后，确认尸体无误再把金身物归原位，没问题吧？”
“呃，很公平，好像是没问题。”
法空面露迷茫，猛地清醒过来：“不行，金身不能离开国清寺，招致大祸谁都担当不起，你不能这么做。”
“废话真多，杰哥你看着他，我去取金身，然后我们下地府。”
济癫脚下抹油，一个闪身溜出卧房，现在他是凡人之躯，想要上天入地，必须得有金身才行。
“济癫，冷静点，不行啊！”
法空连滚带爬来到门边，一看济癫的身影不见，站起身拍了拍灰尘，淡定坐回床上。
“大师，好演技。”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他要有这演技，保证女朋友的数量只多不少。
“施主说笑了，贫僧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不懂就不懂吧，我这又有几个问题，还请大师指点一二。”
廖文杰笑道：“袁霸天背后那个邪神，是大师你安排的吗？”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妄语，黑罗刹一事只是机缘巧合，他骗济癫的金身下地狱，是为了借机取回自己被镇压在观音大士佛像下的罗刹权杖，和贫僧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信！”
廖文杰撇撇嘴：“以大师的神通，九天十地，四海八荒，想算点什么还不是掐指就来，黑罗刹能比得过你一根大腿毛？”
“嗯？！”
“头发丝，我是说头发丝。”

第三百七十四章 地狱三头犬
“杰哥，我搞定了，已经和金身合二为一，快走吧！”
济癫提着裤腰带走进屋，见法空住持躺在床上，一副被人敲晕的模样，顿时不满道：“你下手太重了，虽然师父他又呆又笨还食古不化，是个没什么资质的蠢和尚，但我毕竟喊他一声师父，你说打晕就打晕，未免太不给我面子了。”
廖文杰：“……”
长眼睛的都看到了，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分明是济癫过来之前，法空往床上一躺，自个儿装晕的。
还有，他可以负责任地说上一句话，济癫摊上事了，单是今天这番言论，以后少不了要被穿小鞋。
“好消息，刚刚我取金身的时候，遇到了土地公。”
济癫拉住廖文杰的手，来到国清寺墙角蹲好，做贼似的小声道：“据可靠情报，小玉横遭身死之劫，肯定要进枉死城，我和阎罗王有过节，指望他网开一面是不可能了。”
“所以呢？”
“别急，我还没说完，接下来才是关键。”
济癫得意笑道：“在进枉死城之前，有一段是邪神黑罗刹的地盘，这家伙虽然是个坏种，但他比阎罗王好说话。以我降龙罗汉的身份，亲自过去见他，不说请客吃饭，大摆三天宴席，多少也得给我点面子，小玉的魂魄不值钱，我张口讨要，他还能拒绝不成？”
“想法很好，充满了你臭不要脸的风格，照这种走势，接下来你会被人打。”廖文杰吐槽一声，这种插旗的场面见多了，不会错的。
“嘿嘿嘿，那是我往常没什么架子，所以你不清楚我在天上什么地位，不是我吹，以后你升天做了神仙，只要报我的名字……”
“怎么了，接着往下说啊。”
“算了，你还是别报我的名字了，会被人扁。”
济癫摸出蒲扇挡脸，人贵自知，他就不坑廖文杰了：“总之，虽然我名声不是很好，但地位还是很高的，黑罗刹这种没听过的不入流小神见到我，肯定会主动过来抱大腿，不会错的。”
“太好了，我拭目以待。”
“没问题，准备好，我们现在就下地狱。”
“等会儿！”
廖文杰抬手喊停，瞄了眼法空的卧房方向，严肃脸道：“处于谨慎考虑，个人觉得，应该再带一个打手，免得黑罗刹准备黑吃黑，而我们两个又打不过他。”
“杰哥，你太谨慎了。”
济癫被逗笑了：“地府那边我常去，熟得很，土地公一讲我就明白了。黑罗刹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邪神，在阎罗王手底下讨饭吃，也就抓抓游魂野鬼什么的，这种货色，杰哥你反手一巴掌就能拍死十几二十个。他敢黑吃黑，我们就黑吃黑吃黑，二一添作五，把他的家当分了。”
那你可真是个好神仙！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一巴掌按在济癫肩上，带起原地消失，闪身来到江边。
满月之下，金山隔江而望，咒文锁链间或闪过一缕银芒，巍峨浩大之气扑面而来，直令人呼吸一滞。
济癫瞪大眼睛，为此山气派折服，深深感慨道：“卧槽，好多钱。”
廖文杰翻翻白眼，挥手散去禁锢金山的咒文锁链，将崩溃的金山钱海收入系统空间。
满山先天铜钱一扫而空，露出法海盘膝而坐，悬浮于半空的身影。
半步金身不改分毫，被压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咦，居然是个和尚？”
济癫诧异一声，他以为金山里住着廖文杰的姘头，家里养着两个蛇妖做宠姬，外面金屋藏娇，以降妖伏魔的名义又养了一个小的。
和尚什么的，就很意外，不符合他心中廖文杰的人设。
“师兄，我心魔未定，为何突然放我出来？”法海缓缓睁眼，两道金光射出，消散于半空之中，语气颇为无奈。
言下之意，他借金山静心养性，好不容易才压住心魔余孽作乱的苗头，结果心魔放大招，直接主动现身了。
三个月画地为牢白坐，就很无奈。
“事出有因，不得不来。”
廖文杰指着身边的摇蒲扇的济癫说道：“这位大师法号‘济癫’，是佛门高人，你们认识一下。”
“佛门高人？”
法海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济癫几眼，紧皱眉头，面露困惑不解，毫不犹豫睁开眉心天眼，绽放金光再一次打量过去。
不看还好，一看之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国清寺的金身，你是谁，为什么能和这具金身合二为一？”
“我靠，这小和尚好嚣张啊！”济癫小声在廖文杰耳边说道，完全不管法海听到之后脸色涨得通红。
“年轻人都这样，我也是看不惯他太嚣张才把他压在这里的。”廖文杰同样小声回道。
“懂了，我也来压一压。”
济癫看向法海，单手将蒲扇背在身后，谦虚道：“贫僧济癫，转世为人之前是降龙罗汉，你应该听说过，没准还拜过。”
法海：“……”
……
阴曹地府，亡域死境。
天地间雾气朦胧，终年挥之不散，一轮血月高悬于天，穿透灰蒙雾气，隐隐约约透射些许光亮。
大地上，陡峭山川遍布，断崖、血海、深渊、沼泽形形色色，阴风怒号卷过，万鬼齐喑，极具阴间冥风之美。
“该死，这么巧到了阎罗王的地盘。”
三个鬼祟身影凭空出现，其中一人探头探脑，指着远处连绵不断的城池，小声BB道：“丑话说前面，因为我改过生死簿，阎罗王很不待见我，为了我，他还专门养了地狱三头犬巡逻，若是你们两个有谁被发现了，别怪我翻脸不认人当场跑……”
说着，鬼祟身影向后一看，见身边无人，低头暗骂两声没义气，一溜烟朝远离城池的方向跑去。
“太没义气了！”
济癫追上廖文杰和法海，喘得像条死狗一样：“我只是和十三世的金身合二为一，又不是真的取回了法力，麻烦你们跑路的时候拉我一把，不然真会累死人的。”
廖文杰耸耸肩，边上的法海低头默念佛号，很悲催，看到这样的降龙罗汉，他好不容易修炼至圆满的心境岌岌可危，距离崩溃只差一个伏虎罗汉降临。
自从三人结伴，一路上都是济癫和廖文杰吧啦吧啦，法海一个字都没说。
打个比方，换成三人和唐僧去西天取经，法海就是话最少的那个。
没错，就是白龙马。
毕竟沙师弟还有几句长挂在嘴边的台词，法海是一个字都不说。
走着走着，三人逐渐远离城池，突然，济癫猛地抬手，打手语示意廖文杰和法海隐蔽，带二人找了个下风口的草丛蹲了进去。
不过片刻，两黑一白，三头样貌狰狞的巨犬奔袭而过，哈喇子落地，融化深坑飘起紫色毒烟。
“那是什么异兽，为什么要躲着它们？”
廖文杰奇道，看济癫的样子，似乎很畏惧它们，难不成是什么神兽血脉后裔？
真要是这样，那他可就不客气了，黑字辈还缺好几口呢！
“地狱三头犬啊！”
“……”
廖文杰：……
神TM地狱三头犬，居然真是三头犬！
他还以为是这边的地狱攻打了隔壁奥林匹斯的地狱，抢来了看大门的地狱三头犬，没想到是阎罗王养了三条狗。
无言以对之下，廖文杰只得挠挠头，佯装费解道：“好奇怪，我以为地狱三头犬会是三条大黑狗，没想到居然有一条是白色的，阎罗王的品味真是难懂。”
“其实以前是三条黑的，后来被我和伏虎抓住炖了一条，阎罗王没办法，临时找来一条白色凑数，用习惯了才一直没换。”
济癫咂咂嘴，怀念道：“要不是我的法力都留在天上，今天说什么都要打一头给你们两个尝尝鲜。”
……x2
廖文杰倒还好，知道济癫向来不干人事，伏虎和他臭味相投，也不是啥好东西，翻翻白眼就过去了。
法海初来乍到，偶像幻想破灭，发现和真人和宣传本上写的完全不一样，不止是翻白眼，都开始吐血了。
三人继续快走，待到彻底远离城池，避开阎罗王的势力范围，这才心有余悸松了口气。
今天他来救人，不宜和阎罗王翻旧账，恩恩怨怨等以后重返天庭再说。
前方不远，一条大江拦住去路，孤桥悬立，游魂野鬼行径此桥，大半摔落河中，被沿河的鬼差勾起，押往城池方向。
一老妪熬着大锅，为过桥的游魂野鬼递上一碗热汤，这群游魂野鬼又被另一批鬼差引走。
廖文杰投去好奇的目光，不用想，那碗肯定就是黄泉特产孟婆汤了。
“别看，我逗过，老太婆从不说话，挺渗人的。”
济癫招呼两人借道过河，廖文杰行走桥上的时候，隐约觉得背后有视线看来，一转身，什么都没有。
走过奈何桥，济癫吧啦吧啦说道：“人在阴间多少都会有些身体不适，但我有金身，你们两个一个自带金身，一个半步金身，理应无碍……咦，杰哥，你又在看什么？”
济癫顺着廖文杰的视线看去，那是一块静卧在奈何桥边的巨石，石分三色，有两道裂痕，颜色泾渭分明。
三生石。
“快走吧，赶路要紧，这块破石头很傲娇的，不是什么人的面子都给，我以前来过，它就对我爱答不理。”
济癫解释一句，见廖文杰对阴间的玩意似乎很感兴趣，只是催促一声，没怎么放在心上。
他以前来地府的时候，也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奇心满满，日子久了，见怪不怪，就变得兴趣缺缺了。
“呃，我感觉这块三生石……”
廖文杰很想说一句有缘，寻思着可能会挨揍，也就没说，心血来潮走到三生石前，抬手摸在了裂痕上。
触摸之下，三生石立即给予回应，他脑海中接受信息，可以查探三生的情况。
廖文杰：“……”
看，还是不看？
沉吟片刻，他决定看了。
作为一个修行中人，他只信今生，不信来世，所以后世没必要看。
说白了就是怂，如果能看到后世，意味着今生八成没戏，冲击力可比心魔什么的强多了。
不能看，打死都不看。
今生也没啥好看的，都是一些带颜色的东西，那就只有前世了。
很好奇，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三生石真能帮他看到前世？

第三百七十五章 招惹妖精鬼物喜欢的原因找到了
神念浸入三生石，廖文杰眼前呈现一片黑暗，薄雾朦胧的景象颇具冥风，要不是身边没了济癫和法海，说是摄影棚未换都不为过。
怪事，回顾前生，不应该是第一人称的跑马灯模式吗？
廖文杰挥手散开前方灰色迷障，心有所感朝前走去，也不知走了多久，一个身着白色儒衫的背影映入眼帘。
卧槽，好英俊的后脑勺！
长衣飘飘，遗世独立，公子翩翩，温润如玉。
廖文杰暗暗点头，这么英俊的后脑勺，是他前世没错了。
还有，招惹妖精鬼物喜欢的原因找到了，会吟诗的小白脸，女妖精们就好这一口。
“这位……呃，大哥？”
廖文杰上前两步，拍了拍书生的肩膀，开门见山道：“都是自己人，说说你是怎么死的，我也好借鉴一下。”
可能是因为廖文杰太会聊天，又或者是其他原因，书生一动不动，身躯僵硬就跟雕塑一样。
情况越发诡异，廖文杰深吸一口气，上前两步朝书生的面容看去。
入眼是一团翻滚的诡谲黑雾，书生没有脸。
廖文杰心头一沉，默默退后几步，四边灰色薄雾散开，一个个藏于黑暗中的身影现形，和书生一样，每一个都僵硬如同雕塑。
看衣着扮相，有持枪挎刀的武将，有羽扇纶巾的文士，有农夫，有商人，有古人扮相者，也不缺现代化衣着。
不仅局限于人，还有树精走兽，以及一些猜不出具体模样的异类。
甚至……
性别也不是很局限。
星罗棋布，数之不清，单是廖文杰看到的，就有上千之多。
廖文杰：(一`′一)
一个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前世，就算有，三生石也不可能全部展示出来，既然他没问题，那就表明这块石头有问题。
神念收拢，就在廖文杰准备离开的时候，猛然间看到薄雾尽头出现一座山脉立壁。
悬崖绝壁高耸入天，穷险之极，令人目眩。
廖文杰顺着峭壁向上看去，心头猛地一跳，那根本不是什么山脉，而是一个身披黑色长衫，端坐在石座上的巨人。因为体型太过庞大，在他的视角中，就好比蚂蚁仰视大象，不是高山也是高山了。
巨人面目黑雾翻滚，死寂无声，和其他雕塑没什么区别，非要说一个不同之处，巨人正面对所有人，仿佛正在等待朝拜。
“看个前生而已，搞得跟拍恐怖片一样……”
廖文杰眼角抽抽，这地方太诡异，不宜久留，果断将神念从三生石中撤出。
“杰哥，怎么样，看到了什么，是不是很失望，觉得自己前世一点意思都没有？”济癫凑上前，他对廖文杰的前世没兴趣，现在只关心小玉的魂魄，已经拖了很长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降龙，你说一个人能有多少次前世，多少次轮回？”
廖文杰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补充道：“我是说正常情况下，你这种带着记忆转世的不算。”
“这我哪知道，我不正常的好吧！”
说完，见廖文杰一脸不满，济癫握拳轻咳一声，作高僧状：“凡所有相，皆属虚妄，一切有为法，皆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什么意思，干嘛突然说这个？”
“意思很简单，前生而已，认真你就输了。”
“说真的，你确实很欠揍。”
廖文杰嘴角抽抽，很想分享一下在三生石中看到的诡异画面，因过于惊悚骇人，他最终选择了闭嘴。
……
山脉，石板路。
零零散散的幽魂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鬼差的指引下，踏上石板路朝忘川河方向走去。
幽魂们面容痴呆，双目无神，若非怨气、执念极重者，都乖乖听从鬼差的安排，一句抱怨和疑问都没有。
廖文杰三人跃过山脉，前方豁然开朗，是一片遍布泥泞沼泽的碎石平原。
平原干涸，薄雾笼罩之间带有血色，沼泽泥地零星分布其中，咕嘟向外翻着毒烟。
绝对的阴间地理，阳间长不出这种地貌地形。
“终于到了！”
济癫踮脚看了看，指着东方道：“那个方向是枉死城，但凡心中有怨的枉死者都被关在里面，直到亲眼见到谋害他们的人得到应有报应，怨气散去，才会被鬼差带走，按生前善恶或奖或罚。”
“降龙，这片平原很大，你确定能找到黑罗刹？”
“我有金身指引，区区小邪神，掐指一算便可知其踪迹。”
济癫得意一笑，而后挑眉道：“不过我要找的是小玉，黑罗刹的踪迹无所谓，这么大一片平原，有心算无心，肯定能赶在黑罗刹之前先找到小玉。”
廖文杰点点头，和法海并行跟在济癫身后，朝小玉所在的方向飞去。
黑罗刹是地府邪神，说是‘邪’神，只因其职务所需，就像佛道两家都有挂职的天魔的一样，干脏活累活的马甲而已。
听听就行，无需太计较，没准哪天人家升职加薪，就换上正面人物的新马甲了。
在济癫看来，黑罗刹就是如此，一个地府不入流的官差，勤勤恳恳打卡上班，只待有朝一日坐进办公室。
对此，廖文杰不予苟同，熟知剧情，他很清楚黑罗刹是真&#183;邪神。
多年前，黑罗刹降临人间带去灾祸，佛祖将其打入地狱，惩罚其引渡冤魂，并禁锢其神力，将其权杖镇压在国清寺的观音像下。
就廖文杰目前所掌握的情报，黑罗刹具体身份不明，可能真是个无恶不作的邪神，也可能是佛祖提前安排的自己人。
毕竟大佬，深知挖坑的妙处。
日后有佛门弟子历练，将其往坑里一扔，便可自导自演一场大劫，既填了坑，又能助弟子成功破劫而出。
在有限的资源下，将利益最大化，偏偏人家是自产自销，外人还挑不出什么毛病。
两种可能，廖文杰更加倾向于后一种，纯主观因素，心太黑，以己度人，遇事先思考阴谋论。
这也是他将法海带来的原因，单一个济癫不保险，带上法海这个金疙瘩，纵有风险也能逢凶化吉。
运气好的话，把场面戏做足，兴许都没后续，在阴间就把黑罗刹摆平了。
……
“找到了！”
济癫以金身加持的佛光破开迷雾，面露欣喜笑容。
剧本已经编好了，他脚踩金色佛云从天而降，将迷失在枉死城大平原的小玉带回人间。
英雄救美，刷一波好感度，之后再感化九世野鸡就容易多了。
想法很好，但现实向来很骨干，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上述想法纯属白日做梦。
只见碎石平原上，巨大黑影大步朝枉死城方向走去。
黑罗刹。
身高约有十米，青面獠牙，头生犄角，看其造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经费不够，临时找隔壁摄影棚的牛魔王过来救场。
在细节方面，黑罗刹和牛魔王也有许多不同之处，额头生有一眼，挂着一串骷髅串成的挂珠。
黑罗刹手握黑色锁链，延伸处的尽头，拖拽小玉浑浑噩噩的魂魄。
“啧，这么低的概率都被我遇到了，运气真不好。”
济癫叹气一声，对廖文杰和法海说道：“阴间有阴间的规矩，黑罗刹可以商量，不代表他不用遵守规矩。有损阴德的事由我出面，你们两个别说话，站在我后面，把架子摆起来就行了。”
廖文杰点点头，法海双手合十，心头默念佛号，往常，这种要求他绝对不会答应，但今天……
就很离谱。
亲眼见到降龙罗汉的真容，以及真性情，感觉廖文杰给他带来的那点心魔貌似也不怎样。
是他自己要求太高，着相忽略了根本，只看到了有形，却忘记了有形都是虚相。
贪、嗔、痴、慢、疑，五毒来自执念，只要心中没有执念，五毒是否存在于表象根本不重要。
一直以来，都是他颠倒了次序，才有了心魔挥之不去。
“喂，前面那个谁，你给我站住！”
济癫带着左右护法落地，趾高气扬指着黑罗刹道：“别四处乱看，说的就是你，傻乎乎的，活该你在这里干苦力。”
黑罗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转身，居高临下俯视济癫。
“呃……”
对视黑罗刹的双眼，济癫下意识打了个冷颤，说来不可思议，在某个瞬间，他居然对一个不入流的邪神升起了畏惧之意。
“难怪大家都喜欢把自己变得又高又大，下次我也整一个大的。”
济癫小声嘀咕，从心退后两步，感受到来自左右护法的强力支援，牛气哄哄道：“时间宝贵，就不藏着掖着了，我是天上的降龙罗汉，奉命转世下凡。”
黑罗刹持续面无表情，看济癫的眼神如同看待智障。
见自报家门效果不大，济癫寻思着可能是部门不同，缺乏威慑力，冷哼一声道：“天上的大事和你一个小邪神无关，你只要知道，我降龙交友广泛，刚好和你的顶头上司阎罗王是至交好友，现在给你一个拍马屁的机会，放了你手里的冤魂，我要带她回人间。”
“放人可以，但我不能空手而回。”
“懂的，要好处是吧。”
济癫点了点黑罗刹，他就喜欢这种有空子可钻的小差，朝廖文杰伸手搓了搓。
“？”
“钱！”

第三百七十六章 我就是魔
能用钱解决最好不过，怕就怕有些人馋的不是你的钱，而是你的身子。
廖文杰心头嘀咕，大手一挥，在济癫面前排列出十万枚铜钱，层层落落，四四方方叠好，别说一个普通人的灵魂，在地府买个一官半职都绰绰有余了。
金光晃眼，济癫用蒲扇挡脸，小声道：“杰哥，干嘛给这么多？”
“这也算多？”
“呃……”
济癫眨了眨眼，朝黑罗刹努努嘴：“对我来说，这点小钱算不上什么，一天的零花罢了，可对傻大个儿而言，这些钱足以让他铤而走险，激发出更多的贪念。谈价不是这么谈的，我敢打赌，他下一句就是加钱，不然我当场把这些钱吃下去。”
“我不要钱，我对钱没兴趣。”
黑罗刹摇了摇头，指了指小玉的灵魂，青面獠牙的丑恶嘴脸狞笑道：“我有两个条件，满足其中任何一个，你们都可以将魂魄带走。”
“不会吧，有钱都不赚，你到底想要什么？”
济癫瞬间警惕起来，免费的往往是最贵的，他虽然没听过这句话，但并不影响他明白这个道理。
黑罗刹哈哈大笑：“愿赌服输，只要你把这些钱当场吃完，就可以把灵魂带走了。”
济癫：……
“降龙，听起来很靠谱，我觉得可以。”
廖文杰捅了捅济癫的后腰，催促道：“趁黑罗刹没提别的要求，比如吃的时候不能喝水，赶紧吃，毕竟干吃很难下咽的。”
不是你吃，你当然觉得靠谱。
济癫没好气瞪了廖文杰一眼，愿赌服输是不可能，直接询问黑罗刹第二个要求是什么。
“第二个要求更简单，以物换物，想要灵魂，就拿你的金身来交换。”
“我靠，我的金身只是看着金，又不是真的黄金，不值钱的好吧！”
济癫很是无语，上前两步道：“况且你一个地府当差的邪神，拿我的金身也没用，如果想换个部门混日子，直接说出来就好了，我和佛祖很熟的，回头帮忙带个话，调你去灵山看大门。”
“小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说话的时候很欠揍。”
“有，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济癫不以为意，继续说道：“别嫌弃，看大门可以了，总好过被人骑。”
“哈哈哈——”
黑罗刹仰头大笑，俯视济癫眼神逐渐变冷：“小子，你算什么东西，释迦牟尼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最后一遍，想要我手里的鬼魂，要么拿金身换，要么滚蛋。”
“说我狂妄，你分明比我还狂……”
济癫飞快摇着蒲扇，寻思着有廖文杰在身边，且自己一世渡人用不上金身，爽快点头道：“王八蛋，真是怕了你了，金身给你，把小玉的魂魄给我。”
有廖文杰和法海两大护法，加上周边又没有目击者，完全可以先把黑罗刹按在地上摩擦，再把灵魂带走。
但是不行。
阴间有阴间的规矩，阎罗王铁面无私，黑罗刹可以商量，看似矛盾，实则都包含在众多规矩之内。
济癫债多了不愁，自己无所谓，但他要为廖文杰和法海考虑，哪怕这两个人也无所谓，小玉的魂魄也必须以名正言顺的理由离开阴间。
当然了，如果小玉的魂魄没落到黑罗刹手上，以上说法均不成立。
只要没人看见，那小玉的魂魄就从未进入过阴间。
“等等。”
廖文杰按住济癫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降龙，冷静点，金身不能给他。”
“杰哥，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钱的事儿？”
济癫偷偷瞄了眼黑罗刹，小声道：“金身而已，要不是物以稀为贵，上面不让乱来，我每一世都能凝练出一具，换小玉的魂魄很划算了。”
“不，我说的不是这个。”
廖文杰面无表情道：“之前就和你说过了，九世恶人袁霸天背后有人，他杀了小玉，小玉的灵魂又刚好到了黑罗刹手里，你就不觉得这里面太巧合了吗？”
济癫摇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皱眉道：“很有道理，但这个推断太强行了，且不说我和他无冤无仇，就算有，直接要我的命多好，何苦多此一举要我的金身。”
“怕就怕他拿到金身，翻脸不认账，不肯把小玉的魂魄交出来。”
“嘿嘿嘿，真要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连金身都不用给他。”
“……”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情报不对等，和济癫没法交流，但有一点他非常确信，决不能把金身交给黑罗刹。
来之前他就没做好善了的准备，在阴间将黑罗刹解决，免得祸乱传至阳间，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考虑到黑罗刹口气不小，可能是某个大佬的马甲，朝廖文杰非常从心没当出头鸟，朝一直没说话的法海挑挑眉，示意他将小玉的魂魄抢过来。
法海愣了一下，他是正经和尚，强抢万万不行……
至少现在不行，已经戒了。
“黑罗刹编排佛祖，言语之间对其极为不敬，法海你是佛门弟子，理应由你去教训教训他。”
对法海说完，廖文杰转而看向济癫：“法海下手没轻没重，待会儿打起来，恐怕会波及小玉的魂魄，出家人慈悲为怀，你把她带远点。”
“妙啊！”
济癫点点头，黑罗刹对佛祖不敬，法海出手教训，他慈悲为怀护住小玉的魂魄，就算阎罗王来了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每天一个占据道德制高点的小技巧，济癫表示又学到了。
“阿弥陀佛！”
不止济癫学到了，法海也觉得很有道理，双手合十呼了声佛号，体表荡开淡淡金光。
“哈哈哈——”
黑罗刹仰天大笑，抬脚践踏地面，在一阵山崩地裂过后，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撕裂平原，如同一张咧开的恶魔大嘴，嘲笑自不量力的廖文杰三人。
黑罗刹抬手将锁链连同小玉的魂魄扔下深渊，狞笑望着三人：“一具金身换一个灵魂，这都不愿意，那就把你们三个的金身都留下来吧！”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般若诸佛，般若叭嘛吽！”
“飞龙在天！”
“去！”
在黑罗刹开启深渊地狱的同时，法海扯掉身上残破不堪的白色袈裟，露出社会人的纹身贴纸。
金色巨龙迎风渐长，高空之中驱散遮天灰雾，浩荡佛光铺满，在微微颤动的空间中，荡开一层层刺眼的金色涟漪。
三个多月前和廖文杰打了一架，袈裟、拂尘、金钵等法器损坏，只有这条无上佛法凝练的护法金龙还在。
又因三个月的画地为牢，佛法修为再进一步，金龙盘踞天空吞云吐雾，栩栩如生犹如实体，强横威势令人连连侧目。
“不错，这条小蛇倒也有几分火候，比一般的八部众强多了。”
百米巨龙吞吐佛光火焰而来，黑罗刹冷冷一笑，手臂一抖，一拳朝天轰去。
横压拳印撕裂漫天飞舞的气流，金龙身形顿在半空，轰一声巨响过后，临空打旋儿倒飞了出去。
“嘶嘶嘶——”x3
廖文杰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其中以济癫最为惊讶，一个不入流的小邪神，在此之前他连名字都没听过，却有如此强横的实力……
事出反常必有妖，黑罗刹要他的金身肯定有阴谋！
这时候，袁霸天身后的黑手是不是黑罗刹已经不重要了，保住金身才是当务之急。
兹事体大，济癫转身便要跑路。
猛然间，他余光瞥到深渊裂口，骂骂咧咧停了下来，和廖文杰打了声招呼，纵身一跃跳了进去。
善行不分大小，救人不分多少，明知道这个坑很深，济癫还是跳了。
廖文杰深深看了眼济癫的背影，对法海使了个眼色，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他们正经道士和和尚，无需跟黑罗刹多废话，一起上就对了。
法海深以为然，纵身一跃跳上半空，脚踏巨龙，沐浴佛光火焰，口念经文朝黑罗刹撞去。
廖文杰马步扎稳，双手合十拍在胸前，双目赤红全力运转血色念力。
一时间，他周边空间震爆，脚下地面好似水波般荡开涟漪，无数碎石被飓风卷携，横推四面八方。
大地轰鸣颤抖，滚滚尘埃如柱，拔地而起，直冲幽暗天冥。
下一秒，阴间朦胧雾气狂啸而来，如同受到指引一般，于高空之上盘踞横卧。
“胜邪！”
随着廖文杰一声低喝，背后红光冲霄，直射黑暗天幕之中，一柄红云巨剑显化，外部包裹阴云迷雾，火烧般缭绕诡异黑烟。
巨剑擎天，横卧高空俯瞰众生蝼蚁，直斩而下，无边气浪纵横激荡，声势宛若毁天灭地。
黑罗刹仰天望去，一巴掌拍飞呼啸而来的金龙，遥看当头落下的降魔大剑，一道凝实的拳印陡然挥向高空。
轰隆隆！！
惊雷炸耳，狂飙气流俯冲大地，催压众生伏法受诛。
拳印冲荡剑锋破裂数道缺口，却没能阻止其劈落的趋势，在一声轰鸣震颤过后，巨剑斩至黑罗刹头顶。
枉死城前的平原猛然震荡，无数碎石炸裂，海啸般高高扬起，空气化作罡风呼啸，吹向阴间其他角落。
“师兄，你没事吧？”
法海收起金龙，一跃跳至廖文杰身边，见其气喘吁吁，急忙上前将其扶住。
“没事，情况有点严重，降龙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肯定是遇到麻烦了，你下去找他，这边我来对付。”廖文杰望向烟雾未散的深坑，全力出手的一剑堪堪破防，想想都有些不真实。
马甲，绝对是马甲。
先不管对方寓意何为，是否真会痛下杀手，把降龙的金身送到人间总不会错的。
“？？？”
法海闻言诧异朝黑罗刹的方向看去，察觉到令人心悸的气息缓缓升起，二话不说，纵身朝深渊中跳了进去。
他知道廖文杰有一手三界小挪移的神通，可以自由来往人间地府，自己跟在身边，反而会成为拖累。
烟雾缓缓散去，黑罗刹摇晃滴落黑血的肩膀，眼中戏谑意味浓郁：“好一招借天地之势，你能轻易调用阴间之力，要么是修炼的法门有异寻常，要么是出身来历不凡……到底是哪一个，你自己清楚吗？”
廖文杰不做回答，双目紧闭，而后猛地睁开。
执心魔！
血红之光一闪即逝，印照在黑罗刹眼中，一瞬使其身躯僵硬，如遭雷击般呆愣原地。
好机会！
廖文杰抬手一掌拍去，滚滚罡风洪流之中，遮天蔽日的红色掌印携无穷恐怖巨力，压至黑罗刹身前。
嘭！
黑色拳印相抗，以点破面，轻易挡下声势无可匹敌的巨掌。
“哈哈哈，我就是魔，哪来的心魔。”
黑罗刹右拳抵住血色巨掌，而后左拳轰出，击碎血掌表面破裂。
双臂上，肌肉钢浇铁铸膨胀一圈，在廖文杰目瞪口呆之中，以蛮力将如来神掌撕裂成两半。
“杀性不够，慈悲也不够，犹犹豫豫不知取舍，这巴掌打得是什么狗屎！”
“没错，打的就是狗屎……”
廖文杰下意识回道，说完就后悔了，习惯使然，嘴巴比脑袋快，是身体自己动的，大廖不背这个锅。
“哼哼，我和释迦牟尼掰手腕的时候，也领教过他的佛掌，二者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黑罗刹抬手并掌，缓缓朝廖文杰拍去：“这一掌是我以身领悟而来，用来杀你绰绰有余。”
黑云翻滚，狂狼激涌，腾腾杀气一路所向披靡。
廖文杰心头惊悸，眼中红光暴涨，势大力沉一掌拍出，血光黑雾相碰，一个照面的功夫，红光便被黑雾吞没。
轰隆隆——
强横力量爆发，阴沉天幕更加晦暗，溢散的飓风化束，割裂天地，于平原之上劈开纵横交错的深渊沟壑。
廖文杰被拍飞至千米之外，身躯落地三次，弹起三次，最后嵌入一方山石之中。
“咳！咳咳——”
不灭金身惊颤，全身上下都在传递无边痛意，他低头轻咳数声，嘴角溢出泛着金光的红色血液。
轰！！
黑色身影从天而降，双脚插入地面，震得土石翻滚。
黑罗刹居高临下俯视，大步朝廖文杰走去：“你的金身不错，和我有缘，归我了。”
廖文杰连连咳嗽，长发垂下遮挡面容，只见两道红光，背后黑雾溢散翻滚，化作体型和黑罗刹相差无二的黑色人形轮廓。
“法相？！”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一朝得势，所向披靡
“不伦不类！”
见廖文杰摇身一变，化作身高三丈的人形黑影，黑罗刹咧嘴一笑，不屑道：“尚未凝练成型的法相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看来你是黔驴技穷了。”
黑色法相不言不语，面庞睁开红色双目，以‘执心魔’的神通轰击黑罗刹心神，强横肉身大步上前。
他挥手招来阴云滚荡，漫漫黑幕翻腾，凝聚遮天大手从天而降。
黑罗刹挣脱心魔杂念，横空一拳迎上，拳印掌印半空交汇，剧烈碰撞之下，涤荡一片水波涟漪。
浩荡浪潮翻滚炸裂，每一缕都蕴含无比恐怖的破坏力。
显化黑色法相，廖文杰的肉体力量翻了数倍不止，待黑罗刹挡下掌印的瞬间，一步踏至其身前，长拳横空劈开劲风怒吼，砸在了黑罗刹胸口。
黑罗刹脸色微变，被一拳打得横飞出去，口中黑色污血喷洒，落地后好似岩浆般融化出大片火海。
漆黑如墨的火海，魔气缭绕，暴戾狂躁，也不知是何品种。
一拳击飞黑罗刹，黑色法相身躯闪烁，瞬移赶至其落脚点下方，鞭腿横扫爆开惊云，将黑罗刹尚未落地的身躯重重踢向高空。
这一击之下，两人强横肉身正面相抗，顷刻间爆发出的震荡之力穿透重重空间，原地溢散乱流许久未曾平息。
高空之上，双目赤红的黑色法相瞬移闪现，双手抱拳高举，对着黑罗刹倒飞而来的后心狠狠砸下。
暴风肆虐，阴寒雾气瞬间排尽，凹陷的白雾水汽般在半空延伸出弧线。
轰！！！
万钧之力迸发，接连两声巨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黑罗刹从高空直坠地面，在平原中塌陷深不知几许的巨大坑洞。
恐怖力量喷涌而出，飞快蔓延至四面八方，一道道沟壑裂纹转瞬撕开，使得整个平原都在剧烈晃动。
气浪卷起碎石，暴风化作冲击波，隐约之间，可在天地之间听到无形之物破裂的声音。
轰！
碎石暴起，黑罗刹立在大坑之中，一拳举天，震开碎石雨点般飞溅。
“不错，虽然还没成型，但比一些中看不中用的法相实用多了。”
黑罗刹额头犄角断裂一根，黑色污血顺着脸颊流下，燃起一团团黑烟火焰，温度不高，却给人一种无比危险的心悸。
高空上，黑色法相依旧不言不语，漆黑大手张开，招来阴间黑雾，拍下黑烟呼啸缭绕的巨大掌印。
舍去慈悲，只取杀意，雄浑掌势脱胎换骨。
一朝得势，所向披靡！
“来得好。”
黑罗刹咧嘴一笑，五指之间凝聚无边杀意，一掌朝天穿透重重黑烟，以势对势，将黑色法相的掌势击溃。
嗡鸣轻荡，纵横四面八方，每每蔓延一处，声势便强势一分，和阴间游离的能量相互泯灭，爆开一连串炸响。
黑色法相消失不见，再次出现时，来到黑罗刹身侧，双拳齐出，分别攻向其头颅和胸口两处位置。
拼法力道行完全不是对手，那就只能拼肉身了，几次近距离对抗，黑色法相更硬一筹，必须要将优势贯彻到底。
黑罗刹狰狞一笑，既不防御也不闪躲，任凭双拳贴近，被打得身躯横空而起，倒飞摔至千米之外。
黑色法相没有乘胜追击，双拳沾染魔焰，诡异能量透体而入，灼烧肉身的同时，亦在精神层面发动致命袭击。
一瞬间，天地四方皆白，魔音回荡不停，数之不尽的邪念欲望疯狂滋长。
强大冲击震撼心神，廖文杰不受控制退出法相，不顾魔焰缠绕金身，盘膝而坐，默念净天地神咒，驱散体内源源不断扩张的邪念。
“哈哈哈——”
黑罗刹从天而降，抹过脸上魔焰黑血，大手一扬，尽数洒在廖文杰的金身上。
霸道魔焰灼烧，将廖文杰的身躯笼罩其中，煅烧金身几乎崩溃，噼啪炸开一道道裂纹。
焚身剧痛直入骨髓，心头邪念斩之不尽。
廖文杰睁开猩红双目，凶光杀念疯长，显化黑色法相，怒喝暴起，架肘胸前将黑罗刹顶翻在地。
魔焰好似跗骨之蛆，浇不灭，除不尽，阴间黑雾汇拢而来，也无法抵消其霸道的能量，烧得黑色法相扭曲不定，仿佛随时都会变作黑雾溃散。
剧痛之下，黑色法相抡起拳头怒砸在黑罗刹胸膛面门，每每一拳落下，身上便沾染更多的魔焰。
剧痛更甚一分，拳头落下的速度和力度就更强一分，黑色法相就像进入暴走状态一样失去理智，双拳化作残影，轰击黑罗刹深埋地下。
周边地面在蛮横拳风下瑟瑟发抖，一寸寸下陷，同一时间，魔焰滔天，黑色法相整个烧成一团火炬。
高空之上，阴云天幕沉重，红芒闪电疾走而过，牵引阴气汇拢，化作一柄能量实体化的粗糙剑胚。
剑身长约三丈，通体漆黑，烧裂一道道斑驳血色裂纹。
在无形之力的指引下，一跃跳过空间，出现在黑色法相头顶。后者手握剑柄，反手刺下，穿透黑罗刹胸口，将其死死钉在地上。
黑罗刹双目赤红，怒声咆哮，黑色法相不甘示弱，无声嘶吼予以回应，而后猛地一击头槌俯冲，撞得黑罗刹眼歪嘴斜，咳出一口黑血。
锵！！
大剑凶光绽放，随着黑色法相引剑横切，将黑罗刹项上头颅斩下。
“吼吼吼！！”
断裂一截犄角的头颅怒声不止，仍然对着黑色法相不住咆哮，后者抓住犄角，凌空一扬将其抛向高空。
黑色法身沐浴魔焰站起，疲惫双目中的红光忽明忽暗，遥望高空中翻滚的黑罗刹头颅，大剑投掷而出，而后抬手补上一掌。
轰隆隆——
一掌推出，脚下平原微微一滞，凄厉旋风呼啸直上，如同整个空间被掌力推得后退了一下。
黑罗刹的头颅先是被大剑穿透，而后又被血色掌印击中，半空炸开，破碎成一片片缠绕魔焰的陨石坠落。
头颅四分五裂，黑色法相身上的魔焰也随之熄灭，廖文杰一屁股跌坐在地，强忍刺骨剧痛，轻手轻脚躺平在地。
金身跟陶瓷一样，烧出了裂纹釉，现在他就是个易碎品，但凡下手重一点就会摔成满地碎片。
实锤了，地府不入流的邪神绝不会如此强大，黑罗刹就是某个大佬的马甲。
“可惜了，不知道他究竟是谁，否则这个牛足够我吹一辈子。”廖文杰仰头望天，血色念力运转，气旋浮于头顶，引纳阴气从四面八方汇拢而来，经过气旋液化成水滴，落在他干涸的嘴唇上。
轰！轰！轰——
一道道地动天摇声从远方传来，伴随声响，廖文杰身下地面同步颤动。
感应四面八方突然出现的气息，以及耐人寻味的可怕数量，他眼皮狂跳朝周边望去。
视线中，一个个黑罗刹面露狞笑，大步朝他所在的位置包围而来，人影叠着人影，摩肩接踵，数量多到令人麻木。
这算什么？
玩不起？
廖文杰心头吐槽，既然已经实锤黑罗刹的身份，就不逞强了，济癫有大慈悲，拯救苍生的任务还是交给他好了。
想到这，他当即施展三界小挪移的神通。
身形一闪，廖文杰双目无奈望天，天地四方禁锢，神通失效，找不到一条逃离的去路。
有时候你不努力一下，都不知道什么叫绝望！
“早说玩不起，早说还有暴兵流的操作，一开始我就不努力了……”
廖文杰喃喃自语，眼中红光一闪，法相显露，三丈黑色人形轮廓缓缓站起，大步朝一眼望不到尽头的黑罗刹大军走去。
……
“我靠，想不到这条缝居然会这么深，好在有你过来帮忙，不然我今天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深渊裂缝入口，一条金龙脚踏佛光飞出，龙首趴着济癫和盘膝而坐的法海。
济癫屁事没有，小心翼翼将小玉的魂魄收入蒲扇，法海满头大汗，为保护济癫成功救出小玉的魂魄，耗费了大量心神法力，快要一滴都不剩了。
金龙落地，法海跌坐在地，屏气凝神调理气息。
济癫摇着蒲扇四面张望，疑惑道：“法海，你是不是走错路了，看地形，这不是我下去的地方，而且杰哥和黑罗刹也不在。”
“哈哈哈！”
正说着，狂笑声由远及近，黑罗刹标枪般从天而降，双脚践踏大坑，腾起碎石飞溅。
“咦，你居然还敢笑得这么猖狂……”
济癫脸色骤变：“不对，你没事，那杰哥在哪？”
黑罗刹面露狞笑，身后扯出黑色锁链，尽头处拴着廖文杰的脚踝，将其斑驳破损的金身倒提在半空。
“师兄！！”
法海目眦欲裂，双手拍地，身躯一跃跳起，金光拳头燃起火焰，直击黑罗刹面门而去。
“废物，这点本事也好意思出来降妖伏魔，佛经读傻了吧！”
黑罗刹无数佛光火焰，反手一巴掌将法海拍下无底深渊，而后冷笑看向济癫，作势要将廖文杰也扔进深渊之中。
“不要！”
济癫大喝一声制止，苦苦哀求道：“我把金身给你，放过他们两个。”
“小子，你把金身给我，就不怕我另有目的，以此为引转世人间，从而导致万物生灵百不存一？”黑罗刹面无表情。
“阿弥陀佛……”
济癫双手合十，自嘲道：“两条生灵都救不了，我有什么资格拯救苍生？两条生灵都不救，我有什么资格拯救苍生？”

第三百七十八章 这个仇暂且记下
“说得对，你救不了苍生，以你的法力修为，只配跪着求我放他们一条生路。”
黑罗刹纵身一跃，跳过深渊落在济癫身前，眼中满是讥讽：“小子，还有一个问题，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金身，不认账将他们俩杀了？”
“怕。”
济癫望着被黑罗刹提在手里的廖文杰，眼中犹豫散去，坚定道：“我很怕你翻脸不认账，可我是要试一试，试了，他们有可能活下来，不试，他们一点希望都没有。”
“哈哈哈——”
黑罗刹很满意济癫的回答，仰天大笑几声，飞起一脚将济癫踹飞。
人在半空，济癫呕出二两血，合二为一的金身被打落离体，掉落在黑罗刹脚边。
后者捡起金身，又是一阵放声大笑。
嚣张无忌的笑声听得济癫心头怒火燃起，牵强换上笑脸：“金身给你了，现在可以放了他们两个了吧？”
“不，金身是我抢来的，不是你给我的。”
黑罗刹放肆大笑，挥手将廖文杰连同锁链，一起扔进了无底深渊之中，而后抬脚踏地，将恶魔大口一般的深渊裂缝合拢。
“为什么，你答应过我做交换，为什么……”
“因为我是魔！”
黑罗刹大笑着抬脚，将失了金身，跳起来都没法打中他膝盖的济癫踢向高空。
这一脚势大力沉，济癫只觉五脏六腑移位，一口热血凌空洒出，全身上下说不出的痛。
“小子，去人间见证，今晚月蚀至阴，就是我重返人间之时！”
“哈哈哈——”
笑声没有持续太久，待济癫一脚被踢出阴间，重返人间之后，黑罗刹皱眉看向手里的金身。
金粉飘零，阴风一吹，散落四面八方。
“宁可毁了也不给我，自作聪明的蠢货，真以为你的金身有多稀罕……”
……
国清寺。
大殿前地面爆开浓烟，济癫‘啊啊啊’从烟雾中飞出，而后“哎呀啊啊啊”落地，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太疼了！
黑罗刹那一脚几乎要了他半条命，若非故意没杀他，已经凉透了。
“可恨！杰哥、法海，是我害了你们……”
济癫握拳捶地，眼角湿润流下眼泪。
天空微微放晴，黑夜过去，迎来了黎明曙光，可他却看不到一点曙光，前途无亮，感觉整个世界都漆黑一片。
大殿里，小和尚们咋咋呼呼，争吵着金身不知所踪，应该立马报官才对。
几乎是在朝阳升起的同一时间，大殿里供奉的香火不断流失，一众神仙的神力庇护不再，如同商量好了似的，全都跑了个没影。
土地公探头钻出地面，在从草里将济癫扒了出来：“大哥，说了让你不要拿着金身到处乱跑，你非不听，这下好了，闯大祸了。”
“怎么了，我又闯什么大祸了？”济癫双目黯然看着蓝天，一副魂不守舍的咸鱼样。
“里面那票神仙说了，你招惹邪魔降世，因果纠缠太大，和你走太近会倒霉，不愿和你同在一个屋檐下，全部搬家跑路了。”
土地公摇头，骂了几句没义气，而后拍拍济癫的肩膀：“他们人多，所以我虽然精神上支持你，但为了终身饭碗，也只能和他们站一起了，我先闪，你自求多福吧！”
“……”
济癫无语看着土地公跑路，强忍身上剧痛爬起，一步一挪走进大殿。
哗啦啦！
在济癫走入的瞬间，一座座神牌翻倒，大小金像黯淡无光，真正做到了人憎狗厌，看一眼都嫌多的程度。
济癫惨笑一声，没有理会这群不靠谱的同僚，他无视周边惊呼怪叫的小和尚，皱眉看向殿中最大的观音像。
“大士，如果你听到了的话，麻烦告诉我一声，我究竟是哪里做错了？”
咔嚓！
话音落下，观音像开裂数道缝隙，偌大金像崩碎成满地碎片，看得济癫连连后退。
“不可能，他们看不透就算了，为什么大士你也看不透……难道真是我错了？”
济癫脸色变化，嘴角溢出一缕鲜红，猛地瞪大眼睛：“不，我没有错，是你们这群神仙高高在上惯了，人的一生不过百载，却比你们有情有义多了。”
说罢，他挥舞蒲扇，欲要将破碎的观音像还原。
用观音大士赠送的心想事成扇，来修复观音大士破损的金像，结果可想而知，蒲扇半空解体，一扇子挥完，济癫手上就剩一根扇柄了。
“居然会这样……”
济癫呆愣原地，而后猛地一拍头，后悔道：“该死的，早说扇子会毁掉，我就该先把小玉复活，大士你大慈大悲，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没有回应，蒲扇只留扇柄，里面寄宿的小玉的魂魄，过不了今晚就将重回地府，再次踏上枉死城之路。
“没了，什么都没了……”
济癫依靠大殿殿门，神态疲倦，精神萎靡，不断朝外扩散颓废的负面气压。
“济癫，金身呢？你把金身藏哪了？”
法空住持闻讯而来，看到满室金像神牌歪倒，就连观音大士的金像都塌了，眼前一黑，差点抽过去。
“没有金身了，我为了救小玉，带着金身下地府，害杰哥和法海丢了性命……”济癫有气无力回道。
“啊，你疯了吗！我早就警告过你，金身不能离开寺庙，你非不听，现在闯下大祸，人神共愤，一切都完了。”
法空闻言眼前一黑，又只差一点就抽了过去，他喘着粗气说道：“据我所知，国清寺隐藏了一个大秘密，传说地府有一个名叫‘黑罗刹’的邪神，他作恶多端，欲要毁灭人间生灵，被佛祖亲自降服，并将他的权杖镇压在观音像下……现在国清寺没了神力加持，又没了可以制衡黑罗刹的金身，他便可以自由来往人间地狱，大祸降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要因此而丧命。”
“居然有这样的事，师父，你……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呐！”
“啊这……”
济癫挤挤眼，貌似还真是这样，苦笑不已：“师父，我金身还没圆寂的时候，在国清寺做过主持，就是那个性经大师，这种事我都不知道，你是从哪听来的小道消息？”
“济癫，你又信口开河了。”
法空抱怨一句，小声道：“昨晚你和廖郎中偷偷来我房间的时候，我正在做梦，梦里有观音大士指点，我正打算告诉你们，结果被廖郎中打晕了。”
“这样啊……”
济癫扁扁嘴，一连串机缘巧合，也不知道该怪谁。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他知道，还是会下地府闯一闯，一人比不了天下，但该救还是要救的。
“师父，你现在再做梦，看看大士还在不在，在的话，麻烦问一下，没有金身的情况下，怎么将黑罗刹赶回地府，让他永远没法来到人间？”
“有啊！”
法空理所当然道：“把你的金身找回来，想办法打入黑罗刹体内，就能消灭他了。”
“这恐怕不行，金身被我自爆毁掉了。”
“什么？！”
法空瞠目结舌，翻翻白眼，这次是真的抽过去了。
“师父，你醒醒啊！”
济癫拍醒法空，后者紧咬嘴唇，眼中饱含热泪：“济癫，你究竟被哪扇门夹了脑袋，为什么要想不开毁了金身？”
“我也不想的，我以为黑罗刹要金身，是为了以其为引，降临人间涂炭生灵。”
济癫瞪大眼睛，解释道：“为了不让他得逞，我只好毁了金身，现在我上不能入天，下不能进地，普通人一个，神仙都没得做，损失也很大的好吧！”
说到这，济癫开启脑洞，黑罗刹想尽办法要毁掉他的金身，现在被他主动毁了，这么大的恩情，不知道黑罗刹能否卖他一个面子，以后常住地府，不来人间了。
应该没问题的，对吧？
“那没戏了，没有金身，除非佛祖降临，不然没人能阻止黑罗刹，大家一起等死吧。”法空颓然叹气，一屁股坐在了济癫身边。
“不是吧，师父，我知道黑罗刹很厉害，可除了佛祖没人能制服他是不是有点夸张了，还有……”
济癫吐槽道：“真要是如此，凭金身就能消灭黑罗刹，未免太看得起我了。说句个人不太喜欢的大实话，我算老几，我配吗？”
“对了，我想起来了，金身还有一点点。”
法空眼前一亮，从嘴里抠出两颗金牙，笑呵呵递在济癫面前。
“我靠，师父，你身为国清寺的住持，居然以权谋私，偷金身上的金牙！”
济癫抄手夺过两颗金牙，灰暗的眼神缓缓亮了起来，笑着鄙视道：“算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和尚。”
“济癫，你别诬赖人，我没有牙，借用一下而已，不能算偷。”法空强行解释一句。
“这话说得，搞得你借金牙的时候，又经过金身同意一样。”
“可他也没有拒绝啊！”
“……”
济癫闻言愕然，貌似还真是这个道理，又学到了。
时间紧迫，感慨以后再发，他原地跳起，龇牙咧嘴忍住痛意，询问小玉尸身所在，快步来到国清寺一处面壁思过的偏殿。
这地方济癫熟得很，那一世，他还叫性经的时候，就经常在此地面壁思过。
刚开始还有点用，日子久了，硬生生将墙壁说成了他的形状。
回顾往昔，济癫缅怀一笑，在角落里找到小玉白布盖好的尸身：“贫僧的时间不多了，十有八九熬不过今晚月蚀至阴，但我说过要救你一命，绝对说到做到。”
他紧握蒲扇扇柄，单手举在头顶，大喝一声，呼喊好兄弟伏虎罗汉的名字。
金光从天而降，一身正装，手握禅杖的伏虎现身，他一把按住济癫的肩膀：“阿龙，快跟我走，我帮你和上面商量好了，只要你当着大家的面主动认输，说一些服软的话，再连降三级，就可以继续当神仙。”
“伏虎，好兄弟，能帮我到这种程度，你肯定没少求人。”济癫感动道。
“别废话了，快走吧！”
“不行，我不能走。”
济癫按住伏虎的肩膀：“好兄弟，帮我最后一个忙，昆仑山有一株灵芝草，我馋它很久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色诱也行，尽快摆平看守的仙鹤童子，把灵芝草带到这里。”
“不是吧，你又发什么疯啊？”
……
深渊尽头，黑暗之地，死水静谧不动，万载光滑如同镜面。
一个散落齑粉的人影从天而降，半空中剥落金色躯壳，也不知下坠了多久，一头扎进水面，惊起涟漪水波不断。
死水深处，廖文杰铁块般沉底，长发水草般浮动，金皮剥落的脸上漆黑一片，只能看到一双睁开的血红眼睛。
他的机缘来了！
还有，给个机缘而已，用得着下这么重的手吗？
搞得好像只有黑罗刹在演戏，而他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这个仇暂且记下，打不过没关系，以后遇到徒子徒孙，肯定要想方设法收点利息回来！

第三百七十九章 金身圆满，法相初成
死水深处，廖文杰盘膝而坐，以吸纳天地灵气的方式重塑金身，和其他修行者不同，他吸纳的不是灵气，而是阴气。
这潭死水便是液化的阴气，品质极高，普通人沾之便会化成血水，灵魂触碰亦会因承受不住其中的阴寒能量，陷入永恒冰封的沉寂。
廖文杰没有这方面的烦恼，回到阴间，就跟回到家里一样，随便吸口气都是香的。
内丹功+九字真言+血海魔罗三者同时运转，红蓝两色循环往复，每每一个周天过去，便有阴气被炼化，破损的金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塑成。
金身破灭一次，重塑后更上一层楼。
廖文杰并不满足，黑罗刹送他的机缘也不止如此，金身尚有突破的空间。
只见他挥手托在身前，一团黑色魔焰于五指之间跳动不歇，虽只有一缕，却桀骜狂躁不服管教。
之前廖文杰的金身承受煅烧，彻底崩溃的前一秒，总算承受住了其中毁灭性的霸道力量，勉强收下一缕藏于体内。
可以视作他自己收取，也可以视作黑罗刹所赠。
说是机缘，也不是白给，天下没有白捡的便宜，能得到多少，除了看对方愿意给多少，还要看自己能争取多少。
廖文杰五指紧扣，魔焰顺着手臂燃烧金身，又一次将其烧至斑驳破裂，崩碎一道道裂痕。
液化阴气汇聚金身，就这么一边焚烧一边修补，不断强化着金身的强度。
金身飞快锻造，强度一次次加强，直至魔焰无法伤到分毫才缓缓停下。
金身圆满。
再看世界，和初入陆地神仙之境时，又有一番不同，一个个神通技巧无师自通，由世界反馈于他。
世界看他也有不同，别的先不谈，单是外貌就加了磨皮、修身、美白的滤镜，比之前更帅了。
廖文杰缓缓睁开眼，舒展全身，骨骼咔咔作响，张口将掌心中的魔焰吸入口中。
淡金色的躯壳下，隐约可见一团黑雾游走，或是幻化成蛇，或是振翅乌鸦，随着廖文杰眉心亮开一团红光血眼，黑雾没入其中，这才沉寂不动。
至此，机缘已经结束，摆在廖文杰面前有两条路。
一是运转从法海处习得的法门，将魔焰炼制成纹身贴纸，这也是黑罗刹赠与魔焰的意义所在。
廖文杰帮他演一出戏，助济癫提前看破心魔，他赠与一门神通，大家各取所需。
二是反本溯源，透过这团魔焰，探寻黑罗刹的真身，确认他的身份究竟是谁。
释迦牟尼呗，不然还能是谁。
探寻魔焰背后的秘密意义不大，廖文杰用脚趾头都能猜到黑罗刹的身份，取第二条路并无意义。
回忆三生石中的见闻，他沉吟片刻，放弃纹身贴纸的神通，选择了第二条路。
眉心血红眼睛睁开，投射魔焰黑影，于阴寒水幕之中显化一团迷雾。
廖文杰屏气凝神，双目皱眉紧闭，唯有额前红目睁大，顺着‘执心魔’的感应，堪破虚妄直达根源。
视线穿过血色通道，前方豁然开朗，一片无限光明。
无尽宇宙之中，星河流淌，诸界宛若恒河之沙，生生灭灭不息，数量不可计数。
一尊光影盘膝而坐，面容模糊，双手结‘法界定印’，背靠一轮大日，驱逐黑暗，照亮宇宙万物。
视线继续前行，透过无限大的光影，在背后寻得一片黑暗。
漆黑宇宙，一尊魔神屹立黑莲之上，独首、三眼、六臂、蛇发，静默不动，有无上降魔之相。
就在廖文杰视线定格的瞬间，魔神眉心独目朝他对视而来，视线对碰的瞬间，踢人、关门一气呵成，将廖文杰的意识赶回了自己体内。
佛有三身！
释迦牟尼为应身，有生有灭，可视；大日如来为法身，无生无灭，不可视。
大日如来降魔时呈现出的忿怒相，名为——大黑天。
“嘿嘿嘿……”
死水之中，廖文杰咧嘴一笑，全力运转红蓝两色念力，显化黑色法相盘膝而坐。
随着无尽阴寒之气席卷而来，朦胧身躯逐渐凝实，面容轮廓圣洁，有男子阳刚亦有女子阴柔，眉心点亮一道心魔乱神的红目，双臂分裂成六……
法相初成，无形威压透过十八层地狱，瞬息横扫整个阴间天地。
……
人间，国清寺。
天色来到黄昏之时，寺内大小僧人因人神共愤的异象，吓得跑了个干干净净。只有济癫在思过室来回踱步，手里握着蒲扇扇柄，满心焦急，时不时朝屋外天空看一眼。
“阿龙，我回来了。”
一道金光落地，伏虎跳在济癫身前，将一株紫色灵草放在他面前，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幸不辱命，摆平仙鹤童子将灵芝草……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济癫抄手夺过灵芝草，不管伏虎的抱怨，掰开小玉已经僵硬的双手，将灵芝草和扇柄一同塞在了她掌心之中。
毫无动静.JPG
“咦，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济癫瞪大眼睛，掉头看向伏虎：“伏虎，千万别告诉我，你摘错草了，那可真是太草了！”
“光秃秃一片山上，除了仙鹤就这一颗灵芝草，仿佛放那的目的就是给人摘走，我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摘错！”
伏虎解释一句，而后挥手打下一道金光没入小玉体内：“灵芝草有起死回生之能，可再厉害的仙家灵药，凡人拿了也没用，你纯属关心则乱。”
济癫没说话，见小玉的魂魄融入体内，尸身复活，有心跳有呼吸，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这次下凡没白跑，至少救了一个人。
“阿龙，她不是九世野鸡吗，你干嘛这么关心她？”伏虎面露不爽。
“不管是九世野鸡还是其他人，我对每个人都很关心。”
济癫说完，拍了拍伏虎的肩膀：“当然，我最关心的人还是你，我的好兄弟。”
伏虎闻言深感欣慰，而后皱眉道：“时间不早了，赶紧走吧，你知道的，上面那群人最好面子，你让他们等你，到时肯定变着花样整你。”
“我留下还有事要做，就不回去了。”
“什么，我没听清，麻烦说清楚点。”伏虎掏了掏耳朵，一脸懵逼。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济癫淡定道：“如果世界上真有命的话，从我下凡开始，所有的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此劫因我而来，躲不了。”
“阿龙，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啊！”
“如果世界上没有命的话，这一劫到处都是生机，存乎与否都在于我个人的选择，躲不了。”
“……”
眼见伏虎两眼茫然，济癫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天上一天，地下一年，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
“可是……”
伏虎纠结半晌，总觉得哪里有不妥，皱眉道：“阿龙，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千万别和我客气。”
“有！”
济癫笑着拍了下手：“我和三个九世之人玩得很开心，麻烦你和上面的神仙说一下，再有转世，一定要把我和他们安排在一起。”
“啊？！”
“就这些了，千万记得要把我的话带到……”
济癫推着伏虎离开，转身时微微叹了口气，再有转世的前提是今晚能活下去，以他之见，最好的结果也是魂飞魄散，顺便拉着黑罗刹同归于尽。
“你……是神仙？”
墙角，苏醒过来的小玉满面复杂，被杀时的记忆，魂魄流落枉死城平原的记忆，以及刚刚济癫和伏虎的对话，她都看得一清二楚。
“没错，我这一世名叫济癫，转世前名为降龙……”
济癫果断承认，并将自己下凡，以及三个九世之人的赌约和盘托出，一点隐瞒都没有。
小玉闻言，对济癫的心绪更加复杂，有爱恋，有感恩，甚至还有一丝愤恨。
如果不是神仙们的无聊赌约，她的命运也不会如此悲惨，九世野鸡，光想想就令人心生绝望，一点爱与被爱的希望都看不到。
看穿小玉心中所想，济癫鼓励道：“小玉，相信自己，不管是爱还是被爱，你都有争取的权力。”
“呵呵，说得轻松，你是神仙，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小玉冷冷一笑：“你说有人爱我，真是可笑，会有人爱上马桶吗？”
“有，我就是那个人！”
济癫严肃脸说道：“先别急着否定，我可以证明自己没说谎，神仙和凡人不能在一起，如果我和你结合，哪怕只是喝下交杯酒，我也会被天庭惩罚，逐渐变成一块木头。”
“什么意思，你要娶我，然后变成木头来证明你爱我？”
“是的，但不是现在。”
济癫脸色黯淡：“我答应一个朋友，要为这一世的父母尽孝三年，等他们善终离世，届时我了无牵挂，愿意八抬大轿上门娶你。”
“你，你……”
小玉心弦一颤，猛地变脸道：“你骗我，你只是为了感化我，不是真的爱我！”
“或许吧，我的确不怎么明白男女之间的爱情……”
济癫双手合十，笑着说道：“小玉，不论你愿不愿意嫁，这世界上都有一个人愿意为你变成木头，愿意为你去死，你还觉得没人爱你吗？”

第三百八十章 每天不是在英俊，就是在去英俊的路上
国清寺前，济癫送走失魂落魄的小玉，快步朝大殿跑去。
未来三年他都计划好了，把徒弟朱大常教导成一个好和尚，如果没成功，伺候走李茂春夫妇，就将全部家产托付给朱大常，让他改姓‘李’，接过李家的香火大业。
之后来到小玉这里，娶她，变成木头。
这一世，他基本就这么安排了。
没有感化三个九世之人，没关系，下一世继续。
转世的时候找伏虎帮个忙，安排和袁霸天做孪生兄弟，从小一起长大，吃饭睡觉打弟弟，务必让袁霸天领悟一个道理，再凶再恶，他也只是个弟弟。
当然，做出这些安排的前提，是他今晚能活下来。
前途灰暗，为了三个九世之人，济癫思前想后，寻思着小胳膊小腿只能搏一把了。
“我这么英俊，一看就是动嘴皮子以理服人的类型，不擅长动拳头以理服人，这些压力是我该承受的吗？”
济癫蹲在观音像下刨坑，一边挖土一边抱怨，片刻后抛出一个贴着封条的木箱。
“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没错，就是它了。”
济癫摸了摸木箱上的封条，好奇这张黄纸是否有镇压黑罗刹的效果，想了想，终究没敢妄动将其撕下来。
“万一撕了封条，泄露权杖的气息，导致黑罗刹提前现世，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脑补黑罗刹从地府跳至人间，一路横冲直撞，人挡杀人，血流成河的惨况，济癫打了个哆嗦，从偏殿找来绳索，拴好大木箱，将其背在身后。
“起！”
失了金身，济癫只是稍有法力的普通人，欺负一下袁霸天没问题，背着近二百斤的大木箱越野拉练，累死也做不到。
只见他背起木箱，脸红脖子粗走到大殿门口，砰一声碎响，身后一轻，整个人前倾，一脸懵逼飘上半空，摔了个饿虎扑食。
看人，有时候，这招也叫恶狗抢屎。
济癫摔得脑壳疼，双手抱头滚了两圈，原地爬起来一看，顿时无语到直翻白眼。
陈年木箱长埋泥土之中，从正面看屁事没有，箱子底下早已腐朽溃烂，承受不住权杖的重量，故而没走两步就露底了。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东西，用一个破木箱子就对付了，你……”
济癫心头火气，抬手怒指向天，而后眨眨眼，干巴巴道：“你老人家一定是贵人多忘事，下次可不能再疏忽大意了，劳驾换个铁的，就不会破底了。”
想想大铁箱子更加背不动，济癫感慨诸事不顺，捡起权杖背在身后，将封条撕下，小心翼翼塞进怀中，快步朝国清寺外跑去。
黑罗刹说过，今晚月蚀至阴，便是他重返人间之时，第一站就是取走镇压在观音像下的权杖。
没有权杖的黑罗刹就打爆了廖文杰的金身，再让他得到权杖，那还了得！
况且，黑罗刹魔气滔天，动则毁天灭地，济癫真怕塞牙的时候，黑罗刹一招玉石俱焚，拉全城人陪葬。
还是跑远点比较妥当，出了城，深山老林不少，有的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比如廖文杰镇压法海的江边，一直少有人去，用来对付黑罗刹再适合不过了。
跑了几步，济癫望着逐渐漆黑的夜幕，嘀咕道：“草率了，早知道木箱不结实，我就该准备一匹快马。”
“驾！”
正说着，前方呼喝声传来，远光灯打在济癫脸上，晃得他急忙抬手遮脸。
待马车靠近，这才发现，赶车的是熟人。
法空。
“咦，师父，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济癫先是惊讶不已，而后大喜跳上马车，天无绝人之路，法空来得太及时了。
“没有啊，我一直都在。”
“不会吧，我分明看到你搬着大包小包出门，一副片刻不愿久留的样子，怎么没走？”
“我赶时间去城外做法事，大包小包都是法器，全装在车里……你干什么？”
缰绳被夺，法空避开济癫踹来的一脚，双手死死抓稳马车：“济癫，这是寺院的马车，你可别乱来，趁我还没生气，赶紧收手，不要一错再错了。”
“师父，你想哪去了。”
济癫无语解释起来：“我掐指一算，黑罗刹今日脱困，会来国清寺取走他的权杖，决定舍生取义，带上权杖去无人之地，邀黑罗刹决一死战。”
“那你岂不是死定了！”
“是啊，所以我才要踹你下车，免得你跟我一起玩完。”
说到这，济癫又是一脚踹出，被法空以罗汉拳相抗，没能成功得手。
“师父，我赶着去送死，你识相的话赶紧下车，免得到时候拖我后腿。”
“济癫，我不是陪你去送死，而是帮你一起降妖伏魔。”
法空感怀道：“不知道为什么，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非常欣赏你。我也一把年纪了，这一世修不成什么正果，不如学你舍生取义，也好为来世积点功德。”
“师父！”
济癫大为感动：“师父，你真是太讲义气了，可我还是那句话，你菜得要死，跟着只会拖我后腿，能不能别去啊！”
“济癫，我是弱了一点，但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你再想想，肯定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
“话虽如此，可有道理也改变不了你是个菜鸡的事实，我已经很弱了，你比我还弱……”
济癫正抱怨着，突然眼前一亮：“师父，我想到一招妙计，需要你配合我完成，如果走狗屎运的话，没准能成功将黑罗刹消灭。”
“什么妙计？”
“黑罗刹这个魔头，嚣张跋扈、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尤其喜欢仰头大笑。师父你没看到，他平时就丑，笑起来更丑，怎一个惨绝人寰、惨不忍……”
“咳咳，济癫，正事要紧。”
“不好意思，我嗔了。”
济癫歉意一声，而后奸诈笑道：“黑罗刹十次开口，超过一半是放声大笑，只需师父你帮我吸引他的注意，我便可以趁他哈哈哈的时候，将金牙打入他的体内。”
“怎么打入？”
“扔进去啊，不然呢？”
“……”x2
“济癫，听起来我的风险更大，要不换我来扔，你去吸引黑罗刹的注意。”
“不妥，师父你老眼昏花，肯定会扔偏。”
济癫摇摇头，一副很看到法空的模样：“而且就卖相而言，我实在太帅了，师父你一看就是搞笑人物，什么都不用做，往那一站就能笑得黑罗刹合不拢嘴，逗乐他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
半山腰，山路曲折，马车无法继续前行。
济癫背着权杖，和法空步行赶路，眼看时间即至午夜，距离江边还有一大段距离，只好不再强求，挑了一个歪脖子树多的地方停下。
“济癫，这里行不行啊？”
“这话说得，肯定不行啊！”
济癫摇摇头，而后安慰道：“不过不用担心，我们俩一个比一个弱，对上黑罗刹没有丝毫胜算，所以这点小问题也就不算问题了。”
问题很严重，担心也没用，不用想太多，干就完事了。
法空听了连连点头，依靠树边喘息，美名曰调理精气神，待会儿施展无上法力将黑罗刹降服。
天边阴云渐浓，天狗食月，圆月被撕裂粉碎，一点点沉入黑暗之中。
没了天上的照明物，法空的远光灯随之关上，黑漆漆的深林瞬间阴森鬼气弥漫，那一棵棵歪脖子树，直让人感觉它们都有自己的故事。
“济癫，好邪门，是不是妖魔来了。”
“嘘~~~”
济癫并指竖在嘴边，双目闪过金光，片刻后，他倒吸一口凉气，拽起依靠大树的法空，朝下山方向夺路狂奔。
轰隆隆！！
山林颤动，地面撑开裂缝，一只黑色魔爪探出，张狂凶戾的笑声回荡崇山峻岭之间。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要降妖伏魔的法空当即脚软，被济癫背在身后，回头报告黑罗刹越追越近，充当起了后视镜的作用。
“济癫，再跑快点，他要追上来了。”
“我靠，你以为是谁让我跑不快的！”
脚下地面震动，济癫心知逃无可逃，哎呀一声扭到脚，和法空一起摔进草丛之中。
嘭！
黑罗刹抬脚践踏地面，与山谷之中撕裂一道深渊裂缝，低头望着哆哆嗦嗦的法空，狞笑道：“跑啊，臭和尚，你怎么不跑了！”
“我跑累了，歇会儿不行吗？”
法空颤巍巍回了一句，拄着树枝站起，挺胸抬头道：“魔头，你完了，我决定使出浑身解数来收拾你。趁现在还来得及，我不想杀生，你走吧！”
“哈哈哈，我好怕呀！”
亦如济癫预料的那样，黑罗刹被逗得乐不可支，仰头大笑，牙花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好机会！
藏身暗中的济癫眼中金光暴涨，竭尽全身之力跳上半空，手中紧握两颗金牙，目标赫然是黑罗刹张开的血盆大口。
如果角度合适，他就将金牙扔进喉咙眼，如果不合适，他就直接进嘴，和黑罗刹同归于尽。
啪！
大笑中的黑罗刹抬手捏住济癫，面无表情道：“小子，你想干什么？”
“呃……”
豆大汗水滑过脸颊，济癫尴尬而不失礼貌一笑：“我说迷路了，一个不小心走到了这里，你信吗？”
“哼，你这个乐色，就凭你也想杀我，做梦去吧！”
黑罗刹双目迸射杀机，扬起大手将济癫抛向黑暗高空，大笑着欣赏高空坠物变成照片的画面。
济癫人在半空，叫得像杀猪一样响亮，突然红光一闪，他发现身子一轻，似是被什么东西接住了。
睁开眼，视线内是无比熟悉的脸，济癫鼻涕眼泪一把：“杰哥，你又英俊了！”
“正常，我每天不是在英俊，就是在去英俊的路上。”
廖文杰挥手放下济癫，朝其背后一看：“黑罗刹的权杖对吧，这么危险的东西岂能带着到处乱跑，先放我这，免得被他抢走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老实人的笑容
权杖通体金色，长约一米五，四面有棱无刃，似锏非鞭，无柄，握手处有大小金骷髅总计九个。
很偏门的冷兵器，廖文杰将其拿在手中，愣是看不出使用的章法。
可能是处于封印之中，也可能是随便找来凑数的兵器，压根就没打算让其出场。
不管是哪种，只要和大日如来沾边，绝对是好东西。
有缘！
廖文杰手上一空，权杖消失不见，没有进入红伞，而是扔进了法相之中。
往常贴身携带的红伞也是，一同扔进了法相内，专属空间，安全保密，再也不用怕打着打着被人爆装备了。
“杰哥，还有这个，你收好……”
济癫从怀里摸出封条，偷偷塞进廖文杰手里，小声道：“这是佛祖封印权杖的封条，对付黑罗刹的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
拿佛祖的封条去贴佛祖，年轻人你很有想法啊！
廖文杰心头吐槽，用力点点头，果断将封条扔进法相内：“降龙，辛苦你了，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冒着生命危险和黑罗刹周旋，一定吃尽了苦头，接下来就交给我吧！”
权杖和六字大明咒入手，廖文杰越看济癫越觉得靓仔，愿称他在里昂、周星星、史蒂芬&#183;周等人中为最帅。
权杖暂且没整明白，不要紧，六字大明咒拿来就能用，或许比不了压猴子的那张，但出自大日如来之手，起步也是一个神器。
若是以后有妖女敢在他面前兴风作浪，便以六字大明咒相抗，抬手贴在对方脑门上，将其当场镇压。
“我还好，关键是你，黑罗刹那么厉害，有胜算吗？”
济癫四下看了看，补上一句：“还有法海呢，他人在哪？”
“胜算不好说，看对面什么意思……呃，我是说要看天时地利人和。”
廖文杰说道：“至于法海，无需担心他的处境，我被黑罗刹打破金身，堕入无间地狱，寻得机缘破封而出，一身本领更上一层楼，法海福缘深厚，有功德护身，料想情况和我差不多，反正死不了就是了。”
说到这，廖文杰疑惑看向对面的黑罗刹，济癫已有舍身为人之志，心性磨砺圆满，有大爱，比起刚下凡时那个游戏人间的神仙，可谓是脱胎换骨。
剧本到了这个程度，已经没必要走下去了，还搁这演啥呢？
就算有始有终，刚刚济癫抓着金牙纵身一跃，也是一个不错的完结篇，可以落幕了。
廖文杰不是很懂，猜不透对面黑罗刹的想法，面露疑惑朝法空看了过去，想听听这位大佬有何指教。
什么都没有，只得到一个后脑勺。
到底什么情况，你倒是说话呀！
不说话给个眼神也是好的，整天后脑勺，怪愁人的！
廖文杰直挠头，边上的济癫见状，小声道：“杰哥，是不是胜算太低没把握？”
胜算百分之百，必胜无疑，因为对面压根就不算赢，关键是该退场不退场，就让人摸不着头脑。
济癫将两颗金牙放在廖文杰手里：“这是金身最后两颗金牙，打入黑罗刹体内就能将其消灭。”
“这……”
廖文杰眉头一挑：“我记得你和金身合二为一过，如果金身耗尽，你也会毁灭……是吧？”
“是有这种可能，但现在别无他法，黑罗刹不灭，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他而死，用我一条小命去换，简直血赚。”
“话虽如此，可你也答应过我，要给李茂春夫妇送终，况且，你要是没了，三个九世之人谁去感化？”
廖文杰摇摇头：“别急着下地狱，你活着还有用，我过去和黑罗刹过两招，实在打不过，我才会考虑拿你和他同归于尽。”
“那你小心点！”
“无妨，想死哪那么容易。”
廖文杰点点头，挥手将济癫送到法空身边，眉心红目睁开，朝黑罗刹看去。
强大气势压迫而出，黑罗刹冷笑一声予以回应，两股魔神气息相碰，整个山林猛然一震，发出天崩地裂般的轰鸣。
一旁，济癫只觉空气瞬间粘稠起来，好似山岳当头而下，压得人喘不过气。
见法空抬手捂住胸口，他急忙上前两步，一把将其扛在肩上，大步朝山下跑去。
廖文杰：“……”
好尴尬呀！
别人破关有所突破，会刷一群小号装装逼，换成他，装逼的对象却是黑罗刹和法空两个满级大号。
之前不知道黑罗刹是谁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应了法海那句话，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羞耻.JPG
余光瞄到济癫跑远，廖文杰脸色古怪对黑罗刹说道：“佛祖，降龙一事已了，你留下……别误会，不是赶你走，而是过犹不及，降龙只是看着傻，等他反应过来就不好了。”
“臭道士，你把本座的权杖藏哪了？”
黑罗刹咬牙切齿，双目赤红死死盯着廖文杰，深仇大恨，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一`′一)
廖文杰眉头微皱，眉心红目锁定黑罗刹，上上下下将其打量一遍。
气息没变，但气势截然不同了，与其说是演技，倒不如说是大佬扔了个炮灰留下来填坑，本体已经闪人了。
“嘿嘿嘿……”
廖文杰咧嘴狞笑，既然对面不是大佬，那他就不装什么老实萌新了。
欺软怕硬，不，顺应天命他一直可以的。
黑雾膨胀，廖文杰的身躯陡然一震，蓝红两色循环闪过，一尊六臂法相立于原地。
法相高三丈，六臂独首，通体洁白如雪，俊美面容兼具男女之相，眉心红色竖纹睁开，荡开血气光芒冲天而起。
邪异妖艳！
圣洁高贵！
远远望去，好似血海之中诞生的一株无暇白莲，两种气质矛盾至极，偏偏又完美融合为一体，引人朝拜的同时，又叫人心生无边邪念。
法相现身，空间顿生异变，扭曲、凹陷、坍塌，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湖中，空气水面般荡开一层层涟漪。
轰！！！
黑罗刹首当其冲，举拳轰击涟漪水波，被狂飙气流震得倒飞而出，巨大身躯横跨万米之遥，坠落江边，深深潜入山体之中。
“不堪一击……”
廖文杰呢喃一句，佛祖下线，只留下一具邪神空壳，只可惜了权杖，品级恐怕没他想象中那么高了。
适应新生法相的能力，空间异变恢复正常，廖文杰瞬移闪身，六臂法相立于江边高空。
一掌、两掌……四掌……六掌。
六臂接连挥落，六道血色掌印叠加，无法形容的霸道掌势自天空轰然砸落，狂暴气流雷音般滚滚扩散，轰传至远方天际。
随后，洪鸣钟声撞起，黑罗刹所在的山体垮塌成平地，在惊天动地的声爆中，滚滚洪流冲击四面八方。
尘埃弥漫，甚至掩盖了奔流不息的江面。
杀机泯灭生机，待血色散去，黑罗刹的躯壳硬化成满是裂纹的石块，缓缓坍塌成粉末。
天狗遁走，圆月重现高空，一缕皎白月光披落洁白法相，月影朦胧，法相婆娑，莹莹生光，美轮美奂。
廖文杰收起法相，闭目立在半空，初次以此神通对敌，心有所感收获良多。
片刻后，他身形闪动，瞬移至济癫身边，后者正背着法空跑路，看到廖文杰当即便是一愣。
“杰哥，你怎么来了？”
济癫倒吸一口凉气：“先说好，我小胳膊小腿，没有金身加持，经不起你和黑罗刹折腾，师父他比我还不如，赶紧把黑罗刹带到别的地方打架，千万别殃及池鱼。”
“打完了，黑罗刹已经死了。”
“？？？”
济癫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这么快就搞定了黑罗刹，那之前犹犹豫豫又是怎么一回事？
早说猛到没朋友，他刚刚就不跑路了。
“降龙，搞定黑罗刹的时候，我心有所感，要去天上做神仙，你感化三个九世之人的事，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会吧，这就上天了，我记得流程不是这样的……”
济癫疑惑一句，并没有放在心上，直言道：“杰哥无需担心，三个九世之人我已有定计，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我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说实话，我一直觉得这次下凡实则是一场考验。”
有句话，济癫没说，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这次下凡实则是一场考验。就像能感化三个九世之人的人只有他们自己一样，能帮他度过这次考验的人也只有他自己，借他人之手是不可能成功的。
“那好，我送你们回国清寺。”
“等会儿，杰哥，你不觉得少了一个人吗？”
“有吗？”
“法海啊！”
济癫瞪大眼睛：“黑罗刹都被消灭了，法海却还没出现，这不合理啊！”
“不用管法海，他死脑筋，一条路走到黑的人，把握机缘的眼力远不如我，等他悟透了就该出现了。”廖文杰耸耸肩，按住济癫和法空的肩膀，瞬移带着二人返回国清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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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破败的观音像，济癫便长长叹了口气：“大士，情况你看到了，我选的路没有错，一时坎坷不过是成功前的考验，我相信大士这么做，也是为了给我增加考验的难度。”
说话间，偷偷挺直腰板，似乎还有点小得意。
廖文杰瞄了法空一眼，见其低眉顺目，双手合十默念佛号，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咦，我的扇子！”
济癫后腰一痒，抬手摸了摸，抽出一把崭新的蒲扇，欢天喜地蹦了几蹦，挥手一扫，将大殿中破损的观音像复原。
“大师，我记得之前问过你，黑罗刹是不是你安排的，你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结果可不是这样的。”
廖文杰靠近法空，小声BB一句，早说黑罗刹是佛祖小号，他乖乖躺平也就不会挨上一顿胖揍了。
这个仇……
谈不上仇，但给点机缘肯定不过分。
“廖郎中，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寺庙？”
法空一脸茫然，看到周边供奉的神牌尽数倒塌扑倒，又是一阵咋咋呼呼，直到发现后殿的金身失踪不见，才白眼一翻，抽倒昏了过去。
廖文杰：“……”
又学到了！
……
将两颗金牙交还给济癫，廖文杰身形一闪，回到廖府家中。
他褪去衣衫，身躯没入浴池，微微散发气息，将两条蛇妖召唤而来。
“咦，相公，你又英俊了！”
小白小青联袂而来，笑盈盈依靠在廖文杰身边，白素贞抬手拂过廖文杰面庞，目露痴迷之色。
沉迷男色，无法自拔。
看样子就知道，她想安然度过情劫，八成是没戏了。
“我也不想的，可能是资质太出众，一不小心道行大进，刚刚接到天上的诏令，明天要去天上做神仙。”廖文杰随口说道。
“什么！？”x2
白素贞和小青大惊失色，叽叽喳喳说着天人两隔，廖文杰去天上做神仙，她们两个该何去何从。
“相公，都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你去天上做神仙，带上我们姐妹应该没问题吧？”小青楚楚可怜问道。
“你都说鸡犬升天了，蛇肯定不行啊！”
廖文杰笑着回了一句，见小青满脸失望，在其脸上亲了一下：“别胡思乱想，你们舍得我，我还舍不得你们呢，等我在上面探探路，就把你们接过去。”
“可天上一天，地上一年，岂不是好几年不能和相公双宿双栖了？”
白素贞面露不舍，猛地想到了什么，狐疑道：“相公，你该不会觉得天上仙女美艳，我们姐妹二人配不上你，打算弃我们不顾吧？”
啪！
水花泛起，白素贞娇哼一声，面红如潮倒在廖文杰怀里。
“小妖精，说什么傻话，我是那种人吗？”
廖文杰嘿嘿一笑：“比起仙女，我更喜欢妖女，天上那些货色哪能和你们相提并论，白送我都不稀罕。”
我不信！x2
白素贞和小青齐齐翻了个白眼，当初她们俩白送，也没见廖文杰拒……推搪两次就坦然左拥右抱了。
“相公，你明天就要走了吗？”
“是啊。”
“相公，天色不早了呢！”
“确实，该就寝了……”
廖文杰左右揽住两具丰腴娇躯，面露老实人的笑容，法力道行大进，完全不影响他誓与赌毒不共戴天的初心。
——雨云深绣户，两岸草烟低，弹到断肠时，春山眉黛低——

第三百八十二章 地下室画风
别墅。
黑色漩涡逆转，廖文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爽快伸了个懒腰，眯着眼睛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三次炼心之路，一次比一次时间长，尤其是这次，前前后后加起来接近一年半时间。
“天人两隔，古人诚不欺我，都是前辈高人总结下来的经验啊！”
廖文杰颇为触动，自从踏上修行之路，时间于他而言就越来越不值钱，生老病死也在一点点和他形同陌路。
因为性格的缘故，感慨很快就成了过眼云烟，变得格外期待。
说来惭愧，怪渣的，虽不是物是人非，但许久没和女朋友们约会，感觉像是换了一批新人……
【撒豆成兵（分形千万，散影无穷）】
【捕星术（观天象，知命数）】
【担山（移山填海，势无可挡）】
【财：10000】
系统奖励到账，廖文杰闭目感悟片刻，抬手撩起一撮长发，指尖红色剑芒闪过，将断裂的长发丢在地毯上。
‘撒豆成兵’的法术运转，十余个和他身形服饰一般无二的人影站立，让原本宽敞的客厅瞬间拥挤起来。
廖文杰皱眉看去，十余个分身目光呆滞，如无他的控制，不具备主动和外界交流的能力。
被动情况下，如有人袭击，分身会自行反击，但反击全靠本能，不懂策略战术，不懂手下留情，更没有他一贯怜香惜玉的绅士作风，不把对方打死，绝不会停下。
挥手撤去法术，廖文杰朝窗外夜空看了看，入眼一片阴沉，今晚天气不是很好。
……
我有捕星奇术，可观天象，测命数，逢凶化吉，逆死改生，因为今晚阴天，所以我算不出来！
“坑爹法术，要不是贫道会飞，算点东西还得提前看天气预报。”
他吐槽一句，拿起报纸翻了翻，而后抬手抹过长发，将发型变回炼心之路开启之前。
小心翼翼捡起地毯上掉落的长发，廖文杰掌心亮起一团红芒，顷刻间便将‘你家为什么会有其他女人头发’的质疑提前扼杀在摇篮中。
虽然他有理，但女人是不讲道理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解决完‘罪证’，廖文杰走到浴室，放水泡入浴缸之中，一边闭目小憩，翻看一年半前的记忆，一边理理思绪，顺便复习放下了很久的渣男课程。
这次炼心之路时长约一年半，是历次最长，每天不是帮人度过心魔，就是降妖伏魔，镇压蠢蠢欲动的妖孽。
明明说好了没有心魔困扰，可以放心大胆去浪，结果还是和前两次一样，没有主动勾搭过一个妹子。
没能浪起来，除了谨小慎微的习惯使然，只能是功课落下了。
下次可不能了！
起身离开浴室，廖文杰蒸干身上水渍，摸过睡袍套上，再次打开系统界面。
【内丹功（化玄）】
没有丝毫犹豫，刚入手的一万点财力全部用于升级内丹功，将其从‘登峰’提升至‘化玄’，运转功法一试，修炼速度又加快了不少。
因为红蓝两色念力已在体内形成循环，阴阳互补之下，两者不分彼此，也不分多寡，故而提高内丹功的修炼速度，等同是一次全方位式的提升。
功法进入‘化玄’级别，廖文杰看到了后续进阶的提示，‘登峰’之后为‘化玄’，‘化玄’之后为‘归真’。
这一点，以前有如来神掌的时候，廖文杰就知道了，据系统提示，任何武学功法，一旦被判定为‘化玄’级别，便无法再使用财力点升级。
武学进入化玄，境势初成，是人间武学终点，武道起步之始。
入此境，如初开天地，前途不可限量，亦有无穷变数可选。如何走，踏上那条路，需要武者自行抉择，系统没法做出判断，更不可能做出判断。
比如廖文杰现在的‘如来神掌’，经大佬手把手调教，级别再进一步，被系统评价为‘归真’。
武道只能靠悟，和法术只能靠修炼得心应手一样，没法用财力点堆砌成长。
顺便说一句，如来神掌定级为‘归真’之后，系统很贴心提示了下一个级别——自在。
佛祖手把手教的如来神掌，居然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或者说，居然还不是终点……
廖文杰苦思冥想，只能认为这一式掌法名为‘如来神掌’，而不是‘廖文杰之手’，别人的道学得再像也是别人的，永远都没法成为自己的。
自创武学这种事，廖文杰暂时不考虑，以他现如今的身体素质，随意打出一拳一脚，比什么人间武学都要强大，直入武道之境的武学，又不是三天两天能悟出来的，要看机缘。
等哪天算个黄道吉日，蹲在深山老林，感悟自然变化，运气好没准能憋一个出来。
最后就是‘三界小挪移’了，这门神通非常强大，在入手的所有神通法术之中，唯有这门，廖文杰联系最为勤快。
原因就不说了，都懂。
上次对战黑罗刹的时候，三界小挪移发动失败，没能成功转场，直让廖文杰耿耿于怀。
谨慎惯了，一次后路被断，便令他吃不香睡不着。
诚然，黑罗刹是佛祖马甲，在他面前跑路失败不丢人，猴子当年也自持神通广大，一泡尿后镇压了五百年。
可话又说回来了，黑罗刹只是一个马甲，按法空，也就是观音大士的说法，佛祖马甲千千万，黑罗刹并不见得有多强大。
四舍五入下来，廖文杰算黑罗刹是佛祖最菜的马甲，连他都能不费吹灰之力破了三界小挪移，换成别人肯定也不例外。
这么一想，廖文杰更愁了，菜成这样，日子还怎么过？
之前还没离开炼心之路的时候，他就尝试着升级三界小挪移的可能，系统表示可以熔炼这门神通，但需要花点小钱补充对应缺失的神通。
不贵，去掉一千财力点开炉费，也就五万财力点。
见此，廖文杰瞬间没了想法，五万点，不如把他卖了。
最好卖给一些特别有身份地位的神仙姐姐，大一点没关系，他不嫌弃的。
女大三千，位列仙班；女大三万，王母喂饭；女大三十万，佛祖门前站。
女大三百万，仙界你说了算；女大三千万，六界任你转；女大三个亿，盘古是你弟。
不求三千万，三个亿，三百万他就满足了。
修行中人，只求今生，不妄来世，这碗横跨三百万年的软饭吃了不磕碜。
想到这，廖文杰又是唏嘘一声，躺在沙发上开始睡觉，不，是开始修炼。
和女朋友们约会的事不着急，刚结束炼心之路，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况且对她们而言，廖文杰只是公事缠身，两三天没看到人罢了。
“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今晚睡觉，谁也别想……”
“嘟嘟！嘟嘟嘟——”
抬手摸过手机，廖文杰面无表情接听，大晚上不睡觉的人有很多，但把晚上当成白天，生物钟完全颠倒的人，他只知道一个。
里昂。
“懂了，重光精神病院是吧，我这就过去。”
廖文杰放下电话，飞快换上一身便装，闪身消失在客厅中。
今晚睡觉，谁也别想把他喊出门，考虑到里昂已经被踢出了人籍，倒也不算食言。
……
重光精神病院。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晚上十二点依旧灯火通明。
廖文杰从树后黑影中走出，四下看了看，寻得一处巨大的念力放射源，快步朝其位置走了过去。
一路上，不少病人热情打招呼，一副病友相亲相爱的架势，廖文杰也不多说，笑着回应，约好改天聚一聚搓麻将。
不过片刻，他在VIP套房找到了里昂，后者一推墨镜，惊讶道：“阿杰，你用的什么交通工具，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出门时刚好有飞机路过，就打了。”
“怪不得这么快。”
里昂说着，将百合花Lily塞进廖文杰怀里，一手拎起手提箱，一手揽住他的肩膀，朝走廊尽头走去。
“里昂，有段时间不见，你就没发现我有什么变化吗？”
廖文杰摸了摸脸，很奇怪，以里昂的脑回路，应该会吐槽一下才对。
难不成是墨镜太黑，没看清？
“变化！什么变化？”
“我又帅了呀！”
“有吗？”
里昂停下脚步，拉下鼻梁上架着的墨镜，认真脸审视廖文杰三秒，而后凝重点点头：“不错，确实又靓仔了几分，好好努力，就快赶上我了。”
廖文杰：……
怪他，居然认为自己能猜到里昂的脑回路，一定是神功大成，所以有点飘了。
“阿杰，我知道你变帅了，想找个人秀一下，没有及时夸你，是我不对。”
里昂拍拍廖文杰的肩膀，好心安慰道：“可这也不能怪我呀，你知道的，对比我丑的生物，我一向从不留意。很不幸，这世上所有人都比我丑，所以我交朋友从不关心对方颜值如何，反正都没我靓仔。”
“行吧，你开心就好。”
廖文杰翻翻白眼，让里昂赶紧交代，大晚上喊他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
“实不相瞒，这两天我来了灵感，正在研究如何穿梭时空。”
“原来如此！”廖文杰点点头，从上述言论不难分析，里昂又发神经了。
“今晚喊你过来，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想找你帮帮忙。”
“为什么不找别人，如果是缺乏理论支持，这家医院应该有不少物理超人。”廖文杰吐槽一声：“你去问问，没准会有人就爱因斯坦的话题和你聊上三天三夜。”
“我问过了，可他们告诉我，爱因斯坦在吹牛，时间旅行是不可能实现的，就算成功了，那也是平行空间。”
里昂耸耸肩：“按他们的意思，我的过去不是我的过去，我的未来也不是我的未来，一听就很无趣。”
“所以呢，你还不死心？”
“当然不，我有灵感的好吧！”
里昂来到走廊尽头最后一间套房，翻开手提箱倒腾半晌，最后摸出一串钥匙，将锁死的房门打开，向廖文杰展示了他所谓的灵感。
一个人。
男子鹤发童颜，长发胡须灰白，面庞却犹如少年般富有朝气，不见一丝皱纹。
此刻坐在一张椅子上，身着精神病院标配制服，双手反绑身后，双脚被拴椅子腿，嘴上还贴了块胶布。
妥妥的地下室画风，除了不在地下室。
感觉有点眼熟，廖文杰打开灯，仔细研究了一下男子的面容，顿时无语到说不出话。
和九叔相似，又和风叔有血亲关系，不用想，肯定是个一本正经的道士。
果不其然，神念扫过，廖文杰在其体内察觉到了念力痕迹，似乎是受了伤，念力半桶水一样没能填满，使得整个人都蔫巴巴的。
“呜呜呜——”
看到一身黑的里昂，男子激烈挣扎起来，慌张的眼神和见鬼……不，对修行中人而言，里昂比鬼可怕多了。
“里昂，这位灵感……你从哪抓来的？”
廖文杰很是无语，抬手揪了揪男子的长胡子，每次和里昂走在一起都会被人误会，如料不差，这次也不例外，肯定已经被男子打上了邪魔同党的标签。
既然如此，他就不解释了。
“我没抓，是警察把他送过来的。”
里昂眼中放光，隔着墨镜都能看到邪火跳动：“这家伙被关两天了，期间还有一次越狱失败，刚进来的时候，满口胡言乱语，还穿着一身古装，在别人看来，他只是一个精神病，但我知道，他的确是个道士，还成功穿越了时空。”
“有一说一，对方并不稀罕你的认可。”
廖文杰耸耸肩，上前两步撕开男子嘴上贴着的胶布，亮了亮自己的警官证：“姓名、年龄、性别、门派，修行多少年了，从哪个朝代过来的？”
“……”
男子缄口不言，似是被里昂整得不轻，咬紧牙关什么都不肯说。
“老兄，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办你？”
廖文杰又亮了亮警官证：“看到没，时空管理局的，专门抓捕你这种未经许可入境的偷渡分子。老实交代清楚，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给你种上几百个心魔。”

第三百八十三章 谁给你的厚脸皮，请务必介绍给我
“你们两个，这么晚了不在自己房间待着，跑到这里做什么？”
清丽女声自套房门口传来，男子寻声看去，脸上闪过一抹惊恐，再看廖文杰和里昂，惊恐神色迅速过度至绝望。
眼一闭，不挣扎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转身看向门口，来者是精神病院的女医师，一袭白大褂，长发束成马尾，素面朝天尽显天生丽质。
和被绑的男子一样，女医师的容貌也很眼熟，套用那句老话，五官轮廓和白素贞有三分相似，又和小倩沾亲带故，依稀可见傅清风、莫愁、小雪等人的影子。
廖文杰吐槽一声熟悉的操作，见怪不怪，就不对女医师的面容吐槽什么了。
“咦，黄医生，这么晚了还没下班……”
里昂上前两步，老色批嘴脸毫不遮掩：“天黑了，你一个人回去有风险，我送你吧！”
“里昂，这间不是你的病房，你是不是又偷跑出来了？”黄医生警惕退后两步，双手捧着病历夹护在胸前。
“没有，我路过而已。”
里昂抬手一个壁咚被躲开，嘿嘿一笑毫不尴尬，推了推墨镜继续道：“你知道的，我这人出了名的热心肠，刚好听到屋里有动静，唯恐新病友水土不服，出现跑肚拉稀又没目击证人拍照并广为流传的尴尬情况，就好心进门看了一眼。”
“他是谁？”
黄医生警惕看向廖文杰，陌生面孔，从未见过，虽然很靓仔，但这并不是廖文杰突然出现在精神病院的理由。
“纯路人，黄医生不用管他，我偷偷告诉你，别看他长得靓仔，有本事还不缺钱，其实很花心的，光是女朋友就有……”
嘭！
廖文杰飞起一脚将里昂踹倒，拍了拍裤腿上不存在的灰尘，严肃脸亮出警官证，对黄医生说道：“关于这个病人，警方怀疑他和一起案子有关，装疯卖傻是为了逃避审问，希望你配合我们一下，审一审他究竟真疯还是假疯。”
“现在？”
黄医生甚为惊讶，晚上十二点还在办公的警察……
恕她直言，可惜了这么英俊的一张脸，竟然是个新来的病人。
非凭空猜测，而是类似的病例黄医生曾亲眼目睹，有个病人的口头禅就是‘我是FBI，国际刑警，联邦密探，罪恶克星’。
后来什么情况，黄医生就不清楚了，据小道消息，病人出院拍电影去了。
“现在是有些晚了。”
廖文杰瞄了窗外一眼，笑着说道：“不过没关系，我送你回家，不会有事的。”
“我靠！”
扑街的里昂闻言忍无可忍，原地跳起，发现墨镜不在，蹲下身捡起戴好。
“我靠！”
里昂指着廖文杰的臭不要脸：“真是岂有此理，阿杰你分明有女朋友了，而且还有好几个，竟然还恬不知耻地在这里勾搭黄医生，还当着我的面，简直不把我放在眼里。”
“别胡说，我单身好吧！”
廖文杰轻蔑一哼：“说别人臭不要脸之前，某些人应该先看看自己，比如说你，我记得你有朋友，还不止一个。”
“那又怎样，我长得帅呀！”
“……”
……
办公室，黄医生联系警署方面，核实了廖文杰的身份，确认他真是警察，并非今天新入院的病人，点头答应协助审问，判断神秘男子究竟是真疯还是装傻。
黄医生翻看档案，隔着办公桌问向男子：“说说看，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贫道草庐居士，世俗的名字早已无足轻重，非要我说出一个名字，就叫草庐好了。”
草庐面色冷漠：“妖姬，贫道技不如人，被你妖法所俘，无话可说。现如今，你有两大高手相助，我自知逃生无望，要杀便杀，要剐便剐，不用再假惺惺说一些废话。”
“又来了……”
黄医生朝廖文杰看了一眼，颇为头疼道：“说了很多遍，我不是施施，也不是妖姬，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你可以叫我黄医生，也可以叫我Gigi。”
“鸡鸡？！”
廖文杰倚靠门边，听到这名字，差点脚下一滑摔倒。
“阿杰，你也觉得很奇怪，对吧？”
里昂小声道：“我一直觉得幸亏她姓黄，而不是姓大或小，不然姓名连在一起念，没问题也变得有问题了。”
“就算姓氏正常，单是这个英文名字也很有勇气的好吧。”
“嘿嘿嘿……”x2
Gigi：……
她非常怀疑警方那边的信息审核有误，因为无论怎么看，能和资深病人里昂玩到一起去的人，脑子都不会正常。
白了廖文杰一眼，Gigi继续问道：“草庐，你一会儿说我是施施，一会儿又说我是妖姬，我和这两个人长得很像吗？”
“不是像，你们分明就是一个人！”
或许是自知难逃一死，草庐干脆利落讲述起了前因后果：“宜水县施家镇，有一女子名叫施施，因姿容秀丽，被鬼王山的扶桑鬼王垂涎。施施的父母死于鬼王淫威之下，她为了挽救全镇百姓的性命，答应嫁给鬼王，出嫁途中行刺鬼王失败，被摄去魂魄，化为鬼王的妖姬……”
廖文杰挠了挠头，草庐讲述的故事，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但有一处，他还没看到开头，就已经猜中了结尾。
施施、妖姬、Gigi&#183;huang这张脸的拥有者，又变鬼了。
草庐继续讲述前因始末，他带着徒弟路过施家镇，见鬼王作恶多端，便行侠仗义，使尽全身本领与其相斗。
不敌落败。
扶桑鬼王法力高强，草庐心知不是对手，先是炼制了金甲、银甲两个神将，再以奇门遁甲之术御使天地玄门，欲要借天地之力消灭鬼王。
不慎失手。
草庐和两个徒弟，以及扶桑鬼王全部被天门卷入其中……
“好人没好报，这个故事我不是很喜欢。”
Gigi皱眉点评一句，见草庐闭目等死，无奈摇了摇头，起身走到廖文杰身边：“情况你也看到了，病人是否装疯卖傻，尚需进一步的诊断，麻烦你明天再来一趟。”
“多谢G……黄医生，情况我已经了解，劳驾你大晚上帮忙，病人很危险，我现在就把他带走。”
廖文杰提起草庐的后衣领，问道：“他被送过来的时候，穿着的衣服和随身物品，全都是从隔壁摄影棚盗窃的道具，请一并交给我，我会负责归还。”
“不行，这不符合流程，你想把人提走，必须明天来办理手续。”Gigi皱眉道。
直觉告诉她，廖文杰很有问题，不能轻易让他把草庐带出病院。
“我有权这么做，如果黄医生觉得不妥，可以向警署投诉，那边会给你一个说法。”廖文杰微微一笑，不顾Gigi阻拦，带着草庐离开办公室。
……
储藏室。
里昂摸出钥匙开门，廖文杰松开草庐身上的束缚，一把将其向前一推。
草庐大义凛然看着二人，眉头都没皱一下。
“别看了，没人会杀你，把衣服换好，我们去干掉鬼王。”
廖文杰没好气说道，九叔这张脸什么都好，就是太死心眼，不知道草庐情况如何，有没有爱面子的毛病。
草庐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不信：“士可杀不可辱，要杀便杀，无需变着花样来羞辱我！”
“真麻烦……”
廖文杰朝里昂使了个眼色：“里昂，这位居士身体抱恙，穿越时空时受伤不轻，不止脑子摔坏了，连眼神都变得不好使，分不清好人坏人，你帮他治疗一下。”
“不好，牛奶最近涨价了。”
“你不是还有榔头吗？”
“那我没问题了。”
里昂欣然点头，翻开工具箱，左手折凳右手榔头，狞笑着走向草庐。
后者心有悲戚，修行多年，死于一处无人问津的角落，深深为自己感到不值。
嘭！
一榔头锤在天灵盖，草庐翻着白眼扑倒在地，接下来是里昂又蹦又跳，折凳伴随榔头上下翻飞的画面。
十来秒后，里昂丢下折凳，撑腰挺直腰板，舒爽哼哼了一声。
和每一个被锤的受益（hai）者一样，一心等死的草庐发现自己被爆锤一顿，不仅没死，还伤势彻底复原，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你，你，你……”
“别瞎想，会有心魔。”
廖文杰快步走到草庐身边，对其耳边一声暴喝，震得他原地打了个哆嗦，半晌都没脱离懵逼状态。
有点耳聋耳鸣，但问题不大，结果比道心不稳强上百倍。
“居士，实不相瞒，估计你也看出来了，你被天门卷入之后，进入错乱时空，来到了几百年之后的现在。”
廖文杰说道：“你能来，你的两个徒弟自然也能，同理，扶桑鬼王也不例外。”
“你们……说句不该说的话，二位真是好人？”
草庐居士换好衣服，沉默半晌憋出一句不当听的人话，自觉不妥，补上一句：“不要误会，我不是质疑什么，而是心障不平，实在没法相信二位。”
廖文杰摇摇头：“我们说什么不重要，关键要居士觉得，如果你铁了心认定我和里昂是邪魔歪道，那我们说什么都没有。”
“确实！”
草庐施了一礼：“是我不该，犯了以貌取人的大错。”
“……”
廖文杰翻翻白眼，什么叫以貌取人，说得好像他看起来就像坏人一样。
这锅不背，都是里昂的错，和他走近了，才被打上‘邪魔歪道’的标签。
“二位，还有一个问题，希望你们为我指点迷津。”
草庐深吸一口气，说出憋在心头许久的愤懑：“草庐修行多年，不敢说阅尽天下高人，是当世有数的高手，但也天赋斐然，算得上小有名气，可……可……”
他看了看里昂，而后又看了看廖文杰，很是失落：“二位虽行事诡异，但年纪轻轻便有一身高强本领，草庐自愧不如，想问一句，是二位天资远超常人，还是现如今的修行界都是如此？”
里昂不屑哼哼：“井底之蛙，就你也算天赋斐然，谁给你的厚脸皮，请务必介绍给我！”
“里昂，不要胡说，居士当真了怎么办？”
廖文杰责怪一声，而后道：“居士，说来不怕你笑话，我和里昂资质平平，也就欺负一下你还凑合。现如今的修行界，比我们厉害的强者比比皆是，没有移山填海、拿星摘月的神通，出门都不好意思自称高人。”
“竟然真是如此……”
草庐心中无比苦涩，一身傲骨打落凡尘，蔫巴巴的模样瞬间苍老了几岁。
“居士，没必要愁眉苦脸，修行之路道阻且长，早两年晚两年那都不叫事，你还年轻，让他们几年又如何，年轻就是资本，咱们等得起。”廖文杰拍拍草庐的肩膀，语重心长劝道。
“可贫道已是花甲之年，等不起了。”草庐苦笑摇头。
“差不多，我和阿杰也才二十出头。”
“……”
草庐没说话，捂住胸口面色有异，天灵盖冒出青烟，豆大的汗水哗哗流下。
“里昂，别捣乱，看你把居士吓的！”
“呸，你分明也乐在其中。”
“……”
两人嘚吧嘚吧开始斗嘴的乐趣，草庐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待脸色稍稍好转，才出言打断道：“两位，扶桑鬼王一事因我而起，也该由我而终，待我找到两个弟子，便重整旗鼓和其……”
“居士，邪魔歪道人人得而诛之，扶桑鬼王强娶美女，我心深恨之，无需和他讲什么道义，大家一起上才是正理。”
廖文杰严肃脸道：“找徒弟的事不急，咱们先来说说‘天地玄门’，我对你如何穿梭时空更为好奇，方便的话，麻烦细说。”
“这……”
草庐紧皱眉头：“此事涉及师门秘辛，恕我无法如实相告。”
“应该的，师门传承理应守口如瓶。”
廖文杰点点头，朝里昂使了个眼色，后者当即冷哼一声：“阿杰，你偷偷看我干什么，难不成想让我唱白脸吓唬他，然后你唱红脸骗出人家师门秘法，是不是？”
廖文杰：……
MD，神猪队友，不用早晚，现在他就被里昂坑死了！

第三百八十四章 用鼻孔喝牛奶
“居士，里昂整天胡言乱语，你别听他乱说，我没有觊觎你家师门秘辛。”
廖文杰严肃脸解释，穿梭时空什么的，他一点也不稀罕：“事实是我对奇门遁甲也有一些研究，害怕哪天和你一样误入其他时空，才特意询问一二。”
“有道理，确实很危险！”
草庐严肃脸点点头，不管廖文杰穿梭到哪个时空，本土的修行中人都有危险。
纠结.JPG
不讲明原因吧，万一哪天廖文杰弄巧成拙，和他一样开启了穿梭时空的天门……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这样的局面，草庐于心不忍。
讲明原因吧，一方面会泄露师门传承，另一方面，万一廖文杰故意假装，为的就是骗开启天门的方法，岂不成了不打自招。
草庐进退两难，最后叹息一声，要不是打不过，何愁顾此失彼，大家坐下来讲讲道理就完事了。
“居士，别光顾着叹气，说话呀。”
见草庐傻愣着，廖文杰忍不住催促一声。
“先找到扶桑鬼王，等诛灭了鬼王，我便将详情全部告知阁下。”
草庐咬咬牙做出决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百年后的修行界太过离谱，他只想尽快消灭鬼王，返回自己的时空做世外高人。
“好说，这就出发。”
廖文杰点点头，仰头望天，双目闪过一抹红光。
一缕缕星辰之光透过阴云降下，在他面前盘绕成缩小版的星图，又有九宫八卦和十二地支层层排列，一变生无穷，看得草庐咂舌不已，这个时代果然不是他能混的。
太弱了，不配。
“阿杰，你在干什么？”
见廖文杰双手按在星图上来回折腾，里昂推了推墨镜：“还有，这是什么法术，怎么以前从没见你用过？”
“捕星术！”
“这种鬼天气，一颗星星都看不到，也能用占星术？”
里昂抬头望天，如无意外，24小时内多云间阴，南风3到4级，降水率为50%……天气预报就是这么说的。
“是捕星，不是占星。”
廖文杰挥手散去捕星术，皱眉道：“我没有找到近期入境的强大鬼物，两种可能，一是扶桑鬼王没有被卷入天门，二是他遇到高人，被消灭或封印了。”
“好菜的鬼王，还没出场就领便当了。”
里昂嘀咕一句，补充道：“有没有第三种可能，你的捕星术不靠谱，没算出鬼王在哪，所以编了个理由骗我们？”
“没有这种可能，你要想反驳我，不如说鬼王有隐匿踪迹的法宝，借此瞒过了我的捕星术。”
“巧了，我正要说这个。”
“……”
廖文杰翻翻白眼，因为之前在美女面前踹了里昂一脚，搞得他很没面子，现在各种找茬拆台。
小心眼的家伙，做人大度一点有什么不好。
草庐初来乍到，对当前时空知之甚少，再加上廖文杰和里昂联手忽悠，不敢发表什么评论，皱眉道：“当日一战，扶桑鬼王落入阵中，草庐亲眼见他被卷入天门，现在行迹不明，还请阁下再仔细算一算。”
“算不到也没关系，守株待兔等他主动现身。”
廖文杰眉头一挑：“那位黄医生，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就是施施或者妖姬的转世，扶桑鬼王沉迷她的美色，一定会想尽办法得到她。”
草庐大惊：“阁下，你怎么不早说，黄医生离开多时，万一她遭遇不测如何是好？”
“不用担心，她身边有我的眼线，二十四小时严加看守，不会有任何意外。”廖文杰淡定点头，Gigi离开病院时，有一队乌鸦暗中跟随，即将入手Gigi家的门牌号。
“二十四小时严加看守……你这个看守，正经吗？”
里昂抬手勾住廖文杰的肩膀，完全不在乎草庐就在旁边，嘿嘿一笑：“正经的话就当我没说，不正经话，我想学这个。”
“我就当你没说。”
廖文杰嫌弃推开里昂，对草庐说道：“我知道你心忧扶桑鬼王，找不到他的踪迹睡觉都不踏实，现在就启程去黄医生家。”
说完，他抬手一挥，以御风之术托起自己和草庐，直冲黑夜天空。
“我靠，阿杰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里昂大呼一声，急忙翻开手提箱，摸出连工带料总计三十六块八毛的无敌飞行器，原地拔起，直追廖文杰消失的方向。
草庐人在半空，俯瞰脚下灯火通明的都市，再看气定神闲的廖文杰，心中越发坚定，当前时空太过危险，他那点不入流的道术，还是赶紧回家比较妥当。
嗖！
狂风呼啸，里昂抱着百合花Lily和手提箱追赶而来，迫不及待道：“阿杰，你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以前不会飞的，突然变这么厉害，是不是最近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最近常喝牛奶，自然就厉害了。”廖文杰不愿多说，随口敷衍一句。
“不会吧，我每天都喝牛奶，没见自己变强多少。”
“喝的方式不对。”
廖文杰严肃脸转身：“事关重大，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别传出去。用鼻孔喝牛奶，一次一公升，中间不能停顿换气，早晚各一次，保证你会发现自己每天都会变强。”
“居然会有这样的事，看来是我小看牛奶了……”
里昂严肃脸点头，将Lily塞进廖文杰怀中，人在天上直接翻出牛奶，吨吨吨灌进了鼻孔里。
因为是初次尝试，一公升的瓶装奶，有大半洒落，也不知淋到了哪个倒霉蛋。
“阿杰，行不通。”
“笨蛋，谁让你直接灌了，用吸管呀！”
“懂了。”
“……”
草庐没说话，默默记下喝牛奶变强的方法，感慨此行血赚。这样一来，告知廖文杰开启天地玄门的秘术倒也不亏，就当交换了。
不过片刻，三人落在一处高档小区顶层天台。
里昂蹲在一旁，继续挑战一次一公升的用鼻孔喝牛奶，可想而知，以他偏执成狂的性格，以及手提箱里牛奶的库存量，除非实在喝不下，否则绝不会停下来。
廖文杰站在天台边，皱眉望向Gigi家的窗户，没感觉错的话，女医生家里另有一道气息。
不是鬼，是人。
……
Gigi推门开灯，放下大包小包，懒洋洋躺在沙发上，忙碌了一天，又因为三个神经病不得不深夜加班，现在又困又累，一下都不想动弹。
小小眯了一会儿，在即将睡着之前，她拍拍脸坐起，打开旁边的电话录音。
三条消息，两条和工作有关，一条是前男友的骚扰电话。
一年前，Gigi认识了前男友阿本，后者对她一见钟情，追求半年，两人成了男女朋友关系。
阿本对Gigi呵护备至，暖男到堪比舔狗，是个非常合格的男友。
后来，Gigi渐渐察觉不妥，阿本妒心极重，占有欲极强，工作上和男同事打个电话，阿本都要发神经一样追问很久。
一来二回，Gigi苦不堪言，生活和工作均表示承受不了阿本沉重的爱，选择和其分手。
从此，阿本阴魂不散，为了避开他，Gigi选择远离社交，有事没事就给自己安排加班，不仅换了手机号码，连居住地都一搬再搬。
听到这通电话留言，Gigi知道自己的新地址又暴露了，点燃一根香烟解愁。
弹烟灰时，她猛然发现烟灰缸里另有一截烟屁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脑门，吓得睡意全无，看烟屁股就知道，是阿本常抽的香烟牌子。
他人就在屋里。
“Gigi，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满含爱意的关切在身后响起，Gigi吓得原地跳起，远离沙发朝后看去，视线中是前男友阿本。
“你怎么在这里，不对，你怎么进来的？”Gigi一脸戒备，竖起香烟挡在身前，隐蔽朝电话看了一眼。
忍不了了，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报警。
“我打电话去你办公室，你不接，所以专门过来给你一个惊喜。”
阿本围着一条浴巾，湿漉头发已干，完全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点也不见外：“Gigi，我知道你在逃避我，这样是没用的，我们彼此还爱着对方，躲是躲不开的。”
“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这是你的错觉，我们三个月前就完蛋了。”
“是三个月零八天……”
说到这，阿本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补充道：“十个小时二十三分钟。”
“……”
Gigi面露崩溃，见阿本靠近，飞快绕着沙发远离。
“Gigi，以前是我不对，我太疯了，可那也是因为我太爱你了，回到我身边，嫁给我吧！”阿本绕着沙发追逐Gigi，可能是没穿裤子缺少束缚，阻力太大导致跑不快，眼看始终追不上Gigi，阿本一脚踩上沙发，飞至半空将其扑倒。
“Gigi，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很爱你。”
见Gigi突然没了动静，乖乖不做反抗，阿本大喜，认为是自己的诚意感动了她，果断送上一卡车甜言蜜语。
“阿本，你确定爱的是我，而不是我的青春美貌？”
Gigi幽幽出声，声音回荡客厅，墙壁灯光闪烁，光线变得格外暗沉，映照之下，她的娇美面庞瞬间阴冷至毫无血色。
乍一看，还挺吓人。
阿本心头一突，驱散脑中的恐怖故事情节，重重点头：“当然，我对你的爱至死不渝，就算你变成老太婆，我也依然爱着你。”
“阿本，我可比老太婆年纪大多了。”
Gigi阴沉一笑，抬手摸在脸颊，扯下一张人皮，貌美容颜不再，只有一个上下颚阖动的骷髅头。
“鬼！鬼啊！”
阿本呆愣，原地蹦起被沙发绊倒，跌跌撞撞朝大门方向爬去。
“阿本，你要去哪，不是说爱我的吗？”Gigi敷上人皮，咔叭一声掰了掰错位的下巴，面露幽怨朝阿本走去。
“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啊！！”
阿本尖叫不止，哆哆嗦嗦摸到门把手，也不管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跳起来夺门而跑。
屋内。
Gigi目瞪口呆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半截香烟，全程看完发神经的前男友，不知作何评价。
“不用谢，助人为乐是我一贯的宗旨，千万别为了感谢就留我下来过夜。”廖文杰夹起Gigi手中的半截香烟，抽了一口，将其掐灭在烟灰缸中。
“你，你对阿本做了些什么？”
见廖文杰一副自来熟的模样，Gigi抱起沙发上的抱枕，勉强有了一丝安全感，心头嘀咕家里的门锁毫无节操可言，是个人都能堂而皇之走进来。
“给他施加了一点幻术，让他觉得自己见到了鬼。”
“幻，幻术……不对，是催眠……”
Gigi话到一半，急忙闭上眼睛，同时双手捂住耳朵，希望自己没有被催眠。
“晚了，现在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廖文杰咧嘴一笑，朝房门努努嘴，阴沉道：“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撬门溜锁吗？呵呵呵，好好想想，是你开车带我回来，中途我们还在街边吃了夜宵呢！”
Gigi：“……”
请务必告诉她，只是吃了夜宵。
“放心，只是吃了夜宵，情侣宾馆什么的，只是停车看了一眼，没进去。”

第三百八十五章 人和人的体质不可同日而语
说完，见Gigi一脸哀莫大于心死，廖文杰翻翻白眼，不爽道：“大姐，你这是什么表情，且不说没有发生什么，就算有，单凭我这张脸也是你赚到了。”
“真没什么吗？”
“没有，我说不喜欢宾馆，你就把我带回家了。”
“……”
“行了，不逗你了，我们来说说正事吧！”
廖文杰看了眼房门方向，眉头一挑：“平心而论，你前男友真的很爱你，可惜情绪太过激烈，以至于日思夜想之下，精神状态出现了问题。”
“……”
“不过你不必担心，我已经把他吓走了，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下意识回避有关你的记忆。”廖文杰说道：“如果你觉得不妥，可以让他出现在你的病例名单上，反正他精神确实有点不对劲。”
“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不是，我怕话题转得太快，你一时接受不了，才特意过渡一下。”
“太感谢了，我一下就进入状态了呢！”
Gigi翻翻白眼，深吸几口气，缓缓道：“你不是警察，你究竟是什么人，跟踪我又是为了什么？”
“港岛警察，如假包换。”
廖文杰亮了亮警官证，而后道：“我不是一般的警察，隶属特殊部门，经手的案件普通人永远接触不到，嗯，受害人除外。”
Gigi闻言立即警惕起来，她不是笨蛋，联想到被廖文杰带走的草庐居士，大概明白了什么：“草庐他不是病人，也不是什么罪犯，他说的故事都是真的，对吗？”
“没错，草庐居士句句属实，他的确是个道士，降妖伏魔时误入时空隧道，穿越数百年光阴，来到了我们所在的时代。”
廖文杰认真道：“故事里的施施姑娘和死后魂魄所化的妖姬，就是你的前世，这也是草庐认错人的缘故，你们不仅外表一模一样，就连内在也是如出一辙。”
“就算如此，那也是上辈子的事了！我什么都不记得，你找我也没用，我没法帮你们抓住鬼王。”Gigi连连摇头，普通人，拒绝接触有生命危险的新鲜事物。
“你误会了，来找你是为了保护你，不是拿你当诱饵。”
廖文杰耸耸肩，依靠在沙发上：“鬼王对你异常痴迷，上辈子被你逃了，这辈子不会善罢甘休，他早晚会找过来，把你变成对他死心塌地的妖姬。”
Gigi无力叹气：“这种保护的方式，和把我当诱饵有什么区别……”
“诱饵有生命危险，你没有，就这么简单。”
廖文杰摸出手机打给里昂，让其带着草庐过来，刚接听，对面就传来了里昂欢呼雀跃的声音，他成功挑战一次一公升牛奶，且用鼻孔全程不换气的喝法，喝完之后，体质果然变强了。
“MMP，我就说吧！”
廖文杰无语掐断电话，人和人的体质不可同日而语，这话果真不假。
换其他人喝这么多牛奶，已是送医途中，里昂就不，告诉他喝牛奶会变强，他就真敢变强。
片刻后，草庐居士一人推开房门，顺便帮里昂带了句话，这货尝到甜头，里面对扶桑鬼王没了兴趣，找女朋友们研究体质去了。
廖文杰点点头，懂了，里昂今晚牛奶喝太多，也要让女朋友们多喝几口。
……
一夜无话。
第二天，Gigi打电话去病院，声称抱恙，请了三天假。
廖文杰站在窗边，挨个给女朋友们打电话，逐一确定约会时间。其无耻的行径，看得Gigi咬牙切齿，也就是不知道廖文杰的女朋友们都是谁，否则肯定挨个举报。
“廖Sir，你说鬼王很快就会来找我，具体是多久？”
“不好说，鬼王似乎遇到了一点麻烦。”
廖文杰皱眉看向草庐居士：“趁现在还是白天，鬼王不会出没，闲着也是闲着，先把你两个徒弟找出来。”
草庐连连点头，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站到窗边，从袖口摸出一张黄纸，临空以念力作画，叠成纸鹤形状，放飞至半空。
Gigi满怀好奇凑过来，见纸鹤飞入半空并变成白鸽，惊讶地张大嘴巴。
看草庐的扮相和口头禅就知道，他施展的不是魔术，而是道术。
廖文杰望之眼熟，这一手和钟发白所授的寻人之术有异曲同工之妙，些许区别，比如施术时没有通过媒介确定气息，也是因为师徒连心，省略了这一步骤。
至于纸鹤变成白鸽，学会了就永远饿不死……
就很离谱！
一拳打碎一座山，和凭空制造一条生命，前者更具震撼力，后者难度无限大。
廖文杰不认为草庐有这等本事，直言道：“居士，刚才的白鸽怎么回事，你养的宠物吗？”
“嗯，是我圈养的信鸽，封入黄符之中，用来和徒弟讯通，很快它就会找到小辉，并将其所在的位置带回来。”草庐捋了捋胡子，感觉这把稳了。
时间一晃，来到下午。
屋内三人大眼瞪小眼，草庐被看得面红耳赤，嘀咕着信鸽圈养多年，绝无失手的可能，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
廖文杰翻翻白眼：“别等了，再放一个鸽子，我们一路跟过去，就明白了原因了。”
“鸽子没有，我只养了一只，但纸鹤要多少有多少。”
草庐脸上烧红，急忙站在窗边，施展法术，将黄纸叠成的纸鹤放飞空中。
轰隆隆——
惊雷划过，阴沉天幕降下阵雨，纸鹤在雨水之中扑腾两下，嗖一声摔到了一楼。
廖文杰正打算追赶，望之瞪大眼睛：“居士，我见过很多纸鹤，不敢说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这么脆皮的，还是头一回见。”
“说来不怕阁下笑话，我的法术需要避水，只要一沾水立马威力全无。”草庐深感汗颜，望着阴雨连绵的天幕，感觉老天爷都在针对他。
“那你还敢单枪匹马去找扶桑鬼王，未来几天，时不时都会有阵雨。”廖文杰吐槽一声，早知草庐不靠谱，刚刚就让乌鸦跟着信鸽一探究竟。
……
入夜前，廖文杰在厨房煮了三碗面，边吃边嘀咕，草庐白长了一张和九叔相似的面孔，办起事来一点也不靠谱。
正说着，一缕残魂入室，草庐和其交流两句，当即变得满脸黑线。
“怎么了？”
“信鸽被我的二徒弟马尚峰吃掉了，所以才没能飞回来。”
“不会吧，都马上风了，居然还有心思吃东西？”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草庐虽然办事不靠谱，但收徒必坑这一点倒是和九叔不谋而合，仿佛是这张脸自带的诅咒。
“阁下误会了，我那二徒弟姓马，名尚峰，是马尚峰，不是马上风。”草庐抬手沾水，在桌上写下徒弟的名字。
“……”x2
“行吧，他开心就好。”
廖文杰摇摇头：“赶紧吃面，吃完了去找他们，信鸽应该把地址告诉你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千万别说信鸽回来见你，就是为了让你帮它报杀身入腹之仇。”
草庐支支吾吾，抬手用袖子挡住烧红的脸。
这下别说廖文杰了，连Gigi都看出了草庐师徒三人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扑棱扑棱.JPG
一只纸鹤瘟鸡似的从窗外飞入，径直掉落在草庐的面碗里，回光返照般挥了挥翅膀，而后再也没了动静。
“……”x2
廖文杰和Gigi抬头看向草庐，后者面如红枣，眉若卧槽，拾起纸鹤打开。
“太好了，小辉传讯，他们人在主上之家。”
草庐猛地一拍桌子，惊喜出声，发现廖文杰和Gigi均是一脸困惑，忍不住问道：“两位，你们是本地人，敢问‘主上之家’在何处？”
“主上之家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主之家’。”
廖文杰吐槽一声，抬手往天上指了指：“外国有个叫‘主’的神仙，地位……可以参考佛祖，佛祖住在西方极乐世界，主住的地方叫天堂。”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现在把你干掉，你有一定的几率上天堂。”廖文杰没好气道。
“不能这么说，据我所知，‘上主之家’的意思应该是教堂，居士，你的两个徒弟应该在那里。”
……
港岛大小教堂不少，三人顺着纸鹤飞来的方向，在地图上圈出几个目标，驱车挨个寻找。
运气很好，找到第二间教堂的时候，草庐就在空气中嗅到了自己信鸽的味道，还香喷喷的。
默默为自己的信鸽默哀三秒，草庐气冲冲走进教堂，寻找两个徒弟的踪影。
值班的教堂工作人员拦下草庐，得知小辉和马尚峰是草庐的徒弟，劈头盖脸将他一顿臭骂。原来白天的时候，马尚峰抓到信鸽，焚烧教堂内的书籍做烤乳鸽，被当场抓住赶出了教堂。
草庐差点气得抽过去，廖文杰则不然，在Gigi战战兢兢的注视下，他望了工作人员一眼，后者跟中了邪一样，言听计从开门，放三人走进了教堂。
“阁下，这间教堂有什么不对吗？”
“以前没有，你们来了就有了。”
廖文杰望向教堂中央的十字架，自言自语道：“难怪算不出扶桑鬼王在哪，原来真被封印了，算他运气好，现在是末法年代，不管是东边还是西边，对付妖魔鬼怪都不如以往利索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可惜了一张帅脸，长在老实人身上多好
“阁下，你说什么东边西边？”
自言自语声太小，草庐没怎么听清楚，隐约听到‘封印’二字，朝十字架塑像方向望了望，抬手掐算起来。
几次尝试均无所获，草庐又是一阵感叹，时代真的变了，随随便便遇到一座寺庙，都有可以封印鬼王的强大法器。
“别算了，人家是玩圣光的，跟咱们不是一个体系。”
廖文杰对十字架拱手行礼，说了声抱歉，而后扬手打出一道红色剑光，将十字架塑像斩成两半。
十字架变作两截，上半截沿着倾斜切面滑下。
一时间，阴风四起，刺骨寒意伴随狂暴杀气，劲风般横扫整个教堂大殿。
“哈哈哈——”
浓雾弥漫，伴随肆无忌惮的张狂笑声，一袭黑影凝实，缓步走出浓雾。
络腮胡、长发披肩，扶桑鬼王作武将装扮，腰挎长短两把武士刀，背后插着四面小旗，分红蓝黄黑四色，旗面上俱都写着一个‘火’字。
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此句出自【孙子兵法&#183;军争篇】，传至霓虹后，被简述成‘风林火山’，象征战斗中的不屈精神。
扶桑鬼王只用一个‘火’字，意思就更简单了，攻城掠地时，应如烈火般迅猛无情。
“鬼王！”
草庐并指成剑，背后长剑一声轻鸣，出鞘后落入他五指之间。
仇人见面，美色当前。
两者相较，扶桑鬼王果断选择了后者，惊喜交加看着Gigi，直接忽略了草庐和其手中利剑。
被鬼王极富侵略性且满满思念爱欲的视线注视，Gigi只觉压力山大，冷不丁想到了自己的前男友阿本，下意识缩到了廖文杰身后，借其身躯挡住了鬼王的视线。
鬼王望之一愣，笑容僵硬脸上，浓烈杀意取代爱意，一双鬼眼幽幽迸射绿光，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廖文杰。
看清是个小白脸，杀气又盛三分。
廖文杰：……
靓仔就是这点不好，四处树敌，很难在同性身上刷到好感度。
想到这，廖文杰深感委屈，抬手搂住Gigi的肩膀，嘴角扬起不屑笑容，对扶桑鬼王做了个割喉礼。
“杀！”
杀伤性和侮辱性都极强，鬼王暴怒一声，拔出长刀朝廖文杰斩去。
突然间，眼角余光瞥到一抹寒芒破空而来，鬼王瞬间清醒，急忙举刀迎击，挡下刺向胸口的剑锋。
叮一声金铁交鸣，鬼王持刀斩下森森寒光护身，退后两步，警惕戒备草庐。
“臭道士，又是你！你杀我妖姬，现在又阴魂不散，上次被你跑了，这次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妖孽受死！”
语言不通，鸡同鸭讲，鬼王和草庐各自放下狠话，挥刀持剑杀在一处。
锵！
火星飞溅，草庐手中长剑一转，人在半空，抖燃数张黄符，扔向鬼王的同时，猛地拍下一掌。
掌风呼啸，飓风突袭而下，扫开教堂中的长椅。
黄符借助风势，零星火焰一瞬爆发成澎湃火浪，轰隆隆朝鬼王压去。
火浪之中，尚未燃尽的黄符为先锋龙头，化形狮虎熊等猛兽，隐约之间，可在其中看到一枚枚闪烁的金光。
铜钱。
草庐将铜钱法器封入黄符，隐藏在了火海攻势之中。
扶桑鬼王冷哼一声，双手持刀画圆，卷起冰凉刺骨的阴风。
恐怖鬼气浩荡，冰风倒卷而上，一面巨大鬼脸面具生成，血盆大口张开，一头扎向漫天火浪。
轰！！
冰火双克，拼了个旗鼓相当，鬼脸面具上嵌满金色铜钱，铿锵之声不绝，在一声巨响后炸开阴风四溢。
眼见教堂内遍地狼藉，鬼王唯恐伤到Gigi，挥手斩下刀光，跃出窗外朝户外森林遁去。
“妖孽，哪里走！”
草庐单手持剑，脚尖点地踩踏微风，化作一团黑影，紧随鬼王而去。
另一边，廖文杰带着Gigi蹲在门后，待两人离去，才拍拍身上的灰尘站了起来。
“喂，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不去帮草庐？”
见廖文杰朝十字架方向走去，不慌不忙全无伸出援手的意思，Gigi忍不住焦急起来。
听草庐讲述几百年前的故事，在她的印象里，草庐完全不是扶桑鬼王的对手，借助阵法和其对抗都失败了。
“草庐其实很强的，就算打不过，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
廖文杰站在断裂的十字架塑像前：“相较之下，这边棘手多了，举头三尺有神明，我拆了别人传教的饭碗，不赶紧修修好，以后会被人家穿小鞋的。”
“？？？”
Gigi满头问号，不懂廖文杰在说什么。
廖文杰也不解释，口中默念净天地神咒，五指张开朝断裂的上半截十字架塑像抓去。
白色锁链自他掌心冒出，缠紧十字架将其放至原位，随着净天地神咒符文所化的链条收紧，塑像断裂的缺口缓缓愈合，恢复至未曾破损状态。
还没结束。
廖文杰从怀中取出大十字架吊坠，指尖轻弹，待吊坠亮起圣洁白光，抬手将其贴在了刚刚修复的十字架塑像上。
光芒传导，十字架塑像从黯淡到点亮白光，最后光芒收敛，消失无踪。
“搞定。”
廖文杰收起项链，拍拍手：“修复加开光，物归原样，这下就没问题了。”
Gigi全程看在眼里，目瞪口呆道：“你……你不是自称道士吗，为什么会有十字架，为什么会有西方宗教的东西？”
“你想多了，其实没那么复杂的。”
廖文杰挑挑眉，偷偷指了下十字架：“出来混的，讲的就是一个面子，大家没有利益冲突，又都是为了降妖除魔，只要你给他们面子，他们就不会落你的面子。”
“你，你怎么这么熟练？！”
“经历多了，见多了，自然就懂了。”
廖文杰耸耸肩：“西边那边我接触得少，但东边的大佬们还是很好说话的，比如上次我……算了，和你说这个也没用，你只要知道，这年头仙佛不显，好好信仰科学就对了。”
说得简单！
Gigi咽了口唾沫，今晚过后，她恐怕很难继续信仰科学了。
“嘟嘟！嘟嘟嘟——”
正打算去树林里看看草庐和鬼王打完了没有，廖文杰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还是霓虹的那一部，他清了清嗓子，抬手摸出手机接听。
“莫西莫西，啊，是泪姐啊，这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不是说不行，是你的话，自然想什么时候打过来都可以，关键是我正在查案子……没办法，实在太忙了。”
“三天之后……有点紧，要不五天吧，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一下。”
轰隆隆！
正说着，黑暗天幕白光一闪，惊雷划过阴云，雨水瓢泼般降落大地。
“没什么声音，不是炸弹爆炸，只是打雷而已……放心好了，为了你我也会注意安全的。”
“不说了，我同事快被人打死了，待会儿拨过去。”
廖文杰眉头一挑，来生泪喊他去东京参加画展，原因是海恩茨兄弟重归于好，克拉纳夫会在画展的新闻发布会上将全部荣誉还给自家兄弟，场面极具纪念意义，来生泪的胳膊上缺一个挂件。
借口。
廖文杰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画展也好，新闻发布会也好，都是来生泪找的借口。无非是想把他喊去霓虹腻歪一段时间，最好是让他在霓虹安家，永远都不回港岛。
廖文杰对海恩茨兄弟的恩怨兴趣缺缺，但对来生泪很感兴趣，决定走一趟，算算时间，将档期排到了五天之后。
再者，他去霓虹，总比来生泪到港岛好。
挂断电话，廖文杰见Gigi一脸好奇，淡定一笑，解释道：“我在霓虹那边的女朋友，打电话过来，说是想我了。”
Gigi：……
摸着良心说话，像廖文杰这样的渣男真是少有，可惜了一张帅脸，长在老实人身上多好。
嘭！
一道黑影从远方飞来，摔在教堂外的空地上。
是草庐。
他修习的道法有一致命弊端，遇水无效，不管是河水、雨水、海水还是自来水，只要和水沾边，立马变得时灵时不灵。
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雨降下，将草庐浇成落汤鸡，被扶桑鬼王按住一顿狂扁，差点没被打死。
“咳咳！”
草庐吐出一口逆血，踉踉跄跄走到廖文杰身边，羞愧道：“贫道无能，鬼王有天时之利，我胜不了他。”
不下雨，你也打不过他呀！
看在九叔脸的份上，这句话廖文杰只是想了想，并没有说出口。
轰隆隆！！
电闪雷鸣，雷蛇于高空之中编织成网，扶桑鬼王身披雨幕，长刀在侧，面露狰狞笑脸朝教堂空地走来。
“妖姬，虽然你背叛我选择了这个小白脸，但我不会怪你，你只是一时被美色所惑，终究会明白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Gigi听不懂霓虹语，不知道鬼王在说些什么，老老实实躲在廖文杰身后，避开鬼王幽幽跳动绿色鬼火的视线。
“居士，你休息片刻，我来会一会扶桑鬼王。”
“阁下，你虽有神通广大，但鬼王也不是善于之辈，千万别……”
担心廖文杰自持本领高强，阴沟里翻船，草庐好心提醒一声，话到一半，见廖文杰挥手将漫天雨帘掀开，果断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没事了，这么大一艘船，翻了也能把阴沟压平。

第三百八十七章 八卦宝镜阵
暴雨如帘似幕，随着廖文杰单手一挥，斜斜向两边分开。
扶桑鬼王见状大惊，不敢相信被他定义为小白脸的廖文杰有这份能耐，双目鬼火跳动，无比凝重朝他看去。
视线中，一张平平无奇的帅脸，怎么看都是个凡人，没有丝毫特殊之处。
鬼王疑神疑鬼，余光瞥了眼捂着胸口调息养气的草庐，冷哼一声，提剑冲至廖文杰身前。
“装神弄鬼，不管你是什么人，我今天都杀定了。”
狂风大作，冷冽刀芒侵袭而下，鬼气一瞬铺卷，震得周边树林簌簌发抖。
锵！
一声金铁交鸣脆响，扶桑鬼王愕然看着廖文杰单手握住刀锋，血肉之躯的手掌不仅刀枪不入，还有无穷力道藏匿其中，任凭他奋力挥舞，都无法将长刀抽出。
“不错，好刀，我要了。”
廖文杰反手一别，硬生生握着刀锋，将其从鬼王手中夺走。
他屈指轻弹刀面，闻得一声余音不散的轻鸣，再看漆黑刀锋乌墨无光，却有数条血线游走其上，连连感慨缘分来了。
这把长刀为了找他，不惜穿越时空，跨越数百年光阴。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廖文杰暗暗点头，说什么都不能辜负了它的心意。
“啊，我的家传宝刀，还给……”
嘭！
鬼王上前抢夺，被廖文杰反手一巴掌抡翻在地，头晕眼花，歪歪斜斜爬起，连续数次摔倒，始终没法站稳。
“胡说八道，分明是贫道遗失多年的长刀，几时成了你家传宝刀。”
廖文杰冷哼一声：“别以为自己死者为大，就可以乱攀亲戚，你这样的孙子，白送我都不捡。”
“……”x2
Gigi抬手捂住嘴巴，好奇朝草庐居士看去，敢问一句，修行中人都是这幅画风吗？
还有，场上究竟哪边是正面人物，她怎么分不清呢！
草庐以手遮面，道袍袖口挡住脸，高人行事必有深意，他参悟不透，就不随便评价了。
场中，廖文杰伸手插进裤兜，摸出从‘飞鹰’Jackie处诈来的长刀，内部寄宿灵兽黑蟒，因为封印不彻底，他对这把刀一直不太满意。
两把长刀倒插在地，廖文杰挥手洒下白色锁链，以净天地神咒为束缚，将刀内封印的灵兽拽了出来。
轰！！
体长十米的巨蟒轰然坠地，睡到正香被赶出家门，敢怒不敢言，乖巧盘成一团。大脑袋匍匐在地，腥黄蛇瞳不带半分波动，只有火焰般的信子时不时吞吐一下，让人知道它还是个活物。
灵兽脱离封印，长刀表面溃散裂纹，转瞬崩碎成遍地铁屑。
廖文杰挥手将碎片收起，白色锁链卷起三黑，以净天地神咒为封印符文，硬生生将灵兽巨蟒塞进了新收入的长刀之中。
虽然他没学过封印类的法术，一无经验，二无章法，简单粗暴的封印方式远不如曾经封印巨蟒的阴阳师，但他境界高、实力强，净天地神咒的品级也远强于阴阳师的封印术，生拉硬拽之下，成功将灵兽封入了刀中。
除了三黑差点被折腾死，其余没什么不妥。
“我的刀……”
“我的。”
廖文杰抬脚踩在扶桑鬼王身上，眉心红目睁开，和其鬼眼对视。
在鬼王的视线中，随着红目睁开，他在廖文杰背后看到了一片静谧血海，随着一道圣洁的白色身影从血海中走出，波涛惊天而起，以无边之势朝他卷来。
血海冲击之下，扶桑鬼王的心神挣扎不过半秒，便烟消云散，双眸鬼火停止跳动，留下一句临终遗言。
“神……”
廖文杰横刀在手，对着鬼王的躯壳挥下，剑意重压倾轧，飞灰四下飘散。
他捡起短刀胁差，出鞘看了看，确认是自己遗失之物，连同长刀一起送入法相之中。
……
教堂外。
阵雨停下，廖文杰心念着女朋友们，催促草庐再次施法寻找他的两个坑货徒弟。
亲眼目睹廖文杰玩一样诛杀扶桑鬼王，草庐深感此地不宜久留，不用廖文杰多说，离去的心思比谁都迫切。
三分钟后，他施法成功，找到了徒弟所在的位置。
Gigi驱车赶路，在两公里外的河边，找到了草庐两个快被饿死的徒弟。
大徒弟小辉，身着银色锁子甲，跟随草庐多年，本领平平，擅长挖坑；二徒弟马尚峰，人高马大，孔武有力，是朝廷一品武官，奉命剿灭扶桑鬼王，是草庐刚入手的新坑。
一神带两坑，标准的九叔脸配置，偏偏草庐的输出时灵时不灵，远不如九叔稳定。
廖文杰看得直摇头，要不是遇到他这个好心道士，师徒三人单挑鬼王，十有八九要跪。
草庐一心想走，不管饿到前胸贴后背的小辉和马尚峰，一边布置布阵，带两个徒弟按三才方位落脚，一边将阵法秘术告知廖文杰。
“此阵名为‘八卦宝镜阵’，以月光为引，借天地之力降妖伏魔，但奇门遁甲变化无穷，我用此阵对付鬼王，误开天门才导致了这次穿梭时空。”
草庐讲完阵法奥秘，欲要重启天门返回原本时空，想了想，还是老实交代道：“阵法可以人为控制，但天门不归我等控制，我们师徒三人穿梭而来，有路可寻，能够平安回到自己的时空。”
“阁下习得此法，千万要记住，不要乱改时空之力，否则铸成大错，有去无回，悔之晚矣！”
“多谢居士提醒，我不会乱来的。”
廖文杰点点头，脑海中过了一遍布置‘八卦宝镜阵’的秘诀，转身将好奇心满满的Gigi拉到远处。
“奇门遁甲，八卦宝镜，起！”
圆月当空，草庐和两名弟子落阵，以手中月光宝镜反射月华，成功开启降妖伏魔的八卦宝镜阵。
草庐主持大阵，稳定阵型不动，待流云遮挡月光的一瞬，强启天地之力，开启可以穿梭时空的天门。
轰隆隆！！
狂风大作，乌云盖顶。
远处，廖文杰挥手打散呼啸而来的飓风，清楚看到月光之力爆发，在草庐三人头顶撞开黑色漩涡，恐怖的时空隧道危险异常，隐有吞噬万物之能。
强大吸力扫下，牵引草庐三人，连带着将大阵和周边泥土落叶全部吞入。
时空隧道开启迅速，结束更快，几乎一个眨眼便不见了草庐三人，只在原地留下一个凹陷的土坑。
廖文杰：(一`′一)
恕他无情，好危险的样子，草庐不会挂了吧！
还有，天门开启的姿势令他联想到了炼心之路，开启时也是黑色漩涡。
只不过，系统开启通道时安全又安静，全程静音，动静可比天门小多了。
“或许会有什么联系，有机会一定要尝试一下……”
廖文杰沉吟片刻，机会随时都有，但不是现在，等再过两次炼心之路，打打怪、升升级，届时一探究竟也不迟。
“草庐他们真的穿越时空了吗？”
Gigi望着河边狼藉的地面，仍觉得有些不真实，这两天的遭遇就跟做梦一样。
“咦，你怎么还在这里，我以为事情结束，你该开车回家了才对。”
廖文杰诧异看向Gigi：“如果是等我的话，好意心领，我自己走，不用了。”
Gigi：“……”
就算是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未免也太快了，裤子都还没脱呢！
摸着良心说话，这两天在廖文杰身边所见所闻，据Gigi估算，渣男的女朋友一只手绝对数不过来。
就算他长得帅、道法高强，是个有本事的男人，Gigi也没打算在这棵树上吊一下，试一下都不会。
但是，她不吊是一码事，廖文杰不给上吊绳是另一码事。
不追也不说俏皮话，之前耍帅给谁看呢！
Gigi满脸黑线转身，自尊心不允许她自带上吊绳，既然对面赶人，那她就不久留了。
“等等！”
廖文杰喊住转身离去的Gigi，从怀里摸出一张名片：“你只是个普通人，这两天不该看的东西看太多，恐怕很难回归正常生活，刚好我还缺一个办公室秘书，有兴趣的话，可以打电话给我。”
Gigi：“……”
什么意思，不主动，还要她倒追？
看不起谁呢！
Gigi咬牙启齿上车，一脚油门远走，心头暗暗发誓，就算她没法回归正常生活，就算她以后撞鬼了，也绝对不会打名片上的电话。
目送Gigi远走，廖文杰摸出手机，一个电话打出去，确认无误后，原地消失不见。
……
梆梆梆！
听到敲门声，梦萝放下手机，开门见是廖文杰，顿时惊讶不已。
“咦，居然真在门口，我以为你随便说说的。”
放廖文杰进屋，梦萝暗暗窃喜，表面不做声色：“今天我有事，没有准点去酒吧，临时起意的事情，你是怎么猜到我在家的？”
“心有灵犀呗，不然呢？”
“油嘴滑舌，我才不信呢！”
梦萝轻蔑一声，猛然发现哪里不对，抬手在廖文杰脸上摸了摸：“好奇怪，是我太想你了吗，怎么觉得你又变帅了？”
“最新修炼有成，反馈之下，颜值也跟着拔高了。”
“真的假的，修行还有这种好处？”
“千真万确，不信让你亲身实践一下我最新学会的法术。”
“我才不要呢，色迷迷的，你肯定没安好心。”
“试一下，很好玩的。”
廖文杰挥手握住一团朱砂，招来水汽，飞快在掌心写下‘敕令’二字，笑嘻嘻对着梦萝凌空一拍。
“定！”

第三百八十八章 酒厂开会
霓虹，东京，来生宅。
因为找到了失踪多年的父亲米凯尔&#183;海恩茨，设立在警署对面的猫眼咖啡厅失去了战略意义，日常营业时间变成随缘，来生家三姐妹心情好了才会过去开个门，一连数日停业都是常有的事。
又因为对猫眼咖啡厅很有感情，不忍心让其荒废，三姐妹正在考虑将其租出去的可能。
租给什么人，是个值得商榷的问题。
这些和廖文杰没关系，他正在卧室中被来生泪折腾，一个多小时了，后者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别误会，只是换衣服，那种总是出现重复式话语，且长篇累牍的无趣折腾，昨天晚上已经进行过了。
“泪姐，最开始那套黑色西装就很好，不用选了。”
廖文杰无语看向热情不减的来生泪，知道她有购物和换装的癖好，可这也太夸张了，连换二十套西装，套套纯手工定做，后面还有三辆推车没拆封。
只能说，她撒钱的样子美呆了！
“那套太低调，我想把你打扮得帅气一点。”
来生泪站在推车前审视，挑挑拣拣，翻出一套带条纹的西装，因气质太过成熟，又被她弃而不顾。
“说句纯路人的建议，从你的利益角度出发，你的男朋友已经很帅了，你把他打扮更帅，只会催生出一群狂蜂浪蝶，从而导致竞争上岗的压力变大。”廖文杰吐槽一声。
“……”
来生泪挑衣服的手一僵，貌似还真是这个道理，光想着炫耀自家男人，忘了外面的碧池一个比一个不要脸。
诚然，自家男人对待感情十分专一，不会在外面乱来，可他不乱来，不代表那些女人不会乱来。
当初，她就是乱来才得逞的。
想到这，来生泪握拳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后，将第一套黑色西装翻出，让廖文杰赶紧换上。
换装完毕，来生泪揽住廖文杰的胳膊站在镜子前，自言自语道：“这么般配的一对人，不明天就去结婚，真是太可惜了。”
虽然声音有点大，但毕竟是自言自语，廖文杰决定尊重来生泪的隐私，仰头看向天花板，就当没听到。
自从找回失踪的老父亲，猫眼盗窃集团原地解散，并将原先窃取的艺术品逐一归还，来生泪就跟失去了人生目标一样。
每天不是打理不值亿提的家族产业，就是想尽办法将赚到的钱花出去，朴实无华，枯燥且无味。
于是乎，她现如今最大的目标就是尽快和廖文杰结婚，从此相夫教子，过上梦想中普通女人的生活。
来生泪自言自语完毕，等了半晌都没听见廖文杰的回复，气得直咬牙。
突然，一个精致的礼品盒放在了面前，看盒子的大小，来生泪不禁怦然心动。
是求婚戒指，一定是求婚戒指。
没有计较毫无仪式感的求婚，她迫不及待打开礼品盒，发现是一颗黑不溜秋的药丸，顿时心凉了半截。
“这是什么，说好的钻戒呢？”
“别闹了，我这么穷，哪有钱买钻戒。”
“我给你呀！”
“……”
廖文杰直翻白眼，拿起药丸塞进来生泪嘴里，后者也不管药丸是什么成分，带着对他的信任，问都不问一句直接咽了下去。
“你不是奇怪，为什么我又变帅了吗，原因就是这颗丹药。”
廖文杰解释道：“药丸名叫‘养颜丹’，我费尽心思求来了药方，不敢说永葆青春，但绝对能延长女人的保质期，具体效果如何，过几天你就能感受到。”
第三次炼心之路前，廖文杰曾给了周星星一颗，目前下落不明，尚不清楚试验品情况如何。
廖文杰也没问题，就李茂春夫妇，以及其他没有病患却来找他看病小姐姐们的反馈而言，药效不俗，达到了预期效果。
“阿杰，你手上还有成品吗？”
“怎么了，如果是给小瞳和小爱的话，没必要，她们两个还年轻，暂时用不上。”
“解释一下，什么叫她们年轻用不上？”
来生泪眼角抽抽，果然不出她所料，外面的小妖精还没动手，家里的小妖精就开始在姐夫面前刷好感度了。
“这个……”
廖文杰头疼道：“就事论事，小瞳才二十一岁，小爱二十都没有，养颜丹不适合她们，你今年二十有五，刚好……”
“二十一！”
“行吧，你开心就好。”
……
深夜，将来生泪哄睡到精疲力竭，廖文杰留下一只乌鸦预警，在卫生间变身完毕，瞬移消失不见。
有段时间没套黑崎一护的马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人间蒸发了，必须刷一波存在感，表示他这个人一直都在。
陆地神仙之境仿佛是一个分水岭，晋级下一阶的难度堪称无限大，哪怕每时每刻功法都在自行运转，修炼速度快到没朋友，廖文杰也摸不准下一次进入炼心之路会在什么时候。
非要说一个期限，只能是遥遥无期，感觉这辈子都没有可能。
除非有天大的机缘砸脸上。
至于那处无比庞大的血池空间，被廖文杰定义为当前世界最大的能量源，也因他成为陆地神仙，其中蕴含的能量从‘我靠’级别，降为了‘就这’级别。
没有彻底吸收完毕，当做超大号的储物空间使用，目前用于养剑，胜邪剑长期放置孕养，寄希望量变引发质变。
对战佛祖小号黑罗刹的时候，这把剑并无出彩的发挥，换言之，已经配不上他了。
好在问题不大，并非全无晋升品级的可能，陆地神仙之境奥妙非凡，每日和世界交流，都有不菲的收获，无师自通领悟一些神通本领。
比如说炼器。
他打算在胜邪剑吸干血池空间后，从系统商城兑换几种稀有材料，再融了黑罗刹的权杖，重新锻造胜邪剑。
因为是深夜时分，正经人已经睡下，廖文杰没能在土宫家见到黄泉和神乐这对CP，反倒是土宫家的家主土宫雅乐大晚上不睡觉，廖文杰借口手机没电，和他在院子里聊了一小时。
刷脸完毕，猛然想起自己放置在外的鱼饵‘乌丸莲耶’，急忙摸出手机打了过去。
“莫西莫西，是我，对面是琴酒吗？”
“……”
“不说话，应该就是了，琴酒你还是这么腼腆。”
廖文杰望了眼天上的圆月：“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霓虹的治安太差，前段时间我的手机被人偷了，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它找回来。这不，电刚充满就给你打了个电话，问个事，Boss还没死吧？”
“……”
“琴酒，不说话是什么意思，要我也跟着默哀吗？”
“收起你的诅咒，Boss的身体很好！”
电话对面，琴酒咬牙切齿，怨气极浓：“Boss让我和你保持联系，确认你一直在霓虹，可期间几次通电，我始终都没法拨通你的电话。”
“被偷了，是霓虹治安的错，都怪警视厅不给力。”
廖文杰随手将锅甩出去，而后笑着说道：“琴酒，别生气了，你这么嚣张的黑衣男走在马路上都不会被盘查，警视厅的能力可见一斑，抓不到小偷倒也理所当然。”
“混蛋，我说得不是警视厅……”
琴酒火气更盛，两句话聊完，确认气死人不偿命的混蛋是本人无疑，绝无冒充的可能，不愿继续废话，直接将电话掐断。
“脾气这么暴躁，活该你早早就满头白发。”
收起手机，廖文杰朝天望去，五指伸前握爪，从天空引来一团星光。
捕星术。
……
黑夜下的东京港附近，路灯照明晦暗，地处偏僻的仓库破败不堪，门前停放两辆轿车和三辆摩托车。
其中一辆轿车，是非常少见的复古款保时捷356A，琴酒心爱的宝贝疙瘩，地位远在搭档伏特加之上。
“混蛋，我说得不是警视厅……”
琴酒愤愤挂断电话，撇下口中半截香烟，一脚踩上，狠狠蹂躏了几下。
刚从仓库门中走出的伏特加见状，默不作声退了回去，大哥心情很糟，他就不找晦气了。
仓库里，月光透过敞开的大门，以及破败的通风口照入，隐约可见几个隐匿在黑暗中的人影。
这画风，一看就是邪恶组织正在开会。
除去伏特加，仓库内还有三男三女，同为狙击手的卡尔瓦多斯、基安蒂、科恩三人组，以及主要负责情报收集工作的贝尔摩德、基尔、波本。
片刻后，琴酒重整冷脸走入仓库，摸出打火机，点燃叼在嘴里的香烟：“继续之前的对话，这次的任务由我和伏特加执行，你们……”
“琴酒，与其说这个，不先说说你在和谁通电话吗？”
贝尔摩德笑着问道：“我印象中的琴酒一向头脑冷静，突然暴跳如雷，大老远就听到你的怒吼……我很想知道电话对面那位是谁呢！”
身材高挑的大姐姐，金发碧眼，颜值出众，身着搜查官系列的连体紧身皮衣，可能是因为衣服尺码小了，拉链只拉到胸前一半就堪堪停下。
此刻，双臂抱肩依靠墙边，令人深感今晚月亮好圆。
相比之下，同样身着搜查官系列皮衣的基尔和基安蒂衣服尺码非常合身，拉链一直拉到脖颈，让人唏嘘不已，月亮还是对面的圆。
一群人投去饶有兴趣的视线，他们也很好奇能让琴酒人设崩溃的神秘人是谁，之前碍于琴酒的地位不敢多问，现在有贝尔摩德开口，机会难得，自然要好好打探一下。
“对方是谁和你们无关，管好自己的嘴，不该问的不要问。”
琴酒冷漠带过不愉快的话题，帽檐在黑暗中盖住半张脸，只能看到烟头火星深红：“继续之前的对话，这次的任务由我和伏特加执行，你们不需要露面，一旦叛徒……”
话到一半，琴酒眼眸骤缩，拔出腰间的伯莱塔M92F手枪，对仓库大门外的黑暗处开了一枪。
刺耳枪声在黑暗中格外响亮，仓库中的几人摸出手枪，藏身掩体后戒备起来。
“喂喂，太危险了，只差一点我的小命就没了。”
廖文杰从黑暗中走出，指了指头上还在冒烟的黑色帽子，弹孔贯穿，距离击中脑门只差一个手抖。
“斯皮亚图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看清是廖文杰，琴酒收起手枪，皱眉道：“通电话的时候，你可没说你就在附近。”
“还不是因为很久不见，想给你一个惊喜。”
廖文杰拿下帽子，一脸心有余悸，抱怨道：“幸亏你人体描边大师的枪法又有精进，不然我今天死定了。”
“切！”
琴酒吐掉烟头，狠狠一脚踩上去，听语气，似乎是后悔开枪的时候没有压一下。
“斯皮亚图斯……”
仓库内，酒厂众人收起武器，听到从未耳闻的新代号，俱都对着廖文杰打量起来。
男：一张娘炮的脸，看起来弱不禁风，但似乎是个狠角色。
女：一张漂亮的脸，看起来人畜无害，但似乎是个狠角色。
子弹擦过脑门，距离亲眼目睹自己的脑浆只差几公分，之后还能面不改色……
好吧，单是这一点，他们也能做到，但能把琴酒气到震声，却又无可奈何的人，不是狠角色谁信呐！
反正他们是不信的。
“各位前辈好，我是酒厂的新人，代号‘斯皮亚图斯’，初次见面，还请以后多多指教。”
廖文杰站在琴酒身边，勾肩搭背被冷漠推开，笑嘻嘻对众人挥了挥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如果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不用多想，我一定是故意的。”
“……”xN
众人闻言沉默，干了这么多年脏活累活，第一次知道效力的组织名叫酒厂。
仔细想想，貌似没什么不妥，挺合理的。
另外，他们对新人自称‘新人’这一点持质疑态度，纷纷猜测起他的真实身份。
“琴酒，他是谁？”
贝尔摩德面露疑惑，酒厂老干部，非常确信以前从未见过廖文杰，斯皮亚图斯的代号也从未听说过。
真是新人的话，琴酒那明显忍让的态度又太过可疑。
“啊，今晚月亮好圆！”
看到贝尔摩德的装扮，廖文杰眼前一亮，竖起大拇指表示肯定，扫过另外两位女性基尔和基安蒂，失望收回目光，撇撇嘴道：“一般，还是这里的月亮比较圆。”
“……”xN
两句话的时间，新人就用出色的口才，现场解释了琴酒崩人设的原因。
有一说一，他们觉得琴酒的脾气实在太好了，对付这种新人，就该关上门，前辈们一拥而上，手把手教他组织里的规矩。
同时，他们又开始好奇起来，新人不会说人话，为什么琴酒能忍到现在？
“不用管他！”
琴酒面若寒霜道：“他只是Boss的客人，和组织没有任何关系，当他不存在就可以了。”
Boss的客人！
惊闻此言，众人心头思量，想法不一。

第三百八十九章 新来的，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喂，机密大事随随便便说出来，这样真的好吗？”
廖文杰无语看向琴酒，抬手挨个点过酒厂的工作人员，包括伏特加在内，一个都没放过：“想想看，如果这间仓库里有FBI、国际刑警、霓虹警方什么的卧底，你把我和Boss的关系透露出来，他们觉得我色迷迷的，以美人计诱惑事半功倍，专门派美女勾引我，我承受不住严刑拷打，将Boss的情报说了出去……”
“琴酒，酒厂被查封，Boss破产被抓，全都是因为你，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说到这，廖文杰语重心长拍了拍琴酒的肩膀，而后笑眯眯看向一众酒厂员工：“在场的卧底们，剿灭酒厂的攻略已经给你们了，请务必对我使用美人计，不吹不黑，我很容易受女色引诱的。”
……xN
真有卧底，听到这种话，也不会傻乎乎靠近你！
想要美人计，做梦去吧！
琴酒压低帽檐，一字不发，左手伸到怀中又拿出，再伸再拿，明显是到了忍无可忍的边缘。
“琴酒，我很认真在和你说话，也麻烦你认真点。卧底事关重大，宁杀错莫放过，择日不如撞日，趁今天我也在，咱们联手干一票大的，把他们全部杀了算了。”
说着，廖文杰从怀里摸出便利贴和马克笔，啵唧啵唧画了一张简图，递到琴酒面前。
卧底—叛徒—卧底
废物—琴酒—帅气の路人
卧底—叛徒—卧底
“你看，除了帅气的路人，剩下全是居心叵测之辈，你已经被包围了。”
廖文杰抬手点在简图上，除去琴酒，刚好八个人，完美还原了仓库现场。
铁杆小弟正站在琴酒另一边，瞄到简图，皱眉问了一句：“斯皮亚图斯，为什么除了卧底和叛徒，大哥身边还有废物，那是谁？”
廖文杰沉默片刻，对同样保持沉默的琴酒说道：“是吧，这张图一点问题都没有。”
“你们在看什么……”
贝尔摩德移步上前，看清简图上的内容，顿时不爽道：“新来的，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不敢，看拉链的位置就知道，你是个坏女人。”
廖文杰严肃脸摇头，重新修改简图，再次放在琴酒面前。
卧底—叛徒—■■窝里横
废物—琴酒—帅气の路人
卧底—叛徒—卧底
“完美，这样就没问题了！”
“……”x3
伏特加吹着口哨看向一旁，琴酒没说什么，觉得这次修改很赞，用窝里横来形容贝尔摩德再贴切不过了。
贝尔摩德则不然，有被冒犯到，冷脸道：“琴酒，我再确认一下，他真是Boss的客人吗？如果不是，希望你尽快把他处理掉，免得组织内斗导致无法收场的结果。”
“抱歉，让你失望了，真能处理的话，琴酒早就动手了，他忍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廖文杰耸耸肩，抬手在几人里点了点，最后停在波本身上：“比如这个黑皮，长得跟热血漫画里的男主角似的，怎么看都不像是坏蛋，卧底的可能性很大，建议处理掉。”
波本：“……”
“再比如这位前辈。”
廖文杰指向基尔：“看她的拉链，脖子以下一点不漏，这种画风可不像生活在黑暗中的女人，以防卧底的可能，建议处理掉。”
基尔：“……”
贝尔摩德：“……”
两人不予置评，用拉链作为区分一个女人是好是坏的标准，未免太肤浅了。
“再来说说这位……”
“可以了！”
在廖文杰将手指向基安蒂的时候，琴酒实在忍不住了，拔枪抵在廖文杰的帽檐上：“斯皮亚图斯，你是Boss的客人不假，但你没有对组织指手画脚的权力，我今晚也没有邀请你参加聚会。”
“什么嘛，人家明明也是为了组织好，一个成功的邪恶组织必然会引来卧底，我怀疑仓库里有二五仔，有什么不对？”
廖文杰哼哼唧唧走到旁边，倚靠墙壁闭眼，压低帽檐彻底融入黑暗之中。
一瞬之间，气息隐匿消失，若不是刻意观察，完全感应不到这里有人存在。
酒厂的员工们望之皱眉，估算自己被廖文杰盯上，遭遇暗杀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有多少。
评估结果不是很友好，狙击手三人组更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感觉手里的武器就是根烧火棍，一点用处都派不上。
“不用管他，我们继续。”
琴酒瞄了眼廖文杰所在的方向，叒次说道：“这次的任务由我和伏特加执行，你们不需要露面，一旦叛徒……”
“等等！”
“……”
琴酒面无表情，一点也不生气，他就知道，这句话没说完，肯定会被廖文杰插嘴。
“琴酒，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廖文杰提醒道：“刚刚我偷窥的时候，你对我开了一枪，声音很大，以防被警方包围，应该赶紧换一个地方。”
“……”xN
貌似有点道理。
“呵呵呵，去天台吧！”
廖文杰推起帽檐，咧嘴狞笑道：“建议天台，那里是卧底打卡最多的地方，有情怀加成，故地重游难免会有些感慨，借此机会，我也能当场揪出六七个卧底。”
“……”xN
这里加上你一起，总共才九个人，哪来那么多卧底！
或许是因为廖文杰连续诱导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他一脸笃定，众人面面相觑，感觉看谁都像卧底。
……
场景转换，两辆轿车疾驰在公路上，三辆摩托车领跑开路，保时捷356A居中，后面是狙击手三人组的黑色轿车。
保时捷356A上，琴酒面无表情开车，后排蜷缩着一脸郁闷的伏特加，以他的体型而言，保时捷356A狭小的后座非常不友好。
但没办法，他惹不起霸占了副驾驶座的‘新人’，大哥琴酒就更不可能了。
且不说琴酒对老爷车的呵护胜过一切，不会让其他人轻易染指，摸一下方向盘都不行，就算可以，他伏特加能让大哥双手抱膝缩在后排吗？
嗯，有想过，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啊，晚上的风景真好啊！”
廖文杰手靠车窗，视线中是贝尔摩德和基尔骑摩托车的背影，皮衣勾勒妖娆身姿，腰胯弧线一览无余，延伸而下凸显绷直长腿。
“琴酒，下次开会的时候，请务必叫上我。”
廖文杰严肃脸转身，批评道：“都是你的错，早说酒厂里有这么多漂亮的大姐姐，我的手机会被偷？”
琴酒持续面无表情，只是握住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
“有一说一，我强烈怀疑贝尔摩德和基尔这两位前辈是卧底，把她们交给我，我有把握在一个星期内刨根问底，查出她们的真实身份。”
“……”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行还是不行，给点反应啊！”
“五年前，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化名‘诸星大’潜入组织……”
“等会儿，诸星大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说过。”
廖文杰眉头微皱，握拳拍在掌心，恍然大悟道：“想起来了，是个高中生，打篮球的，参加过全国大赛。”
提前猜到回答会很不靠谱，琴酒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有‘果然不出我所料’的自得，继续说道：“赤井秀一成功打入组织，依靠自身能力得到了‘黑麦威士忌’的组织代号……”
赤井秀一以强劲的个人实力得到组织的肯定，仅用三年时间，地位便仅次于琴酒。
两年前，赤井秀一秘密联系FBI，针对琴酒展开逮捕行动，因队友的失误，导致行动失败，卧底身份曝光，逃出组织返回美国。
因为他太过优秀，对组织也太过了解，被组织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屡次派人暗杀欲除之而后快。
话是这么说，但被一个卧底爬上高层，组织机密泄露，损失惨重，针对赤井秀一的暗杀，多少都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这次的行动也一样，为赤井秀一布局，将他引入陷阱之中。
赤井秀一潜入组织时，是以小白脸的方式，勾搭组织成员宫野明美。
宫野明美自身实力一般，毫无特长可言，按琴酒的说法，除了长得漂亮，其余一无是处，是个类似于花瓶的普通成员。
但宫野明美的父母和妹妹，都是组织重要的科研人员，父母死后，妹妹宫野志保的价值无限放大，获得了‘雪莉’的组织代号。
赤井秀一正是利用这层人际关系，一次次出色完成任务，才顺利爬到了高位。
赤井秀一身份曝光后，组织铲除了所有和他有牵连的内部人员，唯有宫野明美一直没动，为的就是以她为诱饵，好将赤井秀一钓出来。
效果一般，白发了两年工资。
重症需下猛药，琴酒亲自策划行动，以组织的名义下令，要求宫野明美抢劫十亿日元，并承诺完成任务后，她和她的妹妹宫野志保可以脱离组织，恢复自由之身。
这是一个信号，告诉赤井秀一，组织不打算继续养米虫，再不出现就干掉他的前女友。
宫野明美潜入银行数月，明天就是动手的时候，琴酒招来一片情报员和狙击手，只等赤井秀一出现，格杀不论，不留活口。
廖文杰闻言沉默，许久之后缓缓开口：“琴酒，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组织真的缺钱了，才打着消灭赤井秀一的旗号，策划了这次银行抢劫案？”
琴酒懒得解释，随廖文杰怎么想，无所谓。
“从客观角度出发，不包含任何主观情绪，我很不看好这次暗杀行动，赤井秀一不会出现。”
廖文杰摇摇头，且不说赤井秀一和宫野明美交往，其目的是为了借用宫野明美父母留下的人脉关系，利用的成分居多。
就算真有感情，为一个两年不见的前女友冒生命危险，也不符合卧底的行事风格。
最后……
“琴酒，赤井秀一会不会出现还是两说，关键是情报，你就这么确定他能收到宫野明美即将被杀的消息？”
“当然，因为他是赤井秀一。”
琴酒目露凶光，自从提到赤井秀一的名字，他就陷入一种无比狂热的状态，简称亢奋。
某一个瞬间，保时捷356A的车漆都绿了。
“听起来很有意思，两天之后的收网行动请务必带上我，放心，我不会乱来，只做围观群众，绝不会打扰你和赤井秀一的对决。”
廖文杰挥挥手，待保时捷356A靠边停车后，推开车门朝黑暗中走去：“今晚的聚会我就不打扰了，希望你们能玩得开心。”
伏特加费力挪上副驾驶，好奇道：“大哥，既然他不是组织的成员，干嘛把暗杀计划透露给他？”
“只要能赶走他，什么计划都无所谓……”
琴酒点燃香烟，启动轿车上路，有句话没说，他担心廖文杰留着不走，会一而再再而三打断并带歪会议的内容。
这种担心并非无的放矢，就像贝尔摩德说的那样，自从廖文杰出现在仓库的那一刻，组织的画风都歪了。
……
瞬移回来生宅，廖文杰换下衣服，变会原样洗了把澡，而后钻进被窝里，搂住来生泪开始修炼。
表面来看，他修炼至如今的境界水平，算上炼心之路里的时间也就两年多，属于天赋异禀，是万中无一的修炼奇才，生来就该吃这碗饭。
只有他自己知道，天赋只是一方面，勤奋才是最主要的原因，刻苦修行他一直是可以的。
次日，廖文杰陪来生泪去了游乐场，满足她突然间泛滥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少女心。
有未成年少女来生爱不开眼做电灯泡，揽住自家姐夫的胳膊，表示也想去游乐场肆意挥洒少女心。并强调，她这种才叫真正的少女心，大姐属于变质，过期很多年了。
结果可想而知，惨遭镇压，门都没能出去。
第三天，廖文杰将霸道女总裁哄去不值一提的财团上班，借口去富泽家找老同学叙旧，瞬移赶路，在约定的地点见到了琴酒和伏特加。
昨天，宫野明美和另外两名被组织招募的外围成员顺利完成任务，在银行劫走了十亿日元。
当天晚上，伏特加便干掉了两个倒霉蛋，并在案发现场留下宫野明美的口红，将罪名嫁祸到她身上。
现在，宫野明美按计划抵达废弃仓库，如果赤井秀一再不出现，她最后的价值也将消失，变得真&#183;一无是处。
日落黄昏，废弃仓库。
保时捷356A停下，伏特加费劲钻出老爷车，老老实实跟在大哥和‘新人’身后。
仓库中，等候已久的宫野明美看到三人，微微愣神了一下，有张以前没见过的新面孔。
廖文杰遵守约定，只做围观群众，点燃一根香烟，倚靠仓库大门，静看琴酒和伏特加发挥。

第三百九十章 哎呀，手滑了
“辛苦你了，宫野明美。”
琴酒点燃香烟叼在嘴边，冷漠朝宫野明美看去：“钱呢，放在哪了？”
同一时间，耳麦里传来声音，狙击手三人组占据制高点，确认周边并未出现可疑人物。
换言之，赤井秀一没来。
有贝尔摩德指出，新人斯皮亚图斯行迹最可疑，可能是赤井秀一伪装，建议琴酒立即拔枪将其射杀。
琴酒只当没听见，恶意满满分析起来，赤井秀一身高1米9，伪装成廖文杰的难度很大，需要膝盖以下全部截肢。
一次黑了两个讨厌的人，琴酒心情大快，不急于清理宫野明美，决定拖拖时间，给赤井秀一争取点时间。
否则的话，没能见到宿命中的死敌，他会很失望。
“钱不在我这里，我把钱藏在另一个地方了。”
宫野明美直言道：“我的妹妹在哪，一手交人一手交钱，你答应过我，这件事情结束，就让我们姐妹脱离组织。”
“这恐怕有点难度，雪莉对组织的重要性不是你可以相提并论的，组织需要她的能力，我没有权力放她离开。”
“你骗我！”
宫野明美咬牙摸出手枪，朝琴酒指了过去。
“蠢女人，你被骗不是一次两次了，居然还没吸取教训。”
被手枪指着，琴酒毫不在意，不是赌宫野明美的枪里没子弹，而是有信心在她开枪之前避开，冷笑道：“两年前，你本该被组织清理掉，因为我的建议，你才能苟延残喘活到现在。”
“什么？！”
听到琴酒的话，宫野明美握拳的手微微一颤，眼前飘过赤井秀一的面庞轮廓。
嘭！
一声枪响，宫野明美无力倒下，琴酒缓缓收起手枪，眼中满是轻蔑和鄙夷。
一成是对宫野明美，九成是对赤井秀一，想不通赤井秀一如此优秀，为何择偶标准会差到令人发指地步。无论怎么看，宫野明美都是个花瓶，除了脸蛋漂亮身材好，没有丝毫可取之处。
妹妹虽然也笨，但至少有一个顶级科学家的好脑子，她什么都没有。
要是廖文杰知道琴酒的疑惑，肯定会对他嗤之以鼻，并给赤井秀一点一个赞。长得漂亮身材好，对感情至死不渝，没什么脾气还笨笨的，简直是万中无一的完美女友模板。
“琴酒，杀了我……你永远不会知道钱在哪……”
宫野明美倒在血泊之中，脸色苍白直冒冷汗：“你说两年前，组织就该清理掉我，是什么意思？”
“所以说你是个笨女人，你把钱藏在保险箱的事情，我早就查到了。”
琴酒朝伏特加使了个眼色，让其摸尸翻找保险箱的钥匙，出于恶趣味，友善回答了宫野明美的问题：“组织让你多活两年，是为了把叛徒引出来，这次的行动也是，可惜……他似乎并不重视你呢！”
廖文杰：“……”
这算杀人诛心，还是嫉妒争宠？
为什么每次提到和赤井秀一有关的话题，琴酒就变得Gay里Gay气的？
“原来是这样……”
宫野明美闻言失望，而后嘴角挂起淡淡笑容，安心道：“真好呢，他没来……真是太好了。”
琴酒紧皱眉头，眼中闪过凶光，拔枪对准宫野明美的脑袋。
啪！
廖文杰抬手按住伯莱塔M92F，将枪口压下，另一手拿出快速成象相机，对着宫野明美来了一张。
“你在做什么？”
“这么漂亮的脸蛋儿，纯洁得仿佛黑暗中的百合，打花了未免太可惜，让她慢慢凋零好了。”
廖文杰看着相片，嘴角微微一勾，满意道：“况且，说来理直气壮，我对雪莉前辈有点想法，没准能靠这张遗像和她来一发。”
白日做梦！
琴酒翻翻白眼，将手枪收入怀中，另一边，伏特加成功捡尸，从宫野明美的上衣口袋里找到保险箱钥匙。
“我们走。”
琴酒冷酷转身，伏特加紧随其后，廖文杰对地上的宫野明美挥挥照片，笑眯眯道：“再见了，漂亮的大姐姐，关于你不幸遇难的消息，我会亲自传达给雪莉前辈，记得祝福我们哟！”
三人扬长而去，只留失血过多，生命烛火逐渐微弱的宫野明美。
……
嗤啦！
一辆滑板车停在仓库门口，柯南关掉眼镜上的追踪液晶屏，快步跑入仓库之中。
说来一定是命运的安排，又或者是名侦探对案件与生俱来的嗅觉，宫野明美化名广田雅美和两个炮灰抢劫银行的时候，柯南也在现场。
两个炮灰夜间遭遇枪击身亡，现场有宫野明美遗留的口红，柯南猜测她离死不远，在其轿车上粘了追踪器，依靠太阳能滑板追踪至此。
这里要说一句，阿笠博士没有得到诺贝尔奖，肯定是有黑幕。
仓库内，看到血泊中的宫野明美，柯南心头一突，上前蹲在她身边。没有检查伤势，也没有拨打救护车，看流量就知道，失血太多，已经救不回来了。
柯南沉默不语，双手握住宫野明美冰凉的手掌，在其离世之前，为其送上最后一次温暖。
“又是你……小侦探先生……”
宫野明美呼吸艰难，回光返照一样握紧柯南的手，语速飞快道：“快走，我只是一个诱饵，周边还有组织的人，他们一定会杀了你的。”
“组织？”
“一个被无数谜团包裹的巨大组织，全员身着黑色服饰……”
“！”
柯南瞬间联想到琴酒和伏特加，这次和名侦探的嗅觉无关，这两人是他变小的罪魁祸首，印象深刻，听到黑衣服，第一想法只能是他们。
“这个给你。”
宫野明美从身下摸出一把钥匙：“十亿日元被我藏在米花车站东面的保险箱里，刚刚我骗过他们，但拖延不了多少时间，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将钥匙交给警方。”
“可是……”
“没有可是，快点走。”
正说着，宫野明美面露惊恐，视线内，一身黑的廖文杰笑容和煦站在柯南身后，咧嘴的嘴角寒光闪烁。
柯南敏锐捕捉到宫野明美失控的表情管理，悄无声息摸向脚力增强鞋，脑海中快速打下草稿，准备上演一出当鸡立断。
嘭！
后颈一疼，柯南扑街倒地，连身后是谁都不知道。
这一扑，行云流水，干脆利落，比那些连死尸都演不好，却做着演员梦的死跑龙套强了一百倍不止。
“哎呀，手滑了。”
廖文杰蹲下身，从宫野明美手里捏起真正的保险箱钥匙，一脸戏谑道：“本想着趁热才专程跑回来，却有意外收获，琴酒和伏特加这两个家伙真是的，办事一点都不靠谱。”
“求求你，放过这个孩子，他什么都不知道。”
“这就是遗言吗？”
廖文杰抬手按在宫野明美的伤口上，指尖沾了点血：“待会儿我要去找雪莉前辈，传达你不幸过世的噩耗，有什么想对她说的，趁现在还来得及，晚了就没机会了。”
宫野明美眼眸逐渐灰暗，呢喃道：“放过……这个孩子……”
“恕难从命，这家伙一拳打下去会哭很久，怎么可能放过他！”
廖文杰嘀咕一句，掌心扩散水团，飞快治愈宫野明美的伤口，而后用沾血的指尖扯断一根头发，以撒豆成兵之术，再造了一具和宫野明美一模一样的尸体。
搞定这些，廖文杰扛起昏睡中的宫野明美，朝仓库黑暗处走去，消失之前，轻轻打了个响指。
柯南一脸迷茫爬起，手中握着保险箱的钥匙，猛然清醒后，看着宫野明美的尸体陷入长久的沉默。
机体保护措施启动，柯南遗忘被击倒的真相，记忆自动补全，宫野明美在将钥匙交给他之后就因失血过多而亡。
半晌后，柯南拨通警视厅的电话，联系到老熟人目暮警官。
当天晚上，警视厅在车站保险箱找到了被劫的十亿日元，根据现场侦查，确认银行劫案的主谋广田雅美属于畏罪自杀，加之两名同伴均死于她之手，十亿日元劫案水落石出，彻底宣告结案，进入档案室吃灰。
……
“我没听错吧，你从外面带了个女人回来，还要我养着她？”
来生宅，来生泪指着沙发上的宫野明美，气得胸前宏伟上下起伏。
自家男人跑出去浪了一天，完事后还带了个长着狐狸精脸的妖艳贱货回来，更可恶的是，居然恬不知耻地要她帮忙照顾野女人。
呸，渣男！
那女人有什么好，干巴巴的，一点也不圆润！
越想越气，距离‘来生家の密室杀人事件’只差一个江户川柯南或毛利小五郎。
“别乱想，她是污点证人，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我和她也没有任何关系。”
廖文杰吐槽一声，救完人他就后悔了，不知道对宫野明美如何安放，想了半晌，决定将其记忆封印，面部五官微调，带回了来生宅。
家大业大，端茶递水的女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哼，比起污点证人，情人的可能性更大吧！”
来生泪完全不听解释，应了那句话，和女人讲道理是没用的，理性如她，在感情遭遇威胁的时候，也会变得格外不讲道理。
“的确是污点证人，而且还失忆了，你知道的，我在霓虹这边没有执法权，只能放到你家养着了，反正也不缺她一口吃的。”
廖文杰偏过头，小声BB道：“你要是不同意，我只能把她带回港岛，说起来，我那家灵异公司还缺一个秘书呢！”
听到这句威胁，来生泪一阵磨牙，抓狂挠了挠廖文杰的头发，同意将人留在家里。
“只此一次，下不为例，以后不许带不三不四的女人回来。”
来生泪掰正廖文杰侧到一边的脸，气呼呼道：“怪不得我一个电话，你就从港岛过来了，原来不是陪我参加画展，而是来办案的。”
“我也不想的，主要是太忙了，来都来了，顺便把案子办一下。”
廖文杰面露疲惫，抱住来生泪，伤神道：“幸亏还有你，不然疲惫的时候连个停泊的港湾都找不到，我只能一个人在黑夜中独行了。”
听到这话，来生泪的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心疼道：“又累有危险，这份工作辞掉算了，以后你什么都不用做，不想接手来生家的产业也没关系，我养你一辈子，你只要花钱就行了。”
“不行啊！”
廖文杰轻轻低头，在来生泪嘴角轻吻一下：“就像当初我让你别做猫眼，你说找到米凯尔先生之前不会收手一样，我也有自己的坚持，有些事只有我能去做。”
来生泪闷闷不乐，廖文杰将其拦腰抱起，朝隔壁卧房走去：“累了一天，筋骨都僵了，帮我放水，我要泡泡澡。”
“要不要帮你把新来的女仆喊醒，让她给你擦背？”
“咦，不会吧，来生家的女仆还有这种服务？”
“呸，你想得美！”
……
一夜无话，醒来后的宫野明美迅速融入新生活，成为一名新手实习期女仆，并对缺失的记忆毫不在乎。
没心没肺的做法让来生泪颇为警惕，换成任何一个人失忆，都会想尽办法找回，宫野明美却心安理得，一点也不着急。
事出反常必有妖，她认为宫野明美很有问题，十有八九是假装失忆，目的就是以女仆的身份接近她卧室里的小白脸。
廖文杰对此全然不知，只知道来生泪越来越粘人，再缠下去就要变成八爪鱼了。
“嘟嘟！嘟嘟嘟——”
电话响起，廖文杰抬手接通，很意外，来电人是野上冴子。
有段时间没当面撩这位小姐姐，他很好奇放置的效果如何，对方的自我攻略进行到哪一步了。
“什么，你确定？”
听到电话对面的消息，廖文杰面露惊讶之色：“厉害，不愧是你，我随口一提，竟然真被你找到了。”
“没问题，说个地址，我现在就过去！”
“谨慎问一句，那杀人盘录像带，你没看过吧？”
“……”
挂断电话，廖文杰对来生泪摆摆手，离开花园内的私人泳池，换上衣服，让司机开车带他前往警视厅。
在他离开后，躺在沙滩椅上的来生泪拉下墨镜，摸出手机打出一个电话。

第三百九十一章 自家内销肯定比便宜外人好
东京街头，轿车缓缓行驶，目的地是警视厅附近的一家咖啡厅，和野上冴子约定在中午十二点见面。
廖文杰坐在轿车后排，思索有关‘杀人录像带’的相关记忆。
所谓的杀人录像带，无非就是知名女鬼贞子小姐姐，任何一个看过录像带的人，都会被寄宿在其中的怨气诅咒，并于七个工作日后死亡。
也不绝对，毕竟是霓虹，正经的东西很多，不正经的东西更多，鬼知道野上冴子找到的那盘录像带里有些什么东西。
也不排除是巧合，死者看不可描述录像带的时候，被某个神秘人将名字写在了笔记本上。
言归正传，关于录像带和贞子小姐姐，廖文杰知道两个版本，科幻小说版和恐怖电影版。
科幻小说版因其世界观的缘故，被廖文杰标记上问号，更倾向于恐怖电影版。
这么说吧，科幻小说版的世界观类似于【黑客帝国】，砍掉特效的那种，是一个严谨的、科学的惊悚推理故事。
如果真是这个版本，廖文杰有必要重新评估当前的世界背景，考虑到自己是一串代码的可能性。
但可能性不大，和手头掌握的其他线索情报严重冲突，暂时不作考虑。
另外，这个版本里的贞子小姐姐性别为雌雄同体，不会爬出电视机，但拥有‘瞪谁谁怀孕’的超能力，杀伤力Max，感染能力Max，拥有毁灭世界的同化能力，像极了【黑客帝国】里的史密斯特工。
相较之下，恐怖电影版的贞子就真的是小姐姐了，长发飘飘、白衣仙气，可以打破次元壁，从屏幕里爬出来和视频观看者进行互动，亲切多了。
同样的，虽然她的诅咒能力也近乎无解，有着不可逆转的扩散性，但这种不可逆转要区分对象，她想毁灭世界还未够班。
说了这么多，具体情况如何，要等入手录像带之后才能作出最后判定。
……
咖啡厅，靠窗卡座，中午十一点四十五，距离约定时间还差十五分钟。
“先生，你的凉白开，请问还需要其他服务吗？”
“不需要了，我在等人。”
廖文杰挥挥手让身材姣好的服务员闪人，待其离去后，满脸黑线摸了摸桌角。
果不其然，被安装了窃听器。
虽然服务员隐藏得很好，伪装也可圈可点，但身材实在太好了，不论是看侧面还是看背影，廖文杰都能轻易认出对方。
另一边，安放完窃听器的来生爱飞快闪人，在小巷重新变装，鸭舌帽、小胡子、黄色风衣，伪装成中年大叔后重新走进咖啡厅，挑了个距离廖文杰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
“大姐，窃听器已经装好了，我就在现场。”
小声回复完毕，来生爱偷偷瞄了眼廖文杰的后脑勺，眼中满是八卦熊熊燃烧的火焰。
听说姐夫最近很不老实，昨天捡了一个失忆的女人回家，失忆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女人长得很漂亮，还笨笨的，一看就特别听话。
据小道消息，这是第一次，但不是最后一次，今天还会。
对这种八卦，来生爱是不信的，大姐的魅力无人能及，姐夫没理由另觅新欢。就算有，昨天的失忆女她看过了，长得是不错，但干巴巴的，说句不谦虚的话，还不如她有看点。
姐夫要是有想法，觉得总耕大姐这块田有点腻，在家里换一块田耕就是了，何苦舍近求远，找一块干巴巴的破地开荒。
逻辑严谨，分析缜密，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来生爱默默点头，综上所述，自家姐夫私生活很检点，没有在外面乱来，是大姐关心则乱想太多。
话虽如此，只要能吃瓜，谁对谁错不重要，她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想到这，她捂嘴偷笑，瞄了眼廖文杰的后脑勺，然后又瞄了一眼，感慨这么帅的后脑勺可真不多见，被大姐拱了真可惜。
要是那晚她也去慈善游轮，而不是在家打游戏，没准这颗帅气的后脑勺就归她了。
当初，来生爱还吐槽过，来生泪和刚见面没两次的男人搂搂抱抱，倒贴时一点也不矜持。
后来才知道，是她格局小了，大姐不愧是大姐，一眼挑中最优秀的那个，然后快刀斩乱麻，闪电般将其睡了。
现在好了，看惯了高颜值、高智商且能力极强的姐夫，再看其他男人，感觉个个都是歪瓜裂枣，不是这里不行，就是那里不好，往常还觉得很帅气的明星，现在再一看……
什么嘛，比姐夫的后脑勺都不如。
有一说一，来生爱心里虽不信，但对这次的八卦仍旧十分期待，希望是真的，廖文杰的确在外面有狐狸精了。
这样一来，完美无缺的姐夫有了一个花心的标签，她也不用只能梦里想想……
咳咳，没什么狼子野心，更没有撬大姐墙角的想法，就是觉得肥水不流外人田，自家内销肯定比便宜外人要好。
来生爱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不好，会被大姐打爆头，可她也没办法，从小缺爱，对心理年龄不够成熟的同龄人无感，反倒对年长的大哥哥极其偏爱。
加上廖文杰找回了失踪多年的父亲，补全了她从小到大的梦想，一秒刷爆好感度，形象从帅气姐夫进化成遮风挡雨的超级英雄，满足了她对完美男友的全部幻想，有点想法在所难免。
这种感觉，换成男孩子，等同于他们纯洁初恋——隔壁家长发及腰的温柔大姐姐，笑起来眼睛像月牙，甜甜的。
可惜，大姐姐变成了大嫂，这份怀揣着憧憬的情愫，再也不像以前那么纯白如纸了。
……
十二点整。
一道靓影走入咖啡厅，四下张望片刻，看到卡座中独占一档的后脑勺，面露淡笑朝其走了过去。
五官精致，面容姣好，黑色外套+过膝工装裙，内穿白色衬衣，蹬着一双高跟鞋，突现傲人的身材比例。
野上冴子。
看清这个女人，来生爱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参照自家大姐，这一款式的女性似乎备受廖文杰偏爱。
情况不对！
“大姐，你人在哪，姐夫见面的对象是个大美人。”
“我知道了，我正在路上了，很快就到。”
“那你自求多福吧，好在窃听器已经装上了，不然姐夫怎么没的你都不知道。”来生爱吐槽一句，偷瞄后脑勺一眼，屏气凝神听起窃听器传来的对话。
卡座里，廖文杰看到野上冴子，惊奇道：“有点意外，没想到冴子你会准点到达，我还以为要等上半个小时。”
“没办法，我又不是你的大小姐女朋友，没那么多特权，怕让你等时间太长，我过来就看不到人了。”野上冴子白了廖文杰一眼，自从沙漠分别，除了电话联系，两人就没见过面，现在看到廖文杰，颇有些患得患失。
最近过得怎么样？
为什么不来找她？
是不是又有了新女朋友……
呸，渣男！
“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冴子，不要妄自菲薄，美女在哪都是有特权的。”
廖文杰眉头一挑，压低声音道：“东西在哪，带来了吗？”
“这件事先不着急……”
野上冴子皱眉看向廖文杰：“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你变帅了？”
说话间，她的神色很是幽怨，这么久不见，竟然一点寒暄都没有，来一句‘你还是那么漂亮’也是好的。
一本正经装给谁看呢，有本事你当初别撩啊！
“我英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别看了，会上瘾，快说东西在哪？”
“……”
这边，来生爱皱起眉头，她不知道廖文杰有港岛警察的身份，乍听这段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
另一边窃听对话的来生泪稍稍松了口气，如料不差，狐狸精口中的‘大小姐女朋友’就是她了。
好事，说明廖文杰行走江湖的时候，一直把她挂在嘴边，从未以单身的形象示人。
但‘冴子’这个名字令来生泪超级不爽，廖文杰以前提到过，是个方脸、腰粗腿短、胸扁屁股瘪的长方体女性，对她不具任何威胁，和来生爱‘大美人’的形容天差地别。
窃听到的对话也令她心惊肉跳，廖文杰礼貌拒绝，野上冴子步步紧逼，明显是馋他的身子。
呸，贱人！
明知道别人有女朋友了，还在这里卖弄风骚，简直不知羞耻。
“那么危险的东西我当然不会带过来，已经封存了……”
野上冴子越发不满，对廖文杰略显冷漠的态度十分抗拒，冷哼一声道：“约你在这个时间见面，是给你展示绅士风度的机会，上来就只谈公事，不打算请我吃饭吗？”
“有道理，是我唐突美人了。”
廖文杰严肃脸出声，在野上冴子的白眼中，抬手打了个响指，叫来身材一般的服务员妹子，点了两份简餐。
“失望，早知道就在警视厅解决午餐了。”
野上冴子叹息一声，渣男实在太渣了，还没钓上手，就懒得在她身上花钱了。
“放心好了，咱俩的交情，我还能亏待你，等解决了这次的事情，我请你吃大餐，地点随你选。”廖文杰保证道。
“这还差不多，你的大小姐女朋友那么有钱，每天领到的零花钱肯定不少，我可就不客气了。”
“看不起谁呢，我很有节操的，从来不花她的钱。”廖文杰撇撇嘴。
“啧，我可以很负责地告诉你，这话没人信。”
“……”
两人有说有笑聊了起来，不一会儿，简餐送到，继续第二轮边吃边聊。
这边，不止是来生泪，来生爱也听出来了，狐狸精垂涎自家廖文杰的美色，明知道廖文杰名花有主，还借公事为由，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
可恨，她怎么就没想到这招呢！
“大姐，你怎么还没来，等他们吃完，姐夫就要被拐跑了。”来生爱催促一声。
“堵车了……”
“……”x2
“对了，大姐，对方是警视厅的人，姐夫怎么会和这种人牵扯上关系，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隐瞒没告诉你？”
作为一个前女飞贼，且是非常成功的女飞贼，来生爱对警视厅的评价向来和笨蛋挂钩，但野上冴子这类气场极强，一看就不是善茬的警员，她还是比较怵的。
“不用你管，给我看紧点，在我赶到咖啡厅之前，一定要拖住他们。”
……
十分钟后，两人用餐完毕。
就在他们准备离去的时候，野上冴子路过一个卡座，皱眉看向三个低头不语的食客，抬手在其中一人头上锤了一下。
“好疼！”
三个漂亮妹子抬头，脸上写满惊讶，后知后觉道：“冴子前辈，这么巧遇到你，真是太意外了。”
“是挺巧的。”
野上冴子白了三人一眼：“不好好上班，跟踪我到咖啡厅，是要我打电话给你们的上司，多安排一些工作吗？”
“知道错了，请务必不要！”
“？？？”
看着三个身着便服的美女，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这个警视厅不对劲，竟然有这么多颜值极佳的美女，实在太不合理了。
敢问一句，招门卫吗？
另一边，来生爱拉响防空警报，敌军出现三架僚机，且都是美女，来生泪再不来就不用来了。
简单介绍过后，廖文杰得知三位女警分别名为宫本由美、三池苗子，以及佐藤美和子，前两者是警视厅交通部的女警，后者和野上冴子一样，是刑事部刑警，警衔警部补。
“佐藤美和子，这个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说过……”
廖文杰沉吟片刻，而后恍然大悟，难怪觉得耳熟，原来是柯南片场的女警官过来串门了，同在东京警视厅，野上冴子和她们认识没什么不妥。
“咦，廖先生知道我？”
佐藤美和子好奇问道，恶作剧似的朝野上冴子挑挑眉，然后握住廖文杰的手，上下摇了摇。
野上冴子：……
冷静点，这个坑跳了可是要过母亲节的！
“听人提过，是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朋友，他游走于诸多命案现场，提到过‘警视厅之花’佐藤美和子的名字。”
“柯南！廖先生和柯南也认识？”
佐藤美和子惊讶不已，感慨世界实在是太小了。
“嗯，一个总给人添麻烦的小家伙，给你透露一个情报，柯南的小脑袋捶起来很舒服，一拳打下去可以哭很久，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廖文杰竖起大拇指，亲身实践，不会错的。
“怪不得……”
佐藤美和子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原来这就是毛利小五郎总打柯南的原因，有机会一定要试试手感。
两人出于礼貌闲聊了几句，而后佐藤美和子三女将野上冴子拽到一旁。
“冴子前辈，你从哪找到的帅哥，手上还有存货吗？”
“你们是在约会吗？”
“上过床了吗？”
“……”
问题越来越露骨，再说下去就该直接拷走了，野上冴子抬手打断，没好气道：“别乱猜，只是普通朋友，我找他帮忙才约在这里见面。”
“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吗？”
“我不信！”
“是啊，这么帅，普通朋友太浪费了！”
“为了避免浪费，我委屈点，从了他好了。”
“呵呵，白日做梦。”
野上冴子一脸嫌弃，皮笑肉不笑道：“人家有女朋友了，那个很有名的来生财团，他的女朋友就是财团掌舵人，来生家的大小姐，长得漂亮又有钱，你们没机会的。”
“我知道那位大小姐，气场满满，超帅的！”
“不愧是冴子前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抢大财团的男朋友。”
“斯国一！”
“……”
野上冴子无语收声，还别说，乍一听是挺刺激的。

第三百九十二章 无中生友+卸磨杀驴
告别三个警视厅的八卦党，廖文杰跟着野上冴子离开咖啡厅，朝附近的停车场走去。
来生爱一路尾随，眼见两人坐上轿车，而大姐来生泪还在堵车的路上，顾不得许多，把伪装往草丛里一扔，朝轿车走了过去。
轿车的目的地是哪，不重要，因为有很多事情在车上就能办了。
别看她年纪小，只是个高中生，但女孩子普遍早熟，远比傻憨憨的男孩子懂得更多。
表面来看，那只是一辆轿车，普普通通毫无出奇之处，配上一男一女就不一样了，软座变硬座，硬座变插座，出个把人命就跟闹着玩一样。
“姐夫！！”
在轿车启动的前一秒，来生爱凑到车窗边，笑嘻嘻敲了敲车窗：“好巧啊，竟然会在这里遇到你，是背着大姐和美女约会吗？”
“乱说。”
廖文杰翻翻白眼，意味深长道：“是挺巧的，这么大一座东京都能让我遇到你，一定是巧合上升到了奇迹，那么小爱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和朋友逛街，刚好路过，看到姐夫你……嘿嘿，就过来求证一下。”来生爱飞快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
无中生友+卸磨杀驴，上车之后绝口不提和她逛街的朋友如何了。
廖文杰朝野上冴子看了看，后者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启动汽车离开停车场。
“姐夫，这位漂亮大姐姐是谁，不介绍一下吗？”
来生爱探头在廖文杰耳边，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大姐不在，只能先由她和狐狸精斗智斗勇了。
想到这，她默默给自己点了赞，为了家庭和睦，她真是操碎了心，姐姐姐夫什么时候才能成熟起来。
“我叫野上冴子，警视厅刑事部的刑警，警衔是警部。”野上冴子望了眼后视镜，面露淡笑做了个自我介绍。
仅是一个回眸微笑，就给来生爱很大压力，职业飞贼的经验告诉她，这位女警部很难对付，至少不是她能摆平的，需要大姐亲自出马。
“我叫来生爱，是个高中生……”
来生爱卖萌一笑，而后崇拜道：“好厉害，野上警官这么年轻就已经是警部了，一定破了不少大案子，冒昧问一句，野上警官今年多大了？”
“二十一。”
“骗人！”
“……”x3
廖文杰翻翻白眼，他非常确信，野上冴子的真实年龄绝对不止二十一岁，有且极有可能和来生泪同年。
年纪轻轻就已是警部，除了个人能力出众，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她父亲是警视厅总监，标准的二代成员。
毕竟是霓虹，排资论辈情况严重，这一点警视厅也不例外，没有做高官的亲爹，再怎么能力出众，晋升的速度也要因这样和那样的意外缓一缓。
说起来，廖文杰对警视厅总监这个人很感兴趣，多个剧情世界重叠，但总监只能有一个，有哪些倒霉蛋被刷掉了。
“小爱，我记得今天你该去上学才对，为什么会和朋友出来逛街，逃课吗？”
“没有，我是先请假，然后再出来逛街，没有逃课。”
来生爱给出无懈可击的理由，现在的重点不是她有没有逃课，而是姐夫想借题发挥把她赶下车，她肩负家族重任，是目前最后一道防线，说什么都不会下车。
“好吧，我姑且认为你请假了。”
廖文杰头疼揉了揉脑袋，而后道：“小爱，如果没记错的话，你除了恐高，还比较怕鬼，没错吧？”
听到这话，开车的野上冴子神色有些不自然起来，在港岛时见识过蓝衣长发的楚人美，花了好长时间才除掉阴影。
“怎么了，姐夫你要去的地方有鬼，那真是太好了，从小到大我还没见过鬼，一直想长长见识。”
来生爱不以为意，没错，她的确对幽灵一类的都市传说没什么抵抗能力，可拿骗小孩子的手段来糊弄她，未免有些看不起人了。
今天，说什么她都不会下车。
“没错，有鬼，而且还是很厉害的那种厉鬼，她很厉害也很恐怖，比你能想象到的任何一个都要可怕。”廖文杰幽幽出声，见来生爱一脸无所谓，反倒是野上冴子脸色铁青，果断收声结束这个话题。
“姐夫，你怎么不接着说了，我超期待的！”
来生爱嘿嘿出声，果然不出她所料，鬼什么都是骗人的，为的就是骗她下车：“对了，姐夫你还没说要去哪抓鬼呢？”
“去……”
廖文杰一时语噎，看向正在开车的野上冴子：“忘了问了，冴子，你把录像带放哪了？”
“我家。”
“……”x2
察觉到后方满是鄙视意味的视线，廖文杰嘴角抽抽，无语道：“这么危险的东西，你居然敢把它放在家里，真不知道该说你什么是好。”
“你也说了，这么危险的东西……放到其他地方，比如警视厅保险箱，万一被好事者翻出来，只会增加无谓的受害者，放在我家里，至少能降低这种情况发生的风险。”
说到这，野上冴子白了廖文杰一眼：“与其怪我，倒不如先说说你，突然来东京和女朋友约会也不告诉我一声，害我打你在港岛的电话，怎么都联系不上。”
“意外，就挺突然。”
廖文杰随口敷衍一句，转头看向神色逐渐不自然的来生爱：“不骗你，真的有鬼，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来生爱：╭(╯^╰)╮
“哼！鬼什么的，我，我才不怕呢！”
“小爱，你的腿在抖。”
“我的腿，我就喜欢让它抖！”
“行吧，你开心就好。”
……
野上冴子家位于警视厅五公里外的一处高档住宅区，一人独居，因为家中长女的缘故，经常被高官父亲安排相亲，不胜其烦才搬了出来。
和大多数女人乱糟糟的房间不一样，野上冴子家里清爽整洁，打扫得非常干净，还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撩得人人里痒痒的。
不排除带男人回来，所以提前收拾过。
来生爱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亦步亦趋跟在廖文杰身后，侦探一样四下打量起野上冴子的屋子，没有少女心仪的粉红色，装修风格极简，摆设也冷冷清清。
要遭！
不会错的，来生爱咬了咬指甲，这个女人和大姐太像了，独立自强，扮得了风骚，也玩得了高冷，是姐夫最喜欢的那款。
“冴子，东西在哪？”
“保险柜。”
野上冴子取出橡胶手套，丢给廖文杰一副，自己戴上一副，打开书柜门，露出蓝色深蓝的冰冷保险柜。
“我来。”
廖文杰按住野上冴子，让其到边上待着，无视递过来的钥匙，蹲在保险柜前，挥手一抹轻易将其打开。
野上冴子微微一愣，叹气道：“麻烦下次用钥匙和密码开门，看了你的现场演示，我现在不仅对这台保险柜毫无信心，对我的防盗门也一点期待都没有了。”
来生爱连连点头，专业人士对此表示非常困惑，撬门溜锁不难，但廖文杰这一手已经不是技术活了，感觉像是在开挂。
“和我本人无关，是冴子你家的保险柜太没节操，碰一下就从了。”
廖文杰敷衍一句，从保险柜中取出一只档案袋，开封确认里面的录像带，让野上冴子将录像机搬到卧室。
“客厅里也有电视……”
“我知道，但你们不能看。”
廖文杰拍了拍手里的档案袋，将两女挡在卧室门外：“过程会很凶残，不想每晚噩梦连连，就老实点待在客厅。”
说完，他关上卧室门，上锁杜绝两人进入的可能。
屋外，来生爱和野上冴子面面相觑，后者轻笑一声，取下橡胶手套：“小爱对吧，想喝点什么吗？”
……
卧室。
廖文杰将录像机连上电视，插入录像带，正打算观看的时候，突然想到了什么，在卧室中翻翻找找。
衣柜凶险之处，陷阱极多，翻找花了不少时间，最后在电视机柜下找到一枚窃听器。
咔嚓！
廖文杰掐灭窃听器，撇撇嘴道：“都说了太聪明的女人不招人喜欢，你怎么就学不会呢！”
再次确认屋内信息不会泄露，廖文杰拉上窗帘，在略显漆黑的屋中按下遥控器，静静欣赏录像带中的内容。
“滋滋滋——”
屏幕雪花，电流声微弱，在一串意义不明的黑白色镜头过后，廖文杰按下暂停键，画面中是一张只有眼睛的面部特写。
女人的眼睛，黑白画面颜色暗淡，隐约之间可以看到上面写了一个‘贞’字。
录像完毕，廖文杰晃了晃脑袋，怀中两部手机摸出，一个都没响。
“有意思，竟然选择了刻意避开我……”
廖文杰眉头一挑，打开卧室门，探头道：“录像不错，我准备多刷几遍，如果有谁的手机或是屋里的电话响了，立即喊我出来，千万不要接听，明白吗？”
两个正在喝咖啡的女人点头，虽不明，但……难得的严肃脸，听他的好了。
卧室门关上，廖文杰继续倒腾录像带，反复观摩，不吹不黑，只要贞子小姐姐敢瞄他一眼，他就敢顺藤摸瓜，卸了她家的井盖。
“那个……”
来生爱端着咖啡杯，神色颇为局促，廖文杰煞有介事，似乎真的是在捉鬼，让怕鬼的她十分紧张，感觉沙发底下藏了什么东西，改为缩脚依靠在沙发上。
“怎么了？”
野上冴子缩脚依靠在沙发上，面带困惑揉了揉脚腕，一副后悔今天穿高跟鞋的模样。
“野上警官和姐夫很熟吗？”
“算是吧，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姐夫他究竟是做什么工作……”
梆梆梆！
电话铃没响，但大门被敲响了，两人缩在沙发上，下意识朝对方靠了靠。
“叮铃铃——”
几次敲门声过后，来生爱怀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吓得两人齐齐打了个哆嗦。

第三百九十三章 旗鼓相当的对手
来生爱咽了口唾沫，摸出手机一看，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原来是大姐到了。”
“……”
野上冴子神色一僵，缓缓朝大门方向看去，有种偷偷摸摸撬别人墙角，结果刚抡起锄头，发现家主就站在旁边看着的糟心感觉。
就很尴尬！
好在问题不大，谏山黄泉可以作证，一直是渣男在撩，她都没回应过，就算有搂搂抱抱，也是碍于渣男的颜面，怕他一个人尬演太没面子。
想到这，她淡淡一笑，保持笑容朝大门走去。
来生爱快步跟上，野上冴子不在，不止沙发底下有人，窗帘后面有人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了。
房门开启。
来生泪看到自家妹妹缩在野上冴子身后，暗骂一声叛徒，再看面前精致到令她都有些心动的容颜，忍不住生出强烈敌意。
是劲敌！
心头，小恶魔拉响防空警报，唯恐天下不乱。
小天使扑棱扑棱四下灭火，让来生泪稍安勿躁，没准是个误会，廖文杰和野上冴子只是普通的工作上往来，也就是普通朋友。
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普通朋友！
小恶魔附耳说道，因为太有道理，小天使当场倒戈，变成两个小恶魔四下放火。
来生泪深吸一口气，面露笑容，礼貌伸出手：“初次见面，来生泪。”
“你好，来生小姐，我是野上冴子。”
野上冴子心头感慨，她只在照片上见过来生泪，本人还是第一次。只能说，不愧是让渣男神魂颠倒的女人，本人比照片上更完美，有被惊艳到。
在来生爱捂嘴的注视下，两只洁白素手握在一起，双方笑容越发灿烂。
高端局，杀气隐于无形，似有若无。
来生爱寻思着自己这九十斤填进去，怕是连一个炮坑都塞不满，果断站到了一边看戏。
半晌后，她想起了自己姓什么，一脸严肃站到了自家大姐身后。
“野上小姐真是漂亮，上次我问阿杰的时候，他把你形容得胸扁屁股瘪，腿短腰粗的大方脸，现在看到本人，是他过于夸张了。”
“可以体谅，换成我有一个善妒又缺乏安全感的男友，也不敢把男同事描述得太优秀。”
野上冴子保持优雅笑容，刚开始的时候，她对破坏他人之间的感情格外介意，不想做插足之人。
仅仅和来生泪聊了一句，这种想法便被掐灭，仿佛是遇到了宿命中的敌人，输给谁都行，唯独不能输给来生泪。
只活在渣男鬼话连篇里的几个孩子，她要定了！
“野上小姐说话真好听，难怪有‘警视厅女狐’的艳名，看得我都心动了。”来生泪脸上笑容灿烂，眼中却写着一段话——卿本贱人，奈何装纯？
“来生小姐也不差，阿杰经常在我面前吹嘘，自己的女朋友如何如何，是个完美无缺的女人，只比我差了一点点。”
“客气话，阿杰就是这样，说话时喜欢照顾别人的面子，野上小姐不用当真。”
“来生小姐真是这么觉得的吗，那你一定对他不太了解。”
野上冴子嘴角勾起：“我和阿杰相识很久了，据我所知，他这个人什么都好，唯有说话经常得罪人。”
“恰恰相反，他整天甜言蜜语，只有在外人面前才说话不留情面。”
“呵呵呵——”x2
来生爱看的双目放光，旗鼓相当的对手，这局可太精彩了。
她下意识往身边摸了摸，没有摸到零食，暗道一声可惜，这局距离完美还差了点。
漫长的握手结束，野上冴子请客人进屋，来生泪淡笑点头，两人同时将手收到背后蹭了蹭。
马鹿，这女人手劲儿真大！x2
沙发边，来生泪看到茶几上两杯咖啡，无语瞥了来生爱一眼，让她打头阵做先锋，结果却和敌人一团和气。
幸亏她来得及时，不然男人没了，妹妹也要被策反了。
“小爱，你姐夫呢，他人在哪？”
“卧室。”
来生爱指着紧闭的房门，在来生泪耳边小声嘀咕起来：“姐夫今天怪怪的，说是要来抓鬼，结果拿着一盘录像带进屋，就再没出来过。”
“抓鬼？！”
来生泪诧异一声，她只知道廖文杰有警察的秘密身份，因为这层原因和警视厅有过来往，从没听他提到自身工作性质和灵异事件有关。
野上冴子笑眯眯端上一杯咖啡，朝卧室看了一眼：“果然如此，来生小姐对自己的男朋友不太了解呢！”
“听这话，野上小姐对我的男朋友很了解？”
“不敢，只是陪他出生入死过几次，有一次被困绝境，和他深埋地下，差点就一起没命了。”野上冴子笑容灿烂，都是聪明人，就不点破了，这局是她赢了。
来生泪双目微眯，正打算再说些什么，卧室门突然打开，廖文杰探头，看到客厅里的三女，微微愣了一下。
“泪姐，你怎么来了……算了，不管这些，我需要一个诱饵，你们谁来？”
话音落下，来生泪和野上冴子同时站起，保持同速步伐走向了卧室。
太刺激了！
来生爱心满意足，回过神，惊恐发现客厅里只剩她一个人，不对，客厅里到处都是人，从沙发上蹦起，跟在两人身后走进了卧室。
窗帘布实的屋中，廖文杰盘膝坐地，面前是雪花闪屏的电视机，看到三女走进屋，疑惑挑眉道：“泪姐，你怎么来了……不对，你们三个进来干什么？”
霎时间，凉气席卷三女全身。
来生爱小脸煞白，一手一个，紧紧抱住来生泪和野上冴子的胳膊，这时候就不站队了，谁能给她温暖，谁就是她的好姐姐。
“开个玩笑，检测一下你们的心理素质。”
廖文杰皱眉道：“没有一个合格的，你们不是我要找的诱饵，都出去吧！”
来生泪和野上冴子齐齐冷哼一声，一左一右，在廖文杰身边正襟危坐。这一幕，直接把来生爱看傻眼，都留下来，那她是出去还是不出去？
短暂思考过后，她决定留下，客厅里人太多，相较之下，卧室里安静多了。
廖文杰左右两边的风水宝地被占，来生爱看来看去，寻思着坐在廖文杰身后太空旷，不管两个大姐姐刀锋般冷冽的视线，露出一张‘我还是个孩子’的懵懂表情，盘膝坐在了廖文杰怀里。
温暖！
姐姐什么的已经无所谓，以后有姐夫就行了。
“滋啦！滋滋滋——”
雪花闪屏，三女对电流声充耳不闻，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就在她们觉得雪花漫长的时候，一轮黑白模糊的圆月出现在屏幕上。
紧接着，是一个对着镜子梳妆的女子，模糊画面难掩其出众面容。
来生爱闭上眼睛，哆哆嗦嗦缩在自家姐夫怀里，同样的，左右两边的来生泪和野上冴子也抱住了廖文杰的胳膊。
廖文杰：……
都看到了，是她们先动手的！
虽然反复观看过录像带不下二十次，但遗漏重要画面的可能性非常高，廖文杰按下慢放键，享受，呸，愤懑着自己有些不堪重妇，神情无比严肃，一眨不眨盯着电视机屏幕。
雪花跳动，黑暗连续闪过，最后是一个长镜头，一口枯井。
录像结束，廖文杰轻咳一声，来生泪和野上冴子当即醒悟过来，松开抱紧着的胳膊，来生泪眉头一皱，标榜正牌女友的身份，又把胳膊抱在了怀里。
唯有来生爱不管不顾，缩在廖文杰怀中不肯离开。
“叮铃铃——”
就在这时，三女的手机同时响起，屋内气氛骤然凝重，阴冷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不要慌，我试过了，不会怀孕。”
说着三女听不懂的话，廖文杰探手在来生爱身上摸了摸，从其口袋中取出手机，接通后放在耳边。
“啊吱吱——”
不明意义的声音传出，廖文杰翻翻白眼，坦言道：“太低级了，这样是吓不到人的……”
说着，他重放一遍录像带，待画面来到枯井时，按下遥控器上的暂停键。
廖文杰一言不发，双目直勾勾盯着电视机屏幕，准确来说是画面中的枯井。来生泪和野上冴子不明所以，片刻后，脸色逐渐转至惊恐，身躯僵硬无法移动，只能眼睁睁看着枯井里爬出一个身着白衣的影子，距离屏幕越来越近。
“姐，姐夫，怎么了……怎么没动静了？”来生爱拼命缩在廖文杰怀里，语音打颤。
廖文杰视线不改，下巴抵住来生爱的脑袋，暖心安慰道：“不用怕，是鬼。”
“啊啊啊！！”
话音落下，来生爱一声刺耳尖叫，对比之下，来生泪和野上冴子就矜持多了，惊恐脸捂住嘴，死守最后一步底线。
电视机屏幕，一双惨白无血色的手掌伸出，十指指甲被拔，看得两女毛骨悚然，无缝挤在廖文杰身边。
贞子！
“厉害，虽然明知道你是个幻象，但能骗过我的眼睛，可见你的超能力的确有几分可取之处。”
廖文杰抽出被淹埋的手臂，挂着怀里的树袋熊，上前一步按住贞子的脑袋，将她卡在电视机屏幕中进退不得。
撩起冰凉长发，廖文杰双目微眯看向扭曲面容，无视那双充满怨毒和恨意的白眼，他的双目之中绽放猩红光芒。
“嘿嘿嘿……”

第三百九十四章 卡贞子的Bug
有小道消息，前世的五百次擦肩而过，换来今生的一次回眸。
有点道理，但仔细想想又颇为不靠谱，如果这种说法是真的，正和廖文杰对视的贞子未免有些倒霉了，竟然在前世和他擦肩而过了五百次。
电视机前，廖文杰按住贞子的脑袋，五指紧拽一团阴冷长发，随着他眼中红光散去，贞子僵硬的扭曲面孔恢复正常，变作一张青涩的少女脸。
十八九岁，五官搭配清丽秀雅，乌发自然披落，如黑色锦缎般稠滑，本应荡漾着青春气息的眼眸中，可以捕捉到一抹同龄人少有的宁静。
年少早知分两种，早熟和早慧，这双眼睛……
疲惫的像个中年人，太乏了。
野上冴子和来生泪愕然看着从厉鬼转变成邻家少女的贞子，早说黑发下是张柔弱的面孔，一副很好欺负的样子，她们就不怕了。
没等两人开口说什么，卡在电视机屏幕的贞子崩碎，化作黑雾烟消云散。
“阿杰，你让她成佛了？”
“没有，也不可能有，我没那么善良，她也不够资格。”
廖文杰耸耸肩，在霓虹这边，成佛是超度升天、死者远离烦恼的意思：“虽然山村贞子生前是个可怜人，但死后可不是什么善类，怨气太重，杀孽太多，已经洗不白了。”
对付这种鬼类，他会有一些恻隐之心，但该杀还是要杀的。
听到周边的对话，来生爱偷偷睁开眼，没看到鬼，大姐和狐狸精的注意力也不在自己身上，心安理得做着鸵鸟，继续缩在自家姐夫怀里。
廖文杰抬手在来生爱脑袋上揉了揉，抓住她的衣领，不管咿咿呀呀的挣扎，将其从怀里拎了出去。
光天化日之下，成何体统！
拉开卧室窗帘，廖文杰背靠窗台，目光如刀般扫过三女。
目光太过锋利，加上刚刚对视厉鬼的驱魔手段过于诡异，三女被看得手足无措，只觉凉风拂过脖颈，泛起兢战的鸡皮疙瘩。
“怎，怎么了？”
“没事，只是在思考一些问题……”
廖文杰随口带过，挥手在身前一握，五指抽过细风，好似带着牵引力一般，从三女身上各自拽出一缕黑气。
三团黑气于掌心化作翻滚黑雾，隐约可见一张无声咆哮的鬼脸，廖文杰面无表情握拳，将这团黑雾捏散。
不知是不是错觉，三女隐隐听到了一声凄厉的尖叫，来生爱反应最大，吓得小脸煞白，一左一右抱住两个大姐姐的胳膊。
问题很大，今晚没有抱枕睡不着。
“感谢三位的配合，这边的情况我处理得差不多了，你们很安全，各回各家散了吧！”
廖文杰拿着遥控器，再次播放录像，确认从头到尾都是一片雪花，这才将录像带取出，塞进了自己的上衣口袋。
不错的信息储存器，如果哪天他挂了，可以将个人信息录入其中，以此找到合适的倒霉蛋，完成夺舍重生。
“阿杰，你要去哪？”
“伊豆。”
廖文杰解释道：“录像带只是山村贞子储存怨气和诅咒的移动终端，本身并不具备计算能力，唯一能做到的就是输出信息，具备可复制性，也就是散播诅咒……”
太专业的描述方法，来生泪三女听不懂，廖文杰只能用尽量科学的阐述方法，类比让她们明白山村贞子诅咒的原理。
之前他尝试过，独自观看录像带，山村贞子没有出现，喊来三个普通人之后，诅咒立马缠上了三人。
由此可见，这盘录像带虽欺软怕硬，但着实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刻录时的自我保护机制和触发机制并不完善。
“我和山村贞子对视的时候，强行读取了录像带里的加密信息，可以确认她的埋骨之处就在伊豆，解决她，以后就再也不会有杀人录像带了。”
“……”x3
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好厉害的样子！
来生泪微微皱眉，得知自家男友真实的工作性质，心头微酸，难怪每次让他辞职不干的时候，都会遭到毫不犹豫的拒绝，还说有些事情除了他，别人想做都没有能力。
廖文杰隐瞒真相的行为，来生泪可以理（nao）解（bu），和去非洲为她寻找失踪的父亲米凯尔一样。一人扛起所有，默默挡下风雨，但凡涉及到一点危险，都不会让她知道。
这该死的温柔，想想就……
来生泪夹紧双腿，黑丝包裹的长腿微微摩挲，很快又不爽起来，明明她都不知道的事情，野上冴子却一清二楚。
野上冴子因为工作的缘故，知道廖文杰的秘密，这点无可厚非，但来生泪不管这么多，自家男人有着重大秘密，知道的人却不是她，而是一个长着狐狸精脸的妖艳货色。
就很气.JPG
“姐夫，我也要去伊豆。”
来生爱举手发言，言辞凿凿道：“我感觉身上的诅咒尚未驱除干净，以防万一，请务必带上我。”
“是我没说清楚，还是你没听清楚，我去伊豆是除灵，而你……最怕的就是鬼。”
“有姐夫在，我就不怕了。”
来生爱严肃脸点头，就是因为怕鬼，她才打算守在廖文杰身边，这时候傻子都知道哪里最安全。
“行吧，你开心就好。”
……
轿车行驶公路，朝伊豆方向驶去。
野上冴子开车，副驾驶座上是来生泪，后排坐着廖文杰和来生爱。
逻辑严谨的排座方案，廖文杰本想坐副驾驶，结果刚开车门，来生泪便笑语盈盈道谢，体态优雅坐了进去。
至于她们两个上车的原因，说来真实，和理直气壮的来生爱一样，哪怕廖文杰很负责任地告诉她们诅咒拔除，身边没有鬼物，丝毫不影响她们觉得周围到处是鬼。
你觉得不重要，专家也不行，要我觉得才重要！
车上，长久安静，间或被前排两位女士的阴阳怪气打断，来生爱坐在后排，揽着自家姐夫的肩膀，一边感慨安全感满满，一边叹息阴阳怪气的程度不够激烈，远不如刚见面时刺激了。
蚌鹤相争，咸鱼躺赢。
廖文杰无语看向前排，两位美女争风吃醋有些跑偏了，应该多多围绕根源才对，就眼下这局面，再斗下去，来生爱恐成最大赢家。
说来有趣，来生泪和野上冴子居然意外地不对付，或许是同性相斥，她们俩实在太像了。
性格也好，行事风格也好，都能找到彼此的影子，且都是家中长女，都有两个千娇百媚的妹妹……
不对，野上冴子不止两个妹妹，除了刑警兼侦探的二妹野上丽香、高中生兼侦探小说作家的三妹野上唯香，还有一对年纪更小的双胞胎妹妹，今年才六七岁。
只能说，警视厅的野上总监是个人物，连续投资了五个招商银行。
“阿杰，如果普通人看过杀人录像带，又运气不好，没有遇到你这种专业人士，他们还有其他自救方法吗？”野上冴子对录像带非常重视，准确来说，是畏惧其无解的杀人能力。
“有，可以卡山村贞子的Bug。”
廖文杰说道：“看过录像带的人不会在当天死亡，诅咒会在七天后发作，在此期间，将录像带复制一份，交给另一个人观看，便可以解除诅咒。”
很常见的段子，看过此视频的人，必须在七天内分享给别人，否则就会接到匿名电话，不转不是霓虹人。
“这种自救方式，是……贞子故意的？”
“没错，目的是通过这种方式分裂扩散，就像病毒一样，虽然每复制一份，正常人都会将原版的录像带销毁，但总有一些思维方式比较奇葩的家伙会将其保留下来……”
廖文杰皱眉说着，庆幸贞子小姐姐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真是太好了，换成科幻版本天花病毒&#183;超能力变异版，既可以通过录像带，又能通过文字信息扩散传播，那才叫做无解。
来生泪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禁又是一股酸气泛起，想把廖文杰身上的秘密扒个一干二净，又怕当面询问，遭到野上冴子的嘲笑。
忍忍，晚上是她的主场，届时再刨根问底也不迟。
……
伊豆，太平洋乐园度假村，B4号木屋。
在廖文杰的指示下，轿车于下午四点抵达目的地，刚下车，来生泪三女就跟了过去。
三女神经紧绷，视线中一间很普通的大木屋，双层，防潮的悬空式设计。地基和木屋之间有立柱支撑，一层护栏圈住，遮挡阳光无法照入，显得木屋下方空间一团漆黑。
一缕凉风卷来，穿透格栅护栏，发出幽幽尖啸声，似是鬼物的哀怨嚎叫。
纯属心理效果，没有廖文杰提前告知这里埋葬一具枯骨，她们不会觉得这间木屋有什么不妥。
咔嚓！
廖文杰一脚踹开格栅护栏，大步朝黑暗中走去，野上冴子紧随其后，打开手电照明，惊觉前方不远便是一口封死的古井，顿时僵硬原地。
廖文杰全然不惧，指尖摸过盖住古井的石板，察觉到山村贞子留下的怨念和信息，微微叹了口气，一巴掌将石板拍开。
“三十年困于井中不死，就算你有超速再生的超能力，未免也有些夸张了……”
廖文杰自言自语一句，对着漆黑深井微微一笑：“小姐姐，时间不等人，我进去了哦！”

第三百九十五章 这一战势均力敌
在三女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廖文杰单手撑着井边，身躯一个起落，径直从井口掉了下去。
情况太突然，来生泪急忙伸手去抓，捞了个寂寞。
“不用担心，他很厉害，乱来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会有事的。”
眼看来生泪有跟着一探究竟的想法，野上冴子按住她的肩膀，微微摇头：“相信他就可以了，你跟着下去，只会给他添麻烦。”
来生泪闻言眉头一皱，真话总是令人不爽，感觉野上冴子是故意的。
两个女人大眼瞪小眼，来生爱握着手电来回照明，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遗漏任何一个空档。
三秒钟后，她突然想到什么，咽了口唾沫道：“话说回来，刚刚姐夫跳进去的时候，你们听到落地声了吗？”
来生泪和野上冴子齐齐愣住，是了，自从廖文杰跳进去之后，既没有落地声也没有落水声。
三人头皮发麻，野上冴子缓缓打下手电光源，枯井边石壁挖掘斑驳，石块凸起凹陷，光线行至半途，被浓郁黑雾死死阻挡。
静谧幽深的黑色平面，好似无波古井，没有一丝波澜。
“咕嘟！”x3
……
再说另一边，廖文杰翻身跳入井中，跃过黑雾的一瞬，突然眼前景色大变。
天地四方灰雾朦胧，人在半空做自由落体，下方是鼓荡滚滚黑烟的火山口，粘稠的红色岩浆汩汩冒出，一股无比强烈的炙热灼烧而来。
“无聊！”
廖文杰双目闪过红光，火山口不再，脚尖触地轻轻落下，眼前是色彩单调的黑白世界。
这次不是幻觉，而是他进入了一处鬼巢，山村贞子以自身强大超能力和浓烈怨念凝聚而成的鬼巢。
在她被抛入古井后，不吃不喝持续存活了三十年，故而鬼巢成型的时间不远，最多两年。
没有急于驱散这处鬼巢，廖文杰读取信息，一篇怨念满满的故事在他面前铺开。
山村贞子的母亲名叫山村志津子，出生于伊豆七岛中的大岛，是差木地山村庄的普通村民，意外获得了拥有预言、透视等超能力，从而结识了精神科教授伊熊平八郎。
伊熊教授将志津子带去东京，意图以科学的方式来破析超能力的真相，从而使人人都拥有超能力。
准确点，是他想获得超能力。
因实验经费不足，实验断断续续，伊熊教授决定用表演的形式打出名气，让志津子现场表演透视的超能力，从而获得有钱人的投资。
还别说，伊熊教授还是有些本事的，多年实验磕磕绊绊，职场失意，情场得意，成功搞大志津子的肚子，生出了贞子。
考虑到他是个有妇之夫，这种行为应该受到鄙视。
也因为伊熊教授一直没离婚，贞子只能随母亲志津子，姓氏为‘山村’。
言归正传，筹集经费的那段时间，刚好赶上志津子第二个孩子夭折，心神不宁，超能力时灵时不灵，表演透视能力失败。
于是乎，前段时间还挂在头条热搜上的‘超能力の使者志津子’事件惨遭翻转，被大众定义为骗子。
不过志津子不用伤心，没了‘超能力の使者’的外号，记者们又给她加了一个新的称号——妖女。
在最后一次巡回表演途中，志津子透视失败，被炒头条的记者言辞讥讽，恰逢孩子夭折，精神饱受摧残，年幼的贞子大怒，用自己远超志津子的超能力，将这名记者当场杀死。
之后的故事就简单了，伊熊教授的实验被叫停，其本人身败名裂，志津子精神崩溃，一个想不开，跳火山自杀了。
伊熊教授不甘失败，赌气要证明自己，转而开始研究贞子，同时在自己身上做实验，经过不懈努力，把自己玩了个半死。
之后一段时间，是贞子从小丫头片子成长为美少女的过程，大致为傻白甜→爱情→失恋→黑化病娇→大杀四方。
当然了，这段剧情里，贞子扮演的是受害者形象，因超能力遭遇排挤，不被信任，一点点滑落深渊。
伊熊教授畏惧贞子的超能力，担心他不受控制继续害人，一个闷棍将其敲晕，投入枯井，并将井盖封死。
贞子以自愈的能力在井中顽强存活三十年，期间试图爬出枯井全部失败，积累了三十年的怨念，再配上超能力，使她变作的厉鬼无比强大。
母亲的死、父亲的无情，以及自身被社会的毒打，贞子对人类的恨意强到令人发指，她用念力将脑海中的画面以电波的形式传送出去，刻入度假村别墅的录像机，这才有了杀人录像带。
小姐姐没别的想法，单纯就是杀人，一直到杀光为止。
鬼巢中的黑白景象播放完毕，倒带循环，开启第二波放送，没有暂停键的情况下，会像复读机一样重播到地老天荒。
廖文杰抬手摸着下巴，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半晌后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道：“原来如此，难怪你的超能力如此强大，却又脆弱不堪，原来你的亲生父亲另有其人……也难怪伊熊平八郎会毫不犹豫将你杀死，他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话音落下，黑白色世界消失不见，鬼巢内景色再变。
荒芜的空地上，枯枝落叶散发腐朽之气，一口枯井竖在廖文杰身前不远处，没过一会儿，长发垂下，身着白衣的贞子从中爬出，摇晃身躯朝他走了过来。
“懂了，我会帮你实现愿望，并送那个让你一生悲剧的家伙下地狱。”
廖文杰抬手比了个OK，而后眼中红光绽放，血气激荡而起，疯狂蔓延四面八方，以所向披靡之势充满整个鬼巢，震撼其岌岌可危，随时都会破碎。
红光瞬闪，贞子移动的身躯僵在原地，胸前白衣溢出黑色污血，整个人崩溃成黑雾，被浓郁血光淹没抹除。
“不过帮忙归帮忙，你实在太危险了……”
廖文杰眼中红光更甚，喃喃自语结束后，重整精神，面色严肃念起了净天地神咒。
“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
“中山神咒……”
“凶秽消散，道炁常存，急急如律令！”
净天地神咒念了没几个字，鬼巢便崩溃于无，廖文杰倔强诵读全篇，挥手洒落一片红线，缠住枯井中的一具尸骨。
……
井口，廖文杰探手按住井边，一个翻跳跃出，身后背着红线缠绕的人蛹，里面是山村贞子的尸骸。
她的心愿之一，离开枯井。
“阿杰，你……没事吧？”
三女远离井边站成一排，谨慎围观，不敢贸然上前，她们很有自知之明，肉体凡胎难挡鬼物幻觉，怕自己被鬼骗了。
“已经搞定了！”
廖文杰心有余悸道：“不愧是榜上有名的厉鬼，这一战势均力敌，她真是太强了。”
一个满血，一个满蓝，势均力敌没毛病。
来生泪三女还是有些犹豫，廖文杰也不解释，将井盖重新盖好，招呼三人离开。
轿车边，廖文杰拍拍车顶，对三人说道：“自己回去吧，我要把山村贞子的尸骨送回她的家乡，你们跟着我会耽搁不少时间，东京再见。”
“等，等会儿。”
三女不情不愿，来生泪说道：“你一个人去……大概要多久才能把事情处理完？”
廖文杰不假思索：“我一个人的话，不会拖到明天凌晨。”
“我和小爱去海边等你，皇后酒店，上次我们度假的那家酒店。”
“OK！”
廖文杰点点头，转身朝度假村的密林深处走去，不过片刻功夫，整个人便消失无踪。
“这家伙，打算用两条腿赶路吗？”
来生泪嘀嘀咕咕，感觉自家男人身上的秘密越来越多……
更喜欢了。
……
大岛，火山岛。
海岸岩石嶙峋，岛上几无平地，有港口对外通航，贞子和志津子的家乡山村庄便在这座岛上。
岛上有一座三原山，是活火山，志津子自杀的那座火山，亦是廖文杰跳入井中时看到的火山。
岛屿的山路上，身着黑色西装的青年快步行走，面容中性，长发红绳系成一束，可以说帅气，也可以评价美丽，若不是板上连个钉都没有的身材，让人很难确认他的性别。
是廖文杰。
山村贞子的尸骨已经送回，志津子的表兄健在，家族早年靠捕鱼为生，现经营旅店。
廖文杰放下尸骨，没有多做解释，眼中红光一闪，告诉他们尸骨的身份，并询问了志津子的一些情况，然后便告辞离去。
在鬼巢中，廖文杰获得一条关键信息，志津子本身是一个普通人，超能力偶然得来，并非生来就有。
这点不足为惊讶，见识过‘阿弗洛狄忒的雕塑’，廖文杰很清楚，别看当前是个末法时代，人均修行不易，但稀奇古怪的东西绝对不少，有背景的道士请祖师爷法力上身也并非妄谈。
志津子的超能力来源，也是一个石像，是供奉在岛上的一位神明雕像。
神明的名字叫做——役小角。
在霓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知名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师父那个谁，他的祖先就叫役小角，全名贺茂役君小角。

第三百九十六章 祝福or诅咒
和港口遥遥相对的岛屿另一面，惊涛拍打悬崖立壁，海水千年万载不知疲倦洗壁如镜，壮阔景象如画，配上西沉的黄昏，极具豪情之美。
在热心路人的指引下，廖文杰来到此地，岛屿唯一一座神社，供奉着‘神明’役小角的石像。
原本岛屿上是没有神社的，役小角的石像被供奉在位于峭壁山岩的洞窟之中。
大约是太平洋战争结束后的某个夏天，驻守此地的美军将洞窟内的石像丢进了大海，这一幕恰巧被志津子看到，作为一名虔诚的信徒，志津子记下岩石的位置，后与青梅竹马下海打捞，使得石像重见天日。
失而复得之后，岛屿上的信徒出资修建了神社，也就是说，这座神社追溯历史，建成时间并不长，不到五十年。
日落，神社关门，廖文杰顺着石阶走入长院，一眼扫过，便将这座占地不大的神社收入眼底。
抬手拂过节操堪忧的铜锁，咔嚓一声脆响过后，他推门走入正殿，看到了被供奉的石像。
半人高，雕刻简单，轮廓可见是个双手合十的白胡子老者，因为信徒们虔诚的爱，花团锦簇，身上缠着红绸布，看起来就很喜庆。
廖文杰瞄了一下就没再看第二眼，假的，高仿都算不上。
十有八九是有过一次经验，害怕石像再次被人扔进海里，所以摆了个仿制品视人。
至于真品在哪，这一点难不倒廖文杰，走到石像身后，暴力掀开地砖暗门，顺着石阶走了进去。
黑暗过道中，他双目泛起红光，将两边壁画看了个清楚。
记载役小角生平事迹的文字，段落之间有几张配图，除去大吹特吹的部分，余下寥寥几百字还是挺客观的。
一千三百年前，舒明天皇六年，役小角出生，他身具霓虹皇室血脉，自幼有神童之称。
役小角少时皈依佛教，于深山之中寻得‘般若心经’和‘孔雀明王经’，三十岁咒术大成，得降妖伏魔的强大法力，收服前鬼、后鬼两位双花红棍，有仙人之能。
当时的霓虹，僧人足不出户，在政府的庇护下死守寺庙研究经书。
在这自娱自乐的安宁之下，役小角主张苦行，修行时跋山涉水，不忘降妖除魔，就此开创了一个新的佛教宗派——修验道。
一个有慈悲心的和尚，脚踏实地，勤勤恳恳搭救众生，在一片稀烂的霓虹和尚圈，简直就是活佛转世，故而立即收获了无数信徒。
役小角身具皇室血脉，在民间威望极高，天皇对此非常不爽，认为役小角有想法。
因为打不过，天皇便派人抓走了役小角的母亲，迫使他屈服就范，并将他流放到了伊豆半岛。
在和伊豆半岛隔海相望的大岛上，役小角见此地民众生活疾苦，便传授了先进的渔业、农业等知识，又收割了一大批信徒。
这也是岛屿上，人们世世代代对役小角崇拜的原因，民以食为天，役小角给了他们生存的希望，他就是这座岛上的神明。
再之后，霓虹各地灾变频发，民间流传，是役小角的神力所致，他对自己的流放遭遇十分不满。
一阵暗流涌动的政治斗争过后，役小角得到大赦，离开了伊豆半岛。
记载中，有关役小角的政治斗争并没有结束，大赦只是天皇迫于压力的让步，仍旧视他为眼中钉。
役小角不堪其扰，带着母亲离开霓虹，去大唐定居了。
几十年后，大唐那边武则天执掌天下的时间段，海上飘来了役小角的石像，人们便将其供奉在山崖的修行洞之中。
斗转星移，石像有过一次被填海的经历，虔诚信徒志津子将其打捞送回，神社修建。
廖文杰：(一`′一)
他眉头一皱，壁画上的记载并无可疑之处，但隐约之间，让他觉得缺了点什么。
显而易见地，志津子得到超能力，又或者说是特异功能，是因为她捞起了石像，得到‘神明’的祝福。
可如果……
石像失而复得的十年后，获得超能力的志津子跳火山而亡，又是一个十年后，超能力更甚母亲的贞子坠落枯井。
加上这段补充，志津子得到的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就不好说了。
心脏但拒绝承认的廖文杰倾向于诅咒，毕竟是霓虹，十个神明八个是妖魔鬼怪，剩下两个血统纯正的，还成天偷鸡摸狗。
来之前，廖文杰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看到壁画上的文字，他又有了一些新的猜测。
不管役小角的归宿是去了大唐，还是原地坐化，又或者直接死于政治斗争，凭空出现，从大海上飘来的石像都有点来路不明的意思。
恕廖文杰直言，一具轮廓模糊的石像，五官都不清楚，岛上的人凭什么认为它是役小角的石像？
“问题很大，疑点很多，但好在贫道足够强大，想不通这些问题也没关系，把有问题的人干掉就行了。”
廖文杰快步走过石道，眼前是怪石突兀的山体岩洞，神社建立在山崖边，地道直通修行山洞，仿制品石像用于展示，真品仍旧被放在山洞里。
步行曲折山洞，前方尽头处传来海水拍打峭壁的哗哗声，数十根烛火点亮，一尊半人高的石像被白绳拴住的木栏隔开，静静竖立在山洞中央。
廖文杰双目闪过红光，喃喃道：“原来如此，源自恶鬼的祝福，果然是诅咒……”
红光扫过，这尊石像的真容在廖文杰眼中纤毫毕现，是一件法器，其主人生前神通广大，确实是役小角无疑。
石像内部，封印着两头恶鬼，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比前段时间见过的扶桑鬼王强大数十倍。
按照末法时代的节奏，时间越往前，修行界的硬实力就越强大。
草庐居士来自几百年前的明朝，大概，扶桑鬼王是世间罕见的魔头，几乎快要摸到天花板，但换成一千三百年前的唐朝，扶桑鬼王就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如果他没猜错的话，石像内的两头恶鬼就是役小角麾下实力最强的式神前鬼和后鬼，实力足以在霓虹称神，也就是所谓的鬼神。
千年时光过去，封印越来越微弱，两位鬼神的力量得以影响外界，也就有了志津子的超能力，以及寄宿着鬼神之力的贞子。
“唉，就烦你们这些几百几千年前的大佬，动不动就封印，杀了多好，搞得后人能二次利用，把魔物当经验包练级一样。”
廖文杰吐槽一声，或许是日久生情，役小角不忍心杀死两个追随自己的鬼神，选择封印加填海，任它们自生自灭。
又或者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役小角初来乍到一点也不低调，被大唐和尚教了东土的规矩，一身法力大跌，不足以杀死两个鬼神，才将它们封印石像并扔进了大海。
“不论是那种，只封不杀的方式都是严重错误，就让贫道将这段历史画上句号吧！”廖文杰挥手一招，长刀在手，黑色刀锋缓缓出鞘。
刀锋显现，狂暴杀意充斥整个山洞，本应漆黑如墨的长刀，此刻闪烁猩红血光，邪异气息令人望一眼便心生魔念。
锵！
红光闪过，半人高的石像分裂成两半，在廖文杰收刀入鞘之后，两团黑雾翻滚成型，化作一男一女两个鬼气森然的魔影。
女子姿容艳美，身着紫色华服，有点像唐朝时期的女服，但更加放开。
华服双肩斜开，锁骨肩膀裸露在外，腰线位置丝带收束，粉白长腿在裙叉处若隐若现，双足无鞋，莲子般精致的脚趾抹上红色指甲油，轻点地面，轻飘飘悬在半空。
鬼神&#183;后鬼。
廖文杰严肃脸看去，只见后鬼长发高高竖起，发簪左右穿插，脖颈修长，再向下……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让人忍不住想吟诗。
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廖文杰打量后鬼，后鬼也在打量他，一双媚目泛着慵懒娇媚，含嗔带喜对视廖文杰，似是在责怪他眼睛不老实，总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廖文杰秒懂，依旧看得理直气壮，怕装老实人啥也不看，对面会生气。
至于男子嘛，五大三粗，满脸横肉，赤着上身可见大片纹身，因没啥看点，廖文杰眼角旮旯处，余光停留了半秒以示尊重。
鬼神&#183;前鬼。
前鬼：“……”
眼见自家老婆和廖文杰眉来眼去，一个挤眉，一个弄眼，当即冷哼一声，踏步上前挡在后鬼身前。
“啧，真丑，害我以为见鬼了！”
廖文杰大声嘀咕一句，而后面色严峻：“今天，干掉了一个名叫山村贞子的女鬼，不知道是两位哪一个的女儿。不过不用伤心，她是个孝顺孩子，临终前托我帮忙，将她真正的父母杀掉，好在魂飞魄散中一家团聚。”
“贞子……那是谁？”
后鬼疑惑一声，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双目微眯紧盯前鬼的后脑勺：“说，你几时在外面有了女儿？”
“胡说八道！”
前鬼嗤笑，双目死死盯着小白脸：“我不知道你说的女儿是谁，看在你放我夫妻脱困的份上，今天饶你一命，快滚吧！”
“嘿嘿嘿……”
廖文杰嘴角咧起，缓缓拔刀，浓郁杀气缠上前鬼和后鬼的脖颈：“别误会，放你们出来实则不怀好意，想借两位的人头祭祀亡魂。”
“哈哈哈——”
前鬼笑得流下眼泪，挥手驱散浓郁杀气：“居然敢跟大爷这么说话，你以为你是谁，贺茂役君小角吗？”
时代变了！
前鬼很清楚，一千三百年的时光，这个世界早已沧海桑田，世间再无役小角之流的人类修行者，现在的他……
是无敌的。

第三百九十七章 你也配摸贫道的腿？
“役小角死了一千多年，我当然不是他，至于我的名字，籍籍无名之辈，不入流的小人物，说了你们也不知道，我就不自报家门了。”
廖文杰抬手勾了勾：“快点过来领死，祭奠亡魂之后，我还要赶着回去约会，没打算在你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不自量力！”
前鬼微眯双目，察觉后鬼持续不善的目光，知道她还在对女儿的事耿耿于怀，当即大步朝廖文杰走去。
这一战，他要打持久一点，千万不能太用力把廖文杰打死了。
最好是五五开，最后以惨胜收场，这样一来，就能博取同情，顺便转移后鬼的注意力，让她别总是记挂女儿什么的。
说来委屈，贞子的出生对他而言是个意外，役小角的封印持续千年，虽然逐渐式微，但距离彻底脱离封印尚需几十年，他偶遇志津子，觉得这女人长得不错，比起家花别有一番滋味，便拿来消磨了一下时间。
玩玩而已，他也不想要女儿的。
况且，从遗传学的角度来说，贞子的确不是他的女儿，双方不存在血脉关系。
他一个鬼，且还在封印之中，无蚪一身轻，没可能让志津子怀孕产子。
只是打发时间的时候，在志津子的梦境中用力过猛，导致尚未出生的贞子沾染了他的力量，这才有了一个‘女儿’。
想到这，前鬼心生无限委屈，这口锅他不背，也拒绝承认和贞子的关系。
同时，寻思着要怎么演，才能让廖文杰坚持的时间长一点，最重要的是，别被后鬼看出来他在演戏。
在转移自家老婆注意力的时候，每个男人都是天才，前鬼也不例外，转瞬思索出一条可行之计。
他冷笑着来到廖文杰面前，竖起拳头道：“小子，像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我见……”
嘭！
一声巨响，廖文杰竖拳站在原地，前鬼则如出膛炮弹般打爆空气，掠过后鬼身旁，重重轰击山洞石壁，整个身躯都深深嵌了进去。
飓风卷过山洞，空气呼啸哀鸣，后鬼无视被强风掀起的裙叉，两条长腿交叉，面无表情悬浮在半空。
有进步，这次演戏糊弄她，竟然这么卖力。
所以说，男人有时候以为自己很聪明，其实他压根就不知道，真正聪明的老婆早已看穿了一切，只是懒得挑明罢了。
哗啦啦！
破碎石壁之中，前鬼撑起手臂爬出，摇头驱散痛意，眼中满是震惊。
刚刚那一拳，让他想起了曾经被役小角支配的恐惧，初见时，那个张口拳脚无眼，闭口生死在天的和尚也是这么揍他的。
“你，你究竟是谁？”
前鬼骇然出声，说话间身躯膨胀而起，显露出本来样貌。
身高两米的红色恶鬼面容狰狞，体型魁梧，头生双角，手持一柄黑色巨斧，杀伐之气伴随阴森鬼雾冲天而……
没起来，山洞里空间有限，鬼雾环绕在其周身，只有迷雾中的一双绿色鬼眼幽幽放光。
“不重要，反正过了今天，你就是一个死鬼，知不知道我的姓名很有所谓吗？”
廖文杰略带遗憾看向后鬼，本以为提及贞子一事，能看到两个鬼神内斗开撕，结果这女鬼不止心胸开阔，还心胸开阔，对前鬼在外面偷人的行为毫不在意。
真好，要是他的翅膀们也能这么豁达就好了。
“后鬼，这小……家伙不是凡人，赶快把你的力量借给我，联手诛杀他！”
前鬼语速飞快催促，然而并没有卵用，狼来了的鬼话说太多，后鬼白眼一翻，懒得搭理他，继续对廖文杰眉目传情。
不止是前鬼，后鬼也知道时代变了，现如今的修行界尽皆土鸡瓦狗，没人能对他们造成威胁。
至少在霓虹一亩三分地，跨越千年时光的他们是无敌的。
望着这个脆弱的世界，后鬼对当年役小角翻脸不认鬼，将他们封印的无耻行径恨意稍减，若不是役小角，他们不一定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可恶，你这个蠢女人。”
见后鬼不为所动，前鬼咒骂一声，双臂虬扎肌肉充气般鼓起，血管粗大暴涨，运尽全身蛮力，暴喝一声，抡圆巨斧朝廖文杰冲去。
“去死！！”
斧风带着爆炸一般的滚滚气浪，瞬息之间跨过十余米间隔，在空气被撕裂的尖锐呜鸣下，直落廖文杰头顶。
叮！
廖文杰举起手中长刀，风轻云淡挡下当头劈落的重斧，在前鬼僵硬的狰狞大脸前舒张五指，临空按下一掌。
前鬼抽身暴退，奈何一切反抗皆是徒劳，狂暴掌风过境，轰然拍碎前鬼整颗头颅。
连带着半截身躯炸开，污血、内脏、碎骨随着狂爆气流铺开，遍布石洞墙壁之上。
后鬼眼眸骤缩，演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这次不是羊来了，对面的小白脸的确是个狠角色，只靠前鬼的蛮力远远不敌。
后鬼尖啸一声，体表散开毒藤一般的纹路，额头生出独角，变身之后，身段气质更加妖娆，尤其是原先披着的那套华服，隐隐有兜不住的趋势，快要溢出来了。
一把短匕在手，变身完毕的后鬼瞬移般出现在廖文杰身侧，而后被一巴掌糊在脸上，瞬移般嵌入了石壁之中。
“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打脸的，可你穿得实在太穷了，打哪都不合适，只能打脸了。”
廖文杰歉意一声，挥手斩落红色剑气，锵一声划开山洞，将后鬼的身躯拦腰斩成两半。
防御一般，前置装甲也就看着厚，实则不堪一击。
斩下这一刀，廖文杰静静站在原地等待，只见山洞之中，红紫两色飓风卷起，森森鬼气阴寒，呼啸着缠绕一处，化作钻头暴风从峭壁洞口冲了出去。
岛屿外的海面上，前鬼显化身形，心有余悸摸着脖颈：“是役小角的幻术吗，现在究竟是什么年代，为什么还有如此强大的修行者？”
两个鬼神对视一眼，同时升起一个念头，当年役小角将他们封印，时过境迁，重生后取得前世记忆和法力，又来找他们两个做打手。
不对，役小角虽然下手凶狠，但说话老好听了，和廖文杰这种只听其声便火冒三丈完全是两种风格。
嗡嗡嗡！！
红光呼啸而来，一瞬即逝，划过茫茫大海的那一刻，使得万顷惊涛冲势全无，软绵绵匍匐而下。
惊涛散去，前鬼和后鬼的身躯再次拦腰断成两截，两个鬼物凄厉哀嚎起来，猛然惊觉一个悲催的现实。
不管这个年代是否修行式微，他们每消耗一分力气，便需要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连续被打爆两次，气息衰弱了不止一点半点。
危机之下，两鬼不再多嚎，后鬼扑入前鬼体内，红紫两色融合，为前鬼体态雄伟的身躯上铺开狰狞的紫色纹路。
前鬼额头再生一角，感受体内庞大的能量，忍不住仰天长啸一声，而后……
嗖一下跑了。
红色光束尾随而至，一道道、一层层，猫戏老鼠一般切割前鬼的身躯，消耗他体内能量的同时，亦在其心中种下不可抵挡的恐惧。
这节奏我熟，当年役小角就是这么揍我，然后再把我拉入伙的。
前鬼心头恍然，大概明白了什么，停下遁逃的身影，竖起巨斧挡在身前，在漆黑的海面上放声喊话：“你赢了，我和后鬼愿意臣服，甘为式神，从此以后奉你为主！”
一回生，二回熟，投降不仅能为自己找一个强大的主人，还不用挨揍，不磕碜。
就是这个新主人看起来色迷迷的，道德败坏比役小角差远了，前鬼寻思着以后要想日子过得去，恐怕要经常在门外放哨站岗。
“想做我的式神，你们两个的本领还差了点。”
红光一闪，廖文杰立身在前鬼身后，一道剑气扫过，疼得前鬼哇哇大喊。
他对这两个式神兴趣缺缺，拖后腿的玩具有三黑一个就够了，之所以没有立即下杀手，是因为答应贞子送走她父亲的时候，不会给其一个痛快。
“我知道，证明实力对吧，我和后鬼会让你满意的。”
熟悉的节奏让前鬼误会更深，身躯闪烁消失，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了大岛三原山的火山口上方。
他一头扎入火山口，随即，沉睡中的火山翻身转醒，咆哮着朝天空喷射黑色烟柱。
三原山颤动不歇，波动席卷而下，整个大岛岛屿也跟着晃动起来，一副末日火山爆发来临的架势。
廖文杰瞬移闪至火山口，皱眉望向正在爬出的熔岩巨人，身高百米，热力惊人，不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不折不扣的天灾。
唰！！
血红剑光抹过，火山震动停止，熔岩巨人身躯绽放血色莲花，四分五裂跌入火山口中。
边缘地带，前鬼气喘吁吁单膝跪地，无法承受剧烈消耗，被迫退出合体状态。
体表纹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手臂撑地，脸色苍白的后鬼，她的大喘气压迫感十足，明明只是呼气吐气，却令人百看不厌……
就很奇怪！
廖文杰瞬移落地，刀锋指向两位鬼神：“念你们夫妻情深，给你们一个选择的机会，谁先死？”
“你说过，只要我们展示自己的力量，就会……”
“我可没说过，而且，就算我说了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你居然还当真了，一千三百年前的鬼真是天真到可爱呢！”
廖文杰直接出言打断，脸色冷漠无比：“想跟我混，凭你也配？”
前鬼面容呆愣，下一秒，眼中闪过不死不休的凶光，暴喝一声……
剑光扫过，头颅飞起，直坠火山口中。
“大人，不要杀我，我愿意成为你的式神，全心全力服侍你。”
后鬼看得脸色更白，回想廖文杰之前色迷迷的视线，牵强露出一抹媚笑，一个不小心，撕裂裙边开叉。
她身躯横卧在地，两条长腿交叉叠加，朝廖文杰大腿摸……
红光，人头，火山口。
廖文杰眼中红光闪过，将无头尸身踢入火山：“你又算什么东西，也配摸贫道的腿？”
连续斩杀两个鬼神，廖文杰心知他们尚有残余能量，还未真正死亡，再看蠢蠢欲动的三原山，挥手从身侧虚空拽出白色锁链。
封山！

第三百九十八章 世上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只有不爱你的女人
锁链从虚空中延伸而出，以净天地神咒为基，用念力穿针引线，具象化而出的实体形象。
在第三次炼心之路，廖文杰以金山镇压法海，就曾用过这一招，最早可追溯到黑山老妖那一战。
随着自身实力增强，尤其是进入陆地神仙之境后，廖文杰对世界的感悟越来越多，得到的反馈也与日俱增，施展此法愈发得心应手。
只见九条锁链呈四纵五横之势，连通南北，贯穿东西，编织成网从天而降，盖住整座三原山。
最中心位置，便是吞吐黑烟的火山口。
锁链一经落下，颤动的山体顷刻间沉寂下来，黑烟戛然而止，爆发趋势不再，这座火山……
废了！
至少在廖文杰死之前，这座火山别说爆发，继续活动吐个烟圈都做不到。
“以地球母亲，啊不，地球小姐姐的承载量，帮她挤掉一颗粉刺，应该不影响她发飙……吧！”
廖文杰摸着下巴思索片刻，挥手招来一团星云，推演片刻发现问题不大，果断认为不会影响地球小姐姐的荷尔蒙暴走。
哗啦啦——
锁链拖拽的声音响起，廖文杰侧头朝黑洞洞的火山口看去，视线内，白色长链缠住一团红紫相间的鬼雾，鬼雾挣扎欲要脱身，手段尽出始终无法逃离。
“为什么！为什么不论你还是役小角，都把我们当做工具来对待？”
一段是前鬼的声音，一段是后鬼的声音，咆哮声循环而起，彼此交替配合娴熟。就是怨气浓郁了一些，若不是白色锁链缠着，滚滚黑烟冲天而起，保管有人会以为火山又开始活动了。
“别诬赖好人，役小角把你们当做工具，用完就扔，我可不是……”
廖文杰咧嘴一笑，理直气壮道：“我把你们当做玩具，奈何你们不是我喜好的那款，不具把玩价值，思想狭隘又不愿意分享给别人，就只能毁掉了。”
“吼吼吼！！”
鬼雾化作咆哮的狰狞大脸，左突右冲依旧被死死禁锢，在锁链的收紧下，雾气逐渐消磨不成形状，将死之际，只能不断发出低吟鬼语的诅咒。
“好吧，看你们时日无多的份上，让你们死个明白。”
廖文杰面无表情道：“役小角本该在一千三百年前杀了你们，但他没有动手，而是选择了封印，他什么想法，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你们两个太危险了，不该存在这个时代。”
“吼吼吼——”
鬼雾咆哮声猛地剧烈起来，斥责廖文杰谎话连篇，他如此强大，翻手之间就能将他们抹杀，危险从何谈起。
“不好说，万一哪天我死了呢？”
廖文杰抬手摸了摸下巴，皱眉道：“役小角不忍心杀你们，换我留下你们两个，建立了长期战友情谊，做出的选择估计和他差不多，死前也没法下手。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让你们再次遭遇背叛和封印的落魄收场，倒不如提前斩断孽缘，现在就宰了你们。”
这算什么理由？
黑雾逐渐消磨殆尽，最后一声哀怨咆哮结束，彻底消失在天地之间。
“忘了说，役小角没忍心杀你们，决定借后人之手……”
廖文杰嘀咕一声，感慨自己实在太温柔，为了让两个鬼神安详离世，没把背叛的真相说出来，免去了他们临死前的背刺之痛。
另外，役小角真是太坑了，自己不想做坏人，就把麻烦留于后世，以全自己和前鬼、后鬼有情有义的美名。
也不想想，俩鬼神动辄引发火山地震，偏偏霓虹又位于环太平洋火山带，牵一发而动全身，后人吃不吃得消。
好在有他这个热心人路过，实力又刚好超多两个鬼神一点点，否则指不定会卷起什么腥风血雨，没准不用等到后天，更不用等到2012，小破岛就沉了。
瞄了眼系统处奖励的三千财力点，廖文杰嘀咕一声抠门，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
皇后酒店，顶层套房。
屋内灯光全亮，衣柜橱门敞开，连巴掌大的梳妆台抽屉都没放过，确认所有隐藏角落全部照明完毕，顺便将窗帘封实，使得整间屋子亮如白昼。
客厅的沙发上，三个女人盘膝蜷坐，来生爱坐在最中间，一手抱住一个胳膊，对面是音量极大的电视，正在播放搞笑节目。
尚未从贞子的阴影中走出，三个女人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这时，搞笑节目下方出现一行字幕，是关于三原山的火山地震险情预报，三女看得一愣，三原山日常颤抖，没什么好奇怪的，关键是三原山距离伊豆半岛隔海相望，真有地震的话，很可能会影响到这里。
没等她们讨论多长时间，又是一行字幕出现，有关三原山的地震预警解除。
在霓虹，这种情况属于常规操作，三女见状没有多想，顺势结束了有关地震的讨论。
来生泪有不少关于廖文杰的问题，自持正牌女友的身份，不愿请教野上冴子，一个人心事重重又装作若无其事。
“大姐，冴子姐，关于电视机，之前我就想问了，会不会突然停电，整间屋子一片漆黑，唯有电视机跳动雪花，然后白衣服的……呜呜呜……”
话题过于作死，来生泪直接捂住自家妹妹的乌鸦嘴，威胁让她老实点，不然扔进卫生间，锁上门再关上供电开关。
一听这话，来生爱立马老实了，干笑两声：“哈，哈，我就是开个玩笑，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再说了，姐夫已经把女鬼消灭，不可能……”
梆梆梆！！
房门敲响，屋内气氛瞬间一寒，来生泪转头看向时钟，才晚上八点。
廖文杰说最快会赶在凌晨时分回来，还有三个多小时，不可能是他。皇后酒店是来生家的产业，最顶上一层只服务家族成员和朋友，不对外出租，也就不存在走错门的客人，更不会有服务员过来打扰。
那么问题就来了，谁在敲门？
三女面面相觑，断断续续的敲门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听在耳边，踏在心上，齐齐咽了口唾沫。
不一会儿，敲门声停止，三女还没来及喘口气，咔嚓一声轻响，反锁的房门直接被拧开。
凉风卷入屋中，吹得三个女人头皮发麻，出于恐惧下意识抱在了一起。
来生爱：……
该死的压迫感，竟然强到扭曲了世界！
“不会吧，这才多久，你们之间的感情已经这么好了？”
廖文杰走入屋中，诧异看清沙发上的一幕，而后吐槽道：“快把人质放开，小爱还年轻，承受不住这种压力，有什么都冲着我来。”
看清是廖文杰，三女同时松了口气，自动忽略他口花花的干好事，围上前杂七杂八问了起来。
“阿杰，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说要到十二点吗？”
“情况如何，尸骨送回了吗？”
“姐夫，她们欺负我。”
“……”
声音过于杂乱，如同进入了养鸭场，廖文杰抬手堵住耳朵，暗道这间养鸭场的颜值实在太高了。
“完美收官，死亡录像带事件已经解决，我有点累了，你们继续看电视，我去浴缸里泡一会儿。”廖文杰耸耸肩，转身朝浴室走去。
“姐夫，我帮你擦背……”
嘭！
一发手刀敲停来生爱，来生泪摆出一家之主的威严，将起哄的妹妹赶走，跟在廖文杰身后进入浴室，关门前微微勾起嘴角朝野上冴子看了一眼。
是胜利者的笑容！
野上冴子：……
女人的矜持让她止步停下，可一想到来生泪得意洋洋的笑脸，顿时气得咬牙切齿，今日之耻，来日必将加倍返回。
以渣男跌破负值的节操底线，她有信心在几个月之后，面带母性光辉，幸福摸着肚子约来生泪出来喝茶。
想想似乎有哪里不对，貌似便宜全被渣男占去了。
不过没关系，渣男或许是最大赢家，但她也不亏，反正来生泪输就对了！
……
“泪姐，你有点欺负人了。”
浴室里，廖文杰严肃脸，对帮他宽衣解带的来生泪说道：“我和冴子是普通朋友，同事关系还是因为工作上有过接触，你这么挑逗她，万一激发了她的斗志，怕是要适得其反，原本对我没啥兴趣，现在赌气也要抢你的男朋友，也就是我。”
“你哪只眼睛看到她对你没有兴趣了？”来生泪没好气说道。
“哪只眼睛都看到了，是你想太多，冴子是个好人，她不会乱来的。”
廖文杰躺入浴缸，笑道：“千万别说我当初把她形容得太丑了，就你现在的吃醋表现，我的做法没错。”
“哼！”
来生泪冷哼一声，褪去衣裙，盘起长发走入浴缸，依偎在廖文杰胸口，抱怨道：“世上没有不吃醋的女人，只有不爱你的女人，你以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
“好好好，你最有道理，我什么都不说了。”
“这还差不多……”
来生泪点头一笑，在廖文杰胸口画着圈圈：“骗子，明明有那么多秘密，结果一个也不告诉我，害我被她嘲笑，心都伤碎了。”
“真的假的，我看看……”
廖文杰凝视片刻，严肃点头：“还真是，好在碎得客观公正，不偏不倚，我试试看能不能把它拼回去。”

第三百九十九章 没有十年脑血栓，说不出这种话
第二天，廖文杰在客厅中间的地铺上准点醒来，抽出无处安放的手，推开压在身上的胳膊和长腿，依依不舍离开脂粉堆，走到卫生间洗漱。
陆地神仙之境，尘不沾身，秽不留体，一百年不洗澡也捂不臭，每天坚持是为了让自己拎清楚。
别飘，还是个人。
至于客厅中间的地铺，昨晚什么都没发生，只是非常正经的睡觉。
起因是天色已晚，来生泪哈欠连连，趴在廖文杰怀里表示该睡了，顺便挤兑一下狐狸精。
感情极好，无处插针，想挖她的墙角，做梦去吧！
不曾想，野上冴子还没开始反击，来生爱作为坚定后盾，当场拆了自家大姐的台子。
她怕鬼，一个人睡不着，想借姐夫用几晚，等消除恐惧了就把人还回去。
没有十年脑血栓，说不出这种话。
来生泪勃然大怒，当场拒绝了无礼的请求，母亲真璃绘去世早，最小的来生爱是她一手带大的，千算万算，没想到又当姐姐又当妈，含辛茹苦竟然养成了这么一个玩意儿。
早知是个白眼狼，当初直接扔了算了。
见妹妹楚楚可怜，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闪一闪，来生泪心一软，在客厅打了个地铺，今晚通宵玩牌。
为何是地铺上玩牌，而不是床上玩牌，是因为床和地铺的意义截然不同，一旦上了床，哪怕什么事都没做，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会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廖文杰一听是玩牌，立马仗义执言把野上冴子留了下来，并提议玩脱衣扑克。
提议遭到否决，来生泪见过廖文杰的纸牌魔术，以前不懂，现在清楚了，压根就不是什么魔术，而是开了作弊器的法术。
即便廖文杰不作弊，来生泪也有理由怀疑，野上冴子会一直输，所以今晚她做风纪委员，杜绝一切带颜色的纸牌游戏。
就这样，玩到后半夜，三女睡眼惺忪倒下，廖文杰挑了个众星拱月的位置躺平，修炼到天明。
中午时分，来生爱最后一个从地铺上爬起来，抬手给学校打了个请假电话，对自家大姐死缠烂打，想留在伊豆度假。
来生泪欣然应允，来都来了，顺势休息几天也好。
因为是度假，来生爱打了通电话，将一觉醒来姐妹同时失踪的来生瞳喊到了伊豆。
一时间，姐妹花三朵绽放，令野上冴子压力山大，忍了又忍，最后没忍住，把两个妹妹野上丽香和野上唯香喊来护驾。
见面才知道，来生爱和野上唯香是同班同学，彼此……
只能说，不分男女，不论年龄，优秀的人都有一颗骄傲的心，相互之间看不顺眼合情合理。
六个女人聚在一起，瞬间就炸了。
度假于三天之后草草收场，硝烟味绕梁不散，廖文杰颇为不舍，没能看到火爆刺激的群架现场，真是太可惜了。
可惜也没用，后天画展开幕，再不回去的话，米凯尔会很悲催地发现，以前是他扔下三个女儿东躲西藏，现在三个女儿扔下他组团出去嗨。
……
同一时间的三原山上，因上一次火山爆发疑点重重，来得突然走得更突然，地质专家勘探了两天，得出一个耸人听闻的结论，层层上报后，来了一批身份神秘的访客。
此时的三原山被列为禁地，从半山腰开始，上山的大小通道均被封锁，没有专门的通行证，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入。
地质专家的报告又臭又长，总结下来一句话，三原山在一夜之间从活火山变成死火山，千年之内不会再有爆发的可能。
因人均中二病，喜欢用夸张的词汇描述事物，千年的单位看看就行，没必要太认真，且死火山和活火山之间的区分非常模糊，没有统一的定义，这份报告的含金量值得商榷。
但地质专家非常肯定，异常活跃的三原山已经死了，要不了多久，就会从从世界三大流动性火山中除名。
事情过于古怪，加之岛上居民提及当天三原山的灵异现象，白色丝带、怪兽咆哮等等，官方和修行界民间势力都来此探求真相。
很快，役小角破损的石像、修行山洞混乱的战斗痕迹、火山口夸张到恐怖的超级封印一一浮出水面。
各方势力意识到，情况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
就在今天，一行七人的队伍抵达火山口，有阴阳师，有霓虹本地僧人，也有身着巫女服的超能力者。
阴阳师和僧人来此地的原因很简单，为役小角而来，被誉为‘仙人’的他在霓虹威望极高，千年之后亦有大片拥趸和信徒。
役小角并不只有僧人的身份，不仅是修验道的开山鼻祖，留下的修行法门直接催生了阴阳师一脉。霓虹阴阳道最为鼎盛的平安时期，贺茂和安倍两大家族都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简单来说，这位就是祖师爷，活在传说之中。
不过今天，阴阳师和僧人都是来打酱油的，穿着巫女服的老太太才是主角，她有着短暂预知未来，以及回溯过去的特异功能，其地位堪比东京上野动物园的……
大熊猫。
虽然这种比较有点不对，但大致意思是一样的，老巫女的能力异常珍稀，假如她和大熊猫同时掉水里，霓虹官方在先救谁的问题上，不开个十年国会，根本没法进入正题。
言归正传，抵达山顶后，僧人缓缓蹲下，待老巫女跳下他的后背，才起身施礼道：“浅间大人，劳烦你跋山涉水至此，失礼了。”
“无妨，行将就木的老骨头，偶尔活动一下也挺好。”
浅间巫女眯眼笑了笑，额头的皱眉深到能夹死蚊子：“很久不爬山，陡然登上高峰，我都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十岁。”
众人忽略老巫女是被背上山的事实，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休息片刻，浅间巫女双手合十，默念了很长一段咒文，双手同时挥开，正对着火山口方向，打开一片水波般透明的光幕。
画质一般，勉强算流畅，距离1080P差远了。
顺便说一句，P是帧数，决定视频清晰程度，也就是分辨率的意思，别一看到720P、1080P就兴冲冲点了进去。
人家是正经视频。
光幕上，画面无声，刷频率堪忧，故而内容断断续续，经常出现跳秒的情况。
因为没得选，众人未曾抱怨什么。
身着黑色西装的消瘦背影来到供奉役小角石像的神社，挥手推开大门，径直走入地道，一刀斩开真正的役小角石像，放出了前鬼和后鬼。
围观的阴阳师振奋不已，没有声音没关系，傻子都能猜到，这两位就是常伴役小角左右的鬼神，且极有可能是最强的式神。
还有，后鬼可真大，一看就很有涵养的样子。
正想着，阴阳师目瞪口呆望向光幕，两位鬼神被按在地上摩擦，全程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就战斗画面可以看出，不是两位鬼神太菜，而是对面太强，随手一击都蕴含着无法想象的强大力量。
两位鬼神东躲西藏，合体之后仍旧不敌，坠入火山口化作熔岩巨人，还是被虐，惨遭双双枭首，尸身踢落岩浆之中。
阴阳师看得痛心疾首，可惜了这么大……咳咳，这么强大的式神，给他多好，保证每天三拜九叩，当祖宗一样供奉起来。
接下来，是长发西装挥手扯来锁链，镇压火山爆发，将其封印成死火山的画面。
看起来很轻松，给他们一种，他们上也行的错觉。
最后，长发西装手握星辰，似是在卜卦，两位鬼神重变恶鬼，厉声咆哮，遭到无情抹杀。
“是九字秘印，你们高野山见过这个……人吗？”
阴阳师好奇看向僧人，提问前细细思索片刻，确认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未曾见过，不论是他手里的黑刀还是血光，都望之不祥，高野山不会有这种强者。”僧人断然摇头，出家人不打妄语，所以他没说谎。
“浅间大人，为什么只有背影，而不给个正面？”人群中，有人好奇道。
诚然，长发束在背后的后脑勺是挺好看的，可只看后脑勺，鬼才知道神秘人的真实身份，起码得给个正脸才行。
“我一直在看……”
浅间巫女额头落汗，随着她身躯不断颤动，光幕画面缓缓转动，逐渐露出神秘人的真面目。
先是侧脸，而后是正面大头像。
一团漆黑的面部，如同宇宙中的黑洞，以无边引力扭曲光线，使人无法直视真正的面貌。
就在浅间巫女咬紧牙关，准备搓个大招的时候，黑洞中亮起一道红光，好似竖直的眼睛，无限威严透过光幕，直冲所有人心神之内。
“噗！！”x7
光幕消散，一行七人全部吐血，浅间巫女体弱跌坐在地，双目失神没了焦距，呢喃道：“卡密撒嘛……”
远处山林的草丛里，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蹲好，嫌弃看向旁边的大光头。
“秃驴，你来这里干什么？”
“咋地了，道士能来，和尚不能来？你家啊？”

第四百章 修行可期，天路未绝
“能来，道士能来，和尚自然能来。”
一听和尚讲话，道士就牙疼，忍不住挤兑道：“我的意思是，你一不能掐二不会算，你来这干啥，难不成要和师……和老巫女花前月下？”
道士名号常冲子，‘常’为五常之道，取仁、义、礼、智、信，‘冲’为淡泊谦和，有虚怀若谷之意，是个极好的名字。
和尚法号正心，年纪和道士差不多，少时因一场嘴臭相识，嘴皮子上的功夫不相上下，动起手来也半斤八两，故而每次见面都要冷嘲热讽一番。
可以理解，到了他们这个级别的高手，彼此之间平等对话的朋友很少，数来数去也就那么几个，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稀罕的。
况且，小辈面前要维持高人形象，没外人的时候，掐上两句也能活络一下心思，免得整天正襟危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成老年痴呆了。
“就这老妖婆也想和贫僧花前月下，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还有几颗牙，换成几十年前，她还是个大美人的时候，贫僧没准就……”
“继续，她还是个大美人的时候，你待怎样？”
常冲子手揪胡子，一脸期待：“急死人了，你倒是说话呀！”
“牛鼻子嘴里吐不出象牙，急死你活该，贫僧戒色的好吧！”
“我不信……”
常冲子轻蔑一声，而后手肘捅了捅正心，好奇道：“我说认真的，我来三原山是打探虚实，天星盘显示此山有大神通者改天换地，事关国际友好，不得不来，你凑什么热闹？”
“我见你一个人过来，就偷偷跟来了。”
正心眼神飘忽，给出一句答案，正当常冲子大为感动的时候，他猛地眉飞色舞起来：“你这臭道士，从出生那天起就嘴臭得罪人，在别人的地盘放肆，十有八九会引来群殴，贫僧寻思着这机会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专程过来踩你两脚。”
“……”x2
大眼瞪小眼，常冲子怒而揭短：“那也比你好，当年你去少林寺挑战铜人巷，被人打成猪头扔进了后山的臭水沟，那张脸，贫道能笑一辈子。”
“你胡说，那不是铜人巷伤的，十八个铜皮铁骨，我不还手都能轻轻松松走出来。是老不死的梦遗耍无赖，说好闯过铜人巷就让我进藏金阁住上三天三夜，结果我走出来了，他却说我没用闯的，通关无效，不让我进藏经阁，我和他讲道理，他非不听，还揍我……”
说到这，正心便是满肚子怨气：“小心眼的家伙，我说他一句不要脸，他就专盯着贫僧的脸打。”
“哎呀，你完了，方丈心眼小，你居然敢说他小心眼，被他知道了，肯定会不远万里追杀你。”常冲子一脸幸灾乐祸。
正心不以为意：“哼，梦遗又没有天耳通，怎么可能知道。”
“我告诉他，他不就知道了！”
“那你也完了，我说他小心眼，你说他心眼小，我挨揍你也跑不了。”
“……”x2
又是一番大眼瞪小眼，两人觉得梦遗年事已高，有三高和冠心病，万一把他送走了，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些许小事，内部解决就行，不通知他了。
正沉默着，火山口的浅间巫女一行七人吐血倒地，休息片刻后，僧人背起巫女，原路返回下山。
这一幕看得常冲子若有所思，揪着胡子，眼中精光闪烁不停。
“臭道士，那七个家伙受伤了，要不要趁他们落单……”正心抬手比了个下切的动作，意思不言而喻。
常冲子听得手一抖，揪下几个胡子，疼得龇牙咧嘴，无语道：“你疯了还是眼瞎了，这里是三原山，人家的地盘，落单的明明是我们两个好吧。”
“可他们只有七个人，我们占优势，打完就跑，老刺激了。”
正心越说越觉得有道理，连连点头道：“而且，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蒙面，我蒙头，谁能猜到咱俩是谁，你说是吧？”
是你二大爷！
常冲子翻翻白眼，懒得搭理匪里匪气，心思一点也不正的正心和尚，没好气道：“贫道来三原山有任务在身，你想找架打自己一个人去，别耽误我办正事。”
说罢，常冲子口中念决，五指掐算，半晌后脸上闪过惊色，在正心愕然注视下，着了魔似的飞快朝火山口跑去。
“说什么别人的地盘低调点，结果就你最嚣张。”正心嘀咕一句，快步追上常冲子的脚步。
两人站在火山口前方，常冲子连掐带算，从怀中摸出一块罗盘，咬破指尖施法，最后并指成剑，临空在罗盘上方画下一个血滴组成的‘敕令’符号。
血滴消散于无，罗盘上方浮现微缩的三原山全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里拿着的是投影仪，正在做立体成像。
常冲子凝目看去，只见微缩的三原山被九道锁链困住，格局被废，不在天地山川走势之间，成了一堆可有可无的土方。
“怎么了，有什么说法吗？”
“三原山的风水被废了。”
“好事啊！”
“以后不会再火山爆发，也没地震了。”
“悲剧啊！”
“……”
常冲子闻言，差点没被憋死，恶狠狠瞪了正心一眼：“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有大神通者镇压此山，他今天能废了三原山，明天就能去秦岭逛逛，后天就能把黄河截了，懂了吗？”
“嘶嘶嘶——”
正心倒吸一口凉气，不可思议道：“世间竟有如此人物，这……这不科学，是不是你算错了，你再瞅瞅，瞅仔细点。”
“瞅多少次都一样，或许贫道的八卦罗盘会算错，但天星盘绝不会有错。”
常冲子忧心不已，望着三原山上的九道锁链，自言自语道：“看封印布局，分明是九字真言四纵五横，就是不知道施加封印者是霓虹不出世的高人，还是咱们那边有前辈高人猫在深山老林……也不对，三原山又没招惹他们，干嘛下这么狠的手？”
“高人行事必有高深莫测，他就是放个屁，你也会觉得别有深意。”
正心挤兑一句，而后道：“想这么多干啥，没准人家只是韭菜吃多了，呸，是心情不好，路过此地看这座山不爽，翻手将它拍灭了。”
“有道理。”
常冲子点点头，别说，还真有几分可能。
封印简单粗暴，单纯以大势压人，要说有何精妙，恕他才疏学浅，真没看出来啥细节。
换言之，封印随手施为，对方并没花太多心思。
不过这才是最可怕的，随随便便就废了一座山，要是肯花心思……
常冲子心头惴惴，深吸一口气：“这已经不是任不任务的问题了，事关家国天下，贫道今天就是拼了老命不要，也要看一眼这位高人的尊荣。”
他将罗盘放在脚下，手捏剑诀，脚踏天罡，口念九曜顺行，一连九次过后，并指点在眉心位置。
“开！”
常冲子额头处，一道湛蓝天目睁开，他双眼紧闭，以额头天目重看世界，快速浏览整个三原山山顶。
“有森然鬼气，封印不只镇压了此山，还消灭了一……两头恶鬼……原来如此，镇压此山是因为恶鬼引动了地火……”
“咦，这白色锁链竟然是用净天地神咒书写而成，怪哉，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看到了，看到……”
和浅间巫女一样，看清神秘人面庞的瞬间，一道红光跨界而来，冲溃常冲子额头天目，震得他整个人抖如筛糠，一缕鲜血溢出嘴角，软趴趴倒在了地上。
“喂，你没事吧？”
正心赶忙上前来扶，见常冲子面无血色，惊讶道：“怎么回事，你究竟看到了什么，竟然吓成了这样？”
“修行可期，天路未绝！”
常冲子眼中闪过一抹狂热，紧紧抓住正心的胳膊：“谁说修行没落了，纯属放屁，世间尚有陆地神仙。”
“你疯了？”
“……”
常冲子闻言一滞，片刻后眼中狂热消散，面露无限愁容：“可怜可叹，世间竟还有陆地神仙，这让其他人可怎么活！”
说完，便是一阵喃喃自语，左一个不应该，右一个不公平，复读机似的念叨个没完。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你果然是疯了。”
正心捡起罗盘，一巴掌扫去地上的鲜血，背起常冲子朝树林深处跑去，几个闪跳便没了踪影。
……
东京，咖啡厅附近。
两辆轿车停下，在来生泪满脸不爽之下，廖文杰走出副驾驶，敲响野上冴子的车窗，单独将其领到一个偏僻角落。
“你懂我的，杀人录像带的事情，我不想声张出去，如果你打算写报告，千万别加上我的名字，爱谁谁，反正不要是我就行。”
“唉~~~”
野上冴子叹了口气，心思完全不在录像带上，听到这话很是失望：“我记得某人在沙漠里说过，那几个孩子会非常可爱，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孩子的父亲还是渣男，一点改过自新的想法都没有。”
“不忘初心，始终如一，这种男人遇到了千万别放手。”
廖文杰由衷赞叹，而后道：“杀人录像带解决了，再帮我查查看，还有没有其他灵异事件，比如佐伯家的鬼屋、厕所里的花子、开出租车的八尺女之类的。”
说完，他对野上冴子挑挑眉，非常看好这位工具人。
“听起来像是都市传说……”
野上冴子点点头，正要转身离去，猛地瞥到来生泪的轿车，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一个壁咚将廖文杰按在墙角。
“冷静点，冴子，一时之气犯不着。”
“……”
见廖文杰轻而易举被自己推到墙角，还一脸羞涩的虚伪，野上冴子愣是没下得去口，掏出口红补了补妆，一口咬在了……
衣领上。
廖文杰：“……”
就这？！

第四百零一章 上帝武装
留下唇印后，野上冴子仿佛大仇得报般，欢快哼着调子返回轿车，带着两个妹妹驱车离去。
另一边，果不其然地，廖文杰刚坐上副驾驶，就被眼尖的来生泪看到了衣领上的唇印。
来生瞳和来生爱也看到了，嗅着空气中狐狸精的骚气，以及自家大姐逐渐飙升的怒气，两人均是满脸期待坐在后排。
乖巧.JPG
“阿杰，你衣领上的红色是什么东西？”
“口红呗，不然还能是什么。”
“……”x3
来生泪嘴角抽抽，见廖文杰一副倍感困扰的模样，颇有一拳打在空气上的无力感：“我当然知道是口红，我是问口红印怎么来的？”
“冴子印上去的。”
廖文杰无语摇头：“泪姐，都说了让你别撩她，这下好了，她为了报复你，临走前专门在我衣服上留下唇印，为的就是气你一下。”
几个意思，生气我就上当了？
来生泪面露不爽：“你这么厉害，如果不主动，她能亲到你，还留下唇印？”
“就是因为我太厉害，拼命挣扎没让她得逞，原本亲嘴上的唇印落在了衣领上。”廖文杰耸耸肩，类似的题目答太多，毫无压力可言。
来生泪被说得无言以对，愤愤放下手刹，驱车朝家中驶去。
当天晚上，廖文杰因为他的轻敌，不甚被敌人做了标记，惨遭上面人百般凌辱。
同一时间的东京某个角落，身着白大褂的娇小身影踉跄而行，和一片灯红酒绿的醉生梦死反差极大。
酒厂的科学家，宫野志保，代号‘雪莉’。
前几天，宫野志保得到了姐姐宫野明美被杀的消息，从刚开始的不可置信，到后来的歇斯底里，逐渐冷静下来的她，询问姐姐死亡的真相。
除了是被琴酒所杀，组织内部正常清理叛徒，再无其他详情，姐姐如何背叛，又因何背叛，宫野志保一无所知。
多次询问无果，宫野志保开始了抵抗行动，在得到准确答复之前，中断对药物的继续研究。
酒厂那边也没惯着，直接把她扔进了地下室，不是，是研究所的小黑屋，后续处理结果未定。
见过其他科学家反抗组织的下场，宫野志保不认为自己有多宝贵，地球离了谁，第二天都会正常转动，她极有可能会被组织处决。
不甘坐以待毙，她取出藏在身上的APTX4869药丸，一口闷了下去。
作为药物的研发人员，宫野志保手中掌管了大量小白鼠的资料，这里的小白鼠，不单只实验室内的白色小耗子，还有组织供货后的跟踪记录。
毕竟是大组织，售后服务一流，对得起售价。
在众多的服用者里，只有工藤新一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组织曾派人两次进入工藤家寻找线索，宫野志保作为研究员随行。
第一次，没有收获，四处灰尘，大屋许久没人进入。
第二次，宫野志保发现工藤新一小时候的衣服全部失踪，有过实验小白鼠变小的记录，她大胆做出假设，工藤新一和小白鼠一样也变小了。
作为一名科学家，宫野志保当场就不困了，为防在自己将工藤新……不，是将小白鼠弄到手前，组织补刀将其杀死，便在他的调查报告上填了确认死亡。
宫野志保承认，吃下这颗药丸有赌的成分，毕竟是号称致死率100%的完美毒药，工藤新一侥幸没死，不代表她也能活。
成功变小后，宫野志保从垃圾通道逃走，拖着疲惫身躯漫无目的行走，不知下一站该去哪落脚。
轰隆隆！！
天空阴云炸亮，树杈般的白链划过，阵雨骤然而至，阴森的巷子里，双目猩红的黑影振翅而起。
雨水淋在身上，宫野志保昏沉沉的脑袋稍微清醒，想起还有工藤新一这条线索，找准米花町方向，消失在夜幕中。
镜头一转，米花町2丁目的工藤家，宫野志保不堪疲惫倒下，被隔壁胖子阿笠博士捡走。
顺便说一句，阿笠博士的名字就叫阿笠博士，如果给他加上一个敬称的话，就是阿笠博士博士。
宫野志保被捡走后，远处栏杆上驻足的乌鸦拍打翅膀升空……
……
画展，新闻发布会。
知名艺术家克拉纳夫&#183;海恩茨召开此次发布会，表示在画展开始前，有一件重要事情宣布。
媒体蜂拥而来，对克拉纳夫兴趣浓厚，大众不清楚这位画家在业界的身份地位，没关系，报纸上标明他的画有多值钱，大众就会知道，原来这是一位强者。
来生家的三姐妹在场，因为画展内闪光灯太多，不符合做人低调的原则，廖文杰谢绝了来生泪胳膊上挂件的要求，找了个角落独自站好。
主要是怕太上镜，有报纸为了刺激销量，拿他做头版头条，刚好搂搂抱抱的镜头又被港岛那边的翅膀们看到……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头条不上也罢。
新闻发布会开始没多久，海恩茨兄弟便携手现身，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让到场的媒体记者愣了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克拉纳夫丢下重磅消息，所有和他相关的作品，其实都是弟弟米凯尔&#183;海恩茨所作，和他本人并无创作上的直接关联。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兄弟二人基情满满，在克拉纳夫主动认错下，米凯尔原谅了他当初的背叛行为，并照顾哥哥的颜面，才有了这番说法。
对于记者们的提问，米凯尔和克拉纳夫的解释是，米凯尔不喜人前露面，名声只会影响他创作的激情，故而找哥哥帮忙，用克拉纳夫的名字对外发表作品。
这年头，不，应该说整个艺术界，从古至今，没点怪癖的艺术家出门都不好意思和别人打招呼，记者们虽有疑惑，但不说，寻思着明天的头版头条有了。
就这脑残兄弟俩的脑残行为，不用修改，原剧情照搬都能拉来海浪关注。
廖文杰这边，站在一幅画前观看，画上背景一片血红，画风诡异，似是描述着地狱内的风景。
只见一只血色大手从裂缝中伸出，五指弯曲形如魔爪，其上站着一只只红眼乌鸦。魔爪下方的阴影处，隐有一个人形轮廓，模糊难以辨识。
魔爪指尖延伸出大片红线，每一根丝线都捆着一个面容扭曲的人类，操控他们的行动，寓意着人类被欲望的魔鬼支配，自甘堕落成了新的魔鬼。
画名简单明了，‘魔鬼和魔鬼的交易’，内涵令人自省。
一千个读者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别人怎么想，有无被启迪，是否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廖文杰不清楚，他感觉自己被黑了。
要不是他好心帮忙，来生泪现在还是个有钱的单身狗，海恩茨也只能四处流浪，不知哪天就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善心如他，竟然被刻画成了魔鬼的形象，海恩茨真是一点也不懂知恩图报。
越想越气，廖文杰寻思着报仇不隔夜，今晚就让来生泪父债子偿。
“嘟嘟！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廖文杰沿一旁侧门走出画廊，接通之后，是来自港岛的三杰灵异公司。
因为港岛的那部手机无法拨通，钟发白便联系了他在霓虹日常使用的这一部，电话来意很简单，有一位熟客造访，想和他尽快取得联系。
挂断电话钱，钟发白留下一个号码，廖文杰直接播了过去，响铃没几秒，就和对方笑着聊了起来。
‘飞鹰’Jackie，老NPC了。
片刻后，廖文杰心满意足挂断电话，不愧是亚洲飞鹰，老NPC出新任务，那张一看就充满特技的脸没白长。
几天前，Jackie接到老朋友西班牙伯爵的电话，为其寻找遗失在外的五件神器——上帝武装。
据圣经上记载，上帝武装由天使带至人间，赠送人类对抗魔鬼的武器，至今已失散了八百年。
按伯爵的说法，之所以要求Jackie尽快找到这一套五件，是因为伯爵收到消息，另有一伙神秘教派也在寻找上帝武装。
原因不明，目的不明，总之，要赶在他们之间将上帝武装找齐。
精明如Jackie，听到这就明白另有内情，他和伯爵多年合作关系，还指望哪天对方帮他洗白大盗的臭名，没法拒绝这次请求。
单独上路又怕危险，他便联系上了廖文杰，希望廖文杰看在沙漠寻找黄金时的友好合作关系上，再来一次合作。
廖文杰欣然答应，沙漠那次合作确实愉快，虽然从头到尾只见过一面，但那并不重要，成年人的世界允许错误，双方都认为有过合作，那就是合作。
而且，遗失八百年的上帝武装，五件套装，身着此神器，可以凡人之身击败魔鬼，一听就很有搞头。
不管这玩意是真是假，有无对抗魔鬼的能力，廖文杰都愿意走一趟。
说来惭愧，为人比较抠门，舍不得拿财力点兑换原材料，胜邪剑的升级停搁不前，若是能拿这套装备……
具体操作还要视情况而定，毕竟该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他可以不信，但不能不在乎。

第四百零二章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和Jackie约定的时间在一个星期之后，按廖文杰的意思，情报、装备、计划等问题都需要Jackie解决，而他也要趁着这段时间处理一下手头上的工作，以便全身心投入下一段冒险。
懂的都懂，渣男实在太忙了，少于一星期，公粮都没法落实到各家。
也好在他实在是太忙，人设立得够早，不然早就穿帮了。
时间一晃，非洲某城，旅店。
等候两天的飞鹰Jackie见到廖文杰，当场开始吐槽：“杰哥，说实话，如果你今天再不出现，我就自己单干了。”
“发生什么了，电话里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伯爵来了通知，让我加快速度，好像是那伙神秘教派也得到了部分上帝武装。”
“明白了，跟我说说你手头上的情报。”
廖文杰点点头，猛地想到了什么，在Jackie开口之前，借他套房的卫生间一用，再次出现时，在自己脸上勾勾画画，化妆了一张和原本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孔，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成熟了。
这次没用变身术，只是简单画了个妆，奈何天生丽质难自弃，扮丑失败，还是那么靓仔。
“杰哥，这是什么意思？”Jackie不解。
“没什么意思，毕竟你是个贼，和你走太近，会影响我的风评，装扮一下以便隐瞒身份。”
廖文杰解释完，继续说道：“合作期间别喊我的名字，叫代号，你是飞鹰，那身为队友的我就是……我想想，就‘猎鹰’好了。”
“OK，我没问题。”
Jackie耸耸肩，表示问题不大，直到他带廖文杰离开旅店，启动轿车驶入远方山脉，这才觉得哪里不对。
……
山谷，前方无路可行，Jackie停下越野车，掏出做好标记的地图。
“根据我的调查，山脉中央有一个与世隔绝的部落，上帝武装的一部分，圣灵宝剑被部落当做神物供奉，想从他们手里拿走宝剑，需要一些技术活。”
Jackie挑挑眉，说道借东西，他是专业的，又因常年屡借不还，练就了一副抗揍的好身板，等闲十几个大汉打不死他。
等待廖文杰的这两天，Jackie并非一直在旅店干等，生来就是个闲不住的人，探查过一次部落的情况，装备置办齐全，随时都可以展开行动。
喊廖文杰过来帮忙，是因为‘上帝武装’一听就很玄乎，专业问题需要专业人士处理，出场费什么的好商量。
“这里是祭坛，位于部落的最中心，圣灵宝剑便镶嵌在石像上，拿走它问题不大，关键是如何带着它全身而退。”
Jackie指着地图上的线条，侃侃而谈：“我的计划是，窃走宝剑后，顺着后山天然的草坪滑道跑路，这里地处山腰，有一处灌木丛，我安置好了滑翔机，只要……”
“等会儿。”
廖文杰抬手喊停，望了望头顶的大太阳，面无表情道：“据我所知，很多营养跟不上的地方，人们缺少维生素A，患有夜盲症，这个部落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多。就算不是，走夜路只要不撞到鬼，比白天安全多了，为什么不选择在晚上动手？”
“……”x2
Jackie沉默许久，而后仰头道：“猎鹰，你有所不知，晚上偷东西太没技术含量。我是知名大盗，不屑于欺负夜盲症患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坚持白天动手？”
“听我的，欺负一次不磕碜。”
“行吧，这次给你一个面子，下次不会了。”
Jackie叹了口气，一副名誉受损的委屈求全，嘀咕着也就是廖文杰，换别人，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
两人步行朝部落所在的山顶走去，一路上边走边聊，就跟踏青野游一样，毫无紧张感。
聊起沙漠分别后的经历，Jackie又是一阵唏嘘感叹，沙漠一行，黄金没捞着，只赚了三个妹子和一笔差旅费。
表面上看，他左拥右抱下面还夹了一个，是妥妥的人生赢家，实际情况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用一句话来概括。
她们简直不是人！
Jackie一边说着有腰伤，不是年轻人的对手，一边眉飞色舞，表示虽有风雨猛烈，他也屹立不倒。
因为太凡了，廖文杰忍不住拆台道：“恕我难以理解，既然有如花美眷在旁，为什么还要答应伯爵的要求，冒着生命危险寻找上帝武装，守着美女醉生梦死不香吗？”
“我骨子里是个喜欢冒险的人。”
“呵呵，你确定不是骨头快被折腾散架了？”
廖文杰轻蔑一笑，在Jackie陷入沉默后，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了上帝武装的情报。
Jackie对此知之甚少，只知道上帝武装实则上帝五装，这个‘上帝’具体是圣经上的God，还是什么其他神明，要伯爵帮忙解开谜题。
说完，Jackie又补充道，宗教神话都有相互借鉴，没必要纠结上帝武装的起源，他以前也是个好奇宝宝，直到海量文案摆在面前。
……
夜，黑，月。
山顶，祭坛，石像。
廖文杰负责放风，Jackie抛射钢索，滑至祭坛石像头顶，轻松将宝剑取下，在廖文杰策应下平安返回。
两人原路下山，全程悄悄的干活，无惊无险坐上越野车，准备穿过平原，朝下一个城市驶去。
做贼多年，Jackie经验丰富，有过被人黑吃黑的经历，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距离胜利最近的时候，也距离失败最近，另有一伙神秘教派也在追寻上帝武装，原先那处落脚点很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廖文杰对此并无异议，坐在副驾驶上端详圣灵宝剑。
单手剑，通体白色，长度在九十公分左右，材料未知，历经数千年未有磨损。
奇怪的是，这柄圣灵宝剑似乎在出厂的时候就没开封，两刃圆滑，加之轻飘飘的手感，很像是木头雕刻的玩具剑。
过于儿戏了。
另外，廖文杰并未在剑身中感受到能量反应，摸出十字架靠了靠，圣灵宝剑也如咸鱼般一动不动，不予丝毫回应。
可能是套装的缘故，没有集齐便不会发生作用。
廖文杰心头思索，考虑着将其折断，试一试神器自保的可能性。
想想还是决定算了，收入黑色剑套系好，随手扔在了后座。
越野车行驶土路，待到天色黎明的时候，Jackie摸出手机，笑呵呵打出一通电话，结束后对廖文杰解释起来。
“对面那家伙名叫库萨，专接我这种人的生意，他那里有专业装备，以及汽车等交通工具，有时还会收货，只要价格谈妥，找他调节和部落的矛盾也没问题。”
简单来说，库萨是地图上的商人，兼职情报和二五仔工作。
之所以说他是二五仔，是因为Jackie这类人贼不走空，库萨为跨越国际的友谊，也就是金钱服务，肯定要卖掉自己的节操。
“不用和我说这些，在这行你是专家，你觉得没问题，我就没问题。”廖文杰无所谓，停下来休息半天不耽误时间，艺高人胆大，也不担心被库萨黑吃黑。
半小时后，Jackie将车停在一处部落。
此时还是大晚上，部落里灯火通明，一群手持AK步枪的纯朴部落人等候多时，为首的精壮男子看到Jackie，双手张开狠狠给了他一个拥抱。
“如何，亚洲飞鹰，这次又从我的家乡带走了什么宝贝？”
“这你可就想多了，我和朋友来旅游，顺便拍一组野生动物的相片集。”
Jackie和库萨拥抱拍背，指着廖文杰介绍道：“猎鹰，我这次的搭档，想借你的地盘休息一下，明天中午前就离开。”
库萨对廖文杰点点头，而后对Jackie道：“没问题，我会帮你把车加满油，顺便检查一下轮胎的磨损。”
“库萨差不多就行，我是个穷鬼，宰太狠，下次我就不来了。”
“哈哈哈——”
库萨大笑着将两人请入部落，闲聊两句便回去休息，临走前给新面孔廖文杰安排了本地特色，一个笑起来满嘴黑的部落人。
天太黑，廖文杰连对方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断然拒绝了这种金钱和肉体的无耻交易。
……
一夜修炼到天明，Jackie吃饱喝足，在会计室领了账单，一脸肉疼掏钱，招呼廖文杰离去。
就在此时，远处尘土飞扬，库萨开着越野车，又带回了一位客户。
女客户。
欧美人，五官线条分明，极具异国他乡之美。年龄不好说，反正看着挺成熟的，各种意义上的成熟。
棕色长发束在脑后，气质果敢干练，一身探险者打扮，背着黑色单肩包。
因其胸前海量，斜跨的单肩包扼住了命运的峡谷，凸显……太突出了，感觉有点假，颇为不真实。
“看到没，这食堂至少能养活一个部落，我怀疑她在弄虚作假。”Jackie严肃脸说道，学术问题，必须抱着一颗严谨的求知心。
“Jackie，你的评价太武断了，依我之见……啊呸，人家弄虚作假和你有什么关系？”
廖文杰视线颠簸，猛然发现节奏被带歪，当即没好气道：“依我之见，咱们该上路了。”
“再看看呗，反正也不要钱！”
“好吧。”
两人嘀嘀咕咕的时候，库萨的女客户察觉到指指点点，皱眉道：“库萨，你的生意可真好，每次来你都不缺客人。”
“哈哈哈，这次不是，那边的大鼻子看到没，他就是亚洲飞鹰，旁边是他的搭档猎鹰。”
库萨笑着解释起来：“劳拉，别总拿有色眼睛看我，他们来草原旅行，路过此地借宿了一晚，算算时间就该离开了。”
名叫劳拉的女客户点点头，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我在寻找生命起源之地，有一伙疯子盯上了潘多拉的魔盒，但我不清楚具体的地点，只知道那是一座巍峨山脉，你手上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潘多拉是希腊那边的神话人物，你到非洲大草原来寻找线索……”库萨脸色怪异，后面的话没说，意思已经到位了。
“我知道这很不可思议，但地图显示，地点就在这附近。”
“这样的话，让我想想。”
库萨沉吟片刻，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面露恍然之色：“我想起来了，有一座‘神之圣山’，那里驻守着一个部落，或许那里的长老能帮你提供线索。”
“带我去。”
“劳拉，神之圣山距离太远，开车到那天都黑了，你也看到了，我还有其他客户要招待，不可能……”
“加钱！”
“走吧，现在就出发。”
库萨飞快点头，让人准备武器和越野车，对Jackie道了一声歉意，便开车越野车匆匆离去。
目送越野车远走，Jackie深吸一口气：“猎鹰，闻到了吗，是冒险的味道，它正在对我深情呼唤。”
“是财宝的味道吧！”
“都一样。”
Jackie挑挑眉，指着越野车消失的方向：“刚刚那个女人，库萨称呼她‘劳拉’，这个名字我有点印象。没记错的话，全名是劳拉&#183;克劳馥，嘤国人，一个考古学家。”
“没听过。”廖文杰摇摇头。
劳拉&#183;克劳馥是谁，他知道，只是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巧遇到对方。
再看身边的Jackie，大致明白了原因，就像是支线剧情展开，Jackie这条线触及的都是贼，小偷、大盗、盗墓贼，没准接下来还有新的解锁人物。
“你没听过很正常，表面上她是个考古学家，其实是个盗墓贼，和我是一类人。不过她父亲很有名，你应该听说过，名叫理查德&#183;克劳馥，很有传奇色彩的一位考古学家。”
Jackie兴致勃勃道：“这女人出道不过五六年，却在业内很有名气，因为……”
“太凶了？”
“呃，有这方面的原因。”
Jackie没法否认，只听劳拉这个大众化的名字，鬼才能联系到劳拉&#183;克劳馥，哪怕库萨的客户都是贼，他也猜不出来。
Jackie坚决否认自己关注的点太猥琐，是劳拉凶神恶煞的标签享誉业内，他才能猜出对方的身份。
“怎么样，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别忘了我们还带着圣灵宝剑。”廖文杰摇摇头。
“我知道，可冒险的基因令我心痒难耐……”
Jackie抓耳挠腮，浑身难受道：“我发誓，只是看看，什么都不做，不会有事的。”
“行吧，勉强信你一回。”

第四百零三章 我是好人
草原上，一条灰色尘线从朦胧到清晰，行经一片水源处，惊起大量野生动物四散。
“库萨，我们被跟踪了，没猜错的话，是你那可爱的大鼻子亚洲客户。”
副驾驶座上的劳拉拉下墨镜，语气很是不爽，仿佛在询问，是不是这次轮到她被黑吃黑了。
库萨当场会意，理所当然道：“劳拉，你想多了，你是我手头上最优质的客户，所有人里就属你出手最大方，Jackie那个穷鬼能和你相比？”
“所以呢？”
“不关我事，是Jackie自己跟过来的。”
库萨拍了拍方向盘，小心翼翼问道：“你想怎么解决，是继续开车甩掉Jackie，还是停下来给他一点教训？”
“亚洲飞鹰身手怎么样？”
“看情况……”
库萨略微思考，给了个中肯的评价：“给Jackie一架梯子或一张椅子，他能把人当猴耍，轻松单挑十个壮汉，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但如果两手空空，他除了耐打没什么了不起，换我和他单挑，三十秒内，我会被击倒在地。”
“别废话，直接告诉我，我和他单挑，谁的胜算更大。”
“不是很乐观，建议用枪。”
面对各种意义上的大客户，库萨说话十分委婉，在尽量不伤及颜面的情况下，阐述了悲催的事实。
“飞鹰旁边的亚洲人身手如何？”
“你说猎鹰……”
库萨微微皱眉，实话实说道：“以前我没见过这个人，据飞鹰所说，猎鹰是他的新搭档，你懂的，十有八九是临时组队，猎鹰提供藏宝图，飞鹰拿钱办事，负责探险和保护工作。”
“我是问身手如何！”
“不知道，但他看起来软绵绵的，想来你一拳能让他哭很久。”
“很好，停车之后你解决飞鹰，猎鹰交给我来对付。”劳拉果断拍板。
“这不可能！”
库萨的声音立即尖锐起来：“我是个生意人，他们也是我的客户，你知道我的规矩……”
“加钱！”
“劳拉，你果然知道我的规矩。”
库萨竖起大拇指，拍着胸脯保证道：“交给我吧，我帮你拖住飞鹰，等你把猎鹰撂倒了，我们再联手对付飞鹰。”
劳拉翻翻白眼，毫无节操的队友，好在她有钱，不然待会儿就该是三打一了。
另一边，见劳拉所在的越野车停下，Jackie放缓车速，路过时脚踩刹车，拍了拍车门，笑道：“库萨，这么巧，你们也走这条路？”
“Jackie，你太乱来了，这让我很为难。”
库萨朝劳拉努努嘴，后者满脸不耐烦，亮了亮腰上的两把USP手枪。
“库萨，还有这位劳拉小姐，一场误会，我和猎鹰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们势单力薄，大草原又危险重重，特意跟过来保护你们。”
Jackie说完，廖文杰适时从裤管里掏出一把自动步枪，枪口朝天砰砰放了两枪。
还没结束，他又摸出一颗手雷，扯下拉环，投掷三十米外爆炸。
轰一声火球翻滚，焦糊黑烟腾上半空。
对比强烈，极具威慑力，劳拉的两把USP立马就不香了，库萨也连连点头，认为Jackie跟过来是出于一番好意。
“别考虑了，有我和猎鹰保驾护航，这次探险会很安全，而且免费不要钱。”
“……”
劳拉沉默不语，对比双方火力，她这边毫无胜算，但潘多拉魔盒事关重大，她没理由也不可能答应两个明显要黑吃黑的强盗入伙。
劳拉决定再挣扎一下，双目微眯道：“你们只看到了财宝，却没有看到财宝背后隐藏的危险，另有一个组织隐藏在黑暗之中，有能力出动成群结队的雇佣兵，只靠一把步枪，你们连自保都做不到。”
“听起来不错，我是个冒险家，追求刺激是我生命中的一大享受。”
Jackie笑着走下车，朝劳拉伸出手：“如何，合作愉快？”
劳拉不为所动，冷着脸说道：“在你们证明自己的实力之前，我不会改变自己的决定。”
“不是已经证明过了吗？”
“另一种。”
劳拉轻蔑一笑：“我听说华夏功夫很厉害，但我遇到的华夏人都身手一般，让我忍不住怀疑传言有些吹嘘过分了。”
地图炮开得太广，廖文杰和Jackie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
“你，下车。”
见嘲讽效果拉满，劳拉指向副驾驶的廖文杰：“猎鹰对吧，如果你能证明自己的实力，我会为自己的出言不逊道歉，并接受你们的保护，直到找到财宝为止。”
你确定是他？
Jackie神色怪异，默哀三秒退至一旁。
廖文杰嘿嘿一笑，下车后将步枪往肩上一扛，大步朝劳拉走去：“说来惭愧，我拳脚功夫非常一般，如果没能让你满意，请允许我先说一声抱歉。”
“等等，公平起见，我先把枪放下。”
劳拉卸下两把手枪，拉下拉链褪掉外套，内穿运动背心，古铜色皮肤上的马甲线令人赏心悦目。
一时间，三个男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马甲线……上面那条线上。
劳拉俯身放下外套，以深渊对视廖文杰和Jackie，待两人目光和深渊对视的同时，隐蔽朝库萨递了个眼色。
按计划行动。
眼色递完，劳拉发现白给了，和廖文杰、Jackie一样，库萨也在严肃脸凝视深渊，计划什么的被其抛之脑后。
气到胸疼.JPG
“到你了！”
劳拉双手抱肩，示意廖文杰把枪放下，来一场公平公正，拳拳到肉的近身战。
“我把枪放下，你岂不是更没胜算……”
廖文杰嘀嘀咕咕，先是放下步枪，而后解下外套，将缠在身上的枪套、手雷、匕首等物整齐排放在地。
步枪x1、手枪x2、冲锋枪x2、手雷x5、战术匕……
“……”x3
不说劳拉和库萨，Jackie都看无语了，忍不住吐槽道：“伙计，你背这么多东西，就不嫌重吗？”
“玩游戏的时候不都这样吗？”
廖文杰头也不回反驳一句，朝劳拉勾勾手指：“来吧，速战速决，估计你也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你说得对……”
话音尚未落下，劳拉踏步冲锋，身躯好似雌豹般爆发力惊人，轮拳砸向廖文杰侧脸的瞬间，手臂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视线内，廖文杰满身破绽，站姿松垮，全无半点蓄力反击和格挡的前奏，劳拉心头暗爽，就像库萨说的那样，她这一拳下去，能让廖文杰哭很久。
等Ko了猎鹰，再捡起地上的枪支，震慑飞鹰举手投降，打爆他们的车轮，便可甩了两个黑吃黑的强盗。
电光石火之间，劳拉完成计划，可行性很大，感觉这把稳了。
下一秒，她眼前一黑，扑通一声后仰倒下，连个哼哼都没有。
库萨目瞪口呆站在车边，见劳拉身姿矫捷，爆发力十足，廖文杰木桩般原地不动，他还以为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
万万没想到，真让他猜对了。
啪啪啪！
边上，Jackie拍手鼓掌，和他想象中一样，美女就是美女，被人扁都这么养眼。
劳拉动作很帅，身材也非常吸睛，就连一拳被怼在脸上之后，直挺挺倒下去的姿势都不失美感，尤其是躺倒后因惯性蹬起的双腿，为其增加了几分俏皮可爱。
……
五分钟后，两辆越野车重新启动。
劳拉面无表情握着方向盘，鼻孔里塞着两团带血的纱布，副驾驶座上，是吹着欢快口哨的廖文杰。
为防两人不老实，Jackie坐上了前面一辆越野车。
前方，越野车哐哐跃过几个土坑，廖文杰收回视线，感慨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古人诚不欺他，换了个驾驶员，旅程的节奏立马欢快了起来。
“把你那该死的眼睛放放好，不要总往不该看的地方看！”
劳拉咬牙切齿，惨遭一拳撂倒，且当场昏迷，她的郁闷可想而知，感觉自己变成了搞笑角色，心里憋着一口气，就跟炸药桶似的一碰就爆。
“我也不想的，可牛顿告诉我，不看就是不给他面子。”
廖文杰唏嘘一声，而后眉头一挑：“没错，就是苹果树下的那个牛顿，和你一样是嘤国人，别说你不知道。”
“这TM和该死的牛顿有什么关系！！”
“因为万有引力。”
廖文杰竖起一根手指，科普道：“万有引力是存在于任何物体之间的相互吸引力，两个物体间的万有引力，其大小和它们的质量的乘积成正比，和它们的距离的平方成反比，质量越大，距离越近，引力就越大。”
劳拉：……
感觉以后再也没办法直视万有引力了。
劳拉一个人骂骂咧咧，嘀咕着一些大概是法语的奇妙词汇，廖文杰浑不在意，掏出一张照片扇风。
是劳拉的正面像，挂着两条鼻血，一脸悲愤，应了那句话，喜剧的内核大都是悲剧，这张悲催的脸极具喜感。
“说说看，关于潘多拉的魔盒，你了解多少，还有那个组织，他们又来自哪里？”
“……”
劳拉沉默，认为廖文杰不怀好意，非常排斥说出真相。
“放心，我是好人。”
“……”
听到这句引人发笑的自我美化，劳拉更不想开口了。

第四百零四章 好可怕的章节名
虽然劳拉各种不情不愿，拒绝当带路党，拒绝讲明潘多拉魔盒的利害关系，但随着廖文杰摸出手枪，哈气擦拭枪身并子弹上膛，她还是开口了。
“潘多拉打开禁忌的魔盒，为世界带来灾难，这并非是神话，而是……”
劳拉缓缓道明真相，潘多拉的魔盒和生命起源有着直接联系，公元前2300年，埃及的法老王发现了生命摇篮，也就是人类起源的一切，一个其貌不扬的盒子。
当法老王打开盒子之后，里面的死亡出现在人间，法老王的军队全灭，这个盒子就是所谓的潘多拉魔盒。
任何事物都具有两面性，潘多拉魔盒内的死亡以瘟疫的形式释放，但在最初的时候，也正是这场瘟疫孕育了生命。
法老王的儿子将魔盒送至世界尽头，藏到了一个安全的角落，两千年后，亚历山大大帝的部下找到魔盒，大军亦死于瘟疫。
亚历山大知道魔盒的可怕，将它送回了法老王发现盒子的地方，一个未知之地，只有魔球才能开启的隐秘空间。
魔球是钥匙，也是地图，记载着最初之地，亚历山大正是通过这颗魔球，才把魔盒安然送回。
之后，亚历山大将魔球藏在了希腊月神殿，大殿沉入海底，几经转手，被强纳森&#183;莱斯得到。
这是个名人，赢得诺贝尔奖的科学家，全球顶尖的生物武器专家，十五年来制造了无数生化武器，漠视人命，没有政治立场，只要钱到位，他不在乎自己的武器会杀死谁。
“听你的意思，魔球在强纳森&#183;莱斯手里？”廖文杰问道。
“是的。”
劳拉点点头：“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家伙，他……”
“不急，既然魔球在强纳森&#183;莱斯手里，那你单肩包里的金色圆球是什么，旅游纪念品吗？”
“……”
劳拉拉长一张脸，不愿意说话。
廖文杰笑着从后排取过单肩背包，打开后，拿出黄金魔球审视片刻。
一缕红光闪过，魔球绽放光束，以越野车为中心，投影立体图像，赫然是整个地球的全貌。
劳拉一脚踩下刹车，惊愕看着手捧魔球，双目金光跳动，感觉身边坐着的是个机器人，正在读取魔球内的信息。
“原来如此，所谓的生命摇篮就是‘神之圣山’，潘多拉的魔盒就藏在山里。”
随着廖文杰眼中金光消散，魔球释放的立体投影也随之收回，前方，Jackie惊觉异常跳下车，飞快跑了过来。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刚刚是怎么回事？”
“好事，地图和钥匙都有，我们可以自己干了。”
说着，廖文杰收好魔球，打开车门，礼貌将嘚吧嘚吧的劳拉推下车，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
Jackie欢呼一声，坐上副驾驶，关上车门，就在越野车重新启动时候，劳拉飞快跟上，顺着车窗钻进越野车的后排。
越野车急速前行，只留库萨原地望天，半晌后他耸耸肩，开着剩下一辆越野车反行。
没收到钱不要紧，记账，算最高利息。
越野车上，廖文杰瞄了眼后视镜，调侃道：“意外，你居然没被卡住。”
窗口是有点小。
劳拉心头嘀咕，默不作声捡起后排的双枪，几次想要拿枪指着廖文杰和Jackie的脑袋，都在最后一秒放弃了。
“我们合作吧，只要你们愿意和我保护好潘多拉魔盒，我可以支付你们一笔可观的酬劳，并送上一张藏宝图。”
“没有兴趣，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就是个拖后腿的。”廖文杰笑着说道。
“那不是我的全部实力，我打枪很厉害。”
“呃，方向盘在我手上，麻烦不要私自开车，谢谢配合。”
“？？？”
劳拉一头雾水，见廖文杰没有将她扔下车，决定认为合作达成，语速飞快道：“强纳森&#183;莱斯是个疯子，他寻找潘多拉魔盒是为了得到里面的病毒，等他自己研发出解毒剂，就会释放病毒，谋杀全世界的生命。”
“真的假的，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Jackie听着一愣，捋了捋，没法理解莱斯的思维逻辑。
“莱斯准备把解毒剂售卖给精英分子，清理掉被他看不上眼的，所谓的凡夫俗子，以此让全世界升华，加快进化的步伐。”
“这算什么理由？！”
Jackie听完奇葩的解释，脑子更乱了，廖文杰也一样，对莱斯神奇的脑回路表示震惊，感觉这货的脑血栓至少有三十年了。
另外，这种货色都能得到诺贝尔奖，阿笠博士却不能，真是令人费解。
要知道，阿笠博士的发明，可是屡屡打破了物质守恒定律。
“那位什么莱斯的家伙，就没考虑过，精英之所以是精英，就是因为凡夫俗子的衬托，没有凡夫俗子，精英什么也不是吗？”
廖文杰吐槽一声，先不管精英和凡夫俗子的定义，阐述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装逼是刚需，大家都一样，就不存在优越感，没有优越感，怎么满足装逼的虚荣心？
不能装逼，人活着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况且，谁说凡夫俗子不重要了，当初迪迦奥特曼要是没他在电视机前支援，能打赢大海螺？
由此可见，莱斯纯属臆想症患者，指不定就是哪天做生化武器研究的时候，自己中招，把脑子烧傻了。
听到廖文杰的发问，劳拉无奈摇头：“如果我能理解他的想法，我和疯子也不远了……”
“可以，我和Jackie会帮忙保护魔盒，不管它被谁得到，总之不会是莱斯。”
说到这，廖文杰一脚踩下刹车，将装有魔球的背包扔下车，拔出手枪连续扣下扳机。
砰！砰！砰——
弹夹打空，他推门下车，在Jackie和劳拉不解的目光中，捡起背包重新启动越野车。
“你在干什么？”
“试试看钥匙是否足够坚固，如果能毁了它，魔盒就永远不会现世，可惜失败了。”
廖文杰遗憾出声，而后瞄了眼后视镜：“说到这，你既然知道魔球是地图和钥匙，为什么还要把它带去‘神之圣山’，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不，我只知道魔球记录了地图，指引我去找神之圣山，从不知道它还是钥匙。”
劳拉的眼神无比古怪，反问道：“为什么你只是摸了一下就能打开地图，你对魔球了解多少，究竟是什么人？”
“说来话长，就不说了。”
廖文杰直接跳过，继续道：“魔球上记录了不少信息，有关生命起源的传说并不准确，得到它也研制不出病毒……算了，不说这个，我们来聊一些有意思的话题。”
刚刚的话题就很有意思！x2
话听到一半，在兴头上戛然而止，两个贼的好奇心像是被猫挠一样，难受得坐立不安。
“潘多拉魔盒位于一个颠倒的世界，天地混合为一，不存在前后左右的方向概念。按照我的翻译，那是一个非常不稳定的空间，进去之后，能不能活着走出来，要看平时有没有行善积德，运气好不好。”
廖文杰说道：“此外，抵达世界入口前，我们要穿越一段峡谷禁地，那里有被诅咒的黑影守卫，穿梭现实和虚妄之间，不用吃喝，不知疲惫，任何闯入禁地的人都会被它们杀死。”
“还有这种怪物？”
Jackie一听就怂了，他离家出走为伯爵寻找上帝武装，只因身板吃不消，快被三个女人掏空，可如果告诉他会死外面，他宁愿死在家里。
“嗯，是诅咒产物。”
廖文杰解释道：“黑影守卫是魂魄的集合体，可以在虚实之间转换，每当杀死一个闯入禁地的人，黑影守卫的能量就会壮大一分，达到一定极限，便会分裂出新的守卫。”
“魔球上有记载消灭它们的方法吗？”劳拉追问道，对廖文杰的来历无比好奇，怀疑情报并非来自魔球，而是他本来就知道。
“魔球是钥匙，开门的瞬间，黑影守卫就会死亡。”
廖文杰如实道，想了想，补充一句：“不用担心它们，也就听着厉害，其实就是一群样子货。”
实话，在他看来，黑影守卫也就一般，打它们，比玩‘怪物虐人’轻松多了。
说着，他又补充了几个小知识，比如黑影守卫的习性和青蛙差不多，对移动的物体非常敏感，只要站着不动，就能死晚一点。
……
神之圣山。
因为廖文杰读取了魔球内的信息，三人没有惊扰驻守在此地的部落土著，停车后直奔峡谷，沿着蔓延的曲线前行。
同一时间，两架运输直升机悬浮低空，十五人雇佣兵小队顺着绳索降下，快步朝峡谷冲去。
为首的男子便是强纳森&#183;莱斯，他深信劳拉的盗墓能力，在其夺走魔球后一路尾随，也来到了神之圣山。
所以说，无条件信任主角的人，通常都是反派，而不是主角身边的猪队友。
“快点！再快一点，劳拉就在前面，别被她甩开了！”
峡谷中段，莱斯气喘吁吁……被人背着，呼唤雇佣兵们加速，别在体能上被一个女人比了下去。
角落里，廖文杰目送雇佣兵小队跑远，摇头道：“听他说话我就知道，他经常被女人骗！”
“不一定，或许他没吹牛，毕竟人和人的体质不能一概而论。”
Jackie直摇头：“比如说我，体能就很好，应付三个女朋友轻而易举。”
“羡慕，我还是单身。”

第四百零五章 老实人实在太惨了
峡谷山道，一线天蜿蜒曲折。
黑色峭壁陡直，好似被污染过一样，废土不生寸草。
尚不足两米的狭道，宽度只够一人平举双手，仰望头顶可见星辰银河，但就像井底之蛙一样，永远没法看见月亮。
可见度不影响雇佣兵小队前进，清一色的德式装备，十余道战术手电光束，将山道照得一清二楚。
跑着跑着，莱斯发现情况有点不对，雇佣兵小队一路疾行，他也连换了五名座驾，急赶慢赶之下，愣是没追上前走一步的劳拉三人。
“那三个混蛋……难道会飞？”
莱斯不是笨蛋，奸诈狡猾妥妥的聪明蛋，稍加思索便意识到了情况不对，暗中打了个手势，让雇佣兵小队兵分两路，一部分原地戒备，另一部分原路返回排查后方。
他怀疑自己被耍了，成了劳拉探路的石子。
情况差不多，只不过耍他的人并非劳拉，而是廖文杰，原路返回的雇佣兵们什么都没找到，在约定的时间内撤回。
莱斯沉吟片刻，决定继续赶路，全队放慢行军速度，沿途还布置了三道触发式陷阱。
午夜时分，精神紧绷的雇佣兵们走出峡谷，眼前豁然开朗。
山地间，树木丛生，月光摇曳而下，却无法看清全貌。
强光手电扫过，只见遍地焦土，树木扎根黑色山石上，也不知是吸收了土壤中特殊的养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树木和地面一般漆黑。
这情景，仿佛是经历了一场山火燎原，地面植被惨遭无情火焰吞噬，尽数焚烧成了焦炭。
刚松口气，看到这一幕，雇佣兵们的心又悬了起来，诡异树林让他们下意识脑补出浮士德里的地狱，那一棵棵扭曲干枯的树木，实则是魔鬼的手掌。
不怪他们脑洞太大，而是这片山地越看越诡异，焦黑的树木枝杈到还好，手电打上去，反射光源可见轮廓影子。
山石地面就无比邪门了，自带吸光涂层，手电光源照射过去，黑漆漆一片没有光线折射，感觉一脚踏上去便会跌落万丈深渊。
要说这里没点东西，雇佣兵们是万万不信的。
莱斯也这么觉得，但作为领队，他不允许自己有这种想法，大声道：“警戒周边，继续前进，以我们的火力，就算有怪物出现，也只会变成尸体被送进实验室。”
有道理。
雇佣兵们摸着手里的步枪，最前方三人探路，朝漆黑山林中摸索过去。
在这队人深入山林后，廖文杰三人从峡谷中走出，看到这片诡异山貌，Jackie和劳拉既紧张又兴奋，忍不住想要深入其中探索一番。
“猎鹰，你说得怪物就在这片森林里，对吗？”
“是的，沿直线穿过去，就是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廖文杰朝前方望了望，带头走去：“别看了，赶紧行动，莱斯他们成功吸引了黑影守卫的注意，别让他们的牺牲白费。”
“哇哦，你成功改变了我对莱斯的成见，之前是我误会他了，我道歉。”
劳拉笑着跟上，调侃道：“他从亚洲一路跟踪至此，担心我被怪物杀害，专门领着一队人提前把怪物喂饱，我都有点怀疑他是不是喜欢我了。”
“啧，真惨，他为你付出了生命，可在你的回忆里，却连他的影子都没有。”
……
另一边，雇佣兵们在黑色山林中缓步前行，因为周边逐渐响起的沉默咆哮，莱斯不再催促赶路，摸出手枪站在队伍中间。
“吼吼吼！！”
咆哮声飘忽不定，有时仿佛就在耳边响起，偏偏一转身，却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棵光秃秃的枯树。
一时间，雇佣兵们压力倍增，也不知是谁没忍住压力，砰一声放了一枪，整个队伍瞬间乱作一团。
枪声大振，打了个寂寞。
骤然开始的枪林弹雨让咆哮声猛地沉寂下去，暴风雨来临前的安静并未持续太久，一个个身高三米的大黑影从山壁、树干、岩石地面探出，张牙舞爪朝雇佣兵们扑去。
怪物手长脚长，身体呈倒三角形，宽肩延伸两条细长手臂，黑色骨爪锋利如刀。肩膀直接连着脑袋，没有脖子，整张脸上仅有一张大嘴，内部长着数层肋骨般的细长獠牙。
黑影守卫。
死于此地的亡魂，因诅咒而成型的怪物。
乍一看，这些怪物好似剥皮又被浇了沥青的大青蛙，也难怪它们对移动的物体格外敏感。
砰！砰！砰！砰——
原本还想喊停的莱斯看到黑影守卫，果断加入开枪的序列中，嫌弃火力不够凶猛，让雇佣兵们赶紧扔手雷。
令雇佣兵们绝望的是，手里的烧火棍屁用没有，黑影守卫无惧热兵器，枪林弹雨加身，直接穿透而过，连个弹孔都没留下。
而黑影守卫对他们的伤害却是实打实的，每一次挥爪，都将一名雇佣兵击飞到天上，人在半空，血液脑浆混合飞舞，掺杂着一块块内脏碎片。
混战之间，一双黑色大手从地面探出，穿刺两名雇佣兵，握住他们的身体朝地下拽去。
嘶啦一声过后，两名雇佣兵消失不见，平整的山石地面上出现两滩黑色污血，隐约可见是个人形。
队形大乱，雇佣兵们四下逃窜，在惊恐的尖叫声中，被挨个点炮，身躯腐败成污血，灵魂则成为黑影守卫的一部分。
因为怂，莱斯猫在一颗枯树下瑟瑟发抖，眼见一头黑影守卫走来，再看手中打空子弹的手枪，绝望闭上了眼睛。
沉闷喘息抚在脸上，莱斯半晌都没感觉到疼，微微眯着眼睛睁开，发现黑影守卫从他头顶爬过，整个身躯缓缓融入了大树之中。
莱斯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四肢躯干犹在，心跳很快。
没死。
目送黑影守卫杀死雇佣兵后缓缓离去，莱斯在不远处发现一个活口，和他一样缩在树下的幸运儿。
他心头思索，做出大胆假设，认为周边环境的原因，黑影守卫视觉退化，对移动的物体格外敏感，如果一动不动，站在他们面前都不会被列为攻击目标。
作为一个科学家，莱斯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假设可以大胆，验证必须谨慎。
他拿手电朝那名雇佣兵照了照，示意对方赶紧朝他靠拢，后者还在懵圈之中，眼见身边还有活人，想都没想，连滚带爬朝……
噗哧！！
利爪穿胸，雇佣兵被拖入地面，化作一摊黑色黏稠液体。
莱斯点点头，验证完毕，是时候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可惜了，身边诱饵太少，要是再给他几个活口，安然脱身的概率肯定能增加不少。
正思索对策的时候，他愕然发现了一阵脚步，僵硬转过头，视线内是廖文杰三人走来的身影。
闲庭信步，就跟郊游一样。
就尼玛离谱！
见三人散步似的逛着自家后花园，莱斯觉得又被针对到，一边诅咒三人乐极生悲，下一秒就会被怪物生吞活剥，一边思考三人为什么还没被怪物袭击。
总不能是怪物吃饱了吧？
应该不是，鬼地方人烟稀少，怪物们在此地栖息多年，肯定有储藏食物的习惯。
究竟是为什么？
莱斯百思不得其解，眼见三人边走边说，只剩下背影，忍无可忍举起手枪指向他们：“劳拉，把手举起来，别逼我开枪。”
没子弹，不过没关系，这件事只有他知道。
“莱斯，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劳拉吹了声口哨，毫不在意自己被枪指着。
“你们三个，都给我过来。”
莱斯靠着大树躺好，枪口掠过三人：“谁都别动，这里的怪物……”
“别理他，枪里没子弹，装模作样罢了。”
廖文杰撇撇嘴，继续朝树林尽头走去，劳拉笑着对莱斯挥挥手，转身跟了上去。
“该死！！”
莱斯额头青筋凸起，扶着枯树缓缓站起，慢动作一样伸脚，朝三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吼吼吼！！”
背后劲风呼啸，莱斯身形一僵，嘀咕着你看不见我，和黑影守卫玩起了木头人的游戏。
然而并没有卵用，血盆大口当头罩下，獠牙张合之间，衔住了莱斯半个身子，将他拖进了大树之中。
不公平，那么大三个人你不咬，却专门盯着我不放，明明他们的动静都快赶上演唱会了……
生命最后一刻，莱斯发出一声愤懑哀嚎，整个人化作一摊黑液。
“好奇怪，为什么怪物不袭击我们？”眼瞅着快要走出山林，劳拉忍无可忍问道。
听到枪响的时候，她意识到怪物开始活动，为避免悲剧，也和莱斯一样玩起了木头人的游戏，直到被廖文杰用看傻哔的眼神注视，才红着脸停下，乖乖跟在对方身后。
再看莱斯充满悲剧的离开方式，这个问题又一次困扰了她，心中有所猜测，想要求证一下。
“因为魔球，黑影守卫不会袭击持有魔球的人。”廖文杰给出解释。
“原来是这样！”
Jackie连连点头，他不信。
Jackie知道廖文杰是个有本事的高人，对方不愿明说，可能是有劳拉这个外人在，既然如此，作为自己人，他就不追问了。
“原来是因为魔球。”
劳拉点点头，她也不信。
从廖文杰轻易打开魔球地图的时候，劳拉就怀疑廖文杰和潘多拉魔盒之间有某种关系，怪物不袭击他也有这层原因。
否则没法解释同样读取过地图，廖文杰什么都知道，她只看到了神之圣山的地点。
另外，回想在大草原上和廖文杰相遇的情景，怎么看都是对方在等她。
再精确点，廖文杰在等她把魔球带过来。
这个男人不是普通人，他一定有不少秘密！
劳拉兴趣大增，如同发现了一个宝藏，开启这个宝藏，她便能更多地认知这个世界。
“吼吼吼——”
三人离开树林，行至一个类似蚁穴的石丘前，后方山林怒吼连连，一个个黑影守卫现形，对着廖文杰三人放声咆哮。
怒吼声满含愤怒，却个个踌躇不前，似是在畏惧着什么。
Jackie和劳拉同时朝廖文杰看去，想听听专业人士对此有何见解。
“之前我就说了，魔球是钥匙，开启大门之后，看守此地的黑影守卫就会死亡，他们有所察觉，不甘就此消亡，所以吼两声吓唬我们。”廖文杰解释道。
见他说得就跟真的一样，Jackie和劳拉决定信了。
廖文杰也不含糊，无视黑影守卫们的连连咆哮，从单肩包里取出魔球，朝石丘的圆洞扔了进去。
轰隆隆地面颤动，三人退后几步，待石丘塌陷后，地面上多出了一个两米见宽的洞穴入口。
同一时间，黑影守卫在悲鸣声中烟消云散。
“可以了，我们下去。”
Jackie放下绳索，搓着手满脸期待，劳拉也一样，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廖文杰正打算一跃而入，察觉树林中有活人的气息，皱眉朝黑暗中看了过去。
只见一道手电强光打来，手握步枪的高壮男子现身，三十岁左右，五官轮廓俊朗，就是头有点秃，可能是一位嘤国绅士。
“特里？！”
看清男子的面容，劳拉微微一愣，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劳拉！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特里快步上前，一脸担忧按住劳拉的肩膀：“你把我撇在亚洲，独自一人跑过来，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开口即渣，一听就是老渣男了。
廖文杰挑挑眉，朝Jackie递了个眼神，两人顺着绳索滑下洞穴，留特里和劳拉叙旧。
“猎鹰，听到了没，我怀疑这个叫特里的家伙和劳拉有一腿。”Jackie荡着绳索，人在半空不忘八卦。
“我看也是，可惜了一颗古铜色白菜，被渣男拱了。”
廖文杰唏嘘不已：“太不公平了，渣男随随便便就能骗到漂亮妹子，老实如我却一直单身，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这种老实人出头？”
“确实，咱们老实人实在太惨了。”
“以后我不做老实人了。”
“我也不做了。”
洞口下，两人抱怨老天不公，洞口外，特里望着两人消失的身影，心头焦急又不敢表示出来。
“特里，你应该知道我把你扔下的原因。”
劳拉双手抱肩，一点也不急着下去，特里的来意写在了脸上，为潘多拉魔盒而来，恕她无情，做梦也不会让特里得逞。
“我知道，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但是你……”
特里朝洞口看了一眼：“那两个家伙鬼鬼祟祟的，尤其是那个小白脸，一看就不是好人，你就这么相信他们吗？”
“还行吧，我觉得他们俩很有诚信，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不该做什么。”
“劳拉，你就不想看看潘多拉魔盒？”
特里扔掉身上的枪械，焦急道：“我也想看一眼，拜托了，就一眼，我保证只是看看。”
劳拉沉默，有一说一，她真的很想看看潘多拉魔盒长什么样子，而不是站在这里当门卫。
“好，你保证，不会做别的，只是看一眼。”
“我保证！”

第四百零六章 一次打十个
洞穴下，Jackie丢下绳索，沿着倾斜坡道行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四通八达的地下世界虽暗，却不时有强光闪过，断断续续，持续照亮这片荒芜之地。
是闪电。
眼瞅着一道闪电链摩擦山洞石壁，迸射光亮作为照明光源，Jackie从心加快脚步，朝前方……
没有前方，或者说任意一个方向都是前方。
Jackie目瞪口呆看着廖文杰走上垂直墙壁，而后倒行在他头顶，猛地想起廖文杰之前简述过这个奇异的世界，下意识抬脚踩在了石壁上。
一试之下，果真大有玄机。
Jackie别扭地发现，当他站在石壁上的时候，上下左右的方向感全部重置，原先的石壁成了地面，原先的地面成了石壁。
向上跳了跳，径直降落，重力和地球表面没什么区别。
因为心理原因，Jackie感觉不是很舒服，见廖文杰蹲在墙壁上研究着什么，赶紧走了过去。
“猎鹰，我们还在地球上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廖文杰抬手戳着脚下黑色石头，山洞内重力错乱，和空间结构不稳定有直接关系，而造成空间不稳定的原因，则是这些构成物质未知的矿石。
或者说，这些矿石导致重力不稳，从而使得空间结构混乱。
“这些矿石有金属光泽，不透明，应该是金属矿石……可据我所知，金属矿石是不导电的……”
Jackie一知半解，推测道：“或许是石墨，看起来太像了。”
“不，这玩意可比石墨硬多了。”
廖文杰拔出匕首戳了戳，火花迸射，铿锵清脆，很明显是一种金属。
好东西！
廖文杰收起匕首，还没见到潘多拉魔盒就有意外之喜，这趟没白跑。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
不，这是吉人自有天相。
因为他平日积德行善，所以正愁胜邪剑的升级缺少材料，便有一处宝矿主动送上门。
逻辑清晰，条理有序，不会错的。
两人在蚂蚁窝般的山洞里走了没一会儿，便在头顶方向看到一块黑漆漆的小水潭，徐徐白烟溢散，正中央的位置漂着和魔球材质一般无二的盒子。
盒子长不过三十公分，内部光芒山洞，好似一颗沉稳跳动的心脏，伴随心律，金色光芒忽明忽暗。
潘多拉的魔盒。
Jackie怪叫一声，沿着墙壁跑下，绳索在手，熟练套住水潭中央的魔盒。
下一秒，黑色潭水将绳索腐蚀殆尽，Jackie只能捏着半截绳子干瞪眼。
“太小气了，我就是看看，没说要把它带走……”
Jackie嘀咕一声，转头对走来的廖文杰问道：“猎鹰，之前你提到过魔盒，说藏于其中的并非是瘟疫病毒，那真相是什么？”
“真相很简单，稍稍推理一下就明白了。”
“麻烦细说。”
“不行。”
廖文杰摇摇头，严肃道：“Jackie，不是我不告诉你，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不多解释，你也别来问，说了对你没好处。这里面水很深，牵扯到很多东西，你当不知道就行了。”
Jackie：“……”
但凡旁边有把椅子，他都不会让廖文杰这么嚣张。
生了会儿闷气，Jackie见廖文杰挥手扔出一束红线，将魔盒从腐蚀性极强的潭水中拉出，兴致勃勃靠了过去。
廖文杰指尖摩挲魔盒，读取着奇异符号表达的信息，在Jackie不解的目光中将魔盒扔回了水潭中。
“怎么了？”
“时机不对，不适合现在拿走。”
廖文杰摇摇头，拿走魔盒，独立空间便会坍塌，矿石也会随之湮灭，损失太大了。
“那什么时候才合适？”
“这……”
廖文杰摸着下巴思考起来，谨慎给出一个较为合理的答案：“等灵气复苏那天，妖魔鬼怪齐齐现世，取出魔盒中的神物，可以维护世界和平。”
“什么？”
“可以维护世界和平，消灭银河系五大行星的侵略者。”
“……”
Jackie没说话，四下看了看，再次确认周围没有椅子。
可恶，为什么没有人把宝物埋在家具城？
“喂，你们两个，我刚刚看到你们把盒子捞起来了，告诉我，盒子里是什么？”
Jackie闻声看去，在头顶，说话的人是特里。
他一把匕首抵在劳拉脖颈，另一手握着劳拉的USP手枪，此刻，枪口正指着廖文杰和Jackie。
“劳拉，你怎么也下来了？”
廖文杰抬头望去，祖国山河秀美，外国的险峰也不差，从这个角度去看，挺壮观的。
旁边，Jackie亦是神色肃然。
“回答我，潘多拉魔盒里是什么？”特里以劳拉为人质，沿着墙壁走下，在二人面前五米的位置停下。
“不知道，我们胆子小，没敢打开。”Jackie耸耸肩，在特里的威胁下，将枪械放在脚边，双手高高举起。
“你把枪扔了干什么？”
“他有人质……”
面对廖文杰的疑问，Jackie一脸迷茫：“怎么了，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废话，人质是劳拉，我们和她又不熟。”
廖文杰吐槽一声，接着说道：“这下好了，刚刚他只有一个人质，现在有三个了。”
“哈哈哈，说得太对了。”
特里收起匕首，拔出劳拉腰间另一把USP手枪，将她向前一推，双手持枪指着三人。
劳拉黑着脸挤在廖文杰和Jackie中间，愤愤道：“什么叫和人质不熟，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只会挖坑的朋友，我可不稀罕。”
廖文杰撇撇嘴：“如果你老实点在上面看着他，我和Jackie会跟着变成人质？”
“我也想看看潘多拉魔盒长什么样子……”
劳拉小声BB，作为一名极富冒险精神的考古学家，让她看门而不是挖坟，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所以被特里一说，便按捺不住下了地洞。
只是没想到，特里拔刀相向的速度会这么快，明明上一秒还深情款款。
“喂，你们两个，聊完了没有？”
见二人当着自己面眉来眼去，特里大为不爽，讥讽道：“劳拉，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这种软绵无力的小白脸有什么好？现在回心转意，拿上魔盒跟我离开，我保证还会和以前一样爱你。”
“别傻了，他可一点都不软。”
劳拉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被一拳击昏的画面，当即冒出几个祖安单词。
这个仇，她说什么都不会忘。
“没错，我很强硬的，至少比你强硬多了。”
廖文杰连连点头，不断刺激特里的神经：“放弃吧，劳拉喜欢强硬的男人，比如说我，你不行，太软了，没有枪什么都不是，她不可能喜欢你这种硬不起来的男人。”
“怎么，你要和我单挑？”
特里气笑，上下打量着廖文杰，又是一阵嗤笑。不是他吹，就廖文杰这样的矮瘦亚洲男，他能一次打十个。
呃，布鲁斯李除外。
“是啊，有胆子放下枪，来场男人之间的较量。”
“白痴，我为什么要放下枪！”
特里冷哼一声，不愿继续废话：“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们三个不想身上多几个洞眼，就把魔盒打捞上来。”
“劳拉，他有句话没说错，你的眼光真的很差，这种垃圾都能看得上。”廖文杰鄙视道。
“别说了，我也很奇怪……”
劳拉叹息一声，虽说对特里的背叛并不意外，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失望，万万没想到，对方一点犹豫都没有，便把刀架在了她脖子上。
还有，看上特里的人是以前的她，年轻不懂事，不是现在的她，所以这个锅她不背。
“我说过，我的耐心有限！”
特里眼中冷意渐浓，对着傻笑看戏的Jackie扣下扳机。
咔嚓！
一声脆响，不知是USP卡壳了还是别什么原因，子弹没有如预期出膛，特里眼角抽抽，扣下另一手的扳机。
“？？？”
Jackie一脸懵逼，怎么了就，为什么狗男女当着前男友的面调情，受伤的人会是他，难道笑也有错吗？
这个社会究竟怎么了，还能不能好了！
Jackie大呼不公平，诚然，子弹卡壳，他的肉体安然无恙，可是他幼小的心灵受伤了。
咔！咔嚓！咔嚓——
连续扣下扳机，两把USP手枪拒不配合，特里大骂着花Q，狠狠将双枪扔在地上。
“什么嘛，我还以为里面有子弹。”
廖文杰拍拍胸口，拉开外套拉链，摸出一把手枪指向特里，旁边的Jackie也狞笑着捡起刚刚扔掉的枪。
“咕嘟！”
特里狠狠咽了口唾沫，看了眼身上唯一的武器，匕首，果断将其扔到地上，对廖文杰勾了勾手指：“来吧，当着劳拉的面，来场男人之间的较量，证明你的强硬。”
“没必要，我已经向她证明过了，当时她都晕过去了。”
廖文杰嘿嘿一笑，一枪打在特里脚边，吓得他原地跳起，接着说道：“别说我用枪欺负你，Jackie，你去搞定他，用拳头，让他也感受一下你的硬度。”
Jackie：“……”
虽然有哪里不对，但他还是扔下枪，摸出口香糖塞进嘴里，挑衅朝特里扬了扬下巴。
“我先问一句，只要我打赢他，你们就放我走，对吗？”
“没错。”
“我没问题了。”
看着原地扭腰撅屁股，正在做热身运动的Jackie，特里的嘴角不争气笑了起来。
还是那句话，就这样的亚洲矮子，他能一次打十个。

第四百零七章 双重压力
三十秒后。
Jackie拍拍手，捡起地上的手枪，身后是趴在地上直哼哼，满脸怀疑人生的特里。
以前，他听人说华夏人个个都会功夫，布鲁斯李这样的，没有一亿也有八千万，那时他是不信的。
现在有点信了，否则没法解释，他堂堂前皇家陆战队中校，会随随便便被一个矮子打到毫无还手之力？
“可怜的家伙……”
见特里躺在地上直哼哼，可能是被打疼了，劳拉于心不忍，找Jackie借了根绳子将其捆好，完事还补上两脚，全踹在了脸上。
“猎鹰，魔盒里是什么？”
“不清楚，感觉里面的东西非常危险，所以没敢打开。”
廖文杰说道：“如果你有兴趣的话，请容许我和Jackie先行离开，到时你慢慢看。”
“那还是算了吧！”
劳拉摇摇头，指着地上的特里：“给我个面子，别杀了这家伙，我要把他带回国。”
“怎么了，余情未了？”
“为了追查魔球的下落，我将特里从监狱里借了出来，M16的人很难相处，我必须把他送回去。”劳拉解释道。
“随便，反正我无所谓。”
“多谢，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劳拉点点头，捡起自己的两把USP手枪，奇怪为何双枪会在同一时间卡壳，下意识朝头顶扣了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特里和劳拉同时愣住，Jackie大致明白了什么，偷偷对廖文杰递了个眼色。
教练，他想学这招！
“猎鹰，你是怎么做到的？”
山洞里没有笨人，劳拉很快意识到廖文杰对她的爱枪动过手脚，就在她被击昏的时候，两把枪被廖文杰收缴了。
“别傻了，我可没有这种本事，应该是你的枪出了毛病，建议回去重装。”
“神神秘秘的……”
劳拉嘀咕一声，三人拖着特里离开山洞，刚走出的瞬间，洞口塌陷，蚁丘重聚，大门恢复成了原先的模样。
望着地上的魔球，劳拉紧皱眉头，她个人觉得有些东西不该被找到，比如潘多拉魔盒，钥匙重新出现可不是好事。
正纠结着是否去一趟希腊，将魔球放回月神殿，劳拉就看到廖文杰捡起魔球，挥手之间，将其打散成一捧飞灰。
我就知道！
劳拉心头震声，果然如她猜想的一般，不论是魔球还是魔盒，廖文杰都对其中的秘密了如指掌。
考虑到问了也是白问，廖文杰肯定什么都不说，劳拉将疑惑深埋心底，寻思着哪天将他约出来喝一杯。
不是她吹，酒量她还是可以的。
……
越野车穿行大草原，劳拉躺在后排调试自己的双枪，有一搭没一搭和前排两位男性聊着冒险的见闻。
得知两人正在寻找上帝武装，劳拉借来圣灵宝剑研究了一下，没看出什么头绪，却对五件套兴趣浓厚，提出入队申请。
遭拒。
特里没有人权，被拴在越野车车顶，三百六十度全景，壮阔风光尽收眼底，大自然的伟岸和包容，没准能洗涤他不知悔改的邪恶心灵。
如果不能，监狱的小单间也挺有说服力。
一来一回，再见库萨的部落已是第二天中午，Jackie精神疲惫，没法继续上路，选择被库萨宰一笔，修整至明天早上再赶路。
廖文杰欣然应允，将圣灵宝剑带回帐篷，准备今晚夜深人静，去山洞挖矿，顺便取走潘多拉的魔盒。
想法很好，然而还没等到夜深人静，劳拉便不请自来，将他堵在了帐篷里。
“猎鹰，我心情不好！”
劳拉穿着运动背心，倚靠兽皮床单朝廖文杰勾勾手，没别的意思，郁闷的时候就该放松一下筋骨。
“这恐怕不行，我有女朋友了，我很爱她。”
廖文杰严肃脸拒绝，他不是随便的人，所以在随便之前要先把话说清楚，免得舰队里混进不听指挥的皇家战列舰。
“你确定？”
劳拉嗤之以鼻，长腿抬起，直接搭在廖文杰肩膀上，不屑道：“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心情不好，需要排解压力。”
“虽然我很爱女朋友，但助人为乐是我一贯的宗旨，你的压力我看到了，双重的，确实很沉重。”廖文杰叹息一声，大家朋友一场，他不能见死不救，反正经常吃苦受委屈，也不差这一次了。
……
天明，越野车驶离部落。
库萨骂骂咧咧送走四人，返回自己的帐篷补觉，一晚上吵吵闹闹，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必须加收一笔噪音扰民的精神补偿费。
当天下午，越野车驶入附近的城镇，劳拉和团队取得联系，就此和廖文杰告别。临走前交换了联系方式，表示下次压力难以排解的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因为某些原因，告别的时间有点长，整整拖延了一天。
另一边，Jackie也和伯爵取得了联系，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至西班牙，在一栋城堡庄园，见到了班农伯爵。
城堡内，宴客厅装饰豪华复古，随处可见价值不菲的珍贵艺术品。
班农伯爵年约六旬，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笑容和蔼，似乎是个很有礼仪和涵养的贵族。
“Jackie，不愧是你，从没让我失望过。”
打开手提箱，班农伯爵看到圣灵宝剑，拿起放大镜，里里外外研究了很长时间。
廖文杰和Jackie坐在沙发上，后者好奇道：“伯爵，圣灵宝剑有什么特殊之处吗，看你的样子，似乎这件就是真品。”
“我不能确认，但装装样子会让我看起来很识货。”
班农伯爵笑着回道，见Jackie愕然无语，补上一句：“开个玩笑，我对上帝武装有过一些研究，有八成的把握确认这把就是圣灵宝剑，彻底确认需要经过几道检测。”
说完，他看向廖文杰，礼貌笑了笑：“Jackie，你还没给我介绍你的同伴，这位英俊的年轻人是谁？”
“我的搭档，猎鹰。”
“搭档？”
班农伯爵好奇道：“我没听错吧，亚洲飞鹰一向独来独往，什么时候有搭档了？”
“以前是独来独往，上次沙漠寻找黄金，我吃了大苦头，差点一命呜呼，以免重蹈覆辙，只能找一个搭档。”
Jackie指了下廖文杰：“别看猎鹰年纪轻轻，远比我厉害多了，我花了很大价钱，才请到他陪我寻找上帝武装。”
“那我可要好好认识一下了。”
班农伯爵来了兴趣，撇下Jackie和廖文杰聊了好一会儿，一看天色渐晚，主动邀请两人留宿，并让仆人准备一顿丰盛晚宴以便招待贵客。
“时间还早，两位又远道而来，这样好了，我带你们参观一下我的古董室。”
班农伯爵笑着带路，人活着就是为了装逼，他也不例外，每次有值得结交的客人上门，便会邀请对方去古董室转一圈。
按他的说法，他的藏品囊括众多，每一样都极具收藏价值，欧洲不少博物馆都时常来借他的收藏品展览。
伯爵家很有钱，单是从宴客厅到古董室，就花了十来分钟的时间。
下楼、坐车、穿过花园，来到位于另一栋大屋的古董室，各方各面都不值亿提。
Jackie看得蠢蠢欲动，作为一个贼，只看不拿，十分难受。
奈何班农伯爵有官方背景，Jackie洗白全指望他了，难受也只能忍了。
小型展厅一般的古董室里，班农伯爵向面有苦色的Jackie介绍藏品，每每看到Jackie脸上的痛苦面具，便是一声哈哈大笑。
这老头不是很正经的样子！
廖文杰吐槽一声，四下寻找，在墙角里发现了一面古朴盾牌，上帝武装的一部分——信德盾牌。
盾牌造型朴素，没有什么华丽的装饰，朴素到简陋，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大锅盖。
“猎鹰，你对上帝武装很感兴趣？”班农伯爵笑着上前，嘬了嘬手里的烟斗。
“当然，毕竟是上帝的武装，单是这个名字，就足以引起绝大多数人的兴趣。”廖文杰理所当然道。
“不不不，这位神可不是圣经里的上帝……当然，你愿意相信两者为一，我也不会否认。”
“有什么说法吗？”
“据说在几千年前，那时的人们心思淳朴，迷惑人心的邪恶宗教就乘机兴起。”
班农伯爵讲述自己查阅到的资料：“代表正义和公理的神发动圣战，将这些邪恶的教派消灭，神明作战时使用的武器就是上帝武装……”
“据传言，上帝武装寄宿着神明的神力，横跨千年依旧可以震慑邪恶教派无法死灰复燃，所以，又有另一种说法，只有毁灭了上帝武装，代表邪恶的魔鬼才会重现人间。”
“巧了，我就认识一个魔鬼，名为金钱。”
Jackie痛心疾首道：“因为魔鬼的蛊惑，我自甘堕落，冒着生命危险四处……借东西，直到最近几年，我才识破魔鬼的把戏，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拉倒吧，你就是赚太多，想金盆洗手！”廖文杰不屑道。
“猎鹰，大家兄弟一场，你黑我未免太用力了。”
“我可没黑，你要是真想重新做人，我给你指条明路，把你的钱全部捐给我，这样魔鬼就不会再纠缠你了。”
“不可能，都说了重新做人，我怎么能害你？放心好了，我无论如何也不会看着你被魔鬼缠上！”

第四百零八章 下次丕定
看着毫不犹豫互黑，且乐此不疲的猎鹰和飞鹰，班农伯爵确认他们两个的确是搭档，人见多了，越来越喜欢狗，深知只有朋友之间才能相处如此融洽。
羡慕，但不说。
“对了，伯爵，关于另外三件上帝武装，以及那个神秘教派，你有什么线索吗？”
“不清楚，不过也无所谓了。”
班农伯爵笑着说道：“五件上帝武装我已经得到了两件，只要保管好它们，就算传说是真的，邪恶的魔鬼也没法重现人间。”
“可这样一来，你不是更危险吗？”
“没错，猎鹰说得对，一旦对方得到消息，就会把注意力转到你身上。”
Jackie四下看了看，无情道：“恕我直言，你的城堡保安系统一般，别说两件上帝武装，我能在一晚上将这间古董室搬空。”
“哈哈哈，你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这座城堡了。”
班农伯爵笑了笑，抬手吹响口哨，不过一会儿，便有四条杜宾犬和两条大丹犬飞奔而来，随着他大手一挥，六条猛犬排成一排，齐刷刷蹲守在古董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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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一看，还挺高冷。
“这样的猛犬，整座城堡里共有五十条，没我带领，任何人都无法接近古董室，更不用说把这里的东西搬走。”
班农伯爵笑着拍了拍狗头，对Jackie挤了下眼睛：“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没我和我女儿的命令，它们不会随便咬人。”
Jackie吐槽道：“猎犬一类的守卫我对付太多了，不咬人是它们吃太饱……”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这些小可爱都是精挑细选的优良品种，经过最为严格的训练，没有我的命令，它们不会吃任何人给的东西。”班农伯爵一脸骄傲，狗是人类最忠诚的朋友，没有什么比它们更可靠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
廖文杰对此表示质疑：“这事我熟，我也养过狗，原本是条狼，刚入手的时候整天对我龇牙咧嘴，几拳下去就学会了摇尾巴。”
“呵呵呵……”
班农伯爵笑而不语，山里抓来的狼，岂能和他精挑细选的良品相提并论，廖文杰的举例不成立。
笑了没一会儿，他就笑不下去了，只见廖文杰走到六条猛犬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掌放在它们面前。
画风突变！
六条经过严格训练，绝不给陌生人好脸色的猛犬，刚刚还如标枪般笔直蹲好，当场秒变舔狗，摇头晃尾，吐着舌头嗤哈嗤哈，对第一次见面的廖文杰表示了极大的热情和友好。
“握爪。”
齐刷刷地，六条前肢塞在了廖文杰掌心上。
“打滚。”
六条猛犬匍匐在地，随着廖文杰手掌摆动，在并不宽敞的走廊里来回翻滚，看得班农伯爵脸都绿了。
“去，把那边的权杖叼过来，就是那个黑不溜秋的……”
廖文杰拍着一颗狗头，伸手指向古董室一角，对六条猛犬下达命令。
在班农伯爵嘴角抽搐的关注下，他的六条爱犬争功般衔住一根铁质权杖，其中一条没挤到位置，上蹦下跳喉间呜鸣，眼神逐渐狰狞过后，对同伴的脖颈露出锋利犬牙。
“放下吧，我不想要了。”
廖文杰挥挥手，待权杖落地，六条猛犬齐齐站好等待命令时，他伸手指向走廊尽头，让它们去那边凉快。
三步一回头，六条猛犬依依不舍消失在了走廊拐角。
“是吧，我说过我很有经验！”
廖文杰挑眉看向伯爵，得到一个扭曲的后脑勺，只得看向Jackie：“怎么样，我遛狗的技术如何，是不是很厉害？”
Jackie：(￣_￣)
他觉得不好，伯爵五官都变形了，收尾款时八成会很困难。
装逼失败，班农伯爵一个人在旁边生闷气，Jackie讪笑两声，转移话题道：“猎鹰，从没听说过你还养狗，有机会去你家坐坐，一定要让我见识一下。”
“难。”
“怎么，你的狗送人了？”
“死了。”
“……”x2
……
晚餐，伯爵的女儿May入场，加上廖文杰和Jackie，四人共进晚餐。
伯爵气质不俗，是个帅气老头，他的女儿May也不差。
巴掌脸，五官精致，是个标准的长腿美女，受家族熏陶，一言一行极具贵族优雅姿态，比起凶巴巴的劳拉，无疑更符合东方人的审美。
本就心情糟糕的班农伯爵，在进餐时心情更差了，因为一向对探险和古董不感兴趣的May，看到廖文杰之后突然改了性子，在餐桌上不断向他询问紧张刺激的探险故事。
屁的探险，他就是个贼！
先是狗子的忠诚被偷，再是女儿的芳心被盗，引狼入室的班农伯爵惊愕发现，原来他才是罪魁祸首，如果不是他邀请廖文杰和Jackie留下用餐，会有这档子的破事？
受不了女儿当着自己的面和野男人眉来眼去，班农伯爵这顿饭体验感极差，用餐一半便闷闷不乐退场。
Jackie也闷闷不乐，大餐在前，越吃越不是滋味。听闻May对探险很有兴趣，他热心讲起了自己的故事，屡遭无视，终于反应过来。
May感兴趣的不是冒险故事，而是冒险故事里的男主角，哪怕廖文杰编的故事一点也不走心，May都听得兴趣盎然，眼中充满了崇拜。
呸，狗男女！
晚餐结束，管家领廖文杰和Jackie去卧室，Jackie本以为自己的卧室就在廖文杰隔壁，结果却是管家为他安排妥当之后，单独带着廖文杰消失在客房区域。
去哪了没说，Jackie再见到廖文杰的时候，是第二天中午的餐桌上。
May身体抱恙，没来用餐，班农伯爵也差不多，全程黑着脸咬牙切齿进餐，初现病症，距离放狗咬人只差
Jackie暗道悲剧，廖文杰什么人他很清楚，不说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但绝对没动真感情，只是没有拒绝May的邀请罢了。不用想都知道，渣男睡了伯爵的女儿，作为搭档的他，尾款肯定是没戏了。
再惨点，指望伯爵用官方背景帮他洗白也没戏了。
当天晚上，目送廖文杰被管家带走，Jackie心塞无比，发誓下次再喊廖文杰组队，他就是狗。
在城堡愉快度假的第三天，班农伯爵忍无可忍，找来廖文杰和Jackie。
诚然，他是个推崇自由恋爱的家长，不会插手女儿的恋情，可廖文杰一看就没用心思，纯粹是馋May的身子。
虽然May也差不多，虽然他年轻时也和廖文杰一样，但这不是他袖手旁观的理由，再不出面阻止，天知道会不会闹出人命案。
“Jackie，上帝武装的搜集可以告一段落了，我突然对它们没了兴趣。”班农伯爵语气生硬，言下之意，合作结束，两人该离开了。
“啊这……”
Jackie闻言直挠头，责怪看了廖文杰一眼，要不是他乱来，这单说什么都不会黄。
“伯爵，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
廖文杰略显担忧道：“你也知道，有一伙神秘教派在搜集上帝武装，你持有其中两件，肯定被他们盯上了，如果我和Jackie不在，他们找上门来该怎么办？”
“那依你之见呢？”
“我和Jackie再住一段时间。”
“不了，我会请一队保镖，荷枪实弹的那种。”
班农伯爵伯爵没好气道，要不是家里的狗吃着他的粮食，却都对廖文杰唯命是从，他早就放狗赶人了，哪用得着坐下来好好说话。
“可是……”
“没有可是。”
班农伯爵朝管家递了个眼色，后者点点头，将两个手提箱放在桌上，打开后，里面赫然是上帝武装里的两件。
圣灵宝剑和信德盾牌。
“伯爵？”
Jackie疑惑看向班农伯爵，不懂他什么意思。
“不远万里把你请来，是为了寻找上帝武装，现在我没了兴趣，这两件当作违约金支付给你，刚好你和你的搭档一人一件。”
班农伯爵道：“我没有上帝武装，那伙人就不会来找我，还有疑问吗？”
有！
既然那伙人不来找你，那为什么还要招一队荷枪实弹的保镖？
廖文杰眉头一挑，伯爵成功激怒了他，所以今晚还来，没别的意思，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伯爵，我有个疑问。”
多年交情，Jackie忍不住提醒道：“你把两件武装给我和猎鹰，神秘教派不知道此事，他们依旧会来找你，不如你把情报散布出去，我和猎鹰帮你接下这个麻烦。”
多好的一个人，找猎鹰做搭档可惜了！
班农心头感动，大手一挥摸出支票簿，刷刷几笔过后，撕下两张递给Jackie：“这里是一百万英镑，对得起你的出场费，就按你说的办，情报我会让人传出去。”
接过两张支票，Jackie再无疑问，寻思着一百万英镑对半分也有五十万，再加上一件武装，找个胆大的买家，这次非洲之行血赚。
“猎鹰，这张归你。”
“不了，我对钱不感兴趣。”
廖文杰推开Jackie递来的支票，对班农伯爵说道：“两件上帝武装归我，一百万英镑归Jackie，传递情报的时候，请做一些修改，把他的名字删掉，就说两件上帝武装都被我买走了。”
“猎鹰，你确定？”
班农伯爵惊讶问道，见廖文杰毫不犹豫点头，对他感官改善，冷不丁欣赏了起来。有情有义不贪财，班农伯爵在廖文杰身上，找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主要是帅，秒杀一条街的颜值太有带入感了。
这么一想，班农伯爵感觉女儿只是馋廖文杰的身子，而不是心，似乎有些舍本逐末了。
还有，如果没有他打断，廖文杰和May会不会日久生情，迸发出爱情的火花，然后结婚生子？
如果这样，倒也不错……
“伯爵！伯爵？！”
“不好意思，想到了其他事情。”
班农回过神，感慨年纪大了，想法也就多了，尤其是关于女儿的事，总是忍不住操心。
“伯爵，关于那个教派，你真的一点情报都没有吗？”廖文杰问道。
“也不能说一点没有……”
班农盯着廖文杰看了一会儿，缓缓道：“之前在法国的拍卖会上，上帝武装的一部分‘福音战靴’被一位买家拍走，那位商人来自维斯巴尼亚王国。”
“没听过。”
“一个小国，位于斯洛文尼亚和奥地利之间，没听过的话，可以翻翻最近的报纸，女王刚去世没多久，时局有些动荡。”
班农伯爵讲述自己所知的情报：“除了这个，上帝武装其余部分散落在哪，我就不清楚了，或许那位商人的背后正是神秘教派。”
“好的，散播情报的时候，就说我带着两件武装去了维斯巴尼亚王国。”
廖文杰点点头，在伯爵家用餐完毕，便和Jackie结伴离去。
……
旅店，Jackie身着休闲装，苦于家中有三个嗷嗷待哺的磨人精，没敢即刻返程，打算继续休整一段时间。
廖文杰提着两个手提箱，表示会立即出发，前往维斯巴尼亚王国。
“大忙人，你可真是一下都没清闲过。”
Jackie吐槽道：“要不是你睡了伯爵的女儿，我们完全可以守株待兔，现在好了，主动跑到他们的地盘，被人家守株待兔了。”
话虽如此，Jackie却对廖文杰的安危毫不担心，深信他足以对付那伙不怀好意的神秘人士。
“别说了，我还来气呢！”
廖文杰叹气道：“不论是劳拉还是May，我怀揣着一颗渴望爱情的心，她们却置之不理，只想和我做些羞羞的事情，真是……真是越想越伤心。”
“是越想越开心吧！”
Jackie翻翻白眼，他看到了，廖文杰的嘴角逐渐勾起，分明是在笑。
“杰哥，最后确认一遍，你真不要五十万英镑？你要知道，找你合作的时候，钱还没打给你呢！”
“不了，你留着养家吧，下次再有探险，提前给我打个电话，有兴趣的话，我会免费和你组队。”
“好说，下次一定！”
……
分别了Jackie，廖文杰当天晚上溜至城堡，和May谈了谈心，谈天说地晒月亮，第二天早上还赏了个日。
离开城堡后，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地球上，进入了和神之圣山重叠的混乱空间。
挖矿！开箱！
潘多拉魔盒里的宝贝，他眼馋许久，要不是总被馋他身子的女人打断，早就将其取走了。
“果然，女人只会影响贫道修炼的速度，以后再遇到坏女人，丕定不能让她们轻易尝到甜头！”

第四百零九章 啃桃子啃了个饱
山洞内，红色剑气披靡纵横，大片大片的岩石矿物被刷落在地。
廖文杰操控数目惊人的红线鬼手，以三界小挪移之术跨界，将挖掘的矿石送入血池空间，胜邪剑孕养之处，被他作为超大号的储物空间。
现有的材料，已足够胜邪剑升级换代，但廖文杰也清楚，以后的路还很长，胜邪剑纵然升级也差了点意思，没法给他带来多少助力。
加之他目前的状态不缺攻击手段，缺的是积累和底蕴，所以决定再等等，搜集到更多的材料，实现胜邪剑的品级三连跳。
胜邪剑不急，潘多拉魔盒就另当别论了，不论是魔盒，还是魔盒里的东西，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
挖掘矿石完毕，廖文杰挥手招来魔盒，身躯闪烁消失。
在他离去之后，满目疮痍的地下世界顷刻崩塌，空间缩小至肥皂泡大小，啪叽一下没了。
……
血池空间。
原先血气冲天，天空、海洋、大地，天地间无尽血气缭绕，放眼望去皆是血红之色。
现如今，因为廖文杰无节制的开采，血色稀薄，红色天幕就跟浇了漂白粉似的，边缘位置白皙如纸。
这也从侧面说明了一个问题，现如今的地球上找不到陆地神仙，只因跨越这一级别需要的能量太庞大，在不开挂的情况下，人间修士终其一生也无法实现超脱。
血海中央，一柄擎天断剑倒悬，剑体内血脉经络清晰分明，每每伴随律动，便有一圈血雾融入其中。
廖文杰站在大陆边缘，瞄了眼胜邪剑，感慨机缘难寻，纵然胜邪剑将整个血池空间吞噬，只怕也难以跨入神器的级别。
“难啊……”
廖文杰叹息一声，盘膝蹲坐在地，指尖摩挲潘多拉魔盒。
乙木者，在天为风，在地为树木，魔盒通体乙木之精，珍贵无比。
和甲木相比，乙木有形而无生，若有甲木出现，乙木必然沦为配角，两者同时放置一处，甲木为苍天大树，乙木为花花草草。
不过，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的鄙视链永远都没那么简单，盒中之物，甲木无法承受，遇之必亡，唯有乙木可以……
承受的时间长一点，然后受着受着就习惯了。
庚金之气！
庚金为阳，乙木为阴，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庚金为刀剑，锋锐无比，可斩甲木苍天大树，但剁乙木的时候就无比费劲。
换言之，只有弱气受的乙木，能承受庚金的大力输出。
两者相合，乙木反哺力量使得庚金更加强大，进一步加大庚金的输出力度，承受更大的伤害。
道理就是这个道理，如果有谁觉得哪里怪怪的，那一定是话题太高端，人心太浮躁，动不动就用有色眼睛看待世界。
言归正传，潘多拉魔盒通体由乙木之精打造，其内部之物便是庚金之气。
至于木盒被称作潘多拉魔盒，木盒上记载内部装有‘毁灭之光’，到后来，木盒被认为和人类起源有关，庚金之气又被当做瘟疫之源……
这道题，廖文杰不会解，只能当做历史遗留问题。
就跟八卦越传越离谱是一个道理，经过不懂装懂的乱编，以及好事者添油加醋，真有人以为猴子当年在蟠桃园定住七仙女之后，对她们各种视而不见，只顾啃桃子啃了个饱。
笑死人了，这种话都信，也不想想，为什么七仙女后来下凡找了个老实人，为什么会有颜色刚好对应的葫芦娃，为什么这七个葫芦娃可以变石头。
再次言归正传，廖文杰缓缓打开魔盒，入眼白光刺目，无边锋锐卷起气旋，化作一条条白色匹练，轰击他的躯体，迸射出金属交击之声。
廖文杰身着衣物齑粉般飞散，直觉白光锋锐，蕴含气势恐怖，就被佛祖小号亲手锤出来的金身都有些针扎的刺痛之感。
“好东西！”
廖文杰眼眸闪烁，抬手朝盒中抓去，一团白芒于掌心之中形态变幻，似固液混合，又轻灵毫无重量。
好钢用在刀刃上，炼化庚金之气用于胜邪剑开封，可使其锐利程度更上一层楼，足以匹敌任何神器。
想到这，廖文杰朝远处的胜邪剑看了一眼，待其嗡鸣颤动的时候，张开嘴巴，一口将庚金之气吞了进去。
这么好的东西，给胜邪剑升级太浪费，还是他先拿去补补吧。
胜邪剑：“……”
白光入体，廖文杰脸色瞬间涨红，只因庚金之气不愿被炼化，在体内横冲直撞，寻找可以离开的突破口。
红蓝两色念力运转，太极图生生不息，逐渐镇压桀骜不驯的庚金之气。
廖文杰双目紧闭，高约三丈的白色法相显形，眉心处心魔乱神的红目睁开，一缕白芒缓缓隐没其中……
……
黄昏，维斯巴尼亚王国。
廖文杰坐在酒吧角落，翻看着近期关于此国的报道，脚边两个手提箱，里面放着两件上帝武装。
和班农伯爵说的一样，巴掌大的君主制小国，放在普遍国土面积不大的欧洲，也是弟弟中的弟弟。
很奇怪！
一个军事力量主要为皇家禁卫军，国防力量奇差的小国；一个经济因为国土狭小、人口少，导致看起来很有幸福感的小国，是怎么安然无恙保存到现在，而没有被周边的流氓们吞并，毕竟维斯巴尼亚作为军事缓冲带都有点显小。
嘀咕了两句，廖文杰便不再多想，闭目等待神秘教派主动上门。
在血池空间炼化庚金之气，他只觉过了一瞬，而地球上的时间流速却过了三天。
三天时间，足够班农伯爵散播情报，如果对方真的对上帝武装志在必得，肯定会主动找上门。
不来也没关系，巴掌大的国家，查出一个教派并不难，轻松到时间充裕，让他回港岛晃悠一圈。
晚上八点，廖文杰失望离开酒吧。
高估对方了，这么英俊的一张脸都看不到，活该他们这辈子凑不齐上帝武装。
提着两个箱子走在月下街头，廖文杰寻思着找一家旅店住下，今晚去港岛的梦萝酒吧泡泡，明天再四处刷脸。
没走两步，他就在前方看到了一个熟人。
深蓝色的高中生水手服，万中无一的有∠发型，不是毛利兰还能是谁。
“虽然很想说这个世界实在太小了，可是……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廖文杰满头问号走过去，四下察看，说来不可思议，有毛利兰的地方必有柯南出没，这次竟然没按剧本走，亏他还准备着让柯南的脑袋打在自己的拳头上呢！
“喂，小兰，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出国旅游吗？”
廖文杰瞪着死鱼眼问道：“毛利先生和柯南在哪，竟然在大晚上把你一个人丢在异国他乡的小巷里，简直太不负责任了，万一小混混们受伤了怎么办？”
“你是谁啊？”
‘毛利兰’似乎是在等人，和廖文杰对视片刻，红着脸移开目光：“这位先生，你说的小兰我知道，你认错人了，我和她只是长得很想而已，并不是一个人。”
“不会吧……”
廖文杰目瞪口呆盯着‘毛利兰’头上的尖角，似这等骨骼惊奇之人，世间竟然还有第二个？
就很离谱！
感应对方的气息的确不是毛利兰，且前置装甲更胜一筹，廖文杰忍不住皱眉道：“小兰，你是不是失忆了，居然连我都不记得了？仔细想想，我相信你一定还记得，我是你的男朋友工藤新一啊！”
“？？？”
“喂，麻烦让一让！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种老套的搭讪方式，你在考古吗？”
极富特色的女性声线从身后传来，廖文杰眉头一挑，暗道好有韵味的女声，如果拥有这种声线的是一位美女，老天对她未免太过偏爱了。
老天没有辜负廖文杰的期待，不仅是个大美人，还是个天生尤物，鸭舌帽盖住棕色大波浪的长发，五官精致，眼眸魅人，殷桃小口涂抹致命红唇。
美女身穿灰色风衣，内着红色连体皮衣，皮靴过膝，双腿曲线撩人，胸前更是不可一世，让人不禁为皮衣的质量点赞。
这么好的皮衣，为什么拉链不炸呢？
就廖文杰专业级别的LSP精准眼光，这位美女外表、身材、气质都无可挑剔，堪称御姐模板。
相较之下，真真假假的毛利兰瞬间就成了乡下来的，吸引力骤减百分之五十。
“哦嚯，竟然是一位大帅哥！”
女子红唇勾起，上前两步站在廖文杰身前，她收回之前的话，搭讪这么学问因人而异，就廖文杰这张脸，他的搭讪技巧不叫老套，而是充满了奢华的复古风潮。
廖文杰：(一`′一)
在女子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感觉，不是勾人的香水，而是内在的气息。
如果他没猜错，这位是个不折不扣的渣女。
巧了，他也渣，没准可以就这个话题聊上一个晚上。
“帅哥，不打算请我喝一杯吗？”
“只是喝一杯？”
“贪心的家伙，姐姐还有正事要干，不能在你身上挥霍太长时间。”
“巧了，我也有棘手的事情要处理，而且我的名字就叫‘正事’！”
“一样呢，姐姐的名字叫‘棘手’。”
说到这，两人相视一笑，既然大家都忙，索性省略喝酒的环节，直接处理棘手的正事。
‘毛利兰’目瞪口呆看着狗男女两句话说完，便靠在一起朝隔壁酒店走去，半晌回过神，急忙追赶二人。
“长腿姐姐，你说附近有落脚点，还有一位熟人先生在等……”
“让他等！”x2
“……”
……
酒店套房，‘毛利兰’咬着床单，心头咒骂隔壁的狗男女，这两人白白长了一副好皮囊，办起事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还有，毛利兰实在太惨了，长腿姐姐勾勾手指，她的男朋友工藤新一就和其打得一团火热，折腾到现在还没消停。
少女愤愤不平，隔壁房间的浴室，两个身影依偎在浴缸中。
廖文杰搂着怀中的胴体，端起旁边的红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说起来，我还不知道长腿姐姐你的名字呢？”
“不二峰子，职业是律师。”
“不二峰子……”
廖文杰微微皱眉，盯着女子娇艳的红唇看了看，视线不受控制下滑，随口道：“好熟悉的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过。”
“姐姐是个很有名的律师，听过很正常，那你呢，你叫什么？”
“工藤新一！”
“好熟悉的名字，我似乎在哪听过。”
“高中生名侦探，在霓虹那边很有名，姐姐你听过很正常。”廖文杰原话复读。
“好吧，那就工藤新一吧。”
不二峰子揽住廖文杰的脖颈，咬着红唇娇滴滴道：“姐姐要在这个国家待上一段时间，暂时还缺一个男朋友，你能为我推荐一个吗？”
“实不相瞒，我也是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没法向姐姐你推荐合适的人选。”
廖文杰歉意一声，而后道：“没能帮上忙，深感不安，既然如此，就让我将功补过，做一段时间姐姐的男友好了。”
“那就一言为定了！”
“当然。”
两人又是相视一笑，红酒杯落手，浴缸水花溅起，涛声依旧。
……
爱情令人迷醉，但相应的，总有一些渴望爱情却又不成熟的人，在经历过海誓山盟后，发现对方并不是自己理想中的另一半。
于是，爱情的美梦就此破裂。
第二天一早，廖文杰提上裤子，点燃一根香烟递给不二峰子，遗憾道：“昨晚太冲动了，我仔细想了想，我们还是分手吧！”
“What？！”
不二峰子一愣，手中香烟没夹稳，掉在了床单上。她以为，这句话该由她来说才对，没想到被廖文杰捷足先登了。
不可思议，渣海沉浮多年，以前可都是她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被人分手还是头一回。
“分手。”
“为什么，姐姐对你不好吗？”
“别问，问就是咱俩性别不合……呸，我的意思是你太好了，比我的前女友小兰都好，这让我压力很大。”廖文杰唏嘘一声，满脸都是充满负罪感的落寞，希望就此悬崖勒马，从而达到救赎。
“对你太好也不是我的错呀！”
不二峰子撩起床单，玉体横陈，侧卧在廖文杰视线中：“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又或者……姐姐帮你释放一下压力？”
纵横渣海多年，只有她甩人，没有人甩她。无法忍受奇耻大辱，心头发誓只要廖文杰点头，她立马提出分手，保住百分百胜率。
“确实，不是姐姐你的错，要不这样好了……”
廖文杰打了个响指，提议道：“我们分手，然后你继续对我好，这样我就没压力了。”
不二峰子：……
厉害，前所未有的强敌。

第四百一十章 穿上衣服差点没认出来
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廖文杰说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就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纵然大长腿姐姐在床上劈了个一字马，他也只是用批判性的眼光看了半分钟。
严以律人，宽以待己。
“可恶！”
目送廖文杰提着两个箱子离去，不二峰子咬牙切齿走向淋浴间，很不爽，有被侮辱到，感觉自己被白嫖了。
这里的不爽指的是心理层面，看她有点打晃的步伐就知道，她对廖文杰昨晚的表现还是很满意的。
盘起长发，换上职场装，再戴上一副知性眼镜，渣女整个人气质大变，淡妆冷艳，给路人的第一感觉，这位女神不是律师就是医生。
“长腿姐姐，我们现在去哪？”
“楼下。”
“为什么是楼下？”
“有个男人在等我。”
“……”
很快，只是下了个楼，瞪着死鱼眼，对大人世界无比绝望的‘毛利兰’就看到了大长腿姐姐口中的备胎，一个长手长脚，长相神似猴子的男人。
鲁邦三世。
“不二子，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整整一个晚上。”
看到一身正装，作淑女扮相的不二峰子，鲁邦三世原地起跳，朝其飞扑而去。
扑空，撞墙，贴脸下滑。
熟悉的三连过后，鲁邦三世捂着头站起身，抱怨道：“虽然迟到是你的一贯风格，除非有钱，可一晚上消失不见未免也太夸张了，你到底去哪了，明明我们约好了时间。”
“鲁邦，我昨天晚上被人欺负了！”
不二峰子双手捧着脸，一副泫然欲泣，没脸见人的伤心模样，除了没有眼泪，演技敷衍不走心，其余没什么不妥。
不二峰子是假名，她真名为峰不二子……大概，反正她对外宣称的官方名是峰不二子，自由职业者，喜欢的东西是钱和自己。
“被人欺负了……”
乍闻此话，鲁邦三世一阵龇牙咧嘴，无语耸耸肩：“说说看，受害者是哪个男人，你又偷到了什么好东西？”
“不，这次是真的我被欺负了。”
“哈哈哈——”
屋顶天台，廖文杰盘膝而坐，身边放着两个手提箱。
“有意思……”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鲁邦三世只是小说里的人物，因为这个世界真有关于鲁邦三世的小说，还改编了漫画、电影，并有大量周边产物，怎么看也不像现实世界存在的人物。
不止鲁邦三世，他爷爷鲁邦一世的小说也不少，怪盗基德的偶像就是鲁邦一世，造型都照着来的，只是漂了个白，从一身黑变成一身白。
现在，小说里的人物突然出现，还别说，廖文杰立马就接受了。
还是那句话，家具城快乐男这条线展开，触及到的都是贼，小偷、大盗、盗墓贼，以及昨晚馋他身心的女飞贼。
好在他早有察觉，听到‘不二峰子’这个马甲名的时候便打起了十二分警惕，虚晃一枪让女飞贼尝到了一丢丢甜头，后者才悻悻作罢。
否则的话，没准现在还在缠斗之中。
简单几句对话，廖文杰大致明白了峰不二子和鲁邦三世出现在维斯巴尼亚王国的原因，以及‘毛利兰’的真实身份。
米拉&#183;朱丽叶塔&#183;维斯巴兰德。
身份是维斯巴尼亚王国的公主，国王继承人，上任仪式在即。
米拉公主的母亲沙克拉女王前段时间外出狩猎，被自己的儿子吉尔王子误用猎枪射杀，王子当场崩溃，举枪自尽。
作为继承人的米拉公主不堪重负，加之国内反对的声音愈演愈烈，出使霓虹躲避风头，恰巧遇到和自己长相一毛一样的毛利兰，互换身份让对方背黑锅成了公主。
峰不二子接到基斯伯爵的邀请，主要是钱给的多，将跑路的米拉公主从霓虹带回了维斯巴尼亚王国，并和鲁邦三世商量好，将公主送回王宫。
原计划是这样，因为峰不二子馋廖文杰的身子，没有准时赴约，导致计划不得不做出变更。
峰不二子带回米拉，一方面是基斯伯爵给的钱太多，她没法拒绝，另一方面是和鲁邦三世有合作，准备趁着这次进入王宫的机会，盗走王室传家宝——女王之冠。
这就是两个大盗来到维斯巴尼亚王国的原因，为财宝而来。
“好奇怪，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王冠，又没镶嵌什么名贵的宝石，便宜货而已，为什么鲁邦你这么在意？”峰不二子满腹疑虑，怀疑鲁邦三世对她有所隐瞒，王冠里隐藏着重要秘密。
“话不能这么说，虽没有名贵宝石，却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王冠，很有收藏价值，我想要得到它很久了。”
鲁邦三世瞄了眼卫生间方向，确认米拉啥也听不到，凑到峰不二子身边小声说话，顺便动手动脚。
“价格比历史更要重！”
峰不二子嗤之以鼻，拍开鲁邦三世的爪子，她很清楚，这货是属洋葱的，面具一层接着一层，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要边听边猜。
当然了，峰不二子也一样，十句话七假三真，相信她的结果就是人财两失。
因为是个天生尤物，很多人都愿意在她身上丢人，哪怕散尽一身精血，咳咳，散尽一生心血也在所不惜。
两人就王冠的事情讨论了一会儿，峰不二子逐渐失去兴趣，猛地咬牙切齿起来：“可恶的混蛋，明明只是个小白脸，长得帅了点而已，居然敢把我甩了，真是越想越气。”
“我也很气呢！”
鲁邦三世双手抱膝，蜷缩在沙发上，悲凉道：“我一个人在寂寞的夜里苦苦等候，不二子却和另一个男人谈情说爱，明明我们当初发誓只做彼此的唯一。”
“有这种誓言吗，我怎么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就算不二子再怎么折磨我，你始终是我不变的挚爱。”
“喂，说话归说话，你的手往哪摸呢！”
一巴掌糊在鲁邦三世脸上，峰不二子咬着指甲道：“不行，我咽不下这口气，得想办法给那个臭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所以呢，你知道他是谁吗？”
鲁邦三世瞬间就不困了，一个能够抵挡峰不二子魅力的男性，他十分好奇对方是个怎样的人。
虽说那人也脱了裤子，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主动提起了裤子，而不是被峰不二子一脚踹开。
这就非常难能可贵了！
“他说他叫工藤新一，来自霓虹的高中生名侦探，虽然一听就是假的，但或许这是一条线索。”峰不二子分析道，冒用工藤新一的名字，说明两人之间肯定相识。
想到这，她摸出素描本，刷刷下笔，画起了廖文杰的肖像素描。
“工藤新一，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鲁邦三世摸了摸下巴，取出随身携带的电脑，一番噼里啪啦的操作后，调出工藤新一的档案：“不二子，你看看，是这个人吗？”
“不是，这张脸太嫩了，昨晚那个比他强壮多了。”峰不二子抬头瞄了一眼，继续画着素描。
“不排除就是他，据资料显示，这位高中生名侦探失踪很久了，生死不明，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这么神秘？”
峰不二子放下笔，展示自己的素描，戳着廖文杰的脸道：“就是这张可恶的嘴脸，渣男，十足的渣男，我永远都无法忘记他对我的伤害。”
是因为你没伤害到他，所以才愤愤不平吧！
鲁邦三世心头嘀咕，看到素描本上廖文杰的长相，沉吟片刻，从办公桌抽屉摸出一沓悬赏单，翻了几页之后，摸出一张拍在峰不二子面前。
“咦，他居然是维斯巴尼亚王国的通缉犯，什么情况？”
“是地下悬赏单，我昨天才入手的。”
鲁邦三世点燃香烟，说道：“你昨晚的小男友代号‘猎鹰’，和我们是同行，他盗窃了一名本地商人的宝物，被悬赏两百万英镑，生死不论，但被他偷走的两件宝物一定要物归原主。”
“两件宝物……”
峰不二子将悬赏单揉成团，愤愤扔出窗外：“可恶，难怪那家伙带着两个手提箱，原来是两件宝物！”
整晚只顾着和花美男调情，错过两件近在咫尺的宝物，她仿佛看到了大把钞票离去的画面，心疼的要死。
“鲁邦，立刻找到他，我要那两件宝物。”
“可是王冠……”
“我爱你。”
“这就找！！”
……
屋顶，廖文杰摊开揉皱的悬赏单，满意点点头。
画像上的男子越看越帅，虽然是化妆后的模样，和本来样貌有不少出入，但这并不影响他夸长得帅。
可惜的是，悬赏单上并未标明联系方式，不然他换着脸，自己提着两个箱子就去和对方见面了。
“虽然有点不情愿，但为了世界和平，我又只能牺牲自己的美色了。”
廖文杰摸着下巴叹息一声，他也不想，可他没有别的选择。
捕星术什么的固然是好，可风险还是有的，万一算错了，万一打草惊蛇了怎么办？
还是稳妥点，牺牲一下小廖比较靠谱！
……
咔嚓。
屋门推开，鲁邦三世和峰不二子并肩走出，在走廊里盘算作战计划。
“不二子，别看维斯巴尼亚王国地方不大，但终究是个国家，想在茫茫人海里把对方找出来可不容易，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没有。”
峰不二子甜甜一笑，线索什么的，是鲁邦三世该考虑的问题，她要考虑的是怎么花钱。
“那你昨晚都做什么……算了，这个问题别回答了，今晚你用实际行动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
正说着，两人愣在原地。
前方，廖文杰提着两个手提箱出现，路过他们身边时看都没看一眼，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间门，一脸开夜车伤身，不堪旅途劳顿的疲惫。
“……”x2
鲁邦三世和峰不二子面面相觑，同时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比起运气好，更愿意相信自己被套路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意味着他们刚刚的对话被窃听了。
两人脸色一变，快速退回屋中，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没有找到窃听器一类的小道具。
就很离谱！
“鲁邦，你怎么看？”
“他在挑衅我们，可是……我并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他。”鲁邦三世咧嘴一笑，因为喜欢，所以他要亲自取走两个手提箱。
“女人的直觉，我总觉得哪里不对，那家伙……麻烦的是，我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峰不二子紧皱眉头，昨晚还如胶似漆的男人，今天却变得如此陌生，冷不丁让她又提起了兴趣。
另外，明知道对方不怀好意，她还是忍不住想凑近点瞧瞧。
“你想怎么办？”
“我去探一探他的底细……”
峰不二子推了下眼镜，双目微眯道：“如果一切都是巧合，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拿东西换钱，明天把米拉送去王宫。”
“那你注意点，别被他把底细探出来了。”
“呆胶布，昨天晚上就被他探明了底细，今天的我已经输无可输，立在不败之地了。”
“……”
梆梆梆！
听到房门敲响的声音，廖文杰打开房门，入眼是一袭职场工装，扮相规规矩矩的峰不二子，诧异道：“这位小姐姐，请问你找哪位？”
“工藤新一，你这个无情的家伙，才多久不见就把我忘了？”
“咦，你是……不二峰子？”
廖文杰满脸惊讶，打开房门请对方进入，歉意道：“不好意思，你穿上衣服，我差点没认出来。”
峰不二子：……
今天不把廖文杰偷到底裤都不剩，她以后就洗心革面做个好女人。
“口误，纯属一π胡言，我的意思是，姐姐你突然打扮得这么正经，像极了一个律师，我一时间没能把你和昨晚那个不正经的女人联系到一起，才没认出你是谁。”
廖文杰挠挠头，他这人不太会说话，还请务必忍耐。
“什么叫像极了律师，我本来就是律师。”
峰不二子撇撇嘴，双手抱肩突出bottle汹涌，余光瞄到沙发边上的手提箱，不动声色将房门带上。
“咦，姐姐你说话就说话，干嘛动手动脚的，大白天……多不好意思啊！”廖文杰攥紧衣领，步步后退，一个不小心就退到了卧室。
弱小无助又可怜.JPG
“姐姐想明白了，就按你说的来，分手之后继续对你好，这样你就没有压力了。”峰不二子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没有就此收手，顺势将廖文杰按倒在床上。
“此话当真？”
“当然。”
“那就别废话了，律师姐姐，就这身衣服，我们去淋浴间。”廖文杰严肃脸道。
“唉？唉！唉——”
“怎么了，你不对我好了？”
“不是，大白天的，多不好意思啊！”
“没关系，只要我们好意思，那不好意思的就是别人。”

第四百一十一章 神会流血吗
卧室床上，廖文杰乖巧躺平，睡到不省人事。
峰不二子盘起长发，抬手在他脸上戳了戳，皱眉不满道：“竟然这么容易就被迷昏，可惜了这张英俊的脸蛋，之前是我高估你了。”
说着，她揪了揪廖文杰的脸皮，确认没有易容变装一类的把戏，将廖文杰的衣服裤子全部打包，塞进垃圾袋，从窗口扔至酒店背后的漆黑小巷。
说偷到他底裤都不剩，就偷到他底裤都不剩，为了不成为一个好女人，峰不二子坚持履行自己的誓言。
打包了衣服裤子之后，她又用绳子将廖文杰也打包了，嘴贴胶布封死，捆成粽子扔在墙角。
搞定了这一切，峰不二子来到客厅，小心翼翼打开两个手提箱，看清两件宝物的真容，微微愣了一下。
一把剑和一面盾牌，造型土里土气，全无奢华美感，一点也不高端。
“连个像样的花纹都没有，这玩意真的价值两百万英镑？”
峰不二子试图凭借自己专家级别的鉴赏能力，判断两件宝物的年代，一无所获后决定放弃，使用工具人鲁邦三世进行鉴定。
她推了推眼镜，提上两个手提箱离开。
两分钟后，房门推开，峰不二子再次检查，确认廖文杰的确昏迷了，这才嘀嘀咕咕撕下他嘴上封着的胶布，俯身来了个热情的法式长吻。
虽然是个笨蛋，但这个笨蛋实在太英俊了，不多占点便宜，以后想起来肯定会后悔。
补上唇妆，峰不二子推门离去。
这次是真走了。
临走前，她在房门上挂了个牌子——正在和大美女约会，勿扰。
……
酒店门口，甲壳虫轿车停放，鲁邦三世躺在驾驶座上，有一搭没一搭和后排的米拉公主聊了起来。
鲁邦三世作为一个资深LSP，在全球各地都能找到老情人的渣男，少有的没对米拉倾诉爱慕衷肠，而是劝说她以后要做个好国王。
之所以如此，不是因为峰不二子在楼上勾搭男人，他触景生悲提不起泡妞的兴趣，而是……
鲁邦三世和米拉的母亲沙克拉女王有过一腿，女王当年为了他，差点就弃整个国家不顾，和他私奔了。
沙克拉女王意外身亡，鲁邦三世闻讯抵达维斯巴尼亚王国，盗走‘女王之冠’只是一个借口，实则是对女王死亡的真相持有质疑，想要亲自调查清楚。
所以，别看到鲁邦三世一个劲儿跪舔峰不二子，就认为他是一个舔狗。
一个从不缺佳人相伴，被誉为‘偷心大盗’的顶级渣男，走到哪都有人愿意为他生猴子的海王，怎么可能是舔狗！
至少在地球上，这种人不会被称为舔狗。
哪怕他有时候真的舔得很卖力。
嘭！
车门关上，峰不二子坐上副驾驶，不顾米拉好奇的眼光，直接打开了两个手提箱。
“鲁邦，验下货，剑和盾牌是什么宝物，真的价值两百万英镑吗？”
“我看看……”
鲁邦三世装模作样看了一会儿，直到峰不二子耐心耗尽才皱眉道：“两百万卖掉太亏了，我觉得这两件宝物至少价值两千万英镑。”
“嘶嘶嘶！！”x2
两道抽冷气的声音同时响起，峰不二子的眼睛直接变成了钱的符号，米拉亦探头上前，满脸不可思议看着一剑一盾。
“开个玩笑，没人会花两千万英镑购买一把剑和一面盾牌。”
鲁邦三世耸耸肩：“我不知道这两件宝物的名字和来历，但我看得出来，它们有着深到夸张的历史底蕴，是无价之宝，用宝物来形容是对它们的侮辱。”
“无价之宝……”
峰不二子闻言瞬间泄气，她最讨厌的东西就是无价之宝，因为这种东西可以很有价值，也可以毫无价值，而她喜欢的是赚快钱，用现金投资股票。
“对了，不二子，楼上的小帅哥你搞定了吗？”
“搞定了，很轻松就搞定了，轻松到我怀疑他在利用我。”峰不二子捂着脸，沉寂在悲痛中，无精打采回了一句。
“这样啊……”
鲁邦三世朝酒店方向看了一眼，心头略微思索，换上一张猴子笑脸：“走吧，我们去地下酒吧，两百万英镑太少了，或许能和买家抬抬价。”
“鲁邦，你能抬到多少？”
“这要看他们有几个人，几把枪了。”
甲壳虫轿车启动，缓缓朝市中心方向驶去，酒店三楼窗口，廖文杰手拿餐巾抹去嘴上的唇印，目送轿车离去。
……
夜晚，烂尾楼，甲壳虫轿车停于空地。
四层楼房只有主体结构架子，四面无墙，视野极好，银白月光斜斜照下，楼房阴影分明，有种黑暗风格的诡异美感。
“太离谱了，为什么我要陪你们两个小偷进行地下交易……”
米拉依靠后排座椅，嫌弃望着鲁邦三世：“为什么我要被一个小偷说教，为什么你一个小偷会说话会这么有道理？”
嘴上说着抱怨的话，身体却非常诚实，她喜欢充满自由和冒险的生活，而不是生为公主，躺着变成女王，一生都困在王宫之中为他人而活。
“别这么说，明天我们就会把你送去王宫领赏金，所以好好珍惜，快乐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啊啊啊！！”
米拉发泄式大喊一声，趴在车窗上黯然伤神，希望时间流逝的速度慢一些。
两束远光灯打来，黑色轿车停在空地上，和甲壳虫相隔距离不到十米。
车门推开，一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走下车，身后跟着三个黑袍大汉，似乎是他的保镖。
“好严肃的一群人，麻烦了，我不太擅长应付这种家伙，不二子你去和他们……”
嘭！
嘚吧嘚吧的鲁班三世被一脚踹下车，然后是两个手提箱先后砸在他脑袋和屁股上。
“不二子，你粗鲁的样子也好美。”
鲁邦三世回头竖了个大拇指，当着中年男子的面，打开其中一个手提箱，展示信德盾牌的全貌。
“这是你们要的东西，古剑摆在另一个箱子里，钱在哪？”
“稍等，我要仔细检查一下。”
中年男子蹲下身，捡起信德盾牌反复验查，最后满意点点头，一名黑袍人返回轿车，将一箱钞票放在了鲁邦三世面前。
没有杀人灭口的意思，竟然是个讲道理的买家。
鲁邦三世眉头一挑，越来越看不懂了，按照地下酒吧的交易规则，买家携带部分现金和卖家见面，确认货品无误，当场验收并给钱。
余款则由卖家去地下酒吧提取，以保证双方的安全，不会出现交易时火拼的尴尬局面。
话虽如此，但这个条例听听就行，毕竟是属于地下世界的交易所，最基本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谁的拳头大，谁就可以制定规则。
一时间，鲁邦三世浮想联翩，猜测中年男子和地下酒吧之间的关系，不排除他们属于同一个势力的可能性。
很快，鲁邦三世面前另一个箱子被打开，看到空空如也的箱子，中年男子眉头紧皱，默不作声朝鲁邦三世看了过去。
“哈，哈，不好意思，没想到你们会这么遵守规矩，所以我把剑藏到了废弃大楼楼顶。”
鲁邦三世挠头歉笑：“麻烦稍等片刻，这就让人把剑取过来。”
“不用，你在这里别动，我的人过去取货，确认交易达成，你们就可以离开了。”中年男子微笑回应，身边一名黑袍大汉直奔烂尾楼，很快就……
没了音讯。
中年男子脸色难看，鲁邦三世面露尴尬，伸手直挠头：“请不要误会，我赚钱很有诚意的，如果出现意外，那一定有人陷害我，要不……”
“你再派个人上去看看。”
“你在找死！”
中年男子冷哼一声，拔枪指向鲁邦三世，边上两名大汉，一人朝天释放信号弹，一人上前将鲁邦三世按倒在地。
“疼疼疼，温柔一点，我真的是无辜的。”
一束束车灯由远及近，发动机声渐渐轰鸣，中年男子居高临下蔑视鲁邦三世，在绝对的优势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笑话，鲁邦三世想坐地起价还不如做梦靠谱。
然而，笑了没多久，中年男子的笑容就僵住了。
发动机声停下，车灯熄灭，绝对优势迷路去了鲁邦三世那边。
月光下，一道阴影拉长，身着白色和服的剑客入场。
剑客身高一米八，黑色中长发披肩，面容冷漠，双目紧闭，手持木制刀鞘的斩铁剑，是鲁邦三世的同伴兼保镖——石川五右卫门。
霓虹历史上，那位被煮了的石川五右卫门，是他太爷爷的太爷爷的……相隔十三世。
刚刚，信号弹招来的车队便是被他团灭。
“五右卫门，我在这里，快来救救我！”
鲁邦三世大声呼救，石川五右卫门闻言只当听不见，握着斩铁剑立在空地边上。
“你，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男子举枪指着石川五右卫门，人质鲁邦三世在手，却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生意人，我们只想求财，相信我，刚刚都是误会……”
“你闭嘴！”
中年男子掉转枪口指向鲁邦三世，石川五右卫门的冷峻气场让他觉得不好招惹，相反，嘻嘻哈哈没个正形的鲁邦三世一看就是软柿子。
“！”
就在这时，石川五右卫门朝烂尾楼楼顶看了一眼，紧握手中斩铁剑，长发盖住的半张脸上，紧闭双目猛地睁开。
鲁邦三世见状，收起脸上的笑容，挣脱牵制自己的大汉，花里胡哨的操作后，连同中年男子在内的三人被他一同放倒在地。
“喂，上面那位叫‘工藤新一’的帅哥，不下来聊一会儿吗？”
鲁邦三世举枪指向烂尾楼，打了个手势让峰不二子赶紧开车过来，万一对方抓两个女人做人质，他会很困扰的。
唰！
黑影闪过楼顶，一跃跳下四层楼，无声无息落在启动的甲壳虫轿车上。
驾驶车辆的峰不二子察觉到车身重量改变，果断带着米拉弃车，站到了……石川五右卫门身边。
鲁邦三世太二了，还是石川五右卫门身边更有安全感。
“麻烦几位跑一趟，把我要的人带了过来，大恩不言谢，小恩小惠更不用，所以我就不说客气话了。”廖文杰背着圣灵宝剑，目光锁定中年男子，对峰不二子幽怨的眼神直接无视。
这女人全身都是戏，信她的结果等于人财两失。
“哪里，你还是太客气了。”
鲁邦三世一脚踩着装有信德盾牌的手提箱，问道：“作为一个大盗，我对宝物的热爱超过一切，除了不二子，所以能否告知一下，剑和盾牌有什么渊源吗？”
“可以。”
廖文杰点点头：“圣灵宝剑和信德盾牌是上帝武装的一部分，数千年前，神曾以此物帮助人类击败魔鬼，魔鬼的爪牙就此销声匿迹，沉寂多年后蠢蠢欲动，想要毁掉上帝武装，让魔鬼重现人间。”
“……”x4
鲁邦三世四人沉默，恕他们直言，地图开得有点大，听起来就跟假的一样。
“说完了，鲁邦先生，可以把盾牌给我了吗？”
“可以是可以，可我是个贼，把这么珍贵的宝物让……”
“鲁邦，把东西给他。”
一直没开口的石川五右卫门插嘴，打断鲁邦三世的喋喋不休，后者愕然转头，眼中瞳眸骤然一缩。
只见石川五右卫门手握刀鞘，身躯微颤，承受巨大压力，敞开的和服被汗水浸湿，仿佛整个人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旁边，峰不二子见状，亦跟着表情凝重起来，冷不丁还有点小窃喜。
睡了个又帅又强的男人，这波血赚！
“好吧，难得五右卫门开口，盾牌就送给你了。”鲁邦三世两手一摊，抬脚将手提箱朝廖文杰踢了过去。
廖文杰点点头，正要将圣灵宝剑放入手提箱，就听到石川五右卫门缓缓开口。
“如此强大的威胁和冲击，让我的身体不断示警，你真的是人类吗？”
“一直都是啊！”
“我不信！”
石川五右卫门深吸一口气，握住刀柄的手停止颤抖：“敢问一句，神会流血吗？”
廖文杰：“……”
别闹，这句是你的台词吗，难不成令堂也叫玛莎？

第四百一十二章 神被杀也会死
“据我所知，神会流血，只要你够强，神和人一样，被杀也会死。”
廖文杰给了句中肯的回答，而后继续道：“不过这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等哪天你能一刀把四国岛斩成两半，才有资格思考神会不会流血。”
“如果我现在就想挑战一下呢？”
石川五右卫门目光灼灼，脑海中不断计算着斩击廖文杰的角度，虽说结果都不是很友好，但这并不影响他挑战天堑的决心。
对别人而言，这是一起自杀式挑战，在他看来却是千载难逢的机缘，一次挥剑便能窥探到穷极一生都无法触摸的领域，这是何等的大幸。
“我在重述一遍，这里没有神。”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指着自己道：“如果你想和我玩两把，下刀之前千万考虑清楚，我这人不吃亏的，挨打绝对会还手，以你的小身板恐怕承受不住。”
“我知道，可如果现在放弃，内心就会种下畏惧的种子，以后……”
“没有以后，我的境界，你触摸不到，心存畏惧反倒是一件好事。”
“……”
天一下就被聊死了。
石川五右卫门深吸一口气，手握刀柄踏前一步，身躯微躬，摆出居合的拔刀姿势。
“五右卫门，冷静点……我们还没走远呢！”
鲁邦三世眼角抽抽，拉着峰不二子和米拉远远跑开，蹲在一堵坍塌的墙壁之后。
斩铁剑尚未出鞘，剑气便锁定了廖文杰全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将他笼罩其中，在石川五右卫门脑海中，也出现了一组组廖文杰身首异处的画面。
可惜都是幻觉。
握刀的手重若千钧，石川五右卫门原地静止，双目紧闭，汗水止不住顺着脸颊流下，半晌都没能成功出鞘。
“可怕的家伙，你真是太强了！”
廖文杰摸了摸脖颈，吐槽道：“老天爷真是乱来，世间有你这样的强者，让其他人可怎么活。”
在峰不二子和鲁邦三世出现的时候，廖文杰就想吐槽了。
看和毛利兰九成九相似的米拉公主可想而知，鲁邦三世这条线是柯南牵扯出来的，可据他所知，鲁邦三世的世界观相当奇葩，动辄出现战场千人斩级别的人间凶器，这种人若想犯罪，柯南能吃得消？
顺便说一句，这里的战场非冷兵器血拼，而是飞机大炮的现代化战场。
吐槽完毕，廖文杰不管继续凹造型的石川五右卫门，转身蹲在中年男子面前，一个响指打下，开始了我问你答的愉快交流环节。
问话结束，中年男子和两名黑袍保镖仰头倒地，廖文杰起身收拾好两个手提箱，大步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石川五右卫门仍旧在原地凹造型，身前空无一物，感应着廖文杰余留的气息，斩铁剑迟迟无法出鞘。
“五右卫门，人已经走了。”
“喂，你还好吧？”
三人走出墙角，见石川五右卫门摆着居合造型，一脸想要却没有，想出又出不来的痛苦造型，唯恐殃及池鱼，远远呼唤不敢靠太近。
唰！
就在这时，一道白练划破夜空，斩铁剑出鞘入鞘，石川五右卫门如释重负跌坐在地，近乎虚脱的身躯充满疲惫。
鲁邦三世上前，脱下西装为石川五右卫门扇风，好奇道：“怎么回事，明明可以挥剑，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你在犹豫什么？”
轰隆隆！！
坍塌的巨响声传来，脚下地面轰鸣震动，鲁邦三世转头看去，之前被白练扫过的烂尾楼断成两截，上半部分滑落坠地。
就这？
小场面，他和峰不二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米拉不然，萌新一个，对真实世界的认知远不如鲁邦三世等人，目瞪口呆望着眼前的一幕，陷入对人生的质疑。
察觉到嘴巴张成O型有损皇室形象，她慌慌张张双手捂脸，看向石川五右卫门的眼神敬若天人。
很快，米拉又意识到一点，是她格局小了，真正的强者已经提着两个手提箱离开。一击斩断一栋楼的石川五右卫门，在对方面前连刀都不敢拔……
不明觉厉！
可一想到昨晚廖文杰搂着峰不二子去酒店的背影，以及狗男女之间毁三观的对话，米拉便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难道这就是强者的世界？
“五右卫门，你没事吧，没事赶紧吱一声，一动不动看得我好害怕。”
扇了半天风，见石川五右卫门依旧像个僵尸般躺平，鲁邦三世有些急了：“喂，你倒是说话呀！”
“鲁邦，让你担心了，我没事，只是……”
发丝遮面，石川五右卫门无神望天：“第一次出鞘的时候，斩铁剑告诉我，只要我敢出鞘，它就敢碎给我看；第二次出鞘的时候，我的身体告诉我，只要我敢出鞘，它就敢当场崩溃；第三次出鞘的时候，我的剑道告诉我，只要我敢出鞘，它就敢弃我而去……”
“什么意思？”
“我没有做好挑战神的准备，直面对方是我能力的极限。”
石川五右卫门苦痛道：“直到对方气息散尽之前，我都没敢出鞘，神在我心里……种下了畏惧。”
“喂喂喂，一口一个神，这世界上真的有神吗？”鲁邦三世表示质疑。
“有，那仰望天空的感觉，不是神还能是什么……”
“……”
……
夜，山脉，险峰，洞窟城堡。
和中年男子友好交流结束，神秘教派的面纱揭开，是一个名为‘万物教’的组织。
这个组织崛起于十年前，信奉创造世界的万物尊者，目前只在维斯巴尼亚王国境内自娱自乐，影响力尚未出圈，没有扩散到欧洲其他国家。
原因可想而知，有玩圣光的那群人压着，谁也别想在欧洲乱来。
万物教的组织规模虽小，却在维斯巴尼亚王国根基扎实，拥有官方背景，来自皇室成员幕后支持，非前任沙克拉女王，而是她的兄长基拉德伯爵。
涉及到宗教和国家政事，万物教这个组织存在的意义立马就复杂了起来，廖文杰对此并不关心，他只知道万物教的驻地有上帝武装的其余部分。
考虑到上帝武装之二在自己手里，万物教没有能力将其抢走，剩余三件也早晚会落到自己手里，他决定不浪费大家时间了。
不用早晚，现在就取走。
洞窟城堡依山而建，内部另有乾坤，原先是基拉德伯爵的产业，友情租借给万物教。
此地驻守着万物教近百名虔诚信徒，类似于修道院的模式，这里的信徒都是苦修士，每天除了感谢无所不能的万物尊者，剩下的时间都在吃喝玩乐。
就这点而言，万物教还是很有凝聚力的，屁事不干就有饭吃、有酒喝、有妞睡，只要XP系统无误，搁谁都会忠心耿耿。
故而，万物教的入会要求也极为严格，除了维斯巴尼亚王国本地人，最重要的一个要求是上无父母，下无妻子，中间还没有亲戚朋友。
很奇葩，但教会也给了相应的解释，他们是与世隔绝的苦修教会，不建议分割亲情和爱情，所以只在广大单身群众中择优录取。
建成十年来，万物教规规矩矩，本着低调的原则，从未有过逾越之举，在维斯巴尼亚王国风评不差。
提到万物教，民众的第一想法就是……想加入。
再说这边，廖文杰换上一身黑袍，兜帽盖住半张脸，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前行进入洞窟城堡。
“这黑不溜秋的造型，和酒厂基本没差，妥妥的反派风格，竟然敢说自己是个正经教派……呵呵，忽悠谁呢，正经人谁穿这样？”
廖文杰嘀嘀咕咕，在好心路人的指引下，穿过城堡抵达山洞核心区域。
很快，眼前出现一处巨大洞窟，这里是山体中央的礼堂大殿，供奉着无所不能的万物尊者。
这位神明造型相当复古，就廖文杰的知识储备量，不论从哪个角度去看，万物尊者的石像都是一条蛇。
不论东方还是西方，原始时代的人们都对蛇图腾有所崇拜，这点不足为奇，廖文杰瞄了几眼便穿过礼堂大殿，询问好心路人，找到了大主教的房间。
大主教年约五旬，标准的西方人面孔，满脸络腮胡子，长期居于高位，远望颇具威严。
此刻，他正左拥右抱躺在脂粉堆里呼呼大睡，脸颊额头印满了唇印。
廖文杰看得暗暗点头，不愧是大主教，精神觉悟就是高，不仅没有因为身份高出一大截，就乱摆架子，而是严格遵守万物教的教义，和小弟们同吃苦共受累。
为了建设良好的教会风气，他以身作则，不顾年老色衰的风险，小弟们睡一个姑娘，他就睡两个，牺牲精神着实难能可贵。
廖文杰肃然起敬，大主教公事繁忙，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不敢打扰对方，所以不用打招呼，上帝武装什么的，直接拿走就行了。
在没节操的保险柜中翻出祭坛大殿钥匙，廖文杰默默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带上了门。
山洞里转悠两圈，和从未见过面的熟人守卫打了声招呼，他开启大殿石门，看到了万物教最核心的机密，祭祀万物尊者的祭坛。
祭坛大殿位于掏空的山腹之中，石质圆台朴素，雕刻着蛇形图腾，旁边的石台平放几件上帝武装。
廖文杰没有关注上帝武装，皱眉看向这座大殿，正对大门的位置，祭坛正前方是一处断崖。他上前立在悬崖边缘，只觉深渊裂口直通地心，以他的目力竟然没法窥探到黑暗尽头的准确位置。
“有意思！”
廖文杰眉头一挑，深渊断崖绝非人力可以建成，他有点相信万物教是曾经邪恶教派死灰复燃后的产物了。
而且蛇的石像也很能说明问题，在不少宗教典籍里，蛇图腾作为古老的信仰，都被后起之秀打上了反派标签，是恶魔在人间的象征。
大致确定了前因后果，廖文杰忍不住生出了解谜的快感，来到了摆放上帝武装的石台前，不看还好，看完当场愣住。
腰带、铠甲、头盔、战靴，石台上总计摆放着四件上帝武装。
那么问题就来了，加上他手里的盾牌和宝剑，上帝武装……有六件！
“等会儿，不是说好的上帝五装吗，为什么会有六件？”
沉默片刻，廖文杰默默收取四件装备，是了，上帝武装有六件没什么不对。
他认为上帝武装是五装，是因为Jackie和班农伯爵灌输了错误概念，这才先入为主造成了误会。
收取四件装备，廖文杰在石台上看到了一排小字，鬼画符的标记没能看懂，可以猜测，分别对应六件装备的名字。
兴趣逐渐浓厚，廖文杰满怀期待朝深渊裂口瞄了一眼，寻思着跳进去能否遇到石像大蛇的本体。
有一说一，三黑越来越不给力，当盾牌都嫌皮脆，是时候退位让贤，换下一个受害者上位了。
没有立即跳下去，廖文杰在祭坛上检查片刻，寻到两个方形凹槽，祭坛石面的条纹缝隙似是也欲有所指。
想要见到万物教的‘神’，恐怕不是跳进深渊那么简单。
稍加思索，冷静分析，廖文杰来到大殿门前，让热心肠的守卫带个口信，把大主教喊过来。
没有一会儿工夫，廖文杰继续研究祭坛的时候，怒气冲天的大主教带着十个守卫龙行虎步走入大殿。
见廖文杰撅着屁股趴在祭坛上搞研究，大主教怒气更甚，胡须哆嗦道：“还愣着干什么，把亵渎神明的罪人抓起来，扔进深渊血祭！”
话音落下，大主教就被一拥而上的守卫们按在了地上。
“混蛋！你们这群叛徒，疯了吗，知不知道自己再做些什么？！”
大主教口吐芬芳，怀疑廖文杰是罪魁祸首，儒雅随和送上祖安祝福，直到被守卫们推到断崖边，这才彻底冷静下来。
是他不对，做主教时间太长，飘了。
“那个谁，就是你……”
廖文杰头也不回，伸手指向大主教：“别看了，过来给我解说一下，花里胡哨的祭坛都画了些什么，开启的方式又是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万物尊者！
大主教心头不屑，屁颠屁颠跑到廖文杰身边，谄笑道：“这位先生，祭坛连通圣地，可以直接召唤万物尊者现身，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哦，不错嘛，你小子倒是个可造之材。”

第四百一十三章 清空购物车
有二五仔带路，捋清情况立马就容易了起来。
在大主教的知无不言下，廖文杰获知了上帝武装六件套的名字，分别为救恩头盔、正义铠甲、信德盾牌、圣灵宝剑、真理腰带、福音战靴。
说到这，大主教补充了一个冷门的小知识，神其实非常低调，低调到犹如大锅盖一般的盾牌，不搞花里胡哨的操作。上帝武装六件套被赋予的名字和深意，原本是没有的，全部来自信徒脑补添加。
怎么高端怎么整，怎么牛哔怎么吹。
考虑到大主教是邪恶教派的余孽，这种说辞廖文杰只是听听便没在意，问起了关于祭台的详细情况。
因廖文杰和善可亲的气质，以及言语间夹杂的一些幽默风趣的黄段子，大主教很快就折服在他的个人魅力之下，眼中闪过一抹红光，阿巴阿巴和盘托出。
一切都要从二十年前说起。
当时的维斯巴尼亚王国有两位继承人，第一顺位的基拉德王子，第二顺位的沙克拉公主，前者雄心壮志，意在开疆扩土使维斯巴尼亚王国成为欧洲土地上的霸主，后者……
呃，是个环保主义者。
因维斯巴尼亚王国国力弱小，承载不起基拉德王子的野心，老国王将王位传给了沙克拉公主，也就是前段时间狩猎时死去的沙克拉女王。
基拉德王子痛失王位，得了个伯爵的头衔，返回老宅洞窟城堡舔舐伤口，寻找卷土重来的机会。
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
一次打发时间的城堡扩建工程，基拉德意外挖出了几千年前邪恶教派的遗址旧地，反复考察之后，他确认了祭坛的功能，并让自己的副官改头换面，成立了名为‘万物教’的组织。
没错，基拉德伯爵的副官就是大主教，万物教发展至今，正是他在背后默默策划。
祭坛的功能相当简单，遵循等价交换原则，献祭生灵之血，便可清空购物车。
最上等的生灵之血，就是人类。
这也是万物教入会条件必须单身的原因，没有亲戚朋友，没有家人关注，这类人多一个少一个不会外界太多关注，作为祭品最合适不过。
当然了，祭坛也不是想开就开的，廖文杰之前在祭坛上发现的两个凹槽，即为开启祭坛的钥匙。年代久远，两枚钥匙遗落不知所踪，基拉德花了二十年的时间才将其凑齐。
半年前，野心勃勃的基拉德开始了第一次献祭，他向邪神许愿，渴望拥有称霸世界的力量。
于是乎，维斯巴尼亚王国出现地壳运动，本应在几万米地底深处的莫霍界面露出地表，并带出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稀有矿石。
这种矿石被称为维斯巴尼亚矿石，它有一个神奇的特性，可以吸收绝大部分的电磁波，使雷达无法探测。
如果将该矿石安装在战斗机或者巡航导弹上，就能达到完美的隐形效果，是天然的隐形技术，不含任何添加剂。
这是维斯巴尼亚矿石对外宣称的特性，实际不止如此，维斯巴尼亚王国官方隐瞒了矿石的另一个特性。
矿石不仅可以应用于隐形技术，在一定电压下还能使周边所有的电子设备瘫痪，最神奇的是，这种瘫痪效果并非是彻底摧毁集成电路，而是强制将敌方的作战单位踢下线，具体杀伤范围和延时登陆时间，视矿石的使用剂量而定。
手握神器，基拉德满怀雄心壮志找到女王妹妹，要求大量开采矿石，在其他国家尚未反应过来前，积累足够强大的军事力量，让维斯巴尼亚王国站在世界舞台的中央。
被拒绝了。
沙克拉女王的理由是，开采矿石会对维斯巴尼亚王国的自然生态造成严重破坏，并指责基拉德的想法实属目光短浅。
基拉德震惊当场，和妹妹大吵一架后愤然离去，暗中策划取而代之。
经过长达半年的精心布置，沙克拉女王死于吉尔王子的猎枪之下，吉尔王子误杀生母举枪自尽，最后一位继承人米拉公主为躲避刺杀前往霓虹，对外宣称友好访问。
捋清情况，廖文杰兴奋地搓搓手，献祭生灵的邪神一听就很值钱，正义使者他当定了。
又询问了一些相关事宜，他语重心长拍了拍大主教的肩膀，照顾山下野鸡的生意是很好，没有掳掠民女的行为值得肯定，可古语有言，色是刮骨钢刀，美人杀人不用刀，勾魂夺魄全在腰。
大主教身为40后，一把年纪的他无论如何也不是70后野鸡们的对手，何况他还经常打群架，长此以往下去，铁打的身子也熬不过。
基拉德伯爵有雄心壮志，大主教有卧龙凤雏之姿，是肱股之臣，若是沉迷女色过度，在创业之初先崩，无异于伯爵痛失左膀右臂，实乃一大憾事。
还有，大主教和小弟们同睡野鸡，表面来看是共饮一江水，有打入基层，凝聚人心的效果，实际表现却相当一般。
一次打两个，有炫耀身板的嫌疑，不仅没有凝聚人心，还会招来非议。
小弟们敢怒不敢言，万物教离心离德，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
所以廖文杰提议大主教应该换一种方式深入基层，和小弟们健健身，擦擦橄榄油，相互打成一片，保管效果出类拔萃。
大主教面露迟疑，眼中红光跳动，半晌后点点头，廖文杰说得很有道理，看起来也没什么坏心眼，他决定信一回。
“好好努力，新世界的大门即将向你敞开。”
廖文杰连连点头，大步走向断崖，纵身一跃，跳入无尽深渊之中。
黑暗扑面而来，深邃，阴冷。
廖文杰双目绽放红光，只见两侧岩层粗糙斑驳，头顶断崖如一线天般缩小至消失，而下方的黑暗则无底洞一样深不见底。
他加快飞行速度，身躯化作红光包裹的陨石，划破稠密黑暗，以惊人之速轰鸣坠落。
……
深远地脉，裂缝长蛇般曲折游走，朝东西两个方位延伸。
轰！！！
红光从天而降，落地轰鸣响亮，震动山体颤动，打破地下深处万载不变的死寂。
廖文杰一跃跳出大坑，闭目感应片刻，没有在地脉深渊找到邪神的封印之地，失望摇了摇头，纵身朝裂缝东向飞去。
原以为地下会有邪神老巢的入口，再不济，也是个交错的独立空间，结果情况比他想象中更加复杂，想见邪神只能通过献祭这一方式。
既然如此，基拉德伯爵手中的两枚钥匙就是必取之物了。
顺着地下飞行片刻，廖文杰急刹车停在断裂的岩层横截面前，一路走来，只有此处地貌有异。
联想大主教说过半年前那次地壳运动，他若有所思点点头，身躯直冲头顶方向，在撞到阻路岩层的前一秒消失不见。
维斯巴尼亚矿脉，位于风景秀美的山林之间，半年前莫霍界面露出，周边生态环境遭到毁坏，被划入军事禁区，严禁任何人员进出。
因为沙克拉女王的禁令，维斯巴尼亚矿石的开采工作一度十分缓慢，加之这种矿石自带隐身效果，又称幽灵矿石，科技勘探收效甚微，进一步减慢了开采速度，致使王国掌握的成品寥寥无几。
廖文杰穿行在矿洞之中，猩红双目扫过，抠了几块矿石粗坯，准备回去研究一下，此物作为炼器材料的可能性。
不得不说，在稀有程度这方面，维斯巴尼亚王国没有对外说谎，他溜达了半小时也只找到了二十公斤左右。
效率感人，廖文杰期待着在邪神身上捞一票大的，很快便没了挖矿的心思，大步走出矿洞，找来热心的巡逻士兵，换上一件维斯巴尼亚王国的军官制服，驱车朝基拉德伯爵家中驶去。
……
王宫。
廖文杰一脸无语走在花园中，这位基拉德伯爵实在太招摇了。
女王和王子接连死亡，仅存的继承人米拉公主又连续遇刺，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猜出最大受益人基拉德就是幕后主使，他居然还嚣张到夜不归宿，直接住进了位于王宫的办公室，生怕提示不够明显，别人看不出来。
害自己白跑一趟，廖文杰想想决定息事宁人，进皇宫前算了一卦，基拉德今日霉运当头，不仅会被路过的无名氏痛扁一顿，还会被揭穿杀妹篡位的恶行。
至于基拉德以后会如何，廖文杰没算，八成能猜到，轻则身陷囹圄，重则风寒暴毙。
人家都这么惨了，豁达如他，放一回又有何妨。
“我真是太善良了！”
廖文杰感慨一声，视线跃过带路的卫兵，发现一个身高感人的小学生。
大号眼镜、红领结、白色衬衫、蓝西装，明明是个小鬼，边走路边思考的模样却比大多数成年人都要臭屁，让人忍不住想要……嗯嗯嗯。
江户川柯南。
什么情况，柯南剧组来维斯巴尼亚王国取景了？
廖文杰压低帽檐，不动声色和柯南错身而过，后者全神贯注思考，似是在推理着什么，没注意到身边的路人。
“好险，差点就被他碰瓷成功了。”
走廊尽头，廖文杰握拳的手缓缓松开，太可怕了，只差一点，他的拳头就被柯南的脑袋偷袭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可惜换不得
“情况如何，搞定了吗？”
“是的，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了。”
办公室内，基拉德伯爵询问下属，得到肯定答复，笑着点了点头。
因今天王宫来了不少客人，他特意命人安排了一桌丰盛晚宴，地点在王宫花园的亭屋。
食物精心调制，色香味俱全，保证了每一位用餐者会在送医途中不治。
这其中，就包括基拉德的眼中钉，阻挡他登上王位的最后一块绊脚石——米拉公主。
至于从霓虹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们意外身亡，基拉德只能深表遗憾，国家在妹妹沙克拉女王的治理下内忧外患，这才招致了耸人听闻的王宫投毒杀人事件。
不过没关系，米拉虽死，遗志犹在，有他接任国王之位，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内重获民心，领导维斯巴尼亚王国走上强国之路。
如此一来，几位不幸的王室成员，他们的在天之灵也会安息。
不吃没关系，亭屋立柱里设有遥控炸弹，只要他按下按钮，大号烟花便会雨露均沾人人有份，连送医途中的步骤都省了。
计划略显粗糙，但基拉德并不在意，失败了也没关系。
王宫上下是他的人，米拉公主身边的王家警卫队统领就是一个摆设，只要他一声令下，便有上百名守卫持枪杀出，当场把米拉和碍事的闲杂人等扫成马蜂窝。
“终于要结束了！”
基拉德双手背在身后，眼中映入整个王宫，不管是阴谋还是阳谋，他都能玩死米拉那个小丫头片子。
这把能输？
不可能，做梦都不可能。
梆梆梆！
房门敲响，下属上前将其打开，看到一身军装的廖文杰，当即愣了一下。
廖文杰点点头，不等下属多言，大步走入屋中：“伯爵，矿区那边有点小情况，我专程来……”
“等等。”
基拉德抬手打断，挥挥手让下属出去守门，待房门关闭后，皱着眉头道：“怎么回事，我说过多少遍，矿区的事不要随便向我汇报，你怎么……咦，你谁啊？”
看着眼前英俊的面孔，基拉德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他当年要是长这么帅，王位肯定是他的，而不是被颜狗老父亲传给不求上进的妹妹。
“我叫工藤新一，是个侦探……”
廖文杰扔下帽子，笑着和基拉德对视，眼中红光一闪而逝。
跳过前戏，直接进入我问你答环节。
“祭坛的钥匙在哪？”
“丢了。”
“？？？”
廖文杰愣在原地，上前两步在基拉德面前挥挥手，确认对方的确中了他的心魔幻术，再次询问，依旧得到了两把钥匙不翼而飞的回复。
好在基拉德也不是一点线索没有，知道窃贼的身份，以及钥匙的大致所在。
半年前，基拉德献祭炮灰，换来了一次地壳运动，使维斯巴尼亚王国获得了无比强大的军事潜力。
沙克拉女王因此起疑，暗中展开调查，确认了洞窟城堡内万物教祭坛和维斯巴尼亚矿石的联系，派人从基拉德伯爵家中盗走了开启祭坛的两把钥匙，限制了他的野心进一步扩张。
女王的智谋和手段都不差，可惜心不够狠，她想以此对基拉德施压，让其恪守本分，冷静下来做个老老实实的伯爵。
不曾想，这一举动无异火上浇油，让本就起了杀心的基拉德更加坚定想法，亲手射杀了沙克拉女王和吉尔王子。
另一边，基拉德急于清理登顶障碍，一方面原因是无法忍受女王的胸大无志，还有出于大环境的战略考虑。
维斯巴尼亚矿石逐渐被外界知晓，小国寡民守不住这等宝物，想要在暴风雨来临前自保，必须尽快开采并将其转化为成熟的军事武装力量。
另外，他怀疑沙克拉女王将两枚钥匙藏在了王宫之中，试探一问三不知，暗中搜寻又无果，只能等自己成为王宫的主人再掘地三尺。
没有成功入手钥匙，廖文杰颇为失望，转而和基拉德聊了聊祭坛和邪神的事。
“我承认，当时我有赌的成分！”
基拉德缓缓说道，刚找到祭坛的时候，他正处于人生低谷，手中没有实权，野心抱负只能在纸上写写，抱着‘闲着也是闲着，万一是真的呢’的心态，四处派人搜寻两枚钥匙。
运气好，大海捞针让他成功了。
那时，祭坛是基拉德几个选择中最不靠谱的一个，如果能用祭坛交换王位，他百分之一百乐意。
可惜换不得。
直到半年前献祭成功，地壳运动带来了维斯巴尼亚矿石，他才真正重视起无所不能的万物尊者。
说来搞笑，神的名字是万物尊者，这个名字还是他想出来的。
之后，他研究起几千年前正邪大战的传说故事，从将信将疑变得提心吊胆，唯恐哪天站出一个路人，身着上帝武装，满屏乱飙金光，一件劈了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祭坛。
因恐惧，分外卖力，基拉德花费大量人力物力，只用半年时间便搜集到了四件武装。
……
这边，两人在办公室畅聊，廖文杰坐在老板椅上，基拉德恭敬站直，如同一丝不苟汇报工作的员工。
那边，鲁邦三世向目标‘女王之冠’伸出了邪恶之手，不出他意料，被人捷足先登了。
王宫保险库大门层层敞开，守卫昏迷，女王之冠不翼而飞。
“哈，哈，哈，好奇怪，究竟是谁干的呢？”
鲁邦三世挠挠头，在墙角找到了峰不二子留下的Q版公仔，随着小玩具上红点跳动的速度频率越来越快，公仔原地爆炸，掀起的气浪将鲁邦三世抛飞至保险库中。
重力感应器，触发；
红外线感应器，触发；
热感应器，触发。
三振出局，保险库防盗机关启动，鲁邦三世背锅，被封锁在密不透风的钢铁牢笼之中。
警铃大响，传至整个王宫，他一如既往地成了峰不二子的替罪羊。
“啊呀呀，这下麻烦大了呢！”
鲁邦三世靠在墙角，摸出随身携带的通讯器，联系两个搭档，请求战术支援。
“我被关住了，能来接我吗？”
“啊，这熟悉的节奏，千万别告诉我，王冠已经被不二子提前偷走了。”通讯器对面，前职业杀手，现职业枪手次元大介无语吐槽。
“不愧是你，一下就猜中了呢。”
鲁邦三世严肃道：“不二子用维斯巴尼亚矿石制作的发生器，暂停了保险库所有电子设备30秒的工作时间，在我之前将王冠盗走了。”
“鲁邦，你怎么这么清楚？”
“因为发生器是我亲手制作的，30秒的周期也是我调的呢！”鲁邦三世满满自豪，他这么厉害，次元大介不夸两句简直说不过去。
“嘟嘟嘟——”
“喂！喂！你还在听吗？”
……
高空，次元大介驾驶战机滑翔而过，手握斩铁剑的石川五右卫门盘膝坐在机翼上，待战机驶近王宫，他纵身跳下，对着不知道算是天花板还是地面的墙壁连续挥刀。
中心筑有厚重钢铁的墙壁，在斩铁剑下豆腐一般整齐划开，石川五右卫门连开五道墙壁，准确降落在鲁邦三世面前。
收刀入鞘，石川五右卫门臭着一张脸，除了又砍了一堆无谓之物，还在介怀没敢对廖文杰挥刀出鞘的事。
耿耿于怀，已成阴影。
石川五右卫门面无表情登机离去，鲁邦三世偷偷溜至王宫某个角落，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女王之冠，是为查明故人身死的真相。
至于心甘情愿被关在保险库里，只能说是陪峰不二子开心一下，让对方成功盗走王冠。
只不过，峰不二子也没能离开王宫，警铃响起的瞬间，整个王宫便被警车层层包围，王冠找到之前，任何人不得擅自进出。
顺便说一句，有关王宫警戒力度，以及保险库的数层机关，鲁邦三世心知肚明，峰不二子的情报也是从他口中获知，但是……
鲁邦三世漏了一个情报，他没有提及过警铃响起后的出警速度，导致峰不二子可以盗走王冠，却没法将它带出王宫。
……
伯爵办公室，廖文杰站在窗前，目送战机呼啸离去，心头思索沙克拉女王藏匿两枚钥匙的准确位置，王位继承人米拉公主知情的可能性。
可能性很大，决定用美男计试探一下，错了也没关系，反正亏谁也不会亏他。
可一想对方和毛利兰长着同一张脸，突然觉得好刺……好难下手，真要是发生了点什么，以后和毛利兰、柯南见面，那情景想想就尴尬。
什么，捕星术？
没必要，开动机灵的小脑瓜，发现找钥匙这件事操作起来很有意思，实在找不到了，他才会考虑看星星。
嘭！
房门被粗暴推开，身着土黄色风衣的男子走入办公室，旁边是满脸无奈的下属。
国际刑警组织鲁邦专任搜查官钱形幸一，有鲁邦三世的地方就一定有他。
“基拉德伯爵，鲁邦三世现身，王冠已被他盗走，但飞机离去时，他并未登机，目前还在王宫之中，我希望你能尽力配合，协助我将他抓捕归案。”
“没有问题，找到王冠是重中之重，我愿意配合你的行动。”
基拉德点点头：“如果公主没有异议，钱形警官可以检查王宫每一个角落，但请不要造成破坏。另外，我已经让人安排了晚宴，就在一个小时之后，如果那时钱形警官还没抓到鲁邦三世，不妨来宴会现场小聚，没准鲁邦三世就混在其中。”
“多谢，我会在一个小时之内抓住他。”
见基拉德意外配合，钱形幸一稍稍松了口气，推门快步离去，摸出怀里的王宫地图，上面标记了几个鲁邦三世有可能藏匿的地点。
浴室、浴室、浴室……
“你，把外套脱了。”
廖文杰关上门，接过基拉德递来的西装外套，寻思着在一小时后的晚宴上找点乐子。
原本是没兴趣的，可看到柯南，就忍不住想要吓唬一下。
如果他没猜错，柯南应该推理出了沙克拉女王和吉尔王子死亡的真相，既然如此，那今天的宴会上，他就是基拉德伯爵。
穿上西装外套，廖文杰身形面孔变换，整个人和面前的基拉德一般无二，连声音都惟妙惟肖。
摸了摸怀里的炸弹遥控器，廖文杰嘴角抑制不住勾起笑意，推门走……
收脚，关门，一拳尅在基拉德脸上，愤愤道：“贫道来之前，算准了你今天会被人胖揍一顿，如果你没被人扁，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第四百一十五章 还有这种事
王宫花园，亭屋。
类似于中方园林的水榭，由一条石桥相连，位于潜水池边，近可欣赏池中的观赏鱼类，远可环视整个花园美景。
廖文杰扮成基拉德伯爵，身后跟着两个侍从，先一步赶到亭屋，很不客气的坐在了长桌主位上。
维斯巴尼亚王国是君主制国家，基拉德的身份是伯爵，此地是王宫，这个位置目前只属于米拉公主，三天后是她登基为女王的日子。
不过一会儿，王宫里的主要人员和客人相继而来。
看到嚣张跋扈的‘基拉德’，这些人皆是愣了一下，知道他有想法，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低调点搞事情不好吗？
米拉公主带左右护法而来，金发帅哥基斯伯爵、黑发圆寸型男王家警卫队统领凯尔，后者见‘基拉德’一点不把公主放在眼里，连基本的礼仪都不遵守，当即皱眉上前。
被拦住了。
基斯伯爵按住凯尔的肩膀，微微摇了摇头，拉开旁边的椅子让米拉公主坐下。
客人的位置，距离主座很远，带米拉坐下之后，两人一左一右将她护在中间，全程缄口不言。
主人都没说话，外人就更不好说什么了，柯南一行人入席，感慨着王室家族的无情，跟着坐在了米拉公主旁边，用实际行动证明对她的支持。
且不说各种证据都表明基拉德就是杀害女王和王子的凶手，单是米拉和毛利兰如出一辙的面孔，他们也不会做第二选择。
饭点即至，人员基本到齐，还差一个钱形幸一，一个小时了，他还是没能找到鲁邦三世。
廖文杰打了个响指让女仆们上餐，一会儿看看毛利兰，一会儿看看米拉公主：“不可思议，就像是在照镜子，确定不是王室的血脉流落在外吗？”
“……”xN
众人齐齐看向毛利小五郎，惊觉此举太伤人自尊，又齐齐移开怜悯的目光。
毛利小五郎挠挠头：“哈哈哈，应该不会，话说回来，初见公主的时候我也很惊讶，要不是我非常确定自己没来过维斯巴尼亚，和沙克拉女王素未相识，我都要怀疑……”
嘭！
毛利兰收回餐桌下的脚，握拳轻咳一声，让父亲别胡说八道，因为她会转告妃英理。
毛利小五郎疼得龇牙咧嘴，这一脚很重，他眼泪都出来了。
廖文杰望之一愣，而后勾起嘴角笑了笑，是毛利小五郎的脸，内在却是鲁邦三世的气息，如料不差，真正的毛利小五郎应该在王宫某个角落沉睡着。
还有，为他端上餐盘就服侍左右的女仆，前置装甲叠得太厚了，让他忍不住想到了峰不二子。
“佳肴在前，各位不用客气，请用！”
廖文杰拿起刀叉，见众人正襟危坐，一个用餐的都没有，微微一笑道：“放心，下毒这种低级伎俩我不屑为之，这顿饭没有任何问题，吃不死人。”
“……”xN
“呵呵呵。”
一看没人信，廖文杰也不介意，让女仆倒了杯酒，刀叉卷起大概是意面的线状物，塞了个满口而后囫囵吞枣咽下。
亲身试毒的效果不是很好，整个餐桌只有他一个人在吃，其他人都在研究刀叉，柯南甚至开始科普起了刀叉的起源。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
钱形幸一气喘吁吁跑来，口干舌燥，端起红酒杯便要润口。
余光瞥到众人等候没有享用美食，只有‘基拉德’伯爵一个人大快朵颐，他忍不住嘴角抽抽，将端起的酒杯放回原位。
这喉咙，不润也罢。
“钱形警官，王冠失窃一案，调查的怎么样了？”廖文杰拿起餐布，抹掉嘴上的污渍，演员全部入场，该开机了。
“我正打算说这件事，既然伯爵提起了，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钱形幸一不想介入王室纷争，他只为鲁邦三世而来，无视在场尴尬气氛，直言道：“就在刚才，女王之冠在王宫金库被盗，窃贼毫无疑问，就是鲁邦三……”
就在钱形幸一兴致冲冲谈论鲁邦三世的时候，柯南趁众人注意力被吸引，跳下座椅猫到亭屋角落，用手表型麻醉枪对准了‘毛利小五郎’。
一般情况下，柯南很有准头，除了舍不得射毛利兰，其他人一射一个准，比如毛利小五郎和铃木园子，少有逃离魔掌的时候。
今天例外，扮成毛利小五郎的鲁邦三世微微侧身，轻易避开了麻醉针，顺便把钱形幸一推进了坑里。
噗呲！
弱不可查的空气穿刺声过后，钱形幸一翻着白眼，摇摇晃晃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顺手凹了个‘思想者’的造型。
“糟糕！”
柯南暗道麻烦，急忙调整蝴蝶形变声器，模仿起钱形幸一的声音。同时感慨这位警官比毛利小五郎靠谱多了，别的不说，昏迷的造型像极了推理，围观群众代入感极强。
“钱形警官，你没事吧？”廖文杰好心问道。
“多谢伯爵先生关心，我没事，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屡次派人刺杀米拉公主的幕后真凶就隐藏在诸位之中，并且已经成功杀害了沙克拉女王和吉尔王子……”
“等等！”
廖文杰抬手喊停，严肃脸扫过在场众人，挑眉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明明钱形警官在我的左手边，可他说话时声音的来源却在我的右手边，还有……他的嘴皮子压根就没动。”
“基拉德伯爵，请不要转移话题。”
柯南手握变声器，额头滴落冷汗，借助身材矮小的优势，钻进了长桌底下。
因为有白布覆盖，没谁注意到桌子底下钻进去一个人。
廖文杰除外。
“来自霓虹的客人，你们家的小朋友钻到了桌子底下，麻烦让他赶紧出来，别耽误了钱形警官精彩的推理。”廖文杰端起红酒杯，微微摇晃杯中鲜红的液体。
“实在太抱歉了！”
毛利兰红着脸站起身，朝众人鞠躬道歉，掀开桌布，将一脸懵逼的柯南提了出来。
柯南：∠(-□-□）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好了，钱形警官，没有捣乱的小朋友，你可以继续说了。”廖文杰摇晃红酒杯，提到‘小朋友’的时候，笑着看了看柯南，隔空端起酒杯一敬。
“嘶嘶嘶！”
柯南倒吸一口凉气，麻烦来了，基拉德伯爵的智商远比他想象中要高得多，观察力也极其敏锐，他可能……暴露了。
还没结束，就在廖文杰催促钱形幸一的时候，后者打着哈欠从昏睡中醒来。
怎么可能，就算大象也要沉睡30分钟，这家伙是怪物吗？
震惊柯南一整年，他对鲁邦三世一伙知之甚少，完全不了解钱形幸一为了抓捕鲁邦三世吃了多少苦，流过多少泪。
可以这么说，因为钱形幸一屡败屡战的斗志，让他的肉体在不断的摧残下，一次次超越极限，但凡杀不死他的，都会使他更强大。
麻醉针之类的药物，钱形幸一早就免疫了。
廖文杰对此不知情，但看得出钱形幸一的身板非常硬朗，寻思着柯南再这么毫无节制地射下去，毛利小五郎的体质早晚有一天也会免疫麻醉药物。
“钱形警官，继续说，我对你的推理很感兴趣，赶快告诉我们，究竟是谁杀害了女王和王子，还对公主多次进行暗杀？”
廖文杰面容凝重，愤慨道：“我一直以为两位王室成员的死亡是一次狩猎意外，没想到竟然是有人暗中策划了一切，可恶……”
义愤填膺的模样，就跟真的一样。
钱形幸一持续懵逼，伸手指着自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柯南尝试着潜入桌下，被毛利兰一拳抡在头顶，冒烟卧倒桌面，陷入一片绝望之中。
不行了，他实在是没招了。
眼看剧情已崩，男主角因家暴丧失行动能力，廖文杰嘴角勾起，按照自己的剧本开始念了起来。
“我知道了，真相只有一个，基斯伯爵，是你，你就是幕后真凶！”
廖文杰拍桌而起，大手指向米拉身边的左护法，痛心疾首道：“据我所知，你对单身多年的沙克拉女王垂涎已久，多次告白被拒，所以因爱生恨，才密谋杀害了她。”
“我不是，我没有！斯仃卡家族侍奉王室200年，世世代代不忘臣子的身份，我怎么可能……”
猛然成为全场焦点，基斯急忙起身解释，他的名声被损不重要，关键是女王的清誉不能被辱。
“行了，不用解释了，我相信你。”
廖文杰点点头，改为指向米拉公主的右护法，怒声道：“凯尔，不要再演了，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干的。”
“？？？”
黑锅袭来，吓得凯尔原地跳起。
“你是王家警卫队统领，女王和王子狩猎的那天，是你维护在场的安保工作，所有狩猎的枪支也都由你提供，不是你杀害了他们还能有谁？”
廖文杰瞪大眼睛：“承认吧，一切证据都指向了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不，真凶从来就不可能是我，他真正的身份，大家都心知肚明。”
凯尔黑着脸看向廖文杰，咬牙切齿了一会儿，而后转身对‘毛利小五郎’说道：“侦探先生，之前你拜托我将枪击了女王的那支猎枪带来，说真相都在这把猎枪里，我按照你的吩咐将它带了过来。”
说着，一名王宫侍卫取来长枪，放在了‘毛利小五郎’身前。
“呃……我有说过？”
鲁邦三世眼角抽抽，暗道一声倒霉，早知道毛利小五郎看穿了一切，就换个人假冒了。
“是的，你拜托柯南传话，说这把猎枪是最重要的证物。”
“原来如此……”
想到柯南麻醉自己失败，误伤钱形幸一，借对方的身份变声推理，鲁邦三世想通了一切，笑着点头：“没错，是我说的，的确是我让柯南传话给你。”
说到这，鲁邦三世低头对柯南挤挤眼，拎起他的衣领塞进了桌子底下。
柯南：“……”
什么意思，配合演出吗？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毛利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应该不会，如果毛利小五郎真的知道，会好几次容忍他和毛利兰洗澡泡温泉？
柯南慌得一批，寻思着这次摊牌结束，就是自己的死期，悲痛调节变声器，打算临死前拉一个垫背的。
“爸爸，你这是……”
“接下来的推理比较凶残，我不想让小朋友听到。”
鲁邦三世很不淡定，看毛利兰和米拉公主如出一辙的面孔，深深怀疑自己假扮的对象是否和沙克拉女王有过一腿，明明吉尔王子就是个金发碧眼的欧洲人。
“咳咳！”
脚下传来咳嗽声，鲁邦三世适时握拳放在嘴边，配合嘴型道：“狩猎那天，吉尔王子瞄准樱花树下的狐狸，正要射击的时候，沙克拉女王从树后走出，想要放走小狐狸，不幸被子弹命中……而后基拉德伯爵赶至现场，崩溃的王子抢走他随身携带的左轮手枪自杀……”
“以上，是基拉德伯爵的证词。”
鲁邦三世看向廖文杰，插嘴道：“伯爵，我没说错吧？”
“啊，应该是没错的。”
廖文杰点点头，这算他没问，想来是说过的。
“很好，既然基拉德伯爵对证词没有疑问，我继续向下推理。”
鲁邦三世演道：“吉尔王子自杀时，用右手握枪，对准自己右侧太阳穴……嗯，米拉公主，你觉得呢？”
“哥哥是左撇子。”米拉做出否认，王子从小被作为继承人培养，虽然是个左撇子，却被教育使用右手吃饭签字。
“出现了，经典的左撇子……”
廖文杰连连点头，就和三选一一样，没有左撇子的侦探故事，是不完整的侦探故事。
“这把是旋转后拉式来复枪，非定做，装子弹的拉栓安装在右侧……”
鲁邦三世拉动拉栓，听到子弹上膛声，猛地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的杀人方式，之前是我被误导了。”
柯南拉开桌布，探头盯着鲁邦三世，皱眉开始怀疑起来。
两种可能！
第一种，毛利小五郎很聪明，一直在装傻，第二种，眼前这个根本不是毛利小五郎。
出于求生欲，他希望是第二种。
鲁邦三世歉意一笑，一巴掌将柯南推回桌下，握拳咳嗽两声，继续道：“基拉德伯爵，你射杀女王之后，用左轮手枪近距离杀害王子，调换两把来复枪，再将左轮手枪塞进了王子右手之中，营造了王子自杀的假象……没错吧？”
“还有这种事……”
廖文杰微微皱眉，他只知道是基拉德杀害了女王和王子，具体手法并未询问。
“伯爵，还打算装模作样吗？”
“没，我就想听听证据，你要是胡说，我可是会发飙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好一招四两拔千斤
“证据当然有，就在我手上，这把射杀了女王的来复枪。”
鲁邦三世拿毛利小五郎的脸，硬生生笑出了猴子相：“线膛痕迹和枪支对应，你杀害女王和王子之后，将自己的来复枪和王子的来复枪对调了。”
“这算什么证据？”
廖文杰撇撇嘴，一巴掌拍在旁边女仆的屁股上，光顾着听侦探推理，连主人的红酒杯空了都没注意到，这女仆的演技只能捞到差评。
啪一声清脆响亮，伪装女仆的峰不二子嘤咛一声，为廖文杰斟了半杯红酒。
恕她太渣，发现‘基拉德’伯爵打击的力度和角度似曾相识，可具体到哪一个男人又有点想不起来了。
难道我和伯爵有一腿？
峰不二子端着红酒立在一旁，皱眉思索起来，对面，鲁邦三世也皱了下眉，女仆屁股蛋儿的击打声太过熟悉，是峰不二子特有的音效。
刻入灵魂的音效，他自信不会听错。
那么问题就来了，峰不二子为什么会站在基拉德伯爵身边，是伪装潜入误入局中，还是很早之前就和基拉德伯爵有了业务关系？
正常情况下，峰不二子收了基斯伯爵的小钱钱，将米拉公主从日本带回，并负责全程保护她的安全，在利益方面和基拉德伯爵严重冲突，不存在同时赚两家钱的可能。
但问题是，这个女人是峰不二子，左右逢源，同时恰饭的能力极强，鬼知道她能玩出什么骚操作。
鲁邦三世略微思考，便不再多想，不管餐桌底下还在吧啦吧啦的柯南，来复枪瞄准‘基拉德’伯爵，砰一下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亭屋内肃然一静，随着女仆们的尖叫声，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抛去战战兢兢的侍从们，有目瞪口呆的米拉公主三人，有一脸‘爸爸坏了’的毛利兰，还有不知所措的钱形幸一，纠结着是否要出面讲两句正义之词。
枪响结束，鲁邦三世神色凝重，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唯有枪口下的‘基拉德’伯爵面不改色心不跳，始终保持淡笑。尤其是手中持续摇动的红酒杯，从被瞄准到枪声响起，没有一丝乱迹。
冷静到可怕！
“不愧是一国伯爵，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风度……嗯，我以为你会吓到滚进桌子底下。”鲁邦三世敬佩道。
“怎么可能，王室威严不容有损，就算中枪而亡，应有的气度也不能落下。”
廖文杰端起酒杯敬全场，微微抿了一小口：“不错的红酒，各位真不打算品尝一下吗？”
“哈哈哈，品尝就算了，明知有毒的东西没人会碰。”
鲁邦三世挠头大笑，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基拉德的气场太强了，那股由内而外的自信简直嚣张到没朋友，这个男人绝非表面上那么简单。
震惊的不止鲁邦三世，米拉和她的左右护法亦惊于‘基拉德’的镇定自若，第一次知道，往常被他们鄙夷的阴谋家竟还有如此霸气的一面。
有一说一，这个男人成为国王，似乎也不错的样子。
但不行，他杀了女王和王子，是国家最大的罪人，谁都能做国王，唯独他不可以。
“咳咳，我们继续往下说。”
柯南在桌下一声咳嗽，鲁邦三世后知后觉，握起拳头慢了半拍，毫不尴尬道：“基拉德伯爵你可能不清楚，吉尔王子狩猎时使用的是空包弹，只有声响却不会猎杀任何生命，这一切都是沙克拉女王的意思。”
“环保主义者，可以理解。”
廖文杰点点头，表面狩猎，实则猎个寂寞，就是出门踏青寻开心。
鲁邦三世深深看了‘基拉德’一眼，撇开工具人柯南，说道：“沙克拉女王陪同狩猎，这点令我相当奇怪，据我所知，她绝不是喜欢狩猎这项运动的人。”
米拉：“……”
为什么毛利小五郎对她母亲如此了解，难道这就是她和毛利兰长相一样的原因？
因场合不对，米拉决定等时机合适再另行询问，顺便告知毛利兰，她的男朋友工藤新一和大长腿姐姐睡觉了，且不止一次。
毛利兰这边也很懵逼，父亲对素未蒙面的沙克拉女王太过熟悉，再加上她和米拉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怎么看都有洗不清的嫌疑，决定回去问问母亲妃英理。
还有，毛利小五郎今天过于诡异，整个人风格大变，不仅不睡着推理了，还凹了好几个沙雕造型。
尤其是开枪，她做梦都想不到，父亲会对一国王室成员扣下扳机。
考虑到基拉德是杀害沙克拉女王的真凶，这……怎么看都像是为老情人复仇。
“看到这把来复枪的时候，我恍然大悟，女王将空包弹交给吉尔王子，整个狩猎过程中，唯一能射杀生命的来复枪，只有基拉德伯爵你手里的那把枪。”
柯南趁机插嘴，哪怕世界毁灭，身份露馅，他也要把推理说完。
瘾大，上头，不推不舒服，推了不说更难受。
“关于空包弹的事，并非是我弄虚作假，在王室狩猎的记录上有着详细清晰的记载，基拉德伯爵，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说完这句话，柯南如释重负，蔫巴巴从桌子底下爬出来，瘫倒在座椅上。
心累，这次的推理一波三折，比和毛利兰泡温泉还疲惫。
“没什么想说的，就是很奇怪，你说我这个人怎么这么嚣张呢？”
廖文杰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指着自己，摇头道：“明知道猎枪是最大的证物，一旦被发现便是铁证如山赖都赖不掉，却偏偏任其放置仓库吃灰都不看一眼，甚至还毫无顾忌在王宫里抛头露面……啧，太嚣张了，我都看不下去了。”
“因为无所谓！”
鲁邦三世接过话：“伯爵对自己有着无比强烈的信心，认定罪行暴露也没关系，因为在今天，你会把所有碍事的人全部清理掉。”
“不好吧，这么多人呢。”
“有什么关系，就说是霓虹来的一伙人在食物里投毒，杀害了米拉公主，基斯伯爵和凯尔统领同样遭遇了不幸，你因为运气好，侥幸活了下去。”鲁邦三世预言道。
“确实有这么一个打算，来人，给几位客人投食！”廖文杰咧嘴一笑，猛地将手中酒杯砸落在地。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安排妥当的刀斧手一个都没现身，集体鸽了。
远离亭屋的王宫屋顶，石川五右卫门抱着斩铁剑盘膝而坐，旁边是淡定抽烟的次元大介，王宫守卫全员五十号人，全部给他们放倒了。
斩铁剑下不留完整的物体，五十多个倒霉蛋个个衣衫褴褛，仅留一丢丢遮羞布。
“哎呀呀，最怕空气忽然安静，伯爵先生想必也很尴尬吧？”鲁邦三世身躯紧绷，基拉德不简单，一定还有后手。
“还行吧，本来就没指望那帮废物。”
廖文杰摸出怀里的炸弹遥控器，指向身后的亭屋立柱：“一点小惊喜，只要我轻轻动一下手指，立马就能让你们和女王团聚。因为距离太近，我会第一个挨炸，所以希望大家冷静点，边吃边喝，保持融洽的气氛，让事情有一个圆满的落幕。”
“可怕，连自己都在局中……”
鲁邦三世眉头一挑：“伯爵先生，我是否可以认为，你让自己陷入险境，是因为别无他法了吗？”
“不，只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顺便给某些人一次重新站队的机会。”
廖文杰拿起另一个红酒杯，让女仆倒酒，不急不缓看向米拉公主的左右护法：“基斯，整个维斯巴尼亚王国，我最看好的人就是你，但女王不懂欣赏，领着一国伯爵的虚衔，实则是给王室看小孩的保姆，你真的愿意将自己的才情浪费在这片狭小的国土上吗？”
“还有凯尔，你是王家警卫队统领，勇武尽人皆知，实际上呢，你就是个保镖和挡子弹的工具，在你体内流动的热血，真的甘心寂寞一辈子吗？”
“两位，我能听到你们的灵魂在悲鸣，懦弱的维斯巴尼亚限制了你们，她配不上你们！”
廖文杰放下红酒杯，伸手向前虚握，激情豪迈道：“但你们可以改变这个国家，让她变得足以配得上你们，还在犹豫什么，男人就该放眼世界，轰轰烈烈闯荡一番，来吧，和我一起扩大维斯巴尼亚王国的版图吧！”
“……”xN
众人震惊于基拉德伯爵的野心勃勃，但又不得不承认，这货搞演讲很有一套，作为旁边者都听得热血沸腾。
基斯伯爵和凯尔更是如此，乍闻此言，只觉基拉德有王者之气，浑身上下都在冒金光，看得他们差点就纳头便拜甘为走狗。
“基拉德伯爵，你的演讲极具煽动力，但恕难从命。”
基斯看了米拉公主一眼，见其神色慌乱，握住她的手以示安慰，对‘基拉德’冷漠道：“斯仃卡家族世代服侍王室，我的热血只为王室而热，不会有任何一滴为你而流。”
凯尔：俺也一样！
“啧，好一招四两拨千斤，真是下流呢！”
廖文杰一脸嫌弃：“家国大义重若千斤，却不敌胸前四两肉，你们两个太让我失望了。”
……xN
下流的人分明是你才对！xN
“舅舅，这就是你杀害母亲和哥哥的理由吗，为了……权力？”
米拉公主喃喃出声，虽然很早之前就猜到母亲和哥哥被舅舅所杀，这也是她痛恨成为女王的原因，但当真相摊开，血淋淋呈现在面前时，还是忍不住被王室的无情深深刺痛。
“一方面是为了权力，刚开始的时候，我个人是没有这方面的臆想……好吧，我承认，我是有成为国王的想法，可主要原因还是女王太烂了。”
廖文杰嗤笑一声：“你们应该知道维斯巴尼亚矿石的力量，足以打破世界军事平衡，是所有人都无比渴望的至宝，但女王却禁止对其进行开采，理由是……保护自然环境。”
“就因为这个？！”米拉满脸不可思议。
“当然，没有野心的王，无法让国家强大的王，不能为国民争取利益的王，没有称王的资格。”廖文杰无情回道。
“打扰一下，我来插个嘴。”
鲁邦三世揉着柯南的小脑袋：“我认为女王说得没错，以维斯巴尼亚王国弱小的国力，连军事武器都要从友好国进口，是没法守住矿石的，既然如此，索性不开采，继续保持中立姿态。”
“是啊，以维斯巴尼亚的国力，做梦也守不住矿石，这个国家的命运只有被大国瓜分，遍布军事基地，成为国际利益的角力战场。”
廖文杰点头予以肯定，继而说道：“那么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当那个谁怀疑你家拥有大范围杀伤性武器的时候，你最好有。”
“……”xN
“这就是小国的悲哀，女王的决定是等死，我的决定是奋起反抗，她压制了我半年，这个国家真的已经等不起了。”
廖文杰站起身，拔出腰间的伯莱塔M92F，指向懵懂无措的米拉公主，霸气侧漏道：“基斯、凯尔，最后一次机会，为我效力……”
砰！
远处传来一声枪响，M92F手枪被击飞，廖文杰甩甩手，不爽看向远处屋顶：“可恶，竟然敢打扰我找乐子，你死定了。”
就在这时，假扮女仆的峰不二子发动偷袭，带球撞人抱住廖文杰握着炸弹遥控器的手，一个发力……
被廖文杰揽进了怀里。
“干嘛撞我？”
“啊这……”
峰不二子讪讪一笑，用力抱紧廖文杰的胳膊，并压住他紧握遥控器的手掌，眨眼卖萌道：“呃，突然觉得伯爵好帅好有型，一个不小心就爱上你了，这个理由可以吗？”
“呵呵！”
“不二子，干得漂亮。”
鲁邦三世一跃而起，跨步冲锋，侧卧长餐桌，一个滑铲踢向廖文杰腰腹位置，自信一击使其昏迷。
廖文杰侧身让开，待和鲁邦三世错身而过的瞬间，一脚将其踹倒在地。
三个全部没用自己脸的人缠在一起，廖文杰居高临下，俯视滑铲失败的鲁邦三世，冷漠道：“猴子，你想干什么？”
“哎呀，伯爵的皮鞋都脏了呢，我帮你擦擦。”
鲁邦三世额头落汗，笑着挠了挠头，而后抓起衣袖在廖文杰的白板鞋上蹭了蹭。
就很卖力。
“Ha~~tui！”
“啵唧啵唧~~~”
咦，白板鞋……
为什么西装会配白板，皮鞋呢？
仔细看，裤子的颜色也不对，只有手工定制的西装外套很有品味，对得起伯爵的身份。
鲁邦三世眉头一皱，他如假包换的易容术被看穿了，这个人……真的是基拉德伯爵吗？

第四百一十七章 战术后仰
鲁邦三世和峰不二子突然发难，过程不理想，结果倒还凑合，一个钳住了廖文杰的左手，一个抱住了他的右腿。
基斯和凯尔来不及多想女仆和毛利小五郎为何会有如此惊人之举，大好的机会近在眼前，说什么也不能放过，一跃跳上长桌，快步朝其冲去。
“来得好。”
廖文杰双目微眯，用力抽了抽左手，不曾想，小左沉迷温柔乡，自甘堕落被死死锁住，他奋力拱了几下，愣是没法将其抽出来。
不过没关系，小右还是很正直的。
廖文杰抓住面前长桌桌布，在基斯和凯尔飞快靠近的瞬间，猛地向后一拉。
此处参照脚踩西瓜皮的情景，基斯和凯尔因惯性后仰，摔在杯盘狼藉的餐桌上，还没开始帅就已经结束了。
“就这？”
廖文杰嫌弃出声：“基斯、凯尔，太让我失望了，你们也曾是以一当十的格斗高手，可惜被女色掏空了身体，以至于变成了站都站不稳的软脚虾。”
基斯和凯尔挣扎站起，刚准备说些什么，又因为廖文杰猛地拽了下桌布，再次摔倒在餐桌上。
旁边，钱形幸一站着发呆，看穿女仆和毛利小五郎的真实身份，紧紧皱了皱眉头。
作为国际刑警组织鲁邦专任搜查官，他来维斯巴尼亚是为了抓捕鲁邦三世，没资格插手王室政变。
可作为一名警察，他很不喜欢为上位而杀妹的基拉德伯爵，所以自己不能插手，也没有阻止鲁邦三世和峰不二子。
同样是旁观者，毛利兰想法不多，准确来说是身体比脑子快，见父亲毛利小五郎被邪恶伯爵按在脚下强迫擦鞋，当即怒不可遏，吸取基斯和凯尔的教训，踩着身旁椅子借力，跃至半空腰线发力，使出了一个难度极高的回旋踢。
廖文杰眉头一皱，恕他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空中作业，不知道飞得越高摔得越惨吗？
还有，毛利兰穿的好像是校服吧！
这么大动作，别说狙击手，炊事班都得一清二楚。
廖文杰：(一`′=)
腿风袭来，他战术后仰避让，毛利兰也没让他失望，清纯女孩的衣着打扮，不似峰不二子净整一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回旋踢扑空，毛利兰人在半空暗道不妙，余光瞥到邪恶伯爵拿起餐刀，顿时小脸变得一片煞白。
想多了，刀不是为她准备的，别的不说，单是异国他乡还不忘发福利的菩萨心肠，这刀也不至于落在她身上。
在毛利兰攻击的时候，柯南调节脚力增强鞋，按下腰带释放塑胶足球，功率全开，一脚直抽而出。
看得出‘基拉德’武力惊人，身板也不是一般的强壮，柯南这一脚全力以赴，变形的足球螺旋突进，出膛炮弹般直奔‘基拉德’面部。
廖文杰不慌不忙避开回旋踢，顺势捏起餐刀，足球袭来的瞬间，一道银芒划过，轻而易举将其一分为二。
好可怕的神经反应，这家伙该不会连子弹都能接住吧？
柯南暗暗心惊，毛利兰落地后不再执着空中作业，连续发福利，呸，连续侧踢鞭腿，均被廖文杰轻易闪开。
随着一击势大力沉的回旋踢袭来，他嘴角微勾，低身抓住鲁邦三世的衣领，将其脑袋送在了回旋踢的必经之路上。
“哎呀，好可爱的……”
嘭！！
鲁邦三世正要点赞，被一脚狠狠抽在脸上，面具扭曲，五官皱成了包子。
“啊，爸爸……”
一脚将父亲踢得眼歪嘴斜，毛利兰倒吸一口凉气，踉踉跄跄后退，亭屋边缘没能控制好平衡，啊一声摔进了浅水池。
正面挨了一脚，鲁邦三世疼得哼哼唧唧，廖文杰挥手将其扔在一旁，面露不满看向峰不二子。
“你还要抱到什么时候？”
“呃，我以为伯爵你喜欢胸大的……”
峰不二子讪讪一笑，松开廖文杰的手站到一边，低眉顺目似是放弃抵抗，实则偷偷给鲁邦三世递了个眼色。
刚刚她偷偷按下了炸弹遥控器，并在此之前启动了装有维斯巴尼亚矿石的发生器，延时周期30秒，可以使王宫金库安保系统暂停的发生器，同样适用于柱子里塞着的遥控炸弹。
既然无法用武力击败‘基拉德’伯爵，那就用炸弹来对付，让他自作自受，死在自己安放的炸弹下。
不管鲁邦三世用什么办法，拖住30秒，让伯爵别乱动就行。
效果一般，眼神白给了，鲁邦三世捂着脸满地打滚，应该是没看见。
廖文杰冷哼一声，不屑道：“笑死人了，我可不是基斯和凯尔，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基斯：“……”
凯尔：“……”
有被冒犯到的两人护在米拉公主身前，迫于廖文杰游刃有余的武力，从主动攻击改为被动防守，不敢冒然离开米拉身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峰不二子一看时间所剩无几，当即转身就跑。
“炸弹已经启动了，还剩三秒钟，不想死就赶快离开这里！”
话音落下，她翻身跃出亭屋，顺带着，将刚刚爬上来的毛利兰拖下了水。
“啊咧？！”
噗通！
水花激起，亭屋内众人闻言一愣，四下奔逃慌不择路，一个个全都扎进了水里。
鲁邦三世跑得最快，刚刚还捂着脸满地打滚，嗖一下原地窜出，速度足以让任何一个世界级短跑健将沉默。
廖文杰不想沾上一身灰，转身朝亭屋外走去，刚抬脚，发现自己脚腕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特制手铐，手铐的另一头拷在了餐桌桌腿上。
“有意思，不愧是鲁邦三世……”
廖文杰嘴角微勾，不急不慢蹲下身，掰开锁住自己的手铐，背后亭柱膨胀，火团卷席气浪汹涌喷出，轰一声淹没了整个亭屋。
橘色火球冲天而起，碎石齑粉飞溅，火球翻腾结束过后，亭屋失去支撑，坍塌成废墟，扬尘灰烬，伸手不见五指。
浅水池深度只到腰间，众人落汤鸡般站在水中，看着废墟之地，齐齐心有余悸松了口气。
“咕噜咕噜——”
鲁邦三世听到身旁的气泡声，转身看了一眼，恍然大悟伸出手，将身高感人的柯南拎了起来。
咔嚓！
一只手铐突然出现，鲁邦三世手一松，刚缓了口气的柯南跌入水中，咕噜咕噜开始了二轮。
鲁邦三世僵硬转头，指着自己变形的脸，毫不尴尬道：“钱形警官，这是做什么，我是小五郎啊！你抓错人了，基拉德伯爵在亭子里，你应该……”
“咕噜咕噜——”
“呵呵。”
钱形幸一先将鲁邦三世双手拷住，才撕开他脸上的面具：“混蛋，当你喊出不二子名字的时候，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刻。”
“老叔，你怎么能这样，我刚刚才拯救了这个国家！”
“少来这套，分明就是你偷走了女王之冠。”
“咕噜咕噜——”
“是不二子干的。”
鲁邦三世满脸委屈，伸手将柯南从水里捞起：“看，我又救了一个聪明过头的小鬼，我是好人……至少今天是。”
哗啦啦！
正杠着，两人听到坍塌的亭屋传来异动，想到某种可能，齐齐咽了口唾沫，朝亭屋废墟看了过去。
“不可能，他是怪物吗？”
站在水里的众人皆是目瞪口呆，视线中，‘基拉德’伯爵脱下破损西装外套扔在一旁，一袭白色衬衫，踏步走出尘土飞扬的废墟。
灰头土脸略显狼狈，但在众人眼中，这一幕丝毫不影响他自内而外散发出的强大气场。尤其是那淡定的神情，其中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强烈威严和自信，让所有人都下意识自惭形秽。
米拉脸色苍白，摸着良心说话，单是这份气度，基拉德就比任何人都适合王位。
廖文杰立在亭屋和花园陆地相连的石桥上，蹲下身朝水中的米拉伸出手，面无表情道：“上来，王室的威严不容有损，你不能死在水里！”
米拉紧咬嘴唇，推开挡在身前的基斯和凯尔，朝伸来的大手握了过去。
王室的尊严不容有损，死在水里确实太过狼狈了一些。
砰！
一声枪响，热浪划过面门，廖文杰撇撇嘴站起身，望向花园方向，留下米拉站在水中无助的身影。
花园里，次元大介吹了吹左轮枪口的硝烟，史密斯&#183;韦森M19左轮手枪，0.357英寸马格南弹，他的惯用武器，威力强大且绝不卡壳。
在他旁边，是闭眼怀抱斩铁剑的石川五右卫门。
看到这两人出现，鲁邦三世兴奋地挥手手，将柯南扔到水中，不知从哪摸出一个小旗子，开始呐喊助威。
“咕噜咕噜——”
“看样子，就是你们两个搞定了我手下的那群废物。”
廖文杰慢条斯理解开衣袖纽扣，将袖口撸至手肘：“不错的气势，或许能让我解解乏，是一起送，还是一个个送？”
“好狂妄的家伙……”
次元大介压低帽檐，最麻烦的事情出现了，作为一个贼，他不想对王室成员动手，哪怕基拉德已经坐实了杀害女王和王子的罪名，但伯爵始终是伯爵，后期追究起来，他的通缉令上又要多一项罪名了。
话音落下，见身边的石川五右卫门一动不动仿佛睡着，次元大介叹了口气，枪口对准廖文杰，连续三次扣下扳机。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廖文杰纹丝不动，次元大介抬起帽檐，面上一片错愕。
虽说他没有瞄准要害，这三枪以伤敌为主，可……
子弹去哪了？
“竟然有这样的事！！”
石川五右卫门睁开眼睛，冷静到近乎无情的眼眸泛起见猎心喜的狂热，这一趟维斯巴尼亚王国之行充满了惊喜，基拉德伯爵绝对是值得一斩的强者。
不像上次……
就很不愉快！
“好快的枪，是个高手，差点就把我看花眼了。”廖文杰张开右手，在围观群众的目瞪狗呆之下，散落三颗变形的弹头。
“空手就把子弹……”
次元大介眼角抽抽，混迹地下世界多年，挡子弹的人见过不少，但轻轻松松用手接下子弹的怪物，他还是第一回见。
“怪物，有本事就把这两颗子弹也接下来！”
次元大介扣下扳机，待子弹出膛，猛地换手握枪，扣下扳机的前一瞬甩动手腕，念力附着其上，射出速度奇快的螺旋弹头。
砰！砰！
弹头后发先至，行至廖文杰面门两米处，陡然偏转方向，改为朝他胸腹位置射去。
枪响余音结束，微风卷过池面，吹得落水众人身也凉凉，心也凉凉。
“可怕，差点就没接住。”
廖文杰张开手，掌心内是两颗遭遇严重冲击，导致形变的弹头。他咧嘴狞笑，大拇指扣住其中一颗，对准次元大介弹出。
嘭！！
子弹脱手，炸开前方空气，吹散数缕乱流。
对面，次元大介愣了愣，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身体，都在，没孔，所以……
打偏了？！
不会吧，明明出招时好帅的样子。
二十米外的一棵大树上，弹孔贯穿痕迹飘起青烟，无声控诉着什么。
“不错，身手很敏捷，这都被你闪开了，果然是个高手。”廖文杰严肃脸点点头，将手中另一颗弹头扔进水里。
“呃，我没有闪……”
“废话少说，还有什么枪法赶紧使出来，等我玩腻，你就没机会了。”廖文杰冷哼打断，最讨厌磨磨唧唧的家伙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
次元大介没说话，大致是明白了什么，默默给左轮上弹。
这时，石川五右卫门一步踏前，挡在了次元大介前方：“换我来吧，他比子弹快太多了，而且以他的身体强度，就算能射中也伤不了他。”
廖文杰饶有兴趣：“哦，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手里的破铜烂铁比子弹还快？”
“斩铁剑无物不斩，你可以试试它的锋利。”
石川五右卫门持刀上前，眼中的兴奋光芒瞬息冷却，恢复平古无波的冷漠。
“有意思，其实我拳脚功夫一般，也是练剑的，因为寂寞冷，有段时间没耍了。”
说到这，廖文杰四下看了看，捡起地上的餐刀，放在面前吹了吹：“不锈钢餐刀，餐桌利器，有锯，擅切大块肉，刀锋半尺，净重百克。”

第四百一十八章 没有弱点
“餐刀……”
石川五右卫门眉头微皱，但很快便冷静下来，面无表情握着斩铁剑上前，立在廖文杰身前两米处。
没有鲁邦三世吧啦吧啦的碎嘴皮子，他只会以理服人，而且深深明白一个道理，尊严面子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来的。
手握刀柄，石川五右卫门闭上双目，心静如水，以封印眼耳鼻等五官感知的方式，强化超感官，将全部的注意力从现实世界转至内心世界。
在石川五右卫门的内心世界，天地一片漆黑，线条状的‘基拉德’立于水潭之上，随着每一次呼吸，每一个细微动作，周边的空气都在传导律动，水面亦散发出常人无法捕捉的微弱涟漪。
这一切都被石川五右卫门看得清清楚楚。
随着内心世界的无限沉寂，这些微不可察的事物，在石川五右卫门的感知中越来越清晰。
捕捉、模拟、分析，代表着‘基拉德’的线条被层层梳理，没有一根遗漏，直至推演出未来的‘基拉德’所有行动和攻击路线。
那把平平无奇的餐刀，如同手术刀一般精准，将他的肢体拆分成血沫碎肉……
看到了！
石川五右卫门猛地睁开眼睛，在对方强大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傲慢的心，他看到了那仅存一息的漏洞。
我能杀他！
锵！！
白光绽放，一闪而逝，斩铁剑出鞘之后，清脆悦耳声姗姗来迟。
围观群众屏气凝神，大气不敢喘一下，视线中，石川五右卫门踏步横刀，斩铁剑抵在廖文杰脖颈，锋锐无双的寒芒被一把小餐刀阻挡，两者悬殊巨大，可斩铁剑却没法前进一丝。
“咕噜咕噜——”
捣乱的声音响起，鲁邦三世下意识一拳砸在水里，寂静两秒后，猛然想到了什么，俯身从水里把柯南捞了出来。
“老叔，这么可爱的小鬼，你居然能下得去手，我以前看错你了。”
“啥？！”
无视柯南鄙视的死鱼眼，鲁邦三世飞快甩锅给钱形幸一，补偿柯南一个特等席，抱着他静看两大强者的巅峰之战。
在鲁邦三世看来，两人水平相当，屡屡超神的石川五右卫门更占优势。
纯路人，非主观，不偏不倚。
基拉德伯爵不可一世，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姿态，霸道但也骄傲，相较之下，石川五右卫门冷静稳重，心态上成熟了不止一点半点。
谁输输赢，很难选吗？
“好快，好冷，我的脖子都有些凉意了。”
廖文杰手握餐刀，抵住斩铁剑锋芒，点头称赞道：“因为感官上的延迟，会导致大脑的认知偏差，所以舍去五感，只用心眼来挥刀，你的剑道看起来好帅的样子。”
因为语气太浮夸，赞叹的话语听起来嘲讽意味十足。
“烦恼会扰乱心绪，也会影响拔剑的速度！”
石川五右卫门闭上眼睛，斩铁剑划过银光，宛若迅雷闪电，瞬息斩至廖文杰握着餐刀的手腕。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声中，可斩万物的斩铁剑再次被流水线上诞生的餐刀挡下。
“你说烦恼会扰乱心绪，那么我的烦恼是什么？”廖文杰饶有兴趣。
“空虚。”
“？？？”
“因为强大，很少有东西能提起你的兴趣，即便是面对我，你也没有专注过，这就是你的烦恼，傲慢必然招致死亡。”
说话间，石川五右卫门连续挥刀，绚丽白芒闪烁，带着无与伦比的锋锐凌厉，连绵一片，又如水幕般清澈透明，显现惊心动魄的美感。
对面，廖文杰的格挡就简单粗暴多了，餐刀化作残影，任由斩铁剑攻势如潮，始终没法跃过一步。
“空虚是有，但不是我，我认识很多漂亮的小姐姐，她们才叫空……”
话到一半，廖文杰果断收声，现在他是伯爵，又时刻谨记王室的荣耀，轻挑的俏皮话不符合他威严满满的人设，当即沉声道：“你错了，大错特错，我的烦恼不是空虚，而是焦虑。”
餐刀吞吐红色厉芒，一闪而逝的磅礴杀机震得石川五右卫门心神不稳，难以维持冷静，被廖文杰手握操刀，以一招力劈华山压制在地。
“焦虑？”
石川五右卫门单膝跪地，一手握着刀柄，一手抵住刀背，艰难抵挡着透过餐刀而来的庞大压力。
力量属性从不是他的弱项，奈何剑术一枝独秀，对比之下，力量瞬间沦为短板，整体为独角兽战士。
“我太弱了，这让我非常不安，唯恐某一天被人当成蚂蚁踩死。”
廖文杰唏嘘一句，见石川五右卫门满脸不信，不由得撇撇嘴：“你没见过真正的强者，所以没法理解，如果有一天，你被人当成死狗一样按在地上摩擦，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你就会明白我的焦虑了。”
“不可能！”
石川五右卫门断然否定，他不相信世界上还有……
等会儿，貌似还真有，那晚惊鸿一现的神，对方的强大让他连出鞘的信念都提不起来，只敢在人离去之后才出鞘斩出弱者的哀鸣。
如果是这位神，把基拉德按在地上摩擦倒也说得通。
想到这，石川五右卫门语音微颤：“基拉德，难道你也见过，那位面对面如同仰望天空的神明？”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但我肯定，我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人。”
廖文杰咧嘴一笑：“今天我心情好，让你享受一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快感，机会难得，千万别眨眼……”
“因为会死人！”
话音落下，廖文杰压下手中餐刀，无边巨力轰然而下，石川五右卫门脚下的地砖顷刻间蛛网般裂开。
石川五右卫门眼眸骤缩，没有时间惊于对手的强悍蛮力，只觉全身骨骼嘎嘎作响，紧绷到极限的肌肉发出撕裂式的哀鸣。
嘭！嘭！
廖文杰抬脚踹在石川五右卫门胸口，后者倒飞而出，撞击宽有两人合抱的大树，一口热血吐出，软绵无力摔倒在地。
“不行啊，你的身板太脆了，以这样的躯体挥刀，只会限制你的上限。如果今天能苟命，记得以后每天跑10公里，俯卧撑、仰卧起坐、下蹲各100个……差点忘了，绝对不能开空调。”
“伯爵大人，这样就能变强了吗？”围观群众中，鲁邦三世举手发言。
“不，这样会变秃。”
“……”xN
这个基拉德伯爵有点不对劲，怪怪的，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刚才还一身王霸之气！xN
“喂，你不要乱说话啊！”
柯南小声BB，见伯爵玩味盯着他和鲁邦三世，边看还边啧啧啧，心里慌得一批。
很早以前，身高还是1米74的时候，他眼中的高端战斗力是毛利兰，后来被云霄飞车男抡了一棍子，眼界逐渐开阔，重新定义高端战斗力，大致为廖文杰、京极真这一档次。
今天，战斗力排行榜再次刷新，基拉德高居榜首，石川五右卫门屈居第二，廖文杰不幸滑落至老三。
残酷的现实告诉柯南，足球不是万能的，误入高端局能低调就低调，千万别在Boss面前跳来跳去。
当然了，该推还是要推，该射还是要射。
“笨蛋，没看到我在为五右卫门争取时间吗？”鲁邦三世面露不爽，拎着柯南的衣领，将他浸入水中。
“咕噜咕噜——”
三秒钟后，柯南被提出水面，面无表情喷了鲁邦三世一脸水：“麻烦下次争取时间的时候，不要把我放在前面，另外，你的同伙真能打赢伯爵吗？”
“可以看到，五右卫门在心境和武器上是占据优势的，只要能抓住对手的弱点，胜负尚未可知。”鲁邦三世有理有据分析起来。
柯南认真听讲，一票围观群众也竖起耳朵，想听听鲁邦三世的高见，毕竟石川五右卫门是他们最后的希望了。
“再来看看对手，嗯……伯爵没有弱点呢！”
……xN
“那不就是一点胜算都没有吗？”
柯南无情吐槽：“你有为同伙争取时间的想法，不如想想怎么救下他，伯爵为了清理隐患，肯定会杀了他。”
“放心好了，救下五右卫门很容易，我早就想到了对策。”
鲁邦三世信心十足，仰头道：“打不过就加入对方，只要我们集体投降，伯爵肯定很乐意多几个狗腿。”
柯南：……
是他的错，和鲁邦三世说话是他不对。
“喂，臭小鬼，你这是什么表情？”
鲁邦三世大怒：“少看不起人了，我擦鞋很厉害的！”
柯南：……
这话说得，他的头捶起来还很舒服呢，伯爵会因为这个放他一命？
另一边，石川五右卫门艰难爬起，不远处的次元大介静静观看，在精神上予以同伴支持。
不是不帮，而是不能，很清楚石川五右卫门的性格，这时候帮他比杀了他还难受。
重新站起的石川五右卫门四肢摇晃，凹了个在旁人看来十分别扭的居合造型，因餐刀上缠绕若有似无的红芒杀意，他紧皱的双目攒起眉头，难以维持心如止水的超感官境界。
心不静，无法出鞘，只有死路一条。
“怎么了，为什么不攻过来，还是说你的身体已经孱弱到连刀都握不住了？”
廖文杰缓步上前，餐刀上红芒吞吐，如同毒蛇的信子，杀气时强时弱，锁定石川五右卫门，不断干扰他的心境，将其内心世界搅得一团混乱。
石川五右卫门深吸一口气，回忆那晚面对神明的感悟，抛却求胜和求生的念头，关注全部信念只想着斩铁剑出鞘。
一瞬间，他内心世界只剩死寂水面，前方，是一缕缕踏步产生的涟漪，缓缓逼近中。
“看到了……”
石川五右卫门猛地睁开眼睛，斩铁剑出鞘，华丽白练瞬闪，撞击下落的餐刀。
两者相交，压缩在斩铁剑上的剑意陡然爆发开来，一点绚丽剑光刺目不可直视，距离最近的次元大介忍不住压了压帽檐。
伴随剑光激荡的，还有狂风骤雨一般的劲气，切割四周，交错一道道深刻剑痕。
餐刀崩碎，石川五右卫门来不及闪避，被四散的剑气所伤，鲜血飙飞，踉跄后退。
“伯爵，你的刀碎了，你还是太傲慢了。”石川五右卫门睁开眼睛，神色略显愉悦。
“是不是很开心，感觉人生到达了巅峰？”
廖文杰咧嘴一笑，扔点破碎的餐刀：“我故意的，人无信而不立，说好了让你体验一下被摩擦的快感，岂能食言。”
“？？？”
石川五右卫门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猛然间，无边寒意袭来，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廖文杰并指成剑，两指包裹一层红色剑芒，血腥之色噬魂夺魄，孕育着浓烈到令人崩溃的杀意。
石川五右卫门眼皮一跳，下一秒，头皮发麻，心跳为之一停。
只见廖文杰挥舞剑指，血腥红芒暴涨十余米，巨大剑刃横扫王宫花园，所过之处，大树巨石皆是一分为二。
疲惫的身躯跟不上反应速度，石川五右卫门双手紧握斩铁剑防御，和红光相碰的瞬间，无力相抗，苍蝇一样被拍飞到次元大介脚下。
一败涂地。
“五右卫门……”
次元大介咬咬牙，不忍同伴重伤而亡，蹲下身为其压住飙血的伤口。
无意义的战斗，双方根本不是在同一层面，分明就是自杀。
石川五右卫门躺地望天，开启跑马灯模式，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剑客，他的跑马灯只有强者的追求。
回忆那晚，如果说神居于天空，高高在上不可碰触，那眼前的基拉德就是蛰伏在地的迷雾，本以为斩铁剑可以破开迷障，结果……
破是破开了，可迷雾背后是无底深渊，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孰强孰弱，石川五右卫门无法做出准确判断，对他而言也不重要，因为没得差，他一个都打不过。
“喂，清醒一点，不要随随便便回忆过去。”
次元大介一巴掌糊在石川五右卫门脸上，打断跑马灯，撕开身上的衣服，为其包扎伤口。
“身板还是太弱，不然能多磨一会儿。”
廖文杰摇摇头，转身看向水池里泡着一群O型嘴，乱飙枭雄之气，沉声道：“现在王宫里我说了算，谁赞同，谁反对？”

第四百一十九章 小鬼，你知道工藤新一吗
“我赞同！”
鲁邦三世振臂高呼，抱着柯南远离其余围观群众，一脸忠心耿耿的狗腿之态：“第一眼看到伯爵……不，看到陛下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维斯巴尼亚王国当仁不让的明主，米拉公主给他提鞋都不配。”
“是吗，你真的这么觉得？”
“千真万确，真到不能再真了。”
“既然如此，为什么你在假扮毛利侦探的时候，当众拆穿了我杀害女王和王子的真相？”
廖文杰一脸玩味，视线在鲁邦三世和柯南身上来回扫过：“还有，把我锁在亭屋，想把我炸死的人也是你吧？”
“陛下，你误会了。”
鲁邦三世额头流下一滴冷汗，抬手捂住柯南的脸，谄媚道：“事实上，我全程都在配合陛下演出，推理也好，炸弹也好，如果不是陛下觉得有意思，哪里有我成功的机会。”
“有点道理，那就信你一回好了。”
“我反对。”
水池中，米拉紧握拳头，咬牙望着廖文杰：“你杀了母亲和哥哥，这个国家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你。”
“反对无效！”
廖文杰跳入水池，踩着水面朝米拉走去：“只有赞同的人才能活下去，反对者死路一条，而死人不能说话，所以反对无效。”
基斯和凯尔适时挡在米拉面前，面对闲庭信步，踏着水面走来的‘基拉德’，压力无比巨大。
打是不可能打的，因为打不过，那就只能学鲁邦三世，投降加入对方了。
“基拉德伯爵，我和凯尔愿意为你效力，从此遵循你的所有命令。”
基斯看了凯尔一眼，确认大家意见相同，继续说道：“只要你能放过米拉公主，我们二人会帮你清理一切上位时的阻力。”
“晚了，我给过你们最后一次机会，你们没有好好珍惜，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来不及了。”
廖文杰挥手扫开两人，居高临下看着身躯颤抖的米拉，冷漠无情的眼神令后者坚持两秒便不敢继续对视。
太像了，不论怎么看都和毛利兰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确认没有血缘关系？
懂了！
怪不得霓虹人坚持要脱亚入欧，还声称自己有白人血统，原来人家没乱说，是有事实依据的。
“陛下，公主撼动不了你的统治，建议留她一命，不仅可以展现你的仁慈，对收拢国内反对势力也有好处。”基斯急忙出声。
“你在教我做事？”
“不，不敢。”
“斩草须除根，隐患不除必生大祸。”
廖文杰蹲下身，平视米拉混杂畏惧和倔强不屈的双眸，咧嘴笑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想要公主活命，那就翻遍王宫为我找出两把钥匙。”
“钥匙？”
“半年前，女王从我这里偷走了两把钥匙，我只知道在王宫之内，具体位置并不清楚……”
……
夜，王宫，偏殿。
歌舞升平。
廖文杰坐在主座上，单手撑着下巴，闭目小憩。
撕下女仆伪装的峰不二子正在跳舞，准国王‘基拉德’有令，钥匙没找到之前，她不许停下，尿急也不行。
墙角，一排人整齐蹲好，唏嘘感叹，回想今天发生的事，皆是接受不能。
太离谱了，要不是亲眼目睹，做梦都不敢有这种剧情。
也不是所有人都在垂头丧气，两个异类相对明显，身上裹着绷带，凹居合造型的石川五右卫门，以及呼呼大睡的毛利小五郎。
这货被鲁邦三世用安眠药放倒，被发现时，只穿一条裤衩倒在卫生间，沉睡的小五郎，名不虚传。
基斯和凯尔为保住米拉公主的小命，果断成了邪恶伯爵的狗腿，前者拿着手枪，面无表情监督众人，尤其是峰不二子，敢停下就要做好挨枪子的准备。
凯尔带卫兵在王宫内翻箱倒柜，按照廖文杰的形容，寻找两把被女王隐藏的钥匙。
说是钥匙，其实就是两个石锲，用于镶嵌凹槽，是组成祭坛花纹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就在峰不二子累到脚软的时候，凯尔提着手提箱快步走入，脸色十分古怪。
基斯迎面走上，小声询问：“凯尔，箱子里是？”
偷听中的一群人偷偷竖起耳朵，俘虏的身份不影响他们对钥匙好奇心满满，比如柯南和鲁邦三世，两人好奇心最重，伯爵有着非人类级别的武力值，被他看重的东西必然有着惊人价值。
“箱子里是女王之冠，在公主卧室里找到的。”凯尔回道。
众人闻言，齐齐鄙视看了鲁邦三世一眼，偷东西就算了，竟然还把赃物藏到了公主的闺房，这个男人实在太猥琐了。
“喂，别这么看我，王冠不是我偷的。”
鲁邦三世赶紧撇清关系，委屈看向身边的钱形幸一：“老叔，这里你最懂我，赶快告诉他们，王冠是不二子偷的，我也是受害者。”
“呵呵。”
钱形幸一皮笑肉不笑，对鲁邦三世翻了个白眼，懒得和他废话。
“钥匙呢，还没找到钥匙吗？”
基斯忧心忡忡，王室大变，实力不济，他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保护好公主。
“我没有找到钥匙，但我在……伯爵办公室找到了一个人……”
凯尔小心翼翼朝远处的主座看了一眼，低声道：“我找到了基拉德伯爵，他鼻青脸肿被捆住塞在了衣柜里，可以确认，是本人无误。”
“凯尔，你认真……没开玩笑吧？”
基斯如遭雷击，如果基拉德在办公室，那椅子上坐着的人又是谁？
“……”xN
两人的交谈声很小，但因距离太近，墙角蹲着的一排人全都听到了，短暂的震惊过后，小声交头接耳起来。
柯南咬着指甲开始梳理线索，回忆‘基拉德’今天的一言一行，试图找出有关其真实身份的线索。
鲁邦三世若有所思，擦鞋的时候就怀疑过，基拉德伯爵非本人，有人易容成了他的模样。现在看来，冒充基拉德伯爵的神秘强者，是为两把钥匙而来。
脑海中灵光一闪，鲁邦三世猫着腰来到石川五右卫门身边，戳了戳后者的腰，将其从凹造型的心如止水中唤醒。
“五右卫门，有没有这种可能，你口中的神，和基拉德伯爵是同一个人？”
鲁邦三世认为可能性很大，维斯巴尼亚王国巴掌大小，没理由同时出现两个能把石川五右卫门虐到怀疑人生的强者，概率太小了。
概率小不代表不会发生，他要听听被虐者，咳咳，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不可能！”
石川五右卫门断然否定：“精通易容术的你应该很清楚，以貌取人是大忌，如何分辨一个人，用的不是眼睛，而是通过气息……”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
鲁邦三世打断说教，直言道：“我换一个问法，如果那晚的神假装成伯爵，你能分辨出来吗？”
“……”
石川五右卫门沉默，闭上眼睛继续凹造型，收回之前的话，是他武断了。
鲁邦三世收到答案，猫着腰来到柯南身边：“喂，小鬼，你来自霓虹，听说过工藤新一这个人吗？”
“哈！？”
柯南瞪大眼睛，算鲁邦三世问对人了，全世界没人比他更懂工藤新一。
“就是那个有点小名气的高中生侦探，你这么擅长推理，又和他来自一个国家，应该听说过才对。”
鲁邦三世摸了摸下巴，生怕柯南不知道，给出几个关键词：“和我一样，工藤新一长得很帅、好色、私生活混乱……”
“先停一下，你是不是对新一哥哥有什么误解？”
柯南黑着脸打断，长得很帅他不否认，挺中肯的，可好色和私生活混乱是几个意思，最新的褒义词吗？
如果是字面意思，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几回，确定是在说他？
“没有误解，我在现场，可以作证，鲁邦先生说的都对。”
米拉小声插话，对旁边侧耳倾听的毛利兰道：“小兰，原本想找个机会单独告诉你，趁现在时机合适，我劝你和工藤新一分手，别被渣男骗了青春。”
她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前两天我遇到了工藤新一，就在这个国家，他将我错认是你，然后……”
米拉朝跳舞中的峰不二子指了指，鄙视道：“他们上床了，从见面到确认去酒店开房间，全程加起来不到一分钟，听我一句话，这种男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啊这……”
毛利兰听得张大嘴巴，很想为工藤新一辩解一句，余光瞥到跳舞中的峰不二子，突然有些迟疑。
漂亮的大长腿姐姐，颜值身材无懈可击，那与生俱来的魅惑，别说男人了，身为女人的她都偷偷心动。
考虑到工藤新一正处于失联中，出现在维斯巴尼亚王国倒也不无可能，恰好遇到了令人无法拒绝的峰不二子，于是顺水推舟……没忍住诱惑。
有理有据有人证，还很符合逻辑。
一瞬间，毛利兰脸色阴沉到可怕：“那混蛋，难怪不肯回霓虹……”
有杀气！！
柯南眼皮猛地一跳，当即震声道：“不可能，我不信，你们说谎了，新一哥哥不是那种人！！”

第四百二十章 嘭！嘭！嘭！
“小鬼，你懂什么，大人说话别插嘴，没人能拒绝不二子的魅力，高中生侦探更不例外。我是过来人，很清楚这个年龄段的男生，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憧憬的完美大姐姐，不二子刚好满足了所有幻想。”
鲁邦三世一拳锤在柯南脑袋上，惊觉手感超好，忍不住追加了一拳。
“新一哥哥是例外，他只喜欢小兰姐姐。”
柯南泪目抱头，忍痛做出辩解，看毛利兰的脸色就知道，现在不把误会解释清楚，竖立用情专一的人设，以后还有得疼。
“噫~~~”
鲁邦三世眼中精光一闪，抓住柯南的衣领：“小鬼，你似乎对工藤新一很有信心，告诉我，你是不是知道他在哪？”
“不，不知道，只是……”
眼见毛利兰杀气腾腾看来，柯南果断摇头，撇清和工藤新一的关系，从客观角度阐述道：“听说新一哥哥的偶像是大侦探福尔摩斯，刚好我也是，所以……喜欢福尔摩斯的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小鬼，你这种说法太主观了。”
鲁邦三世捏了捏柯南的脸，摆弄了几下，兴趣越发浓厚，笑着说道：“况且坏心眼和好色是两回事，没人说工藤新一是坏人，只说他好色而已。”
“可是……”
“没有可是。”
鲁邦三世抓住柯南的衣领，按头看向峰不二子：“假如你就是工藤新一，告诉我，用大人的眼光来欣赏，这位大姐姐漂亮吗？”
柯南：“……”
上次是廖文杰，这次是鲁邦三世，都在见面时就猜到了他的身份。是他隐瞒地不够好，还是世界上聪明的怪物太多了，可恨，为什么不能人均智商毛利小五郎？
鲁邦三世这边戳着柯南的脸，好奇高中生变成小学生的原因，另一边，凯尔将手提箱交给廖文杰，忍了又忍，实在没忍住。
“伯爵，王宫守卫在你的办公室发现一个人，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不会吧，我亲手把他打到鼻青脸肿，怎么可能一样。”
“……”
凯尔无言以对，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爽快承认了。
想想也对，承认了又如何，他能拿对方怎样，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不过你倒是提醒了我，王宫里有个假货和我长相一模一样，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廖文杰打开箱子，看了眼点缀宝石的黄金王冠，沉吟道：“要不这样好了，把罪名栽赃到假货身上，就说是他冒用我的身份，设局杀害了女王和王子。”
凯尔一脸震惊，从未设想的操作。
“还在犹豫什么，毕竟是伯爵，公主的舅舅，哪怕罪证确凿，想让他偿命也会遭到国内反对势力的强烈抵制，不如趁现在……”
廖文杰抬头看了凯尔一眼：“机不可失，你懂我的意思吧？”
“呃，不懂。”
凯尔先是点点头，而后猛地摇了摇头。
“白痴，不懂就换一个懂的过来，白白浪费我的宝贵时间。”
“这就换……”
凯尔手忙脚乱离开，很快，基斯顶替他的位置，额头落汗站在廖文杰面前，不知该用什么称呼。
“有个假货冒名顶替，以我的身份杀害了女王和王子，现在人证物证具在，犯人也已认罪，你不想为女王和王子报仇吗？”廖文杰诱惑道。
“恐怕不行，基拉德伯爵……”
“假的！”
“呃……”
基斯抹了把额头冷汗，干巴巴道：“我知道他是假的，可就算是假的，他在国内有大量支持者，贸然处死他只会招致国家动荡，不利于……”
“废话真多，对外宣称今天王宫混进了一个刺客，误将假冒者当成真的伯爵杀死，这不就结了嘛！”
廖文杰挥挥手：“夜长梦多，错过这次机会，明天可能就不止国家动荡那么简单了。”
“我，我明白了。”
基斯脸色阴沉点点头，离去前问道：“那刺……我是说真正的伯爵，也就是你，怎么办？”
“失踪了呗，不然还能怎么办？”
廖文杰无语看向基斯：“别废话了，刺客什么时候失踪，取决于你们什么时候能找到钥匙。搞快点，大长腿小偷快跳不动了，人家也很辛苦的好吧！”
“我明白了。”
基斯微微鞠躬，快步离开偏殿，很想问一句刺客的名讳，最后还是忍住了。
“啧，肮脏的政客，我这种小白花可不能跟他们学坏了。”
廖文杰拿起王冠，正打算研究宝石顺便打发一下时间，猛然发现了什么，伸手在王冠里掏出两块四方体石菱，大小刚好贴合祭坛上的暗槽。
“这算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廖文杰脸色古怪，难怪基拉德伯爵翻遍王宫也没找到两枚钥匙，原来是忘了帮女王梳理发际线。
他收起两枚钥匙，大步走向蹲在墙角的一群人，路过峰不二子时，抬手在其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卖力点，不许偷懒。”
“嘤~~~”
峰不二子娇喘一声，脚下踉跄倒向廖文杰的臂弯，可惜，遇今天不近女色的人设，没扑到人，扑街了。
在众人的错愕注视下，廖文杰抬手将王冠扣在米拉公主头顶，转身朝偏殿外走去。
好奇，柯南老妈的模板就是峰不二子，不知道他看到对方时是什么想法。
三秒钟后，廖文杰原路返回，扶正米拉头顶的王冠，郑重道：“你们刚刚的对话我都听到了，我作证，的确有工藤新一这个人，前段时间我在王宫外见过，还和他玩了一次推理游戏。”
说完，不管满脸震惊的柯南，廖文杰离开偏殿，这次，将大门带上了。
“……”xN
凹造型的石川五右卫门睁开双目，喃喃自语起来：“气息消失了，是刻意隐藏还是超能力……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片刻后，还没找到钥匙的凯尔返回偏殿，见米拉头戴王冠，当场发呆人数+1。
“啊，睡得好饱。”
毛利小五郎睁开惺忪睡眼，眨巴眨巴看了米拉几秒钟，自言自语道：“小兰不可能戴着王冠，看样子是我还没睡醒，可怕，居然做噩梦了。”
轰！
眼前拳风划过，毛利小五郎惊觉黑脸女儿，瞬间笔挺坐好，厉声道：“小兰，你有没有看到一个可恶的猴子，我想起来了，他在我的水杯里动了手脚。”
“就在你身后。”
“身后？”
毛利小五郎转头，身后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毛利兰望之一愣，这才发现鲁邦三世一伙不翼而飞，不止是他们，就连柯南也不见了。
“完了，柯南被偷走了！！”
……
王宫外，酒店。
石川五右卫门猫在窗前，迎着月光凹造型，鲁邦三世、次元大介、峰不二子围成一圈，中间是跪坐姿势的柯南，后者慌得一批，神态动作像极了被拳风打醒的毛利小五郎。
“真的假的，他就是真正的工藤新一？”
峰不二子戳了戳柯南的脑袋，对鲁邦三世的说辞持质疑态度，高中生变成小学生，一点也不科学。
“刚开始我也只是推测，现在看来，应该就是本人了。”
鲁邦三世笑着说道：“王宫花园那段推理，是他假冒我的声音，我一直在配合他，身上的小道具也很有意思。”
“哈，哈，哈，两位大叔还有漂亮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呢？”
柯南挠挠头，企图萌混过关，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被鲁邦三世一拳锤在头顶，被迫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不承认，就继续打。
“鲁邦，这么可爱的小朋友，你怎么能忍心下毒手。”
峰不二子一把抱住柯南的脑袋，压制其无法呼吸，心疼道：“好可怜，身体变成这幅小孩子的模样，还每天陪伴在女朋友身边，你一定憋得很辛苦吧？”
说来现实，作为一个对自身容貌有着强烈信念的女人，她畏惧衰老，希望可以永葆青春，能像柯南一样随地大小变。
“他以前辛苦不辛苦我不知道，但现在是挺辛苦的，我猜他表情一定失控了。”鲁邦三世吐槽一声，将呼吸困难的柯南拽出苦海。
“鲁邦，干什么呢，没看到我母爱泛滥了吗？”
“等会儿再泛滥，我有件事要问问这个小鬼。”
鲁邦三世嘿嘿一笑，对视柯南道：“那个自称工藤新一，假冒你身份的人，其实也假冒了基拉德伯爵，第一眼看到米拉公主的时候，他将其认作你的女朋友毛利兰，嘿嘿……你懂我的意思吧？”
“懂，这个人我认识，至少他认识我。”
柯南点点头，他身边有着恶趣味的熟人不多，有能力冒充伯爵的更是少之又少，想来想去也就只剩下某个无良混蛋了。
“那……”
鲁邦三世从怀里摸出廖文杰的肖像画，由熟知他底细的峰不二子所绘：“看看，是这个人吗？”
“不，相貌上差了很多。”
“对精通易容的高手而言，这些都不是问题，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本人了。”鲁邦三世摸了摸下巴。
“你们找他做什么？先说好，实力悬殊太明显，如果你们去找他，而他又不想承认，十有八九会杀人灭口。”柯南警告道。
“不用吓唬我，我从没打算去找他的麻烦。”
鲁邦三世摸出照相机，拍摄肖像存档：“这怪物是哪国人，叫什么名字？”
“有没有女朋友？”峰不二子补上一句。
“不知道。”
柯南严肃脸摇头，想从他口中套取情报哪那么容易，想当年，他在夏威夷经历过最残酷的反审问训……
嘭！
“来自港岛，其他一概不知。”
嘭！
“有好多女朋友，其他一概不知。”
嘭！
“混蛋，你明明可以查到的，干嘛一定要问我，他知道了肯定会揍我。”
嘭！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是觉得你的脑袋打起来很舒服。”鲁邦三世诚意满满道歉。
柯南：“……”
信，为什么不信，鲁邦三世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算了，不为难你了，这点情报已经足够了。”
鲁邦三世摸出纸笔，记下有关廖文杰的几个信息，标记上长得帅、好色、私生活混乱等标签，拿来柯南的手，按下一个醒目的手印。
“鲁邦，你想做什么？”次元大介好奇道。
“标注危险区域，以后港岛这个地方，能不去就尽量不要去……”

第四百二十一章 栩栩如生
洞窟城堡。
廖文杰手握两枚钥匙，站在祭坛前方等待，脸上写满了嫌弃。
上次他稍稍提了下新世界大门的事情，结果大主教就风风火火操办了起来，以至于廖文杰刚进城堡的时候，直接捂着眼睛退回了门口。
在末法时代，惊退一名陆地神仙，使其闻风丧胆不敢上前，大主教之威恐怖如斯。
廖文杰承认，这事怪他，如果他不说新世界大门的事儿，大主教也不会和小弟打成一片，更不会轰轰裂裂推广至整个万物教。
可他也就随便提了一句，鬼知道欧洲男儿满腔热血，说干就干，毫不含糊。
现在好了，新世界的大门真的打开了，就是路不对，集体走了后门。
两小时后，大主教带着两名小弟快步走到城堡门口，躬身站在廖文杰面前：“先生，全部办妥了，按照你的吩咐，城堡上下打扫干净，闲杂人等清场，只留十人用于献祭。”
“知道了，到祭坛来找我。”
廖文杰点点头，身躯闪烁，消失在原地。
大主教见状，面上飘过一丝惊疑，很快，随着他眼中的红光亮起，疑惑之色被恭敬取而代之，快步朝城洞窟祭坛方向跑去。
姓名、身份、来历全部不知，丝毫不影响大主教对廖文杰的崇拜，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廖文杰的话就是神谕，无需犹豫，信就完事了。
还别说，信了之后，大主教惊觉奥妙无穷，仿佛觉醒了天性一般根本停不下来。
还有，上次见廖文杰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越看越帅，这让大主教心头嘀咕，不禁怀疑廖文杰就是那个私藏了他后门钥匙的天命之人。
……
祭坛。
廖文杰瞬移出现，摸出怀中两枚石锲钥匙，塞入凹槽嵌合，组成了完整的召唤纹路。
猛然间，一股异样的空间波动从断崖下方传来，被他的感知轻易捕获。
眼熟。
邪神的栖息地是一处类似血池空间的小世界，区别是此地有被封印的迹象，参照传说故事，应该是代表正义的神明所为。
“原来不用祭品也行……”
廖文杰眉头一挑，没有吐槽只封不杀的神明，原地等待两分钟，当大主教气喘吁吁带着十名小弟赶至，挥手让他们滚蛋。
来回折腾一趟，大主教一点不气，躬身告退，一行十一人以最快的速度撤离洞窟城堡。
清场完毕，廖文杰顺着捕捉到的空间波动，以三界小挪移神通跃入，来到一处雾蒙蒙的灰色世界。
砂砾飘扬天空，遮天蔽日，形如盖顶乌云。
下方地面，灰色山石拔地而起，一簇簇狭长陡峭的山体直至天空，尖锐如利剑，没有生机，荒芜一片，但……
很绿。
不论是天空还是山石地面，乃至剑锋般耸立的尖山，都含有莹莹发光的绿色砂石，按科学的说法，内置放射性同位素。
又因灰尘包裹遮挡，绿色光源晦暗，世界朦胧一片。
绿到昏天暗地，莫不如是。
廖文杰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没有找到生气，闭目感应片刻，瞬移来到一座巨大石像前。
长约千米的巨石雕塑为蛇形，盘踞尖山之间，整体为灰色，小山般的头颅卧伏在地，一枚枚蛇鳞雕刻技艺精湛，远望栩栩如生，就跟活的一样。
此方世界没有活物，使用工具的生灵都是鬼影都没一个，这具雕像的由来可想而知。
廖文杰并指成剑，挥舞红芒切下，嘶啦一声剥落大片碎石。
与此同时，雕塑石像转生，灰蒙蒙的躯体猛然活了过来。
轰隆隆——
巨大蛇头高昂，宛如雷霆震爆，移动之间尘土高扬，碾压尖山崩碎，滚滚气流横飞。
两道绿芒亮起，黑压压的阴影盘踞成团，莽荒之气四下宣泄。
只见黑影甩动长尾，驱散漫天迷障，显露出夸张到令人咂舌的巨蟒身躯。
“嘶嘶嘶！！”
黑色信子吞吐，巨蟒直勾勾盯着立在山巅的廖文杰，长尾不安甩动，激荡起尘埃涟漪般层层散开。
“妙啊！”
廖文杰看得双目放光，就是这个，三黑的继承人有了。
或许这条大蛇灰不溜秋，没有黑不溜秋的三黑卖相极佳，但是它大呀！
大就是正义！
唯一不妥的，是这条蛇自带绿光特效，可能是此方世界的石头啃多了，蛇躯随之变异，廖文杰稍微靠近点，整个人就绿了。
“嘶嘶嘶——”
巨蟒吐着信子死死盯住廖文杰，头颅两边生有角质骨刺，不知是刚睡醒还是别的原因，狰狞蛇头隐有迷茫神色。
“看着还行，不过先说好，如果成色不够，是个中看不中用废蛇，我是不会要你的。”
也不管巨蟒能否听到，廖文杰嘀咕一声，挥手招出黑色长刀，剑气呼啸而下，瞬间劈中在巨蟒头颅中央。
轰隆隆！！
巨蟒身躯偏转，巨大身躯仰倒，压塌数十根尖刺山峰。
随着一声尖啸响起，大地轰隆震颤，一道土龙卷起冲天尘埃，携带恐怖冲击力朝廖文杰所在的方向突进。
红色剑气接连落下，天穹震荡，铺天盖地的尘埃弥漫而起。
先被人暴力喊醒，又被劈头盖脸砍了一剑，再怎么好脾气的人，也会有起床气，更何况这条邪神本身就不是善良之辈。
巨蟒卷动巨大身躯，肆无忌惮破坏着小世界的地形，一时间风波呼啸，天崩地裂，无数大石抛溅四面八方。
破坏的场面足足持续了两分钟，邪神巨蟒吐着信子扫过狼藉山脉，寻找闯入者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只血色掌印从灰蒙云端探出，刹那间无限放大，五指擎开，好似一片大陆横压而来。
长空中一道道涟漪滚动，红芒填充世界，轰鸣震散小世界中弥漫的绿色尘埃。
邪神巨蟒仰头愣住，只觉整个世界除了血色掌印再无其他，同样的，它也找不到可以躲避的去处。
轰！！！
天地惊惧，小世界悲鸣一声，随着中心处扬起的巨大波澜，冲击横扫八方，周边尖山高峰逐层坍塌，在大地上劈开一道道粗大的漆黑裂缝。
尘埃迫于无形压力，死死贴合地面无法扬起，在纵横交错的地缝中央，掌印深深嵌入地面，邪神扭动身躯位于掌心之中。
逃！
巨蟒一头扎进土石大地，打洞逃离此地。
数千年前，邪神和人打了一架，当时是五五开收场，谁都没能奈何对方，被封印只因对手能说会道，它不懂人类的语言，助力越来越少，败于人海战术之下。
时过境迁，好不容易有人献上祭品，关键是打通了小世界和外界的联系，它以为翻身的机会要来了，谁曾想……
强敌现身，连翻身都难！
“赶着去哪，墓地地吗？”
廖文杰挥舞长刀横扫，倾泻数道红色剑气，在大地上割裂数道深渊，而后纵身而下，单手五指扣住山岩，甩动手臂将这片大地基石连根拔起。
担山之术，有移山填海之能，势无可挡。
山脉一般的大地基石横移半空，随着一道道红色剑光切割，山体逐渐缩小，巨蟒四下探头，皆被剑气冲击，哀嚎着缩回山体之中。
山体渐小，可供巨蟒藏身的空间也越来越少。
“不错，防御力很强，做盾牌足够了。”
廖文杰暗暗点头，或许邪神巨蟒没有拿得出手的攻击手段，但身板的确有几分可取之处，遇到强敌发动致命一击，可以将其召唤出来挡枪。
想到这，他决定试试邪神防御力的上限，收回手中黑色长刀，身躯一转，显现三丈洁白法相。
法相圣洁面色平静，眉心竖直的眼睛缓缓睁开，一道白色光芒凝实，如同绝世神兵出鞘，锵一声爆开激昂剑鸣。
白光碾开凄厉气流，纯白之色晶莹剔透，迎风大涨，劈开空间，分开邪神藏身的山体之后，于远方天空搅荡起无尽气流。
咔嚓！
小世界空间咔咔作响，在尽头处逐层崩溃，形成覆盖面积巨大的灰色漩涡，疯狂吞噬着周边天地。
廖文杰：“……”
他知道自己的攻击是什么水准，只是没想到，这块看似坚固的小世界竟孱弱至此。
不过没关系，距离世界崩溃还有十来秒，这点时间勉强够他将邪神打包带走。
半空中，山体崩裂成大片碎石，巨蟒断成数截的身躯落地，狰狞蛇头遥望廖文杰的方向，在一声嘶鸣过后，化作石像。
栩栩如生，就跟活的一样！
廖文杰：“……”
未曾想到的展开，他收回之前的话，并不清楚自己的攻击是什么水准。
当然了，不排除邪神和小世界完成捆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小世界损坏才导致邪神身亡。
按照这种推测，他没用力过猛，邪神断成数截实属微不足道的小伤，本质还是世界被破坏了。
眼看世界消散在即，廖文杰无语叹气，身躯闪烁回到祭坛旁边。
几秒钟的功夫，断崖下异世界的空间波动便彻底消失，音讯全无的架势，让他不禁生出祭坛也废了的错觉。
咔嚓！
祭坛表面裂开数道缝隙，沙化成满地齑粉。
廖文杰：……
诸事不顺，有被针对，接下来不发表意见了。
挥手扫开齑粉，廖文杰一跃跳入断崖，闪烁来到底部，再三确认并非邪神的阴谋，而是真的消亡了，这才悻悻离去。
……
维斯巴尼亚矿脉。
警报声毫无征兆响起，地面轰鸣震动，裂缝铺开，和半年前地震打来莫霍界面时如出一辙，驻守此地的士兵飞快撤离，连突击式挖掘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地震余波才堪堪停下，士兵们小心翼翼上前，跟随闻讯而来的基斯伯爵进入矿区。
经过现场勘探和统计，得出了一个或许是坏消息，又或许是好消息的结论。
莫霍界面重归地底，维斯巴尼亚矿石……没了。
除了半年间挖掘出的几小块，维斯巴尼亚矿脉深埋万米地下，再想开矿，千难万难。
基斯伯爵命人继续挖掘，心事重重返回王宫，公主继任女王的仪式近在眼前，突如其来的变故不知是好是坏。
对外宣称矿脉陆沉，会有人信吗？
基斯伯爵头疼不已，不管有没有人信，为表清白，只能在未来一段时间，将矿区对外开放，欢迎各国地质专家友情来访。
……
霓虹，东京。
因为时差的缘故，东边比西边快了大约七八个小时，廖文杰回到来生家宅邸时，太阳都快升起来了。
没有惊动家里的女主人，他找了个卧房，独自泡在浴缸中，感慨这次欧洲之行运气一般，除了系统奖励，没捞到多少油水。
欧洲之旅主要分为两个事件，神之圣山的潘多拉魔盒，因其本身并无病毒杀伤力，和人类起源也没太大关系，系统直接忽略，没给任何奖励。
邪神这边的收获也一般，两千点财力便将他打发了。
“难啊~~~”
廖文杰仰头长叹，陆地神仙之境再向上，晋级无比困难，纵使他修炼速度快到没朋友，巨大的鸿沟也一眼看不到头。
系统这边也是，给的奖励越来越少，他估摸了一下，除非拯救了世界末日级别的危机，否则不会奖励他丰厚报酬。
努力太慢，开挂被阻，这让廖文杰十分郁闷，太弱了，缺乏安全感。
摸出两台手机，廖文杰翻了翻通讯录，打电话给可能有任务的韭菜，结果不尽如人意，NPC们最近风平浪静，日子过得都很舒坦。
“连生存危机都没有，你们算什么朋友？”
廖文杰嘀咕一声，翻到霓虹这边的通讯录，皱眉看着野上冴子的电话，工作狂效率惊人，兼具日用型和夜用型两种使用方式，是出任务最让他满意的工具人。
奈何普通人一个，受周边环境影响，她出的任务逐渐鸡肋，没多少油水可言了。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捡白不捡！
廖文杰嘀咕一句，拨通野上冴子的电话。
没人接，可能是还在睡觉。
他无奈放下手机，准备回港岛挖一些隐藏任务，就在这时，电话回拨，来自野上冴子，约他中午在老地方见面。
上次廖文杰提到的几个都市传说，她找到了其中的一个。
“不愧是你，从没让我失望过，说说看，是厕所里的花子，还是开出租车的八尺女？”

第四百二十二章 灯下黑
东京市郊，窄巷自路口延伸，弯弯曲曲指向远方。
绿树翠竹自两边院墙冒出，鸟叫虫鸣悦耳，赏心悦目的绿色之间，是一栋栋独立民居，和式风格明显。
廖文杰和野上冴子步行而来，轿车停在路口，后者手中拿着档案袋，停在一处民居前。
半人高的木门内，可见庭院郁郁葱葱，住宅复古极具典雅意境，怎么看都和阴气森森的鬼物扯不上关系。
野上冴子翻看档案，瞄了眼门前空白的表札：“没错了，这里就是你要找的佐伯宅。”
所谓表札，就是每家每户墙壁上写着姓名的牌子，是霓虹居住文化的产物，大街小巷随处可见。
追溯起源，在霓虹邮政行业逐渐发展的大正时代，因XX丁目OO番地XO号地址并一定能够特指到某一户人家，可能有好几户人家都用同一个地址，造成投递邮件不便，人们开始在门外贴上自己的姓氏。
看起来很帅，且有种宣示领土的自豪感，表札文化很快兴盛了起来。再到后来，因其泄露个人信息的缘故，表札文化被越来越多的人抛弃。
但在这片居民区，表札是必不可少的门牌号，表札一片空白，表示这间屋子没有人入住。
“三年前，佐伯家发生凶杀案，丈夫佐伯刚雄以极其残忍的方式杀害了妻子佐伯伽椰子，他们的儿子佐伯俊雄失踪……”野上冴子讲述了一个奇怪的凶杀案。
佐伯刚雄不止杀死了妻子伽椰子，还杀掉了儿子小学老师小林俊介怀孕八个月的妻子，更是将腹中婴儿剖出，摔得支离破碎。
诡异的地方来了，佐伯刚雄离开凶案现场，被人用菜刀杀死，凶器上的指纹却是伽椰子。
而小林俊介死于佐伯家屋中，死因不明。
一时间，处理此案的警官懵逼了，到底谁杀了谁，究竟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死亡顺序，这道题没人会解。
此后三年，佐伯家先后租出去了几次，都以莫名其妙的凶杀和失踪案落幕。
廖文杰点点头，情况他大致明白，细节部分，因为当时是闭眼收集情报，故而有些许遗漏。
不过没关系，问问里面住着的母子俩就清楚了……
如果他们还可以交流的话。
“嘟嘟！嘟嘟嘟——”
就在廖文杰抬手推开没节操的木门时，怀中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害他当场一愣，还以为伽椰子添加了午夜凶铃服务套餐。
有一说一，也就是他，换别人肯定扛不住。
“莫西莫西，突然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有事吗？”
“……”
野上冴子支起耳朵，想听听电话对面是谁，如果是来生泪，她不介意发出几声雅蠛蝶，制造正和廖文杰在卧室里跑步的误会。
然而并不是，听电话对面的声音，似乎是个小朋友。
来电人是柯南，他被鲁邦三世一伙掳走，搭小偷的顺风船返回东京，免去了被海关查出黑户的死局。
以前柯南不能暴露身份，现在更不能了，因为廖文杰指向性极强的抹黑行为，‘工藤新一’被实锤和峰不二子滚过床单，上了毛利兰大卸八块的黑名单。
更糟糕的是，在返航东京的那艘贼船上，峰不二子以检查身体为由，实则是探求随地大小变的秘密，对他做了一些难以启齿的事情。
完事后，还夸他是个精致的可爱男孩子。
童年阴影+1，大概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
柯南想死的心都有了，一回到东京就主动联系廖文杰，询问他人在哪，正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在欧洲。
柯南有十成十的把握，冒充基拉德伯爵的神秘人就是廖文杰，可推理归推理，证据归证据，这是两码事。想重塑用情专一的处男人设，必须要廖文杰主动承认，并当着毛利兰的面来一次变脸。
难度很大，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可一想到怒火中烧的毛利兰，柯南觉得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这话说得，当然是东京……陪漂亮小姐姐谈情说爱呗，不然呢，保护世界和平吗？”廖文杰轻嗤一声，他敢打赌，柯南一定开录音了。
笑死，柯南太小看他了。
堂堂时间管理大师，翅膀们眼中的专情好男人，一手瞬移切换自如，不在场证明要多少有多少，想抓他偷腥的证据，做梦去吧！
“没错，是挺闲的，但这不能怪我，我也想做个朝九晚五社畜，可条件不允许啊！”
廖文杰唏嘘一声，长得帅，靠硬本事吃饭，港岛和霓虹都有爱他爱到死心塌地，甘愿倒贴全部身家的富婆，这实力能老老实实做上班族？
他同意，富婆们也不同意！
还有就是，刚穿越的时候，他的确很喜欢钱，人生目标‘一间茅屋、一亩田、一亿存款’。后来踏上修仙之路，眼界开阔，精神境界升华，变成了誓与赌毒不共戴天，小钱钱和天边浮云画等号，毫无吸引力可言。
现在他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一句，他对钱不感兴趣。
电话对面，柯南自讨没趣，被凡尔赛语录糊了一脸，悻悻结束通话，强硬表示这事没完。
廖文杰摇头收起手机，心机boy撂下狠话，挑明了是打算用大头袭击他的拳头，狼子野心图谋甚大，他说什么都要让柯南得逞。
“居然是个小鬼，我以为是你的女朋友来查岗了。”
野上冴子调侃一声，挑眉道：“那孩子是谁，听你的语气，似乎是朋友关系，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小朋友。”
“这话说得，我要是不喜欢小朋友，能在未来和你有好几个孩子？”廖文杰反问一声，不管愣在原地的野上冴子，推门走进庭院。
野上冴子翻了个白眼，跟在廖文杰身后，明知是假的，她还是对那几个孩子很稀罕。
一方面，本人很喜欢小孩子，尤其是可爱的小孩子，另一方面，出于对来生泪的敌意，如果来生泪没有而她有，想想就快乐加倍。
不过话虽如此，每次和廖文杰独处的时候，她又会下意识拉开一点距离，想让对方主动点。
就很矛盾。
“冴子，你跟着我做什么？”
廖文杰急刹停下，按住野上冴子的肩膀，将她远路推出门外。
“呃，在你身边不是更安全吗？”
“话是不错，但这就和上次的山村贞子一样，这间屋子被诅咒了，画面对怕鬼人士非常不友好。”
廖文杰耸耸肩：“如果我没猜错，杀人录像带事件结束后，你连续几晚要开着灯才能睡着。”
“没错，还做了几天噩梦……”
野上冴子以手扶额，一人独居，每到晚上都觉得床底下有东西，为此搬回老家，被父亲牢骚相亲和男朋友的事，耳朵都快磨出了老茧。
实在忍无可忍，宁可做噩梦也不愿听父亲啰嗦，硬着头皮搬回单身公寓。
“那就别强求了，何苦给自己找罪受，呆在这别动，我很快就出来。”
“不，我还是想进去看看，我相信你的实力，有你在，我不会遇到危险。”
野上冴子坚持道，当恐惧的本身并不恐怖，那恐惧的来源便是自己的内心，她不想被自己内心的恐惧束缚，这和她一向的信念不符。
“行吧，记得全程捂嘴，说实话，比起鬼，我更怕你吓到我。”廖文杰点点头，和野上冴子并肩走进佐伯宅。
十分钟后，木质宅院响起一声尖锐猫叫，萦绕半空的黑色鬼影雾气消散一空。
一群讲道理的鬼，廖文杰念了几句净天地神咒，他们便失声痛哭，泣极而喜，笑着离开了。
房门推开，廖文杰揽着野上冴子凝实有致的纤腰走出，后者面色略显难看，迈步时有点轻飘飘欲仙。
“这就腿软了，待会儿还能开车吗？”
廖文杰拦腰抱起野上冴子，摸到她大腿边的飞刀，忍不住吐槽道：“第一次看你玩刀的时候我就想问了，这么锋利的小刀，不会误伤自己吗？”
“我也想问，为什么公主抱的时候，你的手会摸到这个位置？”
“问得好，我刚好知道答案，算你问对人了。”
廖文杰严肃脸科普起来：“据研究，手拥有自己独立的意志，你是，我是，每个人都是，你留意一下就会发现，经常有管不住双手的时候。”
“呵呵，那你现在能管住它了吗？”
“有在试，有在管。”
……
因为野上冴子脚软，等轿车从市郊返回，又遇上下班交通拥堵，时间已至晚上八点。
“佐伯家的诅咒和杀人录像带的不同之处在于……”
一路上，廖文杰讲述着伽椰子的诅咒事宜：“诅咒来自伽椰子深重的怨恨，接触这个诅咒而死的人又会诞生一个新的诅咒，怨气被伽椰子吸收，诅咒就像滚雪球一样，只会越滚越大。”
“而伽椰子的愤怒，说来也是个可怜人，楚人美你还记得吧，就是那个头发长长的，穿着蓝色戏服的女鬼，伽椰子的情况和她差不多，因为社会和错付丈夫导致的悲剧……”
“至于那只黑猫，和通体白色的恶灵孩童俊雄，他们一个是伽椰子的宠物，一个是她的儿子，负责为她引来新的受害人，所以一进门的时候，你才会看到脚边蹲着一个小孩，嘎嘎的叫声是在呼唤伽椰……”
“可以了！”
野上冴子抬手喊停，仰头望向窗外，见独居楼层黑漆漆的窗户，没好气瞥了廖文杰一眼：“你赢了，我没胆子一个人上去。”
“冴子，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懂，什么叫我赢了？”
廖文杰一脸无辜，说得好像他故意勾起恐怖回忆，以便乘人之危一样。
“别装了，你要是不上去，我今晚去父亲那过夜。”
“算了吧，一见面他就要唠叨你相亲的事，还是我辛苦一下好了。”廖文杰果断推门下车，跟在野上冴子身后，进入她的公寓。
第二次登门，香风依旧，搔得鼻子痒痒的。
“今晚你睡沙发，我知道门对你是个摆设，所以不许你半夜偷偷溜进卧室，更不许故意吓唬我。”
“冴子，这话该我来说才对，不许半夜打着怕鬼的借口钻我被窝，我意志很薄弱的，不信你试试，你一钻，我立马就从了。”
廖文杰满脸防备，男孩子出门在外要学会好好保护自己，比如眼下的场合，就是最好的例子。
他和野上冴子，一个不是吹毛求疵，一个不是板上钉钉，在同样都是单身，且野上冴子主动邀请他留宿的情况下，传出去今晚风平浪静，野上冴子没有趁灯下黑对他做点什么，估计没人会信。
当事人，主观角度，反正廖文杰是不信的。
晚十点钟，野上冴子穿着浴袍，包着头巾走出淋浴间，见沙发上正襟危坐，聚精会神看电视的廖文杰，心下暗暗鄙视，从厨房端出两杯冰水，递给了他一杯。
廖文杰握着冰水，狐疑片刻，和野上冴子换了一杯，这才一口饮下。
“别臭美了，你还没帅到让人犯罪，至少在我这里不会。”
野上冴子喝了口冰水，没错，她加了料，助眠泡腾片，且是在自己手里这杯。
廖文杰的套路她一清二楚，以防东窗事发时扮演受害者，渣男全程不主动，不拒绝，出人命也是女方先动的手。
同理，只要她不主动，渣男今晚只会干瞪眼。
想想就很气，她这么漂亮，渣男破戒一回又能怎样！
药效来得很快，野上冴子靠坐沙发，倒在廖文杰怀里，眼皮逐渐沉重，沉睡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廖文杰端起泡腾片那杯水，缓缓喝了下去。
野上冴子：“……”
不可思议，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一个包含鄙视的中指递上，她手臂耷拉，昏昏沉沉睡下。
“高估你了，警视厅的女狐不过如此，我还期待你有什么高级操作。”
廖文杰摇摇头，拦腰抱起野上冴子，将其放在卧室床上，正要转身离去的时候，哎呀一声倒在了野上冴子身边。
不行了，头太晕。
昏睡前，他那拥有自己意志的手将野上冴子揽入怀中，顺便盖上了被子。
没有一炮而红，是被女狐用泡腾片放倒的一晚，直到天亮……
“禽兽不如，滚！”

第四百二十三章 一叶孤舟落沙滩
“禽兽不如是我不对，我以为杯里的水有毒，见你再起不能，悲痛之下只想和你共赴黄泉，所以把剩下半杯水给喝了。”
廖文杰无奈叹气，本想说自己坐怀不乱，估计野上冴子不信，索性不提。
“呵呵！”
野上冴子白了廖文杰一眼，套着睡袍走向卫生间洗漱。
“这就没了，果然，小道消息都是骗人的。”
廖文杰小声一句，以前听过一个小故事，很暖很励志，今天依葫芦画瓢亲身实践，发现大错特错都是谎言。
故事是这样的，男朋友将喝醉的女友扶回卧室，坐在床边不吱声，也不走，女友第二天就跟他吹了。
骗子！
他试了，根本就没吹！
卫生间里，野上冴子听到公寓门关上的声音，微微叹了口气，感慨男人就是猫，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根本留不住。
就在她洗漱完毕，换衣化妆的时候，开门声传来，探头看到廖文杰提着早点走了进来。
阴转晴，有点小开心。
野上冴子晃了晃手上的眉笔，期待道：“实话告诉我，你给你的女朋友化过妆吗？”
“啊这……”
廖文杰挠了挠头，羞涩道：“冴子，你指的女朋友……是哪一个？”
野上冴子：……
她努力为自己的少女心插上小翅膀，却总被廖文杰无情拔下，还当着她的面做了一道烤鸡翅膀。
十分钟过后。
看着镜子里的淡妆美人，野上冴子惊讶不已：“骗人的吧，你真没给女人化过妆？”
“没有。”
廖文杰摇摇头，他会化妆是因为系统以前奖励过‘化妆术’。
后来，化妆术、易容术、缩骨功三门技能被他融合成了‘变身术’，虽说技能栏上没了化妆术，但学会的东西不会忘，他化妆一直可以的。
再说了，就野上冴子这张精致的画板，只要不是故意，不存在描丑的可能。
“那为什么你的化妆技术这么好？”
野上冴子面露狐疑，会化妆的男人很讨女人喜欢，不信廖文杰没拿这招讨过女人欢心。
“我学过易容术，化妆是基本功。”
“教我易容，就现在。”
野上冴子眼前一亮，她馋这门技术很久了，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老师。
“教你没问题，可现在怎么教，你不是要去上班吗？”
廖文杰无语道：“昨天你就请了半天假，今天再请假，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没关系，我父亲是警视厅总监，不请假也没关系。”
“……”
廖文杰一时语噎，是了，差点忘了她还是个二代。
……
野上冴子的学习能力极强，且非常善于举一反三，绝对是一个聪明的学生，仅用五天就学会了易容术。
除了因为刚刚接触，熟练度方面有些欠缺，其余几乎挑不出什么毛病。
“为什么要装扮成这幅面孔？”
看到野上冴子的毕业作品，廖文杰无语吐槽，大波浪、火红唇、嘴角美人痣，是来生泪的模样。
可能是两个女人实在太像了，野上冴子扮成的来生泪在气质上也惟妙惟肖，优雅高昂之中，不经意流露出些许慵懒的媚意，极具成熟女性的美感。
“如何，看到女朋友的脸，是不是开始想她了？”
野上冴子挑挑眉，调侃道：“话说回来，你音讯全无整整五天，就不怕她怀疑你在外面拈花惹草？”
“不存在，我形象很好的。”
廖文杰严肃脸解释，表明双方感情坚定，且来生泪对他颇为信任，另外……
来生泪并不知道他人在东京，以为他还在欧洲和非洲晃荡，寻找所谓的上帝武装。
“看起来怪怪的……”
廖文杰抬手抹掉野上冴子嘴角边的美人痣，摘掉假发，掌心托起巴掌脸，重新给她化了常态妆容。
“怎么了，因为看到女朋友的脸，所有产生了负罪感？”看见镜子里的自己，野上冴子再次调侃起来。
廖文杰翻翻白眼，五天来守身如玉，坚守底线没被野上冴子尝到甜头，自豪还来不及，怎可能会有负罪感。
不过……
“看到美人痣，突然想起来一个……女人，大概是女人吧，没准还是个妖怪，明天你上班的时候帮我查一下，有消息立马通知我。”
廖文杰沉吟片刻，继续说道：“女人的名字叫川上富江，姓氏不重要，记住‘富江’这个名字就可以了，年纪应该在十八九岁，因为不真实也可以有偏差……吧啦吧啦……重点是眼角下的美人痣，这是她最具标志性的特点……哔哩哔哩……记住，找到了别和她碰面，她有着强大的迷惑力，会让人下意识爱上并杀了她。”
听完廖文杰的描述，野上冴子表情凝重点点头，好奇道：“按照你的描述，想找到富江并不困难，这么多信息，也是你超能力看到的？”
“可以这么理解。”
廖文杰点点头，补上一句：“我只是看到，但并不清楚是否有这个人，所以查不到也很正常。”
以富江的魅力和特殊体质，不可能长期默默无闻，如果野上冴子查不到，只能有两种可能，富江并不存在，或者早就被人关进了地下室。
“我明白了。”
野上冴子点点头，瞄了眼窗外的夕阳余晖：“明天你去哪，留在东京还是回港岛？”
“回港岛。”廖文杰果断回道。
最近他的心思有点不定，总是纠结修炼速度太慢，以及系统给的奖励太少，甚至还有点期待世界末日级别的危机出现。
这很不好。
是病，要医，他决定回港岛静静，陪翅膀们约约会，做上一段时间的普通人。
“今晚……留下来陪我吧！”
野上冴子上前，揽住廖文杰的脖颈，眼神对视片刻，脸皮不够厚，敌不过渣男深情款款，下意识侧开瞄向别处。
“真的假的，你放弃了？”廖文杰惊疑一声。
连续五个晚上，他都在和野上冴子斗智斗勇，后者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从被动反击变成主动出击，均已失败告终。
廖文杰还以为她会继续坚持个把月，没想到这么快就放弃了。
考虑到个人魅力，以及颜值的无限制加成，她选择放弃倒也在情理之中，再准确点，能坚持到现在真是不可思议。
“废话真多，就问你一句话，留下还是不留下？”
“……”
廖文杰没说话，拦腰将野上冴子抱起，她是对的，时间紧迫别废话。
——一叶孤舟落沙滩，有篙无水进退难，时逢大雨江湖溢，不用费力任往返——
说好了第二天就回港岛，但做渣男不能太人渣，廖文杰还是留下来陪了野上冴子两天。
新车需要磨合，新船也不例外，尤其是刚下水，第一次经历海战的关键时期，新船严重缺乏安全感。舰长的陪伴和心理辅导，可以使亲密度突飞猛进，刷到爆表也不无可能。
反之，舰长提上裤子就走，下次再想指挥新船海战，只会到得一个听调不听宣的结果，别说海战了，舰炮都不给你看。
还是那句话，做渣男不能太人渣，一碗水要端平，廖文杰目送野上冴子开车上班，一个瞬移抵达来生宅。
做事要有始有终，回港岛前，他要向来生泪展示一下上帝武装六件套，以此证明最近忙到不可开交，没时间在外面拈花惹草。
至于野上冴子主动联系来生泪，告知睡了她男友的可能性，有，且很大，但廖文杰丝毫不慌，他被迫的，野上冴子下药了。
况且，悲剧之所以发生，来生泪要负主要责任，如果不是她乱吃醋，故意在野上冴子面前秀恩爱，弄巧成拙激起了野上冴子的好胜心，他们会一直是合作的同事关系。
倒打一耙，颠倒黑白，廖文杰一直可以的。
言归正传，大宅无人，三姐妹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因为没了猫眼的副业，咖啡厅逐渐疏于打理，无业游民来生瞳被来生泪抓去公司，做了个实习助理。
米凯尔&#183;海恩茨也不在家，他对家族产业从不过问，自从和兄弟克拉纳夫&#183;海恩茨言归于好，两个加起来年纪超过一百岁的老头子整天腻歪在一起搞艺术，不知跑哪采风去了。
克拉纳夫膝下无子，将偌大身家全部转移到来生家，在不值亿提的基础上增加了不值亿提，导致大小姐的嫁妆暴涨。
然而并没有卵用，连来生家的仆人都知道，来生家的男人对打理资产毫无情趣，一个个都是不沾家的主儿。
家中无人，廖文杰将六件套放好，闭目在卧室小憩，进入修炼状态。
……
入夜前，卧室内吊灯亮起，来生泪看到了沙发上酣睡的廖文杰，微微愣了一下，急忙将灯关上。
“不用了，我已经醒了。”廖文杰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来生泪打开灯，上前抱住廖文杰，面露心疼之色：“奔波这么久，你一定累坏了，我让人准备些吃的，你好好休息一晚。”
“无妨，上午就到了，已经休息了一整天。”
廖文杰低头轻吻一下，揽住来生泪的腰肢，来到上帝武装面前，指着六件套道：“情报有误，上帝武装有六件，所以多花了几天时间，你看看，这几件艺术品如何？”
来生泪各项情报技能点满，除了夸张的唇语十级，还有一眼就能鉴别艺术品真伪的超能力，深究原因……
从小就有钱，真货见太多。
“这就是上帝武装？”
来生泪细细检查片刻，在廖文杰眼中朴素到如同锅盖的信德盾牌，在她眼中却极具年代的沉淀感，但也因为太有年代，她找不到参照物，无法评定上帝武装的真正价值。
“如何？”
“或许父亲会喜欢，但我更想知道你这些天吃了多少苦。”
来生泪伸手拂过廖文杰的面庞：“一套六件，想把它们找齐可不容易，别说这次又是轻轻松松没遇到危险。”
“确实很轻松，就是跑的路有点多，从非洲到欧洲，不是在赶路，就是在赶路的路上。”廖文杰实话实说道。
“又骗我，每次都是这样。”
来生泪勾住廖文杰的脖颈，献上深吻，她最喜欢廖文杰的地方，是强烈到令人堕落的安全感。
有廖文杰在身边的时候，她不需要维持一贯的冷静精明，负担放下，无拘无束，活成任性的小女人。
窸窸窣窣——
来生泪脸色微红，拍开廖文杰的手：“累了就好好休息，不要总想些色迷迷的事情，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解决，就陪你去度假。”
“手头上的事？”
“父亲和大伯在德国，昨天打电话给我，想购买一件铃木家珍藏的艺术品……”
铃木财阀的掌舵人是铃木史郎，他有一位堂兄名叫铃木次郎吉，是铃木财阀发展壮大的奠基人和功臣之一。
年纪大了以后，铃木次郎吉退出管理层，领了个顾问的闲职，周游世界搜集名画、宝石等艺术品。
前两天，铃木次郎吉花重金购得一颗名贵宝石——蓝色奇迹。
据传，这颗湛蓝色的剔透宝石是人鱼眼泪所化，有避开暴风雨、保护水手的神秘力量。
在大航海时代，‘海之女神号’的所有者得到这颗宝石，以黄金打造了女神像，右手高举宝石‘蓝色奇迹’，黄金女神像作为船首像嵌在船头，寓意这艘船乘风破浪，永远航行在海难的平行线上。
还别说，效果杠杠的，海之女神号真没遇到暴风雨，但因为船首像太值钱，被海盗打劫了，船首像当场撬走。
几经转折，蓝色奇迹落到了铃木次郎吉手里。
宝石很名贵，但船首像的艺术价值更高，海恩茨兄弟十分眼馋，让来生泪砸钱购买。
她今天拜访了铃木家，铃木次郎吉表示看在合作伙伴的份上，可以转售船首像，但有个前提，要在两天之后，他要用宝石诱惑怪盗基德现身，并将其亲手抓住。
“等会儿，怎么突然就扯到了怪盗基德？”廖文杰插嘴打断。
“好像是铃木次郎吉和怪盗基德有私人恩怨，寻找‘蓝色奇迹’的目的就是为了抓住基德……”
来生泪面色古怪：“我问过原因，按铃木次郎吉的说法，基德曾抢走过他的头版头条，所以……听起来很假，我怀疑还有别的原因，只是他不愿意说罢了。”
“算了，这不重要，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廖文杰笑着看向来生泪：“如果怪盗基德成功盗走宝石，那你怎么办，猫眼要重出江湖吗？”
“猫眼！谁是猫眼？亲爱的，你认识猫眼？”来生泪捂嘴惊讶道。
廖文杰：“……”
好嘛，这就洗白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 你不单身谁单身
“轰隆隆——”
探照灯光束穿插夜幕，十余架直升机排成编队，在天空轰鸣飞过。
地面上，粉丝们举着荧光棒和灯牌，大声呼喊基德的名字，女性粉丝占比夸张，且年龄都在二十岁左右。
至于男性粉丝，看他们干劲满满混在女人堆里，可想而知他们对基德的爱意有多深厚。
这招廖文杰懂，没穿越之前，他也是某些流量偶像的骨灰粉，爱他们爱到了灵魂深处。
花点小钱加入粉丝群，然后使劲吹、使劲夸，把爱豆捧上天，捧成天下第一，再晒一些自己学习他们唱歌打球的照片，基本就可以随便约了。
尤其是那些被网络暴民狂黑的偶像，他们的女粉极度渴望认同，入群后捧爱豆、斥黑粉，都不用主动约，保证好友申请不会断。
所以说，某些网友被鉴定为擎天柱，不要总是怪别人，要从自身找原因，连个爱豆都没有，你不单身谁单身！
言归正传，因为基德粉丝应援会的庞大基数，现场人头攒动，警方在抓捕基德的基础上，又抽调了大批警力维持现场秩序，免得粉丝们因过于兴奋导致现场发生踩踏伤亡的悲剧。
另外，博物馆内珍藏无数，虽大多为复制的展示品，但人一多就会产生混乱，不排除会有趁机哄抢的可能，保安工作一定要准备充分。
高楼大厦之间，手持防爆盾牌的警员艰难阻挡粉丝靠近博物馆，保证道路交通正常，至少使马路一侧可以正常行驶车辆。
“这么多人，这么多记者，比起警察抓小偷，更像是基德在开演唱会。”
白色超跑缓慢行驶，廖文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声势浩大的粉丝群体，笑着问向开车的来生泪：“看到基德这么受欢迎，都是贼，猫眼有什么想法吗？”
“你的问题好奇怪，我怎么知道猫眼的想法？”
来生泪微微一笑，这只廖文杰怪怪的，总是在她面前说一些不明所以的话，比如猫眼盗窃集团，好像她就是其中一员似的。
明明警方那边都对外宣布了，猫眼盗窃集团是三个肌肉大汉，但凡有眼睛的，都能看出她不是，也不可能是。
“阿杰，别拿猫眼说事了。”
来生泪说道：“之前被猫眼盗走的那批艺术品已经悉数归还，被盗的博物馆和收藏家均不再追究，所以警方取消了对猫眼的缉拿令，猫眼已成历史，以后也不会存在了。”
“啊，有钱真可怕！”
“你也可以的，只要我们结……”
“哇哦，那颗宝石就是蓝色奇迹吧，光明正大摆在博物馆屋顶也不怕白给，铃木家一定是骗保了。”廖文杰指向高楼大厦之间的博物馆，黄金女神像高举蓝色宝石，在探照灯的灯光下熠熠生辉。
来生泪翻翻白眼，这男人越来越敷衍了，但她还是好喜欢。
……
博物馆，一辆类似电视台转播车的箱式货车，来生泪驱车停下，带廖文杰上前，见到了宝石蓝色奇迹的持有者，铃木财团顾问铃木次郎吉。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光头，身躯健壮，竖眉冲天，望之十分彪悍。
五十岁开始，铃木次郎吉便将手里的权力转移给堂弟铃木史郎，也就是铃木园子的父亲，挂了个顾问的闲职，热衷于环游世界，以及各项运动赛事。
二十年来，他多次完成了环游世界，闯入无人区，越野、帆船、飞行等赛事的奖杯，出了名的金牌狂人。
之所以达成这么多不可思议的成就，除了铃木次郎吉勇于挑战高峰的坚强意志，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重要原因——有钱。
毕竟这些都是有钱人的游戏，非富即贵者入水即沉，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有钱就是可以为所欲为，不服不行。
好比今晚天上飘着的一群直升机，全都是铃木次郎吉用来给自己拍摄自传镜头的，因数量太多，警方的直升机无法入场，只能在外围扑棱几下，表示自己还存在着。
和怪盗基德结怨，只因他完成了以人力飞机绕行世界一周的壮举，结果头版和二版都是基德的新闻，悲催被挤到了三版。
明明以前他都是头版。
铃木次郎吉对此耿耿于怀，研究了基德的作案动机，获悉基德是宝石大盗，专程入手了蓝色奇迹，向基德发出挑战，只为一雪前耻，顺便将抓捕传奇大盗作为自传最后一篇。
“来生小姐，没想到你居然会过来，就这么担心宝石被盗走吗？”
铃木次郎吉面带不满：“放心好了，我和警视厅的废物不同，我敢向基德发出邀请函，就有把握抓住他，至少可以保证宝石不会被他偷走。”
“铃木顾问误会了，今天我只是来看热闹的，想亲眼见证传奇大盗落网的画面。”来生泪客气道。
“哈哈哈，这恐怕不行，你来早了一天。基德和我联系过，今晚他只是来探路，明天才会对蓝色奇迹下手。”
铃木次郎吉笑着解释，对被来生泪挽着的廖文杰很是好奇：“来生小姐，这位先生一表人才，是你男朋友吗？”
“不，他是我的未婚夫。”
“咦，来生小姐已经订婚了？”
铃木次郎吉惊讶一声，看向廖文杰的眼神顺便一变，按霓虹的规矩，赘婿入门后地位很高，来生财团的权力阶级也会因此发生变化。
不过……
这和他没关系，二十年前他就不管家族产业了，该操心的人是堂弟铃木史郎。
“已经订婚了，只是还没有对外宣布。”来生泪紧了紧廖文杰的胳膊，一脸幸福的小女人姿态。
廖文杰：“……”
行吧，你开心就好。
“不简单，能让大名鼎鼎的商业才女倾心，年轻人肯定有不凡之处。”
铃木次郎吉惊叹一声，和廖文杰握了握手，互通姓名后得知廖文杰来自港岛，又是一阵不可思议。
顺带着还有点不爽。
才貌双全而且有钱的本国美女被外国人撬走，霓虹的年轻俊杰都在干什么，食屎吗？
不过……
还是那句话，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的人生目标只有怪盗基德。
铃木次郎吉是标准的话痨，几句话聊完，就开始吧啦吧啦讲起自己和基德的恩怨，屡次提及自己绕行世界的壮举，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按他的意思，这是一次复仇之战，是基德先偷走了他的荣誉。
“唉，我已经老了，今年七十二了，不像你们一样年轻充满活力，你们还有好几个十年二十年，我是不可能了，这次对基德的抓捕势在必得！”铃木次郎吉战意满满。
廖文杰：“……”
铃木次郎吉想多了，不出意外的话，比如柯南变大，他至少还有二十年时间。
正说着，铃木次郎吉口中的警视厅废物来到转播车前，要求他立即撤走直升机，以便警方更好地掌控现场。
这个人廖文杰以前见过，警视厅警部中森银三，有基德的地方肯定有他，追逐基德多年，自认为是最了解基德的人。
然而并不是，他被基德偷家，连独生女儿芳心被盗都不知道。
“不好意思，我要和那位警官商量一点事，两位请自便。”
铃木次郎吉歉意一声，转过身嫌弃看着中森银三，没好气道：“鲁邦，跟我来。”
“！”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鲁邦三世竟然也在这里，今晚还真是惊喜不断。
“汪汪！”
一条头戴飞行员护目镜，大概是‘哈利犬’的猎犬从角落窜出，屁颠屁颠跟在铃木次郎吉身后。
廖文杰：“……”
鲁邦一世、二世、三世均表示有被冒犯到，单是铃木次郎吉爱犬的名字，他被偷到分文不剩也不奇怪。
“阿杰，按照时间，怪盗基德会在晚八点出现，还差半个小时。”
来生泪挽着廖文杰的胳膊：“不过他今天只是来探路，不会偷窃宝石，我们要等半个小时吗？”
刚刚提及未婚夫的身份，廖文杰持默认态度，来生泪心花怒放，只想找个没人的角落和廖文杰聊聊以后的人生规划。
至于父亲米凯尔眼馋的船首像，现被她抛之脑后，一个破雕塑而已，能和家族未来相比？
肯定不能！
怪盗基德想偷就偷吧，反正她是无所谓了。
“再等等吧，总觉得会发生很有趣的事情。”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拳头有点痒，预感会发生碰撞，他直觉向来精准，想来这次也不会例外。
果不其然，三高一矮四个身影从远处走来，分别是毛利父女、柯南，以及……
“啊！文杰哥！！”
帅哥捕捉器确认目标，铃木园子以五十米冲刺的速度狂奔，急刹在廖文杰面前，握着他的手晃来晃去。
“文杰哥，你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是不是来看我……”
“来看怪盗基德。”
廖文杰满脸黑线，好心提醒道：“园子，冷静点，你有男朋友了，京极在异国他乡注视着你。”
“哼，说走就走的渣男逊毙了，我已经和他分手，现在是单身了。”铃木园子一脸不爽，怒斥京极真几句，但还是松开了廖文杰的手。
冷静下来之后，她这才注意到挽着廖文杰胳膊的来生泪，后者面露和善笑意，看得她头皮发麻，讪讪笑了几声，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铃木家的大小姐，她是你的小迷妹？”
来生泪唏嘘道：“年轻真好，活力四射青春朝气，和她一比，二十一岁的我已经是个暮气沉沉的老女人了。”
“你太看得起园子了，长得帅她都迷。”
廖文杰吐槽一声，无奈看向来生泪：“话说回来，泪姐你的自信去哪了，最近总是吃些莫名其妙的醋。”
“我没有。”
“有的，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廖文杰叹了口气，重申自己不近女色的人设：“其实没必要，你知道我的，喜欢美貌的外表，呸，我喜欢有趣的灵魂而不是美貌的外表，就好比你当初追我的时候，我不也拒绝了好几……”
“是你追我，我拒绝了好几次！”
“对啊，是你追我，我拒绝了好几次，没说错啊。”
“是你追我！！”来生泪笑容不变，只是语气加重了一些。
“行吧，是我追你。”
廖文杰耸耸肩，好男不跟女斗，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多，朝远处瞪着死鱼眼的柯南挥挥手，招呼大头赶紧过来偷袭。

第四百二十五章 断水流大师兄
遥见廖文杰挥手，柯南嘴角抽抽左顾右盼，心头直呼倒霉，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最不想看到的人。
廖文杰喊他过去的原因，柯南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无非是维斯巴尼亚王宫忍住没给他来两下，打算在今晚一次性补齐。
“开什么玩笑，被那种拳头打两下，会没命的好吧！”
想起石川五右卫门被锤的惨相，柯南不禁嘀咕起来，可不过去也不行，因为……
廖文杰有腿，他不过去，不代表对方不能过来。
真等对方过来，肯定还要多加几拳。
想到这，柯南一阵心酸，他还是个孩子，为什么要他承受这种生命之中无法承受的重量？
猛然间，柯南眼前一亮，发现了铃木次郎吉停在转播车边的摩托车。
三轮挎斗摩托，上面有摩托车专用头盔，防御一流，正适合他这种被生活迫害的小孩子。
“小兰姐姐，我看到文杰哥哥了，我去找他玩。”不等毛利兰反应，柯南扔下一句话，便朝摩托车方向跑了过去。
“你看你，经常欺负小朋友，害得人家要准备周全了才敢见你。”见柯南戴着头盔走来，来生泪忍俊不禁。
“泪姐，你想少了，柯南可不是普通的小鬼，心眼很多的，至于我喜欢欺负他……”
廖文杰挑眉一笑，在柯南靠近时，当着他的面说道：“柯南的脑袋手感极佳，一拳打下去回味无穷，等会儿我偷偷把头盔摘掉，保证你试一次还想再来第二次。”
来生泪做不出当面欺负小朋友的事，摇头看向旁边，只当没听见。
“文杰哥哥，你在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听不……”
柯南试图萌混过关，猛地想到了什么，略带紧张道：“这句话，你还跟谁说过？”
“不愧是你，反应真快。”
廖文杰稍加思索，爽快道：“上次在警视厅旁边的咖啡店偶遇佐藤警官，我将你极具打击感的事情转告了给她，看她当时跃跃欲试，不知道现在还记不记得。”
“……”
柯南眼角抽抽，以佐藤美和子略显大大咧咧的女汉子性格，肯定会实践一番。
更糟糕的是，万一被其得手，试出他的脑袋打起来真的很舒服，警视厅的其他人也会争相尝试。
逢凶案现场就要被打，这日子还能过？
“咦，天上那个滑翔翼是怪盗基德吗？”廖文杰诧异看向远方。
“在哪？”
柯南下意识转身，看到黑漆漆的夜空和一轮圆月，心头咯噔一声。
中计了！
基德接受铃木次郎吉的挑战，回信里表明会在晚八点准时现在，现在时间还差二十多分钟，不可能提早出现。
可惜来不及了。
嘭！
廖文杰抬手抓起摩托车头盔，轮拳再将头盔扣上，三步一气呵成，快到柯南反应过来时，只知道抱头蹲在地上喊疼。
来生泪：“……”
太可疑了，为什么廖文杰总是针对柯南，她都不记得这是第几次看到廖文杰打柯南的脑袋了，难不成……
柯南的脑袋打起来真的很舒服？
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尝试的打算，一来性格如此，做不出欺负小朋友的事，二来路人群众略带鄙视的眼神，让她颇为尴尬。
“没错了，这熟悉的手感，基德模仿不出来，是本人没错。”
廖文杰松了口气，拍拍柯南的头盔，一脸后怕：“是我想多了，我还以为基德变装成了你的模样，他知道我们之间鉴别身份的精妙技巧，以防当场被拆穿才戴了个头盔过来。”
“怎么可能，看体型就知道……基德怎么可能会假扮成我？”
柯南抱住头盔站起，眼角含着一丝泪水，没演，这拳包含了太多思念，真的很疼。
疼到他差点报复回去，对来生泪打小报告，揭穿廖文杰在维斯巴尼亚王国的种种恶行，比如和峰不二子滚床单了。
又因为怕疼，所以忍住了。
“可能的，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他扮你的时候超像，保证你的小兰姐姐都分不出真假。”
“呵呵，我才不……我知道了，我信了还不行吗！”
好汉不吃眼前亏，柯南决定转移话题，顺便套点有用的情报：“对了，文杰哥哥，还有漂亮大姐姐，为什么你们会在博物馆，来看基德表演魔术吗？”
“上面那具船首像很有艺术价值，漂亮大姐姐决定收藏，于是对铃木顾问出价购买，价格已经谈拢了，但铃木顾问执意抓到基德才肯正式交易，所以我们就来看看了。”来生泪摸了摸柯南戴着的头盔，笑着解释道。
“一定花了不少钱吧？”柯南好奇道。
“还行吧，也就几十亿日元，对漂亮大姐姐不算什么的。”廖文杰不以为意道。
柯南：“……”
不懂，真的不懂，为什么大姐姐温柔、漂亮、身材好、气质佳，却找了喜欢欺负小朋友的色鬼？
难道千金大小姐的审美眼光都一样，只要长得帅就行？
“喂，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廖文杰按住柯南的头盔，压着他点点头，人赃并获后怒摘头盔，又是一拳打了上去。
“我就知道，你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可恶……”
柯南拽住宽松的头盔卡扣，寻思着找阿笠博士量身定做一个儿童专用头盔，他礼貌和来生泪挥手告别，逃命一般跑到毛利兰身边求抱抱。
不行了，太疼，不抱一下会死人。
“太丢人了，你这种欺负小朋友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来生泪以手扶额，回想柯南眼角带泪的委屈脸，就有一种身为同党的罪恶感。
还有，如果廖文杰长期保持这种无良习惯，他们的孩子岂不是要倒霉了。
“都是误会，我可从没欺负小朋友。”
廖文杰正说着，听到铃木园子的呼喊，转头看到她带了一个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青年面相老成，朴素黑色西装，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斯斯文文，仔细看就会发现，是个低调的帅哥。
再仔细点，青年身上穿着的不是西装，而是黑色校服。
“这个人……”
廖文杰双目微眯，血气充盈如柱，是一名实力强大的武者，不是普通人。
“文杰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真的师兄林斌，和你一样是港岛人呢！”
铃木园子闷闷不乐说道：“因为大伯的事情，父亲专门打电话给阿真，想让他回来帮忙，结果这个混蛋说什么太忙，然后就推荐了在东京精英中心格斗部任教的大师兄，什么嘛，这么敷衍的家伙，活该哪天我心血来潮把他甩了。”
说完，铃木园子发现不妥，尴尬挠挠头：“大师兄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不好，而是在抱怨阿真，作为男朋友，他的态度实在太敷衍了。”
“无妨，我没有介意，也很赞同你的说法，阿真有些时候是很死脑筋，没有女朋友是他应得的结果。”
林斌面无表情回了一句，礼貌朝廖文杰伸手：“你好，廖先生，鄙人空手道断水流林斌，我听阿真提到过你，他说你是一位实力惊人的武道天才。”
“京极还是这么实诚，说话都不会拐弯，活该他没有女朋友。”
廖文杰伸手和林斌一握，感受到逐渐加强的力道，微微一愣：“阿斌，都是华夏人，没必要在我面前也说霓虹语，感觉怪怪的。”
“廖先生说的是，我再自我介绍一遍。”
林斌换成中文，再次自我介绍，说话间不断加强握力，见廖文杰面色如常不为所动，不禁紧紧皱起了眉头。
前段时间，京极真离开霓虹，开始周游世界的挑战之路，作为同门同辈中最强的师兄弟二人，京极真专程拜访了他。
两人切磋一番，林斌的体验感十分糟糕，虽然他赢了，可他比京极真大三岁，可想而知，等京极真环游世界归来，他就不是师弟的对手了。
赢了现在，却输了潜力和未来，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后京极真告诉了一个让林斌十分纠结的消息，年轻一代里，他并不是最强的，未来不是，现在也不是。
京极真说了一些关于廖文杰的消息，两人同出港岛，有机会的话，林斌可以和廖文杰切磋一下。
林斌也是这么认为的，第二天便向精英中心总部提出申请，要求调去港岛分部任教。
不曾想，今天客串铃木财团的保安，提前和廖文杰见面了。
第一印象，很リ……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种人居然有个漂亮又有钱的女朋友，着实令人费解。
“好说，我叫廖文杰，虽然你长得比较着急，看起来比我年纪大，但实际年龄比我小，按照咱们那边的规矩，以后喊我杰哥就好了。”
廖文杰笑眯眯承受着不断加强的握力，风轻云淡，丝毫不以为意。
根据他上次从京极真处套到的情报，大师兄林斌只是看着老，实际是上大学的年纪，最多二十出头，之所以没上大学，而是在精英中心当老师，是因为他考不上。
至于这身校服和眼睛，是断水流的标配，以此掩盖全员学渣的悲催真相。
“怎么了，礼不可废，阿斌你倒是说话呀？”
“杰，杰……哥。”
“大声一点，没听见！”

第四百二十六章 都是老乡，杰哥还能害你不成
“杰，杰哥。”
林斌小声BB，不是不会大声说话，而是太羞耻了。
廖文杰大他三四岁，喊一声杰哥倒也没什么，很正常的称呼。有问题的是廖文杰说话的语气，让他觉得这声杰哥喊出来，仿佛在进行某种公开处刑。
而且他正有和廖文杰切磋一下的想法，张口哥闭口哥什么的，气势都散了。
不妥。
“还是这么小声，跟没吃饭一样，不过算了，大家不熟，我就不为难你了。”
廖文杰抽出手拍了拍林斌的肩膀，过犹不及，感觉来生泪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从欺负小朋友变成大朋友也欺负。
为了维持好男人的形象，今天就不欺负了，改天再说。
“廖先生，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聊聊，能借一步说话吗？”林斌严肃脸说道。
“你确定？”
廖文杰眉头一挑，明白林斌什么意思，只能说对方来晚了，他的版本已经更新三代，这时候出场基本等于白给。
“我确定！”
“行吧，陪你玩一把。”
廖文杰耸耸肩，对来生泪说道：“泪姐，稍等片刻，我和阿斌去那边聊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来生泪微微皱眉，大致猜出了什么情况，点点头没说什么。
“走，那边人少。”廖文杰勾住林斌的肩膀，朝博物馆后方的花园走去。
“阿斌，你什么时候来的霓虹，学空手道几年了……”
“啧啧，十一岁这么少年，来，和杰哥说说，你刚来东京时住在哪，房东太太对你好吗？”
“骗谁呢，房东太太这么经典的角色怎么可能没出场过，你放心说，大家自己人，我保证不乱传。”
“行吧，我就当没有房东太太，换个话题，你成绩不好，这总没错吧？”
“别狡辩了，京极亲口告诉我的，他一直在笑，都没停过。”
“……”
博物馆后花园。
林斌脱掉黑色校服外套，折叠整齐放在树下，然后取下装斯文用的黑框眼镜，放在了外套上。
“空手道&#183;断水流，林斌，请指教！”
“等会儿，我还有几个问题，不问不舒服。”
就在林斌摆开格斗架势的时候，廖文杰抬手喊停，前者眼角抽抽，出于礼貌，收起格斗动作，静等廖文杰问完他的奇葩问题。
“阿斌，据我所知，你和京极因为竞争的缘故，关系非常一般，为什么愿意帮铃木家看守宝石？”
“我的确和京极关系一般，但铃木财团给太多，我没法拒绝。”林斌面无表情回道。
铃木次郎吉对自己能否抓住基德充满信心，铃木财团的掌舵人铃木史郎则不然，费解自家堂兄的乐观心态从何而来，为防止基德成功得手，导致铃木财团名誉受损，便花大价钱雇用了断水流大师兄两个晚上。
“怪不得……”
廖文杰点点头，顺势抛出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不去泡园子呢，她是铃木家的大小姐，又是京极的女朋友，娶了她不仅下半辈子不用努力，还能羞辱和你关系一般的师弟，何乐而不为？”
“你想挑拨我们师兄弟的关系？”林斌眉头紧皱，说话间略带一丝怒意。
“怎么可能，就你俩相互拆台的塑料兄弟关系，还用得着挑拨？”
倒也是。
有理有据，林斌一时没法反驳，冷哼一声道：“如果你想用这种方法挑拨我们师兄弟之间的关系，我劝你不用白费心机，我有喜欢的女孩了，她在港岛等我。”
廖文杰：……
敢问一句，那个女孩是阿丽吗？
如果是的话，听杰哥一句话，感情这种事千万别看太重。
不要问为什么，信就对了，都是老乡，杰哥还能害你不成？
“喂，你那是什么眼神，干嘛突然同情我？”
充满怜悯的注视让林斌感觉有被冒犯到，怒气冲冲解释道：“我们是同学，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约好了带她长发及腰，我就回去娶她。”
确实，长发是及腰了。
廖文杰挠挠头，握拳轻咳一声：“你别误会，我不是怀疑你，就是觉得……那啥，你十一岁就来了霓虹，那时你们……小孩子的话怎么能……你说是吧？”
“哼，能说出这种话，就表明你没有经历过难能可贵的纯真。”林斌不屑嗤笑，微微扬起下巴，冷不丁还有点优越感。
画面太美，廖文杰捂脸不敢去看，突然觉自己像极了反派，还是应该染黄毛的那种。
不过转而一想，他突然发现哪里不对，貌似……
自从相识开始，一直是阿丽约他，每次都把他带去黑漆漆的电影院，借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对他下手，最终得偿所愿。
对呀，分明是阿丽馋他的身子，他只是没保护好自己而已。
没事了，他不是反派，阿丽才是！
想到这，受害人廖文杰瞬间支棱起来，理直气壮问出最后一个问题：“据京极所言，你和他是断水流这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未来的掌门只可能在你们两个之间诞生，你有多少把握？”
“问这个做什么？”林斌瞬间警惕起来。
“京极说他的把握更大，咱们老乡一场，我自然不服，所以想听听你的说法，找点心理平衡。”
廖文杰吧啦吧啦道：“按京极的意思，你虽然入门早，却也错过了挖掘潜力的最佳年龄，导致你天赋有余后劲不足，而他……”
“够了！”
林斌双手握拳，骨节噼啪作响：“天赋也好，潜力也罢，都是骗人的。师父内定了京极作为继承人，不是因为他前途不可限量，而是因为他是霓虹人，而我是个华夏人。可恶，如果我也是霓……”
话到一半，他发现廖文杰面露鄙视，登时脸色涨红：“你看我干什么，你当我不爱国啊，我一直再等九七的好吧！”
“我可什么都没说。”
“少看不起人，我要是不爱国，早就改国籍了。”
“那谁知道，没准是发现改国籍也没法变成继承人，索性维持原样不改了。”
“混蛋，不要给我泼脏水，这叫师夷长技以自夷，我是带着梦想来霓……”
“捉虫，是师夷长技以制夷。”
“我知道，只是不小心念错了！”
“真的假的，我不信。”
“够了！！”
林斌恼羞成怒，指着廖文杰说道：“臭小子，知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超级不爽。”
“正常，我称这种心态为嫉妒。”
“臭不要脸！！”
林斌咬牙切齿，嘴皮子斗不过，进入物理环节：“废话少说，阿真年纪小，战斗经验不足，但不代表断水流的水准就是如此，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证明空手道是最强的。”
“别说傻话，世上从来就没有最强……”
廖文杰抬手指天，眼神微微变化，缓缓道：“只有更强！”
“大言不惭，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强。”
林斌深吸一口气，怒气值处于爆发边缘，只见他扎稳马步，双手握拳收臂，体内爆发出筋骨摩擦的爆豆声。
而后右脚踏前一步，身躯顺势侧转前倾，随着右脚猛然踏地，右拳收于腹下。人在半空犹如一张拉至满月的劲弓，虎啸轰击而出的右拳，便是凝聚劲弓全部力道的箭矢。
箭矢尖锐撕开空气，裹挟白色气流，狂暴气息扑面，吹得廖文杰身后大树哗哗作响。
他不闪不避，待拳锋即近时，并掌成刀，切在气流最为狂暴的尖锋处。
啪！
一声脆响过后，林斌眼眸骤缩愣在原地，手背的阵痛不似作假，刚刚那记重拳被廖文杰一巴掌拍开了。
“怎么了，这次的切磋是一招定胜负？”
廖文杰退后两步，甩甩手，表情浮夸道：“好疼，感觉手骨都裂开了，再接一次，以后我就别想打拳了。”
林斌脸色铁青，屏气凝神静下心，不再追求一击必杀，一脚践踏地面，手刀切向廖文杰脖颈。
狂暴气流包裹手臂，这一击同样势大力沉，但比起刚才一击必杀的重拳，招式回转之间留下了不少余地。
因为速度太快，由静转动只在眨眼之间，使得林斌的身躯拉长残影，从旁观者的角度，仿佛是他拥有特异功能，出招时手脚变长了。
啪！
又是一声脆响，手刀被一巴掌无情拍开。
林斌脚尖点地，身躯回旋，鞭腿裹挟呼啸飓风，好似一柄弯刀，瞬间排开白色气流，斩向廖文杰肩臂位置。
啪！
廖文杰抬手接住鞭腿，飓风吹袭之中稳如泰山，五指紧扣林斌脚腕，打断他后续的连招，朝其咧嘴一笑。
危！
林斌大惊，下一秒，眼前天旋地转，恐怖气浪吞噬全身，轰鸣声不断在耳边和身上炸开。
嘭！嘭！嘭！嘭——
地面青石破碎，爆炸声接连不断，大片大片的碎石被震荡扬起，而后又被暴风卷走，暗器一样飞溅至四面八方。
廖文杰抡着林斌一阵乱砸，这一战没有使用任何格斗技巧，纯粹以身体素质碾压，十来次抡锤结束后松手，任由林斌倒飞而出，砸塌博物馆后院的砖石墙壁。
“阿斌，还能爬起来了吗？”
廖文杰捋起衣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不行我就先走了，这么大动静，万一被赶来的警方误会成基德就不好了。”

第四百二十七章 改天还虐你
“那两个家伙在干什么？”
“应该是打架……吧。”
转播车内，屏幕播放博物馆后花园的监控画面，一群人看得冷汗直流，负责抓捕基德行动的中森银三警部眼皮狂跳，心中暗呼怪物。
揍人的是怪物，一直挨揍还没死的也是怪物。
“我记得他们……”
铃木次郎吉回过神，指出廖文杰和林斌的身份：“这个是我堂弟雇用的保镖，负责看管蓝色奇迹不被基德偷走，另一个是来生家大小姐的未婚夫，来生家想买走蓝色奇迹，担心宝石被基德偷走，所以过来看看。”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中森银三恍然大悟，他没懂，反而更疑惑了，两个怪物来博物馆是为了保护宝石，为什么自己就打起来了？
还有，这么夸张的战斗力，基德遇到他们不会受伤吧？
专业抓捕基德多年，中森银三自认为和基德之间没有基情也有友情，不忍看他被人打成照片。
“中森警官，你懂什么了，能解释一下吗？”
“不要问我，你再看看就明白了。”中森银三面色肃然，先看了眼手表，确认距离基德出现还有十分钟，才指向监控屏幕。
画面中，林斌推开压在身上的砖石，以监控无法捕捉的速度冲到廖文杰面前，再以更快的速度砸倒了另一面墙。
轰！！
林斌倒栽葱插进砖石废墟，两脚在外扒拉两下，腰杆发力，一个鲤鱼打挺站起。
他喘着粗气抹掉嘴唇上的鼻血，看廖文杰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怪物，同时在心里怀疑京极真对他透露廖文杰的情报有所图谋。
林斌清楚地记得，提到廖文杰的时候，京极真的原话是‘没打赢，略有差距，并非不可战胜’，并表示高手难寻，提议他有机会和廖文杰切磋一下。
我信你个鬼！
你管这叫略有差距？
你个小鬼子坏得很！
师兄弟二人水准半斤八两，一直以来都是林斌略胜一筹，他很清楚京极真的潜力，也知道两人之间的差距会越来越小。
别看现在是他八两，京极真半斤，要不了两年就会变成他九两，京极真一斤。
同理，京极真口口声声承认和廖文杰有二两差距，也就是5+2=7，略逊于八两。
不会错的！
或许师兄弟二人数学成绩一般，但一到十以内的加减法还是很有信心的，不可能也没有理由算错。
当时用了计算器，还验算了一遍。
所以，在交手之前，林斌一直这么认为，他八两，廖文杰七两，撑死七两半，不能再多了。
打着打着，林斌的心逐渐沉入低谷，他倾尽全力已经开始喘了，对方却还没有认真。
差距太大，起码有二斤，有人说谎了。
计算器不会说谎，毕竟验算过，人力有极限，廖文杰也不会在短时间内突然强大这么多，那说谎的人只能是京极真。
林斌有理由怀疑，因为师兄弟二人关系一般，京极真气不过只有自己挨揍，本着‘有福独享，有难同当’的原则，表面上门拜访，实则传递假情报，拖他下水挨揍。
此子竟心思歹毒至此！
冷静分析，稍加思索，识破.JPG
林斌冷着脸拍掉头上灰尘，转身朝摆放外套眼镜的大树走去：“技不如人，是我输了，但我还是那句话，空手道是最强的。”
嘭！
林斌一头撞在墙上，整颗脑袋嵌入其中。
这边，廖文杰收脚，撇撇嘴道：“技不如人就别装逼，搞得好像你赢了似的，我也是那句话，世上没有最强只有更强。”
林斌拔出插在墙里的脑袋，持续面无表情：“你误会了，我认输不是因为怕你，而是阿真狼子野心，欲要以借刀杀人之计害我，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
“啥？”
廖文杰头一歪，捋了捋，愣是没捋清对方的思路。
林斌也不多说什么，树下穿上外套，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顺着墙壁破洞消失在夜色之中。
技不如人，留下来只会自讨没趣。
况且，有廖文杰在，基德肯定没法盗走宝石，有没有他在场结果都一样。
至于铃木家提前支付的一半佣金，他挨了一顿胖揍，就当汤水费好了。
见林斌说走就走，廖文杰有些傻眼，半晌才反应过来，被骗了，这货分明是知道打不过，编了个理由跑路了。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改天还虐你！”
廖文杰转身离开后花园，路过拐角处，看到了等候已久的来生泪，微微一笑，上前揽住纤腰。
“你的老乡呢？”
“走了，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讨厌的男人，一点也不知道委婉，我是担心你才过来看的。”
“我这么讨厌，你喜欢吗？”廖文杰眉头一挑，笑着问道。
“有一点。”
“那你很委婉。”
……
晚八点，基德在粉丝们的千呼万唤声中现身，先是以滑翔翼翱翔满月夜空，狠狠刷了一波路人粉，而后在烟雾弹中消失。
再次出现后，他立身站在马路上的高空，左右两边是高楼大厦，正对面是摆放宝石‘蓝色奇迹’的博物馆大楼。
数架直升机环绕，灯光给足，基德在粉丝们的尖叫声中，表演了一段空中漫步，凌空朝宝石走了过去。
虽然没露脸，但一身白+披风，还会变魔术装逼，活该他有这么多粉丝。
廖文杰可以想象，转播车里，铃木园子尖叫的花痴样。
只能说，京极真惨。
“阿杰，你看出来了吗，这是什么魔术，难道基德会飞？”
来生泪好奇看向廖文杰：“你呢，你会飞吗？”
廖文杰摇了摇头，严肃脸道：“泪姐，我知道你很崇拜我，但我们要相信科学，人怎么可能会飞呢！”
“太可惜了，我还打算如果你会的话……”
来生泪咬着廖文杰的耳朵，小声说了一句，后者听得双目放光，连连点头道：“虽然我现在还不会飞，但我有在练，你放心，不会让你久等的。”
“骗子，我就知道。”
天空，基德不急不缓走向宝石，铃木次郎吉迫于压力，不得不启动机关，将船首像连同宝石一同收起。
基德见状，留下明晚十二点再见的嚣张宣言，扔下烟雾弹消失不见。
廖文杰看得很清楚，自始至终，都有一架直升机悬浮在基德上空，用两根钓线一般细的钢丝吊着基德，而他只需随着直升机前进，做出走路的动作即可。
至于清晰的踏步声，应该是提前录了音。
“这家伙腰不错，核心很强啊！”
见基德消失，粉丝却迟迟不愿离开，廖文杰暗道一声好运，催促来生泪赶紧上车，再不走交通又该拥堵了。
……
第二天，23点30分，廖文杰哄睡来生泪，独自一人来到博物馆。
没错，是冲着柯南来的，顺便看管宝石，别真被基德拿走了。
柯南也没让他失望，刚到博物馆没多久，便自己主动送上了门。
嘭！
“确认了，是你。”
廖文杰吹了吹拳头：“说吧，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柯南摩擦头部驱散痛意，语速飞快道：“关于怪盗基德，昨晚你也在场，他表演的魔术是什么原理？”
“这不是小朋友该关心的事，现在是晚上11点45分，你早该睡觉了。”
廖文杰好心提醒道：“早睡早起才能长身体，别怪我没提醒你，假如二十年后你身高不变，都是熬夜惹的祸。”
“别闹了，我很认真的，你一定看透了基德的魔术，快点告诉我。”
“其实并不复杂，只是灯下黑，所有人都被误导了。”廖文杰嘿嘿一笑：“给你一个提示，基德还有同伙，那个人会开直升飞机。”
柯南闻言沉吟三秒，想明白其中的原理，转身朝转播车跑去，趁时间充足，赶紧诱导工具人们把真相推理出来。
两步跑出，柯南发现自己原地没动，这才注意到，自己被廖文杰抓住衣领提在了半空。
“干什么？”
柯南脸色一变，猛然想到了一种可能，廖文杰是贼，基德也是贼，他十有八九就是基德的同伙。
可能性很大，就廖文杰在维斯巴尼亚王宫表现出来的实力，想要抓住基德根本轻而易举，偏偏游轮那次，他一点抓住基德的欲望都没有。
太可疑了！
嘭！
廖文杰吹了吹拳头，将逃跑未遂的柯南放下：“我好了，你去吧，记得下次自觉点。”
柯南：“……”
收回之前的推理，是他想多了。
转播车，中森银三和铃木次郎吉数着倒计时，一眨不眨盯着屏幕，等待基德出现。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比基德的粉丝更像粉丝，是真爱。
柯南快步跑入，发现毛利小五郎不在，差点开心地笑出声，少了首先排除正确答案的搅局者，在他的诱导下，真相很快便会浮出水面。
至于麻醉针……
说来惭愧，这针还有大用场，他喜欢出风头，想亲手抓住基德。
“中森警官，有没有可能，直升机上……”
“小鬼，不要捣乱！”
中森银三一拳锤在柯南头顶，打完后愣了一下，警视厅小道消息，毛利小五郎的私生子打起来很有手感，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第四百二十八章 深度揭秘，惊爆眼球
手感极佳，中森银三有点上瘾，寻思着找到机会一定要再来一次。
机会恰逢而至。
倒计时来到午夜十二点，天空一声巨响，基德在烟雾弹中登场，用着和昨晚一样的套路，在直升机和探照灯的保驾护航下，空中漫步走向博物馆大楼，距离高举宝石的船首像越来越近。
“来了！基德出现了！”
恼怒基德的嚣张，更恼怒无知民众将盗贼当做偶像，中森银三咬牙切齿，一拳抡在柯南……
抡空了。
中森银三调头，发现柯南不知何时蹲到了墙角，瞪着的死鱼眼似是在无声嘲讽着什么。
可恶的小鬼，可恶的基德！
“中森警官，情况有变，我需要立刻转移宝石。”
铃木次郎吉黑着脸道：“与其被基德当着所有人的面轻松拿走宝石，倒不如我将宝石藏起来，我和他的赌约围绕宝石展开，只要他没能在规定时间偷走宝石，这一局就算我获胜。”
“铃木先生，这不是赌局的问题，我们警方是来抓……”
“不用再说了，我意已决，明天的头版必须是我。”
“可是……”
“没有可是，我的宝石，我说了算，除非警方愿意赔偿宝石被盗的损失，否则一切免谈。”
“……”
听到这话，中森银三顿时没了底气，郁闷嘀咕着该死的有钱人，无线电通知，让看守博物馆的警员将宝石转移至安全地带。
“哈哈哈！！”
胜利提前到手，铃木次郎吉仰天大笑离开转播车，墙角的柯南冷冷一笑，摸了摸自己的手表型麻醉枪，小心翼翼跟上铃木次郎吉。
铃木次郎吉是铃木园子的大伯，因为这层关系，柯南参观过铃木次郎吉的荣誉奖牌收藏室，很清楚这个怪老头对基德的深沉的爱意。
铃木次郎吉想要的，绝不是赌约获胜，区区一颗宝石，铃木次郎吉压根就没在意过，他只想要亲手抓住基德。
突然变了性子，极度重视宝石而忽略基德，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昨天的预演，今天的如约而来，一切都是故作迷阵的烟雾弹，老头已经被掉包了，基德不在天上，而是在地下。
……
夜空突然飘起蒙蒙细雨，但这丝毫不影响粉丝们的热情，挥舞荧光棒高喊基德的名字，远看地面光点舞动，场面十分壮观。
不怪粉丝们如此激动，白衣白裤白披风，礼帽手套单片镜，今天的基德持续吸粉，引来不少路人加入粉丝队伍。
但很快，粉丝们就发现今晚的基德有点不对劲，像是绳线下的木偶。
有形无神，没有灵魂。
在粉丝们的错愕注视下，他们的偶像基德突然漏气，嘭一声炸开大片白烟。
现场一片混乱，粉丝不明所以，警方忙着维持现场秩序，转播车里的中森银三焦头烂额，命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出基德所在位置。
他不禁庆幸，好在听了铃木次郎吉的话，否则冷不丁被基德偷袭一下，宝石肯定守不住。
很快，手下又给他送来一则好消息。
就在‘基德’漏气的时候，铃木次郎吉假扮成保洁员，将船首像装入垃圾袋，骑着摩托车从博物馆后门离开了。
“哈哈哈，这老头子还是有点东西的嘛！”中森银三大笑不止，一次完美的转移，注定基德今晚空手而回。
笑着笑着，中森银三猛地一抽，仔细想想，眼前这一幕似曾相识，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嘶嘶嘶——”
凉气入口，直冲颅腔，中森银三颤巍巍点燃一根香烟，隐约之间，看到了上司咆哮的狰狞面孔，以及自己连夜赶报告的背影。
就很凄凉。
……
再说另一边，假扮成铃木次郎吉的基德驾驶三轮挎斗摩托，飞快驶离博物馆，在公路上高速疾驰。
黄金船首像赫然摆放在挎斗之中。
“比预想中还要轻松，看样子……”
“看样子人赃并获了呢，怪盗基德先生。”
“？？？”
身边传来柯南的声音，基德愕然转头，只见柯南掀开挡雨布，不知何时坐在了挎斗里，头上还戴着鲁邦专用的飞行员帽子和护目镜。
“咦，竟然是你？”
基德微微一愣，用铃木次郎吉的面孔和声音回道：“小家伙，你认错人了，我说轻松，是指甩开基德，成功转移宝石没被盗走。”
“这种话留着跟警方说吧，看他们会不会相信。”
柯南道：“不要浪费时间狡辩，你身上的破绽太多，记得下次再伪装成次郎吉老先生，要把他形影不离的爱犬带在身边。”
“唉，麻烦的家伙。”
基德叹了口气，挥手撤掉易容面具，这不是他第一次和柯南照面，知道眼前的小学生有着远超常人的推理能力，死撑下去毫无意义。
“靠边停车。”
柯南竖起手表型麻醉枪，酷酷道：“我不想和小偷出现在同一起车祸里，麻烦减速靠边。”
“真是可怕的小鬼，又聪明又冷静，还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幸亏数量不多，否则我就该考虑退役了。”基德无视麻醉枪，减速是不可能减速的，速度一慢就会被射，唯有加速才能保证柯南一直不射。
“喂，再不减速，我可就真发射了。”
“我可不信。”
基德笑着说道：“既然你早就看穿了我的身份，为什么不在转播车里就动手，现在骑虎难下，是不是特别后悔？”
“恰恰相反，我是故意的，看到你成功盗走船首像，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柯南确实很开心，笑容一直没停下来过。
“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不祥预感，让基德心头一紧。
“或许你的目标是宝石‘蓝色奇迹’，但某个家伙的女朋友相中了船首像，准备连宝石一起打包买走，你偷了他女朋友的东西，他不会放过你的。”柯南嘴角勾起，笑得无比奸诈。
今天是幸运日，终于被他找到了一个分摊压力的替死鬼。
“他，还女朋友……你别吓唬我，铃木次郎吉分明是个老头子……”
基德吐槽一声，想到关键处，问道：“等会儿，‘他’到底是谁啊？”
“你见过的，在慈善游轮上，你假扮成小兰姐姐，意图偷到铃木家的传家宝‘漆黑之星’，当时有个魔术师看破了你的伪装，还表演了一个让你猜不透原理的纸牌魔术。”
柯南说道：“昨天他也在博物馆，你的空中漫步魔术又一次被他识破了。”
“啊，原来是他啊！”
基德撇撇嘴，不爽道：“我到现在还没想明白他把扑克牌藏哪了，那根本就不是魔术，是魔法才对。”
“怎么可能，科学决定一切，哪来的魔法？”
“的确有，我就认识一个魔法师。”
基德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究，瞄了眼宝石‘蓝色奇迹’，说道：“小侦探先生，这颗蓝色奇迹并不是我想要的宝石，盗取它是因为面对挑战不得不应战。本就是无用之物，还会因此惹上另一个麻烦的家伙，索性把它交给你了。”
“什么意思，你觉得自己能逃得了？”柯南亮了亮手表型麻醉枪，示意基德别做傻事。
“当然，这辆摩托车配备了加速装置，只要我轻轻一按……”
基德笑着启动把手上的按钮，咔嚓两声螺栓旋转过后，挎斗自动脱离摩托车主体，带着柯南和船首像摩擦地面，一路火花带闪电。
“可恶！”
目送基德远走，柯南不甘心跺了跺脚，宝石没被偷走，那谁来帮他分摊压力？
嘭！
熟悉的拳压从头顶传来，柯南抱头蹲地，泪眼汪汪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他旁边的廖文杰。
“不好意思，我路过此地，结果你的脑袋凑过来，一个没注意，拳头就自己动了。”廖文杰笑着挠头，纯路人，不明所以，现在还很迷茫。
“为什么，为什么要放过基德？你一直都在，只要你想，肯定能抓住他。”柯南大声抱怨，种种迹象均表明，廖文杰只对他的大头感兴趣。
就很不服，不试一下，凭什么认为基德脑袋打起来不舒服？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廖文杰耸耸肩，瞄了眼公路远方，挥挥手离去：“中森警官带着你的小兰姐姐过来了，我先闪了，祝你头版头条愉快。”
“头条？”
……
【震惊！怪盗基德大逃亡失败，保住宝石的人竟然是他】
【深度揭秘，惊爆眼球，基德和小学生不得不说的一夜】
【霓虹哀嚎，警视厅抓捕基德不力，只能靠小学生力挽狂澜，这样的国家还有救吗？】
【警视厅全员鞠躬：生まれて，すみません】
【……】
次日晨报，柯南荣登头版，虽说照片上的他看起来心不在焉，一副不稀罕头条的模样，但廖文杰还是看得出来，这家伙其实很嘚瑟，估计心里在偷笑。
爱嘚瑟，不懂猥琐发育，柯南的老毛病了。
廖文杰翻着报纸，边看边摇头，换成他是柯南，说什么都不会把自己的脸登在报纸上。
太危险了，万一琴酒有上厕所时看报纸的习惯怎么办？
来生泪如愿从铃木次郎吉手中购买了船首像，因海恩茨兄弟还在欧洲采风，船首像只能暂存家中金库。
廖文杰陪她花前月下两天，乘坐飞机离开霓虹，回到了港岛老巢。
在来生泪眼中是这样，她亲自把廖文杰送去机场，不会错的。
实际是廖文杰瞬移跑路，磨合新船‘野上冴子号’，期间还改头换面，用黑崎一护的马甲去驱魔师家族晃悠了一趟，并给琴酒追了几通骚扰电话。
这晚，野上冴子租了几盘单身慎看的骗狗杀录像带，关灯点上蜡烛，缩在沙发上，抱着廖文杰的胳膊，欣赏甜到腻人的秀恩爱电影。
新入手的兴趣，以前单身没人陪，她从不看这些降智的狗血故事。
“嘟嘟！嘟嘟嘟——”
听到手机铃响，野上冴子按下遥控器上的暂停键，小拳拳锤在廖文杰胸口，让他在十个字以内结束通话，不然今晚只能睡沙发。
话是如此，可在廖文杰接通电话时，还是竖起耳朵凑了过去，想听听对面是不是来生泪。
“怎么又是你……有急事找我？”
来电人是柯南，听其急促的语气不似作假，廖文杰只得看向野上冴子，不等开口，便得到一个后脑勺。
“我这边有点小状况，你过来找我……没错，正在陪女朋友……不是来生家的漂亮大姐姐，是另一个漂亮大姐姐。”
“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多问，富泽大酒店顶层，有一间我的专属套房，我会打电话给前台，直接坐电梯上来就行。”
挂断电话，廖文杰掰过野上冴子的肩膀，一边送上长吻，一边穿衣服。
待一吻结束，裤子已经提好了。
“冴子，等我一会儿，那边有重要情报接收，必须本人到场。”
“说实话，那孩子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野上冴子狐疑不已，好几次看到廖文杰和柯南通电话，语气又不像大人对小朋友，很是怀疑两人之间的关系。
“不敢，他就是个行走的犯罪现场，我可受不起这种私生子。”廖文杰吐槽一声，在野上冴子额头轻吻一下，推门离去，瞬移至酒店套房。
联系完前台，他给自己倒了半杯葡萄汁，泳池放满水后，穿着一条花裤衩泡了进去。
“爽~~~”
灵机一动想到了有趣的整蛊方案，廖文杰裹上浴巾来到客厅，挥手取出装满枪支弹药的行李箱。
层层打开，装备罗列，并抓了一把子弹撒在茶几上。
准备工作完毕，廖文杰重新泡入泳池，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听到房门敲响，他慢条斯理挂上浴巾，端着红酒杯来到玄关。
还没打开门，便察觉到屋外不止柯南一人，还有另一股熟悉的气息。
房门拉开，柯南抱着滑板卖萌打招呼，被廖文杰直接忽略，视线看向另一个小学生。
口罩、围巾、墨镜、棒球帽，小学生遮挡严实，但盖住耳畔的茶发还是深深出卖了她。
宫野志保，前酒厂成员雪莉，现用名——灰原哀。
廖文杰：……
挡这么严实，唯独标志性的头发毫不遮掩，这幅打扮到底算伪装，还是生怕别人没注意，特意突出自己的特点？
“柯南，这位是谁，你又换女朋友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雪莉前辈，好久不见
“你以为我是你吗，每天不是在陪这个女朋友，就是在陪那个女朋友。”
柯南吐槽一声，顺势道：“刚刚那位漂亮大姐姐又是谁，哪家的千金大小姐？”
“不是千金大小姐，她父亲是警视厅总监。”
“……”x2
两个小学生齐齐沉默，柯南问出憋了很久的问题：“你脚踏两条船，还经常在外面勾勾搭搭，就不怕暴露了？”
才两条船，看不起谁呢！
廖文杰眉头一挑：“不用你操心，我不近女色的形象深入人心，没理由会暴露，除非……有人出卖我。”
说到这，他不怀好意看向柯南，抬手亮了亮拳头，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不，不会的，我很在乎自己的生命，不会做傻事。”柯南捂着头后退一步，为自己的秒怂感到羞愧，他变了，在迎头痛击之下，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无所畏惧的追风少年了。
“无所谓，就算你做了傻事也没关系，童言无忌，小孩子的话谁会信？”廖文杰挥挥手，让两个小鬼进屋再说。
“小孩子的话是没人信，可小孩子总有长大的一天。”柯南小声BB，昂首挺胸走进套房，莫欺少年穷，气势很足，如果没有双手抱头就更好了。
灰原哀全程一言不发，跟在柯南身后走进屋，双手插兜，拽拽的。
“小孩子有长大的一天，不代表你有。”
廖文杰关上门，看着柯南的背影，意味深长道：“就算有，我也会把你变成小孩子。”
两个小学生来到客厅，看见行李箱内琳琅满目的枪械武器，以及茶几上散乱的子弹，皆是一脸便秘之色。
这画风，有点不对劲啊！
灰原哀瞄了柯南一眼，眼神询问什么情况？
来之前，柯南对天发誓，虽然廖文杰阴险狡诈、花心好色、恃强凌弱，尤其喜欢欺负小朋友，身上的缺点数不胜数，但他的确是个值得信赖的好人。
来之后，出现在灰原哀面前的，是个端着红酒杯，披着浴巾，露出半截花裤衩的渣男。
最让人无语的是，渣男的职业貌似是杀手……呃，也不排除他明天打算抢银行。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种人真的值得信任吗？
柯南点点头，看人不能只看表面，刚开始被廖文杰揭穿身份的时候，他提心吊胆了好一段时间，后来逐渐发现，这个渣男放荡不羁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强大的正义之心。
维斯巴尼亚王国之后，他更加坚定了这一点，是个很靠谱的家伙，只要习惯被坑的日常，身为同伴很有安全感。
至于这些枪械武器，柯南一点也不在意，他眼中的廖文杰属于人间顶级强者，枪支形同玩具，别说锦上添花，不拉低战斗力就不错了。
“不好意思，屋子有点乱，随便坐，别客气。”
廖文杰取来葡萄汁和红酒杯，挥手扫掉茶几上的子弹，给柯南和灰原哀一人倒了一杯。
“用红酒杯喝果汁，你可真是……别出心裁。”
柯南狐疑盯着杯中液体，强烈怀疑廖文杰这个奇葩把红酒倒入果汁包装盒，强行冒充葡萄汁，骗他和灰原哀喝酒。
“别看了，里面没有加料。”
廖文杰一屁股坐下，朝霸占了单人沙发的灰原哀努努嘴：“你用工藤新一的语气和我说话，而不是江户川柯南的卖萌音，没猜错的话，她应该也和你一样吧？”
“是的。”
柯南没打算隐瞒，直言道：“她现在的名字是灰原哀，我和你提过的黑衣组织，灰原之前是其中一员，代号‘雪莉’，把我变小的毒药就是她负责开发的。”
“啊，雪莉~~”
廖文杰拖长音，嘴角勾起朝灰原哀看去。
灰原哀拿下墨镜口罩，听到廖文杰念出她在组织里的代号，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这声称呼语气不善，携带了些许恶意，令她想起还在组织的黑暗回忆，故而十分排斥。
“请不要用这个代号，叫我灰原就可以了。”
“好的，雪莉。”
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举起手中的红酒杯：“通过你现在的样貌，尤其是发色，我大致能猜想到你成年后的模样，怎么说呢……就，很眼熟，似曾相识的感觉，我们以前是不是睡过？”
“……”x2
“喂，我很认真和你谈事情，你能不能也认真点？”柯南瞪着死鱼眼，他信誓旦旦在灰原哀面前做出保证，结果廖文杰全程不正经，搞得他很没面子。
“我很认真，见过就是见过，总不能昧着良心说话吧！”
廖文杰振振有词，转头看向灰原哀：“不用害羞，睡过就睡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都是过去的事了。”
灰原哀翻翻白眼，退出对话序列，接下来再说一个字算她输。
“见笑了，前女友有点高冷，但不怪她，是我的错，以前我伤她伤得太深了。”
廖文杰歉意看向柯南，说完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如果你打算和她交往，放心，我没有任何意见，也不用怕你的小兰姐姐有意见，我会帮你摆平她。”
“混蛋！谁和你说这个了！！”
柯南抓狂挠头，恨不得一拳塞在廖文杰脸上，因为打不过，只能转移发泄目标，吨吨吨喝光了酒杯里的葡萄汁。
他好了。
“不是感情上的事……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是灰原，最近几天，她一直感觉有人在暗中监视她。”
柯南说道：“我怀疑是来自黑衣组织的眼线，但和阿笠博士仔细排查，并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廖文杰边听边点头，灰原有被暗中监视的感觉，可能是来自那些乌鸦。近期他在霓虹活动，念力自动连接僵尸侦察兵军团，导致这些死物遵循最后一道指令活动。
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灰原自己吓唬自己。
“所以呢，继续说，你带她来找我做什么？”
“呃，我希望你能照顾她一段时间。”
柯南眨眨眼，卖萌道：“如果可以的话，遇到那些黑衣组织的人，希望你抓两个活口。”
“呵呵，你可真会做梦。”
廖文杰果断摇头，拒绝了柯南的美好幻想。
“为什么，以你的实力，他们根本伤害不到你。”
“这不是我把危险放在身边的理由，我胆子很小的，毕竟你也说了，她身边有监视者，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万一他们把主意打到了我的女朋友们身上，那我岂不是悲剧了。”
“好吧，是我的要求过分了。”
参考毛利兰，柯南找不出反驳的理由，退而求次道：“那这样好了，今天晚上帮我一个忙，你用易容术化妆，陪我去一趟杯户城市酒店。”
“去那做什么？”
“今天我和灰原……”
柯南讲述起起因经过，下午放学的时候，灰原哀偶遇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认出是琴酒的爱车。
柯南使出在夏威夷学会的技能，成功撬开了琴酒的车门，在车上安装了窃听器和追踪器。
跟踪不过片刻，琴酒发现窃听器，通过灰原哀不慎留下的一根茶发，判断雪莉在这座城市活动，并在搜集组织的情报。
这么看的话，柯南这波操作属于白给，但他也得到了关键性信息。
琴酒和伏特加约了组织成员‘皮斯克’在杯户城市酒店见面，并要在晚宴上进行一次暗杀行动，对话中提到了毒药APTX4869，也就是把柯南和灰原哀变小的红白胶囊。
灰原哀虽然是APTX4869的研发人员，但药物研发资料庞大，她没法全部记住，想要尽快做出解药，使二人重新变回原来的样子，成品的APTX4869必不可少。
柯南对胶囊势在必得，纵然杯户城市酒店有他的阴影琴酒，也非去不可。
换做以前，柯南会独自冒险，现在不一样了，身边有条大粗腿，不抱白不抱，便带着灰原哀过来碰碰运气。
“原来如此……”
廖文杰皱眉摸着下巴，前两天他打电话给琴酒，约其去游乐场坐云霄飞车，被拒绝了。
理由是人在美帝，刚下飞机。
现在看来，分明是琴酒不想和他见面。
太伤人了！
“怎么样，能帮我一次吗？”柯南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卖萌技巧已练到炉火纯青。
嘭！
廖文杰吹了吹拳头，嫌弃道：“下次别在我面前装可爱，一想到你是个成年人，还是男性，我就浑身难受。”
“在霓虹，要二十岁才算成年。”
柯南捂着头，手速飞快试图搓掉痛意：“行还是不行，你倒是说话呀？”
“行吧，陪你走一趟无所谓，我去化妆，等我一会儿。”廖文杰扔下浴巾，穿着花裤衩朝卫生间走去。
目送廖文杰离开客厅，灰原哀开口道：“你就这么信任他？”
“是的，虽然他办事的风格很不靠谱，但只看结果的话，你就会发现，很意外，他不靠谱的办事风格效率非常高。”柯南连连点头。
“我不信任他，总觉得他对我有种莫名的……”
灰原哀停顿片刻，找不出具体的形容词来描述廖文杰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仿佛一直在笑。
有什么好笑的？
突然，她余光撇过廖文杰坐在沙发的位置，发现靠枕后露出一截金属药盒。
灰原哀呼吸骤然一滞，虽然只是一小截，但她记得很清楚，这种金属药盒是实验室定做，专门用来盛放APTX4869的药盒。
或许只是巧合，碰巧遇到了同款！
灰原哀脸色苍白，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来到靠枕前，颤巍巍伸手将金属药盒打开。
“喂，太不礼貌了，怎么能乱看别人的东西呢！”柯南责怪一句。
“闭嘴，你这个白痴，被你害死了。”
灰原哀深吸一口气，看清药盒里整整十二颗红白胶囊，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这是……”
柯南大脑放空，和灰原哀大眼瞪小眼，两张脸一个比一个白。
费尽心思不惜冒险也要得到的胶囊，面前有十二个之多，可他们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特别是柯南，鼻尖冒汗，整个人都不好了。
假如，他是说假如，如果廖文杰也是黑衣组织的成员，那他这些天屁颠屁颠在对方面前玩推理，还把跑路潜伏中的灰原哀带上门……
这不是自曝，这是自爆！
“不不不，应该不会，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真是组织的成员，我肯定活不到现在。以我对他身份的推理，不是杀手就是贼，通过特殊渠道购买这批药合情合理！”
柯南自言自语，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期待看向灰原哀：“你没有见过他，所以他不是，对吧？”
求你了，请一定要说‘不是’，不然我和智障有什么分别！
灰原哀一副看智障的表情，小脸煞白道：“组织成员相互之间以代号为称呼，非任务从不私下来往，很多成员我只听过代号，并不清楚长相，没见过他很正常。”
说到这，灰原哀瞄了眼玄关方向，趁廖文杰还在易容，一切还来得及，现在就……
拿枪打死他。
枪械武器触手可得，灰原哀捡起一把冲锋枪，给柯南打了个手势，两人一个负责踹门，一个负责开火。
这么近的距离，有心算无心，廖文杰死定了。
“喂，你疯了吗？”
柯南的大头都要炸了，夺回枪支放回原位，神经紧绷道：“没用的，我亲眼所见，他的神经反应和肉体都是非人类级别，子弹根本伤不到他。”
“那就下毒。”
灰原哀指着金属药盒中的红白胶囊：“既然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颗APTX4869不保险，十二颗全部倒在葡萄汁里。”
“冷静点，十二颗加进去，瞎子都看得出来，傻子才会喝。”
柯南咽了口唾沫，安慰灰原哀的同时顺便安慰自己：“灰原，你太紧张了，其实情况没那么糟，之前我就说过，他知道我的身份，如果他是组织的人，我早就没命了。”
“可……”
“放轻松，不要自己吓自己，如果他是组织的人，我们身份暴露无处可逃，打也不可能是他的对手，所以没必要提心吊胆，继续假装不知道，不会有事的。”柯南表示问题很大，担心也没用。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待会儿带你去杯户城市酒店，会不会把你交给琴酒？”灰原哀小脸持续苍白，左思右想，还是觉得跑路最安全。
咔嚓！
卫生间房门轻响，柯南和灰原哀触电般打了个哆嗦，飞快将金属药盒塞回靠枕后，正襟危坐，目不斜视。
一身黑的廖文杰走入客厅，变身成长发马甲号，咧嘴对灰原哀笑了笑。
银牙一闪.JPG
阴间笑容过于渗人，灰原哀眼眸骤缩，秒变面无血色：“是你……斯，斯皮亚图斯。”
“雪莉前辈，好久不见，你变可爱了呢！”

第四百三十章 卧底何苦为难卧底
客厅里，两个小学生见了鬼一样面如白纸。
柯南大脑放空，在灰原哀念出廖文杰在黑衣组织的代号后，整颗心灌满冷铅沉入冰窟，木头般一动不动，放弃了思考。
灰原哀比他还不如，嘴唇发白，眼中含有死亡临近的恐惧，被廖文杰的出现吓到魂不附体。
“就在刚才，琴酒打电话给我，说雪莉前辈在附近活动，让我留意一下。我正愁人海茫茫去哪找你，你就自己送上了门，说真话，要不是我经过严格的训练，无论多好笑都不会笑，刚刚已经笑出声了。”
廖文杰得意一笑，走到柯南身边，俯身在其耳边沉声道：“至于你，名侦探，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当初留下你无疑是个正确的决定。”
柯南脸色发白，闻言打了个哆嗦，小身板越颤越厉害。
他想到了很多，除了灰原哀因他主动送到枪口面前，还有关系亲密的阿笠博士、毛利兰、毛利工具人、少年侦探团等人，一切和江户川柯南以及工藤新一有关的人，都因他的疏忽被黑衣组织拉进了黑名单。
“不要怕，柯南君，你不会有事的。这次成功捕获雪莉前辈，全都是你的功劳，再加上我们私交甚密，是打出来的交情，于情于理我都不会杀你。”
廖文杰揉了揉柯南僵硬的大头，好言安慰道：“以我斯图……以我的身份，在酒厂多多少少也有一些话语权，给Boss打个电话，再给你美言几句上个马甲，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
柯南没说话，持续震惊中。
没有回应，独角戏演起来尬尬的，廖文杰只得看向缩在沙发上的灰原哀。
“雪莉前辈，你就不一样了，咱们酒厂对叛徒一向是零容忍态度，想来你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
廖文杰从行李箱中摸出伯莱塔M92F手枪，退出弹匣，将一颗颗黄澄澄的子弹叩入其中，唏嘘道：“太遗憾了，我以为我们会有一段令人羡慕的爱情，结果却是我亲手送你上路，越想越可惜，要是你没有背叛组织该多好。”
子弹一颗颗压入弹匣，在灰原哀听来，无异于死神靠近的脚步声。因为对组织的畏惧太强烈，双手抱头等死，一点反抗的想法都没有。
“为什么？”
“什么？”
子弹上膛，廖文杰转身看向提问的柯南，后者已经竖起了手表型麻醉枪：“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当初没在第一时间干掉你？”
“是的，我不相信你是黑衣组织的成员，就算是，你肯定也有着其他身份。”柯南咬牙说道。
不是吧，摊牌了还能洗？
廖文杰眉头一挑：“你想多了，没有立即干掉你，纯粹是为了找乐子。后来发现你的推理能力非比寻常，留着对组织有好处，才决定放你一条生路。”
“有好处？”
“根据我的调查，组织被渗透的很厉害，FBI、CIA、霓虹公安等部门都在组织里安插了卧底，他们潜伏多年，隐藏极深，我想把他们挖出来却苦于没有决定性的证据。”
廖文杰理所当然道：“不过有你这条漏网之鱼就不一样了，以你爱出风头的性格，早晚会被这群老鼠注意到，雪莉前辈就是最好的例子，等你和卧底们建立合作关系，就是我开始收网的时候。好好努力，柯南君，组织的未来就交给你来守护了。”
柯南震惊到无以复加，神TM组织的未来交给他来守护，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他咬咬牙，坚持己见：“我不相信，在维斯巴尼亚王国，你救了那个国家，能对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伸出援助之手，这种人怎么可能是坏人！”
啊这……
多来点，喜欢听。
“维斯巴尼亚王国是什么，我有去过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
“行了，废话到此为止，也请把你的儿童玩具收起来，你应该心里有数，这些东西伤不到我。”
廖文杰无视手表型麻醉枪，举枪对准灰原哀，同时拿起桌上的葡萄汁包装盒，挡在黑洞洞的枪口前：“等我处理完雪莉前辈的尸体，就带你去见琴酒，商量一下除掉卧底的具体事宜，记得到时说话大声点，别给我丢人。”
Biu~~
麻醉针直击廖文杰后颈，接触的瞬间直接弹开，见此情景，柯南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唉，太可惜了，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才推荐你加入组织。”
廖文杰黑着脸掉转枪口：“算了，卧底的事我会自己处理，大家相识一场，我不会做得太过分，有什么遗言留给你的小兰姐姐吗？”
“我不相信你是坏人。”
“懂了，工藤新一移情别恋，和名叫雪莉的女孩去了美帝生活，让毛利兰别等了。”
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在柯南绝望的注视下扣动了扳机。
咔嚓。
一声轻响，柯南和灰原哀同时打了个哆嗦，呆愣许久没能回神。
廖文杰点燃香烟，吞云吐雾道：“仔细想想，在这里处理两具尸体会很麻烦，擦血、洗地、垃圾分类，想想就头疼，不如我们打车去码头，顺便在路上买一袋水泥。”
“喂，你……你根本就是在玩我吧？”柯南僵硬转过头，劫后逃生，心有余悸，后背汗湿一片。
“不能这么说，我是为你好，你最近顺风顺水有点自以为是，还不知死活地把雪莉前辈送到我斯图……黑衣组织的成员面前，所以给你一点教训。”廖文杰扔掉手枪，揪了一下柯南的脸，而后顺手补上一拳。
不管柯南信不信，廖文杰自己是信了，这次捉弄不含任何主观上的捉弄成分，纯粹是给柯南提个醒，小学生最近太飘，表现得一点也不像小学生。
退一万步讲，就算主观上含有捉弄的成分，他的出发点也是好的，是为了释放人性之恶，以便用更多的善去面对世界的黑暗面。
总之，他没错。
柯南不信，‘为你好’之类的言论都是骗人的，廖文杰摆明了是拿他寻开心。
灰原哀也不信，依旧怀疑廖文杰的身份，亲眼看见他和琴酒勾肩搭背，还能有假？
“你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黑衣组织的成员，而且还混得这么，这么……高级？！”柯南迫不及待问出心中疑惑，对面的灰原哀偷偷竖起耳朵，想听听廖文杰的诡辩。
“事到如今我就不瞒你了，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想必你已经看出来了。”
廖文杰吐出一口烟，严肃脸道：“没错，我是警察。”
“噗哧！”
柯南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等捂住嘴巴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嘭！
廖文杰一拳锤下，念头通达，从怀里摸出警员证，扔在了柯南怀里。
自己看，不解释。
“这，这……”
柯南眼角抽抽，一张港岛警员证，贴着廖文杰本人照片，警衔是高级督察。
就很离谱。
不是说廖文杰不行，就能力而言，柯南认为他担任高级督察没有任何问题，有问题的是这个人。
“还记得伊豆半岛，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廖文杰说道：“那是我第一次来霓虹，为追查一起离奇案件，因为利益纠葛的缘故，那起案件被封锁进档案室，盖棺论定已经结案，但我知道，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受害者的冤屈没能得到伸张……”
“我以度假的理由来到霓虹，在没有任何支援的情况下，以私人身份继续调查案件。”
“凶手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你为了获得很多情报，才卧底加入了他们？”柯南开动灵活的小脑筋，补全了之后的剧情。
“如果是这样倒好了，酒厂这种小组织，一个能打的都没有，三天时间就能连根拔起，我还没放在眼里。”
……x2
用酒厂来形容黑衣组织，意外的贴切呢！x2
“凶手所在的组织隐藏极深，干掉凶手之后，我对这个神秘组织来了兴趣，并在调查期间接连除掉了他们的几个干部。”
廖文杰收回自己的警员证，说道：“正常情况下，面对罪恶克星的百般挑衅，邪恶势力肯定会不择手段进行报复，结果并没有，神秘组织异常冷静，偃旗息鼓自此消失无踪，我手上的几条线索也因此中断，没法继续执行拉仇恨的一波流带走计划。”
柯南聚精会神听着，他深知廖文杰的战斗力有多么惊人，天花板级别，妥妥的人间凶器，能让廖文杰感到棘手的组织……
对比之下，酒厂的确是个小组织。
“调查陷入困境，这时酒厂的老大，也就是琴酒他们的Boss主动联系了我。”
廖文杰一脸玩味看着柯南和灰原哀：“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丛林法则适用于任何地方，黑暗的地下世界也是如此。在你们眼中无比危险的Boss，不过是条任人揉捏的小鱼，他被神秘组织打压到抬不起头，选择了和我合作。”
“怎么合作？”
“他做诱饵，等神秘组织上门时联系我，我负责把对方干掉。”
“……”x2
柯南和灰原哀心情复杂，出于某种心理，他们希望听到组织很强，Boss是地下世界霸主之类的答案。
结果并不是，现实永远比想象更骨感。
“那你的代号？”
灰原哀提问，这是她进屋后，第一次主动和廖文杰说话。
“要来的，我从来都不是酒厂的成员，只是Boss的客人，所以才有琴酒屡次对我忍无可忍，却不敢翻脸。”廖文杰耸耸肩。
他翻了，只是脸皮没你厚。
灰原哀默默在心头做出反驳。
“至于要一个代号的目的……”
说到这，廖文杰拍了拍柯南的肩膀，比了个大拇指：“想必又被你猜出来了，没错，要这个代号没别的意思，专门用来吓唬你。”
柯南：“……”
那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所以，你见过Boss，也知道他的身份。”灰原哀继续说道。
“当然，那老头还是很有诚意的，第一次见面就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我。”
廖文杰嘴角微勾，在柯南听到聚精会神时戛然而止：“但别指望我会告诉你们，至少合作期间不行，我还需要他做诱饵，他如果出了事，我会很头疼。”
“……”x2
“其实你们不用纠结这些，那盒药送给你们，好好研究大小变的解药，等我端掉了那个神秘组织，会顺便做掉Boss和酒厂的全部成员，届时你们就能重获自由了。”
“……”x2
屠龙者终将变成恶龙，柯南和灰原哀一致认为廖文杰正走在反派的路上。
“麻烦的是，我不清楚那个组织什么时候再次出现，可能是上次杀他们杀得太狠了，我已经很久没有收到他们的情报了。”
廖文杰摸着下巴，持续输出让两个小学生心惊胆寒的话：“酒厂这边的卧底也的确多到够呛，上次开会时就看到了好几个，干掉这些人应该没问题吧……嗯，应该没问题，反正都是卧底，最不缺随时牺牲的觉悟。”
“……”x2
有问题，很有问题！卧底何苦为难卧底！x2
“算了，不想这些了，到时候给他们一个机会，承认自己是卧底的放一条生路，不承认的，统一按反派处理。”
廖文杰拍板做出决定，对柯南说道：“走吧，我们去杯户城市酒店，把琴酒叔叔介绍给你认识一下。”
“真，真要去吗？”
事到临头，柯南十分犹豫，本能做出排斥，以廖文杰不靠谱的办事风格，说介绍琴酒给他认识，肯定会介绍琴酒给他认识。
很糟。
说实话，柯南很怕，怕琴酒被廖文杰不靠谱的画风影响。
再怎么说，琴酒也是他心中独一无二的黑衣反派，高冷、孤傲，做云霄飞车时，全程冷漠一言不发。
一想到琴酒被带歪的场景，柯南就无法接受。
“别怕，琴酒不知道你是工藤新一，也不在乎什么工藤新一。”
以为柯南心存恐惧，廖文杰好心安慰道：“别把自己看太重，你算哪根葱，琴酒压根就没留意过，他只在乎雪莉前辈。”
“……”
柯南沉默，这就是他担心的原因。
“我想问一件事。”
灰原哀突然开口：“我叛逃出组织的主要原因，是因为组织以叛徒的名义处决了我的姐姐，具体情况我并不清楚，你知道吗？”
“你的姐姐……”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有点印象，我记得她叫什么美来着。”
“宫野明美。”
“对对，宫野明美，就是这个名字，是位很符合我审美观的大美女，所以她的名字我记得很清楚。”
廖文杰恍然大悟，在衣服口袋里翻了半天，将宫野明美临死前的照片递给了灰原哀：“她被琴酒干掉的时候，我在现场，这张照片就是我拍的。有一说一，不吹不黑，我拍照一直可以的，如何，画面是不是很唯美？”
柯南：“……”
收回之前的话，这个人烂透了！

第四百三十一章 柯南，放弃吧，你和琴酒是没有未来的
“本想亲手把你姐姐的照片交给你，必要的话，再把温暖宽厚的肩膀借给你靠靠，结果临时出了个任务，回来之后琴酒就告诉我，你叛变不知所踪。现在的话，照片可以给你，肩膀就算了，毕竟你现在还只是个小学生……”
廖文杰吧啦吧啦说个不停，灰原哀一句都没听进去，面无表情握着姐姐临走时的照片，终因情绪管理失控，泪水在眼眶打转，止不住了下来。
“雪莉前辈，人死如灯灭，看开点，实在不行我破个例，把靠枕借你用五分钟。”
廖文杰拍拍灰原哀的肩膀，被无情推开，递上抱枕，又被扔到墙角，无奈之下，只得朝柯南耸耸肩。
尽力了，没招了。
柯南：“……”
太欠揍了！
麻烦开玩笑的时候分一下场合，在别人痛失姐姐的伤心时刻，不安慰也请闭上嘴巴保持沉默。
柯南狂翻白眼，如果灰原哀捡起脚边的手枪指向廖文杰，他一点也不意外。
然后被他猜对了，灰原哀悲怆欲绝，捡起手枪指向廖文杰，哭着质问道：“为什么，你不是警察吗，你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没有救她？”
“灰原，冷静点，快把枪放下。”
柯南蚊音BB，小到仿佛生怕灰原哀听到，默默点赞的同时，退到沙发后，防止自己被误伤。
反正廖文杰挨两枪也死不了，不如临时充当出气筒，给灰原哀发泄一下压抑的负面情绪。
在柯南看来，就廖文杰拿出照片时说的几句话，挨两枪一点也不过分。
真的是太欠揍了。
嘴臭的家伙长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简直是医学奇迹！
转而一想，柯南不禁皱起了眉头，诚如灰原哀所言，以廖文杰的能力，完全可以救下宫野明美，但他却没有，还相当恶劣地在宫野明美死时拍照留念。
彻头彻尾的反派行径，还是非常非常变态的那种反派。
有问题！
疑点很大，不管是宫野明美的照片，还是廖文杰嘴贱式地刺激灰原哀，都让柯南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心头咯噔一声，这TM不就是廖文杰玩弄他的加强版嘛！
柯南推了下大号黑框眼镜，镜片闪过名为智慧的光芒，名侦探的直觉告诉他，思路是对的，所有人都被骗了，宫野明美还活着，临死前被廖文杰偷偷救走了。
不对。
一瞬间，柯南推翻自己的假设，清楚记得在仓库里，宫野明美对他交代遗言，还把藏有10亿日元的保险柜钥匙托付给了他。
尸体不会作假，警方确认再三无误，宫野明美的确是死到不能再死了。
柯南沉吟不语，问题来了，证据和推理相悖，有一个是错的，是哪一个？
所有证据都表明宫野明美已经死了，但柯南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心头剥丝抽茧，层层梳理线索，回想起初遇廖文杰的那一晚。
伊豆海滩度假别墅，富泽哲治被自家儿子夜袭，脑壳开瓢濒死，摆明了无法抢救，却奇迹般被廖文杰救了下来。
富泽哲治能活，没理由宫野明美不行，尤其在她还是个美女的情况下。
犯罪方式有了，可行性高达百分之一百，接下来就是动机了。
如果说廖文杰有见死不救的理由，比如正在卧底不方便，柯南是不信的，或许这个色鬼身上有一堆毛病，经常让人恨得牙痒痒，但三观还是没问题的，强于绝大多数人。
真要是为了卧底时保密身份，廖文杰刚刚完全可以杀人灭口，除掉他和灰原哀。再简单点，隐瞒斯皮亚图斯的马甲，不让灰原哀看到金属药盒就可以了。
简而言之，廖文杰压根就不在乎酒厂的马甲，卧底更是无稽之谈，从来就没卧底过。
想到这，柯南深吸一口气，犯罪方式和动机都有了，宫野明美还活着，拍照只是廖文杰满足自己的恶趣味，专程留作刺激灰原哀。
那尸体又是怎么回事？
这题好难！
铁证如山之下，柯南陷入自相矛盾，他非常确信宫野明美还活着，却没法推翻这个假象。
柯南在这边灭杀自己的脑细胞，廖文杰那边在枪口下双手举高，乖巧道：“雪莉前辈，我也很想救你姐姐，但卧底嘛，有些时候总是身不由己。”
呵呵，说得跟真的一样，你的女朋友就是这么骗到手的吧！
柯南嘴角微勾，一听就是假话，这么多次毒打不是白挨的，廖文杰休想再骗到他。
“况且那时候你的姐姐刚劫了银行10亿日元，我寻思着这种人救不救都无所谓，也就没管了。”
“关于10亿日元，我有一个疑问。”
柯南走到灰原哀身边，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压下枪口后，说道：“宫野明美死前，我是最后一个见过她的人，藏有10亿元的钥匙，是她亲手交给我的，当时我就在想，黑……酒厂真的需要这10亿日元吗？”
“啊，你想说什么？”
“以酒厂谨慎的行事风格，不会以抢劫银行现金的方式来收集资金，影响太大，风险难以规避，哪怕宫野明美只是外围成员，这种方式也不可取，相较之下，绑架富翁更安全也更稳妥。”
柯南自信道：“而且，能研究出APTX4869药物的组织，不会急缺10亿元周转，这一点我向灰原求证过，酒厂资本雄厚，光是研究所的备用资金就远超10亿日元。”
“所以呢？”
廖文杰眉头一挑，摸出身后的快速成像相机，对着灰原哀按下快门。
咔嚓！
照片成像，上面的灰原哀伤心欲绝，脸都哭花了。
廖文杰暗暗点头，表情不错，很羞耻的黑历史，收藏了。
柯南眼前一亮，就是这个，廖文杰的举动让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理。
“10亿日元只是表象，琴酒杀害宫野明美另有目的，我也相信你知道这一点，所以刚刚的理由并不成立，你没有救宫野明美，并非是因为她劫匪的身份。”
说到这，柯南顿了顿，继续道：“况且，宫野明美当时没有交出保险柜钥匙，我怀疑她是拒绝了，她有罪但也并非罪无可恕，你当时在场，绝不会束手旁观。”
“不愧是你，分析得有理有据，要不是没看到人，我都怀疑你当时在现场。”
廖文杰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汁，说道：“宫野明美拒绝交出钥匙，被琴酒一枪放倒，伏特加搜身摸尸，在她身上找到了一把假钥匙。”
“姐姐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什么她要反抗组织？”灰原哀低着头，刘海遮挡阴影，看不清她的表情。
“为了你啊，你姐姐愿意去抢银行，是因为琴酒答应过她，只要拿出10亿日元，就能换你脱离组织。”
廖文杰直摇头，点评道：“啧啧，真是个笨女人，无药可救了。”
“不许你这么说她……”
灰原哀怒而举枪，再次瞄准廖文杰，后者也非常给面子，淡定放下红酒杯，咔嚓一声拍了张照，然后双手举高恢复乖巧模样。
好表情，比刚刚更伤心欲绝了。
“喂，能不能不要再撩火了，我会疯的！”
柯南满脸黑线，废了老大劲才让灰原哀冷静下来，气喘吁吁接着道：“听你的意思，琴酒欺骗宫野明美抢劫10亿日元，以及杀害她，都是出于同一个目的。”
“没错，宫野明美从头到尾都是棋子，10亿日元也不重要，这其实是一起情杀案，琴酒的目标是通过她引出老情人，FBI的搜查官赤井秀一。”
“？？？”x2
这谁啊，怎么突然就解锁了一个新人物？老情人又是什么意思，琴酒还有个搜查官恋人？x2
“不会吧，雪莉前辈你不知道赤井秀一？”
无视柯南的懵逼脸，廖文杰惊讶看着一无所知的灰原哀，微微皱眉道：“也对，赤井秀一是FBI的卧底，和你姐姐谈恋爱的时候，还是组织的‘黑麦威士忌’诸星大，你没听过倒也情有可原。”
“是他？！”
听到诸星大这个名字，灰原哀秒变咬牙切齿，如果不是他利用了宫野明美的感情，后者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悲惨境地。
“等等，我没听明白。”
柯南有点懵，结结巴巴道：“琴酒的老情人和……是宫野明美的恋人，这是什么三角恋，我怎么有点理不清呢？”
情报越来越震撼，柯南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懂琴酒了，心目中，那独立黑暗中的高大身影正逐渐崩塌。
“柯南，别骗自己了，放弃吧，你和琴酒是没有未来的。”
廖文杰严肃脸道：“我知道你对琴酒爱得深沉，但事实上，琴酒只是和你玩玩罢了，他从没关注过你，就算没有赤井秀一，雪莉前辈也是你无法翻阅的阻碍。”
柯南：“……”
神TM玩玩而已，说得好像有过什么似的，明明他和琴酒唯一一次肢体接触，是在游乐场的黑巷，琴酒从背后给了他一棍。
“别开玩笑了，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么……”
柯南深吸一口气，直视廖文杰道：“告诉我，你救了宫野明美，她还活着，对不对？”

第四百三十二章 凭什么说我是好人
听到这话，灰原哀当即愣住，她比谁都希望宫野明美还活着，可理性告诉她，别做梦了，姐姐已经去世了。
“我是想救她来着，可惜没成功。”廖文杰两手一摊，很是无奈。
灰原哀低头默然，掐灭心头侥幸，不断告诫自己，不要再心存期待，否则只会伤心更深。
“我不信，你一定救了她，她活着，被你藏在了某个地方。”柯南坚持己见。
“唉，你这个家伙，我不说实话是为了你好，怕雪莉前辈爆了你的大头，非要我实话实说……”廖文杰不满嘀咕起来。
“什么，别乱说，和我有什么关系！”
柯南退后两步，熟悉的感觉来了，心头警铃大响，怀疑廖文杰几句话过后，灰原哀会对他拔枪相向。
“情况是这样的，琴酒一枪击中你姐姐，伤很重，但她没有当场死去，我以拍照为借口，阻止了琴酒对她爆头补刀的致命一击。”
廖文杰对灰原哀说道：“原本，计划到这里都很完美，可惜一个搅局人突然出现，害我的后续救人计划全部落空。”
“是谁？？”
灰原哀急忙问道，说话的同时，冷眼朝柯南戳了戳。
柯南：“……”
有啥好看的，这节奏，搅局之人非他莫属！
柯南一点也不意外，一切都在预料之中，淡定推了推眼镜，懒得解释些什么。
“之前我也说了，10亿日元也好，脱离组织也好，都是琴酒的编的谎话，其目的，是通过宫野明美引出赤井秀一。”
廖文杰严肃脸说道：“当天，加上我，埋伏在仓库的酒厂成员共有九个，光是狙击手就有三个，只要赤井秀一出现，绝没有活着离开的可能。”
“他没有出现，对吗？”灰原哀冷漠问道。
“是的，照片上你姐姐死前面带微笑，就是因为赤井秀一没来，她很怕赤井秀一因埋伏而死，所以我才说她是个傻女人。”廖文杰唏嘘一声，这么傻的女人，为什么没给他安排上。
见灰原哀面色不善，他握拳轻咳一声：“题外话不多说，我们继续，搜出保险柜钥匙后，酒厂的组织成员相继撤离，但狙击手仍然留在原地等候，一次假撤离，琴酒认为赤井秀一会在最后关头出现，并和宫野明美见上一面。”
“然后我出现了。”
柯南举手发言，赶在廖文杰扔锅之前，先一步将锅抢到手。
嘭！
“你这个杀人凶手，谁让你抢答了？”
廖文杰一拳锤在柯南头上，愤愤道：“我远远看到柯南出现，怕他身份暴露被杀，用无线电透露赤井秀一在别处现身的假情报，将琴酒等人调离原地……”
“这段紧张刺激的斗智斗勇就不细说了，直接跳过，结果是，因为我不得不跟着琴酒他们离开仓库，错过了抢救宫野明美的最佳时机，赶过去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说到这，廖文杰抬手指向柯南，大声道：“就是你，因为你不自量力的行为，害死了宫野明美。”
“原来是这样……”
灰原哀面无表情看着柯南，握枪的手猛地颤抖起来。
“别信他，他骗女人超厉害的，信了你就完了。”
柯南淡定对灰原哀使了个眼色，继而说道：“我还是不信，宫野明美肯定没死，承认吧，你救了她。”
“我要是救了她，你还能看到尸体？”
“我没法反驳尸体，但我的推理告诉我，宫野明美的确还活着。”
柯南目光灼灼盯着廖文杰：“我相信你，你是好人，你也有能力救她。”
“柯南君，你也是经历过各种密室现场和高智商犯罪的名侦探，应该知道，推理是推理，定罪是定罪，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只靠推理是没法定罪的。”
廖文杰嗤笑一声：“笑死个人，你没有证据，凭什么说我是好人？”
“……”x2
这有什么可骄傲的？x2
见廖文杰不肯松口，柯南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得对灰原哀说道：“我拿工藤新一的名字保证，你姐姐还活着，只是这个家伙不愿意承认罢了。”
灰原哀呼吸一滞，唯恐希望再次掐灭，一时不敢说话，只得眼巴巴朝廖文杰看了过去。
咔嚓！
照片飞快成像，新表情入手，廖文杰连连点头，照目前的进度，很快就能凑齐一个表情包了。
如果柯南不在就更好了，以他调动情绪的技巧，灰原哀大起大落之下，肯定能出不少精品表情。
“喂，你的血是冷的吗？”
柯南大为不满：“捉弄也被你捉弄过了，恶趣味也满足你了，灰原这么可怜，难道你真打算继续隐瞒下去？”
廖文杰面露不爽，撇嘴道：“并没有满足，因为你总是捣乱，我预计中的快乐只收获到了一半。”
“所以……我说对了，宫野明美的确没死？”
柯南咽了口唾沫，旁边的灰原哀屏住呼吸，眼中迅速积累泪光。
“算是吧！”
没让两人多等，廖文杰拍下一张照片，承认了宫野明美还活着的事实。
见廖文杰点头，灰原哀语音发颤，迫不及待道：“姐姐在哪，我能见她吗？”
“这就是我隐瞒不说的原因，告诉你们宫野明美还活着，肯定会想和她见面，有一次就有两次，直接快进到天天见面，这样的话，她藏身的地方就不再安全，我也会变得非常困扰。”
廖文杰头疼叹了口气：“你们不知道，当初为了给她找一个栖身之处，我花了多少精血，呸，我是说精力和心血。”
“我……”
灰原哀正想说些什么，柯南上前一步打断，熟知廖文杰的套路，开门见山道：“说吧，要付出什么代价？”
“还是柯南君懂我呢！”
廖文杰抬手比了个大拇指，趁火打劫道：“雪莉前辈想见宫野明美，没问题，毕竟你们是姐妹，我无权阻止。但我救人的时候出工又出力，顶着风险付出各种代价，为的就是收获一丢丢快乐，现在投资失败，快乐减半，我的损失谁来弥补？”
“工藤可以弥补，你喜欢拍照，他完全可以配合你，不论什么造型他都没问题。”事关姐姐，灰原哀智商当场上线，果断切中了要害。
柯南：“……”
大意了，万万没想到队友卖他卖得这么快。
“没兴趣，给可爱的男孩子拍照，想想就恶心。”
无视柯南的死鱼眼，廖文杰嫌弃摇了摇头，咧嘴对灰原哀一笑，口中银光闪过：“这样好了，等雪莉前辈研究出变大的解药，和我约一次会吧！”
“喂，灰原，冷静点，这种要求别随便答应。”柯南小声提醒，太危险了，同意等于白给。
“没有问题。”
灰原哀不以为意，一次约会而已，逛逛街、看看电影，最多吃个饭，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总不能明知是渣男，她还会喜欢上对方吧？
柯南连连摇头，没了，又一个受害者出现了。
“爽快！”
廖文杰比了个大拇指：“既然雪莉前辈这么爽快，我就不磨叽了，一个月后，安排你和你姐姐见面。”
“一个月这么久，姐姐不在霓虹？”
“在，就在东京。”
“那为什么要一个月？”
灰原哀瞬间警惕起来，怀疑自家姐姐惨遭迫害，养伤需要一个月时间。
“你姐姐现在住在我女朋友家里，工作是女仆……”
“是不是你那个超有钱的千金大小姐女朋友？”柯南插话道，语气酸溜溜的。
“没错，她家的房子很大，生活设施齐全，有专人采购物资，无需外出也能活得很滋润，减少了暴露身份的风险。”廖文杰解释道。
“所以呢，因为你女朋友家太大，找到我姐姐要花一个月？”灰原哀犀利吐槽，不明白这算什么理由。
“那倒不是，其实是我告诉女朋友，回港岛处理工作，这段时间不在霓虹，突然去她家不方便。”
“这算什么，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女朋友，撒谎……哦，我懂了。”
柯南恍然大悟：“你有案件要调查，怕她担心，所以才用善意的谎言欺骗她。”
“不，我要陪另一个女朋友，怕她查岗。”
……x2
人渣！x2
渐渐熟悉渣男的套路，灰原哀深吸一口气：“今晚安排和姐姐见面，加一次约会，变成两次。”
“雪莉前辈，你误会了，这不是两次不两次的问题，确实不方便。”
“三次，再多免谈，一个月后见。”
“成交！”
廖文杰点点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把宫野明美带过来，实在闲得慌，帮我把枪支弹药整理一下，怪乱的。”
说着，他脱下外套走进卧室，看样子是卸妆去了。
卧室门一关，柯南当即道：“灰原，你太冲动……”
“没关系，三次约会而已，不会有事的。”
灰原哀摆摆手，期待着和姐姐见面，不想和柯南废话。
“……”
柯南头疼叹了口气，几句话的功夫，约会次数就从一次变成三次，可想而知以后会如何。
咔嚓！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人来了。”
廖文杰扭开卧室门走出，肩上扛着一个身穿女仆装的靓影，大长腿，黑长直倒垂，一动不动睡得很沉。
“……”x2
看着廖文杰将宫野明美从卧室里扛出来，而不是所谓的女朋友家里，柯南当场张大嘴巴，脑补出一系列不可描述的画面。
灰原哀小脸煞白，见到死里逃生的姐姐，只有惊没有喜，脑中飘过一连串问题。
为什么姐姐会在廖文杰的卧室？为什么睡着了？为什么穿着一身想想就很羞耻的衣服？
她音讯全无这些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四百三十三章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考虑到廖文杰花心好色的性格，以及宫野明美颇为不俗的颜值，再加上现在穿着的女仆装，和昏迷着被从卧室里带出来，两个小学生很难不浮想联翩。
不怪他们，暗示太多，换谁看见了都会往歪处想，也就是场合不对，否则两人肯定要问个清楚。
待廖文杰放下宫野明美，让其平躺在沙发上之后，灰原哀和柯南立即围了过去，前者强忍激动，拨开遮挡宫野明美脸上的长发，深情道：“姐……咦，这谁呀？”
秀发下的精致面孔姿容不俗，五官轮廓和宫野明美有几分相似，也的确是个美人，但不是就不是，灰原哀很确定，自家姐姐不是这张脸。
“抱歉，忘记调回来了。”
廖文杰歉意一声，推开僵硬的灰原哀和柯南，身躯挡住两人的视线，双手在宫野明美脸上揉了起来。
柯南眼中精光一闪，此时正是破解廖文杰神奇易容术的最佳时刻，说什么都不能放过，两步绕上前，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宫野明美的脸。
可惜，还是来晚了，还没等他站好，廖文杰便收回手，撤掉了宫野明美脸上的伪装。
“这，这是魔法吗？”
柯南语噎当场，每次和廖文杰相处的时候，一系列神奇的操作，都会动摇他对世界的基本认知。
一次次刷新过后，他有点相信世界上真的存在魔法了。
毕竟怪盗基德也这么说过。
“别说傻话，都什么年代了，还把魔法挂在嘴边，我们要相信科学，亏你还是个名侦探。”廖文杰嫌弃一句，伸手拍拍宫野明美的脸，将其从昏睡中唤醒。
“嘤哼~~~”
宫野明美缓缓睁开眼，短暂迷茫过后，眼眸迅速聚焦在廖文杰身上，红着脸道：“先生，你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不，你不能这样，大小姐警告过我，如果我们……她会把我赶出家门。”
廖文杰：“……”
槽点有点密集，他一时不知从哪一个吐起为好，比如宫野明美欲拒还迎的娇羞样……
这是哪出，你脸红个泡泡茶壶？
苍天作证，廖文杰敢发誓，他在来生宅的时候特别老实，从没和宫野明美说过一句话，一个字都没有。
猛然间，想及关键处，他悟了，又是英俊害得他。
“姐，姐姐……”
就在廖文杰唏嘘感叹的时候，灰原哀红着眼睛扑进宫野明美怀中，只敢在夜深人静时偷偷抹泪的孤独一扫而空，她压抑的思念彻底爆发，无法维持冷漠示人的形象，泪腺开闸放水，哭了个稀里哗啦。
“姐姐，是我，我是志保，我好想你！”
温暖的怀抱还是熟悉的味道，灰原哀哽咽抽泣：“太好了，你活着真是太好了……”
女人是水做的，灰原哀从18岁压缩成至7岁左右，体内压强很大，很快，宫野明美的胸口就湿润了一片。
“啊这……”
宫野明美双手定在半空，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尴尬道：“小妹妹，你是谁啊？”
“？？？”x2
柯南正仰头看着天花板，以免眼中不争气的口水落下，听到这话，一口气没续上，原地剧烈咳嗽了起来。
灰原哀的情况更糟，哭声瞬间停止，电线杆子一样杵在宫野明美怀里。
非静止画面！
半晌后，她僵硬转过身，瞳孔放大看着廖文杰，压低声音怒吼道：“又怎么了，你对她做了什么，姐姐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嘛，别激动，我把危险源放在女朋友家，没理由不加一道保险。”
廖文杰摸出快速成像相机，咔嚓一声收获愤怒到失声的表情，缓缓道：“说出来不怕你生气，你姐姐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不处理一下，她发现自己还活着，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联系赤井秀一。”
“因为以前被FBI警告过，所以我个人对赤井秀一好感一般，不想和这个麻烦的家伙接触。”
“先生，你在说什么，这两个孩子又是谁？”
宫野明美一脸迷茫，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是在说她吗？
“闭嘴，别说话。”
“哦。”
“我们继续……”
廖文杰拍拍灰原哀的脑袋，抚平炸毛，接着说道：“再者，酒厂对赤井秀一的追踪从未停止过，万一顺着蛛丝马迹找到我女朋友家，我虽然不怕，但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只能在你姐姐身上做了点动作。”
“什么动作？”灰原哀紧张道。
“易容，顺便封印她之前的记忆，重编了一个新的。”
静等灰原哀炸毛，无果，廖文杰撇撇嘴，略带不满道：“让你猜对了，她现在有内外两个记忆，我可以唤醒内在沉睡的深层记忆。”
在灰原哀和柯南屏气凝神的注意下，廖文杰双手按住宫野明美的脑袋，十指穿过发丝，寻找压根就不存在的穴位。
“先生，不要这样，大小姐她……”
“闭嘴，也闭眼。”
“哦。”
宫野明美红着脸闭上眼睛，乖巧，听话，是个无比合格的女仆。
三秒钟过后，廖文杰收回双手，宫野明美面上迷茫之色褪去，跳动的眼皮缓缓睁开，流露出无比疲惫的神色。
她做了个梦，梦境很长，梦里的她是个无忧无虑的女仆，每天的日常是帮三位小姐打理衣橱，休息时便窝在自己的房间里追苦情剧，零食、快乐水朝夕相伴，和三小姐有很多共同语言。
很荒唐的梦，但不可否认的是，宫野明美并不拒绝这个美梦，无忧无虑，开开心心过完每一天正是她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
只可惜，梦里没有妹妹和男友的身影，若是他们也在，梦境就不存在遗憾了。
梦始终是梦，宫野明美睁开眼，她记得自己中弹失血过多，没猜错的话，梦境应该是所谓的跑马灯，是她人生的总结。
“好久不见，漂亮大姐姐，还记得我吗？”
廖文杰指着自己的脸，凑上前，露出善意满满的笑容。
“嘶嘶嘶——”
宫野明美瞬间清醒，她当然记得，梦境前最后的画面，就是这张魔鬼一样的笑脸，记忆犹新，无论如何也没法忘记。
为什么跑马灯里会有这幅面孔，难道是噩梦？
难以言表的恐惧袭上心头，宫野明美在短暂且剧烈的心理活动之后，白眼一翻，直接昏了过去。
“……”x3
“姐，姐姐。”
灰原哀伸出小手，在空气中抓了抓，除了寂寞，再无他物。
就很淦！
“哈哈哈，看她这么激动就知道，心里一直有我，怪不好意思的。”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让美女翻白眼+昏迷，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办到的。
骄傲.JPG
“你这个混蛋，你到底，你到底……”
灰原哀双手握爪，哭肿的眼睛通红一片，恨不得当场掐死廖文杰。
本应死去的姐姐还活着，她对廖文杰除了感谢就是感谢，毫不夸张地说，这份恩情无以为报，别说廖文杰只是索要约会，就是约炮，她也不会拒绝，可是……
几经起伏过后，透心凉，她只想感谢廖文杰全家。
事到如今，她总算明白了，为什么每次提到廖文杰，柯南总是一副又爱又恨，咬着指甲琢磨密室杀人案的模样了。
下次，下次柯南再研究密室的时候，请务必喊她一起。
“冷静，冷静，上次你姐姐看到我这张脸的时候，我和琴酒在一起，是杀死她元凶之一。”
廖文杰一手一个脑袋，边揉边解释：“后来把她捡回家，直接植入新记忆，从没解释过什么，所以她的深层记忆还停留在将死的那一刻，被我吓到很正常。”
“你就这么喜欢做坏人吗？”
柯南无语问道，感觉有些歧义，重新组织语言：“我是说，在你给别人留下印象时，总是刻意误导，你就这么喜欢做坏人吗？”
“坏人做好事，和好人做坏事，哪怕只有一次，都会被旁观者无限放大，在心理学上，这叫认知失调。”
廖文杰严肃脸道：“一直以来，她都以为我是个坏人，并心存恐惧，但如果我突然将善恶的概念反转，巨大的落差之下，她心中恐惧的情绪便会迅速转化成愧疚，这样一来，我稍稍操作一下，没准就能和她来一发了。”
“……”x2
灰原哀恶狠狠瞪了柯南一眼，神经病，没事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柯南无语躺枪，心中骂了自己一句，确实，没事多什么嘴，之前受过的毒打还少吗！
“行了，你们姐妹慢慢聊，我和柯南就不打扰了。”
廖文杰按住柯南的脑袋，带他朝书房方向走去，边走边说道：“雪莉前辈，你的姐姐并不聪明，别让她接触通讯设备，我不想把麻烦带到我关心的人身边，如果你做不到，别怪我手动把麻烦清理掉。”
“我知道，我不会让她乱来。”
灰原哀心头一寒，坚定点点头，摇醒昏睡中的宫野明美。
后者惊坐而起，眼见廖文杰带走柯南，瞬间忆起仓库里的情景。那时廖文杰出现在柯南背后，笑容核善，一手刀将其放翻。
记忆延续下来，她以为柯南即将遭遇不测，急忙……
“姐姐。”
“？？？”
宫野明美呼吸一滞，看着整体缩小了几圈的妹妹，她不可置信揉了揉眼睛，惊讶道：“志保，是你？”
“是我，姐姐，已经没事了。”
灰原哀坐上沙发，平静揽住姐姐的胳膊，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温馨一些。
不努力不行。
可能是之前两次用力过猛，情绪发泄地太快太激烈，以至于现在内心无比平静，她想挤出几滴眼泪都做不到。
抱着姐姐，灰原哀满脑子都是廖文杰，这混蛋能安然活到现在还没被人打死，一般的密室恐怕奈何不了他，要好好策划一二才行。

第四百三十四章 我扮色鬼是不是很像
“好神奇的药，吃了竟然会变小……”
客厅里，宫野明美听闻灰原哀变小的原因，惊叹了许久，突然她神色一变，兴冲冲向灰原哀讨要手机一类的通讯器。
“姐姐，你想做什么？”
灰原哀双目微眯，眼中闪过一丝不愉。
“志保，我想联系一个人，他……”
“不，你不想。”
灰原哀无情打断，直言道：“放下吧，这段感情不值得，你为他已经付出了一次生命，难道还想再来第二次吗？”
灰原哀对赤井秀一没有一丝好感，也很难有好感。
最开始的时候，赤井秀一为了成功卧底组织，才接近了心思比较单纯的宫野明美，换言之，两人的爱情在最开始便充满了目的和欺骗。
后来，赤井秀一卧底身份暴露，匆匆跑路返回美帝，整整两年，宫野明美在组织里的地位十分尴尬，赤井秀一一次都没出现过。
前段时间，组织以宫野明美为诱饵，设局诱捕赤井秀一，宫野明美身死，他还是没出现。
同样是渣男，同样是被骗，灰原哀宁愿自家姐姐被廖文杰祸害，也不愿看到她栽进赤井秀一的坑里再也爬不出来。
至少廖文杰对自己女朋友的安全十分重视，绝不会将其置于危险境地，单是这一点，就能秒杀了赤井秀一。
嘴上不说，但灰原哀对廖文杰的女朋友，其实有那么一点点羡慕。
“不是的，志保你误会了，大君他……”
“大君？那是谁，难道是诸星大？不会吧，你该不会连他的真名都不知道吧？”灰原哀极力嘲讽，言辞挖苦，净是不屑。
“我知道，大君真正的名字是赤井秀一，很早之前我就猜到了他是卧底，在FBI秘密抓捕琴酒的前一天，他主动把一切都告诉了我，因为习惯，我还是喜欢用‘大君’来称呼他。”
宫野明美不断为心上人做辩解，奈何气场严重不足，在精神层面惨遭妹妹碾压，说话时弱声弱气，完全抬不起头。
“呵呵，他倒是会做人，任务前一天告诉你真相，任务失败后逃之夭夭，完全不管你的死活。”
“不是的，大君他……”
“闭嘴！”
“哦。”
“宫野明美，你给我听好了，你能捡回这条命纯属侥幸，稍微运气差一点，你就死定了。”
灰原哀用力戳着宫野明美的脑门，面色不善道：“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以后不许再联系他，一次都不行。”
“只是报个平安也不行吗？”
“不可以。”
灰原哀狠狠瞪了宫野明美一眼：“看见你身上这身衣服了吗，栖身之处来之不易，主人家说了，如果你还想继续住下去，而不是居无定所，一次次被组织追杀直至死亡，就别把危险带回家中。”
“我，我知道了……”
宫野明美脸色黯然，猛然想到另一种可能，楚楚可怜道：“那么，如果某一天，志保遇见他的话，能不能传达姐姐平安无事的消息呢？”
“不可能！”
灰原哀冷哼道：“我会告诉他，我的姐姐死得很惨，死前一直在问，为什么他没出现。”
“啊这……”
宫野明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干巴巴道：“会不会太狠了，这可不是好女孩该做的事。”
“别做梦了，你以为痴心一片就会收获回复？醒醒吧，他从未在乎过你！”
“志保你，还是这么会说话呢……”
汗流不断，宫野明美挥手扇扇风，余光偷瞄了书房一眼，小心翼翼道：“不可思议，到现在我都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那家伙竟然是卧底，还救了我一命，明明当时像极了魔鬼。”
灰原哀眉头一紧，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说来惭愧，因为觉得他是坏人，我好多次在心里诅咒他下地狱，太失礼了，待会儿必须当面道……”
“等会儿！”
“怎么了？”
“姐姐，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灰原哀满脸黑线，事到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廖文杰的评价，自家姐姐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
“喂，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书房，柯南拧开门把手，偷瞄了眼客厅里正在挨训的宫野明美，转头看到廖文杰从书柜保险柜里取出一盒葡萄汁，顿时陷入无语之中。
这算什么，怪癖，还是戏弄小偷的把戏？
不会吧，不会真有小偷敢来地狱偷东西吧？
“柯南，要来一杯吗？”
廖文杰从书柜中摸出两个红酒杯。
“不了，没心情。”
柯南摇摇头，追问道：“你还没回答我呢，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什么怎么做到？”
“尸体啊，宫野明美的尸体是怎么回事，难道你连死人都能救活吗？”
柯南问出心头最大的疑惑，他亲眼看到宫野明美死在面前，报警再等警方赶到带走尸体。
他非常确信，在这期间，廖文杰没有出现，也不会出现，因为宫野明美已经死了，廖文杰再厉害也不可能复活一个死人。
同理，从警方手里带走尸体也不可能。
真相只有一个，那个气息游离，将保险柜钥匙托付给他的宫野明美并非本人。
可这又引出了新的矛盾点，一命换一命，怎么看都不是廖文杰会做的事。
如果能，之前的假设和事实都将全部推翻，廖文杰是个冷血之人，不会救下宫野明美。
矛盾重重，柯南不得不接受一个离谱的事实，廖文杰从警视厅处带走了尸体，并将其复活。
只能这么解释了。
“人死不能复生，我又不是神，怎么可能复活死人？”
廖文杰一脸看智障的表情，拍了拍柯南的大头，想起这种做法不符合自身人设，砰一声追加了一拳，而后道：“别胡思乱想，坚定点，我们要相信科学。”
你的存在就是对科学最大的挑衅！
柯南心头腹诽，压不住好奇心苦苦询问，宁可挨两拳也要知道真相。
然后他如愿以偿，以肉体为代价，在沉闷的打击声中交换到了情报。
砰！砰！砰！砰——
“怕了你了，实话告诉你吧。”
廖文杰拍拍手：“我带走宫野明美的时候，她还活着，当着你的面，至于那具以假乱真的尸体……人都有秘密，我不能说，你就当我会克隆技术好了。”
“不可能，你当着我的面带走宫野明美，我会不知道？”柯南连连摇头，太假了，他不信。
“这个嘛……”
廖文杰并掌化刀，狠狠向下一切，狰狞道：“当时你被我打晕了，可能是我下手太重，直接把你打到失忆，所以你不记得了。”
柯南：“……”
正打算反驳什么，因为关键字触发，脑海中蹦出一段失联许久的记忆片段。
熟悉的废弃仓库，宫野明美躺地，离死只差一口气，他半蹲在其身旁，手中握着保险柜钥匙。
就在这时，宫野明美眼中闪过一抹惊惧，骇然盯着他背后方向。
他临危不惧，调节脚力增强鞋至最大输出功率，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后颈挨了一手刀，当场扑街。
“可恶，脖颈这么危险的地方，你是打算杀了我吗？”
伴随着记忆，一股痛意跟着袭来，柯南小脸刷白，心有余悸咽了口唾沫。
“是有这种打算，就你这小身板，居然敢闯进酒厂诱捕赤井秀一的陷阱，与其你被琴酒用棍子打死，倒不如我给你来个痛快。”廖文杰没好气道。
“我是为了救人。”
“说得真好听，你有那本事吗？”
“有的……”
柯南小声BB，如果酒厂将陷阱设在足球场，他敢一次单挑十个琴酒。
打不打得过先不管，至少他敢。
“别说话了，我要打个电话。”
“谁啊，你的女朋友，还是另一个女朋友？”
“琴酒，约他出来喝一杯。”
“……”
柯南闻言果断收声，小碎步靠近廖文杰，侧耳倾听两人的对话。
好爽，情报信手拈来，有大腿抱感觉就是不一样。
“嘟嘟！嘟嘟嘟——”
“喂，是我，斯图……嗯，就是我，你知道的。”
“……”
电话对面，琴酒一言不发。
廖文杰一点也不意外，深知琴酒是个腼腆不善交际的社恐症患者，开腔道：“前两天我和你联系，你说你在美帝出任务，那今晚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在东京街头看到了你的破车？还有车上那个死胖子，别说他不是伏特加！”
“……”
“不说话也没有用，待会儿我去找你。”
“斯皮亚图斯，你找我做什么？”
终于，一听廖文杰要面谈，琴酒没法保持沉默了。
“问问雪莉前辈的事，今天我路过那家制药厂，发现那里成了废墟，说是前段时间发生大火，雪莉前辈没被烧死吧？”
“她叛变了。”
“啥！好好的怎么就叛变了？”
廖文杰痛心疾首，后悔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雪莉前辈因为她姐姐死了才叛变……可恶，早知道会这样，她姐姐死掉的那天，我就该拿着照片去找她，亏我一直惦记着和她来一发。”
“斯皮亚图斯，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可以明显地听出来，琴酒有些不耐烦了，每次和廖文杰对话，他的耐心都会消耗得很快。
“别急，你手头上有雪莉前辈的行踪吗，线索也行，这一发说什么都不能省！”
“有一个线索，她今晚可能会在杯户城市酒店出现，有兴趣的话，你可以过来。”
琴酒冷漠道：“如果你想对她做点什么，最好赶在我之前找到她，否则你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换言之，我先找到她，是死是活随我处理，是吗？”
“不，只有死。”
“OK，那我没问题了。”
挂断电话，廖文杰得意朝柯南挑挑眉：“怎么样，演技如何，我扮色鬼是不是很像？”
柯南：“……”
谦虚了，何止是像，简直一模一样。
要不是怕疼，肯定揭穿你本色出演的真相！

第四百三十五章 空间折叠技术
“好了，探监时间结束，两位下次再约吧。”
书房门推开，廖文杰带着柯南走出，朝宫野明美和善笑了笑，后者娇躯一颤，压下残留的惧意，礼貌鞠了一躬。
“这么快？”
灰原哀恋恋不舍，一看时间还早，完全可以再聊两个小时。
“一点也不快，换成和我约会，同样的时间，你会觉得无比漫长。”
“……”x3
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x3
“行了，散了吧，这个点好孩子都睡着了。”
廖文杰拍拍柯南的脑袋：“没记错的话，明天你和雪莉前辈还要去学校上课，熬夜明天可就起不来了。”
“拜托，明天是休息日，不用上课的。”
柯南瞪着死鱼眼，严重怀疑廖文杰嘲讽他和灰原哀是小学生。
“……”
廖文杰闻言沉默，今天星期一，明天应该星期二才对，为什么会变成休息日？
节假日，还是剧情需要？
考虑到对方是柯南，自带柯学时间线，和他争论时间问题纯属自取其辱，这个话题就不深入了。
“还有你，宫野明美，你明天还要上班，来生家的家规很严，赖床的女仆要关地下室。”
“等一下，我还有……”
灰原哀还想再争取点时间，廖文杰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抬手一个响指打下，宫野明美便眼眸失神，直挺挺倒在了沙发上。
“咦，姐姐？！”
灰原哀吓了一跳，摇晃突然下线的姐姐，试图将其从沉睡中唤醒，却始终没能成功。
“放心，只是让她睡一会儿。”
迎着两个小学生忌惮的眼神，廖文杰耸耸肩上前，背影挡住二人，给宫野明美捏脸：“一看你们那充满猥琐气息的眼神，我就知道你们在想一些有益身心健康的下流东西，然而并不是，我没有催眠她，只是在她的大脑里做了一些暗示，就像墙壁上的壁灯开关，啪嗒一下，黑与白，里和外就切换了。”
“……”x2
这TM不就是催眠吗！x2
“喂，你该不会……对我们也下过暗示吧？”
柯南眼角抽抽，严重怀疑自己和宫野明美一样，在听到啪嗒一声后，会觉醒另一个人格。
“呵呵，自我感觉真好。”
廖文杰皮笑肉不笑：“别梦了，不会成真的，你又不是漂亮小姐姐，我对你下暗示干什么，换成小兰还差不多。”
柯南：“……”
“不过雪莉前辈脑子里的确有暗示，制药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一见钟情，在走廊尽头的仓库里畅聊了好几个钟呢！”
灰原哀：“……”
捏完宫野明美的脸，廖文杰仔细审视一遍，确认不会出现大小眼的情况，俯身在沙发脚捡起照片，收进自己怀里。
宫野明美临走时的那张，之前被灰原哀怒摔在地。
“你收起这张照片什么意思，难不成打算封印灰原的记忆，再来一次？”柯南小脸一白，对廖文杰有信心，这人就是这么无聊。
“重演一次，快乐减半，我可没那么无聊。”
廖文杰拍了拍胸口照片的位置：“这张照片还有剩余价值，扔了太可惜，比如赤井秀一，若是遇到了就把照片递过去，来一句‘你女朋友是笑着走的’，杀伤力肯定会爆表。”
柯南：“……”
太恶劣了，这人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你怎么能这么做？”灰原哀脸色冰冷。
柯南倒吸一口凉气，打圆场道：“灰原，不要生气，他随便说说的，肯定不会……”
“只是这种程度还不够！”
“啊咧？！”
“你设计的台词太温柔了，应该再虐一些。”
灰原哀冷着脸道：“换成‘她临死前的悲鸣令人愉悦’、‘她中枪后坚持了好久，为的就是见你最后一面’之类的话，这样才能打击到一个冷静理智的FBI搜查官。”
“灰原——”
柯南吓得五官扭曲，两人相识不久，他一直以为灰原哀可爱的外表下，有那么一点点腹黑，本质是个好女孩。
现在才发现，不是一点点，是亿点点，切开整个人都是黑的。
“妙啊！”
廖文杰连连点头，揉了揉灰原哀的脑袋，认同道：“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以咱俩的交情，这几句台词我说什么都要安排上。”
“真的吗，其实我这里还有很多。”
“说来听听。”
“比如这个……”
“咦惹，雪莉前辈你好坏啊，不过我好喜欢。”
“……”
柯南：……
因为三观太正，他被踢到了一边，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嘀嘀咕咕，并不时伴随阴森笑声，意外惊觉两个人很有共同话题。
就很离谱！
是灰原哀被传染了，还是她本来就是如此，之前高冷少言，是因为姐姐的死心情压抑，现在郁闷一扫而空，才暴露了本性。
这么一比，不是很聪明的毛利兰和宫野明美简直是天使。
“可以了，这么多足够了，过犹不及，再加会显得很刻意。”半晌后，廖文杰心满意足喊停。
“好吧，这是我的电话，有兴趣可以联系我。”灰原哀明显有些意犹未尽。
“哇哦，雪莉前辈的联系方式，这是暗示吗，好激动呢！”
廖文杰记下号码，扛起沙发上的宫野明美，一边朝卧室走去，一边说道：“对了，如果你们以后遇到FBI、CIA之类的卧底，千万别说认识我，更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怕麻烦？”
“一方面，我还想用酒厂成员的身份，在他们身上找点乐子。”
廖文杰脚步一顿，威胁道：“丑话说在前面，敢打扰我寻开心，就要做好承受代价的准备，我不是认亏的主，会把乐子从你们身上找回来。”
咔嚓！
房门关上，灰原哀和柯南大眼瞪小眼。
“灰原，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对劲。”
“我警告你，如果某天你对FBI一类的受害人透露了他的情报，别把我拉下水，我可不想跟着你一起倒霉。”
“喂，我是自讨苦吃的人吗？”
“不好说，你太善良了。”
“这社会怎么了，心地善良难道不是优点吗？”
柯南嘀嘀咕咕，猛然间想到了什么，指着卧室道：“不对，你的姐姐没有住在他女朋友家，一直在卧室。”
“！”
灰原哀瞬间反应过来，没记错的话，他们进来的时候，廖文杰身上的衣物只有花裤衩和浴巾，而宫野明美则是女仆装，还被催眠了。
怎么想都是命案现场的节奏。
“姐姐。”
灰原哀想都没想，冲到卧室门前，拧开门把手闯了进去。
室内一览无余，床单整洁平整，衣柜门紧闭，除了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打领带的廖文杰，并没有宫野明美的身影。
柯南探头进入，没看到预想中的画面，略微有点小失望，责怪灰原哀不敲门进屋太没礼貌，趁机翻了翻衣柜等可以藏人的地方。
一无所获，宫野明美不在卧室。
见鬼了？
“你们两个，不走是准备陪我去和琴酒喝茶吗？”
廖文杰没好气道：“现在的小学生太差劲了，进门不知道敲门，未经主人同意就翻箱倒柜，一点都不可爱。”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灰原的姐姐在……咦，你又易容了？”
柯南话到一半愣住，愕然看着廖文杰的背影，女性声音，茶色短发、微卷，身材纤细，似曾相识的感觉。
旁边，灰原哀小嘴O型，僵硬原地，震撼的模样仿佛是看到了琴酒躲在更衣室偷穿女士内衣。
“不过来得刚好，我正打算向雪莉前辈请教一个问题。”
廖文杰转过身，甩了甩耳畔的茶发，露出灰原哀十八岁的成熟期面容，也就是宫野志保的脸。
“怎，怎么会……”
灰原哀喃喃自语，太像了，就跟照镜子似的，不管是脸还是声音，都和她变小前一模一样。
“雪莉前辈，我想听听你本人的意见。”
廖文杰双手托起胸前两坨，圆形毕露，困惑道：“大了还是小了，还是说刚刚好，不用再调整了？”
混蛋，你摸哪呢！
灰原哀倍感羞耻，上前两步，一脚踹在廖文杰的小腿上。
嘭！
在柯南果然如此的表情下，灰原哀闷哼一声，捂着脚蹲下，身躯微微颤抖。
“看前辈的态度，应该是小了，啧啧，深藏不露，厉害了。”廖文杰惊叹一句，伸手塞进衬衣调整，加了几公分。
“喂，宫野明美在哪，你的脸又是怎么回事，你是魔法师吗？”柯南瞪着死鱼眼吐槽。
人没了可以用魔术机关来解释，比如卧室另有乾坤，有暗门通向其他房间。
一秒易容也可以用熟能生巧解释，有怪盗基德神奇的脱衣换装在前，廖文杰的变脸在可接受范围之内，他以前也见过，廖文杰易容一直可以的。
唯一让柯南不解的是，究竟要怎样易容，才能让人矮上一截？
空间折叠技术吗？
所以，整体纤细一圈，是因为把肌肉折叠到了胸口？
“怎么样，柯南君，我易容的雪莉前辈是不是很像……哦，你没见过大号的她。”
想到了什么，廖文杰眉头一挑，嘿嘿道：“如何，要不要我易容成小兰的模样给你发点福利？”
“混蛋，不要用我的脸和声音，谈论这么猥琐的事情！”灰原哀忍住痛意开口，心态有点崩。
确实，太猥琐了。
柯南小脸一整，他为人超正经的，所以下次谈这件事的时候，挑个没人的角落。
“咦，不对，为什么我要给你发福利，按理说我易容这么厉害，应该变成基德的模样，去和小兰约会才对。”廖文杰摸着下巴说道。
“变成基德的样子，应该去找园子才对。”
柯南松了口气，变基德而不是变他，那没问题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大可不必
“你真打算用这张脸去见琴酒？”
客厅里，没能找到姐姐的灰原哀一脸崩溃，纠结开口道：“实话告诉我，你没用这张脸做过什么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我不是很懂，你指的是什么，能不能展开了细说。”
廖文杰立即就不困了，柯南也偷偷支起了耳朵。
去死吧，两个色鬼！
灰原哀气得咬牙切齿，转头看向一旁生闷气，她也不知道要生什么气，今天应该很开心才对，但生气就对了。
“说到奇怪的事，雪莉前辈给了我一点灵感。”
廖文杰摸出快速成像相机，吐舌头、斗鸡眼、剪刀手，来了几张足以让灰原哀怀疑人生的照片。
还没结束，想象力是无限的，他还能整新活。
“刚刚我打电话给琴酒，他说有可靠情报，雪莉前辈你会出现在杯户城市酒店。”
廖文杰说道：“原本我的计划是，用这张脸出现在琴酒面前，几句深情告白后被他枪杀，再丢下一具尸体，这样一来，酒厂会停止对雪莉前辈的追杀，你也就安全了。”
灰原哀：“……”
太谢谢了，但大可不必。
明明是一件感人肺腑的事，可她一点感激之情也升不起来，甚至还想哭。
不对，这无声湿润的眼角，她已经在哭了。
“现在想想，这个计划略显草率了，有照片就行，没必要雪莉前辈‘本人’出现。”
廖文杰憋红脸，拍了张翻白眼的照片，嘿嘿笑道：“就说你被我捕获，余生会在地下室度过，这样一来，琴酒多少都得给我点面子，雪莉前辈以后就能安安心心做个小学生了。”
“求你了，雪莉前辈累了，拍一张她被杀的照片吧！”灰原哀无语了。
“不好，不符合我色鬼的人设……”
廖文杰摇摇头，而后补充一句：“别误会，我是说我在酒厂的马甲有色鬼人设，正常情况下，我不近女色的。”
“……”x2
恕眼拙，没看出来。X2
“我最后确认一遍，尤其是柯南，你们两个真不打算陪我去见你们的琴酒叔叔吗？”廖文杰不死心，再次提议。
“不了，我是好孩子，要回家睡觉了。”柯南连连摇头。
按常理，有一个人间顶级战斗力的大粗腿抱着，他说什么都要在琴酒面前嘚瑟一下，最好一棍子放翻琴酒，把以前的场子找回来。
可话又说回来，这是按常理，廖文杰的思维行动能按常理来推断吗？
显然不能。
柯南完全可以想象见面时的场景，廖文杰撕开马甲，换上另一个没见过的马甲，他和琴酒为了活命，不得不临时组成队友。
画面太美，坑太深，说什么都不跳。
“真不去吗，再考虑一下呗，我发誓不会有危险。”
“你要这么说，那我更不去了。”
“好吧。”
廖文杰遗憾一声，没戏了，他还想着大好机会，和琴酒来一次男子混合双打呢。
柯南演球。
“雪莉前辈呢，琴酒叔叔对你念念不忘，你去不去？”
“No！”
“那行吧，今天就到这里，你们两个赶紧滚蛋，我要去找琴酒了。”
廖文杰走进卫生间，飞快完成易容，换上了常用的黑崎一护马甲，他原地跳了跳：“轻松多了，刚刚用雪莉前辈的身子，呼吸都有些困难呢！”
灰原哀收好金属药盒，戴上帽子口罩，快步朝套房玄关走去，虽然还有一大堆谜题未解，但这个房间她真的一秒钟都不想待下去了。
“等等，雪莉前辈，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廖文杰喊住灰原哀，严肃脸和其对视，沉声道：“不开玩笑，我在酒厂的代号是什么？”
“……”x2
灰原哀默默转身，径直离开，柯南挠了挠头，摸出纸笔写下廖文杰的代号，刚刚他在电话里听琴酒说过，自信不会写错。
“斯皮亚图斯？！”
廖文杰拿着小纸条，皱眉道：“不会吧，居然不是斯图什么什么，柯南，你是不是记错了？”
“呵呵。”
嘭！
“不愧是你，完全不长记性，又上当了。”
“……”
……
夜，杯户城市酒店灯火通明，豪车往来不断。
今天是霓虹电影业大佬，酒卷导演的追悼会，不少社会名流受邀前来，作家编剧、音乐制作人、商业大亨、政坛要员，据说还有好莱坞的女明星。
这些人都是酒卷导演生前的朋友或合作伙伴，相识多年，故而大厅里欢声笑语不断。
根据柯南窃听到的情报，琴酒授意组织成员皮斯克干掉前来参加追悼会的政坛要员，原因是这人最近被曝出受贿丑闻，巧的是，皮斯克曾代表组织给他送了一些小礼物，且不止一次。
为防止政坛要员被调查时说出组织的情报，酒厂的Boss乌丸莲耶决定将其灭口，琴酒负责监察这次行动，皮斯克则是执行人。
让皮斯克出手，不是因为他和政坛要员接触最多，下手方便，而是Boss对皮斯克保温杯+枸杞的养老日常十分失望。
划水太明显，消极影响十分恶劣，不利于动员其他组织成员的工作积极性。
Boss有令，在皮斯克灭口政坛要员后，琴酒负责干掉皮斯克，杀鸡儆猴打个样，让其他成员知道消极怠工的下场。
这一波，皮斯克在第一层，柯南也只窃听到了第一层，他人虽没过来，但还是用变声器，以工藤新一的身份联系了目暮警官，让警方的人保护好政坛要员。
以上这些……
都和廖文杰没关系，他直奔酒店顶层天台，见到了琴酒和伏特加。
黑衣黑帽，月光冷清。
在伏特加的实力衬托下，琴酒叼着根香烟，快到膝盖的长发随风舞动，望之逼格满满。
“居然在天台见面，你可真会选地方，据我所知，只有卧底才选择这里碰面。”廖文杰摇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会显得伏特加像是个卧底。
“斯皮亚图斯，你迟到了。”
“我知道，但没办法，有大事要办，实在抽不出身。”
廖文杰来到琴酒面前，要了根香烟点上，吞云吐雾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刚我找到了雪莉前辈，一番好言相劝，不仅成功骗她爱上了我，还和她来了一发。”
“……”x2
伏特加低头看向地面，纯路人，他不相信雪莉就此沦陷，但廖文杰是他大哥也不愿轻易得罪的人，惹不起只能当作没听见。
琴酒没说话，默默抽烟，用尼古丁来麻醉耳边嗡嗡的苍蝇声。
“就知道你不相信，这不，我专门拍了张照片带过来。”
廖文杰摸出剪刀手那张照片，放在琴酒面前晃了晃：“如何，人还在地下室关着，要不要我带你去确认一下？”
“无聊。”
琴酒瞥了眼照片，一口香烟过肺，然后……
又瞥了一眼。
“嘿嘿嘿，众所周知，照片做不了假，所以我没有说谎。”
“别傻了，照片上的女人根本不是雪莉，你骗不了我。”琴酒冷漠道。
“不会吧，这都被你看穿了？”
廖文杰疑惑看了眼照片：“不应该呀，我化了两个小时的妆，自信扮得惟妙惟肖，你从哪找到的破腚？”
“眼神，你扮的雪莉太放荡了，一看就是假的。”
“这话说的，我怀疑你在看不起雪莉前辈，在我心里，她一直是可欲可纯的！”
“……”
琴酒懒得多说，续上第二根香烟，持续麻痹自己的神经。
伪造的照片被识破，廖文杰唏嘘两句，将其收入西装上衣口袋，四下看了看，说道：“酒店有套房，为什么选择在天台吹风，在等皮斯克吗？”
琴酒和尼古丁打得火热，对嗡嗡嗡爱答不理，只当耳旁风吹过。
廖文杰抬手勾肩，失败，冷着脸看向伏特加：“胖子，我们在这等谁，是皮斯克吗？”
伏特加：“……”
对大哥就是代号，对他就是胖子，真以为他好欺负不成？
想到这，伏特加推了推墨镜，憨笑道：“皮斯克还没有资格让大哥等他，我们在等贝尔摩德，她今天从美帝回来参加追悼会，未来一段时间会在霓虹常驻。”
“那个窝里横……”
廖文杰一脸嫌弃：“她常驻霓虹干什么，息影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贝尔摩德没有说明原因。”伏特加挠头笑了笑，一脸老实相。
酒厂内部，成员的底细和相互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和秘密，如非命令，从不向其他成员透露手头上的情报，就算有，也是以交易的方式进行。
所以，想在组织里混出头，精明的头脑不可或缺。
如果没有，那就认个老大，尽量让自己笨一些，好用一些。
显然，伏特加在这一点上就做得很好。
三分钟后。
“岂有此理，竟然让我们三个等这么久，琴酒，我能忍，但你一定不能忍，不如下去喝一杯吧。”
“嘟嘟！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廖文杰下意识摸向口袋，结果和他没关系，是琴酒的手机响了。
后者接通电话，眼眸骤然一缩，冷漠挂断后，面上浮起兴奋且狰狞的笑意。
“怎么了，大哥？”
“赤井秀一，那个叛徒来东京了，就在附近。”

第四百三十七章 做反派和遵守交通规则并不冲突
月夜下，复古的黑色保时捷356A行驶在车流不息的马路上，因为交通拥堵，车速十分感人。
就和高手不一定都英俊是一个道理，黑衣反派上路就飙车，不过是升斗小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反派怎么了，反派就不堵车了？
扯淡，该堵还是要堵。
嘭！
见前方一片红色车尾灯，琴酒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狠狠按了几下喇叭，想起被他暴力对待的是保时捷爱车，急忙攥起袖口擦了擦。
“该死的赤井秀一！”
“纯路人，不吹不黑，我觉得堵车属于不可控事件，不应该迁怒赤井秀一。”
副驾驶座上，廖文杰客观阐述自己的观点：“赤井秀一是很讨厌，但为黑而黑，琴酒你有些过了。”
“该死的赤井秀一！该死的赤井秀一！”
琴酒烦躁摸出怀里的香烟，啪嗒一声过后，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电话来自贝尔摩德，从美帝乘坐飞机抵达东京，她便隐隐察觉到有些不妥，出于坏女人的第六感，她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跟踪了。
经过一番跟踪、反跟踪，演技爆表的贝尔摩德愕然发现，跟踪他的人是赤井秀一。
自从两年前卧底身份曝光，赤井秀一逃离组织，便一直龟缩在美帝境内，琴酒头发都等白了，也不见赤井秀一挪窝。
期间，贝尔摩德在纽约策划了对赤井秀一的暗杀，技不如人，险些小命不保。
陡然遇到赤井秀一，贝尔摩德估摸了一下，八成不是对手，便以最快的速度召唤琴酒，并以自身为诱饵，将赤井秀一引到了废弃仓库。
不知道是否为坏女人的恶趣味，这个废弃仓库就是宫野明美身死的地方。
当然了，这是贝尔摩德的一面之词，真相是，她并非近日抵达东京，来了有几天了，一直在秘密调查工藤新一的下落。
心中的白月光无故失踪，干妈十分烦躁，一不小心用力过猛，在米花町2丁目21番地，也就是工藤新一家的位置，被赤井秀一捕获行踪。
说来都是巧合，赤井秀一出现在这里，是因为阿笠博士家住在米花町2丁目22番地，他怀疑灰原哀是宫野明美的妹妹，暂缺决定性的证据。
没能救下前女友，赤井秀一心里很不是滋味，来霓虹不为别的，只为保护女友的妹妹，以防她被酒厂杀害。
结果一下撞到了行踪诡异，一看就不是好人的贝尔摩德。
新仇加旧恨，刚好在玻璃心期间的赤井秀一铤而走险，不顾身份暴露的可能，开始跟踪起贝尔摩德。
又巧了，两人明争暗斗，被他们暂时忽略的柯南和灰原哀被廖文杰狠狠虐了一把。
言归正传，赤井秀一的优先级别远高于皮斯克和政坛要员，稳居组织黑名单榜首，琴酒听到老情人出没的消息，眼睛都红了，当即拍板让伏特加留在酒店，等皮斯克办完政坛要员，再把皮斯克办了。
他自己则驾车，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贝尔摩德所在位置。
除了蹭车凑热闹的廖文杰，以及车速慢到令人抓狂，其余都在琴酒的计划之内。
“琴酒，这样不行啊，堵成这个鬼样子，等我们赶到仓库，贝尔摩德明年都能过母亲节了。”廖文杰预估了一下，就贝尔摩德那身搜查官的皮衣造型，应该是这个剧情没错了。
琴酒冷眼看向车窗外，遥遥听到机车轰鸣的声音，咬咬牙道：“我的车给你，你开车过去，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把她刮花。”
“做不到。”
“给我一个理由！！”
“我没有霓虹驾照，被交警查了怎么办？”
廖文杰直摇头：“我一直认为，做反派和遵守交通规则并不冲突，无照驾驶是不对的。”
琴酒脑门青筋凸起，颤巍巍摸出怀里的香烟，只差一点，只差一点他就拔枪了。
烟过一半，琴酒冷冷瞥了眼廖文杰：“原来如此，你并不是霓虹人。”
“哎呀，一不小心暴露了。”
廖文杰捂着嘴，脸上写满了浮夸的惊骇。
“车交给你，别……”
“你敢走，我就敢撞，不信你试试。”
“……”
琴酒摸上安全带的手微微一颤，爱极了自己的车，终究是没敢走。
半晌后。
“琴酒，这样不行啊，堵成这个鬼样子，等我们赶到仓库都明年了，赤井家的孩子都生下来了。”
“闭！嘴！”
琴酒眼中充斥血丝，抬手从怀中摸出烟盒，发现一根都不剩，眼睛更红了。
“来，我这有。”
廖文杰掏出烟盒弹了弹：“看起来和便利店里普通的Seven Stars没区别，实际上这包烟我珍藏了十年之久，劲大上头，回味无穷，也就是你，一般人我都舍不得发。”
“……”
看着递到面前的香烟，琴酒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接还是不接，这是一个问题。
……
废弃仓库。
等保时捷356A停在路口，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琴酒不急了，就像廖文杰说的，贝尔摩德八成已经满身正字了，急也没用。
琴酒联系完贝尔摩德，没有立即按照准确地址和其碰面，而是找了个偏僻角落安放爱车，视线扫过黑暗寂静的夜空，冷静思索着什么。
“怎么了，还愣着干什么？要知道，每多耽搁一分钟，贝尔摩德身上就会多一划，没时间给你在这里凹造型。”廖文杰好言提醒道。
“我刚刚联系了贝尔摩德，她说她很安全，但我怀疑……不，不用怀疑，这是陷阱，她肯定被抓了。”
琴酒黑着脸道：“赤井秀一在报复，我们将宫野明美当做诱饵，他就把贝尔摩德当诱饵，现在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呢？”
“仓库东南两个位置最适合做狙击点，赤井秀一就在其中一个位置，哼，我太了解他了，我知道他在哪里。”
琴酒面无表情道：“我去找赤井秀一，你把贝尔摩德带走，如果她没有被救的价值，直接杀了她。”
“不好吧，我不杀女人的。”
廖文杰为难道：“还有，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一点，什么叫‘她没有被救的价值’，判断标准是什么，万一贝尔摩德成功绑架了赤井秀一的孩子，错杀岂不冤枉？”
是不是没了黄段子，你就不会说话了？
你以为自己很幽默吗？
一路上耳边净是嗡嗡嗡，到了目的地还不停，琴酒已是忍无可忍，快步朝废弃仓库南面的制高点走去。
“判断标准由你自己决定，爱杀不杀。”
“啧，我保证，这句话会一字不动转达给贝尔摩德。”
……
废弃仓库占地面积极大，原先是工业区厂房，因为土地所有人的归属问题，长期闲置少有人烟。
贝尔摩德所处的仓库位于居中位置，正是宫野明美中枪的仓库，巧合也好，刻意也好，这里的确是最佳的狙击地点。
眼下，贝尔摩德的状况不是很好，被绑铁椅，坐在空荡荡的仓库中央，肩膀和腿部有枪伤，伤口经过简单处理，保证她死不了，但也提不起力气反抗。
和廖文杰预估的画面略带偏差，她身上没有正字，一个都没有，衣着也并非搜查官那一套，而是很正经的西装西裙。
就是领口开的有点低。
“有人在吗？”
“不说话我就进去了！”
“我真的进去了！”
回声来回荡了三遍，贝尔摩德脸色苍白抬头，借助屋顶破洞照下的月光，看清来者是廖文杰，顿时面露绝望。
偏偏是他，今晚死定了。
“哎呀呀，这不是美艳大方又帅气逼人的窝里横吗，真惨，流了这么多血，连个OK绷都不贴，赤井秀一真是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廖文杰站在贝尔摩德面前，咧嘴一笑，摸出怀里的伯莱塔M92F手枪。
“琴酒……在哪？”贝尔摩德艰难开口。
“他去狙击点找赤井秀一了，至于你……”
廖文杰如实道：“琴酒说了，乐色不配呼吸空气，一秒都不行，不过大家同事一场，他让我给你一个痛快。”
“呵，男人。”
贝尔摩德冷哼一声：“绝情的家伙，亏我还打算和他再调一杯马丁尼。”
马丁尼是鸡尾酒，以琴酒为主，味美思酒为辅，共同调制而成，言下之意就是滚床单，用‘再’表示两人以前有过一腿。
廖文杰对调酒不是很懂，但调情一点就透，闻言当即来了兴趣：“那什么，麻烦细说，你俩怎么调的马丁尼，用了几个步骤，每个步骤晃了几次？”
贝尔摩德咬牙不语，恨不得一脚踹死廖文杰。
可惜踹不得。
伤太重，动一动都难。
“斯皮亚图斯，帮我把绳子和手铐解开，改天我和你调一杯。”
“做梦，你想得美。”
“……”
“虽然我对和你调一杯兴趣不大，但我对你和琴酒翻脸的画面期待感十足，记得开杀的时候喊我到场。”
廖文杰俯身解开贝尔摩德身上的绳子，探手一摸，轻易解开了无节操的手铐。
就在贝尔摩德摔下椅子的时候，廖文杰抬手将其捞起，架在自己面前，手枪指在其太阳穴位置，朝仓库的黑暗角落道：“出来吧，别藏了，进门就看到你了。”
黑暗中，短暂寂静结束，一个头戴针织帽，眼眸锋锐慑人的高大男子走出。
赤井秀一。
“把她放下，我要等的人不是你。”赤井秀一握枪指着廖文杰和贝尔摩德。
廖文杰握枪指在贝尔摩德太阳穴上：“麻烦看清楚局面，这话该我来说才对，把枪放下，不然我就杀人质了。”
“……”x2
贝尔摩德心塞闭眼，放弃了挣扎，赤井秀一初见廖文杰，惊愕看着他神奇的操作，愣愣道：“你是谁？”
“我就酒厂的新人，名叫……”
衣服里有小纸条，但眼下拿不出来，廖文杰拿枪戳了戳贝尔摩德：“告诉我，我的代号是什么。”
“……”x2

第四百三十八章 我枪法一直可以的
“说呀，这时候装什么哑巴。”
见贝尔摩德沉默不语，廖文杰又用手枪怼了怼她的脑袋。
“他是斯皮亚图斯，最近才加入组织的新人。”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贝尔摩德咬牙报出廖文杰的代号，暗道这个仇暂且记下，以后说什么都要报回去。
至于组织新人的说法，她知道廖文杰不是，琴酒上次说过，‘新人’是Boss的客人，并非组织成员。
但是不能说。
贝尔摩德活到现在还没被赤井秀一干掉，除了充当吸引琴酒的诱饵，最重要的原因是她掌握了大量有关组织的情报。
一旦说出廖文杰的身份，她的价值会大打折扣，将心比心，换成她是赤井秀一，有机会直接获得Boss的情报，小弟们的情报自然可有可无。
换言之，现在她还真是个人质，能不能活在于赤井秀一。
“没错，我是斯皮亚图斯，酒厂新人。”
廖文杰架起贝尔摩德，借其头颅挡住自己的脑袋，露出半张脸，爽朗笑道：“如果没猜错，阁下应该就是赤井秀一了，难怪能把琴酒迷得神魂颠倒，果然有几分姿色呢！”
赤井秀一：“……”
听起来有哪里不对，怪怪的。
“琴酒那家伙，说什么对你了如指掌，你骗不了他，还说你一定在狙击制高点，一个人屁颠屁颠跑去了南面，让我过来当诱饵。”
廖文杰撇撇嘴：“笑死人了，说得跟真的一样，结果却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
赤井秀一对此不予置评，默不作声计算琴酒抵达南方制高点，再赶至此地的最快时间，很好，时间非常充裕，足够他解决廖文杰，并在琴酒来之前重新做好埋伏。
想到这，他一点也不急了，对组织的话痨新人颇有好感。
继续说，再来点情报。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男人这种生物更是如此，三天不见就是陌生人，琴酒居然用两年前的思维来衡量现在的你，亏他自己还是个男人，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贝尔摩德，你觉得呢，你这么了解男人，是不是觉得男人都是鳝变的？还有那杯马丁尼，究竟是怎么调的？”
“不说话就算了，我继续，那边的赤井秀一，卖队友提醒一下，诱捕琴酒最好的办法是偷他保时捷356A，另外，砸车窗、刮车漆、偷轮胎、掰雨刮器、卸后视镜、堵排气管等操作都可以。”
“你还别不信，虽然琴酒和贝尔摩德有一腿，但那是生理需要，他一生的挚爱只有那辆保时捷356A。哪怕在你门把手内侧黏口香糖，也比绑架贝尔摩德效果更好……”
“吧啦吧啦……”
“哔哩哔……”
赤井秀一：“……”
他知道斯皮亚图斯是话痨，但没想到对方这么话痨，感觉没人喊停，这货能一个人说到天亮。
猛然间，赤井秀一惊醒，新人不是话痨，他只是在拖延时间等琴酒赶过来。
“既然你这么了解琴酒，那你肯定经常听他提到我，你觉得你能从我手里活下来？”赤井秀一冷漠脸，枪口瞄准廖文杰露出的半个脑袋，寻找一击致命的最佳机会。
“我知道你很厉害，但……”
廖文杰咧嘴一笑：“你大可一试，我有贝尔摩德帮忙挡枪，再加上我百发百中的神枪法，你觉得我们两个谁先倒下？”
“……”x2
“笨！”
廖文杰得意挑眉，给出标准答案：“呵呵呵，这还用思考吗，肯定是贝尔摩德先倒下。”
“……”x2
贝尔摩德狂翻白眼，从开始就对廖文杰不抱希望，现在更是如此，寻找自救的机会。
赤井秀一目瞪口呆，只想问一句，组织发生了什么，现在是什么招人标准？
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怎么画风就歪成了这个鬼样子？
琴酒呢，琴酒是不是也变逗比了？
就在赤井秀一暗暗心惊的时候，突然发现被劫持的贝尔摩德偷偷给自己使了个眼色，他默不作声当做什么都没看见，静等对面表演。
还好，组织虽然变了，但内部勾心斗角依旧，他的青春没有逝去。
“斯皮亚图斯，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贝尔摩德微微侧头，给了身后廖文杰一个角度极美的侧颜。
成熟大姐姐的妩媚笑容，眼眸带光，异常撩人。
“咦，你笑得好那什么，是不是赤井秀一给你下药？”
“大概吧。”
避开抵在太阳穴位置的枪口，贝尔摩德眼中妩媚散去，闪过一抹冷冽，猛地低下头的同时，穿着高跟鞋的脚后跟狠狠践踏在廖文杰脚背上。
“哎呀，疼~~”
还没结束，贝尔摩德低下的脑袋飞快抬起，后脑重重嗑在廖文杰下巴上。
一声闷响过后，贝尔摩德眼前一片黑，剧痛摧残神经，软趴趴倒下，心头咒骂混蛋一定垫过下巴。
用的是铁。
在她扑街的瞬间，赤井秀一果断扣下扳机，三发子弹分别瞄准廖文杰的双肩和右腿。
俘虏不嫌少，新人也无所谓，他想从廖文杰口中套点东西出来。
可惜的是，廖文杰似乎早有预计，在贝尔摩德刚刚倒下，枪声响起的前一秒，他一个飞扑朝左手边闪避，人在半空瞄准了赤井秀一。
危险！
赤井秀一眼眸骤缩，危机袭来的瞬间，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为躲避黑洞洞的枪口，身躯横移，做了一个难度极高的倾斜，几乎和地面形成了四十五度夹角。
嘭！嘭！
两声枪响，廖文杰单手撑地，前空翻稳稳落地。
对面，赤井秀一紧握的手枪被子弹击飞，摔倒在地，手腕挫伤，脸上浮过一丝痛色。
比起手腕上的疼痛，心中的震撼更为强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避开了枪口，却还是被击中了。
难道……
“不许动，动一下打死你！”
廖文杰举枪指着赤井秀一，咧嘴露出胜利在握的笑容：“什么嘛，我还以为赤井秀一有多厉害，不过是这种程度而已。”
“预判我动作的同时，并在短暂的滞空期连开两枪，封锁我的退路，还解除了我的武装。敏锐的洞察力，临危不惧的冷静头脑，对自己枪法的强烈自信，的确称得上百发百中。”
赤井秀一脸色难看，怀疑贝尔摩德的偷袭也在廖文杰的计划之内。
再深一点，喋喋不休的话痨属性也是伪装，从进门那一刻开始，对方就用精湛的演技降低了他的警惕心。
可怕，这一波心理战他完败，全程都被算计，组织的新人太可怕了！
“啊，这，你知道就好，呃……我枪法一直可以的。”
廖文杰抬手吹了吹枪口不存在的硝烟，不愧是FBI的精英，他隐藏这么深都被发现了。
没错，与运气无关，这是预判的胜利，他提前预判到赤井秀一预判了他的预判，以战术和精湛的枪法将其击败。
绝不是赤井秀一自己撞上枪口，站着不动屁事没有。
“杀了他，快点，别废话了。”
倒地的贝尔摩德艰难撑起上半身，一侧肩膀和腿部受伤，后脑遭遇钝击，没昏倒全靠意志力支撑。
她本人很清楚，生死关头，仓里两头狼，闭上眼就再也睁不开了。
“闭嘴，叛徒，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等我解决赤井秀一再来收拾你。”
廖文杰冷哼一声，举枪对准赤井秀一，连续扣下扳机，将弹匣中的子弹打空。
嘭！嘭！嘭——
赤井秀一紧闭双目，三秒钟后略带迷茫睁开，不解廖文杰此举何意？
打偏了？
不可能，且不说对方枪法的精准到令他自叹弗如，不存在打偏的可能，单是这么近的距离，初学者至少也能命中前两枪。
“你想做什么，要情报吗？”
“情报暂且不谈，刚刚结束得太快，我还没有过瘾。”
廖文杰扔下枪，双手握拳道：“如何，这样一来，我们都没武器了，是不是很公平？”
“斯皮亚图斯，你在干什么，不要轻敌！”贝尔摩德快疯了。
“她说的没错，你会后悔的。”
劫后余生，赤井秀一冷脸站起身，他长年修习截拳道，对自己的拳脚功夫很有自信，琴酒那样的小白毛，他能一次打十个。
“不，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骗人，越不能相信，你信她，输定了。”
廖文杰原地跳了跳，活动了一下筋骨，见赤井秀一大步走来，抬手喊了个停：“等一下，打之前，我先酝酿一下气氛。必要步骤，不能省略，有一位怨气很重的小姐姐让我给你转达一些话。”
“谁？”
“呵呵呵……”
廖文杰咧嘴一笑，摸出怀中照片，手腕一抖，飞至赤井秀一面前。
“这，这是……”
赤井秀一稳稳接住照片，看清上面的内容，整个人都不好了：“志保，你对她做了什么？”
照片上，自家小姨子红着脸翻白眼，还比了个剪刀手，作为过来人，赤井秀一的怒气值瞬间达到Max。
“啊，不好意思，我拿错了，不是那张。”
廖文杰歉意摆摆手，摸出怀中一沓照片，找出宫野明美临走时那张，重新扔给赤井秀一。
“刚刚那张你别误会，不存在胁迫、威逼、电脑配件之类的下作伎俩，我和雪莉前辈关系一直很亲密，你情我愿才拍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心变得越来越肮脏了
廖文杰的嘴碎之言，赤井秀一一个字也没听进去，看着照片中宫野明美淡笑的模样，陷入长久沉默。
诚如之前廖文杰所言，暖色调，很唯美。
照片取景在夕阳时分，阳光透过仓库屋顶破洞，倾泻在宫野明美身上，配上那抹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只看一眼，便深深刻在赤井秀一心头。
他下意识回以微笑，但很快，笑容散去被冷漠冰霜取代。
无论是宫野明美苍白的嘴唇，还是眼眸中深深的疲惫，都表明这时的她离死不远……
这张照片记录了死亡，并不温馨，也不凄美！
“如何，我拍得不错吧，说句不偏不倚的话，都能拿奖了。”
廖文杰微微扬起下巴，恶意满满笑道：“你女朋友被琴酒枪击，重伤无法动弹，坚持了十多分钟才闭眼，她走的时候，我一直陪在她身边，想知道她的遗言吗？”
贝尔摩德：“……”
之前她还觉得廖文杰四处煽风点火，破坏组织成员之间的关系，有卧底的嫌疑。
现在看来，是她多想了，单是这几句台词，没有一颗反派的心，给剧本都念不出来。
不过……
这仇恨拉得是不是有点大了，不怕适得其反，赤井秀一化悲痛为力量？
“她的遗言，说出来。”
赤井秀一收起照片，锋锐双目死死盯着廖文杰，眼白充斥血丝，迅速积起的泪水无声滑落。
“哎呦，居然还是个情种，我一直以为你只是玩玩而已。”
廖文杰微眯双目：“让我想想，宫野明美说了什么……哦，对了，这个笨女人知道我们没有立刻杀死她，是在等你出现，结果你到最后都没来，所以……”
“她是笑着走的，临死前一本满足，喜悦道，大君没有来，真是太好了。”
“但女人的心思谁能猜得到呢，在我看来，其实她一直在哭，因为到死都没看到你最后一面……还有，那声悲鸣，直到现在还在我脑海里回响着，太悦耳了。”
说完这些，廖文杰心里松了口气，他也不想，都看见了，是灰原哀要求的。
腹黑萝莉太为难他了，居然让好人演坏人，还设计了这些糟糕的台词，也就是演技如他，换别人肯定绷不住。
另外，不愧是从黑暗中走出的女人，害他的心变得越来越肮脏了。
杀了你！！
赤井秀一大脑放空，理智的心弦顷刻间绷断，怒吼一声朝廖文杰扑去。
他因愤怒抛去格挡防御，但多年格斗经验烙印在身体每一处肌肉，熟记于心根本不用思考，拳脚精准衔接，形成快速有力的压制性攻击。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也就看着厉害，实际伤害为零。
在扑街路人贝尔摩德的注视中，赤井秀一全程面容扭曲，拳脚挥洒出狂风暴雨一般的攻势。廖文杰保持淡笑，与之形成鲜明对比，并掌成刀，连续拍开攻击，赤井秀一连他的衣角都没摸到。
这个混蛋居然这么能打！
贝尔摩德咬咬牙，费劲从地上站起，步履蹒跚着朝仓库外走去。
亲眼目睹两人的近战格斗能力，她自信一个也打不过，重伤重伤状态下更不可能，反杀的机会都没有。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嘭！
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贝尔摩德被倒飞而来的身影带倒，触及伤口，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她强撑着抬起头，没有意外，被踹到墙角的人是赤井秀一。
“打人都没力气，还说自己是FBI，以前你们警告我的时候，气场可是很足的。”廖文杰大步走向赤井秀一，路过贝尔摩德时，看都不看一眼。
“咳！咳咳——”
赤井秀一扶着墙站起，贪婪呼吸空气，以至于咳嗽了起来。
他眼中血丝更甚，但理智恢复了不少，被打清醒了。
“是吧，我就说了，漂亮女人的话不能信，你输定了。”
廖文杰握拳上前：“攻势不错，你打完了，现在换我来攻击。用点心，千万别我还没发力，你就倒下了。”
没给赤井秀一太多喘息的时间，他一拳砸下，直冲其胸口而去。
赤井秀一眼前一晃，隐约看到拳影呼啸而来，想都没想，双臂交叉挡在胸前。
嘭！
巨力袭来，格挡的双臂压迫至胸口，他身躯不受控制，狠狠撞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双臂和胸腹传来剧痛，赤井秀一耳畔嗡鸣，全身骨骼咔咔作响，外界的声音什么都听不到。
开什么玩笑，只接了一招，就感觉全身上下的力气用尽，整个身体被掏空。
斯皮亚图斯……
组织从哪找来的怪物，现在招人都什么标准？
“结束了。”
廖文杰身躯一侧，鞭腿甩向赤井秀一，气浪扩散，脚尖犁过年久失修的墙壁，刮下大片石灰粉屑。
危急关头，赤井秀一架起手臂挡在身侧，被鞭腿击中的瞬间，顺着力道扑出，跄踉冲至仓库大门，脚下抹油飞快跑远。
“咦，这就跑路了，明明才五五开，他胜算很大的呀？”廖文杰惊讶不已。
“混蛋，赶快去追啊，他受伤了，肯定跑不快！”贝尔摩德大声道。
“知道了，知道了，跟老妈子似的，就知道催催催。丑话说在前面，我现在去找赤井秀一，回头再找你算账，你可不许偷偷逃走。”廖文杰晃悠悠走出仓库大门，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中。
怎么可能不逃！
目送廖文杰离去，贝尔摩德艰难从地上爬起，伤腿没法发力，一瘸一拐挪到仓库门前。
正前方，一个黑影快速走来。
贝尔摩德大惊失色，看清来者是琴酒，这才松了口气：“琴酒，快带我离开，那家伙疯了。”
“赤井秀一在哪？”
“大概是那个方……方向……”
见自己随手一指，琴酒转身就走，一点留恋都没有，贝尔摩德又是一阵咬牙。
算她倒霉，今晚遇到的三个男人都是基佬！
……
废弃厂房。
赤井秀一蹲在一面矮墙下，跑路途中，最忌停下来休息，可他没办法。
肌肉剧烈颤抖，耳畔嗡鸣不止，就连视线也逐渐花白闪花，脱力太严重，不停下来休息，可能会直接睡死过去。
“嘟噜噜噜噜，嘟噜噜噜噜，嘟噜噜~~~”
廖文杰哼着自带恐怖音效的调子，一脚踹开前面的钢门，插兜朝矮墙走去：“在哪，究竟跑到哪了呢？”
赤井秀一神经紧绷，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被廖文杰听到。
“哎呀，我来看看，是不是在这里？”
身后传来廖文杰的身影，赤井秀一僵硬看了过去，视线和其相碰，入眼是一张双目微眯的笑脸。
嘴角咧起的弧度很大，笑容逐渐变态.JPG
“奇怪了，这里也没有，到底藏去哪了？”
廖文杰收回笑意，遗憾叹了口气，转身朝厂房外走去，原地留下被汗水浸湿的赤井秀一。
死里逃生，赤井秀一满肚子疑惑。
刚刚怎么回事，斯皮亚图斯是夜盲，所以没看见他？
不可能。
放肆到毫不掩饰的狞笑，摆明了是猎手堵住困兽时的愉悦表情，斯皮亚图斯肯定看到他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为什么要放过他？
难道……斯皮亚图斯是卧底？
也不对，恶劣的口吻，满满的反派既视感，怎么看都不是好人……
等等，这种人不就是天生的卧底嘛，那种卧着卧着就成了老大的优质卧底。
……
“斯皮亚图斯，赤井秀一在哪？”
黑暗中，琴酒顺着忽明忽暗的光点寻来，看到了依靠墙边抽烟的廖文杰。
“不清楚，可能是跑掉了，反正我没找到。”廖文杰耸耸肩。
“你故意的？”
琴酒紧皱眉头，他不清楚廖文杰的上限在哪，但很确信，自己奈何不了对方，赤井秀一更不可能。
“不能这么说，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逃命的机会，而他又把握住了这个机会。”
廖文杰挑眉笑道：“确认过了，他很弱，对我不构成威胁，专程留给你，期待你们会有一场宿命对决。”
琴酒闻言不语，恼怒的同时亦有些庆幸，确实，他很期待手刃赤井秀一。
“你不是组织的成员，不论你做什么，都与我无关，但你和Boss有合作关系，下次遇到赤井秀一，记得把情报告诉我。”琴酒撂下一句话，转身便走。
“等会儿，我现在就有一个关于赤井秀一的情报。”
廖文杰跟上琴酒，诚恳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贝尔摩德和赤井秀一有一腿，刚刚她背叛我和赤井秀一联手，欲要加害我的性命。好在我提前发现了她险恶用心，先一步劫持她当做人质，不然就被狗男女得逞了。”
琴酒黑着脸不说话，大致情况可以想象，但凡廖文杰正常点，贝尔摩德都不会和赤井秀一联手。
另外，如果真有机会能干掉廖文杰，他也不介意和赤井秀一联手。
可惜不行，Boss不同意。
没有坐上琴酒的爱车，廖文杰走入黑暗，瞬移去了驱魔师家族，刷刷脸，表示自己还存在。
未来一段时间，他要在港岛休整，闭关一段时间，不会在霓虹活动。
偶尔来晒晒月亮。

第四百四十章 男人要有内涵
港岛。
三杰灵异咨询公司。
廖文杰坐在办公桌前翻看文件报表，确认无误直接签字，有问题的，改天喊另外两位老板开会，吱一声再签字。
修行之路千难万难，每进一步，难度都会呈百倍千倍放大，到了陆地神仙之境，又刚好是个分水岭。
之前靠着系统开挂，廖文杰顺风顺水惯了，一年陆地神仙，总觉得修行也就这么回事，有手就行。
现在不行了，卡在陆地神仙这一步稳如老狗，加之本身所处的末法时代资源稀缺，真正意识到修行难于登天，打算在港岛静心调整一段时间。
至少要把急于求成的心态理顺了，别整天都想着世界末日到来。
如何静心，怎么静心，缺乏心魔困扰的廖文杰不是很懂，但他有一招注意力转移大法，只需找找乐子，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心态立马就稳了。
虽说这一点在霓虹也能办到，柯南和琴酒都是可以长期挖掘快乐的宝矿，可那边霓虹味儿太重，廖文杰很难找到归属感。
每每深夜从梦中惊醒，搂着怀里的那谁或者那谁，他都会不由自主产生一股失落感，此处非久留之地。
总而言之，别看距离九七还有几年时间，他就是觉得港岛待着舒服，霓虹那边属于度假区，过过夜就可以了。
“阿杰，你找我？”
办公室门推开，钟发白走了进来。
金钱的力量是可怕的，原先还坚持着礼不可废、行不可乱的他，现在西装领带加皮鞋，一副受过高等教育，初入上流社会的打扮，再也没见那件平平无奇的马褂了。
“这里有几份文件，咱俩商量一下，明天喊里昂来开个会，基本就能敲定了。”
“好。”
“对了，最近港岛有什么不太平的事吗？”
“没有吧，挺太平的。”
……
时间一晃到了中午，廖文杰和钟发白去楼下饭店小叙，电梯直达三十六层。
助理办公室，埋头打理文件的程文静听到开门声，头也没抬继续工作，直到面前出现一捧鲜红的玫瑰花。
刚扎好的花束，水珠剔透，还是热乎的。
烦死了！
这些男人真无聊，每次都送花，搞得好像多送几次，她就会喜欢男人一样。
程文静面露嫌弃，视线顺着捧花的衣袖向上，看清来者是廖文杰，当即一秒换脸，小心翼翼瞥了眼汤朱迪的办公室，揽住廖文杰的脖颈送上一吻。
这个男人除外！
“嘘，别开腔，晚上我去找你。”
廖文杰探手在程文静手背上摸了几下，暗号留言，约定午夜时分见面。
“不行，朱迪姐会发现的。”程文静为难道，自从汤朱迪变成独居未亡人，她就搬进了大宅，白天做牛做马，晚上还不给草。
资本家的丑恶嘴脸，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廖文杰指了指汤朱迪的办公室，摸头杀安抚程文静，转身朝……
“等等。”
程文静拉住廖文杰的衣袖，将玫瑰花放在他手里，小声道：“留下来会被朱迪姐发现，你带进去，就说送她的。”
“那多尴尬，万一她误会了怎么办？”
“我不误会就行了。”
程文静笑眯眯点头，左拥右抱遥遥无期，但是没关系，水滴石穿在于毅，她绝不会放弃。
“行吧，先说好，万一哪天她对我有想法，那一定是你害的。”
廖文杰满脸无奈，捧着玫瑰花，推开了汤朱迪的办公室门。
“说了多少遍，下次进来的时候要先敲……”
看清是廖文杰，汤朱迪压下心头喜意，将钢笔往办公桌上一扔，双手抱肩不满道：“你还知道回来，我以为你在霓虹有了新欢，打算在那安家落户了。”
“是有这个打算，有几个富家小姐对我死缠烂打，我差点就从了她们。”
“我不信。”
“不信什么，我的魅力不足以让富家小姐倒追？”
“不信你这个色鬼没从了她们。”
汤朱迪对渣男充满信心，起身离开办公桌，面露笑容接过玫瑰花，嘴硬道：“怎么又送花了，说了多少次，被文静看见不好，她会胡思乱想。”
“没事，我说是送她的，结果她不要，就顺理成章带进来了。”
廖文杰机智笑了笑，题海百遍，有一套成熟的攻略，这点小风小浪应付自如。
“就你鬼点子多。”
汤朱迪哼了一声，拽住廖文杰的领带，在其嘴唇上印了一下。
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一丝异样，皱眉在廖文杰嘴唇上一抹，质问道：“怎么回事，说，你嘴上怎么有文静的色号？”
“有吗？”
廖文杰惊讶不已，抬手在嘴上一抹，还真有。
他面不改色心不跳，没好气看向汤朱迪：“怎么回事，说，为什么我嘴上会有文静姐的色号？”
“我在问……”
汤朱迪正要震声，突然想到了什么，貌似早上她在程文静那里补了点妆，所以……
没事了。
“说话呀？”廖文杰得势不饶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这人讨厌死了，赶紧擦干净，别待会儿让文静发现了。”汤朱迪环抱廖文杰的胳膊，和其进行了一番人前兄弟哥们，人后死鬼宝贝的对话。
半晌后，她握住廖文杰不受控制的手，将其控制住，扣上工装衬衫纽扣，在手背上绕指画了两圈：“别乱来，正上班呢，晚上来大宅找我。”
“照你这么说，晚上也没戏，文静姐她……”
“我安排她加班！”
汤朱迪骄傲扬起下巴，这才几天不见，廖文杰的智商就下降了，霓虹果然是个废人的地方。
“那我没问题了。”
廖文杰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今晚排排时间，两边都没问题了。
……
之后两个星期，廖文杰如上述操作，深造时间管理这门学问，实践论证理论，感觉又有精进。
有句话他食言了，本以为只是偶尔抽空去霓虹晒晒月亮，结果他还去了欧洲，分别在劳拉和班农伯爵家做客。
伯爵不在家，由他的女儿负责接待，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从这就能看出来，他能将三界小挪移修炼到随心所欲，不是没有原因的。
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除了和翅膀们约会，找朋友出来叙旧吹牛，放松心情的同时，也没忘刻苦修炼，每晚都会把睡觉的时间拿出来，一次都没懈怠过。
……
精英中心。
格斗技部门，柔道部课程训练馆。
七名学员围住主将黑熊，在一番肌肉碰撞的摔打后，黑熊使出招牌动作，以一招‘排山倒海’摔倒最后一名学员，完成了震撼学员们一百年的一打七。
“好厉害，不愧是柔道部的主将黑熊，全精英中心最强的男人。”
“上个星期，他又一次夺得了精英中心‘杰出格斗员’称号，算下来，已经是连续三届了。”
“太强了，尤其是他那招排山倒海，每次看得我都想上厕所。”
“……”
学员们叽里呱啦送上掌声和称赞，黑熊听在耳里，乐在心里，表面不作声色。
多年泡妞经验告诉他，男人要有内涵，尤其是长相不尽如人意，口袋里还没钱的男人，必须要有内涵。
目光扫过几个女学员，黑熊面上闪过一丝不忍，直到看到校花阿丽，才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想睡，但不行。
虽然他的阿玛尼很正点，泡妞无往不利，可阿丽男朋友的拳头更硬，他试过，能要人命。
就在这时，训练馆大门推开，身着黑色西装校服，黑框眼镜，气质文质彬彬的青年大步走了进来。
空手道&#183;断水流大师兄，林斌。
MD，又是小白脸，真晦气！
黑熊暗骂一声，指着林斌大声道：“小子，你是哪个班的，看清楚了再进门，你走错地方了。”
“不好意思，我找一位朋友，打个招呼就走。”
林斌客客气气，说完，不管黑熊什么反应，笑着朝阿丽走了过去。
他向总部递出申请，要求从精英中心东京分部调至港岛分部，因为本身就是港岛人，加上总部想提高精英中心在港岛的权威性，顺便打压一下地头蛇，也就是港岛武术协会嚣张气焰，便同意了这次职位调动。
说来都是缘分，林斌在整理几个格斗技部门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学员名单上阿丽的名字，立刻放下手头上的工作，来找儿时的青梅竹马。
山盟海誓就在耳边，他相信阿丽见到他的时候一定会很激动。
虽说有十年不见，大家的相貌多多少少都会有些变化，尤其是女孩子，女大十八变可不是说说而已，但林斌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阿丽。
还是那么漂亮，和小时候一样，尤其是在周围几朵狗尾巴草的衬托下，简直像仙女一样完美。
“阿丽，我回来了。”
林斌张开双手，坐等泪眼婆娑和投怀送抱。
然而并没有，直到他拿下眼镜，报上自己的名字，阿丽才把他认出来。
有点尴尬，但可以理解，毕竟十年没见，想来一句‘好久不见’，也得给对方一点反应的时间。
“阿斌，真的是你呀，你从霓虹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好厉害，都长这么高了。”
阿丽惊喜不已，握住老同学的手使劲晃了晃。
本想说一句今天请客吃饭，突然想起来约了廖文杰去看电影，索性算了。
“前两天刚回来，我现在是空手道部的主将，说到这个……”
林斌扫了扫训练场，视线掠过空气一样的黑熊，淡定道：“来空手道部吧，柔道是没前途的！”
有点失望，阿丽竟然没有送上阔别许久的飞扑，不过没关系，矜持的女孩更好。
“喂，臭小子，你把我当空气啊？”
黑熊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主，听到四眼田鸡勾搭部里唯一的美女，更怒了。
诚然，他没胆子泡阿丽，可美女就是美女，稀缺资源放着不动也能吸引外资，促进旅游业，从而带动内部市场。
柔道部为什么这么多学员？
还不是因为校花在这里，阿丽要是去了空手道部，柔道部怎么办，指望学员们留下来看他这个丑鬼吗？
“你MD，小四眼儿，过来，我要打爆你的眼镜！”
黑熊气得怒发冲冠，见林斌真把他当空气，理都不理，更没过来，当即……
走了过去。

第四百四十一章 我怕他误会
“臭小子，今天你的眼镜爆定了，我说的，主任来了都不好使。”
黑熊怒气冲冲朝林斌走去，抬手按在其肩膀上，然后……
砰一声，他眼前一黑，身躯直挺挺倒下，哼都没哼一声。
“嘶嘶嘶——”
训练室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不可思议，精英中心最强的男人，连续三届杰出格斗员，有大概率入选名人堂的黑熊竟然被人秒杀了。
“各位同学，我是空手道部新来的主将，对于柔道部门，我还是那句话，没有前途，浪费青春，如果大家有兴趣，现在就可以去申请空手道部的课程。”
林斌一眼扫过众学员，保持一贯平易近人的笑容：“还有就是，如果哪位同学不嫌脏的话，请把这个乐色送去校医室。”
一众学员鸟兽群散，到点了，主将黑熊没拖堂，是时候下课回家了。
“阿斌，你居然变得这么厉害，实在太酷了！”
阿丽一脸崇拜，比划着林斌头也没回，竖拳一击将黑熊放倒的画面。
“阿丽，我变得这么厉害，至少有你一半功劳。”
林斌一把抓住阿丽的手，深情道：“我在异国他乡求学，每到夜深人静，或是练功疲惫不堪的时候，都会想起你，你的笑容，你的眼眸，是你支撑着我走到了今天。”
“？？？”
阿丽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什么时候的事，有吗，当事人怎么不知道？
“我还记得我们曾经的约定，待你长发及腰，我完成在霓虹的学业，就回来找你。”
情绪酝酿结束，林斌念出找师弟们苦思冥想半年的告白台词，震声道：“阿丽，我食言了，我没经受住时间的考验，我放弃了在霓虹的学业，只为提前见你一面。”
“啊？！”
阿丽当场震惊，不会吧，不会真有人把小时候的爱情当爱情吧？
再说了，那也不是爱情啊！
扮家家的时候，今天你是我哥哥，明天我是你岳父，后天各论各个的，这种事想当真也难呀！
阿丽一时词穷，眼看林斌深情款款，有点不好意思当面拒绝，毕竟人家盼了十多年。
要委婉点，不能太直接。
她抽出自己的手，讪讪一笑：“那个……阿斌，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
这下换成林斌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了。
没理由啊，不应该啊，说好非他不嫁的呢，这个社会怎么了，人与人之间的诚信去哪了？
这节奏不对！
说好的深情相拥，说好的围观群众拍手送上祝福，去哪了，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阿丽，你别开玩笑，我很认真的，这种玩笑太……”
“没开玩笑，我真的有男朋友了，他是我在学校的学长，我们感情很好的。”
阿丽苦思冥想，害怕林斌不依不饶，又怕自己不会说话，再伤林斌一次，更怕廖文杰不爽，开动机灵的小脑瓜，理出一条最佳拒绝金句：“阿斌，你是个好人，我配不上你，还有……”
“以后能不能别提小时候的事，我怕他误会！”
咔嚓！
林斌如遭雷击，张大嘴巴站在原地，隐约之间，听到什么东西碎掉了的声音。
伴随着清脆声，苦酒入喉心作痛，一股苦涩的味道充斥心田，亦如覆水难收，天都黑了。
“呃，我下课了，和男朋友约好了校门口见，我赶时间去换衣服，今天就到这了，改天聊。”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阿丽一溜烟跑出训练馆，朝更衣室方向走去。
“阿，阿丽……”
林斌伸手朝大门抓去，得到一个头也不回的背影。
是你先闯进我的生活，最后却是我哭着求你别走.JPG
“不行，现在放弃就真输了，哪怕是为十年青春争口气，我也要把阿丽抢回来。”
林斌双目微眯，隔空看向精英中心校门口方向，他倒要看看，是什么男朋友敢横刀夺爱抢他的心上人。
如果是个废物小白脸，他不介意和对方讲讲道理。
林斌对自己很有信心，阿丽移情别恋，主要原因是他不在，如果他没去霓虹留学，以他的优秀程度，这张好人卡怎么也轮不到他。
……
校门外，一辆跑车停在树荫下。
阿丽洗完澡换了身衣服，背着单肩包走出校门，远远看到跑车，挥挥手，快步走了过去。
长发未干，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青春朝气，妥妥的清纯学生妹一枚。
草丛里，林斌咬牙启齿，一个健步跨出，在阿丽打开车门前拦住了去路。
“阿斌，你在这干什么？”
阿丽脸色难看，要遭，怕什么来什么，希望廖文杰别误会，真是小孩子的游戏之言。
“我刚从霓虹回来，对港岛这边的印象还停留在过去，想多认识几个朋友，阿丽你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所以……”
“可他是我男朋友。”
“那也是我男……性朋友。”
“……”
阿丽无语翻翻白眼，没招了，接下来只能希望廖文杰别想太多。
这时，车门推开，林斌飞快朝走下车的青年看了过去。
就很眼熟。
“咦，阿斌，这么巧，你也在这里？”
车门推开，廖文杰拉下鼻梁上的墨镜，走到阿丽旁边，揽住她的纤腰：“上次你说要回港岛找青梅竹马，怎么样，找到了没？没找到吱一声，怎么说你也喊过我一声‘杰哥’，这个忙肯定帮你。”
“吱~~”
林斌目瞪狗呆站在原地，一时没能反应过来，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阿丽口中的学长会是廖文杰。
“杰哥，你和阿斌认识？”阿丽诧异道。
“是啊，我前段时间不是在霓虹吗，那晚去博物馆看怪盗基德表演魔术，刚巧认识了阿斌，大家都是港岛人，聊得很开心。”廖文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
阿丽纠结笑了笑，好尴尬，希望老同学冷静点，看在大家都是朋友的份儿上少说两句。
“阿斌，你那个青梅竹马到底是谁，起码告诉我一个名字，不然我没法帮你找啊！”廖文杰热心说道。
“呃，其实……我就是那个青梅竹马。”
阿丽硬着头皮开口，而后语速飞快道：“杰哥你别误会，我虽然是那个青梅竹马，但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青梅竹马，我和阿斌只是同学加邻居，没有过……”
“可以了。”
廖文杰插嘴打断，抬手在阿丽鼻子上勾了一下，一碗狗粮糊在林斌脸上：“小傻瓜，别胡思乱想，我怎么会怀疑你呢？”
“杰哥，你真好！”
阿丽大为感动，一头扎进廖文杰怀里，使劲蹭了蹭。
冷不丁地，还想对林斌说一声谢谢，要不是他，两人的感情不会更进一步。
果然，老同学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廖文杰拉开车门，让阿丽坐进去：“阿斌，情况你也看到了，本来想请你吃饭来着，可是……这么尴尬，只能改天单独约你。”
“等一等！”
林斌回过神，一脸懵逼看着廖文杰：“不对呀，你这家伙，你不是有女朋友了吗？”
“没错，阿丽在这呢。”
“不是阿丽，你的女朋友在霓虹，是来生家的大小姐。”
林斌转而看向阿丽，愤愤道：“阿丽，你别被小白脸骗了，他在霓虹有女朋友，比你漂亮，比你家室好，比你更成熟更优秀。相信我，他和你只是玩玩而已，你们是没有未来的。”
阿丽：……
她一直以为自己不怎么会说话，原来还有人比她更不会说话。
“啊，阿丽，我不是那个意思……”
林斌急忙改口：“我是说，你非常好，但这个小白脸谎话连篇，他真的有女朋……不对，他那是未婚妻，比女朋友还要更进一步。”
“唉~~~”
廖文杰叹了口气，为难道：“阿斌，别闹了，一会儿女朋友，一会儿未婚妻，再胡乱栽赃陷害，我可要生气了。”
阿丽没说话，冷眼看向旁边，她已经生气了。
廖文杰这么专情又体贴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没处找，竟然被说成脚踏两条船的渣男，简直没天理。
不说了，小时候那点情谊，尽了。
“阿丽，你不相信我？”
林斌瞪大眼睛：“我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肯定有假呀，就算你说得跟真的一样，但是……”
廖文杰看不下去了，转头对阿丽歉意道：“其实一直瞒着你，我有好几个女朋友，未婚妻都有了。”
阿丽没说话，靠在廖文杰怀里咯咯笑。
同样一听就是谎话，从他男朋友嘴里说出来，又幽默又讽刺，听一辈子都不嫌多。
林斌：“……”
他不懂，廖文杰究竟给阿丽灌了什么迷魂药，才把一个心智成熟的女孩骗得真话假话都分不清了。
他好羡……呸，他好愤怒，阿丽这么好的女孩不该被骗。
“就这样吧，阿斌，我以为你是一个……总而言之，我很失望，以后别联系了。”廖文杰拍拍阿丽的肩膀，待其坐上副驾驶座，挥手将车门关上，绕车头朝另一侧走去。
“你别得意，你不仅骗了阿丽，还骗了你的未婚妻，我会找朋友帮忙，在她面前揭穿你！”
“呵呵。”
廖文杰开门的手微微一顿，拉下墨镜直视林斌：“阿斌，动动脑子……谁信呐？”

第四百四十二章 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
跑车驶离精英中心，廖文杰带阿丽去商业区逛了一圈。
说一千道一万，约会来回也就那么几件事，吃饭、逛街、看电影、草草了事。
第二天一早，廖文杰将阿丽送回大学宿舍，驱车来到精英中心。
陡然看到断水流大师兄在港岛精英中心出现，廖文杰想到了很多名场面，比如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奔雷手文泰来、大师兄娇喘一声倒在何金银怀里……
自然而然的，长期被遗忘的NPC鬼王达跟着跳了出来，他将跑车停在停车场，步行朝杂货铺走去。
在霓虹Happy的时候，他抽空给鬼王达卜了一卦，星星们表示，用诅咒盗走鬼王达力量的人早就不在人世了。
字面意思，人没了。
深挖一些，对方并不存在于当前世界。
廖文杰又卜了一卦，没能算出对方的具体所在，故而也就没法用三界小挪移过去砸场子。
这门神通不是无敌的，尤其是在没概念的情况下，不存在发动成功的可能。
当然，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用，无比强烈的直觉告诉廖文杰，对方和宣传‘地狱’教义的邪恶组织有关，目前藏匿的世界极有可能就是地狱。
还是没用，地狱不是阴间，他没下过地狱，缺乏应有的概念，三界小挪移去不了那。
爱莫能助。
廖文杰只能评价鬼王达时运不济，遇到了全球唯一一个陆地神仙，却因敌人过于谨慎，导致事态至今毫无进展。
“阿银，鉴于你之前的表现，我认可了你的武学天赋，从今天开始，你就是中国古拳法的第N代传人，也就是我‘魔鬼筋肉人’鬼王达的二号弟子。”
“师父，为什么是第N代传人，能不能具体点？”
“傻小子，我们中国古拳法年代悠久，历史不可考究，传承至今究竟有多少代，为师也不清楚，用‘第N代’是不想骗你。”
“原来是这样，好厉害啊，师父。”
“别废话了，这件是本门制服，穿上它，以后你行走江湖，武林中人都要给你三分面子。”
“师父，你对我真是太好了。”
“拍马屁没用，该收费还是要收费，连工带料四百九十八，打个折，服装费算你五百块，赶紧放功德箱。别犹豫了，记得我们的初衷，不仅人人有书读，还要人人有功练！”
“好的，师父。”
“……”
廖文杰：(=`′=;)
刚进门就看到这么刺激的，只能说，不愧是鬼王达，坑蒙拐骗时一点脸也不要，连师门传承都能拿出来开涮。
华夏文化博大精深，一时间，廖文杰也分不清，鬼王这种行为究竟算堕落，还是豁达？
杂货铺后方仓库，又脏又乱还味道上头的蜗居里，一个圆润的黑胖子正在忽悠年纪轻轻的外卖仔，利用其渴望变强的心，疯狂压榨剩余价值。
鬼王达和何金银，命中注定的相遇。
鬼王达就不说了，比之前又圆润了，何金银的样貌也没啥好描述的，无非就是神似周星星、里昂等人那一套，挡不住的主角脸。
虽说他身板瘦弱，说话时唯唯诺诺，一看就很好欺负的样子。
但主角就是主角，一如未经雕琢的璞玉，稍稍打理一下便可一飞冲天，莫欺少年穷。
“咦，阿杰，你怎么来了？”
余光瞥到门外有人，鬼王达扣着鼻孔看去，见来者是廖文杰，顿时大喜过望，一巴掌拍在何金银后背，趁机抹掉鼻屎：“阿银，这个靓仔就是你大师兄廖文杰，别傻愣着，叫杰哥。”
何金银立正站好，紧张道：“师兄，我是师父新收的弟子何金银，你叫我阿银就好了。”
“你好，阿银，不过别叫我师兄，我可不是。”
廖文杰点点头，而后一脸嫌弃看向鬼王达：“麻烦骗人的时候别用我的名字，我几时成了你的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阿杰，我问你，你是不是学了我的秘籍，是不是交了学费？”鬼王达理直气壮问道。
“是有这么回事，可这也不是你那我名字骗人的理由。”
廖文杰叹了口气，要说半个子弟，记名弟子之类的关系，他咬咬牙也就认了，毕竟他的确从鬼王达身上捞了不少好处，想赖都赖不掉。
尤其是那串‘铁’字辈开头的武功秘籍，没有它们也就没有金刚不坏之身，更不可能有金身和法相。
可没拜师就是没拜师，鬼王达想占一个陆地神仙的便宜，还拿来招摇撞骗，会折寿的。
还有就是，廖文杰看向衣着朴素，经济十分拮据的何金银，不免又是一阵摇头：“别坑人了，把钱退给阿银吧，我双倍补给你。”
“师父，师兄这话是什么意思，你骗我？”
何金银瞪大眼睛，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他自小孤苦无依，每一分血汗钱都来之不易。
“笨蛋，你杰哥这么有钱，一分钟几十万、几百万入账，我要钱直接找他开口就行了，就你那仨瓜俩枣，有资格被我骗吗？”鬼王达一个脑瓜崩扣在何金银头上，打得后者直呼有道理。
别的不说，廖文杰这身衣着打扮，一看就身家不菲，不是被富婆包养的小白脸，就是投胎时选择简单模式，生在了富贵人家。
“什么乱七八糟的，阿银，就算你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也不至于这么好骗吧？”廖文杰都快无语了，这要是个妹子，他一晚上能……
仔细想想，他已经有这样的妹子了。
“阿杰，你误会了，这次我真没打算骗……”
“十万块！”
廖文杰竖起一根手指，对鬼王达说道：“麻烦骗人的时候挑挑对象，良心会痛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毕竟你没有良心。咱们现实点，阿银全部家当拿出来，也不够你去夜总会嗨一晚上，没必要骗他。”
“所以说你误会了！”
鬼王达眼角流泪，忍痛放弃十万块的诱惑：“这次不一样，我是真看中了阿银的武学天赋，准备将中国古拳法的招牌传给他。”
“真的假的，麻烦细说。”
……
十来分钟后，在鬼王达的讲述下，廖文杰大致明白了前因后果。
何金银是精英中心附近‘荣记冰室’快餐店的伙计，二十出头，没啥上进心，只想一辈子送外卖，可谓佛系到了极点。
半个月前，何金银来精英中心送外卖，在杂货铺买了一瓶汽水，鬼王达一眼便相中了他的武学天赋，并以一招铁砂掌拍碎木桌，成功勾起了何金银习武的兴趣。
由此可见，鬼王达口舌功夫一流，废柴到了极点的何金银都能让他激发出斗志，发誓要成为一个强者。
当然了，惜才是一码事，收费是另一码事，这是原则问题。
“道理我都懂，可你教得了吗？”
在何金银目瞪口呆之下，廖文杰毫不犹豫揭穿残酷真相：“鬼王达，你的武功早就废了，拿什么来教徒弟？再说了，阿银一把年纪，早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就算你能教，他也学不了啊！”
“没关系，阿银是万中无一的练武奇才，这种人如来神掌都能练，对这种人而言，师父和年纪都不是问题，他缺的只是一个领路人。”鬼王达振振有声，对何金银充满信心。
“真就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呗？”
廖文杰无语道：“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阿银天赋这么好，干嘛要拜你为师？”
“因为经验，数遍整个港岛，只有我有资格调教阿银。”
“行吧，你开心就好。”
廖文杰无力反驳，这是实话，在没断腿，没被诅咒之前，鬼王达是很厉害。
“廖文杰，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林斌大步走入仓库，三秒钟后，因味道太冲，狼狈退到了门口。
“靓仔，你找谁？”
看到林斌日式西装校服和黑框眼镜的扮相，鬼王达微眯双目，瞬间警觉起来。
“死瘸子，和你没关系。”
林斌口吐芬芳，彬彬有礼的人设有点崩，不能怪他，任谁看到喜欢的女孩上了别人的车，且极有可能一晚上没睡好，都没法维持往常的礼貌待人。
阿丽昨晚究竟有没有睡好，林斌不得而知，但他的确没怎么睡，一想到阿丽和廖文杰在一起，便辗转反侧硬是没睡着。
思考了一晚，林斌决定和廖文杰单一把，不论胜败，他都要当着阿丽的面，拆穿廖文杰脚踏两条船的虚伪面具。
今早，有小弟来报，一名疑似廖文杰的靓仔在精英中心活动，他想都没想就赶了过来。
“师兄，你朋友脾气好大……”
何金银小声BB，被林斌抬眼一瞪，立即萎缩了下去。
“师兄！你还有个师弟？”
林斌冷冷一笑，正打算捏捏软柿子，猛然间看到悬挂在屋内的招牌。
“中国古拳法！”
他愣了一会儿，转头看向被他当成普通胖子的鬼王达，厉声道：“你是魔鬼筋肉人，曾经的空手道克星，被我师父打断腿的鬼王达？”
“断水流的小鬼，能不能把‘打断腿’三个字去掉，我好没面子的。”鬼王达嘀咕一句，断水流一派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会说人话的都没有。
“我知道了！我懂了！！”
林斌推了推眼镜，抬手指向廖文杰，真相只有一个：“你是鬼王达的徒弟，为了报复他当年的断腿之仇，专门挑中了身为断水流大师兄的我，报复的方式就是横刀夺爱欺骗阿丽的感情。”
廖文杰：“……”
这是什么逻辑，他怎么跟不上呢？
“哼，就知道你无话可说。”
林斌冷哼一声，直觉此刻直面反派，无限正义光芒加身：“擂台上的事，擂台上解决，我们断水流一派行事光明磊落，今天我以断水流大师兄的名义，挑战你们中国古拳法！看什么看，我要挑战的人就是你！”
他大手一挥，指向廖文杰……
身边的何金银。

第四百四十三章 万物始于心，输出全靠爱
何金银愕然指着自己，因为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所以还没反应过来。
“阿斌，这就是你们断水流一派的光明磊落？你确定成语用对了？”廖文杰奇了，如果是，那他要重新评估一下断水流一派的平均智商了。
众所周知，影响智商水平的因素有很多，厚脸皮也是其中之一，属于加分项。
“你误会了，我挑战他与你横刀夺爱无关，而是师门有命，家师曾说过，凡断水流弟子，遇到中国古拳法一脉传人，必战之！”林斌冷酷出声。
“为什么，练武不是为了强身健体，让自己更强大吗？”
何金银刚交完学费，真功夫只学了几个造型，对此非常不理解：“你刚刚说擂台上的事情擂台上解决，当年你师父赢了我师父，而且我师父还断了一条腿，为什么还要咄咄逼人？”
“阿银，那句‘师父断了一条腿’是多余的，麻烦删了重说一遍。”鬼王达严肃脸提醒。
“你只看到了你师父鬼王达断腿，却不知道我师父伤了腰……”
林斌话到一半，以冷哼收尾，改口道：“总之，我师父这些年过得很不如意，即便没有他下令，我们这些做弟子的，遇到中国古拳法的传人也不会视而不见。”
“这样啊……”
何金银眨眨眼，转头看向洋洋得意的鬼王达，再看横刀夺爱，睡了人家马子的廖文杰，突然觉得自己拜师的时候草率了。
这个师门黑历史有点多，师父和师兄的手段也不是很光彩。
正琢磨着，何金银倒吸一口凉气，没记错的话，刚刚断水流的大师兄要和他单挑，那岂不是说，他的腰子要不保了！
师父和师兄干坏事，却要他来背锅……
使不得，使不得。
何金银抹了把额头冷汗，灵机一动道：“师父，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今天早上的时候，老板告诉我，我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找到了，算算时间，我该去见他们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聊。”
“闭嘴，坐下。”
“哦。”
何金银默默无语两行泪，对面的林斌哈哈大笑，轻蔑瞥了何金银一眼，对鬼王达道：“明天中午十二点，精英中心体育馆，我会召开记者招待会，正式向中国古拳法下挑战书，一个月后擂台见生死，你们可以不来，我不会强求。”
说完，他转身潇洒离去，背影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
“秀逗，真不知道他哪来的自信，说得好像你们会去一样。”
廖文杰撇撇嘴，鬼王达用中国古拳法的名号坑蒙拐骗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种人会在乎师门荣辱？
“会去。”
鬼王达严肃脸点头。
“？？？”x2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何金银一口气没续上来，差点直接走了。
“不会吧，你冷静点，别因为意气之争害阿银毁了腰子。”
廖文杰好言相劝道：“我在霓虹和林斌打过一架，不吹不黑，即便是我对上他，都要小心再小心，免得一招只差闹出人命，阿银马步都站不稳……上擂台就是送死。”
“不是意气之争，而是借助这次机会，洗刷我败北的耻辱，顺便为本门正名。那天是意外，我输是因为腿软，不是技不如人。”
鬼王达唏嘘不已，而后希冀看着何金银：“另外，阿银是武学奇才，你要对他有信心。”
“摸着良心说话，我对阿斌更有信心。”
廖文杰无语摇头：“除非开挂，否则阿银没有一点胜算，而且，说句难听话，就算是开挂，他也没法在正面对决中战胜阿斌。”
“正面不行，背面不就好了。”鬼王达狡黠一笑。
“可以了，不用细说，我不想听。”
廖文杰急忙摆手，脑补出擂台上迎男而上、百般叼男、强人锁男、男上加男、男解男分的画面，当即便是脸色一黑。
“切，看你这张思想不健康的脸，我就知道你想多了，我说的是战术。”
“就黑心呗！”
廖文杰没有反驳，鬼王达说得对，他这张脸确实有点那什么……每次小姐姐们看到了，都会变得思想不健康。
“阿银，你放心，中国古拳法将来还要靠你发扬光大，为师说什么都不会让你白给。”
何金银已经傻眼，神游天外，原地只剩一具空壳，鬼王达见状拍拍他的肩膀：“不要小看自己，一个月时间很长，足够你变成一代强者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鬼王达自信过头都有些自大了，是打算今晚提桶跑路，还是真有翻盘的资本？
具体操作，鬼王达不愿细说，打算以此吊起廖文杰的胃口，为何金银拉一个强力陪练。
当晚，为了安抚何金银脆弱不堪的小心脏，并激发他的斗志，鬼王达使出自创的不二法门，带他去夜总会嗨皮。
嗯，廖文杰买单。
俗语有云，好色是第一生产力。
这句话在何金银身上得到了充分印证，一夜过后，昨天还战战兢兢的他，今天就萎靡不振跟鬼王达去参加了记者招待会。
体育馆内，因为精英中心的推波助澜，不少报社记者到场捧场，还拉到了一家电视台的节目做直播。
对空手段断水流一派，记者们知之甚少，中国古拳法更是少有耳闻，只觉这个门派的名字过于嚣张，不是一般的欠扁。
很正常，这两个门派，一个没落多年，一个常年低调，要不是当年鬼王达空手道克星的名头太响，两个门派压根都不会产生交集。
记者采访环节前，主持人讲述起两个门派的恩怨情仇，为增加节目效果，直接改成了隐世门派千年世仇，并着重提及了鬼王达当年彪悍的战绩，以及断腿后的自甘堕落。
就跟电影剧本一样，记者们一直认为这次的擂台赛关注点很多，会火，纷纷踊跃发言提问。
精英中心为扩大在港岛的影响力，对这次记者见面会非常重视，记者们为明天的销量，二次改编故事，所有人收获满满，皆大欢喜。
有开心的，自然就有不开心的，比如港岛武术协会。
对于断水流来港岛宣传空手道，他们是拒绝的，对中国古拳法这个欠扁的门派，他们更加厌恶。
没别的意思，实在太拉嘲讽了，中国古拳法的招牌一挂出来，所有人都成了小弟，也就是现场记者太多，不然鬼王达剩下两条腿都得被人打断。
廖文杰也在现场，因记者和闪光灯太多，他距离何金银稍微远了点，一个人站在体育馆门外。
渣男行走江湖的准则之一，除了自拍，否则绝不把自己的脸暴露在镜头下。
这点很关键，善渣者无赫赫之名，很多渣男都是因为不重视个人信息，才落得个好船收尾的下场。
……
市郊，荒村，水潭。
鬼王达开始对何金银进行为期一个月的临时抱佛脚，廖文杰现场围观，发现水潭似曾相识，没记错的话，以前有个叫楚人美的女鬼就住在下面。
“阿银，一个月的时间，普通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训练到和林斌对抗，但你不同，你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这一点，你一定要时刻谨记。”
开练之前，鬼王达先给何金银喂了一剂定心丸。
信念很重要，万物始于心，输出全靠爱，没有信念的人永远走不到最后一步。
“提问，既然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还是能学如来神掌的那种，不知道有没有速成的方法？”
不等鬼王达回复，廖文杰开始梦幻联动，说道：“据我所知，只要打通这种人的全身筋脉，他们就会脱胎换骨，不说涅槃重生，化蝶是没问题的，阿银这张脸完全可以一试。”
什么叫我这张脸可以一试，武学奇才是靠脸来分辨的吗？
何金银一脸懵逼，感觉师兄不是很靠谱的样子，定睛看向自家师父。
“打通全身经脉，谁都能涅槃重生，是不是武学奇才很重要吗？”
鬼王达白了廖文杰一眼，让他别捣乱，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块包好的红布。
打开后，里面是一颗乌漆墨黑的药丸，色泽光亮，就很重金属。
“师父，这是什么？”
何金银好奇道。
“湖南少林秘制大还丹，服之可加十年功力，具体效果因人而异。”
这颗大还丹就是鬼王达的底牌，纵然他瘸了，纵然武功废了，他也有信心教出一个厉害徒弟重振本门声威。
就是大还丹放的时间有点久，有过期的嫌疑，所以能加多少年功力真不好说。
“提问，为什么我当初给了那么多钱，你都没提过大还丹？”廖文杰略带不满插话。
以他现如今的境界，一颗大还丹完全不放在眼里，可当初不同，那时大还丹于他而言还是很稀罕的。
“阿杰，如果你愿意继承中国古拳法的招牌，给你又有何妨。”
鬼王达一句话就把廖文杰说退，纵然陆地神仙，也对这无限嚣张的门派名压力山大，直呼担不起。
“阿银，我们继续，接下来一个月，我要用货车训练大法，传授你本门王牌防守绝技‘金蛇缠沾手’，空闲的时候，我会一对一辅导你本门心理战秘术。”
鬼王达严肃脸道：“擂台如战场，用兵之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你要记住，一味蛮干只会过刚易折，你和林斌在战斗经验上差距悬殊，想要弥补只能出其不意。”
廖文杰：“……”
来了来了，教坏小朋友的战术来了。
“师父，你说了算半天，都只有防守方面的技巧，那进攻呢？”
“不急，先学挨打。”
鬼王达看向廖文杰：“阿杰，欠你一顿饭，之后几天麻烦你帮阿银松松筋骨，记得大力一点。”
廖文杰：“……”
真的假的，他大力一点连他自己都怕的好吧！

第四百四十四章 悄悄拔尖，然后惊艳所有人
日上竿头，鬼王达在水潭边搭了个烧烤架，烤着一些鸡腿、鸡翅、腰子。
不远处的空地上，廖文杰拳头捏的咔咔响，脸上写着意犹未尽，何金银也在，地上挺尸的那个就是。
早上天还没亮，何金银就被鬼王达从被窝里拽了出来，一根香肠两个水煮蛋，匆匆吃完早餐便开始货车训练大法。
这门货车训练大法极其考验道路交通情况，市区内无法修炼，黄山村周边有大型基建工地，道路坑坑洼洼，用来练功再适合不过了。
何金银正奇怪为什么练武这么熬人，却不给他来一杯早餐奶补补身子，上了那辆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的货车，大致明白了鬼王达的良苦用心。
水潭边休息半小时，何金银还在抖腿，廖文杰便掐着点赶到，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就和跑之前要先会走一样，欲学打人先学挨打，何金银刚接触武学，又要在一个月后和林斌擂台见高低，有一副抗揍的身板是重中之重。
廖文杰友情贡献出昔年纵横江湖的神功‘铁布衫’，并以资深者的身份，手把手教何金银练起了这门功夫。
从铁布衫到金钟罩，再从金刚不坏之身到金身法相，论硬功夫，廖文杰敢拍胸脯保证，他自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有，就打爆。
这么一个满级大号带着，何金银的经验蹭蹭往上涨，再加上一颗大还丹和鬼王达传授的吐纳之法，还没到中午饭点，整个人就膨胀了一圈。
字面意思上的膨胀，和心态无关。
至于个人实力，因为陆地神仙太给力，每一拳每一脚的落点都十分讲究，让何金银的身体充分吸收大还丹的药力，功力渐长的同时，筋骨皮亦被打熬到初入铁布衫门径。
按廖文杰的评价，这是铁布衫达到了入门水准。
但是还不够，入门级别的铁布衫在林斌面前就是一件破衣服，嘶啦一下就能撕开的那种。
想要承受住断水流一派惊人的力道，起码也要将铁布衫练到登峰级别。
问题不大，一个月时间绰绰有余，廖文杰有信心将何金银打成铜皮铁骨，并让其尽数消化那颗大还丹的药力。
这样一来，再掌握了金蛇缠沾手的何金银，足以和林斌在擂台赛打得有来有回，起步也是个五五开。
剩下的，就要看鬼王达如何调教了，一个月时间将何金银这朵小白花染黑成战术高手……
仔细想想，貌似也不是不行，鬼王达搞精神污染，带坏小朋友一直可以的。
“阿杰、阿银，开饭啦，鸡翅膀烤好了。”
……
一个星期后，水潭边，何金银盘膝而坐，修习吐纳之法。
半晌后，打坐完毕，他缓缓睁开双眼，一道气箭吐出，吹得前方水潭涟漪不断。
飕飕！！
就在这时，背后传来数道锐物划开空气的尖啸声，何金银眼中精光暴涨，运气于掌，下贯重拍在地，轻盈身躯一跃而起，千钧一发之际避开暗器，稳稳降落在树梢上。
砰！砰！砰！砰——
水潭池面，数枚石子穿透水幕，留下洞眼许久不曾平复。
“不错，挨了这么多天打，总算有点进步了。”
廖文杰从树后走出，掌心上下抛着几枚石子，甩手一扬，直奔树梢上的何金银而去。
师兄，这招对我已经没用了。
何金银双目微眯，凌空跃下树梢，闭目以心眼观察世界，以细微的空气流动确认方位，人在半空舒展身躯，待避开全部石子后，脚尖点地泄力，轻易化解了这次攻击。
哼，不过尔尔。
“阿银，醒醒，快站起来挨打，我拳头都凉了。”
耳边的呼唤将何金银美梦打破，他捂着猪头脸爬起，触及伤口，一阵倒吸凉气。
再看对面摩拳擦掌的廖文杰，一瞬眼角噙满泪水。
可恶，他下手好狠，都直接把人打到开始做梦了。
“好奇怪，这个拳头是怎么回事，能吸人吗？”
廖文杰竖起自己的拳头吹了吹，而后无良看向何金银，阴森道：“还是说，阿银你属磁的，能把我的拳头吸过去……肯定是的，不然没法解释一个一个准，想打不中都难。”
何金银：“……”
他的身子能不能吸住人，不确定，但师兄简直不是人，打他的时候嘴角疯狂上扬，明显乐在其中。
“快点，赶紧攻过来，每次都要我催你。”
廖文杰踏步朝何金银走去，勾勾手道：“别怪杰哥下手狠，有道是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我揍你是为你好，连我的拳头都吃不消，怎么和他一对一单挑？”
“师，杰哥，林斌真的比你还强吗？”何金银疼得龇牙咧嘴，廖文杰每进一步，他便后退一步。
“说了多少遍，对上他，我必须严阵以待，谨慎再谨慎才不会出人命，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廖文杰眉头一皱：“还有，挨打要立正，对我用拖延时间的战术没用，今天多挨一拳，明天少流一滴血，赶快过来站好。”
何金银：“……”
诚实的身子告诉他，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既然这么多，不妨再拖拖。
想到这，何金银又退后了两步，明天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只要今天不疼就行了。
嘭！
“啊——”
“哟，中气还挺足，看样子还有潜力可挖。”
……
日落黄昏，隔壁村的村头大排档，鬼王达斥巨资包了一张桌子，请廖文杰吃火锅，感谢他一个星期以来持之以恒地胖揍何金银。
虽然听起来哪里不对，但事实就是这样，铁布衫这门功夫，就是要挨揍才能升级。
何金银被虐一个星期，铁布衫已修炼至登堂入室，放眼港岛也是拿得出手的挨揍高手。
“阿杰，这是什么牌子的跌打酒，怎么效果这么好？”
垫了个砖头的破桌边，鬼王达往何金银脸上擦拭药酒，啧啧称奇问道。
药到病除，见效奇快，效果堪比橡皮擦，他拿棉球沾一点，不管什么淤青肿印，统统一碰就没。
即便见识了好几次，鬼王达还是惊叹不已。
“廖师傅祖传跌打酒，三百年老字号，皇室特供，外敷治跌打损伤，内服治不孕不育。”廖文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跌打酒普普通通，街头就能买到，唯一的区别，是他后来加了私货，以春风化雨之术往里面掺了点水。
“这下就没问题了，我约了电视台的记者，待会儿来拍摄阿银吃火锅，搞点玄虚出来，给断水流的臭小子增添心理压力。”
处理完何金银的脸，鬼王达满意点点头，这水灵灵的样子，就跟刚做完面膜似的，一看就没好好练功。
三个星期后，他要何金银悄悄拔尖，然后惊艳所有人！
“能行吗？”
廖文杰对这招心理战术持迟疑态度，并不看好。
固然断水流一派清一色的肌佬，智商都不是很够用的样子，但正是因为如此，这伙人很容易被激起好胜心和斗志，鬼王达也不怕弄巧成拙。
“放心好了，当年我惜败断水流，对这一派研究了很久，专程制定了战术攻略，也就是断腿的伤始终养不好，否则我早就把场子找回来了。”鬼王达恨恨说道。
“行吧，你说行就行。”
廖文杰耸耸肩，瞄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我约了人吃饭，马上就走，不陪你们吃火锅了。”
“杰哥，师父专门连壳煮了三个鸡蛋，一人一个，可以吸热除燥，你不吃多可惜。”
何金银挽留道：“要不再加几个椅子，把你朋友喊过来一起。”
“笨呐，臭小子！”
鬼王达抡起酒瓶，狠狠尅在何金银后脑上，恨其不争道：“你真以为你杰哥是去吃饭吗？他是去吃人……不对，他是去被人吃啊！”
“原来是这样啊……”
何金银拍拍后上的啤酒沫，眼中写满了羡慕，直言不讳道：“杰哥，你泡妞好厉害，能不能传授一招两式，我也想有一个女朋友。”
“难，太难了！”
廖文杰连连摇头，只有一个女朋友，这种事简直比登天还难，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杰哥，是我不行吗？”
何金银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明明师父告诉我，只要习武就会有女孩子喜欢我，难道都是假的？”
“胡说八道，师父什么时候骗过你，习武强身健体，有利于你的名声在大姐姐的群体内广为流传。”
鬼王达严肃脸说道，过来人，经验之谈，身经百战岂能有假。
“鬼王达说得没错，习武强身健体，的确可以增加你对女孩子的吸附力，但不要过量，过量只会引来基佬。”廖文杰告诫一句。
“杰哥，说了这么多，能不能来点实际操作。”
何金银有备而来，从背包里摸出笔记本，好学道：“比如说，我有喜欢的女孩，该怎么表白，才能让对方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没经验，我都是被人表白，从未主动过。”
“……”x2
真气人，这家伙越来越欠揍了！x2
可惜打不过。X2
“杰哥，假如你有喜欢的女孩，我是说假如，你会怎么表白？”何金银不依不饶，深信廖文杰每晚都有约会，肯定有不传之秘。
“阿银，不要总是拿我来假如，你没有女朋友，不是方法不对，主要原因在于你没有自信。”
廖文杰无情揭穿真相，鼓励道：“说破了其实很简单，关键是开口，只要你敢开口，后面的自然会水到渠成。”
“杰哥，麻烦搞详细点，开口该说些什么？”何金银唰唰写着笔记。
“都说了很简单，你怎么就不信呢？”
廖文杰叹了口气，理所当然道：“你只要走过去，和那个女孩说，我能和你谈恋爱吗，然后她就会点头答应，一试一个准，不会错的。”

第四百四十五章 在座的都是乐色
在廖文杰离去十分钟左右，电视台的记者抵达村头大排档，拍摄鬼王达对何金银展开的魔鬼训练。
也就是吃火锅。
电视台的记者属于一个叫【欢乐今晚】的扑街节目，因为收视率屡创新低，制片人决定举行【欢天喜地擂台夜】，全程直播何金银VS林斌的擂台战。
宣传口号‘中国古拳法对阵空手道&#183;断水流’，先不管内容如何，这口号一听就很有爆点，吸引了一大波路人关注。
相对地，又让港岛武术协会咬牙切齿了好几天，现在他们压力很大，事关面子里子，恨不得在擂台赛开始前掐死师徒二人。
第二天，鬼王达趁热打铁，再来一波心理攻势输出，带着何金银举行了泳池派对。
赞助商是廖文杰，但他本人没有到场，因为鬼王达又找来了记者现场拍摄。
只有师徒二人，场面不怎么热闹，何金银想起来打工的快餐店‘荣记冰室’，将老板伙计几人全喊了过来。
一听有泳装妹子，呸，一听何金银有难，老板连生意都不做了，领衔几个伙计伸出援助之手，风风火火杀到了泳池。
因为电视台的跟踪报道，‘外卖小子’何金银热度持续走高，宅在精英中心的林斌也一直暗中关注。
他对何金银兴趣缺缺，一个乐色，从未被他放在眼里。
他担心的是鬼王达和廖文杰，这两个阴人从头到尾都是黑的，一个是当年赫赫有名的空手道克星，一个是他不敢正面抗衡的武道高手，两人联手调教，没准真能把何金银这个乐色玩出新花样。
不得不防！
可看到吃火锅以及泳装派对的新闻和花絮短片，林斌一时有些猜不透了，他能感觉到有阴谋在包围自己，可具体是什么套路……
不好意思，断水流一派从来都是刚正面，不擅长脑力活动。
“哼！”
想不出所以然，林斌索性不想，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形同虚设，你们休想骗我。”
“……”x5
会议室内，剩余五人齐齐皱眉，不清楚新来的空手道部主将又哪根筋搭错了。
可能这就是霓虹风吧！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继续。”意识到自己失态，林斌双手抱肩靠着椅背，毫无诚意道了个歉。
整个港岛，除了暂时摸不出深浅的廖文杰，剩下的习武之人，他统统都没放在眼里，会议室里的几个乐色更是如此。
故而躬犟精神一扔，斌斌有礼的人设都不要了。
被林斌视为乐色的四人，是精英中心港岛分部格斗部门的主将，分别来自跆拳道部、柔道部、剑道部、西洋拳部。
第五个人是精英中心格斗部的负责人陈主任，奉总部的命令，无条件支持林斌大刀阔斧改革，搓一搓港岛武术协会的锐气。
“喂，你在说什么，什么叫我们继续，开会你也有份儿的好吧！”
黑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很用力，声音比林斌拍得响多了。
之前输给林斌，准确来说是被一拳秒杀，黑熊想来想去，都很不服气。
他没输，他只是没有闪。
在场的学员可以作证，他刚完成一打七，正是精力、体力双双松懈的时候，林斌趁机偷袭，制造了秒杀他的假象。
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不服气，黑熊决定在今天把场子找回来。
边上，剩余三位主将或是冷笑，或是不屑，同样都对空降的空手道部主将林斌没啥好感。
他们收到小道消息，格斗部门要进行改革，巧不巧，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总部把林斌调了过来。
没啥说的，一致对外。
“那好，我来开会就我来开会。”
林斌正因擂台赛的事心烦意乱，再看几个乐色阴阳怪气的嘴脸，当即冷笑道：“总部这次把我从霓虹调过来，是为了让我重组港岛分部的格斗部，我认为空手道是世界上最强的武术，所以中心里应该只有空手道的存在，其他都要立即废除。”
“什么意思，只有你的空手道，那我们算什么？”
“呸，你哪来那么大权力！”
“……”
见四位主将拍桌子锤板凳，林斌重重哼了一声：“原本应该说些客套话，但我今天心情不好，索性直接告诉你们好了，我不是针对某个人，而是在座的各位都是乐色！精英中心只有精英，不收容乐色！”
“混蛋！”
“我看你是找死！！”
四名主将怒不可遏，拍桌而起直扑林斌，在会议室内展开了篇幅两千字的惨烈大战。
简述如下：
林斌：-□-□ノ(一`′一ノ)
林斌：(┛OДO)┛彡┻━┻
林斌：……
四主将：Σ(o_O;)
林斌：(╬▔皿▔)┌┛))#)3=)ノ&#176;
林斌：(ε(#((O==(▔皿▔╬)
噼里啪啦……嘭嘭嘭……啊啊啊啊……哔哩哔哩……
四主将：0(:з~_(:x」∠)_
林斌：(-□-□)
“我早就说过，这群乐色根本就是浪费工资，早就该把他们赶出精英中心了。”陈主任咽了口唾沫，搓着手上前嘘寒问暖。
他刚刚看到了，林斌一拳击中黑熊的大脸盘子，直接打飞一颗牙，这么激烈的碰撞，林斌可能需要护手霜。
“从今天开始，精英中心格斗部就只有空手道一个部门，把乐色的部门全部划掉，发点汤水费，别让我在中心再看到他们。”
“应该的，应该的，我这个主任之所以存在，就是为了配合总部的工作。”
陈主任老手一搓，市侩道：“关于下个月的‘欢天喜地擂台夜’，外界已经开盘了，实不相瞒，我押了全部身家买你赢。”
“不然呢，你还打算买何金银吗？”
林斌没好气道，大步走出会议室，三秒钟后退回，询问盘口怎么找，他手里有点闲钱，打算趁机小赚一笔。
……
再说另一边，廖文杰和鬼王达师徒二人分别，驱车来到梦萝家。
开酒吧的女人有夜猫子属性，廖文杰掐着点推开门，梦萝刚起床梳妆完毕，又被推回来床上。
第二天中午，梦萝正常睡觉的时间点，廖文杰提上裤子离开，驱车来到了公司。
何金银那边开泳池派对，他也很想参加，但有记者有摄像机，弊大于利，索性不去了。
提前通知钟发白和里昂，今天小小开个会，关于上个月的报表，如无异议，按股份发分红。
里昂按惯例缺勤，最近热衷用牛奶提升体质，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像个怪物一样令人无法理解。
钟发白也不在，被一家公司请走看风水，带着两名风水师考察现场，最快也要晚上才能回来。
算算时间，应该是土豪老板请了晚饭，还组织了一点小活动。
“唉，老钟堕落了！”
廖文杰唏嘘一声，钟发白终究没能抵御红尘世界的诱惑，不像他，一直躺平，从来就没抵抗过。
“Boss，有一位陈女士找钟经理算生辰八字，但是钟经理不在。”办公桌上电话响起，来自前台小姐姐。
“老钟今天外出，陈女士有预约的话应该会知道，是老钟忘了吗？”
“不，陈女士没有预约。”
“那就按规定，走流程让她预约。”
“我知道，可……她给得太多了。”
“说了多少遍，不要怠慢上帝，让陈女士来我的办公室。”
“好的。”
片刻后，办公室房门推开，一袭灰色风衣，内穿连体短裙的陈女士走了进来。
大波浪，齐肩短发，红唇鲜艳，三十岁左右，一位扮相很危险的美女。
走夜路的话，她会很危险。
廖文杰：(一`′一)
看清陈女士的长相，他当即眉头微皱，难得，见惯了和周星星、里昂神似的面孔，陡然出现一个和汤朱迪有点像的女人，感觉还挺稀奇的。
“你好，陈女士，请坐。”廖文杰起身和对方握了握手，礼貌请她坐下。
“你好，廖先生。”
陈女士惊讶打量了一会儿廖文杰，十分惊讶，有三分在年龄，七分在颜值。
“陈女士？！”
“不好意思，失礼了，没想到廖先生竟如此年少有为。”陈女士微微一笑，三言两语揭过尴尬。
这就是成熟女性和小女生之间的区别，换成阿丽、Sandy一类的薄脸皮，这时候已经害羞的说不出话了。
“谈话之前，我先确认一下，每分钟一千块，没问题吧？”廖文杰拍了拍办公桌上的计时器，童叟无欺，用过的都说好。
陈女士微微皱眉，但也没多说什么，摸着良心说话，单廖文杰这张脸，这个价格就很公道。
“那好计时开始。”
廖文杰按下计时器，直言道：“前台告诉我，陈女士想算生辰八字？”
“是的。”
陈女士打开拎包，取出一张叠好的白纸，摊开放在办公桌上。
廖文杰随意一瞥，眉头一挑道：“厉害，这位小朋友是陈女士的儿子吗，如果是的话，那就恭喜了。紫薇入宫，左辅右弼，是皇帝命呢！”
“廖先生，这应该不算好消息吧，现在哪来的皇帝命？”
陈女士笑了笑，没有把廖文杰的话当真，恕她直言，廖文杰只看一眼就算出了命格，未免太假了，起码也要掐掐手指才对。
说着，她又掏出几张白纸，连同之前的生辰八字，总共有十八个之多。
“嘶嘶嘶，陈女士……这是个人爱好吗？”
廖文杰疑惑看了看对方的红唇，低头扫过全部生辰八字，顿时轻咦了一声：“有趣，十八个全都是皇帝命，就很离谱。”
“廖先生，能说说吗？”
“很简单啊，港岛就这么大，十八个皇帝根本挤不下，而且这么多皇帝命扎堆出现，不是很离谱吗？”
陈：“……”
她问的不是这个。

第四百四十六章 张飞飞、典韦韦、李逵逵
“廖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陈女士摇摇头，重问道：“关于这十八个孩子的生辰八字，你确定他们都是皇帝命吗，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陈女士，请不要质疑专业人士。”
廖文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别看我面相年轻，一副二十出头的样子，其实我的实际年龄是二十四……也可能是二十五岁。”
陈：“……”
这个算命的有问题，脑子有问题！
“玩笑到此为止，咱们来聊点严肃的，关于这些生辰八字，我也有个问题想问问陈女士。”
廖文杰微眯双目，笑着说道：“你从哪找来这么多婴儿的生辰八字，麻烦认真点回答，否则我会将你列为犯罪分子疑似者，并打电话寻求警方的援助。”
“廖先生，你很有正义心。”
陈女士闻言一愣，而后笑了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冬，我丈夫刘启文是一名高级督察，目前正在调查婴儿失踪案，十八个生辰八字全部来自于失踪的婴儿。”
“因为我丈夫对占卜算命这一套十分排斥，所以我来找钟经理，想碰碰运气，看看是否有所收获。”
关于真实姓名，陈冬说谎了，准确来说，是少了一个字。
陈冬冬。
这才是她的本名，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她很少在陌生人面前提起。
要说为什么……
举个例子，张飞飞、典韦韦、李逵逵，这么一叠，是不是觉得一点威严都没了？
是不是脑补出了三人对镜梳妆，描了死亡芭比粉唇彩的辣眼画面？
陈冬冬是个女子，用叠词名可以让自己显得俏皮可爱，表面上没什么问题，至少小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
长大就不行了。
看她大波浪+烈焰红唇+包臀裙的扮相，以及自内而外的成熟女性魅力，就知道她走的御姐路线，叠词名和她的画风背道而驰。
要不是怕九泉之下的父母不高兴，早就改名了。
廖文杰：(一`′一)
不知怎么的，一听到陈冬说自己结婚有丈夫，他突然就……
垂死病中惊坐起，曹贼竟是我自己。
一个寒颤打完，廖文杰赶紧驱散心头歪风邪念，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道：“一下失踪了十八个婴儿，真的假的，还都是皇帝命，怎么听起来一点都不符合逻辑呢？”
“廖先生，关于这件案子，已经连续登报一个星期了，每天都是头版，你……真的不知道？”陈冬面露疑色，怀疑起廖文杰就是劫匪的可能性。
刚刚她觉得廖文杰脑子有问题，现在也是，且不仅脑子有问题，还怪怪的。
要说哪里怪，直觉告诉她，廖文杰这人……
怪色的。
“呃，一个星期……都这么久了？”
廖文杰眨眨眼，这一个星期他佛系修身养性，不是往返霓虹和港岛之间，就是揍胖何金银，从没关心过日期问题。
同样地，报纸和电视新闻也一个没看，故而真不清楚婴儿失踪案的事情。
眼瞅陈冬眼神愈发不善，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老张，是我，阿杰。”
“什么情况，最近婴儿失踪案动静这么大，怎么没听你跟我提过？”
“哦，这样啊……”
“还有一件事，负责调查这件案子的高级督察刘启文你知道吗，帮我查一下他的档案……没关系，我等你两分钟。”
“……”
陈冬闻言眉头一紧，正想询问廖文杰在和谁联系，见其抬手朝身后一指，她下意识转移视线看去。
好家伙，整整一面墙的书橱，除了装博学的深奥书籍，剩下的摆件全是相框，合影从警司到督察不等，最次也和她丈夫刘启文一样是个高级督察。
另外还有一张大合照，陈冬认识其中几张脸，没记错的话，是港岛飞虎队。
就尼玛离谱，她丈夫跌打滚爬多年，都不认识这么多高级同僚。
别问为什么刚才没注意到，道理很简单，男人好色，女人也不例外。美男在前，一言一行每一帧都能拿来当壁纸，谁还会关注后面的书橱。
两分钟后。
廖文杰挂断电话，歉意伸手握住陈冬，使劲儿晃了晃：“不好意思，陈女士，刚刚是我孟浪了，你放心，自己人肯定有优惠，我给你打个九五折。”
“才九五折，一点诚意都没有。”
“我也想打九折，可错不全在我，你一开始没说实话，害我产生了误解，责任你要负一半，只能九五折了。”
“我什么时候说谎了？”
“陈女士，你说你名叫陈冬，可熟人告诉我，刘督察的妻子分明叫陈冬don……”
“咳咳咳！”
陈冬握拳咳嗽，强行模糊了廖文杰的发音，牵强笑道：“九五折挺好，你很有诚意，就这么定了。”
两人重新入座，都是自己人，说话自然没了一开始的客套，姐弟相称起来。
“冬冬姐，这件案子你查得……”
“冬姐。”
“好的，冬冬姐！没问题，冬冬姐！”
“……”
陈冬叹了口气，心好累，想老公了。
廖文杰笑了笑：“冬冬姐，这件案子你查得怎么样了，进展如何，有幕后真凶的线索吗？”
“不，是我丈夫在查案，我只是给他帮点忙。”陈冬急忙解释，廖文杰的笑容太诡异，令她深感不适。
“行吧，你愿意这么说，我就信了。”
“阿杰，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误会，我看得很清楚，对自己的卜算之术也很有信心，但冬冬姐不愿多说，我就当做不知道。”
廖文杰神秘一笑：“顾客就是上帝，计时器按下的那一刻，我的义务就是为顾客保守秘密，不该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神神秘秘的，你一定是秀逗了。”
陈冬嘀咕一句，用不满的表情掩盖心头惊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某一个瞬间，她感觉天寒地冻，全身上下被廖文杰看了个一清二楚，没有丝毫秘密可言。
连心灵都敞开了的那种。
陈冬有一个秘密，隐藏的很好，她丈夫刘督察至今都被瞒在鼓里。
表面上，陈冬只是一个家庭主妇，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就会换身行头，出没于黑暗的街头巷尾。
陈冬自小受名师指点，武学造诣极高，继承师父的衣钵，是一位行侠仗义的女飞侠。
和大多数人前风光无限，人后柴米油盐的超级英雄一样，陈冬因为女飞侠的身份深感苦恼，比如十八九岁那些年，一直没有好好恋爱的机会。
等毕业进入社会，发现人人都戴着一副面具，人心远没有校园里那么纯真，想找个靠谱的恋爱对象更难了。
好人有好报，老实人刘启文进入她的视线，两人相识相知，顺势进入婚姻殿堂。
结婚后，陈冬的日子越发窘困，刘启文再怎么老实，职业素养摆在那了，她很难找到机会半夜换装出门。
不知不觉间，陈冬发现自己的第二身份变成了夫妻间的鸿沟，越想坦白越是不敢坦白。
她也曾隐退过一段时间，老老实实做个好妻子，结果不是很好，面对需要帮助的人，她总是忍不住伸出援助之手。
尤其是这次的婴儿失踪案，适龄女性对小孩子是没有抵抗力的，任何伤害小天使的坏人，于她们而言都是十恶不赦的魔鬼，都该被打下十八层地狱。
陈冬也不例外，加之刘启文负责调查此案，近一个星期早出晚归，给了她充足的自由活动时间，寻找线索找到了三杰灵异公司。
准确来说，是找到了钟发白，熟人介绍，钟大师不仅是气功高手，对易经八卦也很有研究，没准能从失踪婴儿的生辰八字上看出端倪。
机缘巧合之下，陈冬走进了廖文杰的办公室。
现在有点后悔，虽说廖文杰一直客客气气，和她一样都是警务人员的家属，但太神秘了，给人一种凝视深渊的不寒而栗。
……
言归正传，廖文杰冷不丁提到陈冬秘密，且意有所指，令她十分不安，办公室陷入沉默。
廖文杰不说话，泡了杯茶，细品。
陈冬也不言不语，像极了比拼耐心，谁先开口谁就输。
不一会儿，陈冬败下阵来，两人的谈话按分钟收费，廖文杰装深沉有钱赚，她装深沉就是个赔钱货。
“阿杰，你说十八个婴儿都是皇帝命，确认没算错？”
“百分百正确无误。”
“那你还算到了什么，比如绑匪的身份？”
“不好说，说了就没意思，呸，我的意思是，说出来就不灵了。”
廖文杰严肃脸道：“虽然我不能提供决定性的线索，但冬冬姐你的调查思路是对的，按照你原本的计划行动，很快你就能找到那些孩子的所在。”
“我知道了，阿杰，谢谢你的帮助。”
“不用客气，收费的。”
廖文杰从名片盒中摸出一张，递在陈冬面前：“这张是我名片，冬冬姐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
陈冬点头接过名片，离开三杰灵异中心的时候，整张脸是黑的，一口气在小白脸身上花了这么多钱，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向老公交代。
“有意思，港岛下水道里居然还藏了老妖怪，这个怪一定是为我准备的。”
送走陈冬，廖文杰掌心扣住一团星光，流转之间被他五指掐灭。
算到了，老妖怪命丧今晚，活不到明天太阳升起！
……
夜，雨，阴沉。
高楼远景朦胧，如梦似幻，风起，卷来一丝凉意。
医院周边，警力重重。
为应对最近嚣张跋扈的婴儿绑架案，以及社会各界的压力，警方成立专案组，严加守护新生儿。
就在今天，报社收到神秘人来信，今晚会有第十九名失踪婴儿。
非故意挑衅，这则消息被警方证实和婴儿失踪案无关，属于别有用心之人浑水摸鱼。
这人也很快落网，被带进了警署住小单间。
距离医院不远处的一栋居民楼天台，披风裹身，戴着面罩的身影如雕像般站立，关注整间医院的风吹草动。
陈冬。
和廖文杰谈完，她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家，打电话从丈夫口中套了点情报，选择守株待兔的死办法，蹲守医院等待绑匪现身。
警方之前和绑匪有过一次亲密接触，结果是什么也没看到，劫匪拥有隐形技术，来无影去无踪，至今都不知晓绑匪是男是女，是团伙还是个人。
半小时后，一辆轰鸣的机车冲出医院后门，一名烫着波浪卷，扮相很……风骚的女子劫走了一名襁褓中的婴儿。
警方唯恐伤到孩子，不敢使用枪械武器，拉响警笛追击，五分钟后被甩得车尾灯都找不到了。
女子名叫陈七，绰号‘女捕头’，长期以来，靠抓捕警方的悬赏通缉犯赚钱，口头禅是‘金钱至上’。
今晚劫走一名婴儿，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婴儿绑架案元凶。
平心而论，拿婴儿做诱饵，视其安危于无物，这种行为被人打死都不为过。
但陈七不管这些，警方的悬赏令她颇为心动，之前丢失婴儿的一批父母，自发筹集了数额惊人的奖金，陈七想不动都难。
至于小孩子的安危，她相信自己的实力，能保护对方平安无事。
最多有惊无险，不存在意外。
“疯子！”
陈冬站在天台，目送摩托车远去，冷哼一声，纵身跳下。
远离她两公里外的一栋大厦……的避雷针上，廖文杰咧嘴一笑，身躯一闪，消失无踪。
……
市郊废弃木屋，陈七停下摩托车，怀抱婴儿走上二楼，将其放置在准备好的摇篮里。
她摸摸婴儿的小脸：“小家伙，好好睡一觉，等我抓到坏人，就把你送回去。”
等待十分钟，陈七不见劫匪，又担心警方大队部先一步而来，忍不住抱怨起来：“不会吧，难道被我甩丢了？切，这么垃圾还敢出来混，浪费我时间。”
突然，一抹冷光晃眼，森然杀气令她原地僵硬，不敢贸然妄动。
冷光滑过眼球，从脸部一点点向下，脖颈停留片刻，继续向下，停在了她胸口位置。
白花花的，一时分不清是她比较白，还是刀锋反射的月光比较白。
“喂，过分了啊，有本事站出来单挑！”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别过来啊
“我不是一直都在吗？”
破破烂烂的墙壁处，原本是窗户的位置，陈冬指尖夹着一支飞镖，反射幽幽冷光。
陈七闻声看去，入眼是风衣+短裙+黑靴的神秘女子，因眼罩无法辨识容貌，只有红唇异常醒目。
衣着品味很差，但造型凹得不错，显然是练过。
陈七默默做出评价，不爽道：“看阁下穿得这么骚，一定就是那个女黑侠了。”
“女捕头，说别人先看看自己，你的短裤已经短到保不住屁股了。”陈冬阴阳怪气予以回应。
你俩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别说谁！
屋顶，廖文杰撑着红伞挡雨，蹲在洞口观战，充满批判的视线居高临下，鄙视两女不检点的衣着打扮。
陈七就不说了，上身皮夹克罩着低胸衬衣，下身短裤加吊带袜。
高帮皮靴是点睛之笔，就是皮夹克有点多余，换成鞭子才对。
作为一名赏金猎人，兼自由雇佣兵，陈七这么打扮没问题，从各种意义上都能显示自己身经百战，容易取得雇主的信任。
陈冬的打扮，廖文杰是万万没想到的，平时爱穿短裙就算了，出来干架也这么穿……
难怪每晚出门都要瞒着丈夫，这要是被发现了，指不定会怎么胡思乱想。
廖文杰连连摇头，陈冬这套不伦不类的混搭风，缺乏个性还影响近战格斗，远不如高叉泳衣便捷。至少高叉泳衣和超级英雄的制服沾点边，眼下这套着实令人费解。
确实很费解，害他以为走错了门，差点脱口而出，让经理别喊人了，这两个凑合一下就行。
木屋二楼，陈七被飞镖反射的冷光罩在胸口，再见陈冬冷笑勾起的鲜红嘴角，心头怒气爆发。
一直以来，不管对手是男是女，只有她占据主动地位戏弄对方，被玩弄股掌之间还是头一回，说什么也要把场子找回来。
“嘿！”
“哈！”
“喝——”
陈七侧身跨步，腾挪闪烁，连续变换自己的位置，停下后……
飞镖冷光依旧稳稳照在她胸口。
这就很丢人了。
之前不闪还好，只能说明身手比陈冬差了点，一番猛如虎的操作结束，连智商都比陈冬差了一大截。
“喂，你也是个女人，能不能别总瞄着大家的敏感部位？”
“废话少说，你绑架婴儿做什么？”
“明知故问，你都说了我是女捕头，带小朋友出来当然是合伙赚钱，不然呢，母性泛滥吗？”陈七不屑回道。
“为了几张悬赏单，你就拿孩子做诱饵？”陈冬语气加重，带上几分怒气。
“什么叫几张悬赏单，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给了多少。”
陈七有些悔意，但面子事大，说什么也不能丢，强硬道：“识相的别挡我财路，不然就打爆你的假胸，再刮花你的脸。”
“把婴儿放了。”
“你说放就放，那我多没面子，有本事自己来拿。”
陈七双目微眯，翻腕之间，摸出一把袖珍手枪，对着凹造型的陈冬连续扣下扳机。
枪声响起的瞬间，陈冬鬼魅般冲入屋中，避开连射弹丸，冲步直拳朝陈七胸腹位置打去。
“你这个女人，是不是有病，老打人家胸干什么？”陈七怪叫一声，翻滚避开拳锋。
时间仓促，她来不及换弹，直接将手枪扔向陈冬，而后摸出后腰的折叠弯刀，和其缠斗在一处。
作为一名枪手，陈七更擅长中距离作战，近战一直是她的软肋，对付普通人尚可，对上武学造诣颇高的陈冬，立马变得毫无还手之力。
就这，还是陈冬放海的缘故。
“喂喂喂，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要不我们联手，赏金分你一半。”
陈七手忙脚乱招架，没过几招便胸口挨了一拳，龇牙咧嘴后退，倚靠墙壁连连摆手：“不打了，不打了，这边都肿了。”
“哼！”
陈冬冷哼一声收手，转身朝墙角摇篮走去。
“臭三八，把我打肿了还想跑，吃我暗器！”
一边哀嚎，一边揉胸的陈七见有机可乘，甩动手里的折叠短刀，对着陈冬背影抛出。
短刀划着弧形，飕飕破空，瞄准的位置……
这么说吧，如果陈冬没躲开，屁股会被拉一刀，变成四瓣。
陈冬头也不回，甩动身上披风，待弯刀即近的瞬间，腰肢侧转，鞭腿击出，脚尖正中刀柄。
力道把握精准，弯刀远路返回，在陈七的尖叫声中，银光飞速破空，稳稳钉在了她两腿之间。
“啊啊啊！！”
一个心眼不大的女人，和另一个小心眼女人的战斗。
屋顶，廖文杰全程屏住呼吸，一边是吊带袜+低胸，一边是皮衣+短裙，打得有声有色，只让他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唯恐错过什么重要环节。
他最喜欢看女人打架了。
另外，抛除花里花哨的制服，两女之间的战斗含金量不俗，尤其是陈冬，以她的身手，都能和林斌一较高下了。
陈七后背紧贴墙壁，两腿螃蟹一样岔开，低头惊悚看着寒光凌冽的刀锋，嘴中不忘吧啦吧啦：“疯女人，刀这么危险的东西别乱踢，万一扎到了怎么办？”
奇怪的女人，如果说廖文杰的双手有自己的意志，经常不受大脑控制，那陈七的嘴也差不多，全身上下都被打服了，只有这张嘴死守最后的倔强。
“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扎中！”
陈冬冷笑上前，几次放水，陈七都不好好珍惜，不免心头升起几分火气，决定给她点颜色瞧瞧。
比如把另一边也打肿，免得陈七左右不对称，被人说闲话。
杀气来袭，陈七顾不得许多，避开弯刀锋芒，岔着腿向前一跳，反手抓住刀柄护在胸前，色厉内荏道：“你别过来啊！我警告你，再过来我可要叫了！”
“女捕头，这里是你挑的风水宝地，别说叫破喉咙，就是多出一具尸体，十天半个月也没人会发现。”
陈冬捏着拳头恐吓，猛然间，她听到背后传来脚步轻响，急转身的同时，脚下后退做出防御姿势。
嘭！
风声扑面，陈冬架起双臂格挡，视线内却什么都没有。
隐形人！
她眼眸骤缩，不可思议，陈七的钓鱼战术竟真的把婴儿绑架案的绑匪引了出来。
嘭！
就在陈冬惊骇的瞬间，又是一股劲风袭来，她受于视线困扰，仓促防御不及，被鞭腿踢中腰侧，狼狈扑飞至墙边。
“咦，这……真来人了，还是演技？”
陈七不明所以，定睛朝四周看了看，什么也没发现。
她这边一脸懵逼，陈冬翻身跃起，右手扣住腰间皮带，抽出一把锋利软剑。
剑锋抽至一半，陈冬只觉手腕被扣，下一秒，劲风呼啸冲击面门，她无奈之下弃剑侧身，险之又险避开了足以毁容的重击。
陈冬翻滚拉开一段距离，见软剑凭空横立，预估隐形人的位置，摸出三支飞镖对其射出。
叮叮三声过后，软剑将飞镖同时击落，隐形人察觉到手中武器只会暴露自己，果断将其扔飞至窗外。
陈冬原地不动，指尖扣着飞镖，凝神观察四周，聆听可能会出现的细微脚步声。
陈七不明所以，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到，但她知道现在自己和陈冬是一伙的，双手捂嘴，止住整间屋子的最大发声源。
屋内寂静无声，屋顶上，廖文杰双目微眯，视线定格在一处空地。
他根据视线捕捉到气流痕迹，在脑海建模，再将画面重叠覆盖屋中，隐形人瞬间无所遁形，被他看了个一清二楚。
就轮廓而言，毋庸置疑是一位女性，条儿顺，身高腿长很有看点。
此时，隐形人仗着自身优势，匍匐在地前进，小心翼翼朝陈冬摸去。
在她自己看来，这种移动方式不仅可以有效降噪，还能避开飞行道具的打击，没有任何问题。
但在高处的廖文杰眼中，这位大长腿小姐姐行为迷惑，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眼看隐形人敛气凝息的手段一流，渐渐摸到陈冬脚边，而后者仍旧毫无察觉，廖文杰伸手对伞外的雨水招了招手。
大风起兮雨飞扬，细密雨珠从墙壁破洞处灌入，噼里啪啦在木地板上浇了一层。
毫无征兆，就很突然。
陈冬低头看到脚边的人形轮廓，当即便是一愣，隐形人也不例外，抬头对视陈冬一言不发。
尴尬.JPG
嘭！
陈冬率先反应过来，一脚重击踢在隐形人肩头，待其倒飞半空的瞬间，手中扣住的飞镖直射而出。
隐形人武艺不逊陈冬，半空做了个难度极高的后仰，轻松避开飞镖。
只见她后空翻落地，双膝微曲泄力，下一秒奋力弹起，身形如雌豹一般冲出，直撞陈冬而去。
隐身不可怕，可怕的是隐身装王八。
陈冬侧身避开冲击，抬手扣住隐形人的肩膀，拳风脚影不断，以快打快不给隐形人拉开空间的机会，逼迫其正面对抗。
两个断水流大师兄级别的武学高手刚正面，破坏力极其惊人，哪怕女人在力量属性上略逊，这间年久失修的木屋也经不起两人折腾。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木屑飞舞，天花板变地板，整层二楼直坠一楼。
“孩子！”
陈冬不顾挨了一脚，急转身朝摇篮位置扑去，不曾想，脚下踏空，整个人直接摔进了废墟中。
另一边，隐形人一把抓住陈七的手腕。
“救命……呜呜呜……”
“不要吵，是我，快跟我走。”隐形人拽着陈七朝屋外跑去。
“唉，你是陈三，怎么是你？”
陈七惊愕一声，猛地想到了什么，朝废墟看去：“你别拽我，那个孩子还在里面。”
正说着，一声闷响从耳边传来，而后便是炮弹出膛般的破空声，无形之物撞进废墟，被木板碎屑淹没。
陈七眼角落下冷汗，伸手在陈三的位置捞了捞。
空的。
“咕嘟！”
风冷雨冷不及心冷，陈七咽了口唾沫，缓缓转过身。
眼前，一名带着面具的男子单手抱着襁褓婴儿，另一手撑起古风味浓郁的红伞。
视线接触，陈七看到一抹鲜红血光，吓得连连退后，拥有自己意志的嘴巴开口道：“大哥，自己人……不对，我路过凑热闹的。”
嘭！
陈七眼前一黑，昏迷前只觉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了起来。
“小朋友，敬业点，你这个年纪除了吃喝拉撒，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哭。”
“……”
“你倒是哭呀！”

第四百四十八章 大意了
“快点，别卖萌。”
廖文杰低头看向怀里的婴儿，见一双黑溜溜的眼睛正打量着自己，笑着催促道：“音量开到最大，给我哭！”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婴儿张嘴打了个哈欠，就是不哭。
“所以我才不喜欢小孩子，一点都不听话。”
廖文杰嘀嘀咕咕走进木屋，脚下红绳蔓延，化作数条毒蛇钻入废墟，缠绕三个人影，顺着屋顶横梁将她们吊在半空。
绑法有点小清新，四肢反向背后，拴在一起的那种。
“恶有恶报，终于被我抓住了，连续婴儿绑架案的凶手。”
陈冬：“……”
道理她都懂，可为什么要把她也吊起来？
面具男是谁，好强，本地人吗，为什么以前没见过？
他属于哪方势力，警方的合伙人，还是港岛武术协会？
他抓连续婴儿绑架案的目的是什么，只为惩恶扬善救孩子，还是冲隐形衣来的？
还有，这些红绳是怎么回事，不论怎么发力都挣脱不开，仿佛是活的一样，特异功能吗？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陈冬开口道：“孩子没事吧？”
廖文杰闻言一愣，淡淡道：“没事，落在我手里算这小子走运，现在全港岛没谁比他更安全了。”
“那你又是谁？”
“看我这身打扮就知道了，正义的伙伴啊！”
“到底是谁？”
“不会吧，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你竟然还没猜出来？”
廖文杰惊讶道：“我行走江湖多年，惩奸除恶弘扬正能量，因每每做好事从不留名，少有人知道我就是正义的伙伴‘路人侠’，你敢说你不知道？”
“……”
陈冬再次打量起面前的怪人，面具盖脸，声音忽男忽女，即便走入屋内，也不曾放下那柄妖异的红伞。
或许是变态吧！
“这位大姐，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心里说我坏话了。”
廖文杰肩膀窜出一只红线鬼手，啪一下捏住陈冬的脸，语气不善道：“刚刚听那个穿短裤的说，阁下就是每晚浓妆艳抹，出没于大街小巷的‘女黑侠’，虽然我只听说过‘黑玫瑰’，从未听说过阁下的艳名，但今日一见，实属三生有幸。”
“那可真是我的不幸。”陈冬被迫噘着嘴，画面感人，一点女侠的威严都没有。
还有，以她现在狼狈，不，是羞耻的姿势，后方全面失守，决定今晚过后改穿长裤，以后再也不穿短裙行侠仗义了。
“别这么说，同为正义阵营的一份子，我又不会拿你怎样。”
廖文杰无良道：“总不能因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你们三个叫破喉咙也没人听见，我就见色起意，做一些令人不齿的事情，你说是吧？”
陈冬：……
回答和不回答，都会产生错误的展开，她选择保持沉默。
“放肯定是会放的，但在此之前，我要先看看女黑侠究竟是谁？”
“等一下，别乱来，我隐瞒身份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红线鬼手扣住陈冬脸上的眼罩，后者仰头极力挣扎，在一声徒劳无功的叹息中，被摘下了眼罩。
廖文杰盯着陈冬的脸，红线鬼手扔掉眼罩，收回后在自己下巴位置挠了挠：“怎么说呢，似曾相识，我应该在哪里见过你。”
“呵呵，可能是我比较大众脸吧！”
陈冬牵强一笑，只求廖文杰随便说说，两人并不相识。
沉吟片刻，廖文杰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边两个小贼一个叫陈三，一个叫陈七，所以你就是陈五，对不对？”
“啊这……”
陈冬眼角抽抽，僵硬笑道：“好厉害，这都被你发现了，没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陈五。”
“真的假的，你不是叫陈冬冬吗？”
“……”
“陈五，我看过你的档案，你老公刘督察一直在负责连续婴儿失踪案，我介入进来的时候查过他的底，其中就有你的照片。”
廖文杰笑道：“有点意外，刘督察知道枕边人的身份是女黑侠吗？”
“你，你……别乱来！”
听闻无良笑声，陈冬头皮发麻，忍不住警告一声。
突然间，陈冬惊觉有些不对，似神秘人这种对话时逻辑跳跃，不为正常沟通，只为怼人的说话习惯，很熟，她好像……
在哪里挨怼过。
脑海中记忆回闪，陈冬眼前跳出廖文杰神神秘秘的笑容，脱口而出道：“阿杰，你是阿杰对吧？”
“阿杰是谁，听起来很靓仔的样子。”
“臭小子，你跟踪我！”
陈冬一阵咬牙切齿：“不用装了，我快被气死了，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有这种能耐！”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廖文杰摇摇头，红线鬼手打了个响指，缠住陈冬的红绳散开，她应声而落，摔在了廖文杰脚边。
绑太紧，手脚有点麻。
“陈五，看你三观还不错，就不为难你了。”
红线鬼手指向屋外，廖文杰说道：“门在那，你这身打扮太艳俗，记得走夜路时小心点，别让流氓受伤了。”
怎么可能离开！
陈冬气哼哼站起，捡起眼罩重新扣上，目光在廖文杰的面具上停留片刻，而后看向被吊起来的陈三和陈七二人。
陈三还在隐身状态，她只能看到红绳拴着空气，陈七倒是看了个一清二楚。
只能说，这姿势真羞耻，辛亏下来的早。
“陈七这个人还不错，虽然她把婴儿从医院里偷了出来，虽然还差点害死了婴儿，但刚才二楼坍塌的时候，她……”
话到一半，陈冬有些接不下去，看廖文杰也没有认真在听的样子，索性直接闭嘴，伸手朝隐形人抓去。
啪！
红线鬼手按住陈冬的手腕，廖文杰皱眉道：“干什么，不怕她身上有毒吗？”
“我戴着手套。”
“荒谬，手套有屁用，你未免太小看毒素了！”
廖文杰冷哼一声，红线鬼手拖住襁褓中的婴儿，他捋起袖子，决定以身试毒。
陈冬疑惑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皮手套，再看廖文杰两手空空，心头升起一个大大的问号。
究竟是谁在小看毒素？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只要我够快，趁毒素没注意，就能轻而易举把隐形人身上的装备扒下来。”廖文杰抬手向前一伸，掌如疾风，快若闪电。
陈冬屏气看着，见廖文杰五指陷入一团空气，消失不见，而他本人则瞬间僵硬不懂，不禁紧张起来：“怎么了，你的趁其不备呢？”
“不好，大意了。”廖文杰追悔莫及道。
“你中毒了？！”
“那倒不是，是个女的，我摸到她胸了。”
“……”
陈冬：……
陈冬额头青筋凸起，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降下血压，她一巴掌拍在廖文杰的手臂上，帮助那只无法自主收回的手收了回去。
“干嘛打我？”
“你说我干嘛打你！！”
“咦，你这人思想好龌龊，离我远点。”
廖文杰一脸不屑，再次伸手按在了……隐形衣上，解释道：“如果你觉得我在占她便宜，我只能说，你想多了。”
“呵呵。”
陈冬皮笑肉不笑，第一次见面时的直觉没错，廖文杰这人怪色的。
“陈五，你也不想想，如果隐形衣没有开关，岂不是往某个角落一扔，这辈子都找不到了？”
“……”
貌似有点道理。
“呵，女人，总是用有色眼睛看待男人，仿佛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色鬼一样。”
“那你倒是动啊！一直按着不找是什么意思？”
“在动了，这就找。”
廖文杰移动手掌，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最后找到了一个软中带硬的小疙瘩。
啪嗒。
若有似无的轻响过后，两人面前出现一个身着银灰色披风，全身上下包裹严实，头戴面罩墨镜的女子。
“原来这就是隐形衣，看着也不怎么样嘛！”
廖文杰上下审视片刻，有点失望，外形设计上科幻感一般，不仅没他想象中前卫，甚至还有点丑。
啪！
陈冬拍开廖文杰迟迟没有收回的手，皱眉道：“不介意的话，我想审问一下她，查出婴儿们的下落。”
“当然不介意，你问你的，我研究一下她身上的衣服。”
廖文杰抬手打了个响指，红绳散开，待陈三摔落在地后，他蹲下身，伸手便要去扒隐形衣。
“怎么说你也是个……好人，注意一下影响，这种粗活还是我来比较合适。”
陈冬嘴角抽抽，艰难吐出‘好人’两个字，让廖文杰到旁边凉快，她自己则抢先一步，一件件除掉陈三身上的隐形装备。
披风、面罩、长靴、护臂、紧身外套……
一套精良装备脱下，陈三身上就没剩什么衣服了，看起来怪冷的。
廖文杰探头瞄了一眼，身段极佳，五官端正颇具英气，就是眉宇间煞气极浓，气质上和陈冬形成了强烈反比。
“这个人……”
陈冬也在打量陈三的面容，陌生的一张脸，却有种魂牵梦绕的熟悉感。
“怎么了，你看上她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冷静点，别乱爱，你要是有这方面的喜好，我可以介绍一位大姐姐给你认识，说起来你们的长相还有三分相似呢！”
陈冬无视廖文杰，抬手拂过陈三的脸颊，下意识念道：“青青，是你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她抓起陈三的右手腕，在小臂处找到一块不伦不类的纹身。
泪水朦胧，陈冬只觉恍如隔世，忆起了十多年。
她颤巍巍脱下左手手套，手臂贴上，自己的一截纹身和陈三的纹身完美契合，拼出了一支飞镖的形状。
“青青，真的是你，太好了，我找你好久了。”陈冬抱住陈三的头，泪水止不住流下，多少次从噩梦中惊醒，都是生离死别的画面。
“果然，你就是陈五，连续婴儿绑架案的帮凶。”
廖文杰阴仄仄出声，在陈冬还在回忆往昔的一脸懵逼之中，再次将她吊了起来。

第四百四十九章 三人行，必有一个逗比
“阿杰，你做什么，你又怎么了？”
又一次被吊起，陈冬整个人都不好了，熟悉的视角，熟悉的裙后凉飕飕，直让她体悟出一个关于人生的道理。
羞耻感这种情绪，不会因次数多了逐渐减少，而是叠加之后更加强烈。
或许某些人会觉得很刺激，但陈冬做不到，尤其是在身份被拆穿的情况下，羞愤交加，恨不得拔剑自刎。
可惜拔不得，手脚被捆着，剑也在之间的战斗中被扔出了屋外。
最让她纠结的，其实不是羞耻的姿势，而是和失散十多年的师姐重聚，那种物是人非，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隔阂。
陈冬不明白，小时候心地善良的青青师姐怎么变了个人，这些年她经历了什么，是什么导致了她能毫不犹豫对一群婴儿下手？
往昔天真烂漫的一幕幕欢声笑语忆上心头，姐妹之情和正邪不两立的矛盾，令陈冬心情悲痛不知所措，然后……
就被吊了起来。
难受！
憋得慌！
强烈的情绪交替尚未找到宣泄口，便被人一巴掌打断，一团郁气凝结不散，死死压在胸口上下不得，陈冬脸色难看，直接张嘴吐了口血。
“别装模作样了，陈五，人可以说谎，但纹身不会，你就是连续婴儿绑架案的同伙，如假包换。”
廖文杰轻哼一声，推理道：“陈三穿着隐形衣偷盗婴儿，陈七以赏金猎人的身份策应，表面为抓捕实则打掩护。而你陈五，以刘督察夫人的身份隐藏暗中，多次窃听警方秘密部署，让收网行动屡次落空。”
陈冬：“……”
好心塞，谁来救救她？
“不得不承认，你们的计划称得上万无一失，只可惜画蛇添足多此一举，你们刻意追求完美，却没想到把我拉进来，反倒成了自掘坟墓，是你们计划中最大的败笔。”
陈冬：“……”
怎么今晚只下雨，不打雷呢？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陈五，你和你的同党还有什么狡辩之词吗？”
“没了，麻烦赶紧打电话报警。”
“做梦！”
廖文杰摇摇头，继续推理道：“我只是试一试，没想到你居然主动要求报警，看来刘督察也是案犯之一啊！”
陈冬：“……”
放弃了思考，放弃了老天爷打雷劈死廖文杰的梦想。
见陈冬不搭话，廖文杰不由撇撇嘴暗道无趣，已婚女人死气沉沉的，一点也不活泼。
他蹲下身，伸手朝陈三身上所剩不多的衣服抓去。
“喂，别乱来，记住你的身份，你说过自己是个好人。”陈冬急忙出声阻止，姐妹一场，说什么也不能坐视不管。
“你这个女人，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没救了。”
廖文杰轻蔑瞥了陈冬一眼，从陈三后腰的小包里翻出一件冷兵器。
九节鞭。
鞭头带镖，软中带硬，在古时候一般被当作暗器使用。
“非主流兵器，这娘们儿阴阴的，不是好人啊！”
廖文杰将九节鞭扔在脚边，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一团红线从屋顶垂下，拴住陈三的手脚，将她面朝地面吊在了陈冬旁边。
哗啦啦！！
木屋外雨势转急，轰隆一道强光劈中屋顶，炸开大片木屑纷飞。
就在陈冬眼前一亮，以为老天爷终于睡醒，要给廖文杰来两下的时候，劈头盖脸的凉风掺杂雨水浇在了三位陈姓女子身上。
再看廖文杰，丝毫不为雷声所动，背后三只红线鬼手伸出，一个撑伞挡雨，两个捧着襁褓婴儿。
雨水覆盖之下，陈七幽幽转醒，迷茫盯着造型诡异的廖文杰看了三秒，瞳孔逐渐聚焦，忆起昏迷前的画面，一声尖叫脱口而……
“吵醒睡着的婴儿，我就杀了你，用你的血喂他。”
“嘎~~~”
陈七咕嘟一声将尖叫咽下，放入肚子里慢慢消化，她不敢和廖文杰对视，急忙转头看向旁边。
不看还好，这一看，顿时发现了以羞耻姿势吊着的陈三和陈冬，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姿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两个在玩什么Play呢。
笑着笑着，陈七发现哪里不对，主要是陈冬的眼神写满了对残障人士的同情，让她猛然醒悟过来，原来自己也是Play同好会的一份子。
陈七挣扎了一下，无果后小声BB：“大哥，你是变态吗，哪有这么对待女人的。”
廖文杰闻言冷笑：“男人变态有什么不对？”
“……”x3
“说到变态，我突然有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廖文杰嘿嘿看向陈七，背后再次伸出一只红线鬼手，缓缓朝她抓去。
“你，你，你要干什么？”
陈七吓得脸都歪了：“你别乱啊，我可是良家女子，不乱搞男女关系的！”
“呸，你想的美。”
“大哥，有话好好说，别一上来就这么血腥，不如来点文雅的，我……”
红线鬼手贴面，陈七语不择言，慌乱道：“我，大哥，要不我给你唱个曲儿吧，我唱得可好听了。”
“让我狠狠想你，让这一刻暂停~”
“都怪这花样年华太吃鸡~~”
“闭嘴。”
扭曲的声线如同鬼哭，廖文杰嫌弃打断，操控鬼手按住陈七的脑门，让她以悬下的红绳为轴，原地旋转了起来。
“不要啊！大哥，不关我事，冤有头债有主，是嘴巴自己动的。”
“我不行了，眼好花，再不停下来我要吐了。”
“……”
几十圈转完，陈七脸色青白交替，腹中翻江倒海，一股酸涩涌至喉间，然后……
“敢吐出来，我就让你全部吃回去。”
“咕嘟！”
陈七艰难仰起头，喉间一响，然后粗气喘个不停。
“……”x3
这下，廖文杰都有点反胃了，他一脸嫌弃看着陈七，三人行，必有一个逗比，这话真是一点不假。
陈冬：“……”
能把一个女人逼到这种程度，她对廖文杰只有一个大写的‘服’字。
还有，她敢拿丈夫的仕途打赌，以廖文杰这种恶劣的性格，靓仔也没用，肯定没有女朋友！
“审问环节开始，告诉我，被你偷走的婴儿现在在哪？”
廖文杰问向陈三，见后者低头装昏迷未醒，冷哼一声操控红线鬼手上前，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别装死，落在我手里，你就是真死了，我也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人话。”
陈三猛地睁开眼，咬牙看了眼地上的隐形衣，一番心理挣扎过后，闭眼等死。
“陈三，别发疯，那老怪物自己不是人，还把你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干嘛向着他？”
见陈三宁死不说话，陈七沉不住了，谄笑对廖文杰道：“大哥，我手头上有些老怪物的情报，要不我先来暖暖场吧。”
“放。”
“是这样的……”
在港岛某处的地宫里，藏着一个一百多岁的老怪物，他原本是清朝太监，姓陈，又称陈公公，因服用了不老药才存活至今。
陈公公为何来到港岛，又什么时间抵达，没人知道，反正陈七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一副半人半鬼的样子了。
十多年前，陈公公抓了一批少年少女，洗脑加精神控制，将他们制作成没有感情，只为自己服务的工具。
因为这批少年少女被抓时年龄不小，所以陈公公的精神控制并不彻底，有两个漏网之鱼本性未除。
陈三和陈七。
女捕头的本名不是陈七，原本叫什么名字，因为老怪物的洗脑，她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自己被赐名‘陈七’。
她虽没了记忆，却时刻不忘逃离地宫，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跑路成功。
机会是陈三给她的，陈三被抓之前有武艺傍身，念力抵消了洗脑和精神控制，一念之仁助陈七离开，返回地宫后禀报陈公公，只说叛徒被自己手刃，尸体扔进了河里。
“继续！”
“没有了，后来我就自由了。”
陈七眨眨眼，见廖文杰眼光转冷，急忙道：“我的意思是陈三是好人，她只是被老怪物控制，身不由己，所以你拷问她的时候别太用力，打坏了就不好了。”
“呵，说得好像我是好人一样。”
廖文杰撇撇嘴，红线鬼手按住陈七的脑袋，梅开二度，再次让她原地旋转起来。
“啊啊啊——”
“青青，我就知道你没变。”
闭目中的陈三听到饱含思绪的深情颤音，猛地打了个冷颤，不可置信看向陈冬，惊讶道：“冬冬，你是冬冬？”
师姐妹分别十余年再见，四目相对皆是千言万语想要倾诉，然而场合不对，万万没想到，阔别多年的再见，会是这种姿势。
尴尬.JPG
“青青，把实话说出来，我知道你还是那个本性善良的青青，绑架孩子不是你的意志……”
“够了，这点无需多言，我没有被谁逼迫，都是自愿的。”
陈三复杂看着陈冬，收回目光后，长发阴影盖住脸：“青青早就死了，我的名字是陈三。”
“你们两个，注意一下自己俘虏的身份，我有同意过让你们演苦情戏吗？”
廖文杰插嘴打断，背后两条红线鬼手伸出，一边一个按住两颗深情的脑袋。
旋转x3。

第四百五十章 不愧是你
旋转停下，红线鬼手按住三颗脑袋，三个女人嘴唇发白，都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如何，考虑清楚了吗？”
红线鬼手分别扣住陈冬和陈七的脖颈，廖文杰看向陈三，冷笑道：“想清楚了再说话，你两个小姐妹能否活过今晚，全看你的表现了。”
“陈……三，快说，我要死……了！”
陈七艰难开口，她觉得廖文杰是认真的，脖子快被扭断了。
短暂的心理挣扎过后，陈三声音沙哑道：“你保证，只要我说实话，你就放了她们两个。”
“没问题，这点你大可放心。”
廖文杰点点头，认真道：“我或许有这样和那样的缺点，但我从不骗女人！”
说到这，他为了以示诚意，收回了扣住两女脖颈的红线。
陈冬：“……”
她作证，廖文杰骗女人的时候，从不把女人当女人。
“你想知道什么？”
“陈公公在哪，为什么要抓这么多婴儿？”
“刚刚陈七说了，陈公公是个疯子，她说得没错，陈公公有一句口头禅……”
华夏是不可以没有皇帝的。
这句话陈公公时常挂在嘴边，他给人做了一辈子奴才，奴性根深蒂固，哪怕武学造诣惊人，打遍天下难寻敌手，他还是坚持要给自己找个主子。
十多年前，陈公公抓了一批少年少女，培育成武功高强但冷血无情的工具，同时暗中下手，用毒针控制了一批港岛的习武中人和修行者。
大功告成之际，他按捺不住，命令陈三在内的工具人，疯狂偷盗有皇帝命的婴儿，在一个星期内抓了十八个男婴。
皇帝命似乎有点烂大街，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下一个全日蚀到来时，陈公公会在所有婴儿里选一个皇帝出来。
剩下的，要么处死，要么培育成新一代工具人。
“原来是这样。”
廖文杰点点头，一个响指打下，三团红线收回，手脚酸麻的三女跌落在地。
他走到陈冬面前，笑着抓起对方的手，来了个胜利的击掌。
啪！
“冬冬姐，不愧是你，想出了打亲情牌的好点子，她果然什么都招了。”
廖文杰笑着开口，见陈冬狂翻白眼，急忙捂住嘴：“糟糕，有点得意忘形，我把实话说出来了。”
“……”x3
挑拨离间过于明显，在场的三位女士一眼看穿，均表示早年玩剩的东西，根本骗不了她们。
陈冬活动僵硬的手脚：“阿……你，你现在要去哪，老妖怪的地盘吗？”
“嗯，十八个家庭正以泪洗面，再算上爷爷辈，人就更多了，宜早不宜迟，我现在就过去。”
廖文杰转头看向陈三和陈七：“至于这两个，你看着处理好了，个人建议报警，送她们进去吃牢饭。”
“阿……Sir，给她们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呵，我倒是想，可怎么给？”
廖文杰不屑，红线鬼手将襁褓中的婴儿托至陈冬面前，咧嘴笑道：“要不这样好了，只要孩子愿意原谅她们两个，我就当今晚没见过她们。”
“孩子还小，不会说话。”陈冬干巴巴道。
“不，你错了，他不是不愿意说话，而是不想原谅才拒绝开口。”
廖文杰抬手，小心翼翼戳了戳熟睡中的婴儿：“是吧，九零后的小鬼，我没说错吧？”
“哇哇哇——”
之前还一声不吭的婴儿，此刻从熟睡中醒来，屁话没有，张口就哭。
廖文杰嘴角抽抽，将其放入陈冬怀里，后者抱着孩子哄了一会儿，打开襁褓白被看了看：“没有屎尿，应该是饿了。”
“那简单，这有三个女人，还怕喂不饱他一个？”
廖文杰转身看向陈三和陈七：“别说我不近人情，现在将功补过的机会来了，你们两个谁上？”
“……”x3
……
折腾了一番后，吃饱喝足的婴儿再次睡去。
陈七喂饱的，虽然她没那个能力，但从医院离开时，顺手带了点婴儿用品。
“真烦人，我让人把他送回医院。”
廖文杰接过婴儿，朝墙角处看了一眼：“你过来，把小孩带走，医院的地址你知道，我就不重复了。”
还有人？x3
三女齐刷刷朝黑暗处看去，屏气凝神什么都没看到，再回首，廖文杰身边多出一个身披黑袍的诡影。
这人抱住襁褓，身躯在无形和有形之间交替，一次移动脚步，瞬移般消失，再次出现已到百米外，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好厉害的轻功，他是谁？”陈冬问道。
自从今天遇到廖文杰，仿佛整个世界都变了，以一种崭新的方式在她面前打开，就连往常无比熟悉的街头巷尾，现在都变得陌生起来。
“一个朋友，约架认识的。”
廖文杰随口带过，跨上陈七的摩托车，刚刚启动，身后就多出了一个人。
陈冬。
“那么多孩子，你一个人照顾不来，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冬冬，你不能去。”
这会儿功夫，陈三穿好了隐形衣，她一把抓住陈冬的手腕：“陈公公活了一百多年，强得像个怪物，不，他根本就是个怪物，你去了只有死路一条。”
“青青，和我一起去吧！”
陈冬反手握住陈三的手：“虽然一切非你所愿，可你毕竟对这些孩子和他们的家人造成了伤害，现在是你弥补过错最好时候。”
“我更不能去。”
陈三脸色苍白，一双明亮的眸子此刻有些涣散，咬着嘴唇道：“每次出来执行任务，陈公公都会对我施加精神控制，我没有办法对他动手，去了反而会伤害到你。”
“真的假的，我不信。”廖文杰对此表示质疑。
“我没必要拿冬冬的命开玩笑，我真的……”
“不用说了，我就问一句。”
廖文杰直接打断，挑眉道：“如果你没有被李公公控制，就会在背后给他一刀，是吧？”
“是陈公公，不是李公公。”
“管他什么公公，你就说是还是不是？”
“是。”
见陈冬投来希冀的目光，陈三想都没想直接点头。
这一幕看得廖文杰不禁暗暗点头，陈三姬会很大，刘督察要小心了。
“青青，你的决心我看到了，我相信你。”
“光有决心有什么用，还不是……”
陈三正自嘲着，余光瞥到廖文杰眼中的红光，下意识看了过去。
四目相对，一瞬恍如隔世，等她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坐上了摩托。
和陈公公一样的精神控制，但无痛不留痕迹，明显比陈公公强了数倍不止。
这个面具男又是什么怪物，冬冬从哪找来的帮手？
陈三压住心头惊恐，是好事，该高兴才对。
廖文杰越强大，他们击败陈公公的机会就越大，博士也就不用死了。
博士是隐形衣的发明者，在隐形衣的半成品制成后，陈公公就下令让陈三将其处理掉。
说来儿女情长，她觉得博士长得帅又博学多才，一直没舍得下手，以隐形衣没法克服紫外线，不能在阳光下使用为由说服了陈公公。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可如果陈公公没了，那一切都将不是问题。
这么一想，陈三又患得患失起来，她做好了隐形+近身+背刺，拉陈公公同归于尽的准备，现在廖文杰展示出了不弱于陈公公的强大精神控制力，那她还要不要执行同归于尽的计划？
杀身成仁，似乎不错，可死了的话，博士会被别的女人睡。
要不……
别死了。
“等一下，机车是我的，你们不能把我丢下。”陈七张开手挡在摩托车前，不让她上车，就从她身上压过去。
……
突突突——
阴雨天，废弃车库，一束灯光由远及近，划破淅淅沥沥的宁静。
廖文杰载着陈七停下，心情不是很好，原本，按他的意思，一辆摩托车坐四个人，不管怎么排，他都会被前后夹击。
然而并没有，陈冬和陈三用轻功赶路，这辆摩托不仅宽敞还很平坦。
亏他还打算下车时抱怨一句太挤，现在全没了。
陈三轻功赶路而来，一口浊气吐出，简单调整了一下气息，便朝着一处窨井盖走去。
三秒钟后，她原地打转，见廖文杰三人走来，尴尬道：“好奇怪，我明明记得这里有一处地宫的入口，可现在找不到了。”
“什么意思，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了？”陈七嘴欠道。
“呃……”
“不是你找不到，而是有人做了手脚。”
廖文杰蹲下身，挥手在地面上方一挥，霎时，光影流动，朦胧细雨编织的雨幕折叠至两旁，在中央位置，一个窨井盖异常显眼。
“这是？”
“道术？魔法？总不能是武功吧？”
“障眼法，有人先一步进了地宫。”
廖文杰屈指弹开窨井盖，望着黑漆漆的深洞：“无需意外，港岛有修行中人组成的大协会，人后什么鬼德行另算，基本道德观念还是有的，至少在大是大非面前是如此。”
“你的意思是，陈公公一下抓了这么多新生儿，被人查上门了？”
“没错，武学高手和修行高人，现在下面一定很有趣。”

第四百五十一章 人是靠虚荣心支撑才能活下去的生物
廖文杰从窨井盖跃下，身躯轻若无物落地，待陈家三女汉落下时，挥手扬起轻风帮她们卸掉冲势。
“好大一处地宫……”
廖文杰双目微眯，地下空间占地庞大，有荧光的岩石立柱支撑，远处灯笼烛火照明，映出一片古代建筑物的轮廓。
再看脚下用于除湿的石灰碎石，可想而知，这片地宫有过系统化的设计和建造，绝非一人之力建成。
老太监造不出这处地宫，即便可以，也避不开大众的耳目。
可想而知，当年他落户港岛，绝非临时起意，肯定有人接应。
至于这个人是谁……
到也不难猜。
四人快步朝地宫大门方向走去，距离百米左右，隐匿于巨大立柱之后。
宫廷墙院，朱门紧闭，灯笼高悬。
石板铺成的空地上，神兽石桩按九宫八卦排位，口衔长明灯，驱逐黑暗照得一片透亮。
地宫大门前，两伙人正在对峙，看衣着打扮，左手边挡在大门前的习武中人气血旺盛；右手边，男男女女，有僧有道的大杂烩那伙是修行中人。
港岛武术协会和港岛修行大协会，两伙人加起来，数量过百，在大门前摆开架势，不争不吵，不打不闹，各自秀着自己的肌肉。
与其说是肌肉，倒不如说是枪械武器，跟打仗似的，步枪、冲锋枪样样都有，数量虽不多，但花样着实不少。
最离谱的是，武术协会的某个逗比拉出了一挺马克沁重机枪，得意洋洋十分自豪，一跃成了全场最靓的仔。
时代变了！
辛辛苦苦几十年，却被普通人动动手指撂倒，科技的日新月异，加快了末法时代的进程。
“那群人在做什么，约架吗？怎么光说话不动手，快打呀，真急人！”陈七抱怨一句。
“可能是在等人，又或者，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陈冬看向廖文杰，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认为他们四人就是契机。
“等等，别急着上。”
廖文杰抬手拦住跃跃欲试的陈冬：“让他们再唠十分钟，最好把老太监引出来，我们好去救婴儿。”
说到这，他微微摇头，这次匹配的三个队友，姑且算队友吧，都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阿……Sir，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我们下来的窨井盖是地宫入口，被人施展了障眼法，还有几道敛息、静音、驱逐路人的法术，为的就是让无关人士靠边站。”
廖文杰话锋一转：“人是靠虚荣心支撑才能活下去的生物，不论男女，装逼都是快乐的源泉。可如果一个人放着装逼的机会不要，还蒙头盖面，行事极力追求低调，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这个人有问题，图谋甚重！”
“第二种，这个人有更高的精神追求，爱情、道德、梦想，诸如此类。”
确实！
陈七看了眼廖文杰，又瞄了瞄陈冬，太对了，都是蒙头盖面，这两人一个有问题，一个有精神追求。
“所以呢，你想表达什么？”陈冬又问道。
“拯救连续失踪案的婴儿，这种大善大义之举，换成我，绝对会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然而并没有。”
廖文杰撇撇嘴，他觉得这两伙人都不是善类，打起来挺好的。
敢这么说，是因为他认识的几个熟人都不在，风叔、静圆、张丽华，其中以张丽华家学渊源，有请祖师爷法力上身的爆发模式，本领最为高强，大协会没理由在打Boss的时候把她落下。
再考虑到这三人品行极佳，风叔和静圆都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主，在场的大协会成员肯定和他们不是一路人。
……
“诸位施主，陈老怪绑架婴儿藏匿于地宫之中，你们也是知道的，此刻收手还来得及，切莫再助纣为虐了。”
大协会的，走出一个老和尚做代表。
和之前被里昂坑死的云素道长一样，老和尚作为港岛有名的修行高人，是顶梁柱一般的存在，极具威望。
见他到来，港岛武术协会的一群人面露难色，站出几个身穿马褂的老者。
这几人分别来自鹰爪、太极等港岛本地武林门派，武功如何先不管，门徒众多，辈分极高，加在一起，威信勉强可以和老和尚一拼。
“长灯大师，道理我们都懂，你不用多说，可生死攸关，我们别无他选。”
几个老头苦笑连连，他们也不想助纣为虐，他们也不想做走狗，可小命被陈公公捏在手里，实在是身不由己。
“诸位施主的苦处，贫僧知道一二，不如暂退一旁，待我和陈施主相谈几句，如何？”
“不好，你要是进去，我们老哥几个怕是要命丧当场。”
几个老头齐齐摇头，陈公公有一手暗器功夫十分阴狠，飞针入体随血液游走全身，如果不按照他的命令行事，飞针便会钻入大脑，神仙难救。
不止如此，飞针抹有特制毒药，毒素发作时，中毒者如坠冰窟，大夏天冻得穿棉袄，开空调都没用。
每三个月，地宫会开门一次，陈公公派遣座下四大护法，挨个上门送解药。
临时性的解药，只保证三个月内毒素不会发作，过了三个月……
此处参考灵鹫宫、黑木崖、神龙岛等旅游胜地，考虑到没鸟的人设，建议直接参考东方不败。
“十八个婴儿的性命，各位施主若是再拦，莫要怪贫僧硬……”
“硬你个臭光头，少在这装好人！”
港岛武术协会里，一个暴脾气的壮汉走了出来，指着长灯和尚的鼻子骂道：“陈公公当年来港岛，大家都说这是个祸害，就你和云素老鼻子摇头，非说他是来养老的，还帮他建造了这个‘茅庐’。”
“现在陈公公撕掉面具不装了，你又开始装了，我呸，婴儿是受害人，我们就不是了？”
壮汉话音落下，响应者众多，他们深受毒害，一心只为保命，结果长灯这个始作俑者却当着他们的面说些狗屁不通的道德大义。
这么会甩锅，怎么不去当厨子呢！
“施主错怪了贫僧和云素道长了，昔年大协会式微，武术协会也青黄不接，港岛急需拉拢强者高手，故而……”
长灯和尚急忙解释起来，别问，问就是此一时彼一时，当时情况需要。
另外，鬼知道陈公公活到现在还没死，当时他可没说自己吃过不老药。
“别废话了，我们练武的火气燥，比不得你们这些人心眼多，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你想让我们死，我们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就是，想进门，先问问这杆马克沁答不答应！”
“……”
大门前，争吵之声越来越响，眼瞅着就要升级成械斗了。
这时，不知是谁扣下扳机，一声枪响过后，所有人皆是一惊。
惊→静→冷静！
确认只是普通的走火，没人受伤，两伙人便从头开始，又一次语气温和讲起了道理。
……
“一群怂货，也就看着带把，其实都没种。”陈七不屑出声。
“这叫成熟，社会上的事，怎么能叫怂呢！”
廖文杰摇摇头：“走吧，别耽误时间了，这边没看点，我们去救婴儿。”
两只哈士奇隔着栏杆吵架，老图了，他看过很多遍，不想再看了。
“你，前面开路。”
廖文杰努努嘴让陈三前面带路，并警告陈七注意枪支，在找到孩子们之前，别发生走火的狗血的桥段。
陈三点点头，而后迟疑道：“一起行动会不会人太多，不如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隐形之后把孩子们带出来，这样反倒稳妥一些。”
“一次抱两个，十八个孩子要跑九趟，还是我们一起……”
陈七提出质疑，说着说着，发现陈三目光平静直视自己，这才意识到，陈三担心的不是人多，而是担心她掉链子害大家行迹暴露。
看不起谁呢！
陈七大怒，既然这么看不起她，那她就不进去了。
“五号、七号，你们两个留下，我和三号走一趟。”廖文杰拍板决定。
“什么叫五号、七号，听起来怪怪的……嗯，你是几号？”陈七眯起眼睛，去掉‘可能’，很自信，廖文杰就是搞颜色。
“入乡随俗，你们可以叫我陈九。”廖文杰摸了摸脸上的面具，穿马甲的时候，只要不是廖文杰，叫什么都行。
“陈九已经有人了。”
“那就让他改掉。”
“陈九是个傻大个，从小就丑。”
陈七一脸看笑话的模样：“你用这个名字，只会让我把你也代入成丑鬼。”
“是不怎么英俊……”
见廖文杰看来，陈三虽懒得搭话，还是老老实实道：“陈九是个没有感情的光头，和我、陈七同届，他被陈公公洗脑洗得很彻底，只知服从命令，是其得力干将。”
说来也巧，陈九正在负责看守婴儿，廖文杰马上就能看到。
“那算了，这名字留着他自己用吧。”
廖文杰面露嫌弃，改口道：“入乡随俗，你们可以叫我陈……”
“陈一！陈大？”陈七抢答道。
“陈皮。”
“……”x3
留下两个无语的面孔，廖文杰拍拍陈三的肩膀，让她进入隐形状态，跟其飘着离去，一同消失在黑暗中。

第四百五十二章 第五十几个
“陈五，那两个家伙去了多久了？”
陈七倚靠石柱，把玩着手里的折叠弯刀，无精打采问道。
这次营救婴儿的行动，和她想象中天差地别，炸药和步枪都准备好了，到了地宫却告诉她，行动代号‘潜伏’。
悄悄进去，放枪不要。
不放枪就不放枪，连进去都不让她进去，太没劲儿了。
“他们才进去两分钟，而且……”
陈冬无语道：“我不叫陈五，那家伙信口胡诌，你也信？”
“那我叫你什么，冬冬？”
“……”
“怎么了，这也不行？”
“你还是叫我陈五吧。”
两人正说着，一道黑影毫无征兆从身旁掠过，等她们反应过来，并拔出武器的时候，黑影已经冲到了宫门前的广场空地。
“那不是陈皮的朋友吗，这么快就把婴儿送回医院了？”陈七好奇道。
黑影全身笼罩在长袍下，不知练了什么诡谲的轻功，移动时脚不沾地，整个人的气质也阴森森的。
“什么人？！”
黑袍人踏入广场的一瞬间，守门的港岛武术协会成员便看到了他，见其冲势迅疾，似是打算一口气破门而入，当即上前阻拦。
鹰爪门、太极门、白鹤派等几个门派的掌门人站出，联手迎上黑袍人。
五人武学造诣不俗，各家武功千锤百炼几十年，并排铺开气势，顿时爆开砖石地面尘埃飞扬。
黑袍人速度不减，身形一个闪烁，加速掠过脑门锃亮的长灯和尚，并掌成刀朝太极门掌门脖颈切去。
只靠招式，这一击平平无奇，除了快准狠，并无特色可言，在场随便一人都能轻易施展。
但只有迎击的太极门掌门才知道，压力有多夸张，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记手刀，而是一座横压而来的山脉。
“来得好！”
他大喝一声，双脚踏地，全身血液沸腾，苍老身躯一瞬拔高，筋骨肌肉颤动，爆发出一阵阵劲弓攒射的簇响。
劲起于脚，发于脊，主于腰，形于手。
只见他双手在半空划开气旋，内气自脚跟传至腿部，达于腰间，周身各大关节噼啪松开，节节贯穿，周身一气灌入双手，画圆接过手刀，向着身侧位置狠狠一拽。
没拽动。
砰一声脆响，太极门掌门双脚碾碎石板地面，深陷至脚踝位置。
胸前郁气不散，还没等他调理气息，黑袍人的手刀便斩碎化劲气团，势如破竹般劈下。
四两拨千斤，不敌万钧之力。
太极门掌门肩颈位置挨了一手刀，在无可匹敌的巨力作用下，他整个人倾斜倒下，脖颈和肩膀形成的夹角，在旁观者看来，已然是颈骨肩骨齐齐粉碎。
轰！！！
地面炸裂，尘埃冲天而起，地面上多出一个炮弹坑，只留两条腿无力耷拉在外。
“……”xN
一片死寂，见太极门掌门被一招秒杀，周边观战者皆是下意识退后一步。
“第一个。”
黑袍人淡淡吐声，身形一闪冲至白鹤派掌门身前，在其尚未反应过来之前，冲拳打爆空气，裹挟强劲气流狠狠轰击在其腹部。
白鹤派掌门双目暴凸，背后衣衫嘶啦炸裂，口中狂喷鲜血的同时，整个身躯由腹部开始弯折，出膛炮弹般飞向远处。
三秒钟后，黑暗中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第二个。”
黑袍人握拳看向剩下三位掌门，脚尖来回点地，身形晃动，兜帽遮面的掩盖下，一双红目于空中拉开残光诡影。
“你是何人？”
鹰爪门掌门化掌成爪，连续变招护住周身各大空门，然而冷汗浸湿的后背却表明他一点底气也没有。
吱啦！！
没有回答，在鹰爪门掌门瞠目结舌的注视下，黑袍人挥爪半空，以鹰爪功撕裂空气，爆发出鬼哭狼嚎一般的尖啸。
“不，不可能……”
嘭！！
黑袍人原地消失留下践踏深坑，残影冲击风暴，一路犁开碎石飞溅，瞬间越过二十余米，杀至鹰爪门掌门身前。
身影交错而过，黑袍人五指滴落鲜血，鹰爪门掌门无声倒下。
没有技巧，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肉体力量，纯粹以势压人。
“第三个。”
高手！
绝顶高手！
剩下两位掌门神色骇然退后，此时再看黑袍人，只觉气势惊人，背后隐有巨兽咆哮，绝非人力可敌。
高手过招最忌分心，两人错失跑路良机，在原地发呆之中，被掠过的残影侵袭，一个砸破宫廷墙院没了动静，一个原地倒栽葱步了太极门掌门的后尘。
“第五个。”
黑袍人挥手甩掉指尖鲜血，狰狞红目绽放光芒，杀气横扫看向剩余的港岛武术协会成员。
“开，开……开……”
一人哆哆嗦嗦开口，牙关打颤，开枪两个字怎么都说不出来。
好在意思到了，持有武器的几人想都没想，扳机扣下，疯狂枪响大振。
哒！哒！哒！哒——
大协会那边的人溜得很快，在黑袍人连续放翻三个掌门后，便从心让开一段距离，以防无妄之灾从天而降。
就目前的形式来看，黑袍人和他们是一边的，十有八九也是为了营救婴儿而来。
可问题是，他们来此是讲道理，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劝陈公公回头是岸，如果陈公公不愿意，他们明晚再来。
说白了，没有决定性的阵法和法宝，他们都没把握降住武力惊人的陈公公。
陡然出现一个能打的，万一这人推平了宫廷大门，他们是跟进去还是不跟进去？
不说心思纠结的大协会这边，那边枪声大振之间，金属弹雨肆虐宣泄，黑袍人如同电光般闪烁跳动，几个眨眼的功夫便冲到了火蛇吞吐最剧烈的马克沁重机枪前。
黑影遮挡视线，扣动扳机的大汉汗如雨下，精神极度紧张之下，扣着扳机的手死死不放。
诡异的是，明明火蛇不断吞吐，子弹飓风般呼啸，但前方的黑袍人就是不动，就像子弹出膛后便射进了异空间，没法落在他身上。
咔嚓。
一声卡壳，过热的枪管停止工作。
在大汉呆若木鸡的注视下，黑袍人双手张开，两个铁锭咣咣坠地。
由一颗颗变形的弹头共同组成，被暴力捏合在了一处。
“……”
大汉丧失了语言能力，去他妈的功夫梦，现在只想做个朝五晚九的社畜。
黑袍人没让他多等，右脚前移一步。
下一秒，劲力从脚尖传至地面，崩碎大片砖石，呼啸暴风高卷，碎石尘埃组成的巨大帷幕冲天。
伸手不见五指，整个宫廷大门前灰蒙蒙一片。
滚滚烟尘灰土之中，惨叫连续，尖叫不止，一道道劲风炮弹般轰开尘幕，疾速冲杀至远处。
大约是二十秒，也可能是一辈子那么漫长，在大协会成员麻木的注视下，漫天飞尘被一道飓风掀去，露出宫廷门前的惨状。
坑坑洼洼，遍地狼藉，黑袍人独立朱红色大门前，周边再无站立者。
“第五十几个。”
黑袍人扫过全场，静待不动，似是在确认自己没有数错一样。
“咕嘟！”
只此一人，便可团灭整个港岛武术协会，哪来的怪物？
长灯和尚摸了摸头上的冷汗，重机枪连续扫射亦不能伤，那他的拳头和法器估计也奈何不了对方。
又是一个陈公公式的武道高手，看来修行是真的没落了，十年后，二十年后，武者恐是主流，余者皆要为其让路。
唰！
正想着，他眼前一暗，冷不丁对上了一对血红双目。
退后两步，这才看清楚，黑袍人已经来到了他面前。
“这位大师，我见诸位同为正义而来，有恶徒挡门不便进入，便略施手段将他们清除。”
黑袍人邀请道：“此刻障碍尽除，我等应当同心戮敌，斩下老太监的首级，重塑这朗朗乾坤才对。”
“谁，谁说不是呢！”
长灯和尚晃了晃头，心头默念一声阿弥陀佛，招招手朝其他大协会成员……
没了，转头才发现，这些人溜号跑路，只剩下了背影。
这么现实的吗？
见此一幕，长灯和尚哭笑不得，心累之下再无他想，双手合十道：“施主相邀，贫僧不敢拒，便一同去见见那陈公公吧。”
“如此甚好，劳驾大师拖延片刻，我先去救婴儿。”黑袍人点点头，脚尖轻轻点地，倒退着滑入宫廷朱门之中。
长灯见状又是摇了摇头，一整身上僧袍，面色凝重朝宫廷大门走去。
……
“？？？”
远处石柱，陈冬和陈七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她们在哪？
“我没看错吧，送婴儿回医院的家伙竟然这么厉害？”
陈七眨眨眼，发现问法不对，改道：“我没看错吧，那也能叫人类？”
陈冬沉默无语，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或许，可能，大概是有这样的人类。
就在两人茫然对视的时候，之前被判定死亡的港岛武术协会成员，此刻哀嚎着爬起，哼哼唧唧，俱都是半死不活的模样。
“好痛，我要裂开了！”
“我已经裂开……等等，我体内的毒被解开了！飞针没了！！”
“真没了，被打碎了。”
“竟有此事，刚刚那人是谁，恩人呐！”
“实不相瞒，是我们鹰爪门的前辈。”
“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吔屎啦你！”
“……”
广场乱糟糟一团，陈冬一把抓住陈七的手，带着哭丧脸的后者朝广场跑去。
浑水摸鱼，此刻正是进入宫廷大门的最好时机。
“真要去啊？你别误会，我不是怕了，就是觉得……再看看比较妥当。”
嘭！
两人还没跑一会儿，就看到一个黑影倒飞而出，落地后滑行十来米才堪堪停下。
长灯和尚。
对面，一个全身白色的身影脚尖离地飘出。
“长灯，是你帮他们解的毒？”
“？？？”
长灯一脸懵逼，怎么回事，这些人不是死了吗？
“长灯，你好大的胆子！”

第四百五十三章 社会很单纯，可怕的是人心
宫廷朱门，一白袍身影负手而立。
此人面白无须、紫唇、眼圈乌黑，脸白到如同抹了石灰，眼圈黑到如同连肝几十年没睡过觉。
只看这张脸，说他病入膏肓，随时都能白布一盖，估计没人反对。
可惜盖不得，这张脸几十年如一日，在场众人还在找妈妈的年纪，他就已经是这幅模样了。
陈公公。
陈公公身着绣青花纹路的白袍，弯月头饰，手戴护指，彰显尊贵身份。仔细看就会发现，白袍上闪烁淡淡银光的青花纹路，实则是银线绣成的团龙图案。
龙有四爪，这是一件月白色蟒袍。
还别说，乍一看，这老东西还挺帅，至少在造型方面下足了经费。相较之下，陈冬、陈七之流完败，打扮得跟技术工作者似的。
老妖怪出门了！
看到陈公公出场，港岛武术协会的一群人大气不敢喘，急忙退至广场外，唯恐自己落在最后一个。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除非就此离开港岛。
这群人迫于陈公公往日淫威，给自己留了个回转的余地，不敢跑出地宫范围，远远围观将希望寄托在长灯和尚身上。
云素道长暴毙之后，长灯便是大协会数一数二的高手，没准他讲的道理能说服陈公公。
对于这群没胆子的怂货，陈公公看一眼都觉得自降身份，直视一脸懵逼的光头，冷声道：“长灯，咱家在问你话，可是你祛除了他们体内的银针？”
不关我事，是蒙面人干的。
长灯面露苦笑：“陈施主，贫僧说另有其人，你信吗？”
“你觉得呢？”
“应该是不信的。”长灯面色更苦，直接苦出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高僧脸。
被算计了，蒙面人去了众人体内毒针，引他进门和陈公公对峙，以便坐收渔翁之利。
说好了同心戮敌，转个身的功夫就拿他投石问路，人和人之间还能不能好了？
“社会很单纯，可怕的是人心啊！”
长灯感慨一句，怀中摸出一串念珠，低呼一声佛号，眼中金光熠烁：“陈施主，昔年你身受重伤，流落至港岛，贫僧和云素道长顶着压力将你留下，为何今日恩将仇报，行不义之事，陷贫僧和云素道长于不义之地？”
“咱家被人扫出家门，需要一处栖身之地，你二人要借咱家的力量排除异己，增加自己的话语权，大家不过各有所需而已。”
陈公公阴阴一笑，挑明道：“长灯，明人不说暗话，‘恩’这个字太重，咱们就别谈了。”
“好，既是各取所需，那就不谈恩惠。”
长灯和尚果断揭过这个话题，沉声道：“老魔头，你偷盗婴儿，豢养杀手，奴役他人为仆，诸多劣迹罄竹难书，可还有话要说？”
“有。”
陈公公兰花指捻起一缕垂下的白发，淡淡看着长灯：“是咱家做的，你奈我何？”
“贫僧不才，今日愿降妖伏魔。”
“哈哈哈，就凭你，喊上云素老狗一起还差不多。”
陈公公嗤嗤笑了几声，嘲讽道：“差点忘了，那老狗先走一步，早成了一把飞灰，你想喊他，得先下去才行。”
“阿弥陀佛！！”
长灯高呼佛号，面对陈公公的鄙夷，他没法为自己辩解。今日之果，前日之因，一切都是权欲之心作祟，怪不了别人。
好在还有弥补的机会，那什么，不是快九七了嘛，他托大陆那边的和尚朋友带话，组织一批观光团来地宫考察，看看能否评个景点，顺便回去的时候带点纪念品。
不要纪念品也行，帮忙把垃圾分个类。
所以，他今天只是来讲道理的，真没想过和陈公公撕破脸皮，奈何事与愿违，不打也不行了。
“臭和尚，咱家是坏，但贵在真实，不像你，满口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
陈公公对长灯颇为不屑：“今天你敢找上门来，想必已经做好了准备，咱家便脏一回手，亲自送你下去和云素团聚。”
说罢，他指尖挑起三枚银针，出手如风，快如一线，直射长灯心脏而去。
长灯退后一步，一手握着念珠，一手握爪成拳，刚猛朝前轰去。
拳印如盾，裹挟狂暴气流，化作肉眼可见的白色拳势。
银针和拳势相碰，穿透而过，后继无力，被长灯掀起袖袍荡开。
对面，陈公公闲庭信步绕开拳风海浪，静极转动，化作流星追月的白影，眨眼间冲到长灯身前。
快！
身法诡异，变幻无迹，只求瞬息之中的一个‘快’字。
陈公公并指成勾，带着尖锐破空声，双指直插长灯双目，欲要将他两颗眼球和整张脸一同撕扯下来。
撕裂风声扑面，长灯再退一步，老迈身躯气血如柱，撑得面皮好似黄铜般泛光，拳印在前，以硬碰硬直轰利爪而去。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陈公公怪啸一声，利爪离开拳印，和长灯的黄铜拳头撞在一处。
嘶啦！
红光拉开，血滴飞溅。
拳头手背血肉模糊，长灯头皮一炸，老妖怪的爪力惊人，铜皮铁骨无法相抗，怕是只有金刚不坏之身才能挡下。
他一拳轰在地面，荡开尘埃飞扬，趁势退后十余米，染血后背擦过念珠，一声佛号脱口，双手撑开，将烙铁般炙热散发红光的三十六颗念珠全部打出。
红光蒸起热浪，亦驱散长灯体内阴寒毒气，他脸色稍加好转，双手合十，脚下踏出直径十米的卍字光影。
陈公公久居地宫，常年不见天日，最怕的就是光热，他凭此阵加持，有信心和其打个有来有回。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陈公公抬袖遮面，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之意，瞧见之前港岛武术协会遗漏下的枪支，狠狠一眼瞪了过去。
数把枪支悬浮而起，准心瞄向长灯，扳机自动扣下，一口气将弹匣全部打空。
子弹倾泻而来，长灯袖袍鼓荡，双手合十胸前猛地一拍。
“喝！”
一座金光闪闪的大钟虚影扣下，将长灯周身护了个周全，子弹袭来，尽数叮叮当当弹开。
“老妖怪，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便是。”
“咱家和你玩玩，你还当真了。”
陈公公面露愠色，起手便是一根银针射出。
只见银光一瞬闪至，撞得金钟嗡嗡颤响，无形光影引动周边，掀开气流四下飞舞。
长灯脸色一沉，一直以来，他都以为陈公公走得是阴柔的武修路数，以诡奇制胜。
毕竟是个阴人。
不曾想，老东西胯下缺了二两肉，手劲儿还能这么大。
咣！咣！咣！
一连三道银光划过，钟声三次响起，金钟表面裂开细缝，涤荡气流愈发狂暴不稳。
长灯见状，口念金刚伏魔经，三十六颗炙热念珠化光，携带开山裂石之威，呼啸着朝陈公公砸去。
红光画线，编织天罗地网，却每每慢了一步，奈何不了其中闪烁的白影。
几个眨眼过后，白影寻出破绽，破开重重包围，一跃杀入卍字大阵之中。
“佛光普照！！”
长灯大喝一声，袖袍鼓荡金光，卍字光辉冲天而起，以强大高热高光，蒸发陈公公体内血液。
就在这时，爪影撕开金光，看得长灯直呼不可思议。
他仓促后退，被利爪在胸前挠开血痕，毒素侵入体内，只觉天旋地转，前方重影叠叠交错。
不好！
这老东西已经不是人了！
长灯心头大骇，顾不得金钟不稳，盘膝而坐，双手撑开光芒护身。
咣！咣！咣！
三声钟鸣，陈公公竖拳立在原地，长灯身躯摔落十米开外，面上铜色不再，张口便是一口污血吐出。
“你这妖人，竟然真的不做人了？！”
“做人谁不想，可咱家这具肉身早就半死不活了，有的选吗？”陈公公吐出一口黑气，抬手三枚银针钉在长灯身上。
银针入体，立刻顺着血管游动，深深蛰伏在他体内要害大穴位置。
“你这秃驴虽本领一般，但也并非一无是处，做个看门狗足以。”
“阿弥陀佛……”
长灯双手合十，额头汗如雨下，极力驱散体内毒素，尝试着将银针逼出体外。
“无谓挣扎，咱家倒要看你能逞能到什么时候。”
陈公公大袖一挥，阴气道：“四大护法何在，将那群不听话的狗种好好教训一遍，让他们知道不听话的奴婢是什么下场。”
说完，没见四大护法出现，反倒是一股熟悉的气息缓缓靠近。
“陈三，你站我后面做什么？”
陈公公一脸玩味看向身后的空地，杀气如此之重，真当他是瞎子不成。
“禀公公，有人擅闯禁宫，惊扰了诸位储君，陈九和四大护法正在对敌。”陈三退出隐身状态，单膝跪在陈公公身侧一步的位置上。
“哦，那你手里握着刀做什么，学那魏武帝吗？”
“陈三不敢！”
陈三说着，跪地的脚猛蹬地面，身躯弹射而起，双手拄刀直刺陈公公面门。
“狗一样的东西，也敢在咱家面前龇牙咧嘴。”
陈公公面色如常，用特异功能将陈三定在半空，而后双目一瞪，庞大念力化作铁锤，轰一声将陈三摔至宫廷朱门前。
尘埃弥漫之间，四道身影立在陈三身后，正是禁宫之中的四大护法。
“你们来得正好，斩杀此獠，给其他野狗立立规矩。”陈公公负手而立，下令道。
四人一动不动，陈公公隐隐察觉到哪里不对，双目瞪开暴风过境，吹散朱门前弥漫的尘埃。
四大护法身影晃悠悠摔倒，门后站着一个鬼手重重的影子。
廖文杰大步走出朱门，单手拖着一个锃光瓦亮的丑光头，背后十八只红色鬼手晃动，捧起十八个襁褓婴儿。
“你又是何人？”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鄙人陈皮是也！”

第四百五十四章 老而不死即为妖
“陈皮……”
陈公公眉头一皱，这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他对真名假名并不在意，代号而已，叫什么都行，但他对廖文杰无声无息侵入禁宫，轻易摆平陈九和四大护法的实力非常忌惮。
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
“你从哪来，大陆吗？”
“算是吧。”
“不可能！”
陈公公死死盯住面具，而后看向十八只好似拥有独立意志的鬼手，道术不想道术，特异功能不像特异功能，不止手段不伦不类，就连整个人看着都不伦不类。
他思索片刻，非常确认自己熟知的大陆高手里，并没有廖文杰这号人物。
港岛这边就更不可能了，真有这等高手，他岂会坐视不管，早就趁其发育时灭掉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
“说真话你不信，那就简单点，我是来吃饭的，在你的葬礼上。”
廖文杰抬手打了个响指，黑袍人从一旁阴影中走出，用后背接过红线鬼手，带着十八个襁褓先行一步。
陈公公目送黑袍人离去，心头又是一惊，连续两个不在他之下的高手出现，这个世界当真越来越看不懂了。
很快，他意识过来，高手不是天掉的，更不可能一下多出来两个。
廖文杰和黑袍人能瞒过他的感知在地宫内自由出入，肯定是身上携带了收敛气息的法宝。
合情合理，就是这样！
想到这，陈公公甩手打出三根银针，掠过廖文杰身侧，直追黑袍人而去。
下一秒，三根银针毫无征兆转向，从后方朝廖文杰刺下。
叮叮叮！
三根飞针弹开，落地后余音清脆。
“金刚不坏之身！”
陈公公倒吸一口凉气，金刚不坏之身本身倒没有什么，昔年他重伤逃离大陆，在港岛地宫内以秘法炼制肉身，防御力足以媲美金刚不坏之身。
问题是当年群殴他的那群人里，就有一个金刚不坏之身的老和尚，嘴欠的要死，见面第一句就是‘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对面的太监上青楼’，气得他二话不说当场发飙。
没打过。
半死不活来到港岛，他痛定思痛，总结败北的原因，寻思着当时要是他的皮和老和尚一样厚，那一战指不定谁胜谁负。
于是乎，他宁可做尸鬼，也不肯做人，铁锅炼自己，将肉身炮制成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僵尸兵器。
陡然再见金刚不坏之身，阴影来袭，早已失去痛觉的肉身，冷不丁像是扎了针一般刺痛起来。
陈公公吐出一口浊气，看向廖文杰的眼神满含杀意：“陈皮是吧，培养一名横练武功高手实为不易，大陆那边不该派你来送死。”
“不是送死，是送葬，我是来吃饭的。”
“说好，咱家亲自给你盛满碗，再给你插上一双筷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陈公公将廖文杰代入成老和尚，身躯悬浮半空，陡然一个加速，化作寒芒直射而出。
廖文杰挥手将手里的光头陈九扔了过去，而后抬脚重重踏地，震起四大护法，一人一脚，挨个朝陈公公必经之路踢去。
嘭！嘭！嘭！嘭！嘭！
半空中，五声闷响同时炸开，血花残肢飞溅，陈公公飞快穿过血腥帷幕，五指成爪，撕开黑气朝廖文杰抓去。
“我亲手送的，亲眼所见，你这阴人连杀五人，好狠的心肠。”
利爪裹挟腥风血雨而来，廖文杰抬手扣住陈公公手腕，右手勾拳炮击，狠狠轰在其胸腹位置。
陈公公眼球一凸，只觉迎面撞上了一座山岳，周身凝聚的力道被震得七零八落。
下一秒，沉闷巨响轰传，炮弹出膛冲击至远方，震颤整个地宫摇摇晃晃。
砰砰砰——
沿途石柱迟缓倒下，一层层荡开呼啸气浪，炸得人头晕眼花，险些眼前一黑昏倒过去。
远方，港岛武术协会的一群人齐齐抽着冷气，竟有人以血肉之躯，打出了战争兵器一般的威力。
这还是人吗，他真的是肉做的？
死死抱住陈冬，整个人挂在她身上的陈七见状，轻轻跳下，做了个请的姿势。
“去吧，五号，这次我保证不拦你。”
“……”
五号选择沉默，心头一动，看向身旁。
陈三穿着隐形衣而来，两人对视，又是一阵沉默。
“冬冬，你从哪找来的帮手？”
“呃，我不敢说。”
围观有风险，擦着即死，碰到即亡，这群武林中人不敢再留下来蹭高人武学经验，脚下抹油朝地宫外跑去。
广场上，长灯和尚脸色乌黑，全力压制体内毒针和尸毒，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跑路。
他一步三回头，有心见识更高层次的武道争锋，奈何身体吃不消，只能尽量朝边缘地带靠拢。
另外，长灯对廖文杰和陈公公的对话很是疑惑，廖文杰是大陆那边来的，真的吗，怎么这么快？
如果是的话，为什么要算计他，敲打一下立规矩吗？
好复杂，想不通，只觉那边套路太多了。
轰！！！
岩石纷飞，尘埃飘荡。
陈公公披头散发从立壁大坑中爬起，挥手取下戴着的十根护指，露出漆黑如墨的锋利指甲。
寻常护指用于保护指甲，他这里截然相反，罩住十根指甲避免生活上的不便，别摸到什么都撕开一道口子。
数十年不见天日，十根尸骨黑爪锋利如刀，根根浸透阴气和尸毒，专破金刚不坏之身。
“喝呀！”
陈公公大喝一声，身躯拔高至两米，手长脚长，皮肉拉紧，五官变形如恶鬼，两只纤细手掌变至蒲扇大小，怪笑着朝广场方向飞去。
“死！！”
他利爪直刺，半空划开气爆，朝廖文杰胸膛划去，欲要开膛破肚，将他的心脏硬生生挖出来。
炼尸法门异常邪门，他这一动，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好黑的指甲，多久没洗过手了？”
老而不死即为妖，说得就是陈公公。
以廖文杰的专业眼光，敢打包票，这老家伙放几年不管，都能尸变了。
武道强者，半人半尸，攻防两端都是人间顶级，再辅以出其不意的特异功能，标准的六边形战士，没有弱点可言。
不幸的是，按人间的评论标准，廖文杰也是六边形战士，属性爆表实现全面包围，每条边都能包裹陈公公。
廖文杰挥手一掌拍出，滚滚气浪瞬息而过，砰一声止住陈公公冲击的势头，而后脚尖点地，人在半空鞭腿甩出。
唰！！
刺目红芒宣泄，一瞬照亮整个地下世界，石柱也好，宫廷墙院也罢，都在这一道红光之下分割为二。
远处观战的众人心惊胆颤，战斗从一开始升级到现在，愈发超出他们对世界的认知，从未想过武学能修炼到这种境地。
最震撼的当属长灯和尚，在他看来，别说武学，就是法术的破坏力也不该达到这般夸张的程度。
或许有，但那是千年之前，现在绝无可能。
“你到底是谁！！”
陈公公披头散发站立，一手五爪断裂，前所未有的危机感袭来，心态逐渐失控。
不等廖文杰回答，他如同发了疯一般催动自己的念力，海量的精神力碾压地面，轰隆隆掀起尘浪，对着廖文杰一涌而下。
一道红光闪过，中流砥柱分开尘浪，廖文杰挥手一掌拍飞陈公公，人影再现时，来到其头顶上空，翻手又是一掌压下。
这一掌有别之前，落下的那一刻，空气像水面一样，骤然激荡一圈又一圈透明波纹，空间微微颤动，诉说这个世界已无力承受他的摧残。
伴随巨响，陈公公的身躯轰然坠地，潜入一个巨大的掌印之中。
“咳！咳咳——”
陈公公踉跄爬起，身躯缩回至原本大小，皱巴巴皮肤耷拉，盖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感应廖文杰所在的那处位置，嘿嘿阴笑道：“我知道这一掌，虽然变了太多太多，但绝对是如来神掌无疑。有趣，世间竟有人还能练成这招掌法，你到底是什么怪物，活了多少年，为什么以前从未听说过你？”
“没活几年，才练的掌法，资质一般，主要是人家教得好。”
廖文杰纵身落地，抬脚提出一道红光，劈中陈公公坚硬无比的尸身。
后者猛地倒飞出去，在一连串轰隆声中，破开宫廷一面面院墙，凿穿后又在碎石灰土里翻滚了数十米。
不等他站起，廖文杰瞬移般赶至，五指张开，猛地拍下一掌。
嘭！！！
尸，筋骨碎裂；地，轰鸣颤动。
廖文杰收手而立，嘀咕道：“没听过也不能怪我，还不是你们这些反派太弱，害得我连混个出场的时间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陈公公僵死不动的身躯猛地探手，抓住廖文杰的脚踝狠狠刺入利爪。
咔叭脆响过后，尸身僵直，陷入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的震惊之中。
专破金刚不坏之身的尸骨黑爪，竟然没能破皮，这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很奇怪？”
廖文杰咧嘴一笑，一掌接着一掌连续拍下，陈公公满脑子疑惑，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就是不说！
一连八掌落下，陈公公的尸身都已经变形了，念力精神附着躯壳，还是不死。
他牙关艰难阖动，缓缓道：“我知道了，你……不是人！”

第四百五十五章 知识的力量
“公公，咱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干嘛骂我？”
廖文杰很是费解，现在的人都怎么了，动不动就骂人，不能心平气和好好说话吗？
比如他，都打成这样了，他都没生气。
“呵呵呵，咱家活了一百多年，什么天纵奇才的高手没见过，横练武功练到金刚不坏之上还是头一回。”
陈公公说道：“向前一千年，向后一千年，这种事别说遇到，听都没听说过，你怎么可能是个人。”
“原来公公是这个意思，早说啊，我还以为你打不过就骂粗口了。”廖文杰低头和尸体聊了起来。
或许老怪物人事没干过几件，但武学造诣真心没得说，天残来了也打不过，一个人受身体残缺的限制，还能修炼到这般境界，真可谓天纵奇才。
当然了，也可能正是因为身体残缺，心中无女人，练武自然神！
毕竟武侠小说里，大内高手往往都是太监。
“悄悄告诉你，别传出去，我修道的，已经修到陆地神仙之境了。”
“哈哈哈——”
陈公公先是沉默，而后大笑道：“可笑一群修士争名夺利，却不知人间早有陆地神仙安然自得，当真是讽刺至极！咱家活了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能死在陆地神仙手里，也不枉走这一遭，阁下动手吧！”
“好，这就送你上路。”
廖文杰手中亮起一道红光，准备将精气神斩杀殆尽，这老怪物生来便有特异功能，念力之强已是常人百倍，又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双重Buff叠加之下，精神力夸张到令人咂舌。
当前世界，廖文杰见过的所有人里，愿称陈公公为最强！
里昂不算，早就被开除了人籍，真怪物一只。
要杀陈公公，只消灭他的肉体远远不够，关键是精神，只有彻底抹消他的精神，才算真正意义上杀死了他。
“等，等会儿。”
就在廖文杰挥下红光之下，陈公公急忙喊停。
“怎么了，还有遗言？”
“那，那倒不是，就是，就是……”
陈公公一时语噎，没错，是他让廖文杰赶紧动手，还说能死在陆地神仙手里是修来的福分。
可能活着谁愿意死，尤其是他这样活了一百多年的老人家，没人比他更怕死。
还有，陆地神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他慷慨赴死，正是收拢人心的大好时机，只需三次劝降，他便会声泪俱下，发誓从此受陆地神仙驱使。
这才是常规操作，老祖宗传承了几千年的文化！
陆地神仙怎么了，陆地神仙就能不尊重传统文化了？
“哆哆嗦嗦，畏首畏尾，想活又想要面子，真是矫情，我来替你选好了。”
廖文杰眼中红光一闪，挥手切下红光，将陈公公的精神斩断碾碎，而后面具打开阴间通道，将其罪孽深重的灵魂和尸骨一同踹人其中。
打完收工，廖文杰拍拍手，猛然又想到了什么，探手一抓，将陈公公的灵魂提溜回来，问了几个问题。
这下才叫搞定了。
他转过身，朝地宫深处走去，之前和陈公公几次交手，过程虽短暂，但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武学造诣着实令他惊艳不已。
他轻松胜过对方，纯粹是以势压人，降维打击想输都难。
这么一来，他不免对陈公公的所学提起了浓厚兴趣，特异功能和精神念力倒是其次，关键是陈公公的武学，必须拿来借鉴一番。
一直以来，他都有一个‘拳掌腿’三绝的梦想。
掌和腿，可以用如来神掌和天残腿代替，关键是拳，一直找不到势。
就算找到了，他也有更进一步的心思，好比如来神掌，纵然学会了更适合他自己的掌势，但别人的始终是别人的，永远都不会是自己的。
宫廷外，远远缩着几个人，他们见战斗结束，有心和大佬套套近乎，羞于本领微末，怕过去只会自取其辱。
陈冬踌躇片刻，没敢去找廖文杰，两人眼下的身份，真见面了，她也找不到话题。
和陈三、陈七一同离去，决定改天以冬冬姐的身份去三杰灵异公司，届时在小白脸身上烧点钱。
长灯和尚逼出银针，强忍体内毒素刺痛，一整衣衫朝宫廷走去。
别人没有套近乎的资格，他有，在本领微末的一群人里，他是拔尖的那个。
数次鬼打墙，摸不到门路，长灯红着脸离开地宫。
闲人散尽，廖文杰在禁地之中飞快翻阅武学秘籍，本打算打包带走，结果看了一本颇感兴趣，便一本一本又一本，根本停不下来。
之前拷问陈公公的魂魄，是关于皇帝命和日蚀的事情。
一个半月后，全日蚀到来，真正的帝王之命现世，陈公公想借此机会，窃得气运使自身武道再进一步。
关于这次的全日蚀，廖文杰隐隐觉得会有大事发生，捕星术算不出头绪，不免有些期待起来。
世界末日就算了，他很容易满足的，开个异位面的空间通道，方便他割一波韭菜就行。
……
书房内，廖文杰盘膝而坐，一边翻看武学秘籍，一边伸手比划，听到似曾相识的脚步声靠近，捡起面具扣上，也没有多管。
陈三面带忧伤站在廖文杰身后，张张嘴不敢开口，老老实实等待。
“怎么了，有事吗？”
翻完手中的拳法秘籍，廖文杰捡起另一本：“你这一言不发的样子，让我想起你站在陈公公背后，准备给他来一刀的情景。”
“陈三不敢。”
“嗯，当时你也是这么回答的。”
“……”
熟悉的对话节奏，可看过廖文杰按着陈公公在地上摩擦的战斗，她却怎么也找不到之前的感觉。
隔阂太大了。
“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我有一个朋友，病得很重，不知道阁下有无施治的方法？”
“什么朋友，先说好，我救人很挑的，经常见死不救。”
“男朋友，他是个好人。”
陈三简单讲述起因结果，昨晚大战结束，她和陈七、陈冬一起，先去了一趟医院，确认婴儿悉数平安返回，之后应陈冬之邀到其家中做客。
下午的时候，陈三返回自己家中，一间靠山别墅，陈公公出资购买，内设私人研究所和一系列器材，还养着一个科学家宅男。
这人是制造隐形衣的博士，陈三和他朝夕相处，暗生情愫，本应以陈公公死了，两人便可双宿双栖，从此过上没羞没躁的日子。
造化弄人，隐形衣会释放出致命毒素，博士长期研究早已病入膏肓，他一直瞒着没说，只想造出一件成品送给陈三。
她回到家中，博士已经不行了，这才追问出缘由，并在陈冬的提醒下，找廖文杰碰碰运气。
“等等，你说我在这里坐了一天一夜了？”
廖文杰扫过身边，数十本秘籍散落，的确过去了很长时间。
可怕，知识的力量令人生畏，连陆地神仙都在不知不觉中着了道。
“呃……”
“行了，不会求人就别勉强了。”
廖文杰起身撑开红伞，将一本本秘籍塞入其中，打包全部带走：“关于你那个博士男友，具体情况要看了才知道，我不敢保证一定能救活，可如果我救活了……”
说到这，他上下打量了陈三几眼，在长腿处停留片刻。
“我知道，冬冬告诉我了，不论阁下有什么要求，我只要点头答应即可。”陈三严肃脸说道。
“什么鬼，那家伙在乱传什么？”
廖文杰抱怨一句，风评又被迫害了，说道：“不用你报答什么，以后和你的小姐妹搭伙，多在晚上活动活动。”
“就这样吗？”陈三微微一愣，还有点小失望。
“还有一个，别穿裙子，太不正经了。”
……
嘭！
一拳放翻何金银，廖文杰恨其不争道：“阿银，距离擂台赛没剩几天时间了，你的步伐还是这么凌乱，只会挨打不会闪避，这样怎么和断水流大师兄斗，累死他吗？”
我觉得能行！
何金银瘫倒在地，呼呼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廖文杰看了眼手表：“别躺着，起来打坐，休息五分钟，待会儿我再换个花样揍你。”
距离【欢天喜地擂台夜】只剩倒计时的几天时间，大众逐渐忘记了半个月之前的连续婴儿绑架案，廖文杰这些天都和鬼王达凑在一起，亲手调教一名武学奇才，很有成就感。
之前治好博士，后者将隐形衣的方程式代码录了一份送给他，还搭了一件成品，这玩意留之无用，便扔进了仓库吃灰。
系统处，关于营救婴儿一事，也没给多少奖励，一点零头可有可无。
唯一的收获，满足了强迫症，财力点突破一万，看起来很舒服。
“阿杰，过来一下。”
鬼王达蹲在烧烤架前，朝廖文杰招招手，待他靠近后，小声道：“接下来几天，我会对阿银进行一次突击训练，只会挨打和锁人，赢不了得分，他得学一些拳脚招式。”
“你看着来就行，其实……”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做贼般窃窃道：“给你透个底，这次【欢天喜地擂台夜】我已经做好了安排。”
“什么安排？”
“已经可以确认，擂台赛当天的主裁判是‘奔雷手’文泰来，连续六年被评为港岛最具影响力裁判，我和他认识，擂台上多多少少都会照顾一下阿银。”
“这么厉害！”
“不止呢，场边四个评委，都来自港岛武术协会，我和他们通过气，得分上不会亏待阿银。”
“嘶嘶嘶——”
“主持人和解说员都收了我的红包，是自己人！”
“啊这，岂不是万无一失？”鬼王达瞪大眼睛，早这么说，他都敢上去和林斌打一场了。
“不能这么说，只是内定而已，悬念还很大！”
“有道理。”
鬼王达严肃脸点头，不行，今天要早点收摊，他全部家当都压在了林斌身上，不想点办法，以后底裤都没得穿了。

第四百五十六章 台上假唱，台下假哭
电视台，摄影棚。
距离晚八点还有五分钟，【欢乐今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紧锣密鼓准备，进行直播前最后一次检查确认。
擂台四面，东西两边观众席已经坐满，南北两边，一边悬挂着霓虹国旗和空手道断水流的横幅，代表着擂台赛选手林斌。
另一边，是中国古拳法的大号招牌，代表参赛选手何金银。
大招牌下，四名评委座位一字排开，八卦门、白鹤派、太极门、鹰爪门，港岛武术协会的四位掌门人此刻集体便秘脸，只想把自家门派的桌卡小牌子收起来。
感谢电视台的无良安排，中国古拳法这一门派骑脸输出，狂嘲所有门派，业界风评更臭了。
同样脸黑的还有观众席。
这年头不流行花钱租观众，少有人知镜头前带节奏的重要性，节目组没准备，也不会出现台上爱豆假唱，台下真爱粉哭尿的感人画面。
加之【欢乐今晚】节目组收视率持续扑街，制片人一门心思想着拉高收视率，为请来四位德高望重的掌门，把现场票作为赠品全送了过去。
所以，现场观众均来自港岛武术协会，也都是四位掌门的学生弟子。
眼见自家门派被中国古拳法压了一头，四掌门变四童子，弟位牢不可撼，这些人脸色能好才叫奇怪。
不管怎么说，现场气氛到位了，肃然沉重，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晚直播遗体告别晚会。
制片人看得连连点头，票没白送，今晚这批观众素质很高，这场面，这架势，一看就知道今晚会死人。
“大夫和救护车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妥当了，按你吩咐，两个护士，一个白丝，一个黑丝，一旦何金银送医，镜头会全程跟拍。”
现场导演点点头，他亲自掌机，保管镜头里面全是腿，一次性将收视率拉到最高。
“很好，但记得把握尺度，我们是正经节目，特写别总在人家腿上，偶尔也给何金银几个镜头。”
“懂的，我老摄影师了，鸡腿里找饭的那种。”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杰哥，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前排观众席，阿丽望着制片人和导演勾肩搭背离去的背影，整个人都不好了。
“剧本嘛，你还真以为。”
廖文杰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小小一间摄影棚，竟能有卧龙凤雏两位大才，可惜生不逢时，有千里马而无伯乐，晚上二三十年，必是金牌无疑。
按渣男守则，直播间这种有镜头的地方，他是不会出现的。
可阿丽手里刚好有两张票，鬼王达又希望他来现场给何金银打气，推托不掉，索性就过来了。
好在问题不大，廖文杰凭借优秀的口才说服导演，镜头切换时不会出现他的画面。
至于阿丽手里为什么会有两张票……
能一次拿出两张，说明林某也是下了大决心的，挺不容易，这里就不点名道姓追加二次伤害了。
擂台上，裁判‘奔雷手’文泰来理了理领结，朝廖文杰递去一个眼神。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距离直播开始还有倒计时一分钟，两位选手已经离开各自的休息室，做最后的出场准备。
林斌暂且不提，何金银这边身披白色战袍，正在做着热身运动。
原本是一件蓝色战袍，荣记冰室的老板友情赠送，战袍后的广告位排满，是快餐店的订餐热线。
鬼王达见状，直接将这件战袍摔进了垃圾桶，将早就准备好的白色战袍拿出，上面有三杰灵异咨询公司的服务套餐和电话地址。
摆事实，讲道理。
这一个月以来，廖文杰出钱又出力，是最大赞助商，荣记冰室那群人只会蹭吃蹭喝蹭嫖，一件人事没干，广告位放空也轮不到他们。
“各位观众，欢乐今晚之欢天喜地擂台夜现在开始！”
全场灯光熄灭，只留一道打在主持人身上，他挥手引导镜头指向通道：“首先出场的，是霓虹空手道断水流大师兄，外号‘人间凶器’！”
林斌双手抱肩走出，一束灯光打来，五官阴影轮廓明显，望之杀气腾腾。
他下意识瞥了眼观众席，见依靠在廖文杰肩膀上的阿丽，不由得杀气更甚。
公仇加私恨，今晚他要打爆何金银。
“阿银，马上轮到你上场了，第一次参加比赛就遇到直播，对手还是断水流的大师兄，是不是很紧张？”
在主持人介绍林斌的时候，鬼王达在通道口为何金银做心理辅导：“紧张很正常，第一次都这样，师父我当年第一次的时候，也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
“师父，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呢？”
何金银瞪大眼睛：“另外，我一点也不紧张，杰哥都告诉我了，裁判、评委、解说、主持都是自己人。”
他不仅不紧张，甚至还有点小兴奋。
“阿银，趁比赛还没开始，我必须纠正一点，你这种想法是错误的！”
鬼王达表情沉重道：“刚收到的消息，情况有变。”
“什么？！”
见鬼王达一脸严肃，何金银不禁有些慌了，唯恐剧本出了问题，有人在台上打假拳。
“观众席不对劲，节目组把门票都送给了评委，所以现在观众也是我们的人了。”
“啊这……”
何金银一脸茫然，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探头向外一看，疑惑道：“师父，消息靠谱吗，怎么大家都杀气腾腾的？”
“空手道踢场子，杀气是冲着大师兄去的，你慌什么！”
鬼王达拍拍何金银的肩膀：“怎么样，现在是不是一点也不紧张了。”
“本来就不紧张。”
何金银小声BB，刚好主持人介绍完大师兄，便跟着鬼王达一同走了出去。
“接下来出场的，是中国古拳法传人何金银，他的师父魔鬼筋肉人曾号称‘空手道克星’，和断水流一派恩怨纠缠，大家仔细看他那条瘸腿，就是大师兄的师父打断的。”
“今晚这场擂台赛，大师兄主动挑战何金银，中国古拳法再战空手道断水流，被视为恩怨延续的一代……”
“不过据本台记者所知，何金银刚拜师一个月，之前靠送外卖为生，对武功一窍不通，格斗方面和大师兄有天差地别，两派的恩怨极有可能会在今晚落幕。”
主持人不是很会说人话，但他绝不会失业，几句话就让电视机前的观众期待了起来。
叮~~~
“第一回合开始！”
擂台上，何金银穿着那身高达五百块港币的昂贵功夫服，在铃声敲响的瞬间，背对林斌吹起了口哨。
林斌一步踏前，望之愣在原地，纠结这是什么战术，以逸待劳、声东击西、空城计、苦肉计、走为上计？
再一想这些天何金银花天酒地，出没于风月场所的报道，明显是有阴谋。
不过，实力悬殊，纵有阴谋诡计也不用怕！
林斌又是一步踏前，来到擂台中央，这时场边的鬼王达咧嘴一笑，一副奸计得逞的坏样。
林斌踌躇不前，直播播出事故，制片人急忙让镜头转向两位解说，收了红包的二人从怀中摸出一本旷世奇书，当场念了起来。
“大师兄娇喘一声倒在了何金银怀里，只见他眼如媚丝，温润的双唇微微张开，还喷出有如兰花一般的香气。”
林斌：……
“面对这等猛汉，何金银乐不思蜀，只觉大师兄的皮肤白若冰雪，软绵绵的捏在手上好像棉花糖一样舒服，然后他就摸到了一坨……”
“喂，你在说些什么，你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你会不会解说啊！”
林斌怒不可遏，大半月前，他打电话回师门，拍着胸脯保证会寄录像带给师父，这一番解说下来，他以后也不用回断水流了。
“好了好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这次就算了。”何金银上来打圆场。
“你当然无所谓了，被摸的又不是你！”
“……”
擂台上吵作一团，解说直接将书扔上台，在第一回合铃响后，被鬼王达顺手捡了回去。
没别的意思，欧美专区逛多了，想换换口味，研究一下古典文化。
场下，观众席。
“杰哥，这场比赛看起来怪怪的，要不我们先退场吧。”
“怎么，才八点而已，你就急着打比赛了？”
“哪有！你好坏哦，净说一些人家听不懂的话~~”
……
叮~~~
一分钟休息结束，第二回合开始。
意识到自己被骗了的林斌怒气值刷满，上前便是……看到了鬼王达阴不阴阳不阳的冷脸，以及他手里的一块石子。
随着鬼王达将石子朝天一扔，林斌的视线也跟着看了过去，灯光刺眼，他微眯双目，紧接着便是一颗石子掉落在头顶。
他探手接住，面露不屑笑容，将石子摆在文泰来面前：“裁判，下面的那个瘸子拿石头丢……”
“咦，你手上为什么会有石头？”
文泰来抄起石头扔到场外，不悦道：“擂台禁止携带杀伤性武器，石头也不行，一次警告，第二次就罚你出场。”
“？？？”
林斌目瞪口呆，猛然瞥见鬼王达手里抛着折叠刀，朝其一指，大声告状：“裁判你看，死瘸子拿着一把刀抛来抛去，肯定是打算用来插我。”
文泰来视线看向别处，不耐烦道：“大哥，他在台下抛，和你台上有什么关系？且不说没插到，就算他插了你，自然会有法律制裁他，你有什么好怕的？”
“你这个裁判，你有问题，你在包庇对面。”
林斌面露怒色：“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儿的，合起来针对我！”
“怎么可能，就算我和对面是一伙的，那边还有四位评委，就算四位评委也是，还有这么多现场观众。”
文泰来摇摇头，一副被打败的样子：“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怕自己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吗？”
林斌：“……”
貌似有点道理。

第四百五十七章 连对手也是自己人
因为林斌的无理取闹，以及疑似携带武器登台打擂，第二回合被迫暂停两分钟。四位评委商议，为维护擂台秩序，保证比赛的公平性，本回合要给何金银加分。
观众们一致认为评委的处理结果公平公正，弘扬了赛场正能量，满满体育精神，理应鼓掌表示支持。
可他们对何金银代表的中国古拳法好感一般，鼓起掌来心不甘情不愿，故而掌声稀稀拉拉，还有人朝场中扔塑料水瓶，大骂断水流的冚家富贵打假拳。
林斌：……
第一回合，他因为和解说员吵架，一拳未出，零分收场。
反倒是何金银劝架有功，维护了赛场秩序，评委予以了其道德加分。
现在第二回合再加，何金银处于绝对优势之中，接下来的一个半回合里，如果他再没有得分或击倒，也就别考虑寄录像带的事了。
想到这林斌火冒三丈，心头大呼不公平，他打了这么多次比赛，从没听过因劝架而得分，可想而知，从裁判到观众，包括四个评委都在针对他。
亏他忍痛送了两张票给阿丽，好让对方一览他在赛场上的英姿，现在好了，他除了笑话什么都没有。
什么，阿丽全程在看廖文杰，看都没看他一眼？
更气了！
林斌气到歪嘴，眼中喷火怒视何金银，隐约之间将廖文杰那张欠揍的脸和其重合。
要不是因为擂台赛规则，这种乐色，他一拳就能打死。
接下来，不管鬼王达耍什么花样，他都要速战速决，一击打得何金银送医途中不治。
“开始！”
随着文泰来一挥手，林斌重步踏前，右拳收于腹下，对着何金银迅猛轰出。
拳锋排山倒海，劲气吹荡之下，擂台边的鬼王达险些没能站稳。
何金银轻咦一声，身躯侧向旁边，脚下一滑，泥鳅般从林斌腋下钻过，轻易完成了闪避。
林斌愣了一下，却也没有多想，连续出招朝何金银打去。
拳风腿影，手刀横扫。
霎时间，整个擂台好似狂风过境，吹得文泰来掩面缩在角落，四名掌门评委更是暗暗心惊。
“好厉害，林斌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前途当真不可限量。”
“可惜，一块美玉被霓虹的空手道捡了过去，若他是我鹰爪门的弟子……”
“我看不然，他虽攻势凶猛，实则剑走偏锋，重外不重内，少了几分刚柔并济，长久不了。”
简而言之一句话，虽然我打不过他，但他就是不行。
“等一下，你们就没发现何金银不对劲儿吗？”
“的确，他虽步伐凌乱，但每次闪避的时机都把握十分精妙，卡在了林斌发力最强的一点上，让速力双双占优的林斌看起来无比笨拙。”
“有意思，他们真的是第一次交手吗，我怎么觉得林斌在配合何金银演戏呢？”
“呃，该不会林斌也……那什么吧？”
“……”x4
场边四个裁判怀疑林斌打假拳，何金银也是这么认为的，林斌一拳一脚，每一个招式都令他无比眼熟，身体更加熟悉。
这一个月来，廖文杰每次揍他，用的就是这拳脚路数，他早就稔熟于心了。
区别是，廖文杰的节奏更快，更稳，也更难闪避。
林斌则不然，节奏差了一些，他很容易就能找到闪避的空档。
按廖文杰强调的说法，林斌武力值更在他之上，拳数只会更疾更猛，不用心理战术根本撑不到第三回合。
可现在……
猛然间，何金银悟了，原来不止裁判、评委、解说、观众，就连对手也是自己人。
林斌收了廖文杰的红包，打假拳放水。
只能是这样，不然没法解释这软趴趴的拳头。
何金银恍然大悟，林斌越打越心惊，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被他视为乐色的家伙，竟然在放下阴谋诡计之后，能和他在正面交战中游刃有余。
不可能！
林斌陡然加快节奏，拳脚铺天盖地压下，化作人形鼓风机，以劲风摧残整个擂台。
水泼不进的狂暴攻势下，何金银不慌不忙闪避，抽冷子给林斌来上两下，捞一些有效得分。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林斌的自尊备受打击。
场边，两个收了红包的主持人来了精神，虽然他们什么也没看懂，但一点也不妨碍他们吹牛批。
“观众朋友们，我们可以看到，擂台上鬼影憧憧，到处都是何金银的身影，大师兄极力捕捉，却只能吃屁。”
“啧，大师兄这一拳明显不行，一点力道都没有，换我也行。”
“什么鬼东西，大师兄怎么脚软了？”
“我看到了，好像是何金银在他膝盖窝踹了一脚。”
“不是吧，你再仔细看看。”
“原来如此，是我看错了，分明是大师兄昨晚和人短兵相接，筋疲力尽腿软了。”
“没错，就是这样。”
“……”
擂台下，一男一女小声交流。
“听到没，那家伙是变态，以后离他远点。”
“嗯，听你的！”
叮~~~
第二回合结束，林斌梦游般返回自己的角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何金银坐在椅子上享受按摩，挠头道：“师父，原来对面也收了杰哥的钱，你怎么没告诉我？”
也没人跟我说呀！
鬼王达心头吐槽，猛地甩甩头，一巴掌拍在何金银后脑勺上：“傻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你师父我收钱，对面也不能收。你觉得轻松不费力，是因为你习惯了阿杰的拳头，相较之下，对面就显得缓慢了起来。”
“是这样吗？”
“是啊……”
鬼王达转头看向观众席，心头颇为感慨，不愧是他，眼光独到，当世无二，当初一眼就相中了廖文杰的武学天赋，还无偿赠送了一套铁字辈武学。
这波投资，不亏。
……
叮~~~
第三回合开始，林斌尚未从失神中走出，无视了下面在扔手榴弹的鬼王达，被何金银一拳打中面门。
刮痧级输出，不痛不痒。
他抬手揉了揉鼻子，驱散杂念，直视来回跳动的何金银，使出断水流一派的心理战术：“臭小子，有种站着别动，让我打一拳。”
“？？？”
何金银闻言一愣，这算什么傻瓜言论，就‘和你身后有飞碟’一样，傻瓜才会中招。
因为愣了这一下，他被林斌一拳打在胸口，双脚踏地后滑，抵住擂台边绳才停下。
感觉……
何金银拍拍胸口，有点疼，但罩得住，每天都要挨上几十次，早就习以为常了。
没有一拳KO，林斌好不容易提起的心态立马又崩了回去，想破脑袋也没整明白，是什么让乐色在一个月内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观众席，廖文杰怀中手机响起，他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拍拍阿丽的肩膀：“走吧，这场比赛已经没有悬念了。”
大师兄或许还有招式未出，但何金银也没用上地面技‘金蛇缠沾手’，即便第三回合两人打平，何金银也能凭借前两个回合的得分胜出。
胜负已定。
“去哪，你家还是……”
阿丽本来就对这次擂台兴趣缺缺，一跃抱住廖文杰的胳膊，附耳小声道：“我爸妈回乡下访亲，今晚我家里没人。”
“那好，你先回去，我刚接到一个电话，有人约我饭局，必须到场。”
“谁啊？”
“一个我认的大哥，有段时间没见了。”
“不能一起去吗？”阿丽委屈晃了晃廖文杰的胳膊。
“乖，听话，饭局结束了我就去找你。”
……
时间退回四小时前。
长灯和尚带着大协会的几名高级成员，在火车站等到了大陆观光旅行团，一番寒暄后，先在大协会用了‘家常便饭’，然后才出发前往陈公公的地宫入口。
几名高级成员里，有廖文杰认识的一个熟人，张天师第三十八代传人张丽华。
大陆观光旅行团依旧是严真做领队，他虽然不是最能打的，却走南访北经验老到，熟知各地风土人情，朋友遍布五湖四海，做领队最为合适。
这里，也有廖文杰一个熟人，天残。
刚下火车，天残就想给廖文杰打电话，被严真好言相劝，先办正事，不是，先参观一下景点，旅行团的自由活动时间在晚上。
一行人从窨井盖进入，行径广场空地，考察起残破不堪的地宫。
大半月前，陈公公被神秘人毙于掌下，长灯误以为是大陆那边的和尚朋友给力，强援抵达灭杀了陈公公，加上神秘人对他不是很待见，兴意阑珊之下也就没再和大陆观光团联系。
观光团那边突然断了长灯的消息，一时摸不着头脑，扯过世界地图，谨慎分析大环境，稍加思考区域情况，连开了两个星期的会，认为按兵不动更为稳妥。
之后，和尚朋友打通长灯电话，双方一番闲扯淡，这才意识到，大家都误会了。
观光团这才重新排上档期，组团抵达了港岛。
地宫朱门，一僧一道摸着墙壁裂缝，默默计算神秘人的出手力道。
常冲子和正心。
“秃驴，这地方不对，你狗鼻子，用力闻闻，应该能闻出什么来。”
“我试试……”
正心不疑有他，以惊人的肺活量狠狠吸了一肚子气，而后脑门黑成哑光。
“怎么样，闻出什么了吗？”
“你个鳖孙算计我，你放屁了！”

第四百五十八章 我贤弟不近女色
“呸，狗嘴吐不出象牙，你才放屁了！”
常冲子闻言大怒：“从刚刚开始，贫道就觉得此地臭不可闻，感情是你干的好事，这么臭，你是不是中午吃屎了？”
“He~~~tui！”
正心一口唾沫吐出，被常冲子闪过后，在院墙上钉出一个坑，他满口唾沫星子横飞，骂道：“你个老牛鼻子，一天到晚往我身上泼黑水，现在还倒打一耙，我看你分明是一定是皮痒了。”
“你秃驴！”
“你缺心眼。”
“你丑！”
“你比我还丑！”
“……”
张丽华茫然看着争吵中的二人，怎么说呢，一口唾沫就有这般威力，不愧是人杰地灵的大陆，大基数之下，养出的怪物一个比一个厉害。
但性格，就有点不敢恭维了。
“张天师不要见怪，这两位多年好友，斗嘴已成日常，是一种表达友谊的方式。”
眼见观光团形象有损，严真果断出声解释一句，而后拱手道：“这次来的匆忙，没有龙虎山的朋友一并前来，若是张天师有意，我可以帮忙捎个话。”
“有劳严老了，我的确有这份心思，奈何近乡情更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契机。”张丽华点点头。
她这个张天师传人，是盛唐时期，唐皇册封传下来。追溯根本，亦是出自龙虎山，属天师道一条旁支。
两人正聊着，严真发现天残站在一面墙壁前沉默不语，面露沉思之色，当即心生好奇，凑了上去。
一直以来，天残都是脑子空空，没啥心眼的类型。
这种人突然玩起了深沉……
就很离谱！
“天残前辈，可是发现了什么异常？”
“嗯。”
本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问对了，严真好奇道：“天残前辈，这面墙上有神秘高手留下的痕迹，你推断出了他用得何种武功？”
“是的。”
天残面色凝重，凌空跃起便是一脚，脚力分散四周，作用在正面宫廷墙壁上。
随着他吐劲发力，半截墙壁倾斜倒塌，露出一条整齐如镜面的切线。
周边众人纷纷靠拢而来，想听听天残有何高见。
“如果我没猜错，这面墙，不，这一整座宫廷，都被人一脚踢成了两半。”天残抬手一划，将整个地下宫殿都圈入其中。
“前辈好眼力，的确是如此。”长灯连连点头，不愧是前辈高人，武学底蕴果真深不可测。
长灯称呼天残为前辈，一点问题都没有，别看他面相比天残老上许多，可实际年龄就远不如了。
天残是七百年前的邪派高手，排辈分的话，在场连个孙子都找不出来。
“那你再看看，他当时可是这样踢的。”
天残双目微眯，脚尖点地，人在半空鞭腿甩出。
唰！！
蓝色光芒呈扇面划过，嗡一声照亮整个地下世界，宫廷墙院伤上加伤，摧倒崩塌，轰隆隆掀起漫天尘埃。
“对对对，就是这样，那人也是飞起一脚，便将整个宫殿腰斩，还有那石柱，石柱也……”
长灯指着远处根根耸立的石柱，话到一半愣住，貌似天残这一脚只腰斩了宫殿，没波及到石柱，范围整整缩水了大半。
“咳，朋友，不会说话就不要说话，我都替你丢人。”正心握拳轻咳一声，慈悲心肠，好言提醒道。
“是极，我们就笑笑不说话。”
常冲子跟着补充道：“说话的艺术在于言少含蓄，一定要把握好分寸，你看你，搞得天残前辈一点面子都没有。”
长灯：“……”
他知道因为陈公公的事，大陆那边对他不是很待见，认为他引狼入室咎由自取，可这也太挤兑人了。
也就是他，换成暴脾气的云素，这口气说什么都不能忍。
好在云素死得早！
“天残前辈，这一式何解，难不成对方也懂天残腿？”
严真急忙发问，而后打圆场道：“刚刚天残前辈只是试招，并没有全力以赴，我们还要考察现场，他心存顾虑才不敢放手施为。”
圆，就硬圆！
“不，我用全力了。”
“……”xN
严真握着拳头直咳嗽，深感做领队太难，天残则不管这些，脚下生风来到巨大掌印前，一跃跳入其中，伸手在泥地里摸了摸。
等众人赶来，他跳出大掌印，不可思议道：“是如来神掌，普天之下，只有我在七百年前挨了这一掌，没想到今天又看到了。”
“如来神掌……”
严真双目微眯，压住爆起的精光，没记错的话，港岛的确有一个人会使用此掌法，还是天残帮忙练成的。
“应该不是，没这么快的，这一掌收发自如，没有五十年的磨砺决计打不出来，龙剑飞都没练到的境界，我那贤弟……”
天残小声嘀咕：“而且，这一掌的掌势凶狠毒辣，所经所过，生机斩尽杀绝，与其说是如来神掌，倒不如说是如来魔掌，贤弟当时也不是这么练的……肯定不是他，一定不是。”
天残说话声音虽小，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之辈，俱都听了个清清楚楚。
“严队长，天残前辈口中的‘贤弟’，是哪位高人，港岛还有其他隐居的前辈？”长灯问道。
“这……”
严真看向天残，想了想，有这位大哥罩着，报出廖文杰的名字倒也无伤大雅，回道：“他叫廖文杰，是天残结拜的兄弟，一直生活在港岛。”
说到这，严真试探道：“以他的天资，早晚也会成为震慑一方的高手，长灯大师在港岛应该有所耳闻才对。”
“呃，这我还真不知道。”
“我……我倒是认识一个叫廖文杰的。”
张丽华小心翼翼开口，见一众高手望来，小心翼翼道：“二十多岁，长得很靓仔，而且非常花心，有好多女朋友，是他吗？”
“不是！”
天残摇摇头，直言道：“我那贤弟确实很帅，总之我没见过比他更帅的，但他出了名的不近女色，美人在前如无物，花心和他不沾边。”
张丽华点点头，原来如此，是她多想了。
严真额头大汗，屁的不近女色，这里估计也就天残会信了。
线索分析到这，懂天残脚，又会如来神掌的人，别说港岛，数遍天下貌似也就廖文杰一人。
可这条推论过于离谱，不符合常理。
天残帮廖文杰修炼如来神掌，传其天残腿使用法门，距今也不到一年，真要是他以这两门武学虐死了陈公公，那修炼速度……
不可能，这么一比，其他人岂不是都活到了狗身上。
“秃驴，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常冲子东走走，西看看，在一处角落寻到了一柄黑色断刃，尸气缭绕阴气不散，不知是何邪门兵器。
“这是指甲吧，不得了，得多少年不剪才能长这么长？”
两人一人一边，蹲在尸骨黑爪前研究起来。
“是陈公公的指甲，他将自己练成了僵尸，利爪尸毒骇人，专破横练功夫，听他的意思，连金刚不坏之身都能破开。”长灯说道，他花了半个月才将尸毒拔除，蚀骨钻心之痛想想便心有余悸。
“这尸臭味，那边更浓。”
正心和尚嗅着空气里的沼气臭味，在宫廷深处的一处凹陷深坑里，又发现了几根断裂的黑爪。
“此处应该是陈公公丧命的地方了……”
众人先后走来，天残比划着凹陷的巨大掌印，连连摇头不止：“当真骇人，连打如来魔掌跟吃饭喝水一样，这份武力，非人力能及。”
“有问题，你们都来看看，这爪子……是崩断的吧？”常冲子比划了一下五指紧扣，而后崩飞断爪的情景。
众人面面相觑，齐齐看向长灯和尚，黑爪可破金刚不坏之身，认真的吗？
确认不是陈公公在吹牛？
长灯摸了摸额头细汗，他也是听说，然后转述，详情不甚了解。
“牛鼻子，又到你发挥的时候了。”
正心和尚一巴掌拍在常冲子肩膀上，后者正蹲着研究黑爪，猛地被拍一巴掌，差点整张脸贴上去。
“气煞我也！”
常冲子大怒，拽起正心的衣领：“只差一点，贫道小命就没了，你敢说你不是故意的？”
“那边的长灯都能逼出尸毒，你可能也行，了不起破相，想死哪那么容易。”
“……”
长灯张张口，很想说一句，他被爪子挠的时候，陈公公还戴着护指，不可一并而论。
再看这两个王八蛋，顿时淡了提醒的心思。
语言的艺术在于言少含蓄，沉默是金方为王道。
阿弥陀佛，他悟了。
“常冲子前辈，你看这个……”
严真黑着脸上前，观光团为数不多的形象所剩无几，只求二人少发点力，别给降到了负数。
“待会儿再收拾你。”
常冲子松开正心的衣领，深吸一口气，捻了下山羊胡子道：“说来惭愧，之前贫道在霓虹窥得一神人，被其威势所伤，现在还没养好，再用此术，怕是看不清一个真切。”
“啧啧，又开始装了。”正心阴阳怪气道。
“闭嘴！”
常冲子恼羞成怒瞪了正心一眼，手捏剑诀，脚踏天罡，口念九曜顺行，一连九次过后，并指点在眉心位置。
一道湛蓝天目睁开，常冲子双眼紧闭，以额头天眼重看地下世界，飞快浏览之前大战时的惨烈状况。
陈公公很惨烈。
“啧啧，真惨，也就是具僵尸，换成正心，屎都被打吐出来了。”
“喂，你不要乱嚼舌根，小心佛爷我……”
“噗——”
正说着，常冲子突然仰头吐血，全身颤抖，软趴趴倒在了地上。
“牛鼻子，你又怎么了，别吓唬我啊！我什么都没干！”正心急忙上前将其扶起。
“是他，是他，就是他……”
一口血从嘴角溢出，常冲子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是谁？”
“你倒是说了再晕啊！！”

第四百五十九章 女人讨厌没有弱点的男人
“大哥！”
“贤弟！”
“大哥！！”
“贤弟！！”
“哈哈哈——”x2
街头，霓虹灯下，廖文杰在约定的夜总会门口见到了天残，上去就是一个久违的熊抱。
两人互拍后背，皆是大笑不已。
约定在夜总会门口见面，并非是组织了游山玩水的夜间活动，而是天残对港岛这块地方不熟，报其他地名找不到。
“大哥，许久未见，你富态了。”
“吃得好睡得好，自然会长膘，倒是贤弟你……”
天残眨眨眼，略带不爽道：“是不是我看错了，你怎么又帅了？”
“不愧是大哥，眼光还是那么毒辣。”
廖文杰笑着搂住天残的肩膀，晃了晃道：“一段时间未见，大哥文化水平渐长，这个‘又’字点明中心，深化主题，结合整句语境，起到了加强语气的作用。”
“嗯，给我补课的那个老头也叫我这么解题。”
“……”
廖文杰无语翻了下白眼，他就随便那么一说，没想到真猜中了，拉着天残走进隔壁火锅店，准备边吃边聊。
常冲子窥探地宫之战，欲要看清神秘人的身份，栽在同一个坑里，当场吐血昏死过去。
众人慌忙救治，正心和尚最为卖力，好一会儿过后，常冲子晃悠悠醒来，直呼自己霉运当头。
大概率世间只有一个的陆地神仙，他连续窥探了两次，伤上加伤，深感吃不消。
梅开二度，再来一次就能上演帽子戏法，几千年来从未有人完成的壮举，常冲子笑傲世间，是有史以来第一人，单从这个角度而言，或许是一种好运。
乍闻常冲子的重要情报，众人皆是心头一凛，陆地神仙，何等陌生而虚无缥缈的境界。
亦如白云在青天，可望不可即。
不过，只凭常冲子一面之词，众人很难相信世间真有陆地神仙的存在，哪怕他赌咒发誓，如若言虚就将正心和尚打入十八层地狱，众人还是持将信将疑的态度。
怀疑占比更大。
毕竟陆地神仙什么样，是三头六臂，还是青面獠牙，谁都没见过。只存在古书上的一个说法，常冲子没有参照物对比，就说人家是陆地神仙，未免有失妥当。
常冲子气得不说话，众人见前辈陷入自闭，也不好表达怀疑，但有一点毋庸置疑，不管神秘人是不是陆地神仙，他都是狂虐陈公公的绝顶高手，世间难寻第二。
线索指向廖文杰，和他关系最亲密的天残被委以重任，前来套话。
众所周知，天残这人最讲义气，也最没心眼，让他套好兄弟的话，还要尽量委婉别被看出是在套话……
就很难！
“吨吨吨——”
“嗝~~~”
天残吹掉一瓶啤酒，顺手放在一旁，夹菜在热锅里涮了起来。
要漫不经心，不能刻意，要自然，不能生硬，就跟平常聊天一样。
他心头默念严真的告诫，酝酿了片刻，委婉道：“贤弟，数月不见，你武功练得如何，有没有疲懒落下？”
“我一直都是懒人，没怎么练功，不过有如来神掌傍身，还有大哥你教的天残脚，基本都是我揍人，干架少有吃亏的时候。”廖文杰随口道。
“揍人好，不吃亏就行。”
天残点点头，而后拧起眉头，憋道：“你都和哪些人干架了，他们厉不厉害，有没有大哥我厉害？”
“咦，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有吗？”天残心虚移开眼睛，冷不丁发现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士，就很深。
“有的吧！”
廖文杰笑道：“大哥你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吗，心里藏不住事，说话不会拐弯，你要说你没有，也行……但请看着我正义的双眼，别总盯着人家小朋友的食堂。”
“食堂！哪来的食堂？”
天残不明所以，对上廖文杰似笑非笑的眼神，又一次心虚移开，看向了那位女士。
和小孩子兴趣一致，可见他身上纯真无邪的美好品质。
“大哥你有难处，我就不多说了，咱们聊点开心的话题。”
廖文杰沉吟片刻，问道：“那什么云萝公主，你追到手了没？”
“贤弟，这可不是什么开心的话题。”
“我很开心啊！”
“……”
“开个玩笑，大哥你远道而来，小弟说什么都要好好招待你一番，吃完饭，咱们直接杀到夜总会，酣战到天明。”廖文杰眉头一挑，露出一个天残很懂的笑容。
“不好，大哥我不是那种人。”
“？？？”
廖文杰头一歪：“大哥，你今天确实不对劲，以前你可不是……”
“咳咳咳！”
天残连连咳嗽，大嗓门盖住廖文杰后半句话：“贤弟，你喝多了，净说一些胡言乱语，咱们兄弟二人结拜的时候，发誓一辈子不近女色，你忘了吗？”
“是吗？可我记得咱俩是在夜总会认的兄弟，当时你连战连捷，每晚都能打八……”
“咳咳，喝酒，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了。”天残连忙举杯。
“行吧，你干了，我随意。”
廖文杰举起酒瓶，和天残碰了一下：“大哥，我说认真的，这都快八百年了，重重重……重孙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没拿下那个女人？”
“难呐！”
天残叹了口气，而后目光灼灼盯着廖文杰：“贤弟，你脑子好使，再给大哥支支招，我到底该怎么办？”
“换一棵树上吊。”
“不，我就要吊这棵。”
“难呐！”
廖文杰叹了口气，有理有据帮天残分析起来：“女人讨厌没有弱点的男人，换言之，她们喜欢有弱点的男人，这样便于把控，自身亦能获得安全感。”
“什么意思？”
“似大哥你这种重情重义的好男儿，数遍全身都是优点，女人看了只会望而却步。”
“有道理。”
天残深以为然，急忙道：“贤弟，依你之见，云萝该怎么破局？”
“……”
“贤弟，你说话呀！”
“大哥莫慌，不说云萝，先来说说你。没有弱点，咱们可以创造弱点，比如你贤弟我，我就……”
廖文杰偷偷看了眼周边，小声道：“别外传，只告诉你一个人，我不会拒绝女人其实是装出来的，为的就是给她们一点盼头。”
“这弱点我也有啊？！”
天残瞪大眼睛，费解道：“七百年前我就给云萝公主盼头了，一直盼到现在，她都没回头。”
“大哥，你这种不叫盼头，叫痴情专一，是优点，我也有。”
“不懂，太深奥了。”
“不着急，以你的智慧，我很难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咱们边吃边说，待会儿夜总会安排二场，我再给你分析一下。”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好色也是缺点，我知道大哥你不好色，但你可以装出一副好色的样子，给姑娘们一点触碰你的希望。”
“行，听贤弟你的。”
天残严肃脸点头，贤弟说话好听又会来事，他最喜欢贤弟了。
……
数公里外，公寓楼顶层天台。
一幅画卷悬浮半空，水墨图游动，展示着火锅店里天残和廖文杰谈笑风生的画面。
无声，但有字幕。
一行人看着天残生硬无比的套话，再看廖文杰嬉笑间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纷纷摇头不语。
常冲子没有，重伤号盖了床棉被，躺在地上哼哼，还没缓过来。
“不行啊，天残前辈心眼太直了，几句话的功夫就被带跑偏，指望他问出有用的情报，十成十是不可能了。”正心摸着光头，表示天残干架是把好手，搞情报工作等同于给对面送情报。
众人皆是沉默，严真有心想去试试，论嘴皮子上的功夫，自信不差廖文杰多少。
可眼下这种局面，他怀疑廖文杰已经看出了什么，此刻现身着实尴尬。
交个朋友不容易，还是别点破了。
“我有办法了！”
正心和尚一拍大腿，转过身蹭蹭两步迈开，将常冲子从棉被里拖了出来：“快，牛鼻子，用你的天目再看一眼，如果吐血，就表示我们找对人了。”
“NMD，贫道都伤成这样了，你也算是个人？”
常冲子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颤悠悠往棉被方向走去，被正心拉在原地动弹不得。
“冲哥，又谦虚了！”
正心说道：“男人嘛，只要蛋说无妨，一切都不是问题。”
“滚开，贫道该歇息了。”
换作往常，常冲子说什么都要和幸灾乐祸的正心怼一架，但今天不行，伤势太重，打起来吃亏。
两人原地纠缠，常冲子体虚，比不过正心的蛮力，见无人上前帮忙，气呼呼朝众人看了过去。
这一看，直接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线。
只见众人目光灼灼望着他，虽没说话，但意思到了，都觉得正心和尚话糙理不糙，很有道理。
“你，你们干嘛要我看，你们真要是怀疑他，那个谁……”
常冲子拽住正心的衣领，恼道：“你就了，秃驴，你去偷袭他。桌上有啤酒瓶，你抄起来给他来一下狠的，是不是陆地神仙，验验你的尸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
正心拍开常冲子的手，不屑道：“真要是那人，你能找到我的尸体？这种混账话都说得出口，我给你一酒瓶还差不多。”

第四百六十章 小姐莫慌，我是好人
天台，两个大龄儿童推推搡搡，在众人无比期待的注视下，常冲子骂骂咧咧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一口气将里面的药丸全肝了。
为了维护世界和平，他今天豁出去了。
“勇！”
正心竖起大拇指，赞道：“先义而后利者荣，先利而后义者辱，道士大义为先，贫僧着实敬佩，你安心去吧，草席钱我掏了。”
“滚一边去，就知道在这里说风凉话。”常冲子捂住鼻子，药物大补，鼻血不要命的往外飙。
“什么叫风凉话，你再不走，贫僧那卷草席就该放发霉了。”
“哼，贫道要是走了，肯定拖你当垫背的！”
众人听得连连点头，可能这就是爱情吧！
有被齁到。
三十秒后，消化完药力的常冲子轻轻吐气，施法睁开额头湛蓝色天目，视线透过画卷，朝廖文杰看了过去。
“咦！这是……这难道是……”
“嘶溜！嘶溜溜！！”
常冲子瞪大眼睛，连连咽着唾沫，一脸痴汉模样。
众人见他没有立即吐血，心头一松的同时又无比失望，再见其老不正经的模样，纷纷好奇了起来。
到底看到啥了？
“到底看到了啥了，哈喇子流了这么多？”正心迫不及待道。
常冲子抹着口水道：“天残前辈的小兄弟不简单，是无漏之身，世间竟有这等天赋异禀之人，当真罕见至极，也匪夷所思。”
“什么无漏之身，不孕不育吗？”
正心问道，佛门也有无漏身的说法，‘漏’指的是贪嗔痴等烦恼，凡夫俗子皆为有漏之身，无漏清净为佛身，斩断三界烦恼，但显然，常冲子不是这个意思。
“神意内敛，混元一身，天残前辈的这位小兄弟天生道骨，万中难寻的修道奇才。”
常冲子解释一句，自觉有所缺失，继而补充道：“不止是修道，修什么都一日千里，学什么都是绝世之姿，贫道看得眼馋，恨不得现在就和他换个身体。”
“拉倒吧，你就是觉得人家长得帅！”
正心嗤笑一声，而后面色凝重道：“神秘人是他吗……真的有……陆地神仙？”
众人闻言呼吸一滞，兹事体大，屏气凝神看向常冲子，想听听他的意见。
“不知道，如果他是陆地神仙，肯定能窥探到我在窥探他，是否展示真身，全凭他的意思，看是看不出来的。”常冲子说道：“如果他不是，那就更看不出来了。”
“那你还磕了一瓶，消遣我们？”
“拿命消遣你们，我闲得吗？我在赌他是，然后他又刚好愿意……”
常冲子摇摇头，正欲收回法术的时候，余光瞄到了远处一点动静，轻咦一声，朝那边看了过去。
漆黑夜色中，蓝色光影逆转打开漩涡，一袭白衣身影自漩涡中跃出，原地停留片刻，便御风往东南方向飞走。
“时空通道！”
“什么？！”
“有人打开了时空通道，正在逃向东南方，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追。”常冲子收回法术，手中掐动法决，挥手打出一张纸鹤，然后……
跳上了正心和尚后背。
“zhen……秃驴，快追啊，跟着纸鹤走！”
“臭牛鼻子，你刚刚是想喊我名字的对吧，干嘛要改口？”
正心怒怼一句，脚尖踏地，以高明的轻功，驮着常冲子赶路，紧追纸鹤消失的方向。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众人使出各自手段赶路，其中以严真最为拉风，瞬间移动闪烁不断，还抽空给天残打了个电话。
“冲弟，到底什么情况，不是说好灾祸会在全日蚀那天出现吗，还有整整二十天，怎么提前就来了？”
“你问我，我问谁，先追上去把那人扣住再说。”常冲子一脑瓜崩扣在光头上，让正心别BB，抓紧时间赶路。
数月前，天星盘自动，预警全日蚀当天有灾祸降世。一众卜算高手群聚，二十四小时两班倒，头都算秃了，也只得到一个大凶之兆的结果，其余一概不知。
没过多久，天星盘又显示霓虹三原山有大神通者现世，才有了常冲子抵达三原山，第一次窥探到陆地神仙而吐血的经历。
所以，观光团对这位神秘的陆地神仙很重视，不敢说灾祸和其有关，先找到人，以不变应万变方才是稳扎稳打的良策。
……
火锅店，兄弟二人喝酒涮锅，廖文杰随意，天残干了。
“嘟嘟！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廖文杰下意识摸向怀中，发现声音来自天残那边，便继续涮起了火锅。
“贤弟，你电话响了，怎么不接？”
“……”
(￢_￢;)(一′一゛)ゝ
“贤弟，你看我干什么？”
天残不解挠头，而后恍然：“我知道了，是弟妹打来的，我们要去夜总会，不方便接她电话，贤弟你可真是机灵！”
“不，是你的电话响了。”
蹭一下，天残红着脸放下筷子，嘀咕着自己不是没听见，而是想秀一下高科技通讯装备。
他掏出怀中手机，面色凝重无比，小心翼翼按下接通键，放在自己耳边。
不过片刻，他便一脸失望挂断电话：“烦死了，旅行团摇人，说是那边有点情况，没法陪贤弟去夜总会潇洒了。”
“什么情况还能比咱们哥俩唱歌更重要，估计是拿你寻开心，别去了。”
“啊，只唱歌？！”
天残瞪大眼睛，早说他就不期待了，约好和廖文杰明天再见，健步如飞冲出火锅店。
三十秒后，他又健步如飞冲了回来。
不认路。
……
另一边，严真挂断电话，瞬移加速，赶上之前的大部队，遥遥便看到白色人影在夜空里荡着。
还未等众人接近，天空又是一道蓝色光影扭曲，再次掉下一个影子。
这次是黑色的。
黑影是个年约四旬的女子，身段风韵犹存，古装扮相，外披一件黑色大袍，御风而行双手张开，好似黑色大蝙蝠。
近一些可见，她五官端正，想必年轻时也是一个美人，当然现在也不差，只不过眉宇带煞，神色冷厉，周身气势冰如寒锋，直让人退避三舍不敢靠前。
“这娘们不像好人啊！”
正心嘀咕一句，轻功加速卷起狂风，逐渐拉近和大蝙蝠的距离。
后者远远看到观光团一行人，心头既怒又惊，虽说这群人的修为在她面前不值一提，可穿梭时空时消耗太大，若是被一拥而上，她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
“千年之后的修行界竟如此恐怖，刚现身就被这么多高手堵路，若是再迟片刻，岂不是……”
黑袍女子不做多想，卷起一道黑风，一头扎进地面，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好，被她跑了，我们追不追？”
“先逮到另外一个再说，那个弱，好抓！”
常冲子掰正光头，让他看向夜空里飘着的白影，大声道：“严队长，劳驾你拖延片刻，动静小点，别惊动了普通人。”
“好。”
严真双目微眯，身躯原地停滞，下一秒再出现，已是来到白影身边。
一看白影实则古风长裙，是一位妙龄女子，当即笑道：“这位姑娘，远道而来，不妨……不妨……咦，姑娘长得好生面善，可否认识一位叫云萝的公主？”
身边陡然出现人影，白衣女子果断下坠，长袖舞动阻拦严真，在四通八达的黑巷中逃窜。
女子姓容名玉意，来自千年之前，师父中一真子是当世佛道双修的高人。
时逢七星移位，道消魔长。
有魔道高手，就是刚刚黑袍女魔头，欲借天时练成法器‘地阴魔珠’，借其威能称霸天下。
中一真子为破其阴谋，用调虎离山计将女魔头引出魔窟，并遣两个徒弟去魔宫盗走地阴魔珠。
计划成功了一半，当夜正是道消魔长之际，中一真子落败身死，女魔头返回地宫，迎面撞到盗宝的两个徒弟。
一番争夺后，首徒容玉意和女魔头被地阴魔珠+七星移位的法力偏转时空，来到了现如今的港岛。
再然后，便是刚才那一幕了。
言归正传，黑巷里，容玉意遥见一长手长脚的瘦高个堵路，再看其杀气腾腾，眼中凶光凛冽，不由一阵心慌意乱。
太可怕了，这是到了什么年代，怎么这么多凶人！
“那边的小妞，乖乖站好别动，否则我……”
天残并指成剑，正欲大声呵斥，看清容玉意的面庞，当即愣在原地。
眼熟，梦里常见。
天残这一愣，被容玉意抓准时机，错身而过钻入一条小巷。
“等会儿！你给我站住，别跑！”
天残紧追其后，大喊道：“小姐，误会啊！你不要怕，我是好人，不会伤害你的！”
容玉意闻言，跑得更快了。
前方巷口灯光通明，已是到了尽头处，她心头焦急，怕到了空旷地带更无处可逃，奈何一条路走到了黑，已是别无他法。
就在这时，巷口尽头走出一个人影，容玉意想都没想，掀起掌风欲要强闯。
“小姐莫慌，我是好人。”
廖文杰避开掌风，见妹子娇颜煞白，一时渣上心头，下意识露出如沐春风的暖男笑容。
老实人又长得帅，这一笑，极具说服力。
这个人……
应该不是坏人！
容玉意停下逃命脚步，见天残追来，急忙躲在廖文杰身后：“还请公子相救，有歹人欲要害我。”
天残：“……”
咦，怎么眼里进砖头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江湖凶险，人均面具脸
“在下廖文杰，一介散修，姑娘法力精深，定是出自名门大派。”
“廖公子客气了，山野修士，不敢自称名门。”
容玉意自报家门，小心翼翼看向天残，眼神中的警惕和对廖文杰的信任形成了鲜明对比。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沧海桑田，唯有人心不变。
千年前和现在没得差，看人也是先看脸。
“容姑娘莫慌，那是我大哥天残，你别看他长相凶恶，又是七百年前邪道第一高手，其实是个好人。”
见容玉意心存戒备，明显是误会了天残，廖文杰赶忙为大哥辩解：“江湖凶险，尔虞我诈，人均面具脸，我大哥不善言辞，不想害人更不想被人害，故而用凶恶面具保护自己。”
“原来如此……”
容玉意点点头，将信将疑看了眼天残，小声道：“可他伪装得好像，我随师父修行，见过很多魔头都没他这般眉目凶狠。”
“是啊，就是因为太像，以至于所有人都分不出来，我大哥才总被人误会，误着误着身不由己，再回首已成邪道第一高手。”廖文杰叹息一声，面由心生这个观点有一定道理，但不绝对，因此导致了很多误会和伤害。
作为一名靓仔，这一观点的受益人，他希望大众加大力度，尤其是妹子，请坚决拥护颜值就是正义的法则。
“公子说话真风趣，还……很有道理。”
“无他，贵在真实，我这人从不说谎的。”
“嗯，看得出来。”
天残：“……”
和许久未见的贤弟相聚，又找到了疑似云萝的姐妹或姨妈、姑姑之类的亲戚，本应是双倍快乐的事情，为什么他的眼角会湿润？
莫不是感动的泪水，喜极而泣？
嗯，应该是这样。
正聊着，严真瞬移摸到附近，见廖文杰和天残在一起，面上尴尬一闪而过，笑着上前打起了招呼。
“廖先生，有礼了。”
“严老，都是熟人，干嘛这么生疏，记得上次你还喊我‘阿杰’，这才是自己人之间的称呼。”
“有天残前辈在，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还是‘廖先生’稳妥点。”
严真苦笑摇头：“今天刚到港岛，本想陪天残前辈同去见你，可你们兄弟二人畅谈，我一个外人在场总归尴尬，便没有一起，还望莫怪。”
几条线索都指向廖文杰，只是没有实质性的证据，面对陆地神仙最大嫌疑人，严真还是决定尊重些。
“严老多虑了，规矩我懂，你们特异功能表演团有演出任务，挤不出时间也没办法。”
“不不不，没有特异功能表演团，这次是观光团，来港岛旅游。”
“旅游好啊，缺不缺导游，你看我够格吗？”
“哈哈哈，廖先生又说笑了。”
……
四人走出黑巷，街头灯下，观光团成员扎堆，有说有笑聊着家常，偶尔有人偷偷拿视线打量廖文杰。
这么年轻，会是他吗？
众人越发不信，但都和严真一样，当廖文杰上前打招呼，一口一个前辈的时候，均连连摆手，表示刚好虚长几岁，前辈的称呼太过荒谬，平辈论交即可。
“这怎么使得？”
“使得，太使得了！”
正心瞪大眼睛：“廖老弟和天残前辈是结拜兄弟，论平辈我们都是占便宜的一方，你别介意就好。”
“不敢不敢。”
一群人说说笑笑，姑且算是认识了，常冲子那边和容玉意套起了情报，询问时空通道的事情。
“大哥，你唉声叹气作甚，她又不是云萝，没啥好伤心的。”
廖文杰一边听着两人对话，一边安慰墙角站着的天残，自从这货被容玉意当作恶人，便一副有气无力的蔫巴巴模样。
“她的确不是，可她们长得太像了，被她嫌弃的时候，让我觉得是云萝在嫌弃我。”天残一脸委屈，不怪他玻璃心，实在是代入感太强。
廖文杰挠挠头，确实，容玉意和云萝太像了。
当前世界，以前也有小雪、黄医生等人和云萝面容三分相似，但都没有容玉意和云萝容易混淆，只看背影的情况下，几乎难分你我。
话说回来，这张自带Bug的脸出镜率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居然比星星还多。
星星不要面子的吗？
还有，之前给黄医生留了名片，让她考虑一下秘书的工作，到现在也没打电话过来。
这么大的机缘都把握不住，廖文杰不免为她感到可惜，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甜头了。
另一边，容玉意交代其始末，包括自己和女魔头的出身来历，以及穿梭千年之后的原因。
女魔头法力强大，只靠一颗地阴魔珠的力量，容玉意自觉没有胜算。而且，地阴魔珠本就是女魔头借天时炼制而成，内有她留下的禁制，轻易使用只会被她夺走。
但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万物有阴就有阳，地阴魔珠诞生的那一刻，便有对应的‘天阳神珠’现世。
只要找到天阳神珠，便可以阴阳双珠之力消灭女魔头。
容玉意的师父中一真子战死前传音，天阳神珠所在不得而知，但邪不胜正是世间至理，冥冥之中会有缘分引导她，然后……
她就穿越到了一千年后。
“……”xN
‘缘’这个字毫无道理可言，遇到了才叫妙不可言，遇不到，统统算作时运不济。
一般情况下，时运不济的概率更大。
所以，容玉意深信师父所言，穿越到千年之后的现在可以找到天阳神珠，但其他人则不发表言论，严重怀疑中一真子在扯淡，时间跨度太大，怎么看都无缘无分。
“大哥，今晚还去夜总会吗？”
“没心情。”
天残情绪低落，还没从低潮中走出来。
“那行吧，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你现在住哪，明天我去找你。”
廖文杰摆摆手离去，留下唉声叹气的天残，以及一脸懵逼的容玉意。
走了！就这么潇洒走了？
他们不是一伙儿的？
容玉意眼巴巴望着廖文杰离去的背影，她和盘托出是因为廖文杰值得信任，结果转个身的功夫，身边就只剩下了一群老头子。
委屈.JPG
大敌当前，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容玉意驱散心头杂念，对正在掐算的常冲子说道：“当务之急，是赶在女魔头之前找到天阳神珠，最好尽快找到她，趁她还虚弱的时候将其消灭。”
“不管是天阳神珠，还是女魔头，贫道都算不到，有点难办了。”常冲子摇摇头。
“我持有地阴魔珠，女魔头视我为眼中钉，引她现身倒容易，可诸位法力高强，就怕她不肯上当。”容玉意说道。
常冲子点点头，容玉意的提议可以一试，如何实行尚需斟酌，免得打草惊蛇，下次就不灵了。
……
出租车停在阿丽家楼下，廖文杰结账下车，感知身后若有似无的关注，嘴角微微勾起。
如料不差，应该是观光团的人。
廖文杰从没打算将陆地神仙的身份说出去，高手可以，但不能高太多，会寂寞，会没朋友。
拿天残来举例，如果天残知道他是陆地神仙，两人还能边吃边喝，商量待会儿去夜总会Happy？
呃，天残的话，没准还真能。
里昂也是，十有八九不在乎什么陆地神仙，以前怎样发疯，以后还怎样发疯。
可这两个人的脑子都不正常，不，是天灵盖以下全部截肢，压根就没有脑子。
作为一个正常人，廖文杰需要正常朋友，万一身份曝光，朋友越来越少，连女朋友们都……
真要是这样的话，这个世界对他都没什么吸引力了。
“也不一定，没准曝光后会更有意思，变成一个只要我觉得有意思，大家都会认为有意思的世界。”
电梯内，廖文杰一手摸着下巴喃喃自语，一手握住一团星光，默算天阳神珠和女魔头所在的位置。
信息入手后，他脑海中自动生成一篇剧本，身形闪烁消失不见。
……
警署，办公室一盏台灯亮着，一名警官捋起袖子趴在办公桌上酣睡，桌面上满满堆砌着报告和案卷。
警官年纪不足三十，年纪轻轻就累到鼾声如雷，可见又是一个工作狂。
廖文杰推开房门，缓步来到警官身前，在其露出的手臂上，发现了一块形如半边阴阳鱼的胎记。
“就是你了，天阳神珠，遇到贫道算你……也不知道是走运还是倒霉。”廖文杰抬手拂过警官后脑，助其紧绷神经松缓，进入深度睡眠。
眼前这人就是天阳神珠，生下来就是，取走神珠等同于挖了他的心肝，只剩死路一条。
这是廖文杰说他走运的原因，陆地神仙不是白叫的，有的是办法在不伤他性命的情况下，将天阳神珠单独剥离出来。
至于不幸，失去天阳神珠，出场镜头也跟着泡汤，没法吃到剧组的盒饭了。
“领盒饭可不是什么好事，人生没法重来，吃不到就吃不到吧。”廖文杰二次挥手，从警官胸口摄出一颗白色圆球。
确认其身体状况无恙，这才打量起手里的天阳神珠。
“咦！”
“貌似很补的样子，两颗一起吃，味道更佳……”

第四百六十二章 我可以跪下来求他
叮~~~
电梯门打开，廖文杰按响阿丽家的门铃，随着一阵小跑的脚步声，房门被飞快拉开。
阿丽穿着运动短裤和无袖衬衫，一个飞扑抱住廖文杰，而后拉着他的手往屋里拽。
“阿丽，时间多得是，不在乎这一分钟两分钟，至少让我冲一把，身上火锅味儿很浓。”廖文杰抬脚一勾，将房门带上。
“不是啊，杰哥你想哪去了，我是让你看电视。”阿丽将廖文杰拉到客厅，指着电视机说道。
画面中，记者在破破烂烂的擂台前，采访中国古拳法掌门人、魔鬼筋肉人、空手道克星——鬼王达。
很长一串前缀，就挂在鬼王达胸前，想看不到都难。
“阿银是什么人，大家都知道，一个送外卖的，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二十郎当岁早就过了习武的年龄……”
镜头前，鬼王达人模狗样，将何金银贬得一无是处，乐色中的乐色。
而后话锋一转。
“阿银之所以能变得这么强大，是因为遇到了我，我改变了他的一生！”
鬼王达拍拍胸口，让镜头给他的前缀来了一个特写，接着说道：“一个月前，阿银连敬老院的老头子都打不过……”
“魔鬼筋肉人先生，这个比喻不能播，麻烦你换一个。”记者友情提醒。
“不好意思，换一个。”
鬼王达握拳轻咳，换词道：“一个月前，阿银连幼稚园的小孩子都打不过，但经过我一个月的调教，人间凶器也奈何不了他，你们猜是为什么？”
“……”
“没错，因为他学了功夫！”
“古语有言，有功夫，无懦夫！”
“这个‘古’就是中国古拳法的‘古’，告诉各位观众一个好消息，我们中国古拳法马上要在港岛开设武馆了，具体时间未定，我还要和投资人商量最终细节，希望大家持续关注。”
“届时，不论你是为了强身健体，还是和阿银一样，拒绝懦夫，敢于对世界说‘NO’，都可以来中国古拳法的武馆。一代名师鬼王达手把手教你学功夫，让你感受到什么叫做脱胎换骨，什么才是真男人……”
廖文杰：(一`′一)
如果没猜错，他就是那个投资人。
“阿丽，发生了什么，他怎么敢这么嚣张？”廖文杰看着电视上赫然表明的‘重播’二字，很是好奇鬼王达的底气从何而来。
阿丽遗憾道：“我也是看了重播才知道的，我们走了之后，真正的好戏才开始……”
两人离去之后，林斌心态更崩，被熟悉他拳路的何金银占尽便宜。
诚然，何金银防御足够，输出刮痧级别，但擂台上可不管这些，有效得分就是有效得分。
三回合结束，何金银得分吊打林斌，欢天喜地举起了奖杯。
前半生小人物一枚，从未取得过如此巨大的成功，何金银哭得稀里哗啦。观众席清一色嫌弃脸，掌声稀稀拉拉，将对中国古拳法这一门派的不爽转移到林斌身上，阴阳怪气，闲言碎语不断。
惨遭假拳迫害，输得无比憋屈，青梅竹马去别的擂台打比赛，林斌本来就一肚子火气，再被几十张嘴群嘲奚落，当场陷入暴走状态，要和何金银来一场无规则大战。
鬼王达懒得理他，拉住何金银跑路，被拦住后，无奈开始加赛。
擂台秩序荡然无存，有‘奔雷手’文泰来不服，爆衣怒显裁判权威，被一拳放倒。
四位评委入场，联手摆开造型，被一拳接着一拳放倒。
观众席集体出动，换着花样飞了出去。
混战之中，何金银和林斌开始互殴，一个打不着，一个打中了但不疼，终于，何金银实现了自己的异想天开，硬生生把林斌累趴下。
目前，林斌正在警署小单间，等待精英中心的保释。
“好迷幻的剧情，但……一点也不意外。”廖文杰吐槽一声，怪不得鬼王达有底气开武馆骗钱，原来是有这段后续剧情。
有一说一，他对鬼王达开武馆并不看好，单中国古拳法这一门派的名字，每天上门踢招牌的武林中人就不在少数。
有且极有可能比学员还多。
就算被他招收到了一群不怕死的学员，他也教不出第二个何金银，大还丹只有一颗，何金银的成功无法复制。
不过嘛……
挺有意思，廖文杰寻思着钱放着也是放着，若是鬼王达拉他入股，他不介意友情赞助一笔。
“阿丽，这个没意思，去你房间等我，我冲冲身上的火锅味，给你看个宝贝。”
“什么宝贝，正经吗？”
“正经，还特别正直……”
——雨云深绣户，秋波横欲流——
次日，中午。
廖文杰在一家茶馆找到了天残，以及观光团其他成员，要了壶乌龙茶，和天残聊了起来。
这间茶馆依山而建，绿荫环绕，鸟语花香，颇有雅境。是大协会一位会员的产业，通常情况下，只招待内部会员，普通人花钱也进不来。
现在，被长灯和尚划出，作为观光团休息之地。
长灯和尚不知道廖文杰是谁，但观光团既然提到了，又是一代高手天残腿的小老弟，他自然不会继续装聋作哑，找张丽华问了问。
张丽华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个准信，最后迫于长灯追问，提到了里昂的名字。
廖文杰和里昂关系匪浅，两人联手开了一家灵异咨询公司，目前活得非常滋润，没有走火入魔。
一听这话，长灯就没再问了。
里昂有多邪门，长灯最清楚不过，云素道长前车之鉴，立马断了和廖文杰偶遇的想法，别人爱咋咋地，他就当港岛没有廖文杰这号人。
故而，昨晚长灯没有冒泡，口称伤还没养好，回家打坐去了。
“大哥，怎么还是愁眉不展的，我以为你被拒绝好多次，早就习惯了。”廖文杰端起茶壶给天残倒了一杯。
“没什么，就是容姑娘和云萝太像了，我……我感觉怪怪的。”天残端着茶杯纠结道。
昨晚散场后，众人来到茶馆，常冲子继续套情报，不是很聪明的容玉意有问必答，天残坐在旁边默默听着。
容玉意和云萝并无血亲关系，或许有，但两人一个来自宋朝，一个来自元朝，中间间隔三百年，想查也查不出来。
这本没有什么，天残发誓只在云萝树上吊死，对容玉意并无兴趣，没有因为两女长相的缘故，觉得快乐会乘以二。
毕竟一倍的快乐他都没有。
心情纠结的原因，是容玉意对廖文杰颇有好感，一想到这两个人可能会凑在一起，天残隐约间看到了云萝和廖文杰相谈甚欢，然后……
天残觉得自己思想太龌龊，只是长得像，又不是一个人，这般想法着实无稽。
再说了，就算是一个人，那又能怎样！
他贤弟刚正不阿，不近女色，云萝公主玉洁冰清，贤淑良德，他天残……
“廖公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耳边响起悦耳女声，天残僵硬转头，便看到了一脸喜色藏不住的容玉意。
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人……
天残这般想着，默默低头喝茶，支起耳朵悄悄听着。
“刚到没多久，容姑娘不用总是公子公子的，入乡随俗，喊我一声‘阿杰’就好了。”廖文杰邀容玉意坐下，给她倒了杯茶。
“按照这里的规矩，阿杰应该怎么称呼我？”
“阿意，阿玉……”
廖文杰思索一番，道：“缺了些意境和美感，落于俗套，不如直接称呼‘玉意’，可又怕太过唐突。”
“不唐突，不唐突，玉意挺好听的。”
“那就好，玉意你喝茶。”
“嗯。”
“……”
天残老脸一黑，龌龊的感觉又来了，明明只是一段普普通通的对话，在他听来却揪心一般地疼。
这边茶桌上，两人有说有笑，一个背影萧瑟，独饮寂寞。
茶馆外，常冲子和两名观光团成员眼神交流，摸出纸笔交流起来。
虽说知道不管真真假假，跟踪廖文杰都找不到头绪，但常冲子还是安排了，结果也和他想象中一样，廖文杰身上挑不出毛病。
“牛鼻子，你想太多了，陆地神仙想干啥就干啥，就算你知道他是谁，你能做什么？”正心摇摇头，老伙计过于执念了。
“又在这说风凉话，连吐两次血的人不是你，你当然无所谓。”常冲子翻翻白眼。
“这次真不是，我就想让你省点力气。”
正心不满道：“我问你，如果被你找到了陆地神仙，对方是个大魔头，还计划着毁灭世界，你能做什么？说来说去，你是否知道对方的身份，结果都一样，只能干瞪眼！”
“哈哈哈，此言差矣！”
常冲子捋了捋山羊胡子，眉头一挑，嘚瑟道：“就按你的假设，在不知道对方身份的情况下，我的确只能干瞪眼，但知道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呦呵，你还真敢说，另一种情况什么样，小小凡人自不量力想弑神不成？”
“不，知道对方是谁，就不用干瞪眼了，我可以跪下来求他。”
“啊这……”
正心语噎，真TND有道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第四百六十三章 巧了，贫道也是魔
廖文杰：「(&#176;o&#176;:)
“好厉害，港岛下面竟然有这么大一座地宫，我还是头一回知道。”
跟着天残从窨井盖跳下，廖文杰抬头眺望远处宫廷，一副涨姿势的惊讶模样。
天残不觉有异，他第一次看到地宫的时候也稍稍惊讶了一下，地上钢铁都市，地下古风宫廷，反差冲击强烈。
女魔头法力高强，又是一代魔道巨擘，对普通人而言，危险系数不亚于核武器。
拖时间太久，女魔头休养生息恢复到全盛状态，面对他胜算只会更低，所以不管是抓捕还是消灭，都宜早不宜迟。
观光团一行人商定，废物利用，将诱捕收网的地点定在地宫，诱饵就是地阴魔珠。
风险很大，但不得不试。
常冲子指出，对比要啥没啥的一千年前，现代社会有吃有喝有得玩，还有化妆品、漂亮衣服、包包鞋子等奢侈品，娱乐效果拉满。
此间乐，不思蜀。
另有末法时代特性，修行中人的平均水准一代不如一代，女魔头在当前时代罕逢敌手，就跟满级大号卡进了新手村一样，想欺负谁就欺负谁，小日子要多安逸就有多安逸。
理应趁女魔头执着于搜集双珠，返回一千年前称霸天下的时候将她做掉，晚了……
万一女魔头放弃梦想，只想扎根港岛做个富婆怎么办？
正心出言，表示支持常冲子的观点，女魔头想做富婆倒也无妨，关键是魔道中人最擅长快速发家致富，烧杀抢掠无所不用。
指望她转职技术工种，每晚浓妆艳抹，站在街头挣一发二百块的辛苦钱，用劳动所得换奢侈品，还不如做梦来得实在。
之后，按惯例，两人开始斗嘴。
“咦，你怎么懂这么多，你不是和尚吗？”
“贫僧翻你日记了。”
“又在这口舌如簧，搬弄是非，贫道正经道士，从不写日记！”
“……”
观光团商讨的时候，廖文杰在现场，他既不是观光团成员，也不是港岛大协会一份子，托天残帮忙带个话，想蹭经验长长见识。
常冲子正有此意，欣然答应了下来，让廖文杰跟在天残身边，战斗时躲远点。
……
“贤弟，你惊讶地太早了，那边还有更厉害的东西。”见廖文杰对地宫惊讶不止，天残神神秘秘道。
“是什么？”
“先保密！”
天残眉头一挑，朝廖文杰招招手，带他朝如来神掌的大坑走去：“看到你就知道了，我当时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不说这个，我敢打赌，保管吓得你合不拢嘴。”
“真的假的，我不信。”
廖文杰跟上天残，提前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可当他见到大掌印的瞬间，还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嘶嘶——”
廖文杰大惊失色：“怎，怎么可能……竟然是如来神掌，好重的杀性，这真的是如来神掌吗？”
“不止呢，贤弟，你再看那面墙！”
“嘶嘶嘶——”
廖文杰转身望向宫廷，半晌后又是一口凉气入肺，不可置信看向天残：“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谁人打得如来神掌，这不是天残脚吗？”
“贤弟且听为兄慢慢道来，是这样的，据说有个老太监……”
天残给廖文杰普及起二手情报，绘声绘色描述起推演出的战斗经过，点数全加武学天赋，他推演一直可以的。
廖文杰听得聚精会神，不时惊呼一声，被震撼的战斗过程吸引。
远处墙边，正心并指成剑，怼了怼常冲子的后腰，小声道：“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
“没有，如果是演技，贫道只能说一声跟真的一样，我看不出他在演，应该是第一次下地宫。”
正心本就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跳过道：“长灯呢，怎么又不见人影，圆寂了？”
“长灯没来。”
常冲子摇摇头，皱眉道：“他说廖文杰这个人很邪门，是港岛大协会的忌讳之一，不想和其近距离接触。”
正心深以为然点点头：“确实，帅的有点过分了。”
“不是这个意思……”
面对正心连续丢出的斗嘴邀请，常冲子直接选择无视，严肃脸道：“港岛有个叫里昂的怪人，人憎狗厌，生来便有阴阳眼，绰号‘抓鬼专家’，最擅长用牛奶抓鬼。”
“啥玩意？”
正心掏掏耳朵，怀疑常冲子说错了。
“里昂因其诡异作风名声极响，港岛大协会两大支柱之一的云素道长邀他坐而论道，聊完之后便走火入魔仙去，自此之后，里昂被打上邪门标签，成了港岛修行界的禁忌。”
“等等，你刚刚说他擅长用什么抓鬼？”
“廖文杰不然，和里昂相识成了好友，不仅没有走火入魔，还混得风生水起。大协会成员认为只有邪门才不怕邪门，廖文杰绝非正常修士，虽没有忌惮到里昂的程度，但谨慎起见，还是选择了退避三舍。”
“不是，最开始那句话，你敢不敢再重复一遍！”
“我说完了，你要有兴趣，嗯……据说里昂住在重光精神病院VIP区。”
“你不对劲！”
正心心里咯噔一声，狐疑道：“牛鼻子，你想干什么，我怎么觉得你没安好心呢。”
“贫道阐述事实而已，再说了，道士能有什么坏心眼。”
常冲子吹着口哨离开，都看到了，他点明了里昂很邪门，正心硬要凑过去，出了事咎由自取，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
广场上，观光团众人拿出看家本领，联手布置了数道阵法，多是一些克制魔道的削弱性Buff。
廖文杰目测，观光团有生擒女魔头的想法。
可以理解，千年时光逆转不易，女魔头属于不可再生资源，理应最大程度进行开发。
容玉意走到阵法中央，双手合十，摊开后，一颗灰不溜秋的圆石静静悬浮在她两手中央。
地阴魔珠。
光华内敛，神物自晦，宝珠出场并无璀璨光辉。
容玉意催动念力加持地阴魔珠，她并非宝珠主人，驱动其中的力量实属不易，直到额头冒出蒙蒙白汗，才点亮地阴魔珠绽放黑暗漩涡。
宝珠沉入阵法中央，作为能量源填充阵眼，强化阵法的同时，泄露气息传递出地宫外。
搞定这些，容玉意朝常冲子点点头，抹去额头细汗，退出阵外。
众人远远退后，或是摩拳擦掌，或是亮出兵器，静等女魔头主动送人头。
“玉意，这招能把女魔头引过来吗？”
廖文杰疑惑看向广场中央，大阵逐渐黯淡，只有阵眼处的地阴魔珠间或闪过一轮黑芒。
仿佛捕鼠夹和花生米放好，只等老鼠过来锻炼身体。
很不靠谱，廖文杰扪心自问，反正他是不会中招，里昂、天残之流倒是有可能。
“常冲子道长说女魔头对地阴魔珠势在必得，让我姑且一试，没准就成了。”容玉意抬起素手，捏着云袖擦拭额头细汗。
白衣乌发，还有一股淡淡的女儿家香气，总而言之，人长得漂亮，抠脚都好看。
廖文杰望之一愣，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掏出纸巾递了过去：“一次性的，这包还没开，你拿去用。”
容玉意笑着接过，不枉她放着手帕没用，总算接到了一番心意。
天残：“……”
人丑如他，并不清楚女孩子其实很主动。
天残摇头驱散脑海中的龌蹉念头，再次默念贤弟不近女色一类的话，忽然念头一转，就跟开了窍一样。
没准这是一件好事！
他和云萝，廖文杰和容玉意，意气相投的兄弟二人和形似姐妹的二女，不失为一桩美谈。
只可惜，廖文杰和容玉意进展突飞猛进，不像他和云萝公主，只进展到了一半。
就差云萝点头同意。
咦，不对！
想着想着，天残机灵的小脑瓜回忆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突然发现哪里有问题。
廖文杰有问题！
没记错的话，廖文杰貌似有女朋友/老婆了，那时他还没改名，还叫王百万，在夜总会的时候，总是接到家里催他回去的电话。
怪哉，贤弟不是不近女色的吗，怎么有了家室还在外面和别的女子牵扯不断？
望着身边已经摸上手的两人，天残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这道题，他不会……
会。
别的题他或许不会，唯独这道题，他比谁都会解。
从前的他，只进女色，不近女色，一颗冰冷的心从不对女人敞开，直到遇到了云萝公主。
廖文杰的情况和他如出一辙，抵御不了这幅面孔的魅力。
想通关键，天残眼前豁然开朗，一扫心头阴霾，双手按上廖文杰肩膀使劲晃了起来，大笑道：“哈哈哈，我懂了，好贤弟，你果然和我情投意合！！”
“……”
廖文杰跟着晃动脑袋，啥情况，好端端地，天残懂什么了？
……
轰隆隆！！
黑风卷起窨井盖，呼啸着倒灌进入地下。
剔骨罡风夹杂彻骨寒意，吹得断壁残垣摇摇欲坠，众人被迫分开，架起法宝抵御寒意。
容玉意甩动水袖，挡在廖文杰和天残身前，大声道：“各位小心，女魔头已至，警惕周边，莫要被她血鞭伤到。”
女魔头有一门魔功，噬骨夺魂，化血为己用，可毁人肉身，污人法宝，十分阴险毒辣。
之前，容玉意曾对常冲子提及魔功凶险，见状，还是忍不住再次提醒道。
随着她话音落下，众人皆是打气十二分警惕。
紧接着，地宫内响起一连串荡人心神的媚笑，丝丝入耳，纠缠心尖不放。
“吵死了！”
天残听得心烦意乱，抬脚直劈声源处，随着一声咔嚓崩碎声，远处轰隆晃动起来。
笑声停止，一袭黑影御风而至，蝙蝠般落在大阵前方。
“好生浑厚的血气，似你这般武者，当真天下难寻。”女魔头双目放光盯着天残，暗道此人值得一吸。
只有小姑娘才会馋美少年，她是过来人，深知天残这类武者才是男人中的男……
咦，好俊俏的美少年！
“哼！”
见女魔头一脸馋相盯着自家贤弟，把贤弟看得都不好意思了，天残当即重哼一声，真气化雾，冲荡咆哮音波。
女魔头挥手舞动黑袍，轻飘飘将音啸震散，冷冷朝天残一笑，大步踏入阵法之中。
轰一声光芒冲天而起，环环相扣的数道阵法同时启动，负面Buff层层叠加，疯狂削弱女魔头一身气势，而后……
噗哧！
漏气了。
女魔头身形压扁，化作一团黑水，不是本人，仅是一具探路的假身。
“哈哈哈——”
黑风狂暴卷来，女魔头立在大阵前，望着锐气尽失的几道大阵，轻蔑道：“千年时光，掉的不仅是修为，还有脑子，敢用这等小伎俩算计本座，现在的修行界真是堕落了。”
初来乍到，女魔头惊见观光团一行人，以为千年后的修行界深不可测，急忙找了个角落舔舐伤口。
一番掐算后，她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观光团一行人已是世间少有的强大组合，运气差刚好撞见而已。
既然人间一个能打都没有，那她也就不用怂着做魔了。
“不好，大阵锐气散尽，快保护地阴魔珠，莫要被女魔头先抢一步。”
常冲子大骇出声，众人纷纷拿起武器法宝，霎时间，地宫内五光十色，甚是耀眼。
“一群蠢材！”
女魔头冷笑不止：“你们以为这么演，本座就会冲过去抢地阴魔珠？本座自魔道中杀出威名，似这般上不得台面的尖酸伎俩，早就不知见了多少回了。”
“……”xN
众人心头惴惴，这个女魔头过于谨慎了。
“确实呢，贫道也觉得诱捕你的计划太寒酸，十有八九成不了。”略带调侃的声音自黑暗中响起。
“什么人？”
女魔头定睛望向暗处，众人亦转过身，望向残破不堪的宫廷院落。
一双红色眼眸点亮，扣着面具的神秘人缓缓走出，长发束在脑后，身形消瘦，人字拖、衬衫+裤衩，手里还提着超市的便利袋。
里面是几盒杯面，各种口味都有。
廖文杰常用的黑崎一护马甲，为接地气，扮相很随意。
“嘶嘶嘶——”
常冲子捂住嘴巴抽了口凉气，疯狂肘击旁边的正心，小声道：“就是他，封印三原山、打死陈公公的陆地神仙。”
“……”xN
原来陆地神仙喜欢吃泡面！
观光团这边集体陷入无声，对面的女魔头双目死死盯着廖文杰，没能看出深浅，但也只听到‘陆地神仙’四字，谨慎退后一步，嗤笑道：“有趣，这招虚张声势倒是挺唬人，本座第一次见到有人敢自称陆地神仙。”
“不是自称，天地认可的。”
廖文杰身形一闪，立身站在阵眼处，无视疯狂加身的负面Buff，脚尖一踏，震碎地面的同时，亦将层层叠叠的密集阵法全部崩碎。
他探手一招，将地阴魔珠摄入手中，哈了口气在衣服上擦了擦，而后直接塞入怀中。
“本座的地阴魔珠！！”
“我的。”
“你……”
女魔头闻言大怒，并指指向廖文杰，心存忌惮不敢大声说话，质问道：“你是何人？”
“巧了，和你一样，你是魔，贫道也是魔。”
廖文杰咧嘴一笑，地宫中气温一降再降，瞬息结出一层冰霜：“只不过，你的魔在他人眼中，贫道的魔在他人心中。”
他抬手点了点胸口，眼中红光一闪即逝。
神通&#183;执心魔！
刹那间，地宫中所有人卧伏在地，被心头魔念折腾得苦不堪言，神倦心乏，进入比谁脸更白的环节。
“不，不可能，没理由的……”
女魔头面如金纸，不敢和红目对视，咬紧牙关卷起一道黑风，朝地宫入口逃窜。
“来都来了，再唠一会儿呗。”
廖文杰抬手打了个响指，轻轻念道：
“胜邪！”
血，无边血色。
一柄百米断剑从黑暗裂缝中刺出，弥漫无尽杀机和血光，映照地宫赤红一片，挡在了女魔头必经之路上。
剑鸣轻响，邪气凛然。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世事无绝对
断剑嗡鸣轻颤，猩红光晕潮水般荡开，一瞬便将仓皇逃命中的女魔头笼罩其中，然后……
就没了。
女魔头僵直摔落在地，身躯完好无损，心魂神魄荡然无存，尽数被血光杀意抹消一空。
这就是陆地神仙吗，强得过分了。
众人看得大气不敢喘一下，心中叫苦不迭，不明白之前的自己什么想法，为什么苦思积虑也要把陆地神仙找出来？
找出来又怎样，现在人家就站在面前，你能咋地，还不是看看不说话。
不过，忽略熟练的杀人手段，只看陆地神仙的衣着扮相，挺随和的，貌似、或许、可能……是个讲道理的人。
“好厉害的女魔头，想不到千年前修行界的水平如此之高，好在贫道技高一筹，不然今晚生死难料。”廖文杰咂舌不已，抬手一挥，将胜邪剑送入虚空之中。
“……”xN
骗人，你分明只是动了下嘴，然后女魔头就死了。
解决了女魔头，廖文杰上前摸尸，翻出一个大致是乾坤袋的香囊，手中颠了颠，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前辈！”
眼见廖文杰要走，正心和尚急忙出声，顺便推了推身边发呆的常冲子。
众里寻他千百度，现在找着了，你倒是说话啊！
“有事？”
廖文杰转过身，语气不爽道：“丑话说在前面，佛祖约了我打麻将，他那佛心眼小，最讨厌三缺一的时候有人迟到。你叫心正是吧，问题别太多，迟到了就说是你拉着不让走。”
贫僧正心，不叫心正！
“不，不关我事，是常冲子有问题，他找前辈您好几天了。”
正心和尚急了，一巴掌拍在常冲子肩膀上，使劲儿晃了晃，后者低头一动不动，就跟睡着了一样。
正心：……
“没事找我做什么，你们这群人真无聊。快点，心正，有什么问题赶紧，那边还等着呢！”
廖文杰不耐烦道：“不是我吓唬你，那田螺头打人超疼的，一个大逼兜扇死你。”
“晚，晚辈……”
正心憋得光头都红了，小声道：“前辈慢走，晚辈无事了。”
他不知道廖文杰说的是真是假，可万一呢，世事无绝对，总有一个万一。
一开始，他也不相信世界上存在陆地神仙，结果真有，还穿人字拖，还喜欢吃泡面。
这么离谱的事情都能发生，佛祖约了麻将局也不是一点可能没有，所以，他这种小沙弥就别添乱了，搞黄了佛祖的自摸可是要挨大逼兜的。
话说回来，这位陆地神仙是不是因为打麻将迟到，挨了佛祖的大逼兜，才领悟了如来神掌？
如果是的话，佛祖的牌瘾不小啊！
天残前辈说了，那几掌凶狠毒辣，所经所行，生机斩尽杀绝……
正心低头站在常冲子身边，盘算着投佛所好，回去就钻研麻将技巧，表面一动不动，就跟睡着了一样。
“有毛病，一个个耽误我时间，迟到了统统把你们名字报出来。”
廖文杰轻哼一声，转身便走，两步后停下，严肃道：“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日蚀当天有大难降临，好好准备一下，别把小命丢了。”
“敢问前辈，大难为何物？”常冲子适时开口问道。
“不清楚，上次以麻会友，听隔壁桌的那个谁提过，当时就差一张东风，也就没细听。”
廖文杰无奈道：“后来我夜观天象，一夜风流无所得，果然，神秘侧都是骗人的，吾辈修行中人还是要相信科学。”
“……”xN
“你们若是在意，回去找几个天文望远镜，没准能看出什么头绪。”
“……”xN
不愧是陆地神仙，说话高深莫测，他们这些屁民凡人一点也听不懂。
“等一下，前辈。”
见廖文杰说完边走，似乎顺走了某样物品，容玉意小心翼翼出声：“前辈，那颗地阴魔……”
“我的。”
“是，是……谁说不是呢。”
容玉意擦了擦额头细汗，表情僵硬道：“晚辈知道地阴魔珠是前辈之物，可晚辈来自千年之前，不是本地人，家中尚有师妹等待，现在女魔头伏诛，我想回去将消息转告于她，还望前辈借地阴魔珠一用。”
你还有个师妹，不早说！
“原来是这样……”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深以为然道：“确实，落叶尚需归根，何况你一个大活人，流落异乡终归不妥。”
“多谢前辈！”
容玉意面露喜色，这位陆地神仙看似手段狠辣，似是邪派中人，其实还是很讲道理的。
“不过你流落异乡，又不是贫道流落异乡，你和我说这个干什么，和我有关系吗？”
“？？？”
容玉意呆愣原地，旁边的‘廖文杰’看不下去了，顶着陆地神仙的威压，无所畏惧道：“前辈，正所谓人归故土剑归鞘，游子不论在哪，都只是一根细线拴着的风筝，这根线便是思乡，断了，风筝就没了。”
“前辈举手之劳，便可让一人重返故土，何乐而不为？”
“你说乐就乐，那我多没面子！”
廖文杰冷哼一声，看向眉清目秀的自己，默默点了个赞，咧嘴一笑：“没有家，你帮她搭一个不就有了，看你小子品行兼优，没什么坏心眼，你们俩凑合凑合谁也不亏。”
容玉意脸颊微红，如果真回不去，就按前辈说的办。
“不行，万万不可！”
‘廖文杰’断然摇头，见容玉意小脸一白，语重心长解释道：“玉意不要误会，能和你长相厮守，我自然是欢喜的，可……说来惭愧，我桃花运有些泛滥，又因为不会拒绝女孩子，有了好几个红颜知己，不是什么良选，你和我在一起只会耽搁自己。”
“简单，把那几个红颜做掉就行，你下不去手，贫道可以代劳。”
廖文杰阴仄仄出声：“这个亲有点意思，贫道做主，敢不答应，我就做了你。”
“前辈冷静，晚辈尚有一言！！”
还不等‘廖文杰’冲冠一怒为红颜，独斗陆地神仙三百回合，容玉意便挡在了他前面：“阿杰，红颜知己而已，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用在意这些小事。”
说完，她又看向廖文杰：“前辈，虽然阿杰是有几个红颜知己，可……这也不是他的错，他能如实相告，可见他是一个有担当的男人，不会辜负我的。”
“……”x2
虽然知道你在糊弄人，但你可真敢说！
“既然你愿意，贫道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不过嘛……”
廖文杰抬手掐了下时间：“过段时间，贫道去拜访你们，若是敢骗贫道，就送你们中的一个下十八层地狱。”
话音落下，他身形淡化，提着一塑料袋杯面消失无踪。
“阿杰，我……”
“玉意，无需多言，我懂的，刚刚情不得已，不是你的真心话。”
视觉切换，‘廖文杰’变成廖文杰，以退为进道：“地阴魔珠没了，还有一颗天阳神珠，我拼了命也会帮你找出来，送你返回千年之前和你师妹团聚，毕竟那里才是你的家。”
“不，我的意思……”
容玉意正欲再说些什么，见廖文杰眼神认真，不免有些失落：“如此最好不过，可要是找不到，那该怎么办？陆地神仙手里也有一颗地阴魔珠，他也回到千年之前，发现我们欺骗他，又该怎么办？”
“他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廖文杰抓起容玉意的手，真诚道：“我只知道，下十八层地狱的那个人，肯定不是你。”
容玉意心花怒放，微微脸红看向别处，蚊音道：“我倒是觉得，这局挺简单，不论你我，都没必要和十八层地狱死磕到底。”
“什么，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我，我说……你诚心待我，我自然不会负你……”
“再大声一点，还是没听清。”
“你这人，坏死了~~~”
渣男怨女，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只有天残默默啃着狗粮，想及自己和云萝公主，不禁大受鼓舞。
廖文杰好几个红颜知己，容玉意都不在乎，没理由单身的他一直单着。
贤弟行，那他也行。
……
另一边，观光团一行人聚在一起，感慨心魔来得快去得也快，境界稳固，一身实力都上去了不少。
“刚刚那把剑，你们都看到了吧？”
“看到了，没听错的话，剑名‘胜邪’，再看断剑的造型，我还真知道这么一柄剑。”
“巧了，我也知道。”
“俺也一样。”
“春秋时期，有铸剑大师欧治子锻造了五把宝剑，其中一把就是残剑‘胜邪’，据说此剑每铸一寸，邪长三分，只铸造了半截，就已邪气凛然。”
“如果刚刚那把剑就是胜邪，显然又经过了多次锻造，不知道现在邪门成了什么样。”
“咦，女魔头的尸体还在，毕竟是一方高手，该有的尊严还是要给的，不能让她曝尸荒野，不如带回去……好生安葬。”
“有道理。”
“附议！”
“俺也一样。”
广场前，一群人忙着验尸，常冲子见正心严肃脸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忍不住凑了过去。
“秃驴，搁这发什么呆呢，吓傻了？”
“没用，贫僧见到陆地神仙，若有所思，悟到了一点东西。”
“悟到了什么，好和尚就该打麻将？”
“呸，胡说八道，贫僧很早之前就喜欢打麻将了好吧！”
正心哼哼唧唧走开，不愿和常冲子废话，牛鼻子人坏心黑，总是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败坏他的名声。
“你去哪？”
“便利店，突然觉得脚上这双僧鞋不透气，决定以后改穿人字拖，就图一凉快。”
正心大步向前，虽然他不是陆地神仙，但不妨碍他打扮得像个陆地神仙。
还有，看看人家那身衣着扮相，低调朴素，身入红尘隐于红尘，没有一点陆地神仙该端的架子，当真是世外高人。
这心态，这境界，比不了啊！
正心仰头叹气，这就是差距，他要是陆地神仙，肯定每天穿金戴银，连假发都用金丝的。
“秃驴，给我也带一双人字拖。”
常冲子冲着正心的背影大喊，惊觉缺了点什么，急忙补充道：“还有泡面，多带点，从今往后，贫道就改吃泡面了。”
“大师，别忘了我，顺手置办一下，我也要拖鞋和泡面。”
“俺也一样！”
“麻烦大师了，送佛送到西，给我整一衬衫，要陆地神仙同款的。”

第四百六十五章 说的明明白白，你还怎么成长
十余天后，霓虹东京，酒店顶层套房。
廖文杰盘膝而坐，背后黑白两色循环交替，修炼结束后，缓缓睁眼，口中吐出一道浊气。
【阴阳二气图（玄道之始，万物之基）】
不是法宝，而是神通技能，炼化地阴魔珠和天阳神珠后所得。
两颗宝珠品相一般，算不得什么厉害法宝，至少对陆地神仙级别的他而言，不是厉害宝物。
之所以能练出一门神通，还是陆地神仙的境界缘故，高处俯瞰低处，深浅明暗可谓一览无余。
不过，宝珠虽不值钱，但内在的阴阳生生之道却不简单。
自从廖文杰进入陆地神仙境界，天地自有反哺，每天对世界的认知都有不同，经常能无师自通学会一些法术。
好比那御风而行，并未被系统单独罗列出来，仿佛有它无它都要一样，‘阴阳二气图’能有一席之地，足见其不寻常。
刚开始的时候，廖文杰很纳闷，阴阳之道人人都有，他体内的红蓝两色早已形成了阴阳之势，现在罗列出来，是不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研究一番……
真香！
这幅‘阴阳二气图’既可以看做神通，也可以视为修炼功法，就如注解一样，玄道之始，可以从中悟出更多了神通和功法。
天残曾经说过，天下武学大都为手抄本，唯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才是真正的武道宗师，后来者不过依葫芦画瓢，武学宗师从心法总纲里悟出了什么，后人便跟他学到了什么。
这些人，永远都是学徒，不配称为宗师。
更赞不能的道理。
这一点，学了如来神掌的廖文杰深有体会，他的掌势被限制了框架，终其一生不可能突破桎梏。
想破，可以，忘了就行。
言归正传，廖文杰最近新开了一块田，农耕作业有些忙碌，手头上的时间并不富裕，也就没法全身心投入到‘阴阳二气图’的领悟之中。
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距离全日蚀不足一星期，首要任务是了结了这件事。
嘴上说着期待，其实他更愿意在危机出现前，先一步将苗头掐灭。
可惜掐不得，手头上没有顺藤摸瓜的线索，只能被动等待危机到来。
众所周知，他是个习惯被动的人，故而心态十分稳定。
另一边的观光团就没他这么安逸了，被陆地神仙告知日蚀当天有大灾难，当晚便联系了长灯和尚，匆匆结束旅程返回了大陆。
容玉意被留在了港岛，长灯和尚托人帮忙，给上了一个身份证明，免去了不少麻烦。
按道理，似容玉意这般千年前的修行者，哪怕本领不高，不是天残那般顶流，自带的价值也不可小觑，应该带回大陆好生喂养。
奈何陆地神仙放下话，加之廖文杰又是天残的结拜兄弟，众人选择下意识遗忘，赶忙抢救了女魔头这具千年女尸。
再说了，这不快九七了嘛，等两年又有何妨。
目前容玉意正暂住于一靠山别墅，白天，补课学习现代人的生活方式，晚上，补课学习现代人的生活姿势。
廖文杰寻思着，等容玉意逐渐熟悉了现代社会，就把秘书这一重要职务交给她。
这样一来，他也是‘有事秘书干’的人上人了。
还有千年前的那位师妹，据容玉意所言，是个天真烂漫的小美人，没了师父又没了师姐，孤零零一个人，想想就可怜。
廖文杰于心不忍，搂住容玉意好言相劝，他虽本领低微，但说什么也不会让小师妹一个人单着，肯定会想尽办法找到那颗天阳神珠。
当然，这是后话，天阳神珠不知所踪，一时半会儿难觅其踪。
至于将小师妹接过来，会不会影响未来的走势变化，这点廖文杰表示呵呵。
前有草庐居士和扶桑鬼王，后有容玉意和女魔头，两次时空隧道的出现，均表明逆乱的不是时间，而是空间。
别说带出来一个小师妹，就是廖文杰过去改朝换代，他这边的历史进程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说到这，不得不批评一下女魔头，智商尚可，但眼界不足，看到千年后正道昌盛，她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想想，如果被她得到了双珠，并返回千年前称霸世界，会有常冲子这批人出现？
……
夜色下，廖文杰换上黑崎一护的马甲，立身一处大厦顶层，视觉联线侦察兵军团。
一番搜寻无果，感慨今晚的东京微凉，一点也不热闹。
他摸出手机翻了翻，寻思今晚的落脚之处，该给谁一个惊喜，是警视厅的女狐，还是来生家的大小姐？
要不去驱魔师家族逛逛，有段时间没在那边刷脸了。
“嘟嘟！嘟嘟嘟——”
怀中另一部电话响起，黑崎一护马甲专属，来电人是酒厂白毛。
“莫西莫西，这里是代号你自己想，我已经记不得了。”
接通电话，廖文杰便废话连篇，稳住话痨人设：“琴酒，你居然主动打电话给我，真稀奇，发生了什么好事，你干掉了赤井秀一？”
电话对面沉默片刻，随着一声打火机轻响，才传来琴酒的声音：“斯皮亚图斯，前两天我联系过你，但没有打通。”
“对对对，就是‘斯皮亚图斯’，我一直记得。”
“……”
“你说前两天联系我，结果没打通，应该不可能，我这两天间歇性开机，你是不是拨错号码了？”
“你在哪，有事情要找你面谈。”琴酒直接快进到正题。
“不用接我，我就在你附近，在车上等我就好。”
廖文杰挂断电话，抬手握住一团星光，除了黑色保时捷356A所在位置，还算出了别的东西。
“有趣！”
……
停车场，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停在角落，驾驶座车窗打开，一片漆黑中，烟头星火忽明忽暗。
相隔百米的立交桥下桥口，一辆摩托停靠树边，骑手手持军事望远镜，观察独坐车中的琴酒。
女骑手。
皮衣皮裤，戴着摩托车头盔，黑色束在脑后，跨坐摩托单手撑着把手，姿态异常撩人。
水无怜奈，表面身份是电视台女主播，实则酒厂成员，组织代号‘基尔’，和和廖文杰有一面之缘。
再深挖一些，是CIA的谍报员，本名本堂瑛海。
长期潜伏组织的她，今天收获意外情报，琴酒独自行动，身边没有如影随形的小弟伏特加，恐有大动作。
具体情况尚需侦查，她做了些伪装，制造不在场证明，监视琴酒的一举一动。
“打了个电话，对面是谁……”
基尔喃喃自语，正说着，黑暗中无声无息浮现一个人影，用硬物抵在了她后心位置。
“对面是我呢，基尔前辈。”
廖文杰凑近头盔，咧嘴一笑，森森银牙泛光，令人不寒而栗。
“你认错人了。”
在枪口抵住后心的那一刻，基尔全身僵直，心跳几乎停滞，终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谍报员，她很快冷静下来，放下军用望远镜，默不作声朝腰侧的柯尔特M1911A1摸去。
“不不不，就腰臀的曲线和腿部比例，我自信不会认错人。”
在基尔摸到手枪的时候，廖文杰抬手按住了她的手，挥苍蝇一样将她的手拍开，将柯尔特手枪卸了下来。
基尔额头冒汗，无视毫无营养可言的荤话，深吸一口气道：“斯皮亚图斯，你在这里做什么？”
“琴酒前辈约我见面，我当然在这里，反倒是你，基尔前辈在这里做什么？”
廖文杰收起自己的手枪，握住柯尔特抵在基尔后腰，而后夺过望远镜，朝黑色保时捷方向看去：“哦嚯，很眼熟，那长发飘飘的白毛不是琴酒吗，难道基尔前辈暗恋他，告白不成转职了跟踪狂？”
“没，没想到，被你看穿了。”
“呵呵，是不是还要我配合你，别把这件事说出去？”廖文杰调侃一声，将望远镜塞回基尔怀里。
“如果是的话，那最好不过，改天请你约会。”基尔僵硬道。
不论从哪个角度看，她都已经暴露了，待宰羔羊，下场可想而知，不过……
没准还能再抢救一下。
“不愧是我，这都能猜中，换成别人，肯定以为你是卧底，你说是吧？”
“确实呢……”
“啧，你运气真好！”
廖文杰将柯尔特塞回基尔腰侧，揽住她的肩膀，严肃道：“因为档期的缘故，私人时间不是很充裕，我确定一下，能不能跳过干劈情操的步骤，直接将约会地点定在酒店？”
“什，什么？！”
按住腰侧的手枪，吉尔眼眸骤缩，不明白廖文杰什么想法。
真以为她暗恋琴酒，还是另有他想，又或者，这也是一次试探？
“基尔前辈真是的，说破了多没意思，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还相信爱情啊，这不就是图一乐呵，解解压嘛！”
说到这，廖文杰脸色一寒：“注意点，谁是猎人还尚未可知，琴酒不是每次都单独行动，你怎么知道他是不是在引卧底主动现身？”
“！”
“就这样，约会的事别忘了，改天有空我去电视台找你。”廖文杰挥挥手离开。
“等一下，你……斯皮亚图斯，你是什么人？”
“自己想。”
廖文杰头也不回：“说的明明白白，你还怎么成长……也不对，看身段，基尔前辈已经是成熟体了。”

第四百六十六章 盟友就是拿来出卖的
啪嗒。
廖文杰点燃香烟，依靠副驾驶座，顺手将从琴酒身上搜出的半包香烟塞进自己怀里。
点烟器就算了，烫手，会烧坏衣服。
而且点烟器是琴酒爱车自带设备，就和车灯、排气管一样，无限等同于他爱妻的一部分。
作为一名纯爱战士，廖文杰对这方面的爱好深恶痛绝，就不顺走了。
“琴酒，大晚上单独约我出来，还打扮得神神秘秘，仿佛反派在停车场接头……哼哼，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呢！”
廖文杰眺望窗外夜空，吐出一口烟气，肃然道：“可惜爱莫能助，我不是本地人，也没有世俗方面的欲望，所以对东京这边的风土人情并不了解，那种一次一万日元，全身涂抹润滑油在垫子上玩摔跤的粉红色门店，我一次都没有去过，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你找我是没有用的。”
琴酒：“……”
他从风衣口袋摸出尚未开封的一包香烟，不急不缓拆开点上，高冷人设坚挺，丝毫不为黄段子所动。
琴酒已经找到了对付话痨的办法，抽烟，只要尼古丁管够，处于麻痹中的神经就不会起反应。
就是有点伤身。
“喂喂，别这么失望，我只说没去过，又没说不愿意陪你去，只要你肯请客的话，这点面子我还是会给你的。”
“斯皮亚图斯，为什么每次打电话给你的时候，你都在附近？”两根香烟续完，琴酒转移起了话题，并没有启动爱车的意思。
“巧合罢了。”
“每次都是巧合？”
“所以才叫巧合，比如这次，想必你已经闻出来了……”
廖文杰抖了抖身上的黑色西装外套：“如何，香喷喷的女人味，在你对赤井秀一穷追猛打的时候，我已经勾搭上了基尔前辈。就在刚才，我在附近一家酒店解除了她的全副武装，眼瞅着前辈她即将得偿所愿，结果你一个电话打过来，没办法，只能让她自己晾干了。”
你不是没有世俗方面的欲望吗？
琴酒张张嘴，见廖文杰一脸期待之色，果断面无表情选择了抽烟。
好危险，差点就上当了。
“喂，你干嘛不说话，我可没吹牛，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把她约到酒店！！”廖文杰震声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个女人的品味不该如此之差。”
琴酒冷漠瞥了廖文杰一眼，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开始怀疑基尔接近廖文杰是否另有图谋，可转而一想，基尔十有八九也是不情不愿，是受害者一方。
可怜的女人！
琴酒心头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虽说同在一个行动小组，但他从未把基尔当成同伴。工具人而已，基尔是死是活，抑或在明年屈辱地过上母亲节，他都懒得多管，只要血别溅到他的爱车上就行。
“什么叫品味如此之差，你在看不起基尔前辈吗？”廖文杰不爽道。
没有，我只是看不起你。
琴酒看了眼时间道：“斯皮亚图斯，闲聊到此结束，我们来说正事。”
“正事？你能有什么正事，干掉自己人，还是放走卧底？”
“卧底的事已经结束了，我放出去一些情报，今晚却没有等到自作聪明的蠢货，就目前而言，我身边这些人还是可以信任的。”琴酒面无表情抽烟，解释自己在停车场浪费时间的原因。
“行吧，你开心就好。”
“三天前，Boss让我联系你，那批人又开始活动了，有什么不懂的，你可以直接联系他。”琴酒从怀中摸出一部手机，递在廖文杰面前。
“那批人！”
廖文杰微眯双目，嘴角下意识咧起狞笑，自言自语道：“算算时间，距离全日蚀只剩七天，难道所谓的灾难就是地狱？”
琴酒紧紧皱眉，好奇廖文杰口中的地狱是什么组织，出于对自家Boss的敬畏，并没有问出口。
“不错，总算有一个好消息了，改天请你去游乐场坐云霄飞车。”
廖文杰接过手机，推开车门离去，身影缓缓融入黑暗之中。
……
“嘟嘟！嘟嘟嘟——”
拨通通讯录上唯一一个号码，廖文杰很快便和对面的乌丸莲耶取得联系，活了一百五十多岁的老头城府极深，毫不在意廖文杰这些天去了哪，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时刻保持开机。
“黑崎先生，我想和你见一面，琴酒会负责带你来见我。”
“琴酒？！”
廖文杰迟疑道：“这恐怕不行，琴酒说要去尝试那种一万日元门票，全身涂抹润滑油的气垫摔跤Play，我也听不懂，也不敢拦……总之，他把手机扔给我，就开车不知所踪了。”
“……”
“不过没关系，我刚好在你家附近，有他无他都一样。”廖文杰挂断电话，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他立身于一处歪脖子树下。
月明星稀，深山老林，别院幽静盘踞，黑压压的树杈上，几只乌鸦蛰伏静止。
廖文杰从树后走出，轻叩门扉，笑眯眯望着头顶的监控设备，等待屋主人开门。
一阵急促脚步响起，仆人打开屋门，带着廖文杰走入别院。
日式风格的别院，和上次的欧款大别墅截然相反，设计时以自然为主题，建筑融入其中，整体环境恬静优雅，意境十足，很适合养生。
会客厅，三面墙壁皆为素白色拉门，乌丸莲耶跪坐矮桌前方垫，不急不缓沏茶。
“乌丸先生好雅兴，大晚上还不忘品茗，我以为你会穿着一身睡衣。”
廖文杰盘膝坐下，略显失望，本以为突然上门，会打乌丸莲耶一个措手不及，谁曾想，这老东西的日常生活竟如此优雅。
“亡我之人不死，寝食难安。”乌丸莲耶飙出一句中文，字正腔圆，显然是有备而来。
廖文杰抬手竖起大拇指，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微微抿了一口，暗道一声好茶。
来时忘了带礼物，是他不对，走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能空手而回，好比这茶叶，不足二斤秤，会显得乌丸莲耶没学到华夏文化的精粹。
“黑崎先生，合作的基础在于诚信，你对我隐瞒地实在太多了。”乌丸莲耶继续用中文进行交流。
“没得差吧，我寻思着你是霓虹人，我是华夏人，一水之隔，离得也不远。再加上大家都是黑头发黄皮肤，我就……”
说到这，廖文杰微微一愣，歉意道：“是我孟浪了，忘了贵国是白种人国家，区别还是很大的。”
“……”
乌丸莲耶眼角抽抽，上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廖文杰思维跳跃离谱，寻常人望尘莫及，没想到这还不是他的极限，隔段时间再见，更上一层楼了。
会面气氛荡然无存，乌丸莲耶低头喝茶不语，片刻后，待气氛重新严肃起来，他才开口道：“三天前，有一个和尚找上门，没有索要黄金，而是让我召集手中全部的力量，等候命令行事。”
“然后呢，你就没问点什么？”
“据和尚所言，未来几天之内，世界会有大变动，这是一次机会，也是一个考验，如果我的忠诚没有得到认可，等待我的只有死亡。”乌丸莲耶面容阴鸷回道，他不会对任何人有忠诚，就算有，那个人也只会是他自己。
廖文杰点点头，就手头上的线索，分析这句话的意思，说道：“和尚有没有提及具体时间，比如他什么时候来传达命令？”
“没有。”
“这样啊……”
廖文杰手中捏碎一团金光，摇头道：“难办了，按我们之间的协议，我这些天应该住在你家，守株待兔等和尚现身，办法虽笨却最直接有效，比无头苍蝇乱撞碰运气实际多了。”
乌丸莲耶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听廖文杰这话，便可猜到他不想用笨办法。
果不其然，就听廖文杰继续说道：“可理性告诉我，别总把敌人想成笨蛋，我们之间秘密达成的协议也好，今晚坐下来喝茶也好，没准都在对方预料之中。再谨慎点，对方放出消息，为的就是让你传达给我，以便把我拴在你身边。”
“恕我直言，你是不是被人迫害得太多了，怎么疑心这么重？”
乌丸莲耶承认廖文杰说得很有道理，可这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万事第一步，保命优先，有廖文杰在身边，可大概率降低生存危机。
“迫害不至于，逼迫倒是有不少，呃……”
一个不留神，碰了下方向盘，廖文杰赶忙踩住刹车：“我的意思是，受生活环境所困，我每天如履薄冰，时刻不敢掉以轻心，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习惯。”
“那你有什么打算，无视盟友安危，另寻其他线索？”乌丸莲耶不满道。
“说到这个，茶叶不错，能给我装二斤带走吗？”廖文杰改口道。
“茶叶……”
乌丸莲耶人老成精，瞬间意识到廖文杰话里有话，心头细细分析起来。
这茶有毒？
不，应该不是，泡制前他亲自过手，并未发现异常之处。
应该是另有深意。
如果将茶叶视作风险，廖文杰的意思应该是，敌人找上他，和他本人是谁无关，而是他手中的力量让敌人觉得有利用价值。
如果他没有利用价值，等同于转嫁了风险。
嗯，有点窝囊，还被盟友占了大便宜，这一处理方法只能算下下策。
“喂，行不行给句话，二斤茶叶而已，你家大业大，别说给不起。”
“我再想想……”
乌丸莲耶皱眉道：“这个方法我以前也考虑过，平心而论，利用价值的有无均带有双面性，没有利用价值的人不会被重视，境遇只会更凄惨，所以我……”
廖文杰脑门飘过问号，打断道：“等一下，二斤茶叶，至于吗？”
“？？？”
“呃，只是茶叶，没别的意思。”
“……”x2
大眼瞪小眼片刻，乌丸莲耶脸色黑成锅底，拍拍双手唤来下人，不过片刻，便有包装华美的茶盒放在了矮桌上。
不管乌丸莲耶的大黑脸，廖文杰拆开茶盒验货，略带不满道：“你这么有钱，却只肯给我四两，太磕碜了。”
“这和街头的大众货没有可比性！”
和空气斗智斗勇了半天，乌丸莲耶深感心力交瘁，摆摆手道：“你有什么打算，如果是对盟友的死活不管不问，我只能选择继续屈服对方了。”
“盟友就是拿来出卖的，所以你的死活我并不关心，反抗也好，屈服也好，我都尊重你的决定。”廖文杰笑着说道。
“诱饵战术吗？”
乌丸莲耶沉吟问道，如果是的话，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不，老人家别总算计太多，我说话很直，单纯的字面意思。”
廖文杰拎着茶盒站起身，几步走到庭院之中，一跃跳上围墙，回首挤眉弄眼：“放心好了，大家盟友一场，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你的梦想，你的家业，都会由我来继承并发扬光大。”
说完，他跳下院墙，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这个混蛋……”
乌丸莲耶独跪矮桌前，回想廖文杰挤眉弄眼的神情，再看黑暗中怪叫不止的乌鸦，大致是明白了什么。
有一说一，他觉得廖文杰这种由明转暗的守株待兔，没比之前的方案好多少，依旧小觑了敌人。
奈何他也没什么好主意，只能选择配合了。
“说到底，我只是有价值，却没有力量……”
几次受人摆布，乌丸莲耶深感无力，发誓这次渡过危机，就发动全部力量寻求强大自身的办法。
有挖出过仙丹的甜头，他决定故技重施，以后继续投资考古队。
……
驱魔师家族前首领土宫家宅邸，廖文杰从熟悉的大树后走出，一脚踹中院子里的警戒咒法，大摇大摆踏过木质檐廊，开灯坐在了客厅里。
就跟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随意。
一阵急促的脚步传来，披着单衣的土宫雅乐看清客厅里的情况，无奈道：“黑崎先生，你按错门铃了。”
每次廖文杰上门，都选择在晚上，土宫雅乐都有些习惯了。
“没办法，白天忙着守护世界和平，只有晚上才有些私人时间。”廖文杰毫无歉意道。
“可晚上的话，黄泉并不在宅邸之中，只有我这个糟老头子，没问题吗？”土宫雅乐整了整身上的衣服，跪坐在矮桌前。
廖文杰：“……”
你这人倒是卖得一手好女儿！
等等，黄泉可不是你的女儿，他是你基友的女儿，你卖女儿的姬友卖得这么卖力，有问过他们的意见吗？
三年前，一场艰难的除魔之战，土宫雅乐不幸失去了妻子。迫于当时的局面，他将妻子体内封印的灵兽&#183;白叡转封至自己体内，卸任驱魔师家族首领的职务，重回一线奋战。
因没法照顾女儿土宫神乐，便招来分家的谏山黄泉代为照顾，土宫神乐和谏山黄泉情同姐妹，一拍姬合，前者苦于空荡荡的大宅，便搬了出去，和谏山黄泉住在公寓宿舍里。
就像土宫雅乐所说的，大半夜登门，廖文杰遇不到妹子，白天才行。
“土宫家主误会了，我是来找你的。”
廖文杰指了指矮桌上的茶盒：“我买了茶叶，要不要尝尝？”
“？？？”
土宫雅乐闻言一愣，惊讶看着廖文杰，后者半夜上门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不说满载而归，空手而来妥妥的基本操作，带礼物上门……
就很离谱！
“怎么了，土宫家主不会沏茶吗，我还想观赏一下你的茶艺呢！”
“不，想到了一些奇怪的事，一时走了神。”
土宫雅乐烧水洗茶，虽然是个老男人，但家族传承至今，贵族底蕴毫不掺水，动作徐徐不急，造诣极深。
几分钟后。
“好茶，有劳黑崎先生破费了。”
土宫雅乐赞道，茶叶的质量担得起恭维，冷不丁的疑神疑鬼起来，怀疑廖文杰另有所图。
“确实破费，我花了好大力气才弄到的茶叶，绝对的珍品。”
“……”
听到这话，土宫雅乐更迟疑了，丑话说前面，如果廖文杰是来取消婚约，最好死了这条心。
他拼了命不要，撞死在柱子上，也不会让廖文杰得逞！

第四百六十七章 想不想和大姐姐
“土宫家主，今晚来找你，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两杯茶下肚，廖文杰放下茶杯，开始进入正题。
“确实很重要……”
土宫雅乐看了眼包装堪称豪华的茶盒，叹气道：“黑崎先生，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知道你不在乎我是否同意，可我还是要说……恕难从命！”
“不会吧，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拒绝，亏你还是驱魔师家族的前任首领，一点大局观也没有。”廖文杰奇了，上下打量土宫雅乐，怀疑这个糟老头子就是地狱安插在人间的间谍。
“正是因为鄙人身为驱魔师家族的前任首领，从大局观出发，才会选择拒绝。”
土宫雅乐严肃道：“不只是我，现任首领奈落亦是如此，黑崎先生不用再说，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退婚这件事绝无可能。”
廖文杰：(=`′=;)
不愧是传承至今还在苟延残喘的大族，一诺千金，说一不二，所以他就不吐槽什么了。
瞄了眼边上的茶盒，廖文杰大致明白了什么，握拳轻咳一声，给自己满上一杯茶，缓缓道：“土宫家主，七天……不，六天之后就是全日蚀，关于这件事，你有收到什么风声吗？”
“这件事我听奈落提到过，明天驱魔师家族召开紧急会议，分散霓虹各地的驱魔师家族代表都会赶至东京总部，具体情况奈落没有在电话里明说，只提到了浅间巫女的预言。”
说到这，土宫雅乐愣了愣，试探道：“黑崎先生，你提到的重要事情，难道是关于全日蚀？”
“你觉得呢？”
“呃，我觉得……退婚这件事绝无可能。”
“……”x2
两人大眼瞪小眼，因为土宫雅乐是眯眯眼，生来占据优势，廖文杰的眉清目秀很快便败下阵来，无语道：“说真的，和你们这些老家伙聊天可真累，一个标点符号，你们都能写一篇阅读理解。”
“黑崎先生说的是。”
土宫雅乐擦了擦额头名为尴尬的汗水，就很冤枉。
实在是廖文杰带礼物上门，怪突然的，他一时接受不了，认为廖文杰没安好心，这才岔到了别的地方。
“不说这个了，继续之前的话题，那位会预言的浅间巫女……”
廖文杰严肃道：“她漂亮吗？”
“很美！”
土宫雅乐点点头，认真道：“我小时候，一度以为她是世上最漂亮的女人。”
“那什么，我也就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不用答得这么认真。”
廖文杰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道：“认真点，不开玩笑，这位巫女老奶奶预言到了什么，陨石？独眼宇宙海盗？王大蛇？”
土宫雅乐不明所以，直言道：“电话里说这些不安全，我和奈落约好，明早在总部相见，届时再谈这件事。”
“明早……”
廖文杰点点头，参考手头上的线索，不出意外的话，就和往常世界末日到来先献祭霓虹的操作一样，这次的灾难临头，霓虹亦是首当其冲。
纯路人，不带任何仇视偏见，挺好的，霓虹的地理位置是海上岛国，真出了事，也能给其他国家争取到应对时间。
“黑崎先生今晚要留宿吗？”
“嗯，未来一个星期都要麻烦土宫家主了。”廖文杰点点头。
“谈不上，黑崎先生也不是外人。”
土宫雅乐笑呵呵道：“时间还早，要我把黄泉叫过……”
“不用了，习惯一个人睡，随便安排一间房间就行。”
“那好吧，就黄泉常用的那间。”
……
五个小时过后，天色尚未明亮，一高一矮两个纤细背影来到土宫家宅邸，水手短裙校服，人手一把裹刀布包好的长刀。
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
“呐，黄泉，父亲说一护大哥也在家中，你是不是很期待？”
“为什么要期待？”
谏山黄泉撇撇嘴，转头望向一边：“只是家族定下的婚约，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况且你也知道，他经常玩失踪不见人影，又从不主动和我联系，打电话也找不到人，有他没他都无所谓。”
“黄泉的怨念真多呢，我想想……好像在哪看见过这种抱怨。”
土宫神乐站在门前皱眉深思，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了来，电视上有演过，欧巴桑就是这样抱怨自家丈夫成天不见人影。”
啪！
谏山黄泉抬手捏住土宫神乐的脸，眉毛跳了跳：“神乐，你看的电视剧太危险了，记得以后别专注那个频道，否则会提早进入更年期！”
“嗯，听你的。”
土宫神乐噘着嘴点头，只想着调侃对方，忘了武力值相差悬殊，是她大意了。
“说道期待，我倒是对神乐更期待。”
谏山黄泉挑起土宫神乐的下巴，一个壁咚将她按在门上，居高临下笑容灿烂：“真是个标志的小美人儿，想不想和大姐姐来一根Pocky？”
“黄，黄泉，冷静点，父亲就在家里，注意一下你的形象。”
土宫神乐双手护在胸前，脸红得像个苹果，换个地方她一点也不介意，但家门口不行，太羞耻，呸，是太危险了。
“嘛！有什么关系，反正没人看见，就一下，很快就……”
咔嚓！
一声轻响，近在身边，似乎是相机的快门声。
廖文杰：……
“多谢款待。”
“啊啊啊——”x2
……
黑色加长轿车驶离土宫家大宅，廖文杰一脸严肃和土宫雅乐坐在一排，对面是双双低头，坐立不安的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
“礼仪是家族成员对自己的尊重，亦是对他人的尊重，言行举止各方各面都传达着自己的情绪，是人际交往中最为重要的行为规范。”
土宫雅乐双臂垂下，两手放于膝盖，一张老脸不怒自威：“神乐，你作为家族的继承人，忘了我之前是怎么教导你的吗？还有黄泉，你是家族这一代最杰出的子弟，礼不可废的道理难道还要我再重述吗？”
“确实，成何体统。”
廖文杰在一旁双臂抱肩，连连点头，一大清早，鸡还没叫，两个女孩子就满屋子乱跑，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实在太不像话了。
土宫雅乐眼皮抽抽，神乐两人失态的原因，他大致能猜到，说这些话也是给某人听的，可这厚脸皮，真的能听进去吗？
再看对面两人低头不敢吱声，他叹了口气：“下不为例，就这样吧。”
“是的。”x2
“就这样？”
廖文杰声音提高八度，不可置信道：“土宫家主，恕我直言，赏罚最忌虎头蛇尾，这不罚抄个一百遍家规，我这个路人都看不下去了。”
“……”x3
土宫雅乐抬手捂脸，土宫神乐继续低头，少女对自己的失礼行为深感羞愧，被训得耳朵根都红了。
唯有谏山黄泉不服，偷偷抬头朝廖文杰磨牙，一大早挨顿训，她自认倒霉，但照片的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必须撕掉！
还有，谁家未婚夫会以这种照片沾沾自喜？不应该生气才对吗？
你倒是生气啊！
“土宫家主你看，黄泉瞪我了，她瞪我了！！”
“……”
岂可修！
……
驱魔师家族联盟的总部位于市郊深山，一座占地面积颇为可观的日式老宅，形似道场，常年有人值班打理。
据土宫雅乐所言，多年传承至今，总部咒术禁制重重，安全性毋庸置疑，是最适合召集各大家族代表聚集的地方。
因其距离土宫家宅邸有段距离，驱车抵达的时候，整整花了两个小时。
轿车停在山林间开辟出的简易停车场，土宫雅乐前方带路，行经一段石阶，见到了站在门前等候的谏山奈落。
多年前，他战损一臂，身上旧伤不少，经常携带一根助步的拐棍。
退居二线的谏山奈落因统帅力一流、才能出众，经选举投票接过了土宫雅乐的旗帜，成为当代驱魔师家族联盟首领。
懂的都懂，谏山家是土宫家分家，这对基友穿一条裤子长大，关系约等于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谁做首领其实都一样，无外乎将权力从左口袋放进了右口袋。
其余驱魔师家族虽有微词，但在灵兽&#183;白叡的威慑力下，也不敢多说些什么，表面上服从二人的英明领导。
表面就足够了，今时不同往日，这年头修行没落，火器崛起到种蘑菇的地步，导致驱魔师的地位日渐式微。
很多家族在各自地盘的话语权可有可无，传承几乎断绝，靠吃老本度日。为了让自己的小日子好过一些，‘忠诚’二字论斤卖，价高者可得。
生存嘛，不磕碜。
据说霓虹政府出价很高，印了点日元，便动摇了驱魔师家族联盟的内部稳固。
这些家族还能在表面上服从驱魔师家族联盟的领导，真的很够意思，不能对他们要求更多了。
言归正传，廖文杰对驱魔师家族联盟兴趣缺缺，没有进会议室坐着等，带着两个妹子在花园假山边赏金鱼。
要不是土宫神乐才十四岁，实在太嫩了，他就是妥妥的人生赢家造型。
不过考虑到是霓虹，一般人也不会在意这些。
“那位是高桥家的家主，家主驻地在大阪，是传承悠久的大家族。”
水池边，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指着一个个进门的老者，小声为廖文杰介绍，后者则蹲在池边和一尾观赏鱼瞪眼，怀疑它还没进化成暴鲤龙，就学会了‘瞪眼’技能。
“那位是朽木家的家主，年轻时以剑术闻名，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
“朽木家……”
廖文杰抬头望去，入眼是个条形码发型的老头，摇摇头道：“等更木家、黑崎家的家主到场，再喊我一声。”
谏山黄泉无语道：“你不就是黑崎家的吗？”
“对哦，我就是黑崎家的，差点把这个忘了。”
“……”x2
谏山黄泉叹了口气，早就怀疑‘黑崎一护’是假名，甚至这张脸都是假的，但一直没有证据，也不敢戳穿真相，只能将烦恼埋藏在心底。
正叹着气，她遥遥看到一个西装青年走入，愣了一愣，转身蹲下，陪廖文杰一起和金鱼瞪眼。
“怎么了，你仇人来了？”
廖文杰转头看向大门，很帅气的一个小伙纸，快有他一成殷俊了。
“饭纲家的继承人，我和黄泉在对策室的同事，他是……是个好人。”
土宫神乐跟着蹲下，有句话没说，饭纲家的继承人饭纲纪之，之前和谏山黄泉有婚约。
直到廖文杰出现。
“真惨，年纪轻轻就领到了神乐的好人卡，看样子他以后只能改走大哥哥路线了。”廖文杰疑惑看了两人一眼，直觉告诉他，两人肯定有所隐瞒。
不过……
无所谓了，爱谁谁，反正没他长得帅。
另一边，饭纲纪之路过庭院，余光瞥到三个蹲在池边的人影，脚下微微一顿。
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这对每天形影不离，能插在她们两个之间的人，恐怕只有……
想到这，饭纲纪之加速离开。
祝你幸福！
“咦，你仇人走了，真的不去砍他两刀吗？”
廖文杰看向主屋的会议室方向，发现青年的背影十分萧瑟，像条狗一样。
“不是仇人，他是……饭纲纪之，我之前的婚约者。”谏山黄泉一眨不眨盯着廖文杰，想听听他的看法。
虽说两次婚约安排都是身不由己，都是家族的任务罢了，但对比两个人，她更加倾向于廖文杰。
不是因为这个是现任，没得选，而是相处的过程很愉快，也很安心。在廖文杰身边，她总会下意识遗忘家族和其他烦恼，无忧无虑，只要开心就好了。
这种感觉，和土宫神乐相处时一模一样，就像真正的家人。
哪怕回忆里一直被欺负，每次想起也都下意识微微一笑，谏山黄泉对此格外珍惜，就是……
对面似乎从没把婚约当回事，挺烦躁的。
“原来是前任哥，怪不得背影这么落魄。”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提议道：“黄泉，我们过去打个招呼，顺便秀一下恩爱，如何？”
“……”x2
麻烦你做个人吧！
见廖文杰依旧是无所谓的态度，谏山黄泉闷闷不乐捡起石子扔进水里。
廖文杰眉头一挑，凑上前：“对了，黄泉，你没和前任哥打过kiss吧？”
“没有。”
谏山黄泉正郁闷着，抬手推开廖文杰凑过来的脸。
“那神乐呢，你和黄泉打过kiss吧？”廖文杰转而看向另一边。
“……”
土宫神乐没说话，在廖文杰充满正义的注视下，低头看着观赏鱼，脸色越来越红。
“啧，居然被神乐捷足先登，黄泉已经不干净了，这婚约不要也罢。”
“混蛋……”
谏山黄泉脑门凸起青筋，忍无可忍，一拳对廖文杰锤下。
啪！
廖文杰抬手握住拳头，一脸真诚盯着谏山黄泉，直到把对方看得不好意思了，这才说道：“黄泉，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没有，什么都没有。”
谏山黄泉脸红偏过头，这时候再说甜言蜜语已经晚了，她不想听，一点兴趣也没有。
“也对，毕竟你是女孩子，感觉不到很正常。”
廖文杰严肃脸转头，朝庭院正大门方向看去：“我就不一样了，两腿之间的立体感受器告诉我，有漂亮的大胸妹子正在接近。”
“……”
粉色的少女荷尔蒙一秒凝固成胆固醇，谏山黄泉冷着脸站起身，抓住廖文杰的手，一个过肩摔将他扔进水池。
“神乐，走，我们去找饭纲纪之。”
“干，干什么？”
土宫神乐紧张看着水面咕噜咕噜的泡泡，再看杀气腾腾的谏山黄泉，小脸吓得煞白。
“去砍他两刀！”
“不至于，前任哥罪不至此。”
廖文杰探头冒出水面，几步踏上岸，眨眼的功夫，身上水汽消散一空。
他一手一个，按住两个脑袋，强行将她们的视线转向大门，俯身在耳边道：“睁大眼睛，转折来了，这位大胸妹子真的很凶。”

第四百六十八章 我也是第一次
大门前，一中年大叔出现，恭敬对迎客的谏山奈落和土宫雅乐行礼，而后聊了起来。
谏山幽，谏山奈落的弟弟，谏山黄泉的二叔。
可能是年轻时除魔卫道留下了不少暗伤，三个中年人都未老先衰得厉害，和自己的女儿站在一起，更像是爷爷辈的人物。
谏山幽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白毛，和服，银发过腰，容貌秀丽，气质方面属于大和抚子的温柔类型，贤妻良母首选。
清美幽远，暗香长留，人前恪守礼节，人后……
看身材就知道，意志不坚定的男性很难拒绝，意志坚定的，十有八九也会从了。
人活着不就是为了白毛吗！
这只白毛名叫谏山冥，是谏山幽的女儿，谏山黄泉的堂姐。
奈落、黄泉、幽、冥，谏山家起名风格一览无余，两代四人，誓与阴间死磕到底。
谏山黄泉：(一`′一)
记得很清楚，廖文杰不止一次说过，黑崎一护喜欢胸大的女生，堂姐在这方面确实很符合他的偏好。
可凶是什么意思，没看出来啊！
或许堂姐因为家教礼节的缘故，说话时喜欢留一半，经常谜语人，在她印象里精于算计，不是干脆爽快的人，可这和凶似乎没关系呀？
正想着，视线内，一直低头不语的谏山冥借谏山幽的身体做掩护，从袖口摸出一柄短刀，踏前一步，直刺谏山奈落胸口心脏位置。
速度太快，变故也太大，所有人都没预料到这一幕会上演，被袭击的谏山奈落也是，目瞪口呆望着寒锋即近心脏。
“父……”
时间暂缓，谏山黄泉伸手朝远处大门抓去，骤缩的眼眸中，映照出堂姐谏山冥脸上毫无感情色彩的冷漠。
那是杀人的眼神！
门前狂风卷过，多出一个人影。
短刀在贴近谏山奈落衣服时戛然而止，一只大手握住浸了毒的短刀，五指收紧，捏得刀锋咔咔作响，使得谏山冥无论怎么发力，都无法令刀锋再进半分。
她顺手手臂看去，入眼是廖文杰抬手推开谏山奈落的笑脸。
长得帅，还笑得这么暖，一看就是好男人。
“亲——”
随着谏山黄泉迟来一步的悲愤呼喊，大门前一阵骚动，迎宾者和远道而来的驱魔师家族代表尚未从惊愕中缓过来，皆是远远退开，不可置信这一神奇的展开。
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就自相残杀了，他们不是一家人吗？
好吧，是不是一家人不重要，关键是这么多人看着，真以为行刺完了可以安然脱身？
“冥！你在做什么？！”
老父亲谏山幽吓得腿软，在场就属他最为震惊，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行刺家主兼联盟首领的谏山奈落，他女儿有这么疯，他怎么不知道。
咔嚓！
廖文杰捏碎短刀，微微扬起下巴，淡笑看着谏山冥：“好邪恶的气息，还有点骚，你不是谏山冥，你是谁？”
谏山冥舌尖舔过嘴唇，眼中红芒一闪，双手紧握短刀猛地刺向廖文杰面门。
吱啦啦——
断刀贴脸，摩擦一阵火花。
廖文杰并指成剑，狠狠戳在谏山冥腹部，劲气吐出，将她打得身躯躬起，滞空悬浮而起。
劲气穿透谏山冥腹部，在背后炸开，余下肆虐四肢百骸，直接将她震晕，人在半空失神没了动静。
廖文杰上前一步，待谏山冥落下时，肩膀接住，扛着这人看向谏山奈落：“不麻烦的话，帮我准备一间地下室，我想拷问一些情报。”
“父亲，你没事吧？”
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快步跑来，谏山奈落微微摇头，让女儿稍安勿躁，而后对廖文杰道：“她不是冥，对吧？”
显然，谏山奈落做得还不算绝，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想给大侄女争取一个洗脱罪名的机会。
“皮囊是，内在不是……”
廖文杰抬手拍了拍肩上的屁股，严肃脸道：“具体情况如何，我还不敢断言，要把她剖开了才能下定论。”
“剖，剖开？！”
谏山幽脸色苍白，只是一瞬间，整个人看起来又老了十来岁。
舐犊情深，老父亲也不容易啊！
想到这，廖文杰笑着安慰道：“放心，只是取一些东西出来，完事之后我会缝上，死不了人的。”
谏山幽直接傻眼，上前两步还想说些什么，被土宫雅乐一个眯眯眼瞪得憋了回去，只能泪眼汪汪看着廖文杰扛走自家女儿，朝大概是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地下室是没有的，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是个正经总部，只有一间禁制重叠的日式偏屋。
廖文杰将谏山冥平放榻榻米，见身后围观群众不少，皱眉道：“两位家主，画面有些少儿不宜，劳驾让无关人士别靠近这间屋子。”
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点点头，将众人赶出屋外，有什么问题去会议室讨论，此地禁止发声。
闲杂人等退场，两个老头一左一右站在廖文杰身后，坐等他开刀，不，是拷问情报。
廖文杰也不说话，笑眯眯看着两个老头，知道他们意识到自己也属于无关人士，黑着脸开门离去，这才缓缓道：“让黄泉过来，带上宝刀‘狮子王’，我还缺一把手术刀。”
“……”x2
狮子王长约一米四，你确定要拿它做手术？
两人齐齐无语，默然退出屋外，不过片刻，谏山黄泉便抱着长刀小心翼翼走进屋，并将房门死死关上。
“一护，刚刚父亲的事……”
谏山黄泉心有余悸，望着廖文杰的背影，又一次感受到了被保护着的强烈心安，眼神渐渐迷离起来。
“不用客气，更不要代入感情，换成不相干的人，我也会出手救下。”
廖文杰头也不回道：“只是碰巧他是你父亲，仅此而已。”
谏山黄泉：“……”
真气人，就不能趁机说点甜言蜜语，试着攻略她一下吗？
“好大！”
“？？？”
什么好大，好大什么？
听廖文杰一声惊呼，谏山黄泉上前两步，看清情况，当即满脸黑线，她移开握住刀柄的手，努力告诫自己分清场合，不要生气。
廖文杰拉开和服衣襟，入眼是谏山冥精致的锁骨，以及白花花的不可描述之物。
“竟然没穿内衣，是我猜对，呸，是我失策了。”
廖文杰定睛看了一会儿，转头道：“黄泉，我听人说，你们和服里面都是不穿小裤裤的，是不是真有这回事，改天能穿给我看吗？”
“我不知道。”
谏山黄泉冷脸看向旁边，拒绝和廖文杰进行交流。
“咳！咳咳……”
这时，谏山冥悠悠转醒，视线聚焦在廖文杰脸上，愣了几秒钟，感受到胸前凉意，急忙抬手遮挡。
可惜挡不得。
四肢百骸如同不是她自己的一样，无法控制，动弹一下都做不到。
就算能挡，纤细胳膊也遮不住多少。
“稍安勿躁，之前发生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廖文杰居高临下笑了笑，谏山冥不堪羞耻的体位，以及敞开的衣襟，死死闭上眼睛，回忆起大门前发生的行刺事件，整张脸刷一下面无血色。
“不，不是的，我没有想过要刺杀家主，当时那个人不是……”
“不用解释，大家都看见了，所以解释也没用。”
廖文杰止住情绪激动的谏山冥，抬手并指成剑，一道红芒剑气汇聚成型，点在她胸口位置：“东西就在你体内，取出来就可以证明你的清白，所以……配合一下，我尽量不会让你感觉到痛苦。”
“……”
“第一次做手术？”
廖文杰安抚焦虑的病人，鼓励道：“没关系，你看我，我也是第一次做手术，我就一点也不紧张。”
谏山黄泉：“……”
“我会死吗？”
谏山冥望着天花板，虽说行刺事件非她本意，但这么多人看着，想洗白哪那么容易。
就算洗白了，她也会背着‘叛徒’的标签，被驱魔师家族联盟排斥，沦为一个悲剧的边缘人物。
“看情况吧，你要是不想活，我也拉不回你。”
廖文杰抬手一抖，掌中多出七根锁魂针，只见他手臂残影晃动，七根钢针便分别刺入谏山冥头、颈、胸等重要穴位。
红芒划过白腻肌肤，一缕血珠溢散，廖文杰双目微眯，抬手探入胸腔，五指扣住了谏山冥的心脏。
随着他手臂抬起，血管连接的心脏被缓缓拽出，准确来说，已经不能称之为心脏了。
血肉包裹之间，一颗大号杀生石嵌入，血管每每脉动一次，便有血液承载邪念红光输送全身各处。
“好，好大！”
谏山黄泉抬手握住嘴，这才意识到，廖文杰之前那句猥琐的评价，或许是在讲明这颗杀生石。
呃，她希望是这样。
“好厉害，血管竟然能拉扯这么长，要不是因为这颗心脏被寄生，我都要怀疑你吃过橡胶果实了。”
廖文杰低头调侃一声，谏山冥则无言闭上了眼睛，不是谁都能看到自己心脏被别人捏在手里，还有心思开玩笑的。
“喂，我在和你说话呢，都说了寄生，你还不给点反应吗？”廖文杰淡定看向手中的心脏，另一手缓缓抽出寒芒锋锐的长刀狮子王。
“桀桀桀——”
一阵奸笑响起，心脏上肉瘤扭动，显化出一整邪魅笑脸。

第四百六十九章 我变女人比你好看多了
看清心脏上冒出的人脸，谏山黄泉头皮发麻，抱着刀鞘退在廖文杰身后，难以想象自家堂姐现在的身体构造。
杀生石、寄生恶灵，这样千疮百孔的肉身，还能抢救回来吗？
相较之下，作为当事人的谏山冥，表现淡定多了，看到心脏被杀生石取代，再看到为数不多的血肉变作出人脸，二话不说直接昏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没救了。
“黑崎一护，又是你呢，三途河和宏因为你丢失了杀生石，尸体至今下落不明，现在又来阻止我……”
心脏上的人脸逐渐清晰，是一张年轻的女性面庞，尖下巴、瓜子脸，皮肤白皙，五官娇媚诱人，眼角下的泪痣更是起到了点睛之笔的作用，使其更加娇艳妩媚。
考虑到只有一张脸，连个后脑勺都没有，还长在一团肉瘤上，美艳指数大打折扣。
“三途河和宏是谁，我阻止过他什么？”
廖文杰眉头紧皱，思索片刻，印象里完全没有这个人，可见是无足轻重的小人物。
他笑着看向杀生石上的女性人脸：“比起那个忘川河，我对你更感兴趣，没猜错的话，阁下就是富江小姐吧？”
“哦，你知道我？”
“当然，有段时间我是你的粉丝，听说你转型下海，我还专程淘过你的片子……”
廖文杰解释完，发现哪里不对，转而道：“不好意思，代入错误，想成了另一个人。”
“……”x2
见富江被代入节奏，廖文杰直言道：“废话不多说，手术时间比较赶，咱们直奔主题，这颗杀生石从哪来的，又是谁指使你和驱魔师家族联盟为敌？”
“你觉得我会说？”
富江阴仄仄笑了笑，视线看向一旁的谏山黄泉：“今天初见打个招呼，下一个目标就是她，你能取出多少颗心脏，我拭目以待。”
“一颗就够了！”
廖文杰眼中寒光一闪，挥刀斩断连接杀生石的血管，长刀在手，剔除人脸血肉，砰一声将整颗杀生石捏成碎片。
“哈哈哈，没了这颗杀生石，对这个女人而言就等于没了心脏，你下手太快了。”
富江人脸悬浮半空，被长刀穿透，钉在了墙壁上。
强大的细胞分裂和自我再生能力，保证她不惧刀剑武器的锋利，钉在墙壁上后，血肉飞快繁殖，隐有朝着完整人形方向发展的趋势。
“大惊小改，心脏而已，没了再长一颗，这不是常识嘛！”
廖文杰五指收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杀生石内的力量吸入体内，血色念力一转，瞬间便化为己用。
“主动汲取杀生石的力量，你的灵魂能承受它的邪念吗？”富江一边快速再生，一边等着看好戏。
“是挺麻烦的，吸取杀生石之后，我感觉我的恶念都被稀释了。”
“……”x2
廖文杰说完，不管陷入无言状态的富江，抬手放入谏山冥胸腔，一团水雾弥漫，飞速膨胀成直径两米的水球，将其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就像他说的那样，没了再长，问题不算严重。
富江看得微微一愣，片刻后笑道：“是我小看你了，居然真能长出一颗心脏，不过，那具被我血液融合的身体，以及被杀生石污染的灵魂，这些你能也修补回去吗？”
话音落下，水球中的谏山冥睁开眼睛，胸前创口愈合处，浮现出一张和富江一般无二的面孔。
紧接着，在她面部、手臂、脖颈等暴露在外的肌肤上，皆是缓缓生长出了人脸。
“多谢配合，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笨女人！”
廖文杰朝富江挑挑眉，掌心窜出数条白色锁链，延伸出去后，缠绕上谏山冥的躯干，将其捆成了一个白色粽子。
面部，富江的人脸消失，一缕缕黑气从水球中溢散开来，谏山冥整个人的气色逐渐好转。
“居然能做到这种事……”
富江愣愣出神，身躯生长成人形，皮囊毛发尚未生出，目前还是一个被钉在墙上的血淋淋女体，胸腔内五脏六腑隐约可见。
她抬手按住狮子王的刀柄，两次发力没法拔出，径直踏前，让刀锋穿过身躯，这才走了出来。
皮囊快速再生完毕，娇艳欲滴的绝美胴体站立在屋中，伴随着侵蚀现实的诡异念力，整个人都在向外界散发出致命诱惑力。
噗哧！
谏山黄泉瞪大眼睛，用充满批判的目光注视富江，看得脸色通红，越来越红，很不争气流出了鼻血。
说来惭愧，她一直觉得女孩子的身体香喷喷、软绵绵的，比臭男人好看多了。
“黄泉，麻烦尊重一下我，未婚夫还在旁边，能别老盯着别的女孩看吗？”
廖文杰抬手一拳打在谏山黄泉头顶，震散缠绕在她周身的念力，将其从迷醉中唤醒。
瞬间清醒过来，谏山黄泉如临大敌，忆起那股魂牵梦绕的爱慕之情，不敢再和富江对视，也不敢看廖文杰。
她抹掉嘴边的鼻血，心头呜呼悲鸣，哪里有地缝，实在太丢人了。
“你……”
见廖文杰无视自己的魅力，富江很是诧异，准备好的台词都忘了说出口。
“这么惊讶做什么，给你杀生石的那个家伙……难不成对方没告诉你我有多强？”
廖文杰咧嘴一笑，嘲讽道：“原来如此，你也只是一个炮灰，不，一个漂亮的炮灰。”
“黑崎一护，你真的觉得我漂亮？”
富江眉头微皱，习惯了男女老少通杀，习惯了舔狗痴迷的目光和疯狂爱意，再看前方不为自己魅力所动的廖文杰，顿时来了浓厚兴趣。
这个男人蛮不错的嘛！
想睡！
她决定和廖文杰来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上手之后多玩几天，等腻了，再无情嘲讽将廖文杰抛弃，欣赏他愤怒绝望的扭曲面孔。
想想就一阵心潮和澎湃，她舌尖舔过娇艳红唇，媚眼如丝，眼波水雾泛起。
“很漂亮，但比我还差了一点，我变女人比你好看多了。”
廖文杰摸了摸脸，不是他自吹，论美貌，富江是赢不了他的！
“……”x2
变女人是什么意思，这张脸果然是假的吗？
谏山黄泉僵硬看向廖文杰，整个人都傻了，未婚夫能变女人也就算了，竟然还自信能比对面更漂亮……
噗哧！
她抬手捂住鼻子，心头又是一声悲鸣，只恨自己太不争气。
“你这家伙，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就不能像我一样，思想健康点吗？”
廖文杰鄙视看了谏山黄泉一样，视线转移至富江身上，一边点头，一边啧啧出声。
他大手一挥招来狮子王，在富江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刀将其人头斩落。
屋内鲜血横飞，每一滴血液都蕴含着诡异念力，如同拥有自我意识一般，沿着榻榻米渗透而下，朝屋子下方的土壤中钻去。
不用明年，也不用浇水施肥，很快就会有数之不尽的貌美少女从地下长出来。
廖文杰抓起黑色长发，将富江的人头提起，无视黑发毒蛇般缠绕上手臂，眼中血腥红芒一瞬而逝。
恐怖威压摧残，瞬息间碾碎富江自带的诡异念力，从屋中追至地下，斩尽杀绝不留一分。
威压来得快，去得更快，近在咫尺的谏山黄泉连感觉都没有，只看到廖文杰捡起头颅后，富江的无头尸身软化成黑色黏状物，汩汩不停冒出的鲜血也变成了黑色液体。
“黑崎一护，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杀了我？”
长发缠上廖文杰的手臂，富江只剩一颗的脑袋笑得邪魅娇艳，给人一种这样也没问题的感觉。
“杀了你，我上哪去找情报？”
廖文杰回以笑容，对视富江的双目红芒绽放，顷刻间攻破其心神魂魄，抽丝剥茧梳理线索，寻找杀生石的来历。
三秒钟后，一颗头颅软化成黑液，廖文杰掌心托住一团血肉，表情凝重道：“黄泉，把鼻血擦干净，去把你父亲和土宫家主喊过来，我有情报要告诉他们。”
“好，好的。”
谏山黄泉抬起袖口在脸上蹭来蹭去，飞快逃离原地，朝会议室方向跑去。
廖文杰反手将长刀入鞘，血肉悬浮而起，一张娇媚容颜缓缓成型，下一秒，被四面八方凝聚而来的水雾包裹禁锢。
他伸出双手，水汽风团自行卷来，散去指缝间的污血。
一阵急促脚步赶来，领头之人是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谏山幽也在其中，看到水球中被捆成粽子的女儿，急得满头大汗。
除了谏山幽，其余驱魔师对谏山冥的死活都不关心，二十来号人挤入屋中，定睛看着隔壁水雾里媚态初成的女性面孔，俱都一阵脸红脖子粗。
意识到这张脸不对劲，众人慌忙将视线移开，看向廖文杰，等待他拷问到的情报。
“两位家主，兹事体大，不可轻易外传，我只喊了你们两个过来，其他人……麻烦将闲杂人等清场。”廖文杰客气道。
“这位先生，或许我们实力不济，但事关驱魔师家族联盟，我们身为一份子，没法束手旁观，请至少让我们听一听。”
“没错，这里没有闲杂人等，每一个都是当局者！”
“人多力重，我们来自霓虹各地，肯定有帮得上忙……”
“……”
一群人叽叽喳喳，都不愿就此离开，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只当听不见，静静站在门边。
“原来如此，拳拳之心做不了假，是我小觑诸位了，以为你们只会勾心斗角和做二五仔。”
廖文杰严肃脸点点头：“不过，情况紧急，我又不想诸位因实力不够，贸然入局而死，一道考验如下，撑得过的人大可留下。”
“什么考验？”
“尽管来，我保证眉头都不皱一下。”
“莫要小看了我大阪……”
“……”
廖文杰双目微眯，呼吸律动之间，浩荡威压剧烈翻滚，于众人视线中化作滔天血海奔涌过境。
然后……
就没什么然后了，除了土宫雅乐几人，不该留下的，和该走的人，全部翻着白眼扑街倒地。
“……”x2
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抬手擦了擦冷汗，这道理又大又突然，一下就说服了所有人，他们兄弟俩也是很服气的。
“两位家主，不用演了，我做老实人之前，这些都是玩剩下的。”
廖文杰看向土宫雅乐二人，批评道：“明人不说暗话，下次还有装逼的机会，不用遮遮掩掩，请务必优先考虑我！”

第四百七十章 你的死兆星在闪
一片扑街之中，谏山幽左右看了看，发现只有自己还站着，果断问道：“黑崎先生，我的女儿冥，她还好吗？”
“肉体上没事了，那张脸是寄生体，我已经从她的心脏里剥离了出来，但灵魂上有点麻烦，被杀生石污染过的灵魂，洗去邪念殊为不易。”廖文杰回道。
杀生石！
听到这个名字，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同时心头咯噔一声，谏山幽忧心忡忡，直接将心情写在了脸上。
“我对生者的灵魂研究不多，死去的不具参考价值……”
廖文杰看了眼水球里的谏山冥，沉吟片刻道：“三天时间，就目前的进度而言，大概要三天时间，我的咒术才能彻底根除附着在她灵魂上的邪念，慢是慢了点，但胜在稳妥。”
“……”x3
两个老头面无表情，谏山幽先是面无表情了一会儿，而后狂喜点点头，完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鞠躬。
廖文杰闪身让开，顺势来到水雾包裹的人脸前，水汽内混杂了肉眼难寻的红色血光，用于压制富江高速繁殖的血肉细胞。
“两位家主，介绍一下，这位美女名叫富江，姑且算是一个人吧！”
廖文杰说道：“她有着与生俱来的美貌和诱惑力，不论男女老少都会被她的美丽所迷，从而陷入癫狂。”
“除此之外，她还有着自我分裂、自我繁殖、快速再生、长生不老、侵蚀夺舍等一系列不死的特性，每一个分裂个体都共享彼此的记忆……”
“富江的不死能力强到了滴血重生的地步，很难彻底杀灭，就这点而言，说她是生活在人间的神也不为过……当然了，是带来灾难的邪神。”
在廖文杰看来，评价富江是个有特异功能的渣女，程度远远不够，她太邪恶了，可以视为妖女，也可以说是恶念和欲望集合体的魔女。
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全程沉默，听到富江强大的不死特性，下意识朝人脸看了过去，慑于她惊人的魅惑，急忙将视线转移开来。
惭愧！
只是瞄了一眼，就感觉自己重回青春，变成了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也就是条件不允许，冷冰冰的现实将他们从幻想打落人间，不然还真以为自己又可以了。
“富江的杀生石被一个和尚授予，对方是一具尸体，故而不受她的魅惑所迷。”
廖文杰说道：“交给她杀生石的理由也很简单，驱魔师家族联盟很碍眼，要求在全日蚀之前铲除干净。”
谏山奈落心头一凛，和老基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色。
“两位家主不用担心，这套说辞是故布疑阵，驱魔师家族联盟早就衰落了，有也好，没有也好，对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廖文杰实诚道。
“……”x3
“通过富江最深层次的记忆，她的身体的确是人，我是指最初的那具身体，但转世前的灵魂则来自地狱……”
廖文杰缓缓道，富江的不死性，源于其诡异且强大的念力，根源处在于地狱，她是多年前地狱投放人间的一枚棋子，挂了个‘地狱圣女’的名字，实则是打通两界的钥匙。
“只要有足够多的富江，再加上全日蚀当天的抑制力，庞大的念力汇聚一处，便可能充当坐标，指引同根同源的地狱降临人间，届时两界大门相连，人间也就变成了地狱。”
“！！！”x3
三个老头直接听懵，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
廖文杰扫了三人一眼，见没人接话，扔出一个王炸：“目前，有大量的富江血块藏匿于东京各地，数量极其庞大，如果没猜错话的，地狱大门降临之地就在东京上空。”
“什么？！”
“东京有千万人口，如果地狱直接降临，那这些人该怎么办？”
三个老头吓得魂不附体，东京人口成千上万，即便提前得知了消息，也不存在将这些人转移至安全区域的可能。
换言之，一旦地狱之门打开，这些人只有死路一条。
“黑崎先生，一切还来得及，地狱之门的开启并非必然，对吧？”土宫雅乐紧张问道。
“就目前来看，已经是必然了。”
廖文杰朝富江的人脸指了指：“这只富江来驱魔师家族联盟，就是因为工作结束，闲到没事干，一时兴起打发时间。”
“……”x3
谏山奈落抬手抹了把头上冷汗，可以了，再贬下去，驱魔师家族联盟就该解散了。
“不过有个好消息，未来几天有雨……”
廖文杰起身路过一群扑街，站在庭院中仰头望天，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时涌起了黑云，乌压压连天接地。
阴雨飘飘，细密缠绵，远方一片朦胧阴沉。
廖文杰抬手接住一滴雨水，淡淡道：“这场雨将会持续一个星期，雨水里掺杂着我的念力，可以抵消并压制富江的念力，全日蚀那天，地狱也就没法找到人间的坐标了。”
有春风化雨的秘术，再加上陆地神仙的境界，行云布雨于他而言不是难事，就不刻意装逼了。
再说了，行云布雨而已，普通人也会，比如那个借东风的村夫。
再普通点，提前看了天气预报，人人都可以行云布雨。
“咕嘟！”x3
三个老头同时抹去汗水，细细感应之下，天地间确实多出了一股气息，平淡如星空照耀大地，但其磅礴无际，却又令人深感压力。
这是人该有的力量吗？
土宫雅乐陷入深思，作为在场第一个接触到廖文杰的人，当时他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当世强者，从家族利益的角度出发，必须和其攀个亲戚关系。
没有亲戚关系，也要创造亲戚关系。
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是他想当然了，人家从没把婚约放在眼里。
“黑崎先生，这样就能阻止地狱之门开启了吗？”谏山奈落问道。
“在富江不做反抗的情况下，自然可以。”
廖文杰站在雨幕之中，雨水自其头顶分开，不落一滴加身：“之前说过，富江彼此之间可以分享对方的记忆，每一个都是独立的个体，指望她们老老实实不做反抗，根本不可能。”
“而且，人力有时尽，只凭借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敌不过一整个地狱反馈给富江的念力，全日蚀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地狱那边更不会轻易放弃。”
“……”x3
三人沉默不语，低头思索对策，土宫雅乐皱眉道：“在全日蚀到来前，将散布在东京各地的富江全部杀死，可行性有多少？”
“本来是没有的，不过你们运气好，我略懂一些卜算技巧，可以找出她们的位置。”廖文杰抬手一招，屋内水汽包裹的人脸飞至他身前。
留下这团血肉没有清楚，并非他打算种个美少女养着，而是召唤从者需要圣遗孀，捕星术也需要特定的媒介，做不到无中生有。
廖文杰抬手一招，一缕缕金光抽丝般透过阴云从天而降，远看山林之间的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好似金色光幕拉扯成线，随雨水降至了人间。
星辰之光在廖文杰身边由淡转浓，金色流沙盘踞成缩小的星图，随着廖文杰抬手压下阴阳二气的游鱼，又有九宫八卦和十二地支逐层显现。
直径五米的圆形轮盘成型，在廖文杰的双手推动之下，齿轮般一点点转动。
同时，幅员辽阔的东京市平面图悬浮而出，点对点，线对线，一道道星光点缀在地图上，标记出富江同款血肉的念力所在。
“……”x3
在我们地球，这种级别的卜算之术，不叫略懂！x3
“正直的外乡人，对东京不是很熟，找几个能看懂地图的人过来，记下这些坐标……”
说到这，廖文杰沉吟片刻：“说实话，只靠你们驱魔师家族联盟，没有实力除掉城市里的富江，把消息放出去，找人帮忙吧！”
“我明白了，这就安排人手过来！”
土宫雅乐和谏山奈落飞快离去，谏山幽一看自己帮不上忙，挨个摇醒睡在雨水中的扑街，原地清场，给廖文杰腾出一大片安静的空间。
“走这么急，我还想问问巫女预言到了什么……”
廖文杰摇了摇头，皱眉看向星图上开始移动的富江分身，有人形，也有藏匿在狭小阴暗角落的血肉。
很麻烦，数量如此庞大，想来想去也只能用人海战术来对抗了。
余光瞥到两个人影在墙角偷瞄，廖文杰挥手将星图按在地面，转头看了过去：“怎么了，附近又没人，干嘛还装作大家闺秀，你们活泼好动的元气去哪了？”
谏山黄泉闻言，带着僵硬的土宫神乐走出墙角，原地站着有些不知所措，直到廖文杰招招手，两人才一点点靠过去。
之前的话，她们都听到了，因为力量悬殊带来的生疏感，找不到之前和廖文杰相处时的无拘无束。
尤其是谏山黄泉，感觉自己十有八九又要换个未婚夫了。
可恶，普通强不好吗，干嘛这么强？
“一点眼力劲都没有，这么大的雨，居然不知道帮我撑把伞。”廖文杰从裤子口袋里抽出红色，塞进了谏山黄泉怀里。
后者接过伞，微微了一下，正想说雨水躲着廖文杰还来不及，要伞做什么。
刚生起这个想法，便有稀稀疏疏的雨点拍落，急忙将红伞撑起，还顺手将只知道淋雨的土宫神乐拽到了伞下。
一把红伞，三个人。
廖文杰双目泛起红光，在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了土宫神乐身上。
“一，一护大哥？！”
土宫神乐咽了口唾沫，怯生生躲在了谏山黄泉身后。
“少女，你的死兆星在闪，比北极星还亮，可能要凉了。”

第四百七十一章 奥特曼大结局
因为一系列变故，驱魔师家族联盟的会议还没开就结束了，危机近在眼前，没人在乎所谓的狗屁会议。
一个个驱魔师家族代表，或是召集家族力量赶至东京，或是将家族产业撤出东京，更有甚者，将一手情报贩卖出去，人均忙得一个头两个大。
无论是死不掉的富江，还是地狱之门在东京上空打开，这两则情报都过于骇人，可以用‘扯淡’做总结。
但密布东京上空的雨云太真实了，凡有念力远超常人者，不论是驱魔师，还是和尚、特异功能人士等等，只需仰望天空片刻，便会被那股浩瀚的气息压到喘不过气。
这不是人间该有的力量，驱魔师那群人抱到大腿了！
他们能，我也能！
抱大腿这种事，不在乎先后，而是别人舔了，你不去舔……
身后别说鞠躬了，很有可能土下座都救不回来。
带着这样的心态，扎根在东京或附近的势力纷纷派人赶往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
民间的就不谈了，乱七八糟炸出了不少神秘势力，霓虹官方的，环境省对策室和防卫省对策总部全吃了闭门羹，连庭院的草皮都没摸到。
直到下午时分，一辆高档轿车停在山脚，车门打开，几名巫女搀扶一位走路都打晃的老巫女踏上台阶。
人群纷纷让开通道，目送这位老女巫进入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的大门，而后接头交耳，私语了起来。
浅间巫女。
有着短暂预知未来，以及回溯过去的特异功能，是霓虹重点保护对象，地位奇高，堪称国有一老级别的国宝。
阴云笼罩东京的时候，浅间巫女就察觉到了什么，因人不在东京，花了大半天时间才赶到。
庭院外，无形斥力将访客阻挡在外，浅间巫女尝试着伸出手，确认畅通无阻，便一个人拄着拐杖走了进去。
身边，几位同行的巫女原地打转，无法移动一分。
浅间不以为意，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木屋前，视线内，一群人围着星图抄录，联线外界传达标记的地点。
富江们的位置精确到米，如同高效铲除，就看东京本土势力愿意出多少力了。
考虑到地狱之门直接开在自家产业的头顶，止损就等于赚钱，想来这些人也不敢在这时候掉链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人口基数大，意味着奇葩也多，鬼知道这里面会有多少骚操作。
没准还会有人未战先降，把富江带回家供着，以示自己对地狱的忠诚。
浅间在星图前停留片刻，拄着拐杖挪至木屋前，房门虚掩，一团水球悬浮半空，包裹一个被白色锁链缠绕的白毛。
看到那团锁链，浅间眼中迸发光芒，没记错的话，上次在三原山窥视神明，后者亦是用了这个法术。
想到这，她呼吸一滞，定睛朝屋中看去，然后……
“黑桃同花顺，我又赢了！”
屋内，三个人盘坐在地打扑克，谏山黄泉和土宫神乐一脸失魂落魄，欠条打到五十年后，土宫家的宅基地都输了。
照这个趋势下去，今天晚上，土宫雅乐为了还债就得把她们俩再卖一次。
“卡密撒嘛……”
望着熟悉的黑西装和束在背后的长发，浅间放下拐杖，头颅一鞠到底，恭敬在榻榻米上行了个土下座。
这个五体投地的姿势包含了多种意思，有道歉谢罪，也有向身份高贵的人表达谦恭之意。
卡密撒嘛？！
正在唉声叹气的土宫神乐闻言转头，见一个老奶奶级别的巫女跪在身后，一个闪跳立在旁边。
谏山黄泉也差不多，年轻人虽多叛逆，不喜欢被家规束缚，但基本素质还是有的，这一拜显然不是给她们的，受不起。
神是什么意思，字面意思吗？
谏山黄泉心头惴惴，下意识朝廖文杰看去，人没看到，只有一把扑克凌空散落。
又是一把黑桃同花顺！
“礼太大，受不起，另外，我觉得你应该是拜错认了。”
廖文杰蹲在浅间巫女身边，捡起她的拐杖研究了一下，木材名贵，很值钱的样子。
“没有拜错，在伊豆半岛，我有幸见过阁下封印了三原山，那的确是神的力量。”浅间敬畏道。
“这样啊……”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明人不说暗话，他喜欢听彩虹屁。
“因为无礼的窥视，我和同行的几人均被神力所伤，不过，我也因此看到了阁下的背影，至今不敢忘记。”
“听起来像是来寻仇的……”
廖文杰嘀咕一声，放下手里的拐杖，直言道：“神就不必了，我是个无神论者……再说了，你也没见过神，对吧？”
“……”
“就这样吧，我叫黑崎一护，随你信不信，反正我现在就叫这个名字。”
廖文杰盘膝坐下：“我以为你会明天才到，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也好，又省下了一晚上的时间。”
浅间跪坐道：“阁下在等我？”
“是的，听说巫女预言了日蚀当天，那现在呢，预言还有效吗？”
“这……”
浅间迟疑片刻，摇摇头道：“预言是有感而生，非我自己可以控制，我不清楚未来是否有所改变。”
“那你之前的预言呢，我还没听说过。”
廖文杰说道，谏山奈落的二手版本可听可不听，毕竟霓虹，人均中二病，最喜欢用夸张的修辞手法，鬼知道这个版本添油加醋了多少。
“情况是这样的，黑暗笼罩天空，不是缺失阳光的黑暗，而是……此处省略五千字……”
浅间讲述起自己看到日蚀当天的画面，黑暗、飓风、海啸等灾难接连而至。
廖文杰听了个大概，暗道此处画面可参照奥特曼大结局，倒数一二集什么样，全日蚀那天就什么样。
世界末日级危机，没跑了！
“我也说说这边的情况好了……”
廖文杰简述交流了一下情报，说道：“富江的弱点高温，简单点，她怕火。烧成灰，不留细胞就能将她的一个个体消灭。”
这则情报已经传达出去，官方势力着手清理，就是人员调度上有点麻烦，今天的东京暗流涌动，不热，但非常乱。
“好了，有你这个身份高人一等的巫女在，我也可以腾出手去别的地方搜集线索了。”廖文杰拍拍屁股欲要起身。
“阁下？”
浅间诧异抬头，不明白廖文杰什么意思。
“我这个人考虑事情比较悲观，所以我不认为铲除了所有的富江，就能阻止地狱之门开启，毕竟我手头上搜集到的全部线索都来自敌方，真也好，假也好，都是对面告诉我的。”
廖文杰说道：“富江终究只是一把钥匙，工具人而已，如果地狱故意通过她泄露假情报……稳妥点，我还是再转转比较好。”
就和乌丸莲耶一样，驱魔师家族联盟这条线已无意义，他会再换一条。
“以我的影响力，或许可以代替阁下的位置，可我的能力却做不到。”
想到庭院里的星盘，浅间犹豫片刻，还是说了出来：“如果阁下不在场，我们还能找出富江吗？”
“问题不大，我会留下一具分身……”
说话间，廖文杰背后伸出一只手，一个一模一样的他踏步走出，后者拍着自己的肩膀道：“只是计算的话，有他就足够了。”
浅间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下意识道：“阁下有自己的神社吗？”
“怎么，你想供奉我的神像？”
廖文杰面色古怪道：“说真的，我不是神，更没有神职，以后也不需要信仰，而且……”
信谁也不能信我啊，太不靠谱了！
正想着，廖文杰双目微眯，转头看向远方天空，暗道一声有趣。
他身形一闪，原地消失不见，说走就走，干脆利落，留下原地错愕的浅间巫女。
和大多数人一样，初见廖文杰，很难跟上他的节奏。
另一边，廖文杰的分身摇头晃脑站起，捡起地上的扑克牌：“四个人的话，打麻将更有趣，你们会吗？”
“……”x3
土宫神乐抱着黑刀，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少女心里清楚地很，拒绝是没用的，乖乖听话就完事了。
她手里这把刀，是封印了三黑的那把，黑崎一护马甲常用武器。
廖文杰算出土宫神乐有血光之灾，情况不是很严重，缺个盾牌挡灾，刚好三黑除了皮厚没别的优点，便连刀一起扔给了她。
“不是我吹，打麻将是生存必备技能，我知道很多神明，闲来无事就喜欢搓一把。”
分身看向三人：“知道你们不信，但我还是要说，我之所以这么强，就是因为麻将打得好，认识的神明越来越厉害，实力跟着水涨船高了。”
“不是有这么一个传说吗，有只猴子被祖师拍了三下，悟得变成强者的真理，三更半夜和祖师打麻将……”
伴随着分身嘚吧嘚吧的废话，一张麻将桌被搬进了屋，浅间疑惑看着两个持刀少女，再看还在水里泡着的白毛，萌生一个大不敬的猜测。
这位神明可能怪色的。
轰！！！
麻将开席，高空急促音啸，一枚白色飞弹砸落，笔直插在庭院泥地中，尾部腾起大量黑烟。
富江们开始反击了！
分身看了一眼，打出一张东风：“不用管它，未经同意在我头顶飞过的，一律是哑弹。”

第四百七十二章 孔雀
埼玉县，地下巨型隧道，根根立柱高耸，首都圈外围排水系统初建，尚未成型便有了大致轮廓。
蔓延数公里，规模宏伟，称之为地下宫殿也不为过。
黑暗中，两点红芒亮起，廖文杰持刀漫步其中，口哨吹着曲调悠扬却又格外阴森的调子。
退魔刀&#183;舞蹴12号，名匠打造，空压式居合刀，土宫神乐的常用武器，因交换，现在被黑崎一护马甲拿来使用。
相较狮子王的大刀片，舞蹴12号无疑轻巧了很多，内部没有封印灵兽，但也有自身优势。
舞蹴12号的刀鞘有弹射扳机，扣下后，刀身会靠着空压弹出，初速惊人，极大强化了居合一击的杀伤力。
很难掌控的一把利器，未经训练者使用此刀，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桀桀桀——”
立柱延伸而去的黑暗空间中，娇嗔的女声扭曲阴笑，回荡空旷的地下宫殿，再配上廖文杰伴奏的口哨声，着实令人不寒而栗。
一名身着水手服的富江缓步走出，歪着头，阴阴笑道：“又见面了，黑崎一……”
锵！！
气柱喷射，两道身影交错而过，富江话到一半，人头便飞上半空，落地后惯性翻滚数圈。
无头尸身探手向前挥了挥，血浆不要钱似的喷溅而出，染红大片地面。
廖文杰一脚踩在富江的脑袋上，横刀身前，咧嘴道：“好奇怪，发生了什么，我的刀怎么流血了？”
富江：“……”
从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第一次见面，到现在已经是第四天了，两人朝夕相处，你是风儿我是沙。
廖文杰对她展开了毫不留情的追杀，并对她展现出的各种妩媚诱惑视若无睹，手起刀落，笑谈生死。
屡败屡战，富江的战术也在不断变更，寻找廖文杰的心里弱点。好几次，她收敛魅惑，变作普通的人类少女，除了漂亮，特色，就没啥特色的普通人，还是遭到了无情斩杀。
富江有理由怀疑，廖文杰并非无视她的魅力，而是这家伙生来便是个不好女色好同色的基佬，根本不懂女性的美。
只能这样解释，不然的话，以她的条件，在战力悬殊巨大的情况下，养一个在地下室一点也不过分。
沙沙沙——
密集声自黑暗中传来，一条条巨蟒状的不明生物缠上立柱，节肢生物，身体有多个体节组成，每一节均长有巨大化的手臂或腿部。
而这些体节则是一颗颗放大的富江头颅，獠牙利齿，双目赤红，黑发毒蛇版四下延伸。
“黑崎一护~~”xN
呢喃汇集一处，混乱中夹杂着诅咒般的恶毒低语，一颗颗富江头颅瞪着猩红眼睛，利齿间口水横流。
廖文杰双目微眯，手中刀锋颤鸣，一抹红光沿刀身滑过。
三十秒后。
他收刀而立，背景是血肉模糊的屠宰场，实质化的念力透体而出，轰一声碾压过境，摧残地面斑驳破裂，抹杀富江的念力，将地下宫殿的富江巢穴清剿一空。
血肉变作黑色污泥，廖文杰转身离开，口哨声再响，阴森依旧，令人分不清哪边才是反派。
这几天，他一直在清理散播霓虹各地的富江，或是人形，或是血肉，亦或者稀奇古怪的肢体拼接怪物，比如刚刚那条加粗加大的人体蜈蚣。
之前占据军事基地，并将其改造成血肉巢穴的富江也已被他斩杀，很奇怪，为什么霓虹的海域内，会有一座美帝的全军事化岛屿禁区。
爸爸怎么了，爸爸就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把美少女拘禁在地下室吗！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涉及到人性扭曲和道德沦丧，廖文杰没理顺，索性就不管了。反正是别人和别人爸爸，他一个外人，没有资格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什么，爱咋咋地吧。
搜寻线索的结果不是很好，他努力避开富江这条线，寻找其他关于地狱之门开启的可能，绕来绕去，又回到了东京。
多疑也好，谨慎过头也罢，廖文杰这次站丞相，事情肯定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还有阴谋！
……
夜色下，一只红眼乌鸦飞过半空，半张脸凹陷露出骨架，瞪着猩红眼珠降落在栏杆上。
在其视线内，一组黑衣人围住体态较弱的黑发少女，一顿突突后，用铁铝热剂将尸体焚烧成灰。
干完这一票，几个黑衣人联线外界，核实无误后，有组织有计划地进行撤离。
这么大一座城市，多个地方同时展开扑灭富江的行动，有成功的，也有被其魅力所迷惑的，要说一个目击者都没有，显然不可能。
可想而知，很快就有新的都市传说要诞生了。
“果然是大城市，斩妖除魔都有统一制服……”
远处，一个戴着墨镜，扮相时髦的年轻和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感慨东京的效率化。
和尚名叫空切，华夏藏地和尚，来东京两天了，以前常听人说，这地方勾心斗角很厉害，眼见为实，人家明明超团结的。
根据他的所见所闻，东京的妖魔鬼怪数量惊人，同行的密集度也夸张到了一定程度，不管是哪一方，生存都实为不易。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赶紧离开这里。”空切挠了挠头，顺着心头感应，转身朝街边一幢大厦走去。
数千年前，黑暗蔓延人间，代表正义的神明和代表邪恶的魔王进行了一场旷世之战。
具体的开战原因不明，正义之神的名讳也不明，但大魔王姓甚名谁倒是传了下来。
地狱王&#183;欢喜天。
地狱王被击败后，被正义之神连同他的地狱一起封印，自此远离人间。
时过境迁，人间又污秽了，准确来说，人间比以前更污秽了。
地狱的封印蠢蠢欲动，地狱王看到了重归人间的可能，命‘妖女’罗我和‘地狱圣女’阿修罗潜入人间，开启四个连通地狱的魔窟，届时地狱之门也将大功告成。
空切的师父算出东京是魔窟之一，命他披星戴月赶来，阻止两个妖女开启魔窟。
换成别的和尚，整天吃斋念佛，陡然来到东京这个花花世界，别说找人了，能把钱包看紧就算心志坚定了。
空切不一样，年少早慧，好动闲不住，尤其喜欢接触新鲜事物，没了师父管教，来到东京撒了欢似的Happy不停。
好在师父的命令不曾忘记，顺着与生俱来对地狱气息的感应，找到了这幢气味独特的大厦。
大厦内正在筹备恐龙模型展览，因为特摄剧的强项，霓虹人做怪兽模型一直可以的，按等比例还原的霸王龙和三角龙俱都栩栩如生，尖牙利爪异常骇人。
对普通人而言，甚至对大部分修行中人而言，这些恐龙都只是模型，但在空切眼里，这些恐龙已经成了地狱生物。
“找到了，东京的魔窟。”
双目扫过一圈，空切抖了抖鼻翼，怀中摸出金刚杵，准备除掉几头即将苏醒的恐龙。
“这位施主，你刚刚说找到了东京魔窟，是什么意思？”
一霓虹僧侣缓步走出，双目直视空切，看他规规矩矩的和尚服就知道，性格和空切大相径庭，尿不到一个壶里。
“施主？！”
空切拉下墨镜，指着自己的鼻子道：“麻烦你看清楚，你是和尚，我也是和尚，喊我施主就有点过分了。”
“原来如此，是贫僧说错话了！还请施主回答，你刚刚说找到了东京魔窟，是什么意思？”
“臭和尚，你故意的吧！”
霓虹和尚名叫孔雀，高野山慈空大师的徒弟，奉师命下山，阻止魔窟开启。
他一路找到恐龙模型展览，就看到了先来一步的空切，对其知道魔窟秘闻十分诧异。
孔雀是正经和尚，严肃，一丝不苟，在他看来，妆容不伦不类的空切十有八九是个假和尚。
事关重大，这种人从何处知晓魔窟，他必须要问个清楚。
两人大眼瞪小眼，性格上的反差让两个第一次见面的人，瞬间就讨厌了上对方。他们倒也干脆，一个捋袖子，一个默念佛号，打算用自己的道理让对方心服口服。
“吼吼吼！！”
就在这时，展厅的恐龙毫无征兆醒了过来。
身高超过五米的霸王龙睁着绿豆眼，张开血盆大口，俯身冲锋朝空切咬了过去。
原先的假物模型，此刻变成血肉之躯，踏步之间轰隆震颤，血盆大口呼啸腥风，吓得空切哇哇叫了几声，紧握金刚杵退至一旁。
孔雀反应很快，手捏密印施法，身后的三角龙比他反应更快，仰头将三根尖锥朝他后背刺去。
“那边的和尚，情况不对，貌似魔窟已经被开启了。”
“施主所言甚是，但……贫僧看得出来。”
“我靠，你这和尚有毒吧！”
两人腹背受敌，却没有联手合作的打算，在一群恐龙之中单打独斗，似是有存心比较的意思，都拿出了看家本领。
一时间，噼里啪啦火光四溅，霸王龙和三角龙率先领了盒饭，其余如肿头龙之流也很快步入后尘。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两个和尚在恐龙堆里七进七出，两个妖女在屋顶默默注视。
罗我和阿修罗。
罗我黑袍阴森，阿修罗红衣艳丽，外貌上，罗我扮相成熟，鬼气森然，远没有阿修罗看起来清纯。
“找到他们了！”
罗我冷眼注视两个和尚，对阿修罗道：“他们两个身具极阳命格，你的使命就是消灭他们，记住了吗？”
阿修罗面无表情点点头，双目一瞪，便有庞大念力宣泄，山岳般朝下方二人笔直砸下。
相当原始的念力使用方法，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可一旦量变引起质变，达到以势压人的地步，技巧也就无所谓了。
咔嚓！
空切和孔雀只觉无边重压加身，脚下地面崩散裂纹，一时呼吸不顺，面色通红盘膝坐下，手结法印与之对抗。
“阿修罗，一鼓作气杀了他们！”
随着罗我一声大喝，阿修罗施加的念力更强三分，无差别攻击之下，大厦地基吱喳作响，大大小小的恐龙尽数坍塌成碎肉。
“哈哈哈——”
见空切和孔雀在重压下口鼻溢血，已然是强弩之末，罗我眼中迸射凶光，忍不住放声大笑了起来。
成了！
“女施主，你刚刚说的极阳命格是什么东西？”廖文杰站在两人身后，探头看了眼下面的两个和尚。
我身后有人？
罗我面色面色大骇，抓住阿修罗一跃飞至半空，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后，这才转身看去。
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仿佛之前的声音只是幻觉。
不等罗我细想，一双手从她身后袭来，一左一右搭在了她和阿修罗肩上。
廖文杰面带微笑，看看左边一脸懵懂，不是很聪明样子的女菩萨，再看看右边脸色阴晴不定的女施主：“极阳命格是什么，童子身的意思吗？这样的话，你们看漏了，在场应该有三个极阳命格才对！”
只是一条手臂搭在肩上，却给罗我神兵利器紧贴脖颈，随时都会身首异处的危机感，她压下心神惶恐，冷静道：“你是什么人？”
“我是谁不重要，关键是两位，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来自地狱……”
“阿修罗，闭嘴。”
“女施主，你不说，还不让别人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说话间，廖文杰看向下面两个缓过劲儿来的和尚，阿修罗停下攻击，两人得以逃离险境。
他的捕星术竟然从头到尾都没算到二人，即便当面识人，也摸不出半点头绪。
就很离谱！
“上面的帅哥！高手！前辈！莫要走了妖女，她们不是好人！”
空切仰头望天，双手做喇叭状大喊，唯恐廖文杰看不见，原地又蹦又跳。
廖文杰点点头，双手按下，带着两个妖女从半空降落。落地后，他对乖乖听话的女菩萨微微一笑，而后将拒不配合的女施主一巴掌抡翻在地。
“哈哈哈，罗我和阿修罗，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看你们还往哪跑。”
空切看到两个妖女被俘，笑得后槽牙都漏了出来，暗道吉人自有天相，师父说得果然没错。
这是吾辈中人该说的话吗？
孔雀眉头紧皱，早就觉得空切望之不似善类，现在更加确信这一点，默不作声移开两步，站到了廖文杰旁边。

第四百七十三章 长话短说等于不说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黑崎一护，不知道两位大师怎么称呼？”
廖文杰边说边看着两个妖女，想看看她们听到自己的名字有何反应，结果什么都没有，两人似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都没什么太大反应。
至少罗我是这样，阿修罗则对着廖文杰甜甜一笑：“你好，我叫阿修罗，她是罗我，我们来自地狱，奉地狱王的命令来人间开启四个……”
“阿修罗！闭嘴！！”
“……”
廖文杰翻翻白眼，这只阿修罗实在太实诚了，笨到让人分不清她是真傻还是装傻钓鱼。
一番介绍后，三人勉强算是认识，但都对阿修罗有了一个比较深刻的认识。
这货问什么答什么，一副赶着回家过年的样子，你不问她还不乐意，也就是罗我拦着不让，不然她都能把红裙底下没穿小裤裤的事情说出来。
别问廖文杰为什么知道，问就是猜的，又是地狱，又是妖女，这种人肯定不会穿。
他看了眼四周，血肉模糊，遍地狼藉，皱眉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我知道隔壁有个天台风景不错，我们去那再谈。”
“黑崎先生不用担心，我提前设置了符咒，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孔雀说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位施主，黑崎先生的意思是，我们拆了别人的展览会，不走只能留下来赔钱。”
空切插话道：“我们两袖清风，身上没多少盘缠，只能把你留下来做补偿了。”
“啊这……”
孔雀面露难色，无视社会和尚空切，看向廖文杰：“虽说是魔窟导致了模型变成活物，可贫僧终究也要负一部分责任，就这么甩袖离开，是不是不太好。”
“没关系，我联系人，会有官方出面解决。”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摸出手机打给谏山黄泉，让她代为传达消息。
“官方！黑崎先生来历不简单啊！”
“没有的事，碰巧认识的人比较多，而且现在又是非常时期……”
说到这，廖文杰顿了顿，视线狐疑扫过空切和孔雀：“这一个星期来，霓虹，尤其是东京的修行势力，不论是官方还是民间，都忙得脚不沾地，两位一点情况都不知道吗？”
“不知道。”
空切骄傲摇了摇头，外来和尚不关心这些，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就好了。
孔雀也摇了摇头，奉师命下山之前，他两耳不闻山外事，虽是本地和尚，但对东京的情况并不熟知。
“你们两个……”
廖文杰双目微眯，这两个家伙有问题，或者说，他们的师父有问题。
……
天台，廖文杰提着罗我走上，惊起几只红眼乌鸦。
他用白色锁链缠住罗我，封死她行动能力，以防万一，将其往地上一扔，然后便当成凳子坐了上去。
陆地神仙级别的镇压，料想她三头六臂也逃脱不了。
阿修罗就不用管了，给根棒棒糖，赶她走她都不愿意。
就这智商，据她自称，是地狱王的女儿。
廖文杰怀疑当年她还在襁褓中的时候，被地狱王摔过，还不止一次。
“两位，我先来说说我这边的情况，五天前，‘地狱圣女’富江袭击了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以此为开端，地狱的阴谋布局浮现水面……”廖文杰用最简练的语言讲述了他手上的情报，包括了为何东京这两天如此繁忙的原因，大家都忙着驱魔，防止地狱之门在东京上空开启。
“富江是谁，地狱圣女不是阿修罗吗？”
空切和孔雀同时一愣，下意识朝对方看了一眼，而后同时嫌弃撇开视线。
“看样子，你们是没听过这个人了。”
廖文杰双目微眯，重要情报入手，笑眯眯看向阿修罗，简述了一下富江的魅惑能力：“小妹妹，你是地狱王的女儿，你知道富江吗？”
阿修罗想了想，无言摇了摇头，不认识就是不认识，发糖也不认识。
“这样啊……”
廖文杰低头看向屁股下的罗我，后者眉头微蹙，也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黑崎先生，我没别的意思，斗胆问一句，你们获取的情报真实性有多少，怎么和我知道的不一样呢？”空切讲起地狱王、正义之神、地狱封印、四大魔窟等重要情报。
他奉师命来东京阻止两个妖女，虽说东京魔窟的开启没能及时阻止，但罪魁祸首已经抓住了，理论上超额完成了任务。
现在听廖文杰讲述起另一种开启地狱之门的情报，松下的心又崩了起来，麻烦了，地狱王为成功破开封印，处心积虑布置了不止一套方案。
廖文杰没说话，消化着新入手的情报，问向阿修罗：“魔窟一共有四个，东京这边开启完毕，你们下一站要去哪？”
“港岛。”阿修罗回道。
“……”
廖文杰默默点头，沉吟片刻后，摸出手机拨通一个电话。
有关地狱的新线索指向港岛，按理说这时候他该杀回港岛，亲自镇守才对，想了想还是决定继续留在东京。
可能是灾难片看多了，提到世界末日，他首先想到的几个献祭点都集中在美帝，东京只能排在第二梯队，至于港岛……
有，但数量真心不多。
“喂，里昂吗，是我。”
“阿杰，你怎么换号码了，还是国际长途？”
“我在霓虹的号码，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记下来。”
廖文杰随口寒暄两句，直接进入正题：“这两天我在东京斩妖除魔，收到了一条线索，有恶鬼意图在港岛打开鬼门关，你留意一下，情况不简单，别被对方得逞了。”
“真的假的，没忽悠我吧，既然这么严重，你干嘛不自己搞定？”
“忙，抽不出身。”
“懂了。”
“你懂就行，再说了，你是抓鬼专家，对付鬼比我厉害多了，记得多备点牛奶，可以走公司的账。”
“这点你放心，我已经走过很多次了。”
“……”
电话挂断，廖文杰轻舒一口气，虽然里昂不是很靠谱，但在关键时刻，也只有他最靠谱了。
“黑崎先生，你的声音怎么变了？”
空切疑惑看着廖文杰，提醒道：“还有鬼门关是什么，你是不是说错话了，应该是地狱之门才对，这可是关乎性命的重要情报，传错了可是会死人的。”
“情况有点复杂，长话短说等于不说，所以我就不跟你解释了。”
廖文杰站起身，望了眼黑沉沉的天幕：“趁时间还早，孔雀，我想和你师父见一面，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黑崎先生，我师父常年面壁不见外人，能先和我说说是什么事吗？”
“地狱呗，这个节骨眼儿，我还能找他打麻将吗！”
“……”
……
高野山。
霓虹佛教圣地，门徒众多，在霓虹修行界影响力极大，比如廖文杰熟知的驱魔师家族联盟，土宫雅乐就曾在这里修行过一段时间。
孔雀是师父慈空高野山地位颇高，佛法精湛，拳头上有大道理，又因为深入简出，偏居一偶，不争名不夺利，故而有世外高僧的美名。
深林小庙，孔雀推开静室房门，对一老和尚微微鞠躬施礼：“师父，你交代的任务我以完成，把罗我和阿修罗带了回来。”
“带了回来？”
慈空闻言一愣，孔雀已经这么厉害了吗？
手把手教的徒弟，他怎么不知道？
“是的，不过不是我抓住了两个妖女，而是一位黑崎先生所为，他随我入山，想要见你一面。”孔雀歉意说道，他知道慈空喜静，少有和外人接触。
“黑崎先生……”
慈空喃喃自语，握着佛珠默默算着什么，片刻后，脸色一白，眼角抽搐道：“贵客在哪，赶紧迎……不，我去见他。”
说罢，慈空抹去嘴角溢出的血线，起身快步走出静室，在雅致庭院中看到了两男两女。
视线扫过两个妖女，慈空深感大幸，今朝降服二人，阻止地狱王降临，可保人间数百年太平，功德无量。
再看戴着墨镜的空切，慈空眉头微皱，轻咦一声：“你是何人，也是高野山的僧人吗？”
“不是，我叫空切，从华夏大陆来，奉师命来阻止东京魔窟开启。”空切一五一十说道。
“原来如此。”
慈空若有所思，点点头道：“空切，好名字，代我向孤峰大师问一声好。”
“咦，慈空大师知道我师父？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师父是谁？”
空切一脸懵逼，说好外来和尚会念经，为什么只有他在本地和尚面前吃瘪？
慈空笑而不语，视线停在廖文杰身上，后者仰头看着庭院内的枯树，双手背后，一副世外高人的架势。
世外高人没毛病，在地球这一亩三分地，就他一个陆地神仙，他说自己不是，其他人估计都不乐意。
“小僧慈空，见过黑崎先生。”慈空整了整衣衫，双手合十鞠躬，态度恭敬，看傻了旁边的孔雀。
“大师客气了。”
廖文杰双手合十还了一礼，指着两个妖女道：“时不我待，咱们就别说客套话了，麻烦大师如实告诉我，你手头上关于地狱的情报从何而来，为什么整个东京乱成一锅粥，你也不说出去？”
“非小僧不愿，而是不可，先生请进屋，听我慢慢道来。”慈空面露苦笑，请廖文杰入室看茶。
“也好。”
廖文杰点点头，对旁边傻站着阿修罗道：“你留在这看着罗我，别被她跑了。”
“嗯。”
阿修罗重重点头，放心交给她，不会有问题的。
罗我：“……”
屋中，四人依次坐下，慈空缓缓道：“二十多年前，有一信奉地狱魔教的信徒叛教，带着妻子和两个儿子逃亡，在地狱魔教的层层追捕下，夫妻二人殒命。”
“如果我没猜错，这两个孩子一定活了下来。”
廖文杰眉头一挑，瞄了眼孔雀和空切，继续道：“其中一个被大师你救下，取名为孔雀，对吧？”
“是的。”
慈空回顾往昔，怅然道：“说来惭愧，我当年也是地狱教的信徒，因忍受不了地狱魔教残酷的教义，在那次追捕中救下了孔雀。”
“地狱教虽名声不显，隐秘低调，但暗地里势力极大，用邪法掌控了大批有权有势之人为他们卖命，我改头换面，出家为僧隐居在高野山，多年来不敢离开山门一步。”
“师父，我还有个兄弟，你怎么从没告诉我？”
孔雀心弦慌乱，忍不住道：“那他……还活着吗？”
“说来大概是命运的安排，我叛教的那天，也有一名教徒反叛，救下了你的同胞兄弟。”
慈空看向空切：“你不是奇怪，为什么我认识你师父孤峰大师吗，因为他就是当年和我一同叛教的那个人，而你就是孔雀的同胞兄弟。”
轰隆隆——
慈空的话来得太突然，无异于晴空霹雳，空切直接张大嘴巴，孔雀也差不多，两人愕然看着对方，阿巴阿巴说不出一句话。
看表情，他们的心情可想而知，这样的兄弟不要也罢。
空切咽了口唾沫，颤巍巍指着孔雀：“大师，你再确认一下，他真的是我弟弟？”
孔雀有点慌，跟着说道：“师父，你是不是……呃，我不是不相信，而是他看起来也不像我弟弟啊！”
两人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达成了共识，挺现实的，这个兄弟忍忍也就认了，但对方必须要认清楚自己的弟位。
“不会错的，你二人血脉相连，又都是极阳命格，生来便是阻挡地狱之门开启的天选之人。”
慈空肃然道：“我和孤峰都相信正义必胜，也都相信你们身上寄宿着战胜地狱王的力量，只要你们能发挥出自己的潜力，就能守护人间的和平安宁。”
廖文杰：(一`′一)
有点眼熟，这套路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廖文杰想起了降龙和黑罗刹的故事，换汤不换药，基本没得差。
那么问题就来了，孔雀和空切身上寄宿着谁的力量，或者说是谁的转世之身？
孔雀大明王吗？
还有，怎么都是田螺头刷剧本、下副本，道家的大佬呢，真就人均咸鱼呗？

第四百七十四章 少不了你的好处
从小便是孤儿，被师父告知从山里/村口捡回，活了二十多年，也没指望找到血脉亲人，陡然得知自己有个弟弟，孔雀和空切均表示接受不能。
除非对方同意自己是个弟弟，否则免谈！
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家伙被廖文杰直接忽略，他挠了挠头，叹气一声：“敢问大师，你所说的那个地狱魔教，他们的本部在哪，我想上门祭奠一下。”
“这还真不好说……”
慈空眉毛一抖，纠缠在一起，为难道：“以前我在地狱教也算一号人物，虽改邪归正二十多年，但掌握他们的行踪倒也不难，奇怪的是，前段时间，也就是几个月前，整个地狱教全员不知所踪，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廖文杰点点头，地狱教失踪的原因他大概能猜到，一是临近全日蚀，地狱王收拢人间的爪牙，为打开地狱之门做最后的准备。
二来，那段时间，他顺藤摸瓜寻找地狱教，斩杀了不少骨干教徒，对面出于谨慎，防止计划提前暴露，拍拍屁股走人了。
就这条线索，可以确定，地狱那边也有能掐会算之辈。
另外，做个大胆的假设，地狱教的成员可以在人间和地狱穿行，即便没有地狱之门，也能实现战略性转移。
好比夺走了鬼王达力量的那个和尚，捕星术就算出其已经是个死人，且尸体不在人间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既然地狱和人间并非彻底封死，也有过富江转世的例子，那么地狱王为何要大费周章整一个地狱之门才能降临？
总不能是因为架子太大，觉得排场小了、门窄了、路不够宽吧？
“还有一件事要找大师求证一下。”
廖文杰说道：“妖女罗我和阿修罗都被生擒，随时都能变成尸体，我有信心保证剩余的魔窟都不会被打开，这是否意味着地狱王的野心失败，没法降临人间了？”
“是的，根据地狱教的典籍所述，只有四个魔窟全部开启，地狱之门才会顺势打开，否则地狱王绝无降临人间的可能。”
慈空重重点头，笑着表示人间无忧，这把应该是稳了。
你要这么说，那肯定够呛！
廖文杰眉头一挑，暗道一声麻烦，察觉到剧本嫌疑的时候，他之前蓄着的一口气立马散了不少。可人命关天，还是几十亿人命，他又不敢赌这次真是剧本，大结局是正义再次战胜了邪恶。
几个深呼吸，再续上之前那口气，廖文杰不禁皱眉深思起来。
如果孔雀和空切身上真的寄宿着孔雀大明王的力量，捕星术算不出两人倒也在情理之中，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却也不敢自比佛祖干妈。
而那位地狱王，需要孔雀大明王的力量才能降服，其本人的力量有多强？
数千年前，是否亦是持有孔雀大明王神力者，将其连同地狱打包，从人间扔了出去？
假设上述推论成真，那廖文杰必须要掂量掂量这次降妖伏魔的成功率了。
毕竟是佛母，灵山上那么多妖魔鬼怪，被骑的被骑，被骟的被骟，也没听说谁混了个老娘的位置。
再一想得罪了方丈的下场，以佛祖的脾气，愿意将孔雀大明王供起来养，其实力便可想而知。
以此推测，地狱王实力深不可测！
“黑崎先生，虽有两个妖女被俘，但事关人间安危，不可掉以轻心，你打算怎么处置她们？”慈空问道。
“我对地狱王能否降临一事，仍存在质疑……”
廖文杰沉吟片刻，做好最坏打算，说道：“如果此事真的不可逆转，与其让地狱选择降临地点，倒不如让我来选择，至少可以避免一些伤害和牺牲。”
“你的意思是？”
“前几天，我斩杀妖魔的时候，在比邻四国岛的太平洋某处小岛上，找到了一个没有名字的军事基地，驻守的士兵被妖魔残酷虐杀，我打算将阿修罗和罗我带过去。”
廖文杰：“如果阿修罗真是地狱之门的钥匙，将地狱大军和地狱王引至此地，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呃，黑崎先生……”
慈空满脸黑线，尴尬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里应该是美帝所有，不是不知名的基地，你这样乱来，会引起国际纠纷。”
“不可能，美帝忙着扫黄打非，哪有时间建基地？这话不用再说了，我不听。”
廖文杰站起身，看向还在瞪眼的孔雀和空切：“你们两个，跟我一起走吧，趁还有两天时间，抓紧练习一下合体技，免得地狱王真来了，人间却没有阻止他的力量。”
空切直接点头，孔雀看向自家师父，得到后者的肯定，便跟上了廖文杰。
庭院里，罗我身缠锁链，旁边站着认真看守的阿修罗，她双目死死对视罗我，凶光毕露，满含警告之意。
罗我：“……”
阿修罗是地狱王的创造物，等同于地狱王的女儿，因为是个用来开启地狱之门的工具，创造的时候并没有花太多心思。
随意扯过几段灵魂捻塑，打散杂念，将一片空白扔进阿修罗体内。
就像机器人一样，地狱王不需要阿修罗学会思考，她只要服从命令就行了。
所以，阿修罗不是敌我不分，而是真的不懂敌我的概念，不论是谁对她下令，她都会选择服从。
在地狱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归地狱王所有，阿修罗只听从命令，不具思考能力，反倒是难能可贵的优点。
但到了人间，这一优点就成了绝对的弱点，尤其是坑队友的时候，一坑一个准。
也就是说，在场所有人都能对阿修罗下命令，包括俘虏罗我，只要她让阿修罗带她离开，阿修罗也会听从命令。
但是不行，罗我选择了放弃挣扎。
高野山是霓虹佛教圣地，最不缺的就是降妖伏魔之辈，这些人或许奈何不了阿修罗，拖延一会儿还是能做到的，拖到廖文杰赶来，逃狱不逃结果都一样。
“不错，看不出来你还挺老实，地狱王降临了，我给你一个洗白的机会，由你打响第一枪。”
廖文杰点点头，大手一挥，放在阿修罗下巴上挠了挠：“你不错，继续保持下去，待会儿让你空切叔叔化缘，给你讨一根棒棒糖。”
阿修罗闻言心花怒放，随着廖文杰指尖拨动，舒服地眯起眼睛，喉间发出呜呜声，一眨不眨盯着罗我。
画面感人，父愁者联盟再添一员大将。
……
碧蓝蓝天，一望无垠。
乱石岛屿，一面绿意掩盖钢筋混泥土，一面沙地面朝大海，浪花朵朵散开。
沙地中央，一根钢铁横梁竖直插着充当旗杆，上面挂着锁链缠身的罗我。
不远处，阿修罗手拿钢盔刨沙，半个身子埋进沙地之中，不时露出灰头土脸，笑得没心没肺。
在她身后，是正在做沙雕的空切，这货艺术细菌长满全身，从罗马斗兽场到狮身人面像，做一个像一个，且都是大工程，能跑人的那种。
眼下，他正在琢磨兵马俑方阵。
“两个沙雕，我就没见过比他们更无聊的人。”
廖文杰扔掉小红桶，一脚踹飞不伦不类的魔王城堡，沙雕什么的着实无趣，一点意思都没有，他做什么都不会做沙雕。
“黑崎先生，今天就是全日蚀了，我们这样浪费时间，真的没问题吗？”
孔雀停下打坐念经，愁眉不展睁开眼睛，看看不成器的弟弟，再看和沙雕怄气的廖文杰，感慨自己实在太难了。
他清楚地记得，两天前廖文杰带他们登岛时，三令五申强调地狱之门的风险并无完全度过，他们肩负保护地球的重任，是人类最后一道屏障。
结果呢，就整了一堆沙雕出来！
沙雕能拯救世界吗？
“浪费时间的是你和空切，说了让你们两个练习合体技，结果一个个都把我的话当作耳边风，再这么下去，就……”
廖文杰指向海浪边的两个沙雕：“再这么下去，空切没和你练成合体技，却要和阿修罗对接合体了。”
孔雀：“……”
出家人，听不懂廖文杰在说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弟弟不争气，他这个做兄长的责无旁贷，硬着头皮道：“黑崎先生误会了，空切是出家人，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他带着阿修罗嬉戏玩耍，是为了教导她人间的真善美。”
“拉倒吧，你看他那张丑恶的色批嘴脸，还有疯狂上扬的嘴角，他要是没有世俗的欲望，我都能立地成圣了。”
廖文杰一脸嫌弃：“麻烦你告诉空切，有些爱好偷偷想一下就行，实践等于犯罪，我劝他做人要善良。”
“这种事，黑崎先生去说更为合适，贫僧……贫僧是出家人。”孔雀双手合十，默默念了句佛号。
“不好，我不想和人渣说话。”
说完这话，廖文杰神色一愣，五指张开，从天空牵引下一团星辰之光，随着他掌心下压，星光璀璨的九宫八卦显露成型。
“黑崎先生，这股气息……”
孔雀双目爆睁，一跃从沙地上跳起，感受着空气中暴躁不安的死亡气息，视线遥遥望向……
他也不知道往哪看，四面八方皆是浓郁的地狱气息，仿佛自己正置身于地狱边缘一样。
“没错了，就是地狱。”
廖文杰仰头直视高空烈阳，心头一片凝重，在四个魔窟没有开启的情况下，地狱还是精准降落了人间。
“布置了这么多疑阵，是为了消遣贫道吗？”
廖文杰喃喃自语，那边的旗杆上，罗我面露狂喜之色，感受着空气中熟悉的气味，大笑出声：“我的主人即将降临，人间自此从秽土转至地狱，你们几个都要死！”
“行了，别秀忠心了，地狱王还没来呢。”
廖文杰撇撇嘴，大声道：“罗我你放心好了，我们正义阵营说一不二，人均诚信慷慨之辈，只要你按计划给地狱王一个背刺，事成之后，吃翔的喝拉的少不了你的好处。”
“你胡说，我从没答应过你！”罗我怒声反驳。
“不错，就这样，演得好。”
……
烈阳当头，一望无际的海面潮起激涌，岛屿的另一面，浪花层层叠叠拍打近海礁石，沙滩这一面，潮水涨势迅速，不过一会儿，就在阿修罗的哀鸣声中淹没了沙雕建筑群。
理所当然的，她打好的几个洞也没有幸免。
不过一会儿，全日蚀来势汹汹，光明被阴影遮挡，黑暗席卷大地，以快到令人咋舌的速度，飞快淹没了半个世界。
光明隐去，浓郁黑暗撑起天幕，汇聚在东京上空的雨云此刻更加低沉阴暗。
念力强大者，皆可感应到，这抹黑暗和光线无关，无中生有，仿佛地球沿着轨道行进，进入了一片充满黑暗的特定区域。
灰蒙蒙的雾气飞快铺开，直至遮蔽整个霓虹天空，在全日蚀之前，先一步让这里笼罩在黑暗之中。
普通人毫无察觉，在他们眼里，大致是这样的一幅画面：……
整个霓虹就陷入了一片黑暗，并以为其他地方也这样。
悲催的是，同样是陷入黑暗，本质上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意义。
厚重阴云下，廖文杰站在星图中间，皱眉查看地狱之门的踪迹。结果是一团混乱，星图显示，好几个地方，黑色漩涡骤然出现又骤然消失，地狱之门的开启似乎……
并不顺利。
“难产了吗？”
他嘀咕一句，发现一处漩涡开启的位置刚好在港岛，换言之，魔窟的确是开启地狱之门的关键一环。
想到这，廖文杰转头看向东京方向，在那里，漩涡的开启关闭最为频繁，地狱之门想找到合适的突破口，此地再合适不过。
正当他打算瞬移赶去的时候，空气中的阴沉气息暴涨，一团扭曲的黑暗漩涡缓缓成型，血腥的红色液体从中缓缓流出。
轰隆隆——
闪电惊雷轰击而下，万雷齐发，恐怖骇人，强光一瞬照亮大半个海面。
在这连绵不断的轰击下，黑色漩涡一次次被炸穿，而后重新凝实，其结果，是整个岛屿连同钢筋混泥土基地被犁为平地。
……
远在港岛的一条深巷里，黑衣男戳了戳黑色漩涡，探手一掏，捞出大把红色烂泥。
“臭死了！这是什么新品种的鬼门关，以前怎么没见过？”
他放下百合花，从手提箱里倒出乱七八糟的道具，一盒牛奶饮下，捡起保鲜膜糊墙，几秒钟不到，便用透明的保鲜膜将这一处漩涡贴了个严严实实。
里昂。
“以前都是这么封的，这次也应该没问题，不过，新品种的鬼门关肯定没那么简单，可能会跑出几个小鬼……”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在面前地上排开折凳、西瓜刀、铁链、电锯等大型杀伤性武器，拿着一盒牛奶得意道：“好在我抓鬼专家非浪得虚名之辈，猜到有这一出，提前准备了一批大杀器。”
“哼，料你们也翻不出我的五指山！”

第四百七十五章 一路走好
被保鲜膜盖住后，扭动的黑色漩涡顷刻间停止，不过片刻，便逆向转动，覆盖范围越来越小。
这是常人肉眼可见的视角，换一个层面，黑衣服、黑帽子、黑墨镜，从头到尾一身黑的里昂肆无忌惮释放着体内庞大的念力，一条条摆动的触须扣住漩涡，强行将其逆向旋转，使其‘被’保鲜膜封印。
能量干扰，扭曲现实，一切都朝着他想要的结果发展。
“果然不出我所料，新品种的鬼门关也是鬼门关，敌不过我‘抓鬼专家’的先进抓鬼理念。”
里昂低头点来点去，抽中幸运道具电锯，拉响后立在原地：“不用想，我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接下来会有几个小鬼在鬼门关合拢的最后关头逃出来。”
随着他坚定不移的信念，触须飞速探入黑色漩涡，在逆向关闭的前一秒，一大四小，五个怪模怪样的人形生物从中跳了出来。
漩涡合拢，保鲜膜晃悠悠飘落在地，只剩下巷子里电锯的嗡嗡声，以及五个还没有摸清情况的地狱生物。
“怎么回事，为什么魔窟没能开启，阿修罗失败了吗？”为首的男子一身青皮，眉目狰狞凶恶，实打实的恶鬼长相。
四个小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法回答这个问题。
“喂，那边的恶鬼，就是你打开的鬼门关，是吧？”里昂握着电锯上前。
“鬼门关？那是什么？！”
青皮男几次尝试，吐出晦涩的人类语言：“我不是阴间鬼物，我乃地狱王麾下八神将之一的……”
“省省吧，一个死龙套的，又不是重要配角，不配拥有姓名，而且也没人关心你叫什么。”
里昂冷哼一声，坚持道：“狡辩也没用，我收到准确情报，就是你这个丑鬼打开了阴阳两界的通道，还想释放大量恶鬼，生灵涂炭，祸害人间。”
生灵涂炭没错，祸害人间也承认，但……
“疯疯癫癫的家伙，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恶鬼，那也不是鬼门关，我是地狱王麾下八神……”
“He~~tui！”
里昂一口唾沫吐出，biu一下直接撞在青皮男脸上：“我再说一遍，死跑龙套的不配拥有姓名。”
“气煞我也！！”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青皮男气得暴跳如雷，一身青皮迅速转红。
下一秒，强烈剧痛从面部蔓延至全身，他愕然发现，里昂的口水有毒，被喷到的半张脸腐蚀凹陷，眼珠子都耷拉了下来。
“啊啊啊——”
凄厉惨叫在巷中回响，里昂嗤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盒牛奶，甩手扔上几个地狱生物头顶：“牛奶，我刚刚才喝了一盒牛奶，承认吧，只有鬼才怕牛奶，你分明就是。”
话音落下，他握枪扣下扳机，凌空打爆牛奶盒，霎时间，纯白液体四下飞溅，硫酸般泼在五个地狱生物身上。
在里昂扭曲的现实里，五名地狱生物打上鬼籍，被牛奶淋了一身，滋滋腾起大片黑烟，躯干四肢软化跌倒。
“啊啊啊！！”
惨叫声更甚，四个小弟满地打滚，直接被牛奶融化。青皮男实力高出他们不少，拦腰断成两半，强悍的生命力保证他一时不死，急忙开始了变身。
肌肉膨胀，骨骼延伸，青皮男变身皮肤赤红的丑陋怪物，因身躯仅剩半截，半张脸也被腐蚀，再加上身上坑坑洼洼，望之异常凄惨。
此刻，他战意全无，被神秘古怪的里昂折腾成了惊弓之鸟，只想着赶紧逃向最近的魔窟，告知地狱王，卑鄙的人类找到了地狱生物的弱点，入侵计划尚需斟酌。
“原来如此，难怪自称来自地狱，而不是阴间，原来是新品种的鬼。”里昂直呼长姿势，拖着电锯上前，在青皮男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跃跳至他头顶，电锯嗡鸣对准脖颈劈下。
青皮男下意识闪避，保住了脑袋却丢失了一条手臂，他忍住痛意，血盆大口张开，舌头变成骨刺，直戳在里昂胸口。
叮~~~
一声脆响，骨刺应声而断。
“嘿嘿嘿……”
“走开！你不要过来！！”
在青皮男惊恐的视线里，里昂怪笑着举起手中电锯不断落下，一点点削去他的血肉骨骼。
半晌后，巷子里血肉模糊，内脏肠子随处可见，腥臭味令人作呕。
里昂一屁股坐在血淋淋的头骨上，皱眉看向旁边因恶臭而缩成一团的百合花，惊叹道：“Lily，我一直以为鬼只是能量，有实体也是能量压缩而成，今天我要承认，以前是我格局小了。”
百合花转动花苞，似是在回应着什么。
“什么，原来你早就知道了，那你干嘛不告诉我？”
“喔，你有说过，但我不信……”
里昂点点头：“确实，我这人有时候是挺固执，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真相，那种有悖常理的荒谬言论，我是一个字都不信的。”
又和Lily聊了会儿，里昂摸出几盒牛奶清理现场，几分钟后拍拍屁股离开，地面干净整洁，破洞修葺糊平。
惯犯手法熟练，滴水不漏，一点证据都没留下，只有空气里泛着一股子奶味。
……
霓虹，东京，山林别院。
黑云盖顶，阴风怒卷，山林波涛般随风而动，远望如同暴风雨下的绿色怒潮海洋。
“全日蚀，终于还是来了。”
乌丸莲耶站在庭院前的木质长廊上，双目矍铄有光，遥看远方云海迭起。
正当他想着和尚什么时候出现，院子里空气陡然升温，在扭曲的黑色漩涡中，一个身形略显僵硬的和尚踏步走出。
乌丸莲耶心头一惊，往常和尚上门都是规规矩矩地翻墙入室，开传送门倒是头一回。
他面色不变，静静看着行踪诡异的和尚。
“乌丸莲耶，检验你忠诚的时刻到了！”
和尚声音僵硬，一字字传达着指令：“让你召集的手下在哪，传令下去，让他们不计后果破坏城市，杀光所有目所能及的活物。”
“鄙人等候多时了。”
乌丸莲耶转身走去屋中，取出一把大太刀，刀锋出鞘后，他握刀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这把刀的刀身长度超过一米五，非主流剑术涉及范围之内，更适合用于军阵之中。
“你的手下在哪？”
“就在这里！”
乌丸莲耶重哼一声，随着他挥刀在庭院地面劈开一道裂缝，十余个黑影闪烁跳入，里三层外三层将和尚团团围住。
这些人里，有阴阳师，也有和尚和武者，战斗力不俗，被乌丸莲耶用金钱收买，此刻皆是一身黑衣，看起来倒也挺像那么一回事。
“乌丸莲耶，这就是你的忠诚吗？”和尚不为所动，机器一样质问出声。
“我从没有向谁效忠过，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让我俯首称臣，只存在你们的臆想之中。”乌丸莲耶转动刀锋，寒芒冷光呼啸一闪。
十余个黑衣人或是握刀上前，或是召唤式神鬼物，群起攻之，一瞬间便让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火浪、冰封，刀网劲气纵横，狂暴攻势转瞬将和尚所在的位置淹没，腾起大片尘埃浓烟。
“别停下，继续攻击！”
乌丸莲耶大喝一声，使得渐缓的攻势再次剧烈起来，轰鸣声中，余震波及庭院四周，院墙倒塌，假山园林付之一炬。
凹陷的大坑内，和尚双手合十，视四面八方落下的攻势等同无物，随着他衣衫离体，显露出泛着金属光泽的肌肉线条。
嘭！
一声巨响，和尚身躯涨至三米高，重踏地面，迎着银光刀网杀出，人在半空一拳挥出炮响。
狂暴气流凹陷真空，气浪滚滚压迫而下，正前方的一名剑客见状，急忙停下攻击，改为双手握刀直斩。
刀气宣泄，气流碾碎地表，好似一弯银月，绚丽到夺目。
可惜，也就看着漂亮，玻璃制品一样被拳压轰击成碎片。
剑客紧随其后，血肉之躯炸裂，满含惊惧神色的头颅抛飞，撞击墙壁变形，留下暗红色血印，余下肢体散落遍地。
“嘶嘶嘶——”
怪物！
一众黑衣人攻势停顿，回味和尚一拳之威，纷纷心有余悸，心知换成自己，下场也会和剑客一样四分五裂。
虽说他们为钱卖命，平时没少拿乌丸莲耶的日元，可实际情况大家心里都有数，为钱是真，卖命也就说说而已。
一名阴阳师召唤式神挡在身前，转身便朝庭院外狂奔，下一秒，重拳呼啸而至，式神连同阴阳师一起，下半身留在原地，上半身血肉模糊不知飞到了哪去。
众人面露惊恐，四下奔逃恨不得手脚并用。
乌丸莲耶淡定看着这一幕，面上无悲无喜，和尚则咧嘴狰狞一笑，重踏地面，崩碎蛛网裂纹，身躯炮弹般反复横叉，每一次落地，便有一蓬血雾炸开。
几个呼吸的功夫，十余名黑衣人全部被锤成碎肉，和尚轰一声从天而降，立在乌丸莲耶不远处，居高临下的双目如同死鱼一般：“徒劳的反抗，不过看在血肉生灵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哼！”
蛮横气压袭来，乌丸莲耶冷冷一笑，不顾耳鬓落下的冷汗，余光瞥向院外的大树。
那里，几只乌鸦蹲在树杈上一动不动，眼中红光冷漠，间或闪过一轮光泽。
见状，乌丸莲耶心下大定：“痴人说梦，我说过了，我只服从我自己的命令，不会向任何人献上忠诚，哪怕是廉价的虚伪忠诚。”
“你这是自寻死路。”
和尚机械发声，握拳对着乌丸莲耶重重砸下。
强势劲风袭面，乌丸莲耶暴喝一声，体内澎湃生机充盈周身，苍老躯壳蜕皮，变成一双手握刀的黑发青年。
电光石火间，刀锋切割拳锋，他不敌和尚蛮力，双脚滑行数米，堪堪抵挡了这重拳一击。
乌丸莲耶深吸一口气，稳住颤巍巍的双臂，重金打造的宝刀蹦出豁口，再看和尚拳头上的血印，当即笑出声：“金刚不坏之身不是无敌的，你想杀我，先问过我手中的利刃，和我的盟友吧！”
“！”
也不只是延迟还是什么缘故，和尚似是思考了一阵，转头四顾周边，寻找隐藏乌丸莲耶隐藏在暗中的盟友。
一无所察，除了几只诡异的红眼乌鸦，全程围观战斗，被飓风吹袭也不知惊走，周边再无可疑的生物。
和尚暴喝一声，背后张开‘卍’字金光，一柄大薙刀在手，以横扫千军之势，泼洒厚重威猛的惊人刀芒。
飓风犁地，光芒呈扇面扩散而出，一举淹没庭院外的树林，连同几只乌鸦在内，尽数抹消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情况？
乌丸莲耶笑容僵硬在脸上，怎么这几只乌鸦……不是，他那么大的盟友去哪了？
合着这些天蹲在树上的乌鸦就只是乌鸦，一动不动，是因为它们压根就不会动？
说好的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呢！
一刀横扫斩灭碍眼的乌鸦，和尚转身看向乌丸莲耶，光溜溜的脑门泛起一片金色光轮，毫无生气的眼睛只见眼白。
看模样，八成是在疑惑乌丸莲耶的盟友究竟藏哪了。
“我愿意献上忠诚，不是廉价品，而是绝对的忠诚不改。”盟友没出现，乌丸莲耶决定先倒向对方，等盟友来了再反戈一击。
事到如今，他仍旧认为廖文杰没出现，是因为还在赶来的路上，并不知道地狱的通道随处可见，他不再具备战略价值。
“乌丸莲耶，机会已经给过你了。”
和尚闷声回复，双手高举大薙刀，重击劈落而下。
刀锋重势好似携带了万钧之力，恐怖的银亮寒芒直接扭曲了空气，无视乌丸莲耶双手架起的大太刀，轰一声坠落在地面上。
大太刀的两截刀锋跌落，乌丸莲耶僵硬立在原地，直到一抹血线从肩膀划至胯下，才口鼻溢血，朝着左右两边倒下。
一刀毙敌，和尚扛着大薙刀看向远方城市。
魔窟开启失败，富江念力招引失败，地狱之门欲要彻底开启，需要一定数量的献祭，再不济，也要足够稳定的能量。
“可……可恶，一直到最后……他究竟在哪？”
体内强悍的生命力源源不断散发，乌丸莲耶仅剩一半的身体僵尸般动弹起来，单手朝院外爬去。
听闻耳边虚弱的将死之声，和尚转过身，大脚抬起猛地践踏而下。
咔啪一声过后，点点豆花飞溅，生机自此彻底断绝。
“啊！！！”
正当和尚准备入城屠杀的时候，浮夸尖叫从屋中响起，他急忙转身，双手握刀抡圆，一个横扫划开狂暴刀芒。
嗡嗡嗡——
黑白两色的阴阳鱼游走，抹消刀芒散去。
廖文杰五指张开站在廊柱边，愕然望着乌丸莲耶的尸体，指尖点了点唾沫抹在眼角，悲痛道：“Boss，我来晚了，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黄泉路黑多崎岖，一路走好别磕着了，回头我给你烧一个琴酒过去，让他扶着你一把。”
“你是谁，乌丸莲耶的盟友？”
和尚木愣愣看着廖文杰，好似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如果是，那刚刚为什么看着他被杀而没有出手？”
“胡说八道！栽赃陷害！诬赖好人！你长得丑！！”
廖文杰重哼一声，指着和尚道：“我敬Boss如长辈，岂会坐视他被杀而不管不顾，分明是你趁我没注意，打了个时间差把他干掉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你这辈子别想洗白了
“人间多污秽，地狱得以降临，是因为人间像你这样的人越来越多，你们让这个世界更加贴近地狱。”和尚平静道。
“别乱说，我可是出了名的好人，至于大坏蛋，喏，你脚边那个就是，人还没凉呢！”
廖文杰瞄了眼地上的尸体，和尚的话提醒了他，乌丸莲耶死得太快太干脆，诸多罪状和隐秘都随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这很不好，有机会，一定要把灵魂拉回来单独聊聊。
“无所谓，在我看来你们都一样，贪婪、色欲、嫉妒等等，人类在满足私欲的同时，不断增加着自己的罪恶，人间的黑暗面愈演愈烈，即便没有地狱降临，这里也会进化成下一个地狱。”和尚说道。
“人间再乱也是人间的事，和你们地狱有什么关系，你该不会觉得会讲点大道理，就能做人生导师，对别人指指点点了吧？”
廖文杰恍然大悟：“我懂了，你在拖延时间，连通地狱和人间的裂缝细小且不稳定，你想把我拖住，以便其他人尽快打开地狱之门。”
“……”
和尚保持沉默，变向承认了廖文杰的猜测。
“休想骗我，你们地狱为这次降临人间可谓苦心积虑，没理由轻易被我看出破绽，所以……”
廖文杰盘膝坐在廊柱边，信心十足道：“真相只有一个，你假意拖延时间，实则引诱我先攻击！白费心机，以你的智商唬不了我！”
有捕星术和念力覆盖的雨云，他很轻易捕捉到了裂缝活跃的地点，非随机开启，而是周边存在特定印记。
比如带有富江念力的血肉，再比如乌丸莲耶这个和地狱有过多次接触的人，随着裂缝不断出现又失踪，这些地点开始不断向着东京靠拢。
和尚用话聊的方式拖延时间，稳住廖文杰这个实力强大的变数，廖文杰又何尝不是，本体还在基地岛屿，分身活动在一个个地狱生物出现的裂缝附近。
撒豆成兵之术变出来了的分身就是一木头，如无本体操控，战斗素养十分感人。
好在阴差阳错，有雨云的大面积覆盖念力，他才能让一具具分身活动自如。
可即便如此，分身的数量还是太多了，他没法有效操控每一具分身，能拖就拖，一旦开打，必须速战速决。
言归正传，廖文杰一屁股坐下，和尚乐见于此，握着大薙刀一动不动。
两人一个面带淡笑，一个面无表情，皆是稳如老狗。
不过一会儿，和尚便察觉到哪里不对，或者说操控这具尸体的人收到了某些信号，口鼻等窍孔溢出黑色雾气，周身气势大变，一个踏步跃至廖文杰头顶，大薙刀凶猛斩下。
呼啸间，厚重刀锋排开无数气浪，震荡的空气涟漪阵阵，四面散开出去。
廖文杰面色不变，笑容持续，单手五指撑起，黑白两色游鱼旋转，以一张阴阳二气图，化去了大薙刀上凶猛无双的威势。
咔嚓！
廖文杰五指紧扣刀锋，指尖崩碎坚硬刀身，在和尚木愣愣的注视下，另一手并掌成刀，踏步突刺，裹挟红色锋芒贯穿而出。
红光箭矢般直射远空，和尚前胸后背多出一个拳头般大小的空洞。
打完这一击，廖文杰轻舒一口气，咧嘴道：“金刚不坏之身而已，老版本了，战争就是烧钱，以后再炼尸，记得多下点心血，别老想着克扣药材。”
和尚一言不发，扔掉手中的大薙刀，一个怀中抱妹杀将廖文杰擒住，死死箍在自己怀中。
“战争还有牺牲，你太过傲慢，和这具尸体一起化作尘埃吧！”
和尚空洞出声，全身毛孔疯狂溢散黑色雾气，随着他身体飞快膨胀成球，一道黑色光柱冲天而起，将整座别院和附近的山林一同抹消殆尽。
同样地，廖文杰的这具分身也没了。
……
海岛基地。
闪电惊雷狂轰滥炸，阴云天幕下方亮如白昼，这座被廖文杰选中的岛屿，不过片刻便被夷为平地。
破碎的礁石岸边，一张阴阳二气图雨伞般撑起罗盖，抵挡高空不住落下的强光闪电。
廖文杰单手高举，身边是前来避难的孔雀兄弟，以及二五仔阿修罗和俘虏罗我。
“黑崎先生，这些闪电是怎么回事，谁在施法，你还是对面的地狱？”孔雀一脸后怕，要不是被廖文杰拉了一把，他那傻不拉几的弟弟就焦了。
“都不是……”
廖文杰眉头一皱：“地狱和人间分属两个不同的世界，你可以将眼前的情况理解为地球的自我保护或免疫行为，她排斥地狱降临，故而想要打断地狱之门的开启。”
“能成功吗？”孔雀期待道，如果能成功，就不会有人受到伤害，更不会死人，皆大欢喜。
“说来可耻，她挣扎地不是很剧烈。”
“……”
孔雀闻言面皮一抽，低声念了声佛号，大致意思他明白了，麻烦廖文杰下次打比方的时候，换一些正经的形容词。
“看这些闪电，我八成是赌对了，阿修罗的确很关键。”
廖文杰拍拍阿修罗的脑袋：“世界各地都有漩涡裂缝出现，正在向东京快速靠拢，但唯有我们这边加了闪电特效。”
“什么意思？”
“意思是其他地方的入侵不痛不痒，放着不管也没关系，唯有这里，地球给的反应最大，我猜对面有重量级人物登场，十有八九就是地狱王。”廖文杰皱眉道。
罗我被锁链捆着扔在地上，闻言双目放光，大笑道：“哈哈哈，我的主人即将降临，你们死期到……”
啪叽！
廖文杰抬脚踩在罗我脸上，用力踏着在地上搓了搓，无良道：“很好，继续演，我就喜欢你这种带入角色的表演方式，爆发力极强。”
“呜呜呜——”
罗我支支吾吾说着什么，看其因愤怒而不住颤抖的身体就知道，是一些屏蔽词。
闪电狂轰不止，廖文杰一点也不着急，甚至还想着再炸一会儿。
他绝大部分精力，都分散在各个分身身上，如果地狱王突然跳出，他顾此失彼之下，很难保住那些裂缝边缘的生命。
“可恶，要不是港岛有一个魔窟，风险实在太大，我就把工具昂带过来了。”
正嘀咕着，天空的闪电频率骤降，象征性打了几个响，便蔫巴巴没了动静。
面对地狱的大力入侵，地球矫情了一会儿，便彻底放弃了挣扎。
也不能怪地球没节操，她可没廖文杰说得那么不堪，而是末法时代，她承载的力量终究有限，细胳膊细腿敌不过地狱大肌霸，哼哼唧唧就被压倒了。
“呸，丢人！”
廖文杰散去阴阳二气，一脸嫌弃朝雷云比了个中指，而后向旁边一跳，避开骤然落下的闪电。
轰隆！
罗我：……
地狱人罗我承受了地球的愤怒一击，五分熟，白里透红，各种意义上的热乎能用。
廖文杰看都没看一眼，注目朝黑色漩涡望去，只见空间通道趋于稳定，黑色空腔在雾气升腾下缓缓扩大，扭曲的空间令人无法看清内部的情况，只有血腥和阴暗不断在空气中滋生壮大。
“胜邪！”
一声轻吟，廖文杰头顶的高空撕裂红芒，杀意邪意冲天而起，瞬间将阴云黑幕下的世界染成了红色。
空气肃然，沉重到难以呼吸。
下一秒，数之不尽的红色剑光骤雨般轰鸣冲刷，横贯天空大地，密密麻麻宣泄至地狱之门对面。
红色切割黑暗，好似日落时的光辉，虽只是一瞬，但绝强之姿尽显无边威能，毁天灭地的能量波动透过地狱之门传导而出，引发飓风浪潮接连不止。
孔雀等人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兄弟二人，寻思着没有练出合体技也无所谓，有廖文杰在，保护地球交给他来就行了。
两人正想着，地狱之门内飘散出一缕缕焦糊的肉香味，不过片刻，萤萤绿光铺满黑暗，透过地狱之门将几人照成了惨绿色。
“好邪恶的气息，这就是地狱王吗？”廖文杰站在孔雀身后，避免了整个人绿幽幽的糟糕模样。
说完，他皱眉望向东京方向，在这边的地狱之门开启后，漩涡开关的频率锐减，但还是依然存在，似有打算再开一扇门的意思。
“阿修罗，地狱王有几个人？”
“一个呀。”
阿修罗指着门内的绿光：“她不是地狱王，她是鬼妃，地狱王创造的第一代地狱圣女，也是最强的地狱圣女，一般情况下，都由她帮助地狱王管理地狱。”
鬼妃？！
廖文杰心头默念，大致明白了什么，假如地狱是一家公司，鬼妃就是老板的秘书。
有事鬼妃干，没事……
嗯嗯嗯。
绿光转淡，黑暗中走出一名身着绿色华袍的宫装女子，腰间金丝收束，风雨吹过，轻纱飞舞，尽显体态妖娆勾人。
气质上，鬼妃黑发束起，一缕垂在胸前，眼眸深邃冷漠，精致面容偏向成熟。
以廖文杰的专业眼光，一眼便看穿了鬼妃的虚实，表面冷艳冰如，实则媚意深藏，可见地狱王在捏她的时候没少下功夫。
“……”x3
看清这人，孔雀两兄弟齐齐沉默，来者不是地狱王，是地狱大总管/二把手鬼妃，位高权重，可……
道理他们都懂，为什么鬼妃身上的衣服这么透？
就因为她身材好？
鬼妃悬浮半空，嗅着人间空气中生灵的芬芳，神色无比陶醉。
她低眉看向廖文杰三人，舌尖轻扫薄唇，收回后微微咬了一下下唇，直让孔雀两兄弟深感不适。
“好邪恶的巨大，你们两个恐怕不是她的对手，别逞强，交给我来收拾！”
廖文杰大手一挥，严肃脸道：“孔雀、空切，你们两个把门看好，注意见机行事，必要时可以献祭罗我，别让地狱生物逃离这片海域。”
兄弟二人觉得哪里不对，但仔细想想，他们两个和尚懂个屁，点头默认这一安排。
“阿修罗，你的主人命令你打开四个魔窟，为什么不听令行事？”鬼妃冷言发问。
“他们不让我打开，还让我乖乖听话……”
面对鬼妃，阿修罗瞬间弱气了不少，如同一个做错事的小孩子，无辜道：“现在开还来得及吗，行的话，我马上去港岛。”
你这辈子别想洗白了！
廖文杰暗道晦气，下次说什么也不捡猪对手，拍了拍阿修罗的脑袋，指向鬼妃道：“阿修罗，攻击她，全力以赴。”
阿修罗重重点头，有求必应，遵从命令行事，双目瞪开磅礴念力，以法术召唤赤红色火浪，汹涌朝鬼妃扑去。
火势熊熊之中，一个个恶鬼形状的元素体张牙舞爪，高温高热蒸得周边大海腾起大片白雾。
“叛徒，你被地狱除名了。”
鬼妃挥手一卷，阴云下黑压压的大海剧烈波动，望眼天际，海平面高起，整个大海如同折叠一般，高耸入云的大海啸声势轰隆朝破碎的岛屿压了过去。
“退后。”
火浪被海啸扑灭，廖文杰迎着狂风而立，以‘喝水’的神通收取遮天海啸，远远望去，好似整片大海在靠近他的时候，骤然缩小到无影无踪。
收完海水，周边海域仅存海床，远方声势更加凶猛的海潮填补而来，轰隆隆不见尽头。
廖文杰双目微眯，高空雨云猛地压下，无边海水当空，化作一道道水龙卷悬壶而下，以尽可能舒缓的方式，阻击远方的海浪，并填补这处空缺。
“找到了，你就是人间的神明，这一世地狱最大的阻碍。”
鬼妃冷冽一笑，绿色云袖薄纱飞舞，翻掌取出一柄短剑：“很可惜，你的实力太弱了，不用地狱王亲自出手，你连我这关都过不了。”
“看不起谁呢，地狱王要是有三个秘书，我也就认了，只有你一个就别大放厥词了。”廖文杰暗道麻烦，力量分散太多，对上鬼妃这种级别的强者，怕是只能打个五五开。
头疼！
“六鬼何在？”
鬼妃一声令下，黑暗中踏出六个身高模样完全一致的丑汉，躯体僵硬，神色或喜或悲或怒，隐隐散发出的气势表明，他们都不是等闲之辈。
难怪地球敌不过地狱的压迫，单是鬼妃加六个丑汉，就能吊打全地球的修士了。
随着六鬼出现，黑暗中一个个躁动不安的气息接连显现，猩红眼眸贪婪望着人间。
“计划有变，鬼妃交给我，你们两个搞定六个丑鬼。”
廖文杰身后显化一具分身，一脚踩在罗我身上，语速飞快道：“杂兵交给我的分身和阿修罗，速战速决，摆不平也要拖住，可以的话……赶紧把合体技练出来。”
说罢，他御风而起，抬手招来一抹红光，人剑合一，直刺鬼妃而去。
“形神如剑！”
剑气纵横，红光分割大海，震撼空间激荡翻滚。

第四百七十七章 敌羞
浩浩荡荡的红芒划开阴云，分割大海，裁剪天地，留下一条久久无法平复的空缺。
人剑合一，形神如剑。
强势一击震动天地，红光宣泄杀意，纯粹到了极点。
刺目剑光袭来，鬼妃仅仅看了一眼，便有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极端剑意刺痛心魂神魄。
这家伙不简单，远比看上去厉害多了。
她心头一凛，翻手取出一面造型古朴的宝镜，绿幽幽的神光直射而下，将红光剑意定在半空。
廖文杰持剑被一团绿光覆盖，身躯僵硬，动一动手指都做不到，望去鬼妃的双目凶光更甚。
法宝！
不，是缘分！
一时间，斩妖除魔，维护正义的决心更加坚定。
这个女魔头，他除定了。
“人如剑，剑如人，不错的剑意，你这柄邪气凛然的宝剑，我以后会好好善用。”
定住廖文杰，鬼妃临空抛出短剑，只见一道绿光瞬闪，快如闪电般破开重重虚空，贯穿廖……
没穿过，磕到额头，叮一声嗡鸣，然后弹开了。
廖文杰身形一闪，以三界小挪移神通跳出绿光范围，一脸后怕摸了摸额头：“可怕，好在贫道的金身够结实，不然头就没了。”
平心而论，鬼妃手中的短剑虽然秀气了一些，但绝对的神兵级别。只可惜，他的金身是佛祖亲手锤出来的，成色比寻常金身高了不知多少，鬼妃想用这把剑取他性命，佛祖的金字招牌还要不要了？
“金身……”
鬼妃闻言双目微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
之前，她在孔雀和空切身上察觉到了孔雀大明王的力量。这种感应是地狱王赐给她的，目的很简单，她用来趟雷，地狱王坐享战果。
地狱的一切都归地狱王所用，鬼妃不觉得有什么不妥，每一个地狱生物都以为地狱王尽忠深感荣耀，身死也在所不惜。
但很快，她就察觉到廖文杰的威胁远在二人之上，就地狱之前搜集到的线索，也表明地狱这一次入侵人间难度远强于前几次。
地狱王准备了多重手段，保证地狱之门顺利打开，孔雀大明王那边也一样，拥有金身的廖文杰就是最好的证明。
想到这，鬼妃忍不住勾起嘴角，神念散播，透过黑色空洞传达重要情报。
孔雀大明王的后手已经全部找到，地狱王可以高枕无忧开始正式入侵了！
鬼妃这边神念传递完毕，廖文杰很快便察觉到了东京各地的异样，不断开启关闭的漩涡裂缝大片大片消散。
试探完毕，开始集中力量总攻一处，真正的地狱之门就要开启了。
“麻烦！”
廖文杰暗暗皱眉，不再诞生新的裂缝，于他而言是好事，不仅不用继续分散自身力量，还能立即取回一部分，对鬼妃的胜算大大增加。
坏消息是，他短时间内没法弄死鬼妃，而地狱之门的开启却近在咫尺。
一番取舍权衡，廖文杰深深叹了口气，时运不济，缘分不够，那面镜子是没法弄到手了。
“地狱之门即将开启，人间小神，你和这个世界的末日来临了。”
信息传递完毕，鬼妃稳操胜券，冰山脸笑靥如花，朝廖文杰抛下一个勾魂媚眼：“劝降之类的话我就不说了，自取其辱，想必你也不会同意。”
“你知道就好。”
廖文杰轻轻回了一句，换在往常，肯定要对‘自取其辱’这个成语扣扣字眼，现在时间紧迫，没心思飙黄段子。
“形神如剑！”
红芒在手，他身化杀意红光直冲鬼妃而去。
“明知故犯，自己找死，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鬼妃不做迟疑，竖手取出宝镜，漫天绿光劈头盖脸朝廖文杰照下。
就在这时，红芒之中亮起一道白光，明亮夺目，锋利无双，蕴含强大的毁灭之意。
红芒虽被定在半空，但白光却激流勇进，势如破竹般穿透重重绿幕，叮一声撞击在古朴宝镜镜面之上。
咔嚓！
鬼妃愕然望着宝镜被破开一个大洞，镜面遍布蛛网裂纹，法宝被废，再无神通可言。
“怎么可能，这可是地狱王赐予……”
红芒杀机迸射，打断鬼妃的惊愕，没了绿光阻碍，气势凝聚更盛之前，一往无前朝她杀了过来。
鬼妃暗道不妙，急忙竖起短剑护在身前，同时舞动云袖，布下一道道绿色坚墙充当屏障。
剑气冲霄，眨眼间冲至鬼妃身前，绿色屏障无法阻挡其冲势步伐，一道道均被轻易破开。
危险。
意识到这一击不能硬接，鬼妃闪身做出避让，和人剑合一的杀伐之光错身而过。
下一秒，红芒悬于半空，廖文杰反手一掌拍下。
红色掌印迎风渐长，登时便如象山崩海啸一般澎湃肆虐，封锁周边空间，令鬼妃避无可避，只能选择正面相抗。
在鬼妃心惊肉跳的感知中，掌印遮天蔽日，红芒渲染，放眼天地皆被涵盖在内。
中计了，这家伙装弱诈我！
鬼妃仓皇招架，不敌掌势刚猛，被一击打落云霄，轰一声坠入深海，激起波涛巨浪无法计数。
轰隆海水滚滚朝四面八方扑去，蓝色高墙一浪盖过一浪，浩浩荡荡叠加着无边巨力。
行进没多久，这一面面海啸便被水龙卷抽上高空，穿透阴沉乌云，搅荡炙白惊雷炸裂。
待海面趋于稳定，又有水龙倒挂，将万顷之水从高空投下。
廖文杰人在半空，眼中冷漠一闪而过，挥手洒落妖异红光，追击海面下的鬼妃，待其落入剑网无处可逃，于长空中一步踏出，五指张开，掌印猛压而下。
轰隆隆——
滚滚血光横跨，掀翻空气远远排开，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凹陷真空。
万里长空尽是一片妖艳红色，轰然砸爆大片惊涛化雾，气浪水光超速横扫周边海域。
受这股毁天灭地威势的影响，阴云从中间撕裂，破碎成大大小小数片，而后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凝结，使得万里之遥外的海域，也被黑暗重重笼罩。
阴云遮天蔽日，粗壮如山脉的水龙卷连天接地，闪光惊雷穿插其中，间或照亮这一堪称世界末日的画面。
……
破碎岛屿边缘，狂暴气流一刻不停，阿修罗单手竖在身前，撑开一面气墙作为阻挡，免去了几人被吹成失踪人口。
“你们两个还愣着干什么，对面只有六个丑鬼，人数方面你们优势很大！”
分身廖文杰站在阿修罗旁边，催促孔雀和空切：“时间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赶紧上，收拢包围圈一口气歼灭他们。”
“我也想上，可是……”
空切望着远处翻滚咆哮的大海，以及持续压下的阴云天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弱弱道：“这里太危险了，我能力有限，光是活着就要拼尽全力，要不，还是你上吧。”
“说得什么傻话，我要是能上，会指望你们两个？”
廖文杰吐槽道：“我只是一具分身，用来命令阿修罗开地图炮，防止她又双叒叕站到对面，本身没什么战斗力，别指望我……”
正说着，他身后海水的阴影里跃出一道丑汉，钢爪锋芒一闪，直刺背心而来。
鬼妃手下的六鬼之一，潜伏至周边，闻言决定先取一血，把软柿子捏了。
啪！
两人身影即近，廖文杰猛地转过身，五指成勾探出，死死扣住丑汉的脖颈。他另一手并掌成刀，吞吐耀眼红芒，迅猛挥落，斩下一颗人头冲高天而起。
廖文杰扔下无头尸，甩甩手上的血水，继续吐槽道：“你们也看见了，我本身没什么战斗力，别指望我能杀敌，不可能的，死了这条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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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二人直接无语，地上，正蠢蠢欲动，想要伺机跑路的罗我瞬间老实了下来，打心底感谢刚刚那位没了头的兄弟。
血的教训，她吸取经验，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迫于远方战斗规格太高，仅是余波也声势浩大，孔雀和空切完全走不出阿修罗制造的防护罩。
另一边，黑暗腔孔也一样。
地狱生物们按捺不住嗜血欲望，有几只胆儿肥的踏出，被罡风劲气撕裂成碎片，余下试探几次皆是同样后果，集体沉默决定再等等。
风太大，不适合出远门。
两边因太弱，陷入了僵持阶段。
就在这时，一道绿光撕裂风暴，从远方急速掠来，一头扎进黑色腔孔，冲势轰鸣，绞杀了大片盘踞在周边不愿散开的地狱生物。
黑色腔孔急速收缩，眨眼便至针尖大小。
紧接着，一道红芒飞快靠近，廖文杰停在地狱入口前，朝分身看了一眼，在黑色腔孔彻底消失前，一剑撕开裂缝，纵身跃入其中。
地狱通道消失，纵横肆虐的飓风缓缓止住。
空切迫不及待道：“怎么回事，黑崎先生，你的本体怎么下地狱了？”
“敌羞，他去脱她衣。”
“？？？”
“咳咳，我是说，他那么坏，下地狱不用早晚，就在现在。”
分身廖文杰吐槽一声，而后解释道：“真正的地狱之门在东京开启了，本体决定抄后路，杀地狱王一个措手不及。不用管他，我们走我们的，现在就去东京。”
“是嗖一下的那种吗？”
空切好奇道，廖文杰的瞬间移动至今还令他印象深刻，他很庆幸，幸亏自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不然他要是会这一手，肯定会有很多女朋友。
“不，是嗖嗖嗖的那种。”
分身挥手卷起大片红光，无数细小红色剑体拼凑，化作一柄大剑将几人包裹在中间：“我没法带你们瞬移，只能飞过去，趁这段时间，你们两个赶紧想想合体技，落地就该打Boss了。”
“等一下，这里还有敌人没解决干净。”孔雀急忙提醒，一走了之太不负责了。
“我知道，之前想着留她下来会派上用场，奈何计划不如变化快，才一直没有处理。”
分身一脚踩在罗我身上：“不过没关系，地狱王那边或许有机会，找个时机把她当成自己人献祭，提一提大家同仇敌忾的士气。”
“不，我说的不是她。”
孔雀抹了把额头冷汗，飞快道：“六鬼被杀一个，尚有五个分布在这片海域，他们个个实力凶……”
“剑化万千，无名无相，日月齐光！”
分身大喝一声，挥手从黑色天幕中召唤数千剑光，密密麻麻的猩红光束直插海岛周边，在一阵阵轰鸣震荡中，搅得海水激昂咆哮。
“搞定了，六个全都炸成了灰灰，我们上路吧！”
分身抹了抹汗：“丑话说前面，我属于战术指挥型分身，不具备战场作战能力，这一击消耗我大半能量，接下来再有战斗，只能靠你们了。”
我就知道！x2
孔雀和空切直翻白眼，敢拿自己弟弟的弟弟打赌，六鬼这样的货色，分身还能再打几十个。
“你刚刚为什么不动……”
“别废话了，赶紧琢磨合体技，找不到头绪就先想姿势，姿势出来后面就水到渠成了。”
……
东京，市郊山林，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
全日蚀到来的那一刻，众人皆被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和黑暗震慑，祈祷地狱入侵人间的计划被粉碎，地狱之门永远不会开启。
浅间巫女看向廖文杰：“神……先生，今天有惊无险，对吗？”
分身扔掉手里的扑克，起身走出木屋，立在星图前观看，见东京地图上激增的裂缝漩涡，眉头顿时凝成了一个‘川’字。
“先生，这些黑点是什么？”浅间面露惧色，感应到了些什么。
“地狱和人间的裂缝，两个世界正在强行融合，对面通过这些裂缝寻找最适合开启地狱之门的地点。”
分身说出自己的猜测，皱眉道：“麻烦了，有大量地狱生物顺着裂缝进入了人间，东京魔窟那里数量最多，其次是富江血肉聚集的地点。”
“该死，我现在就让人过去。”浅间急道。
“太晚了，等你们过去，血都流成河了。”
分身淡定道：“本体分派了众多分身，整个东京都在他的视线之内，保证不会有漏网之鱼，安心等他的消息即可。”
话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双手按住星图，默默推演了起来。
分身数量过多，每多维持一个战斗力，都要消耗大量精力，他担心本体会吃不消。
“好在他翅膀多，平时没少下功夫，最擅长多边作战，不然我就要自行解散为他分摊压力了。”
分身推演星图，自言自语道：“咦，难道说，这也在他的预料之内……不愧是我，想法和别人就是不一样，修炼都不走寻常路。”
跟在后面的谏山黄泉头一歪，头顶冒出几个问号，翅膀多是什么意思，没见过他身上有翅膀啊！
裂缝漩涡层出不穷，开启消失毫无征兆可言，就在分身忍不住为廖文杰捏把冷汗的时候，漩涡出现的频率骤降，一片接着一片在星图上消失无踪。
“太好了，全日蚀结束，我们撑过来了。”浅间轻舒一口气。
“……”
分身没说话，神色凝重转身，望向庭院假山高处。
在那里，一个有别于其他裂缝的黑色漩涡快速扩张，眨眼的功夫，直径便涨到了五米。
停留此地的驱魔师们惶恐大惊，纷纷朝远离漩涡的方向跑开，更有甚者，一跃跳过大门，远远逃离总部。
形势诡异，傻子都看得出来，有什么大家伙要出来了，趁还来得及，能跑一段是一段。
“先……”
“闭嘴。”
分身止住浅间的发问，定睛看向黑暗深处，喃喃道：“为什么是这里，没有富江也没有阿修罗，这里不应该是地狱之门开启的地点才对。”
几条线索梳理，分身突然想到，前有忘川河意图用杀生石勾引谏山冥，后有富江成功在谏山冥体内植入杀生石，目的都是从内部摧毁驱魔师家族联盟。
当时，廖文杰还吐槽过，驱魔师家族联盟这种没落的组织放着不管也无所谓，地狱那边假想敌立得太多了。
现在想想，连续针对绝非无的放矢，一定是他疏忽了什么。
地狱之门很干脆，果断将答案写了出来，一团粘稠的红色污泥从中流淌而出，灼烧腐蚀大地，飞快没入而下。
一股能量被牵引而上，壮大着地狱之门扩张的速度。
灵脉！
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下方，有一条贯穿整个东京的灵脉，打通此处，便可是地狱之门永久连通两界。
“为什么地球上的灵脉，地狱那边也能用，节操呢？”分身很是无语，抬手朝天上比了个中指，而后侧身一闪，避开当空落下的闪电。
轰隆隆！！！
阴云卷动，厚厚的黑色云层激涌，乌压压当空降下，一束束强光闪电爆鸣，密集劈落山林，好似要将整座山头夷平。
“这种软绵无力挣扎的力度，你是看不起地狱，还是在挑逗地狱？”
分身撑起大号阴阳二气图，挡住漫天落下的惊雷，护住整个庭院内的人。
闪电无法打断地狱之门，这点他非常确信，更加确信一点，连环闪电走过，在场除了他，不会再留任何活口。
怎么看，都像是地球恼羞成怒，想把所有的知情者灭口。
分身再次竖起中指，单手撑着阴阳二气图来到地狱之门下方，只见他五指溢出雕刻净天地神咒文字的能量锁链，层层叠叠封住不断溢出污泥的地狱之门。
封印只是一时，不打断对灵脉能量的抽取，地狱之门终究会稳固成型。
分身深吸一口气，半蹲在地，五指下压紧贴地面，将灵脉泄露出的能量抽入自己体内。
X式反恐！
只要我抽得够快，地狱就没得抽了。
“都看见了，不是我不做人，而是形势所迫。今日若能善了，必定功德无量，千万别拿雷劈错劈了好人！”

第四百七十八章 应劫之人必有挂
灵脉能量入体，分身当即轻咦一声，蛰伏在东京地下的灵脉，不论是质量还是规模，都比他想象中要强大许多。
也就是这玩意儿事关重大，稍稍修改都会影响一国气数，修士看着眼馋，只敢拿来借势，不敢化为己用，否则早就被人刨出来炼化了。
“话虽如此，这也不是地狱随随便便就能拿地球灵脉来用的原因，你的抵抗就不能激烈点吗？”
分身再次对地球进行吐槽，换成他是地球，这时候肯定直接把灵脉抽走，绝不让地狱尝到一点甜头。
猛然间，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或许，地球对地狱的入侵，就如同她软绵无力的挣扎一样，表面做做样子，内心还是欢喜的。
且不管人类是否为地球之癌，末法时代是板上钉钉毋庸置疑的，随着时间的推演，地球能够承载的力量越来越弱。
地球想做出改变，延缓甚至逆转这一情况，只能另辟蹊径。
将地狱吸纳进来，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地狱生物自带超自然力量，繁衍生息后，大量人口基数堆砌出的金字塔会比人类更具优势。地球也会因反哺，延缓自己的衰弱，升格至更高级别也不无可能。
想法过于疯狂，分身果断掐了这一波，相信地球妈妈是善良的，纵然逆子整天想着烧开水，母爱仍旧始终如一。
话不多说，分身这边疯狂抽取灵脉里的能量，浅间巫女来到他身后，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焦急和心痛，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出话。
情况如何，浅间巫女看得很清楚，她没理由阻止，只能祈祷神明保佑。
可祈祷来祈祷去，发现神明就在自己面前，抽灵脉的那个就是。
纠结.JPG
半晌过后，分身打了个饱嗝，无力承受更多的灵脉力量，转头道：“不行了，地狱之门太会吸，我坚持不住了。”
浅间直接傻眼，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地狱之门的开启不可阻挡，我不是战斗人员，自保已经是极限，不想死的，趁现在还有机会，赶紧逃命去吧！”分身道。
“先生，地狱之门开启后，还有在关闭的可能吗？”浅间神色焦虑，只想从分身口中得知有惊无险的答复。
分身摇了摇头：“很不幸，这是两个世界的碰撞，不是普通的开关门，在下一个全日蚀到来前，地狱之门都无法关闭。”
“怎么会这样……”浅间跌坐在地，眼中瞬间失了高光。
“快走吧，在本体到来之前，我会尝试拖延一段时间。”分身说着，单手撑起的阴阳二气图急速扩张，将整个雷击区覆盖在内，保证了逃跑不会被雷劈。
谏山黄泉飞快跑开，将情况转达给自己父亲，驱魔师家族联盟的成员们也非常干脆，落荒而……
咳咳，在霓虹，这种没有战术指导而被迫行军的失败不叫失败，专业名词是战术转进。
当然，也有一些不怕死的留了下来。
比如土宫雅乐，一如当年将驱魔师家族联盟托付给谏山奈落，选择在最前线出生入死，这次也一样。
除了他和几个年事已高的驱魔师强者，余下皆是一群热血上头的年轻人，谏山家的黑长直和白毛，抱着黑刀的土宫神乐，路人ABC。
谏山黄泉留下是因为有分身还在，她相信廖文杰可以阻止灾难，一切都有希望。
土宫神乐的想法就简单多了，父亲和姬友在哪，她就在哪，不用考虑太多。
谏山冥更简单，家族联盟谣传这次灾难和她有必然联系，她无处可去只能留下。
“高中生和老人，很有你们霓虹的地方特色，不过……”
分身整个人都不好了：“再说一遍，我不是用于战斗的分身，你们留下来只会拉低我本就不多的战斗力。”
“黑崎先生，这里是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如果在这里不战而退，我们还能在哪里继续战斗？”
土宫雅乐肃然道：“或许我们的力量在你眼中不值一提，但守卫家园的信念毋庸置疑，这是我们的信仰，亦是我们的宿命。”
一众驱魔师跟着点头，众志成城表示俺也一样，几个老头就很实在，知道守不住这里，逃再远都没有，不如用自己即将腐朽的身体搏一搏。
“所以呢，这就是你们留下来拖后腿的理由？”
分身一点面子不给，嫌弃挥手赶苍蝇：“快滚吧，我是现实主义者，不相信你们那一套，不行就是不行，嗓门大也没用。”
正说着，阴云雷击戛然而止，轰鸣骤停，瞬息转至无声。
“好了，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
分身看向停止抽取灵脉力量，飞快扩张至直径百米的巨大黑洞，用于封印的锁链根根绷断，散落的白色光点被黑暗照单全收，一口吞没不见。
很快，巨大的青铜色石门现身，高耸在黑暗对面。
石门上，清晰可见重重封印咒文，另有一巨大的‘卍’字符箓刻于中央，但随着地狱之门彻底打开，这扇青铜色大门轰然破碎，浓郁到极致的黑暗奔流而下，万马奔腾般席卷过境。
“脸都没漏就想发飙，这里可不是地狱，不惯你的臭脾气。”
分身双手撑起阴阳二气图，黑白双鱼游走之间，好似连通着天地宇宙，时间空间，世间万物尽在其中。
阴阳两色卷起飓风，隔绝此方天地形成独立空间，将无尽黑暗尽数扫入其中，随着分身双手合推而出，一片混沌之色倒流，浩浩荡荡顺着地狱之门蔓延而上。
轰隆隆——
黑暗之中震动不歇，连绵不断的哀嚎之声刚刚升起，又戛然消失无踪。
下一秒，八道金光洞穿黑暗，璀璨光雨追随，如同八颗炙热燃烧的星辰，撞击阴阳二气图，一举将其打碎。
轰！轰！轰——
八颗金色圆石坠落地面，压垮庭院，凿透山岩，荡开冲击波震动平缓山坡摇晃不止。
分身脸上黑白两色交替，遥望黑暗深处，视线前所未有的凝重。
黑暗深处，一双紫色眼眸睁开，如同君王俯视领土，三分傲然、五分冷漠，还有两分是不屑和震怒。
就很扇形图。
这才是神该有的眼神！
分身感慨连连，他家那个本体太猥琐了，只有在看妹子的时候才会两眼放光，顺便搓手手。
视线笼罩之下，地狱王的威压铺天盖地压下，除了分身尚可在这股气势下游刃有余，一群拖后腿的全部僵直在原地。
汗水浸透衣衫，精力一瞬抽空，连倒下都做不到。
分身一脚踏前，红色剑芒冲天而起，划开无边威势，挡在众人前方。
“陆地神仙之境，人间没有你这等强者，你是谁的转世之身。”洪音震动，透过黑暗滚滚而下，直让分身深感吃不消。
原本，他还觉得吸了灵脉的力量，可以用讲道理的方式拖延片刻。
现在看来，他只能听对方讲道理了。
好在问题不大，他扯淡水时间一直是可以的。
“不是谁的转世，贫道自己练的，说来惭愧，我从一介凡人修炼到陆地神仙，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分身抛出槽点，静等地狱王加入聊天室。
“大言不惭，凡人没有这种可能。”
地狱王冷冷道：“吾名欢喜天，再问一遍，下方陆地神仙，你是哪位神灵转世？”
“谁都不是！”
分身干脆利落回道。
黑暗深处，地狱王沉默半晌，缓缓道：“是与不是亦无所谓，无字墓碑足矣，但你一具分身有何资格挡我，让你本相出来，此方世界，只有他有资格和我面对面。”
言罢，紫色双眸淡去，地狱王再无言语。
诚如他所言，懒得和分身多废话，也不想自降身份对分手动手，宣泄神力，以浓郁黑暗稳固地狱之门。
分身见状，心头焦急却也毫无办法，就在这时，之前被地狱王扔出的八颗金色巨石破碎，一个个光头和尚从中跳出，逐一降落在院子里，呈合围之势将众人困住。
分身一眼看穿虚实，和之前穷人版的和尚不同，这八个明显砸了不少草药钱，不仅个个金刚不坏，且炼尸手法特意，血煞之气浸透到了骨子里，就很……
补！
分身抿了抿嘴唇，如料不差，这八个和尚肯定是先经炼尸，再有血池浸泡，才能有这么浓郁的煞气。
这么一想，本体之前撞到的那些血池，十有八九也是地狱之物。
如果这一说法成立，那地狱和地球的关系就值得深究了，或许地球抵抗一点也不激烈，是因为地狱原本就是其一部分，被孔雀大明王封印成了独立空间。
胆子再大一点，因为被剔除的部分太多，地球一蹶不振，从此迎来了末法时代。
“还愣着干什么，到你们表现的时候了，不是要捍卫家远吗，上啊！”
分身催促原地干巴巴站着的驱魔师们，不管他们脸色难看，继续道：“记得多放水，打慢一点，别把敌人秒杀了。地狱王挺傲的，只要和尚们能坚持到本体赶来，地狱王就不会先出手。”
“……”xN
战斗力对比悬殊，怎么看都是对面放水，他们才能坚持下去的节奏。
“食灵解封&#183;白叡！”
土宫雅乐背后封印咒文散开，召唤体型巨大的双头白狼，两颗头颅上，总计十只红色眼睛，一出场就死死盯住分身，等候他下达命令。
土宫雅乐：“……”
他闷哼一声，差点一口气没续上来，双手拖拽连接自己和白叡的灵魂锁链，驾驭其朝一名光头和尚冲撞而去。
“吼吼吼！！”
见分身并无意见，白叡果断听从土宫雅乐的指挥，两颗硕大狼头昂起，音波咆哮，将正前方的和尚击飞。
战事一起，几个驱魔师家族的老者立即施展出精妙绝伦的配合式打法，协助土宫雅乐御敌，目不斜视，对其他和尚正眼都不看一下。
年轻人就没他们的厚脸皮了，组队围殴起另一个和尚，谏山黄泉召唤灵兽&#183;乱红莲充当主力，然后，眼睁睁看着乱红莲被和尚一巴掌拍回自己脚下。
战斗力天差地别，这群人绑一起可能都奈何不了一个和尚，何况全场有八个之多，没过一会儿便险相群生。
分身全程凝视黑暗，分心关注这边的战斗，间或甩出红色剑光救场，暗道本体换刀换对了，土宫神乐要是没有三黑挡在，土宫家肯定白发人送黑发人。
轰！
身后黑影袭来，分身反手一掌击出，和不守武德的光头拳掌相碰。
冲击涤荡，红芒一时高涨，爆发出强横无比的力量，和尚一秒都没坚持到，半边身体化作血肉碎片，另一半软弱无骨倒下。
一击得手，分身皱眉看了眼和尚的尸体，似曾相识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鬼王达？！
或许吧，分身想了想便没再多管，注意力全部放在地狱王身上，将心比心，换成他是反派Boss，肯定嘴上说着不屑，暗中伺机戳阴刀。
“临、兵、斗、者、皆……”
高空黑云之中，高喝连响，身着僧袍的青年呼啸落下。只见他双手叠加结印，引动雷击之力，落地后劈散闪电将场中的和尚全部震飞。
孔雀。
“？？？”
分身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什么时候孔雀这么猛了，这不合理啊！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应劫之人必有挂？
紧随孔雀而来的，是一柄红光大剑，破开黑暗云层，重击嵌入地面。
待红色光点散去，两个分身照面。
“怎么回事，那只孔雀开挂了，还是觉醒了？”
“合体技！”
刚落下来的分身得意踢了脚身边躺尸的空切：“他俩性格不合，摸不到合体的窍门，我寻思着孔雀大明王的力量分别藏在他们两个体内，不可能是肉体，可能在灵魂上，就把空切的灵魂抽出来，塞进了孔雀体内。”
“牛批，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彼此彼此，你也不差。”
“这只空切呢，为什么不塞他身体里？”
“事到临头，这货说他还有世俗的欲望，不想打打杀杀，免得伤到了身体。”
“真实！”
两个分身交头接耳，孔雀杀入和尚群，一拳一掌刚猛无比，充分诠释了一加一大于二的道理，不过片刻便杀得和尚们支离破碎。
“这和尚行不行啊，照他这打法，地狱王就该亲自下场了。”
“应该没问题吧，毕竟有孔雀大明王的力量，说到这，你是什么情况……”
刚落下来的分身面露困惑，抬手戳了戳对面：“大家都是分身，凭什么你体内的能量这么满，多到都快溢出来了？”
“是灵脉，刚刚地狱之门……”
“啧，见面分一半，大家同出一体，能量我也有份。”
“少来这套，我都不认识你！”
两个分身因分赃不均，就地开掐，试图以这种方式吸引地狱王的注意，陆地神仙的分身卖蠢，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殿了。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地狱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自从孔雀出现后，紫色眼眸重新睁开，怒气值逐渐飙升。
磅礴压力加身，孔雀闷哼一声将其震散，解决最后一名和尚，遥望黑暗和地狱王无声对峙。
“孔雀大明王……”
黑暗浪潮滚滚，隐约可见一个巨大身躯移动而来。
就在这时，一簇红光从地狱深处升起，先是一点，而后飞快蔓延至遮天蔽日之势，强烈到镇压黑暗，连地狱之门外也清晰可见。
地狱王默不作声，无视红芒从身边高速掠过。
轰！！！
百米巨剑直插在地，森森杀意顺着荡开的红晕铺开。
血光擎天，邪气弥漫。
一道赤红色身影立在巅峰，身躯一晃，抖落黏着肢体上的血珠，露出本来面貌。
“久等了。”
廖文杰直视黑暗，一手提起鬼妃的脑袋，嘴角咧起人畜无害笑容：“路上捡到的，我觉得你和她认识，就顺手带过来了。”
轰隆！！
黑暗之光气吞万里，混杂着无尽汪洋一般的气魄俯视众生，撕裂空间滚滚压下。
红芒直起而上，如瀑如光，轰然将汪洋大海一分为二。
一次碰撞，天地震动！

第四百七十九章 中门对狙
一位地狱之王，一位陆地神仙，两者气势相抗，虽只有短短一瞬，但爆发出的冲击何等强烈，绝强气息震颤空间，天地都好似失去了色彩。
一时间，全球各地的修士，或者拥有超自然能量的人，都感受到了这次冲击。
无边威势横扫，所有人都生不出一点抵抗之力，惊恐交加望向东京方向。
在那里，有神！
“不俗的气魄，你绝不是普通的陆地神仙。”
地狱王缓缓开口：“可惜你的力量分散太多，决计不是我的对手，一意孤行只会招至道消身殒。”
“真的假的，我不信。”
廖文杰眉头一挑：“打不打得过要试试才知道，光动嘴皮子有什么用！”
“呵呵……”
地狱王轻蔑一笑：“你想阻止我踏出地狱之门，又想阻止地狱大军杀戮献祭，瞻前顾后贪念太大，抱着这种心思如何能胜我。”
“怎么，你想让我做一道选择题？”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地狱王说得没错，收回所有分身，他才有资格和地狱王一较高下。可这样的话，没有分身坐镇裂缝漩涡，地狱大军过境必然血流成河，这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我的确很期待你如何抉择，是牺牲一小部分人，拯救这个世界，还是两边都不愿放弃，最后两边都没救下来。”地狱王笑着道。
“不好意思，小孩子才纠结这种选择题，大人都知道，自己没法为别人做出选择，所以……”
廖文杰扔掉鬼妃的人头，抬手招出一柄残剑，眼中红光迸射：“管那么多干什么，我开心就好了！”
“终究还是做了错误的选择，不过我很欣赏你的执着，愿称你是一位可敬的对手。”地狱王瞄了眼鬼妃的人头，一眼过后，留恋尽数斩断。
随着他心思散去，鬼妃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成灰烬。
“你要这么说，那我也认为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好了，安心去吧，坟头和扫墓的事，我不会忘记的。”
百米大剑散落成光，一点点汇聚到廖文杰手中，他紧握胜邪剑，挑眉道：“你爽了，贫道很久没有握着剑砍人了！”
“妖孽，吃我一剑！”
他横臂一扫，周身血雾光晕流转，掌印骤然探出，迎风而起，猛地朝地狱之门压去。
中门对狙，一决高下。
如来神掌拍下，顷刻间形成崩天地裂的强大掌势，这一掌，凝聚杀意阴邪，扭曲光线将前路阻拦之物全部吞噬一空。
天地稍稍一暗，而后被渲染成一片赤红，直让被两名分身护着的驱魔师们心弦混乱，眼前幻境魔影重生。
掌势所过，稳固的地狱之门亦颤动连连，地狱王所处的空间被压缩凝结，整个人避无可避，牢牢封锁在掌势之中。
轰！！
轰隆一声巨响，滚滚气流掀起无数黑暗波动，随即，金色流光暴涨，定住黑暗乱流动弹不得。
还没结束，这道金光愈演愈烈，分化成一百零八道光束，从地狱之门内暴射而出，几乎是瞬间便冲至廖文杰身前。
嗡嗡嗡！！！
巨型阴阳二气图张开，两色游鱼转动，抵消金光冲势，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弹回地狱之中。
金光横踞黑暗，一百零八颗环绕成团。
在无限光明之中，一通体青黑，眼眸为紫的男子傲立其中。
男子长发披肩，面容俊美邪异，戴有两个金色耳坠。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白色长裤，光脚，赤着的上半身健美阳刚。
地狱王&#183;欢喜天。
“好一招如来神掌，你果然是佛门那边的大能转世。”
“胡说八道，贫道修道的好吧！”
廖文杰抬手比了个中指，身化血色红光，一跃冲入地狱之中。
一百零八道金光纵横而来，他体内蓝红两色念力急转，形成阴阳之势连绵不绝，无穷伟力爆发，汇聚于掌心，轰然迎向漫天落下的金光。
轰隆隆！！
金光散去，血色沉寂，黑暗中，震耳欲聋的巨响接连不断。
强横无匹的冲击波扫过，盘踞周边的地狱生物惨叫而亡，飓风裹着血肉残肢冲出地狱之门，乌压压涌入人间。
两个分身联手，撑起阴阳二气图，将飓风和血肉残肢搅碎成烂泥，复而抛回地狱之门内。
做完这些，两人双双拍掌合十，拉扯净天地神咒化作的白色锁链，以四纵五横之法将地狱之门封住。
彻底斩断地狱之门肯定没戏，但可以让人间免于廖文杰和地狱王争斗的波及，免得地狱生物没跑出来，廖文杰直接把人间污染了。
孔雀：“……”
他望了望被锁住的大门，一时茫然，不知路在何方。
“怎么样，你觉得本体胜算有多少？”
“不知道呢，我觉得十有八九够呛，要不你去其他分身那边帮忙，反正你能量多，耗也耗不完，帮本体腾出几个空位，他也好集中精力对付地狱王。”
“扯淡，这扇门说没就没，我走了，你一个人能封得住？”
两人在地狱之门下方接头接耳，其中一个分身手握星光，显化一光幕帷幕，看起了廖文杰VS地狱王的现场直播。
除了背景太黑，画面不是很清楚，其余没什么不妥。
围观群众适时走上，观看毁天灭地的大战，视线内，地狱阴云笼罩，一道道血色雷霆劈落，不时爆开金光血色激烈交碰。
每一次攻击，每一次爆发，都引动天象混乱，搅乱有形无形的物质分裂湮灭。
“好可怕，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众人望之心潮澎湃，但很快便沉默下来，庆幸人间尚有一位神灵，否则地狱降临无人可阻，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先生，他真的一直存在人间吗？我的意思是，除了地狱王，人间真的有值得他存在的必要？”浅间满目骇然，她有想过神明的伟力有多么强大，结果是想象力限制了她脑海中神明的力量。
“一直都在，虽然他平时挺不着调，但斩妖除魔从不含糊，因为怕麻烦，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一名分身回道：“低调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了，就这点而言，他还是很靠谱的。”
“咦，难道不是因为露脸会导致不方便泡妹子，他才刻意保持低……”
“咳咳，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把实话说出来了！”
“啊这……不好意思，各位，我刚刚乱说的，本体长期不近女色，是个很正直的人。”
“……”xN
这话不能接，这槽也不能吐，众人果断选择性失忆，就当什么都没听见。
“两位，这一战……能赢吗？”
浅间很识时务，跳过没有资格参与的话题，问出众人最关心的问题。
“就目前而言，双方都停留在试探阶段，胜负尚不好判断，但本体分散出去的精力太多，这一局我站地狱王那边。”
“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亏你还是自己人，岂能涨他人气焰，灭自家威风？”
“实话实说罢了，你忘了吗，上一次他全力以赴对战强敌就被扁得很惨，连金身都被爆成了满地碎片。”
“那是很早之前的事了，而且对手是佛祖，能一样吗？”
……
动不动就是佛祖，就不能聊一些普通人也可以参与的话题吗？
“其实我觉得这次打输了倒也不见得是件坏事，挺好的，让他摸清自己的上限在哪。”
“确实，他最近一直虐菜，做人都有点飘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谨慎的靓仔了。”
“……”xN
我要是这么厉害，我保证比他还飘！xN
……
轰隆隆！！
炙红惊雷劈落，地狱王五指收拳横压，天地间陡然一暗，无数的气流在这一击下生生灭灭。
天地渺渺，远近东西失调混乱。
阴冷绝望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廖文杰双目精光暴涨，只觉异常霸道诡异的力量自周身灌入，不灭金身都挡不住入侵之势。
体内内丹功+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全力运转的蓝色念力骤然停下，只留血色念力尚可自由运转。
轰隆！
他重哼一声，闷雷之声敲响心头，周身四面八方，一片片的气爆声同时响彻。
大地下沉，阴云高起，强启阴阳之势，贯通体内红蓝两色流动不息。
“不错，能接我一击神通，你果然是个不错的对手。”
地狱王挥手招来一百零八道金光护身，煌煌之光穿透阴云，不得不说，就卖相而言，廖文杰比他更像一尊邪神。
地狱王皱眉道：“我敬你是个强敌，可你从见面到现在，一直藏头露尾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了。”
“脸而已，很重要吗？”
“……”
地狱王沉默片刻，自嘲笑出声：“说得对，有相无相皆是虚妄，可我看不透，这个道理我也不想懂。”
言罢，地狱王双手张开向前一推，紫色眼眸深处，一抹幽暗星海诡谲演变。
金光洞穿空间，分布在廖文杰周边，看其阵势，似是一门奇阵，他不敢硬闯，驱使三界小挪移神通避让。
身躯闪烁，廖文杰望着四周不变的光影，暗道一声麻烦。
三界小挪移又失败了，上次是佛祖马甲，这次是地狱王，他心头嘀咕，待以后能有升级的机会，说什么都要把这招提一个等级。
一百零八颗金光演化，无穷异象浮现星光之中，连绵成片好似银河匹练。
在地狱王大手挥舞之间，天河倒卷，星空斗转，无尽汪洋滚滚而下。
汪洋侵吞山河，地狱空间大片抹消殆尽，廖文杰直面攻势，全力催动体内阴阳之势，一点白光骤亮，以点破面在星河之海中杀出一条天堑。
脱离光海，他迎面瞧见远处地狱王眼中不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暗道一声晦气。
连续爆发，精力捉襟见肘，没法维持变身术，露出了本来样貌。
好在问题不大，这边是地狱，没人看到他长什么模样。
“不差，以后再造神将，可以参考你做个模子。”地狱王点评道。
廖文杰嗤之以鼻，这种话听听就行，他是一个字都不信的，地狱里真有他这张脸，别的不说，地狱王的女秘书肯定隔三岔五夜不归宿。
……
地狱之门外，谏山黄泉看着似曾相识的面孔，眨了眨眼，而后整张脸都黑了下去。
认得，在沙漠的时候，野上冴子找到来的帮手。
没记错的话，来自港岛，名叫廖文杰，有一个千金大小姐女朋友，被野上冴子吐槽为色鬼，只要长得漂亮，他都喜欢。
得知野上冴子对廖文杰有想法，她当时还鼓励对方别放弃，千金大小姐只是女朋友，只要没结婚就有抢过来的机会，顺便……
呃，顺便列举了一下自家未婚夫的优点，比如长得帅、人品好、三观正、用情专一。
太丢人了，小丑竟是她自己。
“渣男！无耻！不要脸！”
谏山黄泉气得胸痛，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和野上冴子电话聊天，对手告诉她撬千金大小姐的计划成功了一半，人已经睡到了。
想想就知道，这个千金大小姐另有其人，绝对不是她。
“……”xN
众人不明所以，见谏山黄泉炸毛，拿着刀在一旁对着柱子乱砍，便不再多管，视线聚集在光幕上，将廖文杰的脸深深记在心头。
这条大腿，他们抱定了！
还有，不愧是神明，不只实力，长相都是神明级别。
“麻烦了呀，被他们看到了。”
“不，比你想象中还要麻烦，被不该看到的人看到了……”
两个分身嘀嘀咕咕，其中一个挥手在光幕上打出一团马赛克，模糊了本体的面容。
“你惨了，本体知道了，肯定会责怪你办事不利，然后把责任都推到你身上，明年你坟头的草会有三米高。”
“我就是一个分身，哪来的坟头，还有，责任你也有份，要死大家一起死！”
“不要慌，还有补救的机会，你把这些人全部干掉，死人守口如瓶，他们会帮忙守住秘密。”
“不好吧，都死了，本体问起来怎么交代？”
“就说是被余波震死的，推到地狱王身上，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妙啊！”
两个分身窃窃私语，嗓门很大，一点也不遮掩。
众人闻言急忙后退，唯恐这两个家伙来真的。
就在两个分身对谁捅第一刀产生分歧的时候，其中一个分身抬手喊停，面色凝重道：“不好，本体不是地狱王的对手，他发来了信号，我去市区处理地狱裂缝，你留下来看着大门，顺便把这些活口都做掉。”
言罢，他身化红光消失无踪。
“说得真好听，要不是我也是你，这鬼话我就信了！”
留下的分身恨恨一声，面色不善转头，威胁道：“警告你们，谁敢把本体的长相说出去，别怪我翻脸不认人，黄泉路上送你们组个队。”

第四百八十章 功德金轮
黑暗世界，红色惊雷蜿蜒曲折，乍然间，一缕红芒冲天而起，轰鸣剑气响彻天地。
百丈剑光分化，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
一时，刺目红芒暴涨，密密麻麻占据半边天空，气流撕裂，寒光充盈，遮天蔽日的剑气掀翻黑色阴云天幕，使之久久无法平复愈合。
“剑归须臾，胜邪神剑，驱妖伏魔！”
一时，尖锐气爆响起，漫天红光如天穹倒压一般俯冲而下，震颤空间涤荡涟漪波纹。
红光笼罩大地，下一秒，无数的金铁交击声划过长空，一缕缕红色剑气群聚向中央靠拢，眨眼便化作一柄百丈有余的血红色擎天巨剑。
剑体呼啸降下，森森剑意长鸣，一举压住漫天雷击之声，无匹剑气纵横激荡，尚未落下，便将大地削去一层。
地狱生物们胆丧远走，不敢久留在地狱之门附近。
红光覆盖之下，地狱王平静望着自高空贯穿而下的巨剑，紫色眼眸被红光染成血色。
紧接着，金色星光驱散血气，在他眼眸中演化星辰天河。
随着他双目变动，分散四周空间的一百零八颗光点重振旗鼓，惊人气势练成一片，于长空之中拉开道道涟漪，扬起巨大波澜。
星河流转，迎着剑势包裹而上，璀璨光华一轮轮转动，抹消剑势荡然无存，被一点点粉碎，硬生生捏爆。
下一秒，高空炙红色大盛，巨大掌印撑开阴云天幕，拍开空气，挤压热浪，搅荡无边混乱轰然压下。
星图捏碎剑势，余势不止向上，和遮天巨掌碰撞在一处。
嗡嗡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接触的刹那，风波呼啸，气流滚滚，两股极端恐怖的力量同时化为乌有。
直到半晌过后，远方天地才传来山崩海啸一样的轰鸣。
地狱王招来金光护身，邪异面容至极，反向生出气质出尘圣洁，他皱眉望着廖文杰所在的阴云高处，再一次好奇对手的来历。
在地狱王看来，廖文杰属于陆地神仙中较为拔尖的一类，虽然修为比他远远不如，但手段神通皆是无比强大，倒也可以弥补一二。
怪就怪在，这些神通七拼八凑，没有一个靠谱的体系章法，比那些佛道双修的陆地神仙棘手多了。
究竟是哪位佛门大能转世？
地狱王比较了几个人物，始终找不到能对上号的人物，但他坚信廖文杰和佛祖有关系。
证据很充分，那招如来神掌，没有释迦亲手指点，决计打不出来。
不会错的。
“你不愿意说，那就由本王亲手验证一二。”
地狱王挥手一招，星河开路抹去虚空，拉近自己和天空的距离，一步踏出便是万里之遥。
现身后，他出现在廖文杰身旁不远处，一拳一掌连拍，撕裂漆黑裂缝化刃，猛地轰击在廖文杰身上。
咔嚓！
滚滚涟漪纵横交错，天空搅荡一团浆糊，挤压出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哀鸣之声。
廖文杰身上衣衫破碎，金身不灭，硬抗下了这不轻不重的一击。
“不差，地狱的小神，你尽力了。”
廖文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默默给佛祖点了个赞，不愧是大雷音寺的金字招牌，由他亲手锤出来的金身，质量果然上等。
“这般强度的不灭金身……”
地狱王眉头微皱，挥手以星河光束撕裂前方空间，将廖文杰拉至身前，砂锅大的拳头直轰而下。
廖文杰眼前一黑，只觉前方的拳头凝聚无限黑暗，偏偏又蕴藏着数之不尽的星辰光点，拳势所过，气流、微尘、声音俱都停止，仿佛将时间都夺走了一般。
虽说对佛祖的招牌很有信心，但这一拳落在身上可定会很疼，廖文杰不敢硬接，收拳腹下，化作掌势只拍而出。
拳掌相碰，黑暗和红光对峙，溢散的能量乱流搅碎虚空，无边黑暗扭曲而来，两人的身影同时消失不见。
数秒后，地狱苍穹高空炸响，冲击波呈圆面扩散，吹散阴云滚滚，黑色天幕为之一清。
两人保持拳掌相碰的姿势，感应对方的气势，寻找一击败敌的致命弱点。
不过一会儿，红光被黑暗吞噬，天平倾斜，胜利逐渐朝地狱王滑去。
廖文杰双目红光一闪，对视地狱王双目，执心魔编织邪念欲望，令其紫色双眸霎时朦胧失去高光。
一击得手，廖文杰乘胜追击，一道白光冲出眼眸，在地狱王眼窝中爆开紫色血光。
紧接着，他双手连续挥舞，眨眼间十余道掌势连击，尽数轰在地狱王胸口，将其从高空打翻至凡尘。
还没结束，一缕缕红光自地面而起，凝聚百丈剑体将地狱王包裹其中。
杀戮剑势凝缩，化作一血红色晶体棺材，将地狱王封入其中，随之轰隆坠落在地狱的一座山头上。
廖文杰凌空虚立，遥遥望着棺材处，五指张开，猛地一握。
“爆！”
轰隆隆——
炙红光瀑冲天，腥风血雨连绵成片，铺天盖地卷向四面八方。
在其中心位置，骤亮的红光持续不散，好似一朵缓缓盛开的红莲，绽放天地之间，以神力抹平周遭污秽。
殷殷艳红照亮山川脉络，蕴含的强势力量，万里之遥的远处也清晰可察。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挥手招来大片红光，横扫荡平山脉，连续抛出一座座山峰压向凋零的血色莲花。
就地狱王之前展示出的实力，这种程度的攻击还伤害不了他，而随着两人战斗逐步升级，廖文杰有些吃不消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地狱王打得轻松写意，他渐渐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或者说，每当他提高自己的节奏，地狱王总能轻易稳压一筹。
好在分身那边还算靠谱，知道帮他分摊压力，将东京地域的漩涡裂缝一个个封印拔除，让他的力量逐步靠近巅峰，不然这一战早就没得打了。
轰——
黑暗苍穹下压，碾碎血光，一股强横的意志在天地间弥漫，压得廖文杰呼吸一滞。
他前方空间破碎，身躯不受控制，被无形之力拖拽，朝着夷为平地的山脉方向移动。
在那里，有一团压缩至极限的黑暗，不住吞吐浩荡星光，每一缕星辰起灭，都蕴含着无尽毁灭之力。
廖文杰双目微眯，身躯闪烁消失，远离黑暗区域，单手一扬，招来一柄血光残剑。
咔嚓！
闻得一声脆响，他眼角抽抽拂过剑身，只见剑体自半截位置崩碎，细密裂纹持续向下，一路蔓延至剑柄位置。
终究是凡物，品质有限，斩得了妖魔鬼怪，对上地狱王这等强者，锋芒不显，只能勉强寄宿剑势充当烧火棍来使用。
廖文杰紧握胜邪剑，心头思量这把剑愈发跟不上自己的步伐，升级迫在眉睫，不能再耽搁了。
但现在还不行，没有胜邪剑做载体，他的御剑术无法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只求这把剑还能再坚持片刻。
气息相连，胜邪剑感应到主人的期待，嗡鸣颤动予以回应。
“什么，你说你要裂开了，但没关系，你还可以坚持？”
嗡——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嗡——
“懂的，你的锋芒已经饥渴难耐，需要饱饮敌人的热血。”
嗡——
“闭嘴，说你行你就行，你又不是嗡嗡嗡，没事颤什么颤！”
廖文杰振臂一抖，胜邪剑又是一阵轻鸣，同时，裂缝又多了两条。
短暂对话结束，廖文杰前方空间塌陷，黑暗包裹星光喷涌，在他退散的瞬间，将原地所在吞噬一空。
地狱王踏步从星光中走出，爆浆的眼窝自愈完毕，可能是执心魔的神通令他看到了不愉快的回忆，邪异面容冷峻如冰，紫色眼眸杀意毕露。
“看什么看，有本事正面刚w……”
嘭！
地狱王身形闪烁，移步横跨，在廖文杰举剑格挡的瞬间，一拳砸碎胜邪剑剑锋，拳锋余势不止，狠狠打在了他脸上。
连带着，止住廖文杰的碎嘴皮，将未说完的话打了回去。
轰！轰！轰！轰——
一道红光倒飞，贯穿真空隧道，携带肉眼可见的激波气浪，将一座座山峰夷平，卷开尘土高扬，滚滚吹拂而下。
地狱王面无表情立在原地，左手五指张开，粉碎星光猛地一拉，将廖文杰远遁的身影拽回身前，而后右手成拳，轰一声直击而出。
只见他身躯一震，周边空间涟漪波动，脚下地面水波般荡开，地皮高起，无数成块的碎石被飓风卷携，横推四面八方。
廖文杰再次倒飞而出，也不知摔了多远，砸碎了多少山峰，才打水漂一样跌跌撞撞停下。
“这一拳可真疼啊……”
廖文杰散去断剑，捂着微肿的脸颊站起身，摇头晃脑驱散眩晕感，望向地狱王的方向同样不善起来。
极远之处，地狱王屡次领教廖文杰的皮糙肉厚，深知不全力以赴，这一战根本没法收尾。
当下，他不作犹豫，紫色眼眸演化星河，将一百零八道金光摄入眼中，身影缓缓壮大起来。
无紫色巨人身高三丈，强壮健硕，极具阳刚之美，头颅面容狰狞，口生獠牙，长发化角冲天而起。
原先戴着的两枚金色耳坠，此刻变作两把满月金刀，被其双手各持一柄。
身后，星光璀璨的天河暗淡，形成一轮功德金光，神威更盛之前。
地狱王&#183;欢喜天法相！
紫色双眸睁开，好似一轮皓日当空，澎湃气势横扫，溢散的威压向着整座地狱蔓延开来，所过之处，万物失声，空间炙烤成褶皱。
“不会吧，这坏蛋居然有功德金轮？”
廖文杰看得双目瞪圆，早说坏事干尽也有功德赚，他一开始就不做正人君子了。
轰！！
地狱王一跃而起，轰隆降落在廖文杰身前，居高临下道：“我为地狱之王，掌一界，司职有行，天地可鉴，功德无量，为何不该有功德金轮？”
“啊这……”
廖文杰闻言愕然，有理有据，他没法辩驳，只能羡慕嫉妒恨看着那圈金轱辘，心头嘀嘀咕咕。
功德而已，没什么了不起的，他也有。
系统那边，对他的功德评价从一开始就是善，可到现在，这条评价也只是评价，功德多寡从未体现出具体效果。
简称：无用！
一番心头思索，廖文杰瞬间平衡了下来，意志传达，让人间的分身们搞快点，最多一分钟，自爆也在所不惜，他要看到所有的精力收回本体。
传音完毕，廖文杰仰头露出人畜无害的大白牙：“地狱王老师，你背着的功德好大一圈，具体有什么用处呢？”
嗡！！
地狱王冷眼一瞥，手中金刀直劈而下，金光化刃，无限延伸，充斥着生生灭灭，万物苍茫浩荡的韵意。
廖文杰眼眸骤缩，翻手一掌挥出，在血色掌印被金刃斩断的瞬间，险之又险避开了这一击。
在他身后，金光宣泄天地尽头，但凡阻挡，尽皆一分为二。
大地轰鸣，尘埃如柱，无边气浪纵横激荡，声势宛若毁天灭地，仅是一击，遍布地狱的阴霾便被横扫一空。
裁判在哪，对面犯规了！
脸颊流下泛着金光的金色血液，廖文杰随手一擦，急忙再次传音，之前是他开玩笑，三十秒，限期三十秒内，所有分身自爆把杂鱼清理赶紧。
再不快一点，本体死了，大家统统嗝屁！
金光再度劈下，廖文杰以三界小挪移之术闪避，不曾想，地狱王背后功德金轮一转，便有天河星图铺卷。
他立身其中，只觉茫茫宇宙无边无际，花开花落，星辰生灭之势只在弹指一挥间，念力捕捉，连一个可以转移的坐标都找不到。
就在这时，涟漪波动定格天地，他心头警铃大阵，下意识便要取回自己的力量，想想那些还在裂缝漩涡边徘徊的地狱生物，硬生生忍住了这股求生欲。
轰隆隆！！
金光撕裂，血光飙射。
随着地狱王不厌其烦举刀劈落，浩荡星河浪潮翻滚，继而被恐怖无匹的破坏力撕成碎片。
轰！轰！轰！轰——
……
地狱之门外，一众驱魔师看得面无血色，每每一道金光坠落，他们便是面皮一抽。
之前还在生闷气的谏山黄泉，此刻脸色苍白，紧咬下唇，口中溢散血腥味都没察觉到。
分身面无表情看着光幕，一手快速掐算，而后猛地捏爆掌心中的星光图录。
“成了！”
光幕上，地狱王停下攻击，带着疑惑退后几步，视线中，廖文杰躺倒在地，金身多出迸溅血液，在其脸上扣着一副石质面具，丝丝阴气抽调，不断灌入他体内。
本应命绝的重伤，在阴气滋润下，自愈速度竟是比破坏还要来得更快！
“阴间的力量……怎么会这样，究竟是谁的转世？”
很快，走神的地狱王意识到自己杂念太多，抽刀劈挂，又是一轮疯狂斩击。
这次，情况和之前大相径庭。
轰鸣之中，横纵天地的金刃被一束白光击溃，紧接着，一双白色手臂从尘埃中探出，紧紧扣住了地狱王握刀的双手。
四道血色掌印同时轰击而出，轰击在地狱王身上，震散尘埃碎石，空间黯淡，一缕缕流向未知之地。
地狱王倒飞而出，原地只留一圣洁的白色法相，面容无法辨别男女，额头生有一血色竖纹，六臂，高三丈。
法相现身，空间顿生异变，黑色天幕如同一面镜子般破碎，穿插血色光束照亮地狱。

第四百八十一章 汝心汝行黑如墨镜
“那是什么，好神圣……不，好邪恶……”
地狱之门外，驱魔师们目睹反杀，心有余悸松了口气，刚刚见地狱王大杀特杀，都以为廖文杰必败无疑，人间再无力量阻挡地狱入侵。
但很快，这群人就被白色法相的样貌所迷惑，和地狱王看似神圣却充斥黑暗的法相不同，这具白色法相可谓截然相反，望之妖异邪恶，却偏偏透露出一股子圣洁之意。
一时间，他们更加分不清哪边是正，哪边是邪了。
见众人面有迷茫，分身握拳轻哼一声，为本体解释道：“不要被表面迷惑，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反之亦然，有些东西看似不堪，切开之后会更加不堪。”
“……”xN
你要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xN
“开个玩笑，就算你们当真了，也别表现出来。”
分身摸着下巴，沉吟道：“我记得有个凹造型的说过，吾心吾行澄如明镜，所作所为皆为正义，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意思。”
吹完后，他不管众人作何反应，望着光幕中的白色法相，心头呵呵两声，重新点评了一句。
汝心汝行黑如墨镜，活到现在纯属命硬！
“先生，这具白色的神躯，就是……”
浅间话到一半，发觉自己的问题有些多余，硬着头皮问完：“是……是神明真正的姿态吗？”
“不是，是法相，一般用于装逼和欺负弱小，也就是站在道德制高点的降妖伏魔之身。”分身无良道。
“是我的错觉吗，看起来有点眼熟。”孔雀喃喃自语道。
“不错，你很有慧根，生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分身点头予以肯定。
孔雀体内两道灵魂，一个来自霓虹密宗，一个来自藏地密教，他们信奉最高阶层的佛就是大日如来。
至高无上，绝对真理，无生无灭，不可视。
“本体这具法相，是照着大日如来的降魔怒相大黑天捏的，那时他练出法相，对这一门神通一知半解，机缘巧合窥探到了光明背后的黑暗，就把大黑天的模样借过来用了。”
分身解释道：“形象上或许有些偏差，毕竟不能全抄，但神韵的确模仿到了几分，所以你才会觉得眼熟。”
孔雀：……
回过神后，啥也没说，坐下来就开始念经。
至于其他人……
还是那句话，能别动不动就是高端局吗，这让他们普通人还怎么愉快地聊天？
“先生，这一战赢定了，对吧？”
“看情况吧，本体的法身抄了大黑天的神韵，蹭到机缘，生来自带降妖伏魔的Buff加成，对妖魔鬼怪有天然压制。”
分身道：“不过你们也看到了，地狱王背后的功德金轮货真价实，这货身为一界之主，本身就是地狱的具现化，很难被定义为绝对的恶，就算是，那也是善的对立恶，是阴阳两面的必要组成部分……”
话到一半，分身停了下来，摇头道：“和你们说这些有些复杂了，简而言之，地狱也是宇宙秩序的一部分，本体的法相没有压倒性优势。”
“一点优势都没有吗？”浅间忧虑不已，这一战有惊有险，可谓一波三折，她这把老骨头快被折腾散架了。
“优势还是有的，地狱入侵人间，从人间和本体的角度，地狱王有错，眼下他就是妖魔鬼怪。”分身断然道。
……
轰！！！
地狱世界，黑暗天幕崩碎，红光散射照耀，斑驳光影纵横交错，好似将整个世界撕裂了一般。
大地之上，两具法相神通尽显。
地狱王横跨一步，卷动天河扭曲空间，罡风气流湮灭血光，一步便是万里之遥。
双刀分切，金光无限延伸，澎湃气势横扫，意境浩荡，每一击都充斥生灭之意。
而他本人，三丈法相威压强横，如同黑暗世界里的一轮光日，无尽金光普照，不过刹那，便将近身的炙红血光清扫一空。
相隔数万里之地，廖文杰白色法身所在的位置，天上地下再无其他颜色，只有无尽红光渲染万物。
血色。
无边血色。
轰隆隆！！
一声剑鸣轰传，巨大剑体直冲云霄，陡然撕碎苍穹，斩破天空而后劈落大地。
剑体非实物，纯粹剑势凝结而成，却在法相加持下恍如实质。
一击劈落，无数血色光晕流动，凝固的空气被强横剑势扫开，挤压出一阵阵血色大浪，向四方滚滚而去。
地狱王双手握刀，金光化剪，在天空传来一声锦帛撕裂声后，金红两色同时消失不见。
下一刻，天崩地裂，山川大地哀鸣四起，山脉崩塌，江河倒流，隐有分崩离析化作碎片的预兆。
地狱王急忙停下攻击，硬接几道剑气掌印，卷动星河光谱，镇压即将蔓延至整个地狱的浩大冲击。
廖文杰亦随之停下，作为正面人物，他干不出乘人之危的事，所以……
白色法身脚下黑白两色荡开，冲击空间形成一张巨大的阴阳二气图，将地狱王笼罩在内，一举驱散其天河星图制造的场地优势。
在别人家干架就是有这种好处，因为不是自己家，打起来无所顾忌，房子拆了也不心疼。
甚至还有点高兴。
高空，黑色天幕泄露的红光晕开，无数剑气光影流动，随着黑白双鱼游动，呈螺旋之势席卷而下。
天道轮回，生生不息，尚未成型的威势便已连天接地，震慑空间，压得地狱王脚下大地龟裂，半截身体深陷其中。
察觉这一击中蕴含的恐怖力量，地狱王咬牙坚持，以最快的速度稳住地狱周边的混乱，而后紫色眼眸绽放光芒，强启星图，织开星河光网作为防御。
终究是慢了一瞬。
阴阳之势已成，好似天地坍塌般的红色剑流轰然砸下，威势铺天盖地，攻势无穷无尽，眨眼便带走了地狱王，原地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非大地破裂，而是空间撕毁，地狱王被扔出了地狱。
咔嚓！
星河之光自无形中诞生，地狱王手握双刀现身，法相伤及多处，撕裂一道道血口，狼狈异常。
就在这时，阴阳二气图再度铺卷而下，搅荡千里之内空间混沌，使得星辰摇曳坠落，将地狱王护身的依仗清除一空。
白色法相六臂齐挥，六道大手印重叠而下，破碎虚空，齐齐绽放在地狱王身前。
后者面色一凛，两柄圆月金刀消失，双手向背后一插，将巨大功德金轮抵在身前，接下了白色法相势在必得的掌势。
只听六声闷响，红色掌印就烟消云散，杀伤连刮痧都比不过。
“？？？”
白色法相愣在原地，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头一回知道，原来功德金轮不是摆设，背在身后也不是装逼图好看，真能作为武器使用。
那么问题就来了，功德金轮扔出去之后，能回收吗？
如果不能的话，他把地狱王的功德金轮抢过来，是不是就归他自己了？
说来离谱，廖文杰偷偷算了一卦，发现地狱王的功德金轮和他有缘。
一时所想不过插曲，战斗在短暂停止后继续，地狱王周身手持双刀，周身环绕日月星河，踏步朝白色法相杀去。
前方千里之地，空间被其强悍肉身震碎，一缕缕黑色气流贴合满月金刀，轰然劈斩而下。
白色法身不躲不避，六臂齐出，掌势浩荡滚滚，叠加一处，化作焚天煮海的红色狂潮。
在其背后，黑白双鱼飞快游动，定格十万里之内的有形无形，极尽可能切断地狱王和地狱之间的联系。
战斗打到这里，他已然明悟一个道理，地狱王司掌一界，有大功德，同理，这一界几乎就是地狱王本身。
轰！！！
金光红潮轰然对撞，天地先是一静，随后一声巨响，碰撞的音波滚滚纵横，涤荡层层涟漪，如同海浪一般激起了无数空间炸裂之声。
咔！咔嚓嚓——
红芒金光蔓延廖文杰和地狱王，破碎的虚空将他二人同时吞没，而震动造成的余波则在飞快蔓延地狱吼，反馈在了地狱王身上。
黑暗流放之地，白色法身绽放红光，地狱王乌紫法身金光璀璨，虽有狼藉伤痕，气势依然绝强。
下一秒，数道裂痕在地狱王身上崩开，他身躯一晃，卷起星河破开虚空，便要重返地狱。
嗡嗡嗡！！
危机袭上心头，地狱王转动功德金轮抵挡，只见白光一瞬冲至，金轮稳如老狗，不费吹灰之力便将白光泯灭。
“在地狱打，你不是更吃亏吗，不如留下来再战三百回合。”白色法相缓缓开口，配上那张三目紧闭的圣洁无比的面孔，颇有些悲天悯人，为地狱王着想的意思。
但地狱王可不这么觉得，一时受制，处处受制，躯体再次崩开几道血口，金轮挡在身前，紫色双眸演化天河，横身撞碎虚空，大步退入地狱之中。
白发法相六臂撑开，黑白两色游动，身躯缓缓淡化，紧随地狱王其后，来到了之前交战的地点。
一出现，他便本着公平公正的竞技精神，绝不对镇压地狱的地狱王动手，默默将阴阳二气图推演壮大，招来漫天红光剑气。
梅开二度，经典重现。
……
地狱之门外，一行人围观高端局懵懵懂懂，加上两个法身不时撕碎空虚遁走，他们看不出一个真切。
“妙啊！”
分身拍手一击，面露喜色连连点头：“地狱王身为一界主人，气息和地狱早已连成一体，每次受伤，伤势都会反馈在地狱世界。”
“本体连续伤他，引发地狱世界天灾不断，地狱王为自身功德，不得不稳住这些灾祸，疲于招架隐有败势！”
“好战术，不愧是他，一眼就看透了地狱王的致命弱点。”
“……”xN
是这样吗？
怎么看着不像呢？
驱魔师们不是很懂，他们对力量和能量的运用非常粗浅，还没接触到意境大势，听闻分身讲解，没有底气反驳，只能跟着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
轰！！！
连续两次承受重击，地狱王的法相崩裂伤口更多，望着地动山摇的地狱世界，他叹息一声，挥手将功德金轮抛至天空，显化一轮大日，金光普照，一瞬镇压一界太平。
功德金轮抛出，他再无护身之物，以天河星海包裹周身，手持双刀杀向廖文杰。
一步踏错，心中懊悔，早知有此结果，当时就该放下傲慢，直接冲入人间战斗。
话虽如此，地狱王依旧疑惑重重，对手的身份，法相的来历，怎么看都不像陆地神仙。
究竟是什么人？
黑白两色游鱼铺卷而来，朦朦胧胧，混混沌沌，令地狱王只觉身入泥泞，感知被削弱大半。
下一秒，一束白光携杀伐之意，直击面门而来。
他竖起金刀劈碎白光，察觉身侧隐隐杀机，心头警觉，横臂挥刀朝危险处斩下。
血色汹涌爆发，抵挡金刃蔓延之势，抗衡的能量波动震散朦胧混沌，显露出白色法相双手高举红色剑体的身影。
地狱王不作迟疑，双刀架起格挡，崩碎血色剑体。
就在这时，白色法相剩余四手群起，连续掌印轰击地狱王胸口，散去血光剑体的双手成爪握下，扣住地狱王持刀的手腕。
圣洁白色面孔贴近，血红双目绽放，眉心竖纹睁开，圣邪一念转换。
心魔入体，白光直射而下。
地狱王心神震颤，左眼被白光洞穿，凶性大发之下，挣脱一条手臂，持刀劈向白发法相的头颅。
白色法相横移一步，无视半边身子三条手臂齐根而断，剩余三臂齐出，扣住地狱王握刀的手臂关节，一连变击之后，扣住地狱王的手腕，将弯刀刺入他的胸腹。
地狱王踉跄倒退，法相难以维持，跌坐在地显露本来样貌。
一场大战，戏剧性收尾。
白色法相弯腰捡起三截手臂，贴合创伤处，随着黑白两色溢散，将断臂重新接了回去。
三目闭合，白色法相立在地狱王身前，六臂合十，红光气流冲天，激荡炸裂，响彻寰宇。
“贫道以为，人间和地狱无缘，不知地狱王意下如何？”
“呵呵！”
地狱王先是一愣，而后冷漠笑道：“你胜我时的手段可比你这张脸黑多了，现在说这些，真不打算除掉我？”
我当然想，可这么大一坨功德金轮，鬼知道干掉你会发生什么！
白色法相微微摇头，道：“贫道以为，妖魔作恶，降妖伏魔者需更恶，以恶制恶方是正道，故而手段极端了一些。”
“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地狱王眉头一皱，对廖文杰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
“此战到此为止，地狱若想入侵人间，先想办法过了贫道这一关吧！”
白色法相六臂齐出，掌势重叠，红芒宣泄，将地狱王压至地狱深处。
搞定这一切，白色法相遁走而去。
眼下他还不懂功德的用处，谨慎起见，等再下两个副本，升升级，摸清了路数，再来修理地狱王。

第四百八十二章 还是太穷了
地狱之门前，廖文杰散去法相，拨开前方挡路的白色锁链，一步踏……
收了回来。
“还好我够谨慎，不然别说狙击手，炊事班都看到了。”
他抬手在脸上一抹，换成黑崎一护的马甲，红线招来，变作简易衣衫，光着脚走出了地狱之门。
一出门，他就看到驱魔师们低着头一声不吭，旁边站着一脸阳光灿烂的分身，正笑呵呵摆手。
锵！
雾化红光，一束剑气贯穿分身，直接将其打爆。
“……”xN
驱魔师们面面相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廖文杰也不解释，自己人最懂自己人，直觉告诉他，分身笑容之中怀揣着一丝恶意，肯定没安好心。
毕竟他干坏事时也这么笑，不会错的！
“先生，一切都结束了……吗？”
浅间巫女纠结出声，前几次询问都被否定，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结束了。”
廖文杰仰头望天，狂风骤起，阴云潮水般散去，万里晴空碧洗，阳光驱散寒意阴冷，亦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真的结束了？！”
浅间愣愣望着前方铺满封印的地狱之门，很想说一句，这不是结束，而是刚刚开始。
“抱歉，差点把这个忘了。”
廖文杰拍了拍脖颈，念念不忘地狱王的功德金轮，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他从怀中取出‘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抬手拍在四纵五横的封印之中，随着他默念咒文，白色锁链哗啦啦收缩，将连通两界的通道缩至针尖大小。
对空间通道而言，大小无所谓，哪怕出入口的直径只有原子核那么大，存在就是存在。
廖文杰之前就说过，想彻底关闭地狱之门，只有等下一次全日蚀到来。
眼下，他只能封印。
‘净天地神咒’的小册子飞回廖文杰手中，他眼中一道白光迸射，指尖弹出泛着金光的血滴。
血滴包裹小至肉眼难察的地狱之门，猛然绽放白光，化作半人高的白色玉像。
玉像整体模糊，依稀可辨五官，邪异中混杂圣洁，抑或圣洁中混杂邪异。
在阳光照射下，半人高的玉像散发莹莹红光，六臂、三目等特征均表明，它正是廖文杰先前展现出的降魔法相。
这就是神啊！
一众驱魔师面色严肃看着白色玉像，孔雀和浅间最为夸张，眼中的崇敬如同朝圣。
说来好笑，大概是真的那个太不着调，和他们心目中神的形象严重相悖，导致他们集体认为这座白色玉像才是神本身。
所以说，神是否存在，神是什么模样，和神本身没有任何干系。
重点在于人，是人创造了神！
“真是虚伪呢，还好我信科学，不然就和你们一样了……”
眼看自己还没有一个玉像受欢迎，廖文杰忍不住撇撇嘴，接着道：“这具法相分身内凝聚了我的力量，因为我击败地狱王，等同镇压了地狱，以后这座法相会有对地狱的天然压制，一旦地狱之门稍有异动，法相分身便会自行将其镇压，记住别把它搬出这座山就行了。”
说完，他自己愣了一下。
以前时常吐槽前辈们只封印不杀，留下资源再利用，给徒子徒孙们刷经验，却因为末法时代的缘故，一代不如一代，导致逃离封印的魔头掀起腥风血雨。
没想到，到了他这边，结果也是一样。
廖文杰甚至都能脑补出画面，若干年后，地狱王卷土重来，白色玉像破碎，人间生灵涂炭，后人吐槽他这个前辈办事不靠谱。
“应该不会，除非我没了……”
廖文杰喃喃自语一句，以免后患无穷，下次升级回来就把地狱王做了。
“先生，我会在这里修建一座神社，祭祀这位……这位？”浅间期待看着廖文杰，希望有幸得知神名。
“随便吧，爱叫什么叫什么，没有名号也无所谓。”
廖文杰摆摆手，他对这种事情不感兴趣：“地狱王实力不俗，我侥幸胜他一筹，有点乏力，谁给我安排一个房间？”
说完，他四下看了看，因为地狱王的袭击，主要是八个光头和尚打法太过暴力，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所在的山头被碾压不成形状，遍地狼藉，只有一棵歪脖子树还算完好无损。
正当他朝树下走去的时候，前方一张巴掌脸凑了过来，是阿修罗，邀功似的亮了亮手里的那条白色锁链。
她一直记着分身的话，死死看住罗我，没让对方趁乱逃跑。
廖文杰：(一`′一)
“对了，还有你们两个……”
无视阿修罗卖萌的笑脸，他双目微眯，掩盖深藏的杀机，终究是地狱生物，留着也是祸害，不如快刀斩乱麻，现在就把她们剁了。
阿修罗笑容依旧，整一个没心没肺的小孩子，完全无视了廖文杰的杀意，罗我就没她的淡定了，战战兢兢等候发落。
初见时，她不知廖文杰的强大，再见时，廖文杰先斩鬼妃，后败地狱王，打得地狱支离破碎，以至于她一点反向的心思都提不起来。
甚至还想舔。
不知道现在宽衣解带还来不来得及！
“黑崎先生，阿修罗本性并不坏，她只是被地狱王利用了而已。”
孔雀上前，求情道：“只需找个人引导阿修罗，教导她人间的真善美，为她树立正确的榜样，像亲人一样给她关爱呵护，久而久之，她肯定会将自己的力量用在正途上。”
“你在教我做事？”
廖文杰冷脸转头，一眼瞪过去，便让孔雀不敢再说什么。
“本性不坏不代表她没有危险，事实上，什么都不懂的她，就是一个拿核弹当锤子使的小孩，她才是最危险的。”
“我看书上说，核弹是锤不炸……”
“嗯？！”
“您继续。”
“继续之前，先说说你是孔雀还是空切，如果是空切的话，我不想和人渣说话。”
廖文杰一巴掌拍在孔雀胸口，暗劲吐出，震得他退后三步，同一时间，躺着挺尸的空切飞快爬起，摸着胸口一阵龇牙咧嘴。
“果然是你。”
廖文杰翻翻白眼，无视舔着脸凑过来的空切，视线定格在阿修罗脸上，得到一个傻夫夫的笑容。
“算了，今天心情好，网开一面给你们一个机会。”
廖文杰双目绽放红光，对视阿修罗和罗我：“人不能为自己的出生做选择，有时候为了生存也无法左右自己，是好是坏，是善是恶，我这个旁观者没资格下断言，但我有一门神通唤作‘执心魔’，如果你们连拷问自己都过不了关，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心魔入体，罗我当场惨叫出声，被锁链捆住的身躯爆开浓烈黑烟，不过片刻便没了生息。
阿修罗……
还在傻笑。
“……”
廖文杰抬手扶额，虽然明知道结果如此，还是忍不住有些无语。
“说实话，我更倾向于把你杀了以绝后患。”
廖文杰拍拍阿修罗的脑袋，对视那双纯真无邪的眼眸，眼中红光稍稍收敛。
片刻后，他五指之间溢散白色锁链，以净天地神咒封印了阿修罗的庞大念力，只留一丝作为缺口，免得她被人欺负却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至于欺负她的人，可以参考空切，这货不仅有世俗的欲望，还有一般世俗人没有的欲望。
搞定这些，廖文杰一屁股坐在树下，闭上眼睛小憩，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急忙倒头睡觉，不是因为真的累了，而是迫不及待查看系统给予的奖励，封印地狱之门，白色玉像形成的瞬间，他便心有所感。
【芥子须弥（壶中日月，大千一苇）】
【照妖镜（驱邪缚魅，降妖摄怪）】
【财：50000】
不愧是地狱王，血厚攻高经验也多，刷完地狱副本，爆出来的奖励也颇为丰厚。
尤其是五万点的财力，一解燃眉之急，是他最为迫切之物。
可惜的是，有关功德的评价一成不变，没有因为救世的缘故，天降大功德。
小小郁闷了一下，廖文杰飞快看起了新入手的技能和道具，不对，是神通和法宝。
芥子须弥的神通，注解写得很清楚，壶中日月，袖里乾坤，这一道没有极限，大神通者，可将大千世界缩于掌中，融入一花一草也不无不可。
那种境界对廖文杰而言太远，新入手的神通，掌中世界无异白日做梦。他是个脚踏实地的人，想法比较实际，能将地狱王的功德金轮塞兜里带走就行。
法宝‘照妖镜’，单看名字，跟铁布衫一样烂大街，不是什么稀有宝物。可注解表明，这件法宝没那么简单，具体运用有待开发。
“可惜，人间没有妖女，不然贫道说什么都要拿照妖镜一探深浅。”
心头遗憾一句，廖文杰跳入正题，琢磨起五万财力如何使用。
加上之前省吃俭用存下来的一万点，他手头上总计六万财力点，绝对意义上的巨款。
从有系统以来，廖文杰就没见过这么多票票，人之常态，一夜暴富，不知道怎么花钱，第一想法是存起来会不会涨利息。
系统处，有成品的灵丹妙药，磕之可长修为。
奈何陆地神仙境界过高，普通的灵丹妙药就跟鸡肋一样，仙丹的价格心惊肉跳，不见得能提升多少，又是一次性物品，不符合可循环利用的方针。
再说了，真要是缺灵丹妙药，去地狱王那里打劫就好了，地狱不缺血池。
泡泡澡，再喊几个地狱王的秘书来擦背，不比这快活？
灵丹妙药Pass。
买药材自己练……
和灵丹妙药一样，去地狱王的仓库找就行了，瞎浪费钱，Pass。
至于地狱王同不同意，笑话，反派没有人权，地狱王的意见不重要！
想到这，廖文杰明悟一个道理，说一千道一万，资源最重要。
想要快速晋级，只有再来一次炼心之路，亦如往常几次炼心之路，在更高层次的世界观里，他的实力才会突破桎梏，突飞猛进。
可炼心之路也不是他想要就能有的，明白这个道理屁用没有。
片刻后，廖文杰将注意力放在系统商城的神通和法宝上，一番浏览过后，还真找到几个可以离开当前世界，探索新世界的方法。
除了买不起，样样都好。
“还是太穷了！”
廖文杰唏嘘感慨，没钱的时候，感觉自己是个穷鬼，有钱了，还是个穷鬼。
在商城里翻看几个小时，他一个子都没花出去，最后直接关闭商城，来了个眼不见心不烦。
果然，想要快速晋级，开启新的炼心之路，还是要从地狱王身上找机缘。
……
一觉醒来，廖文杰拍拍屁股便要走人。
刚起身，浅间便带着谏山黄泉走了过来，后者面色凝重，说不出的严肃。
“黄泉，我要出门逛街，要不要喊上神乐一起，来个三人约会，你们约，我负责拍照。”
“……”
谏山黄泉没有回应，仿佛没听到一样。
廖文杰叹了口气，高处不胜寒，又要没朋友了。
早知就再开一个马甲了！
漩涡鸣人就不错，和黑崎一护一样，喜好都是大胸。
至于戴草帽的船长……
他其实是无所谓的，因为世界观没得选而已。
“先生，我已经和驱魔师家族联盟谈妥，这里会尽快修建一座供奉……白色玉像的神社，并且从驱魔师家族联盟招收了几名巫女。”浅间说道。
巫女不是她招来的，而是对方的要求，这么大一块地皮不能白给，再带几个闺女走吧。
廖文杰听得眼前一亮，据他所知，霓虹文化源远流长，写作‘巫女’，读作舞女、污女。
直白点，霓虹人认为巫女是神与人类的桥梁，和巫女结合便是与神沟通的方法。
一听就让人直呼信仰万岁。
虽然也有巫女必须是纯洁之身的说法，不过……
虔诚的信徒们批驳了这一荒谬说法，神是何等高贵、何等伟大的存在，凡人岂能拿自己的想法揣摩神的意志，与神沟通和世俗的结合是两码事，做信徒，思想不能太肮脏。
所以，巫女该通还是要通的，没有贤者一般的心境，如何洗去污秽，以一颗坦蛋蛋的赤诚之心拜见神明！
“听起来不错，我突然开始欣赏你了！”
廖文杰飞快点头，拍了拍浅间的肩膀，义正言辞道：“神社开张营业那天，记得通知我一声，我要第一个和神进行沟通……不对，我包场了，其他人去死，只有我才有资格和神进行沟通！”
……x2
不愧是你，立马就融入了霓虹的神话风格。

第四百八十三章 以前是个无神论者，直到遇见了你
浅间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牵强扯出一张笑脸：“先生，我们是正经神社，而且你说的那一套风俗早就是历史了。”
“尊重历史有什么不好……”
廖文杰直撇嘴，抱怨道：“纯路人，有一说一，你们拜的神都不正经，干嘛做正经神社，你真的领悟并贯彻了神的意志？”
“……”
太有道理了，浅间无言以对。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有幸领悟到了神的意志，巫女还是不正经一点比较好。”
廖文杰眉头一挑，小声道：“根据神谕指示，你拜的神对神社有些建设性意见，比如巫女的服饰，建议漏腋下，不仅引流，还能加强信徒们的凝聚力。”
这样的流量和信徒不要也罢！
浅间闭目不语，直面神明对其所言所述充耳不闻，这一刻，她虽然是个人，却凭借自己的勇气战胜了神。
廖文杰吧啦吧啦说了半天，见浅间敷衍点头，顿觉无趣，眨眨眼看向了旁边一脸严肃的谏山黄泉。
“如果我没猜错，黄泉肯定也是巫女之一。”
廖文杰对此敢打包票，换成别的神社，巫女或许要招兼职工，但这间意义不同，神社里的神货真价实存在，白色玉像也拥有镇压地狱的神力。
驱魔师家族联盟最擅长卖女儿，说什么都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是的，除了我，冥姐和神乐也是。”谏山黄泉点头承认。
我就知道！
“可怕，以这间神社的配置，我完全可以想象到神明夜夜留宿的画面。”
廖文杰凝重道：“你们想干什么，绑架神子，还是弑神？”
谏山黄泉翻翻白眼，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看廖文杰的严肃脸，怎么看都觉得变扭。
她犹豫片刻，撇头看向一旁：“杰哥，不用再掩饰了，刚刚……大家都看到你的真容了。”
“杰哥，那是谁？”
廖文杰面露疑惑：“黄泉，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吗，长得帅吗？”
话题不适合参与，听听也不行，浅间直接转身离去。
“你和地狱王战斗的时候，你留下的分身，以投影的方式全程直播了这场战斗，其中就有你显露真面目的画面。”谏山黄泉眼神持续飘开，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真相，不说不爽，说出来又有些后悔，心头五味杂瓶。
“岂有此理，都是自己人，那个瘪三竟然算计我！”
廖文杰咬牙启齿，难怪会觉得分身笑容阴险，十足的小人嘴脸，原来不是错觉。
“我觉得挺好的……”
谏山黄泉小声BB，怨气肉眼可见。
“行吧，既然你都知道，那我就不解释了，总而言之一切都是误会，是世界的错。”
廖文杰抬手在脸上一抹，散去变身术，以本来面貌示人，趁谏山黄泉不备，直接转移话题道：“听到你成为巫女，我大概猜到了什么，谏山家主的意思是……婚约作废了？”
谁敢和神缔结婚约啊！
谏山黄泉怨气更浓，点点头什么都没说。
“那真是太可惜了，明明我还这么期待。”
廖文杰面露遗憾，而后双手按在谏山黄泉肩上：“既然没了婚约，那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了，有句话之前我说过一次，当时你没同意，现在大家的关系变了，我想再说一次。”
“什，什么？”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度，谏山黄泉心尖一颤，脸红低头，说话都有些打颤。
“能把你堂姐冥的电话号码给我吗？”
“……”
“黄泉，你说话呀，大家朋友一场，这点小忙都不帮？”
“绝对不要。”
谏山黄泉双目一眯，瞪着死鱼眼推开廖文杰的双手。
她真傻，事到如今竟然还会对这种人渣，不，对这种神渣抱有期待。
“也对，是我唐突了，毕竟大家之前还有婚约，找你要号码只会让你尴尬。”
廖文杰点点头，是他考虑不周：“既然你不愿意，那我改天自己去找她好了，就这样，我先闪了，日后找你和神乐来一场双重约会。”
“……”
谏山黄泉立在原地，默看廖文杰离去的背影，心潮万分失落。
“嘟嘟！嘟嘟嘟——”
手机响起，铃声将她从失神中唤醒，接通陌生来电后，眼光逐渐亮了起来。
“莫西莫西，是黄泉吗？”
“啊！啊？嗯。”
“这是我的号码，和黑崎一护那个每天都关机的号码不同，一般情况下，只要我还在这个世界，这个号码都能打得通。”
“我又不是很想要……”
“别这么说，这个号码很厉害的，哪天有愿望了，比如和我约会，打这个号码都能实现的哟！”
“……”
“信号不好吗，怎么又不说话了？”
“我没有这样的愿望……”
“那麻烦把号码转交给你的堂姐……”
啪嗒！
谏山黄泉直接挂断电话，面无表情收起手机，片刻后偷偷摸出，将号码添加备注名，存进了通讯录。
……
三天后，夜，来生家。
来生泪依靠沙发横躺，脸上敷着面膜，大波浪长发垂下，身着一件单调白衬衫。
男士的，只系了中间两个扣子。
两条雪白大长腿搭在廖文杰腿上，后者小心呵护，捏起果盘里的黄瓜片，在她腿上摆了两个字母。
电视上，有关全日蚀的报道持续火热，不少节目都在加急制作，投观众所好，找来各种专家解释这次的异常全日蚀。
据统计，全球范围内，全日蚀平均一年半一次，同一地区的话，一般为三百年左右一次。
以当前科技水准，天文爱好者只要愿意掏钱买机票，欣赏全日蚀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但这次不同，太诡异了。
尤其是霓虹，昏天暗地，鬼哭狼嚎，不少地方喊杀声震天，爆炸破坏的痕迹清晰可见，说是开启了魔界大门都有人信。
对此，各国官方紧急出面，以科学的方式，向民众普及这次全日蚀异常的原因。
解释原因如下：
地球磁场受到了全日蚀影响，不止是地球，被影响到的还有月球，从而导致了一系列地震、海啸、飓风……吧啦吧啦……有关专家正在破译其中的奥妙，探索宇宙真理……哔哩哔哩……
总而言之，不信谣不传谣，科学即真理，没有魔界，更没有神魔大战。
霓虹这边最为夸张，甚至出动了东京电视台，邀请几名专家现场直播，以热线的方式为民众答疑解惑。
有霓虹本地的观众代表提问：“为什么其他地方都风平浪静，最多有点天黑，只有霓虹受磁场波动影响最大？”
“问得好！”
专家骄傲道：“自古以来，霓虹都是太阳升起的地方，所以受全日蚀影响最大。”
有理有据，令人无法反驳。
观众朋友们恍然大悟，然后组织语言，对给出合理解释的专家和霓虹官方送上贺词，热情问候他们的女性亲属。
“好扯淡的解释，你就不能换个频道吗？”
来生泪撕掉面膜，低头一看，两条腿上只有零星几片黄瓜，果盘却空了。
再看廖文杰，擦擦嘴就跟没事人一样。
“不会呀，专家的解释合情合理，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了。”廖文杰收起遥控器，他对这个综艺节目很满意，笑点十足，还想再看一会儿。
“你和我说实话，这次全日蚀究竟怎么回事，是不是真有魔鬼入侵人间了？”
“怎么可能，你从哪听到的小道消息？”
廖文杰诧异道：“泪姐，我以为你是个无神论者，没想到你竟然信这一套。”
“我以前的确是个无神论者，直到遇见你，真是见鬼了。”来生泪颇为无语道。
“什么鬼，色鬼吗？”
“……”
来生泪翻翻白眼，她指的是女鬼山村贞子，不过廖文杰这么说，她也不反驳就是了。
“对了，未来几天你有什么打算，是留在东京还是回港岛？”
“留在东京，我手头上还有几件事情没处理。”廖文杰回道。
“那太好了，过几天陪我和小瞳、小爱出一趟远门。”
知道问了也得不到答案，来生泪没问廖文杰要处理哪些事，直言道：“全日蚀那天，市郊发生地震，一整座山都塌了，神奇的是，一尊深埋多年的神像得以重见天日。那里正在修建神社，很多权贵都去拜神了，我也打算去拜一拜，顺便问问婚期。”
“啥？！”
廖文杰一脸懵逼，这个神……
他正经吗？
“我说我打算去拜神，问一问万能的神明，我哪天才能如愿以偿穿上婚纱！”来生泪加重语气，一字一字说道。
“你昨晚不是才穿过吗？”
“少装傻，我指的不是这个！”
来生泪白了廖文杰一眼：“我不管，反正你到时候必须陪我去，不然以后别想碰我。”
吓唬谁呢，哪次不是你主动碰我！
廖文杰暗暗不屑，嘴上道：“陪你去一趟倒也无妨，不过，我觉得婚期这种事……怎么说呢，神明大人也不一定会知道，去也白去。”
“不一定哦！”
来生泪神神秘秘道：“永石叔给了我一个可靠情报，未来一个月，会有几个国家的元首访问霓虹，这间还在动工的神社被列为必经之地。”
“啊这……”
“所以我才说，电视上那些科学的解释都是愚民说辞，你自己就是修道的，应该很清楚这里面的原因。”
来生泪小声道：“这次祭拜，我也是预约之后才排上号，花了不少钱打通关系。”
廖文杰：……
“别板着一张脸，有些事情别人做了你不做，那才叫无妄之灾，拜一拜不会有错。”来生泪坚持己见。
“说……说得也是呢。”
廖文杰：……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想拜的神，已经连续被你骑了三个晚上，今晚八成也在杰难逃。
不过你想放心，回头就帮你全额退款，咱不花那冤枉钱！

第四百八十四章 心好痛，要裂开了
深夜，廖文杰轻轻移开揽住自己脖颈的手臂，窸窸窣窣换上衣服，翻窗一跃而出，身影飞快消失在黑夜中。
床上，来生泪睁开眼睛，披上衣服站在窗前：“这个混蛋，现在掩饰一下都懒得做了吗？”
心头略微不爽，她将窗户关死，猛然想到家里除了自己卧室的窗户，另有两处危险入口，只得气哼哼将其推开。
……
僻静街头，人迹罕至。
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停靠，前后避开路灯，隐约可见一点火星忽明忽暗。
不过一会儿，一辆摩托车靠近，身材傲人的皮衣美女脱下头盔，甩了甩满头灿烂金发。
贝尔摩德。
上次被赤井秀一俘虏，受伤不轻，这段时间潜伏在帝丹高中，调查她心中的白月光工藤新一，现已经确认，江户川柯南就是失踪的工藤新一。
这也是她返回霓虹的主要原因，找不到工藤新一，寝食难安。
“琴酒，你的烟瘾越来越严重了，当心中毒太深，哪天握枪的时候手发抖。”贝尔摩德望着驾驶座，将头盔扣在把手上。
胸口有点紧，她拉下拉链，黑暗的街头瞬间多了几分明亮。
琴酒冷漠脸不予回应，直勾勾看着贝尔摩德：“找你出来是有一件重要情报，听完之后别问为什么，也别问其他的，因为我也不知道。”
贝尔摩德眉头微皱，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琴酒很有问题，杀气腾腾的。
“Boss被人刺杀了，就在全日蚀那天，凶手使用炸弹袭击，现场被摧毁得很彻底，什么都没找到。”
“！！！”
惊雷炸裂，贝尔摩德眼眸骤缩，一时间忘记呼吸，木头一样愣在原地。
琴酒默默观察，香烟入口，根据贝尔摩德的微表情，初步排除她是主谋的可能。
仅是初步排除，贝尔摩德本身是经验老到的实力派女演员，获得过奥斯卡奖，有‘千面魔女’之称，不管是她的话，还是她的脸，都不能轻信。
“Boss被人刺杀了……琴酒，你是认真的吗？”
贝尔摩德朝琴酒伸伸手，接过一根香烟点燃，久久无语后大笑出声，笑声里有兴奋亦有哀伤，还有一丝解脱。
疯女人！
琴酒续上香烟，仔细看就会发现，车窗外的地上满是烟头，等待贝尔摩德的这段时间，他的心绪如同一团乱麻。
笑到连连咳嗽，贝尔摩德冷眼道：“琴酒，我在问你话呢，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在耍我吗？”
“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琴酒，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黑暗中，略带调侃的声音传来。
贝尔摩德闻得身后惊响，抬手摸向腰间的袖珍手枪，朝声源处指了过去。
一道黑影从黑暗中走出，行经路灯，显露笑容阳光的样貌。
廖文杰。
再一次披上了黑崎一护的马甲，专程为解决组织的后续事件而来。
“斯皮亚图斯……”
贝尔摩德眼角一抽，暗道一声麻烦：“琴酒，来之前你可没告诉我，你还约了他见面。”
的确没有！
琴酒推开车门，扔掉半截香烟，抬脚将其踩灭，侧身压下贝尔摩德枪口的同时，借风衣阴影挡住自己的伯莱塔M92F。
乌丸莲耶死亡突然，琴酒怀疑过不少人，其中就有廖文杰，且是嫌疑最大的几个人之一。
十天之前，乌丸莲耶要和廖文杰见面，这件事由琴酒亲口转达，一个星期后，乌丸莲耶被暗杀，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
对于廖文杰和乌丸莲耶的合作，具体是什么，琴酒并不知情，乌丸莲耶不说，他不会去问，只知道廖文杰是重要自家老大的客人。
“喂，回话，Boss被人干掉……你是认真的吗？”
廖文杰狐疑出声：“前几天我还见过他，身体倍棒，长命百岁不是问题，说没就没，你是在考验贝尔摩德，对吧？”
“我不会拿Boss来开玩笑！”
琴酒冷言回了一句，想从廖文杰的神色上看出什么，结果一无所获，这也是个演员，某种程度上比贝尔摩德更神秘。
他偷偷收起手枪，杀意十足说道：“情报来自朗姆，反复确认过，Boss已经死了。”
杀气指向不明，廖文杰和贝尔摩德都涵盖在内，从其混乱的气息不难看出，琴酒现在十分危险也十分脆弱，赤井秀一偷袭得手的概率很大。
“真的假的……”
廖文杰依旧不相信，痛心疾首道：“说好的合作，才进行到一半，怎突然就……可恶，我心好痛，像针扎，要裂开了。”
这段演技过于浮夸，嘴角疯狂上扬，明显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看得琴酒心头火气，忍不住想要给廖文杰来一枪。
没有必胜的把握，终究还是忍住了！
“对了，你刚刚说的那个朗姆，他是谁？这代号简洁明了，比我那个好记多了，我能找他交换吗？”廖文杰问道。
“朗姆是组织的二号人物，地位还在琴酒之上。”贝尔摩德解释道。
廖文杰只当没听见，继续看着琴酒：“琴酒，这位朗姆在酒厂的地位很高吗，为什么他说Boss死了，你就信了？”
贝尔摩德：“……”
她咬咬牙，告诫自己别生气，不值得。
而且，生气就上当了！
琴酒没有回答，直言道：“斯皮亚图斯，关于这则情报，我今天联系过你，你的电话依旧打不通。”
“不能怪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我也是有很多秘密的人，行踪方面一切以保密优先。”
廖文杰耸耸肩：“不是我吹，你现在就可以试一下，保证还是打不通。”
琴酒懒得和廖文杰多说，转身打开车门：“贝尔摩德，跟我走，朗姆先生想要见我们。”
“我也要去。”
廖文杰举手：“Boss虽然没了，但合作还要继续，我想和贵组织的新任首领见一面……话说回来，这个人会是朗姆吗？”
琴酒皱眉站在原地，闻得廖文杰话语中的挑拨之意，心头又是一阵恼怒。
但就像廖文杰说的，Boss的死，最大受益人朗姆就是最大嫌疑人。
一番思索后，琴酒点头，在没有征询朗姆意见的情况下，同意把廖文杰带上。
贝尔摩德双手抱肩，冷眼旁观这一幕，眼中涟漪闪过，为自己的后路做准备。
一朝天子一朝臣，酒厂也不例外，随着乌丸莲耶死去，原先那批骨干，十有八九会被朗姆清理掉，换成他自己信任的人。
这里面，有琴酒，也有贝尔摩德。
为了生存，她必须要做点什么。
“琴酒，我都不想吐槽了，虽然咱们组织坏得冒黑水，又人均黑衣墨镜，但也没必要每次见面都在晚……”
拉开副驾驶车门，廖文杰愣了一愣，疑惑望着正襟危坐的死胖子：“咦，伏特加，你什么时候上的车，刚刚怎么没看到你？”
伏特加：“……”
他一直都在。
“不愧是你，微弱的存在感就跟开了隐身一样，我完全没注意到。”
廖文杰感慨一声，而后拉长一张脸：“还愣着干什么，一点做小弟的眼力劲儿都没有，去，爬到后排，把位置让给我。”
伏特加：“……”
就知道欺负他，有本事去欺负琴酒啊！
心头嘀咕两句，伏特加手脚并用翻到后排，蜷缩双腿老老实实坐好。
弱小无助但块头很大.JPG
啪嗒！
廖文杰合上车门，抬手掏了掏耳朵，欠扁道：“啊，我突然不想坐这儿了，要不今天骑摩托好了。”
伏特加：“……”
啥也没说，默默看向自家老大，希望琴酒为他伸张正义。
然而并没有，琴酒的后脑勺始终不变，只是递来了一根香烟。
伏特加颤巍巍接过，点燃吸了一口，呛得眼泪直流。
今天这根烟莫名地辣嗓子！
另一边，廖文杰一步跨上摩托车，双手扶住贝尔摩德的细腰，臭屁轰轰道：“窝里横，还有备用头盔吗？”
“没有。”
“把你的给我！”
“女士的。”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去买啊！”
“……”
贝尔摩德额头青筋凸起，僵硬笑声如同僵尸，怒气冲冲看了琴酒一眼，拧动摩托车把手朝最近的夜间超市驶去。
琴酒启动轿车，跟在两人身后，并目送两人走进一家超市。
“大哥，贝尔摩德和斯皮亚图斯有问题，以前他们的关系可没这么好。”伏特加推了推墨镜，机智如他，一眼就看穿了这里面有阴谋。
“他们现在的关系也一般，无非是相互利用罢了。”
琴酒疲惫闭上眼睛，贝尔摩德什么想法，他非常清楚，无非是想趁乌丸莲耶死亡，组织内乱的绝佳时机退出。
来历神秘，和乌丸莲耶有私人交易的廖文杰是选择之一。
“不去制止他们吗？”
“随他们去吧……”
琴酒叹了口气，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不过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情，最头疼的人是朗姆才对，在组织重新稳定下来之前，他不想参与太多。
而且，贝尔摩德想利用廖文杰，他又何尝不是，关于Boss死亡的真相，朗姆给的情报太模糊了。
什么叫凶手用了炸弹，现场没有线索和证据留来，连尸体都没找到？
小孩子都不信这种鬼话！

第四百八十五章 初极狭，才通车
夜店商场，廖文杰挑选货架上的头盔。
黑色高雅神秘，是宇宙的颜色，且经典永不过时，红色热情奔放，视觉冲击力极强，都是不错的选择。
廖文杰单手摸着下巴，在黑色和红色之间陷入犹豫。
他这幅难以取舍凡人作态，在贝尔摩德眼中，是另一种意思。
在等她先开口！
“斯皮亚图斯，一个头盔而已，不至于让你无法抉择，说吧，你找我是为了什么？”贝尔摩德双手抱肩立在一旁，强迫自己挤出了一点好脸色。
人生不易，反派也是如此，为了以后的快活日子，为了生存，卖笑不磕碜。
“就是买头盔，不然呢？”
廖文杰一左一右拿起两个头盔：“看你打扮得花枝招展，审美应该不差，黑色和红色，你更倾向于哪一个？”
“……”
贝尔摩德眉头紧锁，飞快思索这两种颜色代表的意义，以及廖文杰话中的深意。
来了，谈判开始了，这道选择题很关键！
“原来如此，你也有选择困难综合症。”
“我不是那么麻烦的女人，另外，生存在黑暗中的我，首选肯定是黑色，至于你……”
贝尔摩德试探道：“Boss突然死亡，你想继续和组织进行合作，那你背后的势力又是什么颜色，黑色还是红色？”
“那必须是红色呀！”
廖文杰抬手将红色摩托车头盔扣在脑门上，照了照镜子，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你，说话直切要害，一下就解决了棘手难题。”
贝尔摩德：“……”
什么意思，能直接点别猜谜吗？
“斯皮亚图斯，琴酒在外面等我们，时间不多，我不想再拐弯抹角了，关于……”
“有道理，现在就走，我是个守时的人，不喜欢等人也不喜欢让人等。”
廖文杰点点头，摘下头盔塞在贝尔摩德怀里，使唤道：“说好得你买头盔，赶紧去结账，别让我等太久。”
“没钱。”
“真的假的？”
“我身上像有地方能塞钱的样子吗？”
“你要这么说的话……”
廖文杰直视贝尔摩德的视线缓缓低下，死鱼眼瞬间犀利了起来，不会错的，这里是通往异次元的入口。
贝尔摩德：……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抚平额头跳动的青筋，告诫自己千万别生气，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廖文杰就是这副不着调的样子，和他生气除了伤身，什么都得不到。
而且，现在也不是时候！
“斯皮亚图斯，我就直说了，Boss死了，朗姆是最有可能成为新首领的人，但他这个人谨慎多疑，绝不会轻信外人，哪怕你曾经和Boss有过合作，他也不会信任你。”
“所以呢？”
“所以你需要一个中间人，我可以促成这次合作，帮你顺利完成任务。”
“你想要什么？”
“我要参与这次合作，朗姆不会直接和你联系，我作为中间人传话，就这么简单。”
和琴酒一样，贝尔摩德也不知道廖文杰和乌丸莲耶合作的具体事宜，但有一点她看得很清楚，随着朗姆上位，组织的内部清洗已成定局。
立马脱离组织不现实，贝尔摩德打算先给自己增加一些砝码。
等到时机成熟，一脚踹开廖文杰，和其背后的势力直接接触，届时她的选择就更多了。
“听起来很简单，但一步就能做到的事情，非得绕几步，繁琐了手续，增加了就业岗位，社会这所大学真是每次都能给我带来惊喜。”
廖文杰咧嘴一笑：“我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不是现在，我需要看到你的诚意。”
“诚意？”
贝尔摩德眉头微皱，成熟如她，不会将诚意和肉体交易画等号，那太天真了。
再者，她看得出来，廖文杰的好色只是装装样子，借此掩盖冷血本性。
上次在仓库遇到赤井秀一，她好几次都清晰感受到了廖文杰的杀意，这个男人真有干掉她的打算，只是没有付诸行动罢了。
说起来，贝尔摩德倒宁愿是简单的肉体交易，似廖文杰这种小年轻，她抬抬腿就能将其制服。
“别误会，我指的诚意不是你的肉体，那太肤浅了。”
廖文杰眯着眼睛道：“况且我也不相信建立在这种基础上的同伴关系，虽有摩擦，但那不是爱情，充满了虚伪，远不如街头巷尾的爱情，账目清醒，恩怨分明，没拖没欠。”
贝尔摩德：“……”
这算什么，性骚扰吗？
“待会儿见到朗姆的时候，我希望你能拿出自己的诚意，好让我知道你愿意选择酒厂，还是选择我背后的势力。”
“你想让我怎么做？”
贝尔摩德轻笑一声，麦子还没种就开始画饼，真把她当成饥不择食的傻女人了。
“什么都不用做，我说什么，你跟着点头支持就行。”
“斯皮亚图斯，你想干什么？”
察觉廖文杰别有用心，贝尔摩德立即警惕起来。
“个人感觉，朗姆想要上位很难，所以我打算在和新酒厂合作前，加强一下自身的分量。”
廖文杰阴沉沉道：“之前和Boss合作的时候，他找了琴酒做中间人，这让我的工作很难展开，感觉自己被轻视了，我不想再来一次束手束脚的体验。”
Boss的风格一向如此！
贝尔摩德默默给出答案，点头同意，只是配合演戏，虚张声势没问题，可如果要以身犯险，那恕她概不奉陪。
“另外，头盔钱算我借你的，记得下次连本带利一起还了。”
“这么简单，不打算调一杯？”
“算了吧，你已经隔墙吸老鼠的年纪了，我这种小身板哪经得住你老人家折腾！”
贝尔摩德：……
……
高速公路上，摩托车紧随黑色保时捷356A，离开东京朝关西方向驶去。
目的地不是关西，更不是大阪，而是本州岛中部的长野县，进入这座城市后，保时捷356A直冲绕城公路，越走越偏，最后驶入了盘山公路。
除了他们四人，其余人，诸如基尔、波本之流的跑腿，都没有被朗姆召见。
准确来说，朗姆想要见的人，只有琴酒和贝尔摩德，伏特加并不在列，琴酒出于某种目的，顺便带上了他。
“该死，已经奔波三个小时了，目的地究竟在哪，早知道就让伏特加坐摩托车了。”
廖文杰连连抱怨，一手抱住贝尔摩德的腰，一手在其头盔上敲了敲。
梆梆梆！
“窝里横，你知道琴酒到底要去哪吗？”
“不知道。”
贝尔摩德翻了个白眼，她这个开车的都没抱怨，坐车的怎么好意思。
而且，相比之下，某些人更像是窝里横！
很快，保时捷驶出盘山公路，一头扎进四面阴森的山林小道之中。
在一个三岔路口，廖文杰看清指示牌上的路标，显示目的地是一座远山别墅——黄昏之馆。
“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说过……”
廖文杰呢喃一声，随着道路逐渐崎岖颠簸，他紧了紧抱住贝尔摩德细腰的手。
“失策了，早说路况这么差，说什么都该我来开车。”
廖文杰颇为遗憾，抬手敲了敲贝尔摩德的头盔，没脸没皮道：“不过现在也不晚，给你一个机会，把那该死的龙头给我。”
“……”
贝尔摩德只当没听见，总算明白琴酒烟瘾越来越重的原因了。
车灯光束扫过幽暗密林，穿梭过一条木桥，再行经一处路况奇差无比的小道，钻进了黝黑的简易隧道之中。
初极狭，才通车，复行数十米，豁然开朗。
山间空旷处，一栋回字形的巨大别墅被密林包围，不，是城堡才对。
皎洁清冷的朦胧月光中，矗立着一座古老建筑。
欧款，有时钟塔，有敦实厚重的圆拱门，入口的狭小和此处的广大空间形成了强烈对比，加之月光照射，强化了阴影轮廓，使得整座建筑给人一种神秘幽暗之感。
很难想象，在这路况复杂且艰难的偏僻之地，建造这样一桩规模的大别墅要投入多少资本。
琴酒驱车穿过幽静花园，停在规划的停车场位置，他开门下车，无视周边停着的一辆辆黑色轿车，冷眼望着前方Boss的遗产，而后俯身蹲下，细心检查起自己的爱人。
他讨厌这里。
“大哥，出大事了，这里有块漆蹭掉了。”
“纳尼？！”
琴酒急忙上前，看清划痕，一脸肉痛之色，摸出手帕小心翼翼擦拭。
“嘶嘶，这就是钞能力吗，太可怕了！”
廖文杰惊叹一声，贝尔摩德则不然，可能是以前来过这里，摘下头盔挂在把手上，神色十分平静。
“到了，放手。”
“不好意思，太震撼，我一时看呆了，绝对没有占你便宜的意思。”
事关人品，大意不得，廖文杰赶紧做出辩解：“而且你知道的，你的腰松垮垮的，一点也不紧致，让我多抓一会儿我还不乐意呢！”
“放手！”
……
琴酒臭着脸领路，四人拾级而上，来到大别墅门前。
两次带着暗号的敲门声过后，大门缓缓打开，一身着西装背心的高挑身影挡在四人面前。
双色瞳，女，长发束在脑后，和琴酒一样是白毛，眉峰锐利，沉默不语。
看造型，应该是这里的管家。

第四百八十六章 我大哥琴酒为组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库拉索，你果然在这里。”
贝尔摩德微微一笑，意味深长，白毛女管家则不然，脸色肉眼可见的阴沉下来，比刚刚的公式化冷脸更冷了。
廖文杰眼前一亮，空气中隐隐的硝烟味表明，两女之间有隐藏剧情。
另外，贝尔摩德一如既往地窝里横，在隐藏剧情里，白毛女管家属于吃亏的一方。
期待！
希望现在就开撕！
梦想很美好，现实一如往常般平淡，库拉索没有管贝尔摩德，视线在廖文杰和伏特加身上微微停留，冷言道：“琴酒，你带了两个多余的人过来。”
“我会和朗姆解释。”
琴酒同样冷冷回道，组织成员间的关系可见一斑。
库拉索闻言便不再多说什么，抬手指了指边上的几张桌子，那里放着大大小小的收纳盒，言下之意不言而喻，进门先卸武装。
贝尔摩德微微皱眉，这时，一只手在她腰间摸了一把，将袖珍手枪偷偷取走。
她淡定转过头，视线内，是一脸毫不知情的廖文杰。
琴酒望着桌上的收纳盒，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片刻后，他几步走过去，将怀中的伯莱塔M92F手枪放入。
伏特加不情不愿，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手中有武器和没有武器，完全是两种概念。
奈何大哥都放下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把自己的枪放进了收纳盒。
“你们两个。”
库拉索看向廖文杰和贝尔摩德。
“遵纪守法，没有杀伤性武器，人畜无害，逢安检必过，顺便一提，我目前还是单身。”
“我没带枪。”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然我就要搜身了。”
库拉索眉宇锋利更甚，之前也有几个自称没有武器的干部企图蒙混过关，结果当场人赃并获，搞得大家都很没面子。
没面子倒是次要，关键是朗姆都知道了。
“除了出厂时配备的那把手炮，我身上真没其他枪械，不信你可以搜身。”廖文杰双手一扬，对搜身一点也不排斥。
旁边，贝尔摩德一脸玩味儿，坐等廖文杰穿帮。
可惜并没有，廖文杰双手靠墙，库拉索上前一阵摸索，什么都没找到。
“啊哈哈，好痒！”
“那里不行，过界了，不可以。”
“嘶嘶嘶，好厉害，麻烦再快一点。”
“……”
一分钟后，廖文杰提上裤子走回贝尔摩德身边，摸出香烟点燃，遥望远方，眼神淡然出尘。
库拉索眼皮狂跳，第一次接触廖文杰，就和之前的贝尔摩德一样，难以想象世界上还有如此不要脸的男人。
搜个身而已，搞得好像发生过什么一样。
还有，那根烟是什么意思，真是越看越火大！
“你，站到墙角去。”
库拉索冷脸看向贝尔摩德，决定公报私仇，顺便把积累的怒气发泄到她身上。
“白费心机，我看起来像是身上藏有武器的样子吗？”贝尔摩德轻蔑一笑。
“我举报！”
廖文杰举手，对视贝尔摩德，视线逐渐下滑，眼神瞬间犀利起来：“管家小姐姐，我觉得有必要检查一下，有需要随时开口，我可以帮你按住她的双手。”
“……”x4
空气凝固，贝尔摩德嘴角抽搐，库拉索在短暂的愣神后，笑着点点头。
“有道理，贝尔摩德，你身上的衣服太碍事了，把拉链拉下来，或者……我来帮你。”话到最后，硝烟味猛地升高到极点。
廖文杰火速退出战区，幸灾乐祸站到琴酒边上，不枉他一番苦心，终于要打起来了。
贝尔摩德黑着脸站在原地，身躯紧绷，隐隐做好了近身格斗的准备。
库拉索毫不慌张，冷脸转笑，颇为期待。
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或许没法借此机会干掉贝尔摩德，但能让对方灰头土脸就足够了。
至于近身格斗的结果，库拉索一点也不担心，同样在组织里负责情报工作，她的身手远远强于贝尔摩德，自信在场四人一起上也游刃有余。
就在廖文杰忍不住要摸出瓜子花生的时候，库拉索表情一愣，按住耳麦点点头，对琴酒道：“朗姆在等你们，主会议厅，你知道位置在哪。”
说完，她看都没看贝尔摩德一眼。
贝尔摩德气得够呛，绕过琴酒，独自朝二楼主会议厅走去。
廖文杰则跟在琴酒身后，三步一回头，看向标枪般立在门前的库拉索，直言道：“琴酒，这位管家小姐姐是谁，双色瞳看起来好炫，你有她的电话号码吗？”
“她叫库拉索，不是管家，是朗姆的心腹。”琴酒言简意赅道。
“她似乎和贝尔摩德很不对付，两人之间有什么恩怨吗？”
“不清楚。”
“啧，说说呗。”
“一无所知。”
具体情况，琴酒有所耳闻，但他懒得告诉廖文杰。
很早之前，库拉索就是组织的优秀情报员，和贝尔摩德这类变装技术流不同，她走得是另一种路线。
强行突入。
库拉索有着高超的射击技术和格斗能力，推理能力不俗，可以熟练操控包括直升机在内的各种交通工具。
最难能可贵的，是她拥有记忆储存的超能力，堪称过目不忘。
所以，她可以在短时间的入侵过程中，直接盗取敌方的关键情报，只用眼睛和大脑，无需交换数据的载体。
组织对她的这项能力非常看重，可惜，库拉索的忠诚度不高，虽听命组织完成了不少任务，但一直都有脱离的嫌疑。
在一次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她记下敌方情报的同时，也记住了敌方窃取组织的情报，且非常关键。
因为她本人的忠诚度十分堪忧，组织并不信任，安排贝尔摩德执行死刑。
最后关头，朗姆制止了贝尔摩德，对库拉索进行洗脑，让其成为只听命于自己的得力干将。
……
大别墅外貌陈旧，内在却装修豪华，三人行走在地毯上，只有廖文杰东张西望，不时对墙壁上挂着的画点评出声。
主会议厅前，贝尔摩德倚靠门边墙壁，黑着脸一言不发。
琴酒推开大门，看清里面的状况，当即眼眸骤缩。
只见水晶吊灯下，留声机播放轻柔乐章，长桌左右有男有女，大致数过，人数有十多个。
这些人，或是西装笔挺，或是礼服优雅，其乐融融交谈，尽显酒厂‘人前兄弟，人后插刀’的企业文化。
廖文杰望眼看去，发现这些陌生人大都白皮肤、高鼻梁，发色不同，明显来自全球各地。
情况大致了然，能引来无数情报组织关注的酒厂，实力底蕴不言而喻，在全球各地都设有分厂。
之所以总部在霓虹，无外乎乌丸莲耶是当地人。
现在乌丸莲耶没了，朗姆以组织未来的发展大计为由，用最快的速度召回了这些骨干。
虽然在停车场就有所预料，可看到这一幕，琴酒还是忍不住紧了紧袖子里的拳头。
朗姆今晚要摊牌了！
看到琴酒四人出现，这些人表现各异，有直接无视的，也有举杯遥遥朝琴酒一敬的。
琴酒废话没有，找了个远离众人的座椅坐下，伏特加很有小弟的自知之明，竖在他身后充当保镖。
不只伏特加，在场的干部们几乎人手一到两名保镖，都是有备而来。
廖文杰在琴酒边上抽出一张高背椅，对贝尔摩德微微一笑，然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贝尔摩德不以为意，压根就没期待过廖文杰会有绅士行为，想到了什么，嘴角淡笑闪过，保镖一样站在椅子边上。
全场颜值最高，身材最好的保镖。
且不排除是年龄最大的。
四人的到来仅是一个小插曲，琴酒自己都没当回事，奈何他手上沾了太多自己人的血，想低调也难，很快便有人开始搭话。
“琴酒，Boss突然身亡，据说连尸体都没找到，你觉得呢，会不会只是失踪，或者他被别有用心的人软禁了？”
“不知道。”
“说起来朗姆把我们这些人都喊过来，究竟是什么意思，如果他想做老大，琴酒你会选择支持他吗？”
“不知……”
啪！
一声拍桌打断琴酒的话，看清是旁边的廖文杰，他顿时眼皮跳了几下。
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廖文杰拍桌而起，横眉冷眼道：“我大哥琴酒为组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杀起自己人都毫不手软，他不当Boss，我兄弟伏特加第一个不服！”
说着，他一把拉过伏特加，然后自己坐了回去。
“我，我不是，我……没有啊！”
被一群话事人冷眼相加，伏特加慌得一批，摆着手连连后退。
“琴酒，你认真的吗？”
“哈哈哈，琴酒，你是个不错的选择，如果你有当Boss的想法，直接说出来，不用借别人之口，我保证会全力支持你。”
“哟，琴酒大哥！”
“……”
“不，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在一片混乱中，琴酒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润了润嘴唇，借此机会狠狠瞪了廖文杰一眼。
眼中杀气十足！
廖文杰双目一凛，大声密谋道：“大哥，摔杯吧，兄弟们埋伏好了，就等你摔杯了！”
“噗！！”
耳中惊雷炸裂，琴酒瞪大了眼睛，爽快喷出漱口的红酒。
旁边，贝尔摩德抱肩冷笑，这就是她宁可站着也绝不坐下的原因，琴酒还是太傲慢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快刀斩乱麻
“琴酒，你真打算接过Boss的位置，还在黄昏之馆周边安排了人手？”
短暂寂静过后，一人笑着提问，余者或是面无表情，或是佯装不在意，俱都对琴酒的意向十分在意。
琴酒作为乌丸莲耶最信任的几人之一，对组织的秘密了如指掌，如果他想借机上位，的确有扳倒二号人物朗姆的可能。
还有，琴酒在外面安排了多少人，会不会和他们安排的人撞上？
“不，我没有多余的想法，新首领是谁，组织的未来如何，我通通无所谓。”
琴酒恼怒瞪着廖文杰，得到一个忠心耿耿的严肃脸，无奈之下继续道：“我今晚过来的目的只有一个，Boss死亡的真相，落实之前，我不会发表任何意见。”
“巧了，我和你的想法完全一致，Boss死得太蹊跷了。”
“俺也一样。”
“朗姆肯定知道些什么！”
“哈哈哈，你在乱说些什么，好像杀了Boss的人是朗姆一样。”
“别诬赖人，我可没说。”
“……”
会议厅内一团融洽，人均节奏大师+阴阳师双重属性，有说有笑之间，达成了一个共识。
把Boss身死的黑锅推到朗姆身上。
不愧是你们，脸不白，心更黑！
廖文杰笑脸旁观，视线扫过一个个干部，照这个节奏下去，今晚无需他出手，酒厂就会因为自相残杀而损失惨重。
“真可怕啊！”
廖文杰有感而发，转头看向旁边的贝尔摩德，结果……
（_Y_）
嗯，这边更可怕！
两个小时后，时间接近黎明，最后一位区域负责人级别的干部到场，会议大厅陡然一静，众人闭目养气，等待朗姆现身。
酒厂上下级关系分明，他们所有人的情报，朗姆都一清二楚，相反，他们对朗姆知之甚少，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黎明破晓，一缕晨光穿透落地窗，山林鸟鸣不断，不时有黑色乌鸦振翅而起。
会议厅侧门推开，一黑袍笼罩的身影缓缓走出，兜帽下，鸟嘴面具盖住整张脸，尖锐鸟喙突出，望之阴险神秘。
朗姆。
没有显露真容，单看体型，也分不出是男是女。
众人视线死死聚焦在朗姆身上，锐利目光好似要撕碎面具，看透他的真实面貌，亦有人冷嘲热讽了起来。
“朗姆，太没有诚意了，你可是要成为老大的人。”
“你这身打扮，让我们很难支持你啊！”
“……”
琴酒横目望了朗姆一眼，点燃一根香烟，高冷的姿态和众人格格不入。
他曾经见过朗姆，知道其长相身材，眼前这个是拿来糊弄人的替身。
廖文杰饶有兴趣看着朗姆，似曾相识的感觉，据情报员小廖的可靠信息，性别为女，正是之前的库拉索。
闭目感应之下，远离会议厅的阁楼被改造成了监控室，屋内灯光漆黑，一黑影人嘴角咧起，银牙闪烁森森寒光。
最有意思的是，整座大别墅内暗门重重，埋伏了大量枪手。
而别墅外的山林里，四面八方皆有不同势力的人马，一场混战即将上演。
期待！
搓手手.JPG
廖文杰直呼过瘾，之前小觑了乌丸莲耶，他在酒厂地位超然，威慑力远不是朗姆可以媲美的。
乌丸莲耶还在的时候，所有人都夹着尾巴做人，他一死，这些人就敢有想法了。
廖文杰伸了个懒腰，失策了，原来没有他收尾，酒厂的结果也好不到哪去。
既然如此，他心安理得洗地就行了。
这时，鸟嘴面具下传出经过变声的电子音：“各位，今天召集大家共聚一堂，为了什么事，想必大家心里也明白。我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也不想和谁谁谁建立合作关系，从今以后，我代替Boss的位置，组织的一切照旧。”
乌丸莲耶死得太突然，突然到谁都没有预料到，朗姆也不例外，反复核实，确认1号的确没了，他这个2号便开始着手接班的事宜。
没有考虑过其他人，老大不在，老二说话，天经地义。
但朗姆也清楚，他不是乌丸莲耶，镇不住下面那群虎狼，面对乱局，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抽丝剥茧，一点点将其理顺；要么快刀斩乱麻，不管什么人，只要和自己利益不符，全部一刀切，杀了给乌丸莲耶陪葬。
前者耗时长，过渡平稳，后者见效快，但会让组织元气大损。
前者太麻烦，所以朗姆选择后者，从今往后，他的组织有且只有他的声音。
“朗姆，你是什么意思，把我们喊过来，只为听你胡说八道吗？”
“太荒谬了，Boss尸骨未寒，应该先查出是谁杀了他。”
“朗姆，我以为关于首领的事宜，应该大家一起商讨才对！”
啪！
一声拍桌震响，电子音不急不缓道：“我知道你们怀疑是我杀了Boss，这一点我没法为自己辩解，涉及到权力之争，一切解释都苍白无力。”
“那你是承认咯？”
“我不会承认。”
朗姆道：“今天把你们喊过来，不是为了商讨，而是下达命令。”
说完，他不等众人开口，再次道：“我给你们三十分钟时间考虑，愿意服从我的人留下，不愿意的，门就在那里，走好不送。”
朗姆强硬的姿态令众人措手不及，一个个皱眉不语，权衡起利益得失。
监控室内，朗姆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笑容。
冷场中，琴酒开口：“朗姆，我只想知道Boss死亡的真相，是你做的吗？”
朗姆想都不想，直接回道：“不是，我没有动机，更没有能力，Boss也不会给我这种机会。”
不算答案的答案，琴酒陷入沉默，一时间有些茫然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眼看倒计时即将结束，远山之中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惊起大片黑鸦怪叫飞起。
如同发令枪一般，持续不断的枪声持续响起，并逐渐转移至大别墅方向。
轰！轰！轰！轰——
别墅城堡外，爆炸轰鸣，凡有靠近者，皆被地雷炸成漫天飞舞的固液混合状态。
会议室大乱，两名保镖快步上前，伸手抓向戴着面具的库拉索，后者撑桌而起，踹飞一名来袭者，翻身劈掌，一记干净利落的手刀，狠狠斩在另一名保镖的脖颈位置。
放翻两人，库拉索抽身退后，陷入墙壁暗门之中，眨眼间消失不见。
不等一群人反应过来，会议厅屋顶四角弹开机关，连同几件装饰摆件，嘶嘶喷吐绿色毒烟。
“该死的混蛋，他杀了Boss，现在还想连我们也一起杀掉。”
屋内众人掩鼻，伏特加架肘冲撞，硕大身躯轰然撞在落地窗上，爆发力十足。
下一秒，因为不是主角，被坚固的钢化玻璃弹回，一不小心吸了口毒气，视线一沉，脸色瞬间无比难看。
正门、侧门位置，两人碰触门把手，被高压电流炸开，手掌血肉模糊，全身冒着黑烟倒地身亡。
另有几人不死心，摸出不知藏在哪里的手枪，砰砰点射木门，崩碎外层木板后，露出内部金属光泽。
琴酒冷漠望着这一幕，出乎廖文杰意料，他原地等死，竟然一点挣扎的意思都没有。
啪嗒！
廖文杰点上一根烟，一口毒气一口烟：“不愧是琴酒，胆色过人，我支持你做老大是个正确的决定。”
“我只是厌倦了而已。”
琴酒跟着点上一根烟，这一刻，突然没那么讨厌廖文杰了。
“你们两个疯了吗，都这种时候了，还不赶紧想办法逃命！”望着淡定无比的廖文杰和琴酒，贝尔摩德整个人都不好了。
深知两人的危险性，她将逃生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了他们身上，可这两个家伙居然把毒气当氧气吸，还聊起了人生。
再聊下去，人生就结束了，你们不想活，老娘可不打算给你们陪葬！
贝尔摩德一把抓住廖文杰，将他朝落地窗推去，发力之下，不小心吸了口毒气，顿时头晕眼花，扶着椅子才堪堪维持住平衡。
“这就来，这就来，看把你急得，腿都软了。”
廖文杰咧嘴一笑，袖口滑下一根锁魂针，在众人不可思议的注视下，轻巧开门溜锁，推开了会议厅大门。
为什么他没有被电？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一群人鱼贯而出，贪婪喘息着外界的新鲜空气。
“朗姆那个混蛋，他在哪，我要杀了他！”
“可恶，头好晕，这是什么毒？”
“我流鼻血了，先撤，离开这里……”
“朗姆，你等着，这个仇我先记下了！”
伏特加和贝尔摩德站在走廊里直喘气，正要跟着大部队撤退，一个发现没了大哥，一个发现没了逃生工具，掩鼻走回会议大厅。
果然，廖文杰和琴酒还坐在那里，以烟会友，都已经点上第二根了。
“大哥！”
“你们两个，要坐到什么时候？”
“没关系，气流畅通，这间屋子很安全。”廖文杰无所谓摆摆手。
伏特加不疑有他，偷偷吸了口气，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过去。
“你们两个为什么不走？”
“这话该我来说才对，你们手无寸铁能去哪，不如让好心人帮忙探探路，至于我嘛……”
廖文杰扔下烟头，起身后一脚踩灭，两指夹着锁魂针：“有关合作的事宜，我想和朗姆单独聊聊。”
“你说朗姆……他在这里？”琴酒起身来到廖文杰身后。
“当然，我也是有备而来的好吧。”
廖文杰眉头一挑：“屋顶隔板是双向玻璃，内置监控器，监控室位于顶层南边阁楼，朗姆就在那里。”
琴酒点点头，待廖文杰打开侧门，大步朝里面走了进去。
“别急。”
廖文杰抬手按在琴酒肩上，一把伯莱塔M92F递上：“先借给你，等你十分钟，十分钟之后，我希望你成为组织的新首领。”

第四百八十八章 夺命剪刀脚
琴酒接过枪，手中一握，便知道里面弹匣填满，没有询问廖文杰之前将枪藏在了哪里，抬手一招，带着小弟伏特加从侧门走入。
廖文杰眯眼看着这一幕，转身来到暗门方向，抬手在墙壁上敲了几下，寻得闷响声，一拳轰入其中，从内部启动机关。
暗门打开，廖文杰踏步走入漆黑石道，三秒钟后停下，无语看向身后。
“贝尔摩德，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因为这条路的生存几率最大！”
贝尔摩德理直气壮回道，走大门出去的那批人，基本死定了，走侧门出去的琴酒和伏特加，存活率50%，伏特加死定了。
廖文杰这里就不一样了，近战、枪械没有弱点，又极其擅长破解机关，跟他走不会有错。
“哼哼，自作聪明，这条路可是地狱，做好死的觉悟吧！”
廖文杰提醒一句，不急不缓沿着石道行走，贝尔摩德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默默提高警惕，但也没把这句话太当真。
黑暗尽头似是一间书房，光束穿插而来，廖文杰一步踏出，耳边劲风袭来。
是库拉索，一身黑色紧身衣，突然暴起发动袭击。
完成朗姆交代的任务，她便留在此地等候下一步指令，得知有人潜入暗道，打开书橱暗门，打算趁光暗交替的视觉偏差间隙，将潜入者拿下。
计划完全没问题，可惜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鞭腿劲风袭来，廖文杰竖臂挡下，砰一声闷响，脚下生根，身躯稳稳不动。
一击碰触，库拉索眼眸骤缩，只觉重击钢板，小腿腿骨撕裂般剧痛。
她咬牙收招，换作手刀劈向廖文杰脖颈。
虚招一闪。
库拉索按住廖文杰的肩膀，腰间发力，整个人身躯横在半空，两条长腿绷直，剪刀般钳住他的脖颈，然后……
嘭！
廖文杰直拳站在原地，库拉索倒飞而出，撞击五米外的书架，仰头咳出一口血，软弱无骨般伏倒。
“别这样，这招夺命剪刀脚姿势太羞耻，记得下次穿裙子。”
廖文杰缓步上前，抓住库拉索的银发将她提起，面无表情对视双色瞳，另一手并掌成刀便要斩下。
“等一等，这家伙留给我吧！”贝尔摩德适时出声。
“怎么，你看上她了？”
“除了虹膜异色症，她还患有超忆症，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当年她窥探到组织的重要情报，朗姆宁肯洗脑也不愿杀了她，很珍贵的。”
贝尔摩德居高临下看着库拉索，冷冷一笑：“我虽然不会朗姆那一套，但交给我来调教，我可以让她变成只服从你的忠犬，如何，这种级别的大美人可不多见哦！”
“超忆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廖文杰放下手刀，玩味儿看向贝尔摩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突然向我示好，想要什么？”
“我对贵组织很感兴趣，想劳驾代为引荐一下。”
“真的假的？”
廖文杰无语道：“琴酒马上要当老大了，凭你和他调过酒的关系，以后在酒厂想怎么横就怎么横，为什么想不开跳槽去给别人打工？”
“我不喜欢这个组织！”
真就人均二五仔呗！
“唉，琴酒真是太难了……”
廖文杰感慨一句，猛地转头看向暗道方向，厉声道：“什么人，藏头露尾，还不赶紧出来！”
贝尔摩德飞快转身，视线内空无一人，下一秒，后颈遭遇重击，一声不吭直接倒地昏迷。
“口才不错，说得我都心动了，可没有的东西，我上哪去给你找？”
廖文杰撇撇嘴：“还有，别总拿美女来吊我胃口，演技而已，真以为我是色鬼吗！”
库拉索望着急转的一幕，脑海中飞快梳理，萌生出一个大胆的假设，当即道：“原来如此，你也是朗姆的人，不过你下手太重了，只为了抓住贝尔摩德，交给我就可以了。”
嘭！
廖文杰手刀劈下，直接打昏库拉索。
“不好意思，我是卧底！”
……
监控室，几声枪响断断续续，一脑门锃亮的男子口吐鲜血，放下手枪捂住腹部殷红处，豆大汗水止不住流下。
朗姆。
门外，伏特加倒在血泊之中，琴酒面无表情站在朗姆面前，眼中一片冰冷。
手是冷的，心也是冷的，整个人一动不动，就跟杵着的木桩子一样。
他被催眠了。
朗姆是特异功能人士，心思缜密，心理学大师，能力虽不强，但触发特定的条件，足以对库拉索这类意志坚强的人进行洗脑。
至于琴酒，早年种下了精神暗示，每次见面都会偷偷强化一分，免得被乌丸莲耶发现。
原因很简单，出于自保，琴酒杀自己人太凶了。
“混蛋，差点就要了我的命……”
朗姆咬紧牙关，转头看向监控，确认别墅内所有叛徒都被肃清，仰头靠在椅背上，通知库拉索过来给他处理伤口。
想到之前和琴酒的短暂交战，他不免心有余悸，暗道不愧是乌丸莲耶看重的头号杀手，手速竟然比他设下的机关还要快上几分。
“可惜伏特加死了，这家伙还挺忠诚的……”
朗姆遗憾一句，好在问题不大，清理了各地区的负责人干部，再让琴酒逐一扫尾，用不了半年时间，他就能全盘接过乌丸莲耶的遗产。
大局已定！
梆梆梆！
房门扣响，带着鸟嘴面具的黑袍人走入监控室，看了琴酒一眼，猛地在他后脑勺一拍。
“库拉索，你在干什么？”
朗姆大声惊呼，为时已晚，琴酒从催眠中清醒过来，握枪对准朗姆连续扣下扳机。
砰砰砰——
急促枪声过后，朗姆身中数弹，看其脑门的血洞，应该是救不回来了。
“百发百中，好枪法。”
在枪口转向自己的时候，廖文杰摘下鸟嘴面具，遗憾道：“琴酒，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得知你将要成为老大，贝尔摩德选择跳槽，决定以后跟我干了。”
“是吗，随她去吧。”
琴酒看了眼地上的伏特加，持续面无表情，枪口依旧对准廖文杰：“Boss的死，你知道多少？”
“喂，你是不是杀疯了？”
廖文杰惊讶一声，分身处理得很干净，一点线索都没留下，琴酒不该怀疑他才对。
“Boss死了，朗姆也死了，你又希望我成为新首领，我很难不怀疑你。”
“这算什么理由？”
廖文杰奇了，挠挠头道：“虽然你是蒙对的，不过你都问了，那我实话实说好了，他被人干掉的时候，我在现场。”
琴酒心头一凛，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嘭！
廖文杰竖拳站在原地，琴酒倒飞撞上墙壁，身躯弹起，落地后手脚不听使唤，几次挣扎都没能爬起。
“为什么，斯皮亚图斯，你的理由呢，只是因为和Boss的合作不愉快？”琴酒艰难开口。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警察。”
“我不信！”
“……”
廖文杰抬手挠挠头，琴酒的回答果断干脆，一点犹豫都没有，好事，说明他演技逼真，演坏人入木三分。
“可惜了，原本我还想安排你和赤井秀一来一场宿命之战，为你们之间的恩怨画上句号，现在看来，只能另写一个剧本。”
廖文杰捡起手枪收入怀中，叹气道：“你我换过香烟的交情，我下不去手，很难说服自己干掉你，想来想去也只能把你交给警方了。”
琴酒眼光冰冷：“这个世界上，没有能关注我的监狱，等我出来，我会向你复仇！”
“求死没用，真的不想干掉你。”
廖文杰为难竖起手刀，猛烈一击敲在琴酒后颈，以物理清除的方式，将其部分记忆删了个干净。
随即，他手握黑山面具，将十余个脱离肉体的灵魂引入其中。
搞定这一切，他手中红线分出，缠绕琴酒四肢躯干，带其离开监控室。
门外，两个女人低头等待，僵尸一样跟在琴酒身后。
……
停车场，廖文杰拉开黑色保时捷356A的车门，将贝尔摩德和库拉索赶进后排，操控琴酒驾车驶出庄园别墅大门。
后视镜反射金光，廖文杰抬手喊停，转身一看，发现整个黄昏之馆在日照下金光灿灿，宛若黄金铸造而成。
去掉‘宛若’，这座规模夸张的城堡还真是用黄金打造的，因为之前的爆炸，震碎了外层土石，不少地方显露出金灿灿的黄金。
黄金之国，气势恢宏。
廖文杰直接看傻，他知道乌丸莲耶钞能力骇人，万万没想到他玩得这么大。
“这么有钱，活该地狱找上你。”
廖文杰摇摇头，双目红光迸射，山林大地震颤，裂缝斑驳撕开地基岩石，一场仅限于局部的高频地震突如其来，一点点将黄昏之馆吞没。
城堡周边，朗姆的手下正在偷挖黄金，感应到地震来袭，急忙远走避难。
“如此规模的黄金，放着不管肯定会被人发现，然后……”
与其便宜霓虹政府，不如由他拿来炼器。
廖文杰暗暗点头，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他就不客气了。
半小时后，地震余波结束，黄昏之馆所在的位置凹陷天坑，朗姆的手下进行抢救式挖掘，却什么都没有找到，黄金不翼而飞，像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第四百八十九章 人能干出来的事，神一件不做
码头，写字楼，办公室。
廖文杰摸出信用卡，轻轻一刷，购得三台电脑，以及配套的传真打印设备。
办公室内，琴酒、贝尔摩德、库拉索三人排排坐，六目无神，每人面前一台电脑。
“我先问一句，都会用电脑吧？”
“……”xN
廖文杰点点头，无人回应，应该是都懂的。
他取出黑山面具挂在墙上，对三位工具人兼犯罪分子道：“建个文档，把你们波澜壮阔的人生履历全部码出来，完事后从面具里取一个灵魂，另建文档，再把ta的犯罪记录码出来。”
“小黑屋的钥匙在我手里，自带卫生间和淋浴室，我为你们定了三餐，但只有勤劳的鸟儿才有虫子吃，不码完不许吃饭，至于睡觉……将就一下，不码完不许睡。”
说完，廖文杰拍拍手转身离开，留下三个勤劳的码字员，噼里啪啦开始敲起了键盘。
……
三天后，盘山公路，黑色加长轿车缓缓行驶。
“可怕，不愧是专业的犯罪集团，是我小看你们了。”
廖文杰喃喃自语，原以为三天时间、三台打印机、三人同步，足以将酒厂的酒厂的犯罪记录全部写下。
可结果……
就像是绝世武功秘籍，光是酒厂犯罪记录的目录都有琴酒一人高了，全部打印出来，几间屋子都不够摆。
想想倒也是一件好事，无需纸张打印，直接用电子文档录入，省下来一笔开销。
至于这么多犯罪记录，存档要到猴年马月，廖文杰一点也不担心。
琴酒三人是专业情报员，受过严格训练，尤其是贝尔摩德和库拉索，手速惊人，码字快到飞起，再给他们五天时间，基本就能搞定了。
这也多亏了乌丸莲耶和朗姆两位老大，为更好地掌控交易人和下属，保存了大量证据和交易记录，每一个都是铁证如山。
除非资本掏钱，当场在法庭上修改法律，不然这些人不存在洗白的可能。
因为庞大的犯罪记录，牵连人员和势力太多，覆盖面积远不止霓虹，廖文杰放弃了后续的跟踪计划，打算等档案出炉后，打包扔给野上冴子。
她有个警视总监的父亲，别人不敢处理，她父亲的职位应该是足够了。
呃……
也不绝对，想想那夸张的犯罪记录，廖文杰扪心自问，换成首相来处理，十有八九也是以下台落魄收场。
最终，这份档案只会变成政治资本。
“可怕，善无善果，恶无恶终，人间真如地狱一般。”
廖文杰唏嘘一句，寻思着将这份写满多国友谊的记录拷贝一份，改天约严真出来喝喝茶，让他拿去谋点福利。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出门在外和人谈判挺难的，人生地不熟难免被欺负，不如合理利用资源，找几个二五仔帮忙带带路。
什么，有骨气，不当二五仔？
行，这就曝照。
“你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呢？”
来生泪推了推廖文杰：“什么善恶有报，之前让你来拜神，你还不情不愿，怎么突然改性了？”
车内，除了廖文杰，来生家三姐妹都在，反倒是一家之长的米凯尔&#183;海恩茨不在。
这个老男人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了艺术，哪怕廖文杰将他从非洲大陆找出来，帮他解决了后顾之忧，他也做不到家里蹲，成天不见人影，和兄弟克拉纳夫满世界寻找创作灵感。
所以，他虽然是一家之长，但一家之主反倒是来生泪。
“没什么，纯粹有感而发。”
廖文杰拍了拍脸，望向蜿蜒山路尽头的建筑工地，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待会儿拜神的时候，他是拜呢还是不拜呢。
……
神社。
原先立于此地的山头，因为地狱入侵的缘故坍塌成斜坡，这些天内，驱魔师家族联盟总部旧址的废墟被清理一空，神社的建造工程才刚刚开始。
但因为内部猜谜式的隐晦消息传播，高层对这间神社的重要性心知肚明，拨款外加补贴人力物力，从设计到建成，一切以工匠精神的最高规格为准。
总而言之一句话，花多少钱都行，一定要把神舔舒服了。
又因为陆续参拜的权贵太多，也不能让‘神’每天风吹日晒，白色玉像被移至拼装结构的偏殿，待主殿修葺完毕，会挑选一个黄道吉日搬入。
门前，来生泪从手包里取出通行证，交付给一名守门的巫女。
后者望着廖文杰的脸，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感觉这张面孔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又怎么都想不起来，递还通行证后，一溜烟朝后院跑去。
“浅间大人，今天又有造访者拿着通行证登门了。”
后院，巫女恭敬行礼，面前是正在训练新人的浅间，神社尚未建成，巫女的名额就被分完了，这点令她头疼不已。
就像廖文杰说得那样，浅间非常担心漂亮女孩扎堆，不正经的神会把正经神社会变成不正经神社。
“是什么人？”
“一男三女。”
“他们怎么了，如果不守规矩，不用管他们是谁，直接轰出去就好了。”
浅间叹气一声，地狱之门开启，神魔之战，白色玉像封印地狱，消息传播得太快，想见神一面的人太多，等她反应过来，大势已成没法阻止。
既然不能阻止，那就限流，她对外挑明利害关系，限期加排号，没有每天抽取一位幸运儿的说法，想见神，各凭本事。
“不是的，他们没有不守规矩，只不过那位男士好帅……不，我是说，之前浅见大人给我们看过一幅画像，那位男士和画像里的人有些相似。”
“不可能吧，真的假的，你是不是看错了？！”
……
施工现场，院子里专门开辟出一条砖石铺成的小道，引导参拜者朝偏殿走去。
廖文杰左手揽着来生泪，右手被来生爱抱住，后者还跟着一个来生瞳，距离人生赢家，就差一个六亲不认的步伐。
“这几天，你都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一整天看不到人。”来生泪瞄了眼自家妹妹，直接选择无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随她去好了。
“查案呗，我还能干什么，在外面有人吗？”
“我可没这么说……”
来生泪笑着摇头，没错，她就是这么想的。
正欲再问些什么，前方，浅间巫女从偏殿走出，看到左拥右抱的廖文杰，微微一愣，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黑崎先生，你怎么来了？”她恭恭敬敬弯腰，起身后目不斜视，自行忽略大小三个美女。
“黑崎？”
来生泪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看着自家男人，想听听他的解释。
除了假名，她更在意的是浅间的态度，太恭敬了，满满的疑点。
廖文杰一眼看穿来生泪的心思，有理有据道：“没什么好解释的，出门在外，又是霓虹这么危险的国家，而且我在这里没有执法权，肯定不能用本名。”
“那这位巫女……”
“见过，合作过，算是熟人。”
廖文杰耸耸肩，他和浅间合作，联手打败地狱王，并将地狱封印。
“黑崎先生，这三位贵客是？”
察觉到廖文杰语气中的迁就，貌似不是随便玩玩，浅间开始正视起来生家的三姐妹，尤其是长发大波浪的来生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这是我女朋友，她叫……”
“来生泪，是未婚妻！”
“行吧，是未婚妻。”
廖文杰耸耸肩，成功人士，谁还没几个未婚妻和女朋友、情人、秘书、干女儿，他没有别人的老婆，已经是道德典范了。
浅间双目微眯，默默记下来生泪的面孔，礼貌道：“先生，今日前来，有什么指点吗？”
“没有。”
廖文杰干脆摇头，指着来生泪道：“她花了好多钱，想来拜神，我顺便过来看看，麻烦巫女通融一下。”
浅间：“……”
呃，你让她在家拜你不就好了，何苦多此一举。
浅间眼角抽抽，不知作何评价，只能感慨人神有异，人能干出来的事，神一件不做。
不，这么说有悖信仰，应该是人能干出来的事，神不屑为之。
“先生客气了，神社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只需吩咐一声即可。”
浅间躬身，心知廖文杰依旧拒绝承认身份，便刻意避开这一话题，前方带路，引着四人朝偏殿走去。
来生泪：……
“怎么了，泪姐，你眼睛怎么歪歪的？”
廖文杰关心道：“是患了眼疾，还是昨晚睡歪了，要不我们现在就去看医生？”
“为什么不早说，你一定在偷偷笑我！”
来生泪抬手在廖文杰胳膊上扭了一下，指尖夹住一点皮肉，旋转九十度的那种。
“嘶嘶嘶——”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虽然你花了大笔冤枉钱，耗时耗力争取到一个机会，进门之后才发现白费心思，看起来蠢蠢的，实际也蠢蠢的，但我会因为这种事取笑你吗？”
“会，你分明还在笑。”
来生泪撇过头，熟知廖文杰的脾气，知道这次又问不出想要的答案，索性不管浅间对他尊敬有加的原因。
偏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心态做好拜神的准备。
就在这时，谏山黄泉从偏殿木廊走出，一身红白相间的巫女服。
“杰哥，你怎么来了？”
“是黄泉啊，真漂亮呢，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
谏山黄泉原地愣住，看了看廖文杰左边来生泪，又看了看他右手边的来生爱，片刻后恍然大悟，视线放在来生泪身上。
如料不差，这位容貌惊艳、气质不俗的大姐姐，应该就是野上冴子所说的大小姐女朋友。
啧啧，真漂亮呢！

第四百九十章 按时上班全勤奖，按时下班领导有话讲
能以最快的速度辨认出谁才是廖文杰的女朋友，不是因为谏山黄泉最近觉醒了超能力，在来生泪身上闻出了挥之不去的渣男味。
而是廖文杰披着黑崎一护马甲的时候，就曾说过，他喜欢的胸大的。
来生泪和来生爱两者一比，结果显而易见。
千金大小姐，家世好、身材好、颜值高、气质突出，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挑不出一点毛病。
再想想自己是个捡来的养女，前段时间还因不可控因素没了未婚夫，且未婚夫正被千金大小姐揽着胳膊，谏山黄泉散发出的怨气肉眼可见。
这一刻，她大概明白了，为什么野上冴子明明不喜欢破坏人家感情，还硬要挤进去拆散这一对。
可恶，千金大小姐什么的实在太可恶了！
廖文杰双目微眯，原以为谏山黄泉是个阳光开朗，外加一点S属性的少女，没想到她心里的阴暗面着实不少。
是了，若不是因为家族压力滋生过多负面情绪，那个三岔河也不会一门心思要把杀生石移植到谏山黄泉身上。
大家朋友一场，说什么也不能让谏山黄泉堕落下去，廖文杰寻思着哪天将她约出来，单独辅导一下。
不，不妥，应该是谏山黄泉约他。
来生泪也感应到了来自谏山黄泉的怨气，那小眼神，跟刀子一样，仿佛恨不得把她的胸戳爆。
什么原因，来生泪大致明白，自家男人招女孩子喜欢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妹妹都被迷得神魂颠倒，没什么好意外的。
至于吃醋……
来生泪表示无所谓，她是成熟女性，知道这种无聊的事没有任何意义。
况且，真要是吃醋，对方应该是野上冴子，狐狸精才是大敌，谏山黄泉这样的小女生，无需太在意。
想到这，来生泪朝着谏山黄泉婉婉一笑，然后在廖文杰脸上亲了一下。
廖文杰：“……”
什么情况，拉拉扯扯的，正拜神呢，能不能严肃点！
谏山黄泉眼皮狂跳，冷哼一声扭头就走，半路停下，望着来生泪隐藏于平静下的胜利者嘲讽嘴脸，只觉咽不下这口恶气。
欺人太甚，不能忍！
“杰哥，关于我们之间的婚约，我父亲还想就细节方面和你再谈一下。”
撂下这句话，见来生泪表情僵硬，谏山黄泉神清气爽，负面情绪一扫而空，说不出的舒坦，哼着小调离去。
“她，她说……婚约？！”
来生泪僵硬转过头，眉目不善盯着廖文杰，手指连动，掐得后者狂翻白眼。
来生瞳和来生爱适时退出战区，左顾右盼看风景，实则竖起耳朵偷听。
有趣，早说拜神这么有意思，就带着零食过来了。
“不不不，婚约是和黑崎一护，不是我，而且还是单方面的，已经解除了。”
廖文杰连连摇头，万万没想到转折会这么刺激，握拳重吭一声：“浅间巫女，麻烦你带她们进去，那位神，我就不拜了。”
浅间：“……”
恕她直言，神似乎和凡人没什么区……不，就节操这方面，神比凡人差远了。
她点点头，微微伸手请三女进去。
见状，来生泪也不好再说些什么，气哼哼瞪了廖文杰一眼，决定晚上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廖文杰倚靠廊柱，默默看着三人组拜着白色玉像，猜到今晚要被好好收拾，心里一点也不慌，渣男如他，敢想敢做，打了个响指将浅间唤到面前。
“先生，有什么吩咐吗？”
浅间刚刚还在被来生泪询问婚姻爱情的问题，这个问题她不敢多嘴，只说来生泪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一切。
“自己人，我就不绕弯子了，神社的巫女服挺漂亮，那什么……”
廖文杰小声道：“有没有尺码大一点的，我女朋友偷偷告诉我，她也想要一套。”
浅间：“……”
如不过是亲眼所见，她真不敢相信地球是被这种神拯救的！
无语的同时还有点庆幸，好在她已垂垂老矣，换成几十年前风华正茂，鬼知道会发生些什么。
……
五天后，傍晚。
警视厅旁咖啡店。
廖文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约了野上冴子见面，对方现已迟到一个小时。
这两天沉迷巫女无法自拔，及时醒悟，对自己的定力之差深恶痛绝，决定换个科学侧的女警官提提神。
至于和谏山黄泉的婚约一事，他随便含糊两句，来生泪就不再追问了。
没办法，好男人就是招女人宠，长得丑的永远都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时间再过十分钟，野上冴子一脸歉意姗姗来迟，坐下后甜甜一笑，绝口不提迟到的事。
“你迟到了，还迟了好久。”廖文杰切换至擎天柱模式。
“没办法，按时上班全勤奖，按时下班领导有话讲。”
野上冴子漫不经心道：“我又不是千金大小姐，为了生活只能工作，为了工作只能玩命。”
其实她早就下班了，只是不想风尘仆仆赶来约会，所以回家洗漱一番，重新化妆，挑了一件衣服才来赴约。
让廖文杰多等一个小时也是故意的，一个星期前，霓虹境内，尤其是东京，又是地震，又是海啸危机，整一个世界末日倒计时，结果廖文杰只给她打了两个电话，毫无见面嘘寒问暖的意思。
想想就气人。
更气人的是，千金大小姐那边肯定嘘寒问暖过了。
“你的确不是千金大小姐，可你家世也不普通……”
廖文杰吐槽一句，刚刚嗅到野上冴子身上的香水味，以及淡淡的洗发水味道，他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点破，他直入主题道：“冴子，我想你了！”
“我不信。”
野上冴子双臂抱肩，这等级别的甜言蜜语已经免疫，轻哼道：“真要是想我，为什么这些天不来见我，明明在电话里我都暗示了，你还假装听不懂。”
“忙。”
“呵呵。”
“冴子，我最近真的很忙，实不相瞒，这大半个月以来，我一直在东京，隐藏身份追踪一件大案子。”廖文杰严肃脸道。
“隐藏在大小姐家里吗？”
“别闹，我认真的。”
廖文杰搅动咖啡：“这起案件涉及到一个跨国性质的组织，据我所知，FBI、CIA、BND、MI6等情报部门都在这个组织里安插了卧底，其中也包括你们霓虹公安。”
“你也卧底了？”
野上冴子收起笑意，神色瞬间凝重起来。
“嗯，换了个身份，所以才没法和外界联系。”
“是什么样的组织，要收网了吗？”
“说来话长，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饭店，边吃边说。”
“可以，但桌子上必须有玫瑰花。”
……
晚八点，黑色保时捷356A停靠写字楼楼下。
野上冴子推门走出，拍了拍车顶：“这辆老款是经典名作，你从哪搞来的？”
“友人所赠。”
“一定是个男人，车里焦油味太重了。”
“谁说的，他长发飘飘的好吧！”
廖文杰反驳一句，带着野上冴子上楼，用餐时，简单叙述了一下酒厂的情报。
这些天，他浏览犯罪记录，对酒厂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个大致了解。
十恶不赦。
野上冴子对此非常感兴趣，得知廖文杰手上有诸多罪证，以及三个干部级别的俘虏，立马从约会状态切换至工作狂状态，爽快结束了浪漫的情人晚餐。
只吃了两个小时。
办公室，廖文杰推门开灯，屋内，两白一金，三个长毛被绑在椅子上，低头无声陷入深眠状态。
野上冴子上前，逐一检查起三人，确认都是没在通缉令上看过的面容，顺便眉头紧蹙起来。
“怎么了，有你认识的熟人？”
“不，我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组织，才能人均帅哥美女。”
野上冴子颇为纳闷，三个俘虏人均颜值耐打，廖文杰是看脸抓人的吗？
想到这，她狐疑道：“说实话，是你勾搭别人的女朋友失败，所以把他们都打晕了，还是发现别人勾搭你的女朋友，恼羞成怒把他们都打晕了？”
“啊，你在说什么？”
“换个问法。”
野上冴子指着库拉索和贝尔摩德道：“别想，直接答，你觉得这两位美女如何？”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赞道：“ABS制动系统，涡轮增压发动机，双气囊设计，两辆豪车。”
“……”
“怎么了，答得不好吗？”
“不，没什么。”
野上冴子捂脸，很想问一句她在廖文杰心里是什么评价，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们三个是酒厂干部级别的人物，每一个都异常危险，打电话叫人吧，记得准备特殊单间，普通的牢房关不住他们。”廖文杰叹气一声，看着琴酒，发现自己心里竟有点不舍。
“奇了，你这种色鬼居然放着两个美女不要，却把她们交给我……不可思议，太不可思议了。”
野上冴子连连称奇，感叹道：“说真的，我对你的感官有所转变，以后你再说不近女色，我可能会相信。”
“说得什么傻话，我是警察，有原则的好吧。”
“脚踏两条船的人不配提原则。”
看不起谁呢！
廖文杰心头哼哼，野上冴子不再调侃，转身打开电脑，快速浏览一个个档案文件。
没一会儿，她便头疼停了下来，案件太大，牵连太广，她没资格处理，警视总监的父亲十有八九也不敢碰。
“能解决吗？”
“不能，只能交给我父亲处理了，可到了他那一层……”
野上冴子自嘲一声：“我说这个国家没救了，你信吗？”
廖文杰点点头：“信，十个霓虹人五个这么说，四个舔美，还有一个精中爆国。”
“你在说什么呢！”
野上冴子关上电脑，一个电话打出，推窗遥望夜空，片刻后，她似是想到了什么，快步冲到廖文杰面前，一把抱住了他。
“又怎么了？”
“接下来几天陪我，不许突然失踪。”野上冴子埋头在廖文杰胸口，语气有些黯然。
“你吩咐，我照办，完全OK没问题。”
“你说的，明天我要去神社拜神，你要和我一起。”
野上冴子叹气道：“这件案子牵扯太大，我还是给父亲祈祷一下比较好，希望他……咦，你怎么不说话？”
“呃，敢问一句。”
廖文杰挠挠头：“冴子你说的神社，是全日蚀那天地震震出来的那个吗？”
“对啊，超有名的，我父亲排了好久才轮到，不过现在看来，他明天是没时间去了。”
野上冴子耸耸肩：“没办法，家里不能没有男人，太寒酸了，你和我们三姐妹一起去，作为临时家主。”
廖文杰：……
“怎么又不说话了，难道……你和那位大小姐去过了？”
“不，我只是……”
廖文杰一时语噎，艰难道：“你懂的，我信科学，不兴拜神这一套。”
“乱说，我亲眼见过你抓鬼……”
说到这，野上冴子顿了顿，神色一变，不满道：“果然，你就是陪大小姐去过了！”
“啊这……”
“陪我去，不然我就给她打电话。”
“省省吧，威胁对我是没用的，我就没怕过。”
“哼，电话里告诉她，我怀孕了！”
“说吧，明天几点出发。”

第四百九十一章 偷着乐就行，这么大声干什么
“浅间大人，你交代的那位帅哥又来了。”
“又来了……”
听闻女巫的禀告，浅间很是诧异，直言道：“还是和上次一样，带着三个美女吗？”
“嗯！”
禀报的巫女严肃脸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的确是三个美女，但不是上次那三个，换人了。”
“这样啊，我知道了。”
浅间揉了揉太阳穴，意外的同时又有些理所当然，她暗暗告诉自己，换一个角度，其实这是件好事。
神毕竟不是霓虹本土神灵，对这个国家而言，他在此地的牵绊多多益善。
这么一想，二乘三才六个，简直少得可怜……
才怪！
浅间深吸一口气，挥手让巫女继续回去站岗，心累，要冥想一会儿去除对神不敬的杂念。
接待贵客就免了，她怕见面之后心态更崩。
……
院子里，四人沿石板路行走，野上冴子揽着廖文杰的胳膊，和两个妹妹有说有笑。
野上丽香和野上唯香，两人之前在伊豆海滩见过廖文杰，很清楚他有个千金大小姐的女朋友，再和自家大姐交往，性质属于脚踏两条船。
费解.JPG
世界上男人这么多，以自家大姐的条件，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干嘛非得挑这个？
难不成她长年单身，觉醒了某些特殊癖好？
对此，野上冴子的回答是，她相信来生泪的眼光，千金大小姐为家族选继承人，肯定经过了重重把关，投这股不会错的。
再说了，这男人都调教好了，拿来就能用，多省事。
对此，野上丽香和野上唯香坚决不信，一致认为自家大姐就是条颜狗，爱情道路注定不顺，十有八九会以被抛弃收场。
“哦，对了，差点把她给忘了。”
眼看偏殿近在眼前，野上冴子突然想到了什么，摸出口袋里的手机，几个按键下去，热情和对面聊了起来。
“是黄泉吗，对对，我已经到了，之后的事情就麻烦你了。”
“……”
廖文杰翻翻白眼，谏山黄泉太可怜了，二连暴击，当场黑化他都不意外。
“搞定了！”
野上冴子合上手机，笑眯眯道：“黄泉小妹妹你还记得吧，之前我们在沙漠寻找黄金时合作过，她在这间神社当巫女，本来今天应该去学校，我特意拜托她请假，过来指引我拜神的仪式。”
廖文杰：“……”
如料不差，以后你们连塑料姐妹都没得做了。
“怎么了，一直不说话，玩深沉吗？”
“不是，突然觉得自己罪孽深重。”
“冴子姐！”
偏殿木廊尽头，身着巫女装的谏山黄泉快步走来，看到野上冴子当即面露喜色，然后……
廖文杰：……
谏山黄泉：……
她僵硬立在原地，笑容凝固脸上，肉眼可见积起一层阴云。
“黄泉，好久不见，你又变漂亮了呢！”
野上冴子笑着挥手，一时没想太多，上前抱住谏山黄泉，顺手在黑直长上揉了揉。
眼见如此，谏山黄泉实在没法继续挂着冷脸，笑容勉强道：“冴子姐，来之前你可没说今天还会带男朋友过来。”
“嘛，有什么关系，反正黄泉你也认识。”
“确实认识，前几天才见过。”
谏山黄泉恼怒瞪了廖文杰一眼，没好气道：“当时他身边也是这样，环绕着三个美女，且是亲姐妹。”
我就知道！
野上冴子转身瞪了廖文杰一眼，而后握拳轻咳，跳过这段略显尴尬的话题，大声道：“话说回来，黄泉你长得帅、人品好、三观正、用情专一的未婚夫呢，什么时候让我见一面。”
廖文杰老脸一红，抬手挠了挠头，找到这么好的男人偷着乐就行，这么大声干什么，怪不好意思的。
谏山黄泉：……
“放心，我可没打你未婚夫的主意，我只是想……”
野上冴子偷偷看了看廖文杰：“只是想让这家伙学一下，什么才是优秀的男人，免得他一天到晚自命不凡。”
谏山黄泉捂脸，野上冴子的确没打她未婚夫的主意，直接把人睡了。
“黄泉，干嘛这幅表情，和未婚夫的感情出问题了？”
“有点问题，但不严重，只是婚约解除了而已。”
“这还不严重？！”
野上冴子大惊失色，苦口婆心劝道：“黄泉，人生虽长，但好男人得之不易，千万别因为一点小矛盾就闹别扭。你看我，就是因为眼光太高，觉得这个也不好，那个也不合适，再回首，沦落到只能抢别人男友的地步。”
被野上冴子一通劝，谏山黄泉整个人都不好了，无语道：“多谢冴子姐关心，我……解除婚约是不可抗力。”
“什么不可抗力，你们不是彼此相爱吗？”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谏山黄泉咬牙道：“直到我发现，他和我一位女性朋友长期保持亲密关系，还当着我的面和对方卿卿我我，而我又从那位女性朋友口中得知，他原本就有一个千金大小姐女朋友。”
“渣男！无耻！差劲！”
野上冴子闻言大怒，拍着谏山黄泉的肩膀连连安慰，投去同情的眼神，心疼道：“小黄泉别伤心，世上狗男人太多了，你和你那位女性朋友只是运气有些不好，遇到了其中一个……还有，千金大小姐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
谏山黄泉啥也没说，回以同情的眼神，同样心疼道：“冴子姐，你能这么想，我就不说什么了。”
“什，什么意思？！”
野上冴子嘴角一抽，隐约、大概、或许是猜到了什么。
“冴子姐，别难过，你只是运气有些不好。另外，你是对的，千金大小姐什么的最讨厌了！”
谏山黄泉怒瞪廖文杰一眼，直接转身离去，只留野上冴子一人在风中凌乱。
“渣男！无耻！差劲！”x2
野上丽香和野上唯香站在廖文杰背后小声嘀咕，后者听了毫不在意，自家小姨子x2，没必要生气。
再说了，人家也没说错，都是大实话。
“你这个混蛋……”
回过神，野上冴子脑门青筋凸起，见两个妹妹在一旁窃窃私语，恶狠狠瞪了廖文杰一眼，决定今晚再回去好好收拾他。
“你，离我三米远，不许靠近，也不许进去拜神？”
“Why？”
“我怕神看到污秽物，会忍不住落下一道雷把他劈死！”
“有道理，那我去车上等你们。”
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去找浅间巫女，说来惭愧，昨晚试了试科学侧，发现自己还是更倾向于神秘侧，决定再讨要一套巫女服。
……
夜。
被用完的工具人惨遭一脚踹到床下，哼哼唧唧抱怨着一些过河拆桥、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之类的话，然后翻身上床，送上一堆甜言蜜语，并适时拿出了准备好的巫女服。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当晚的修炼地点从卧室转移到客厅沙发。
第二天，野上冴子一脸不爽出门上班。
案件虽已超出了她的权力范围，但因为廖文杰全程削弱了‘斯皮亚图斯’这一人物的存在感，将功劳全部甩到了她身上，加之父亲需要人手帮忙，未来一段时间会很忙。
“今天会回来晚一点，但我希望下班之后看到你在家，否则咱俩就没戏了，以后你也别来找我。”
“安心，地震了我都不走。”
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待房门关上之后，来到办公桌前，抄笔写起了剧本。
酒厂的案件目前正在秘密调查中，确认犯人里哪些是自己人，哪些是敌对政客，以及哪些人可以抓，哪些人不能抓。
简而言之一句话，筛选政治资本。
就很现实！
廖文杰这边，用三界小挪移的方式将文档资料扔进了严真怀里，一如既往的纯路人行为，没有留下自己的姓名。
能借此机会捞到多少好处，就看他们怎么操作了。
言归正传，严真那边的处理方式，肯定秉承一贯低调的原则，警视厅这边虽然也低调，但还是那句话，案件牵扯到的国际势力太过，警视厅基本无权过问，迟早会被霓虹公安接管。
等霓虹公安着手调查，距离FBI、CIA等情报机构插手就不远了，时间紧迫，找乐子要趁早。
至少要在柯南等人得知组织被摧毁前，把有可能是最后一次的乐子找回来。
唰唰唰——
廖文杰下笔飞快，想到了什么，抬手打出一个电话。
“喂，雪莉前辈吗？”
“有个好消息要通知你，最好见面再谈。”
“没空，自己打车过来，我的地址在……什么，你还要上学，上什么学，幼稚园吗，撬了它！”
“对了，记得别告诉别人，尤其是柯南，自己一个人过来。”
……
三天后，因为办事卖力且任劳任怨，有妻徒刑期间表现良好，廖文杰获得保释机会，得到了外出放风的机会。
当天，帝丹小学门口，放学时间点，黑色保时捷356A缓缓停在街口。
车窗缓缓摇下，长发白毛点燃香烟，吞云吐雾看向一脸天真的大头，嘴角咧起狰狞弧度。
副驾驶座，‘贝尔摩德’一袭标配的黑色紧身衣，拉链拉得很低，此刻正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事业线。
严肃脸。
“白痴，你看够了没有，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很变态。”
扮成琴酒的廖文杰颇为恼怒，就是因为这种不着调的分身太多，他的风评才各种被害，现在想洗都洗不白了。
不懂，同样是分身术，为什么别人的分身好用又勤快，他的分身都这么不着调呢！
“怎么会，我用的是批判性的眼神，不含任何杂质。”
分身冷哼一声，鄙视道：“没错，就是你现在这种眼神。”
“我批判的是你……”

第四百九十二章 看本生物书都能嗨半天
“灰原，你今天好奇怪，干嘛非要绕远路？”
放学路上，柯南双手抱头走着，抱怨道：“其实你绕不绕远路，我是无所谓的，可我回家的方向不在这里，能现在就离开吗？”
“闭嘴，跟我走。”
灰原哀看着柯南，冷漠冷漠，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柯南毫不在意，这些天被当成小白鼠研究，已经习惯了这种眼神，一天不被盯两回，睡觉都心里不踏实。
“咦，这条路……”
走着走着，柯南发现单行道越走越偏，路上的行人跟着少了起来。
有过几次被拐带的经验，他心头瞬间警惕起来，小声道：“灰原，我感觉情况有些不妙，这里给我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愧是名侦探，直觉真准！
灰原哀暗暗点头，演技瞬间上线，双手抱肩蹲地，身躯发颤，面色惶恐，如同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物。
“喂，你这是……生病了？”
柯南一秒变脸，阴阳怪气道：“如果是感冒，那太好了，你最近不是研制出了试用版解药吗，不如趁机来一颗试试效果。”
怨气很重，可见他平时没少被欺负。
“不是生病，而是……附近有……有组织的人。”
灰原哀惊颤不止：“组织的人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一旦他们靠近，我就会轻易察觉到，刚刚出校门的时候，我就发现了这股气味。”
你不早说！
柯南心头大呼，虽然不知灰原哀的感知是否准确，但他对黑衣组织有着同样的恐惧，当即拉起灰原哀，扭头朝人多的地方跑去。
嗤啦！
黑色保时捷356A拦路，长发白毛咧嘴一笑，手握伯莱塔M92F指着两人。
“啊，雪莉！！”
柯南小脸刷白，看到琴酒这张狰狞笑脸的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陷入呆滞之中。
灰原哀也差不多，身躯哆嗦，牙关上下打颤，眼眸骤缩失去了高光。
因为廖文杰的变身术太给力，扮演坏人入木三分，他变的琴酒和灰原哀印象里的琴酒重合在一处，以至于灰原哀产生了本能的恐惧，完全忘了剧本那档子事。
“琴酒，别在这里动手，会被人看见。”
副驾驶座，分身版本的贝尔摩德推了推墨镜，提醒结束，继续低头沉思。
“上车，我们换个地方慢慢谈，雪莉，我可是有很多话想对你说呢！”
廖文杰挥了挥枪口，灰原哀僵硬挪动脚步，听话走到了副驾驶位置的车门，全程一点挣扎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分身走下车，待灰原哀乖乖在后排抱腿坐好之后，笑着说道：“工藤新一，你还愣着干什么，事到如今，你还以为可以继续装下去吗？”
柯南如遭雷击，过度紧张，精神处于半痴呆状态，两眼发直，只能看到自己的鼻尖。
“琴酒，看你把孩子吓得，都斗鸡眼了。”
“……”
廖文杰怒而转头，视线警告分身，加台词没问题，但要符合贝尔摩德的人设。
分身耸耸肩，上前两步，拎着柯南的后衣领，将其塞进后排。
想了想，他补上一记手刀将柯南敲晕，免得后者为求自救，打乱了后续剧本。
“可以了，另外一条鱼已经咬饵，我们去目的地……咦，好像多了一个凑数的。”
廖文杰踩下油门，疑惑朝后视镜看了一眼，想了想不再多管，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就当快乐翻倍好了。
保时捷启动，不急不缓朝宫野明美中枪的废弃仓库方向驶去，剧本的一贯套路，从哪里开始便在哪里结束。
行驶两公里，廖文杰看向后视镜，见灰原哀依旧哆哆嗦嗦，忍不住吐槽道：“雪莉前辈，你太拼了，车上四个人，唯一不知道剧本的那个已经昏了，别演了。”
“混，混蛋，我没有……演，谁让你扮这么真的……”
灰原哀抬起头，一张脸不知是哭还是笑，嘴角咧起，给了个牵强的笑容：“请务必告诉我，你不是琴酒，拜托了。”
廖文杰抬手一抹，露出本来面貌，扭头指着自己的脸：“怎么样，现在放心了吗？”
见状，灰原哀狠狠松了口气，感应到背后衣服被汗水浸湿，不满道：“不放心，请双手握着方向盘开车，并始终保持视线正对前方。”
“好好，不愧是前辈，架子可真大。”
廖文杰变回琴酒的模样，一边开车一边道：“按你的要求，赤井秀一已经到位，不过还有一个人也跟了上来，是个女的，你认识吗？”
“女的？”
“嗯，胸很大。”
“亏你还是个渣男，对女人的形容词可真匮乏。”
灰原哀无语捂脸，顺势擦掉额头冷汗，略微思索片刻，直接忽略了跟踪的大胸女路人，转而对分身投去疑惑的目光：“她……她又是谁？”
“群众演员，负责扮演贝尔摩德，是个变态，无须在意。”
“……”
……
黑色保时捷356A后方，一辆摩托车以平稳的速度缓缓逼近，透过头盔，可以看到一双杀气腾腾的锋利眼眸。
赤井秀一。
在前女友宫野明美死后，他低调抵达东京，发誓要保护友宫野明的妹妹，不让她遭到组织的毒手。
一番调查后，确认原宫野志保蜕变幼年，现在名叫灰原哀，在帝丹小学读一年级。
出于安全的考虑，以及自身的内疚，赤井秀一没有主动出现在灰原哀面前，一直潜伏暗中守护。
今天亲眼看到琴酒和贝尔摩德带走灰原哀，整个人都要炸了，也不管是否会暴露，机车轰鸣直接跟了过去。
将心比心，他寻思着自己对琴酒念念不忘，想来琴酒也是如此，只要他现身，琴酒的注意力肯定会从灰原哀转移到他身上。
至于如何营救人质，倒是颇为棘手。
“可恶，为什么他们这么快就查到了！”
赤井秀一暗暗恼火，就在这时，他摩托车后视镜上，一辆标致轿车紧紧跟随，虽速度有起有落，但显然是在跟踪，而非顺路。
一瞬间，赤井秀一冷静了下来，分析是敌是友，如果是友，合作的可能性有多少。
合作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因为开车的女人名叫茱蒂&#183;斯泰琳，和赤井秀一一样，同为FBI搜查官，且她是赤井秀一的前女友。
准确来说，是前前女友，尚未潜伏进酒厂和宫野明美相遇之前，两人处过一段时间，茱蒂&#183;斯泰琳至今对赤井秀一余情未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渣男真的很有市场，不管到哪里，不论什么身份，他们总能招惹到优秀的女性。
除了这层关系，茱蒂&#183;斯泰琳愿意合作还有另一个原因，他的父亲是前FBI探员，因追踪调查酒厂，被贝尔摩德灭口。
年幼的茱蒂亲眼目睹，为了报杀父之仇，长大后加入FBI，一直在追踪贝尔摩德的行踪。
这次被派遣来霓虹，亦是跟踪着贝尔摩德的足迹，后者潜伏帝丹高中调查工藤新一，她也潜伏了进去，任职英文老师。
看身材长相，以及性感的穿衣风格就知道，她在学校很受同学们欢迎，尤其是男同学。
毕竟是高中生，看本生物书都能嗨半天的年龄，哪能抵挡茱蒂这种身材傲人大洋马的魅力。
近期，茱蒂的调查目标，贝尔摩德无故失踪，很突然的那种，音讯全无，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
她不敢大张旗鼓调查，抽丝剥茧，顺着贝尔摩德留下的线索，确认了两个关键处。
工藤新一和帝丹小学。
潜伏此地的她，刚好撞见了琴酒和贝尔摩德两人，便一路跟踪而至。
至于跟踪方式简单粗暴，一眼便被看穿，实则是因为意外之喜，发现了两年前把她甩了的赤井秀一。
虽然对方戴着头盔，便装，还做了一些掩饰，但茱蒂还是轻易认出了他。
那独狼般孤傲的背影，以及那翘臀的弧线，不会错的。
……
废弃仓库。
廖文杰和分身下车，后者手里提溜着昏睡不醒的柯南，灰原哀小心翼翼跟在廖文杰身后，皱眉苦思易容术而已，为什么会这么像，明明两人身高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想到这，她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伸手，抓了下前方晃荡的白毛。
“嗯？！”
廖文杰猛地转过头，视线居高临下，冰冷如刀：“雪莉，你想死吗？”
恐惧袭来，灰原哀踉跄退后，脚下一软，鸭子坐跌坐在地。
咔嚓！
廖文杰摸出快速成像相机，精准捕获表情来了一张，满意点点头，将其收入怀中。
“雪莉前辈，你说，如果把这张照片给你姐姐，然后告诉她，你被我干掉了，会不会很有意思？”
“混，混蛋，不要用琴酒的声线，而且剧本里没有这一幕。”
灰原哀咬牙切齿站起来，上前一脚，狠狠踢在廖文杰小腿处。
事件重演，她闷哼一声，低头捂着脚沉默不语。
“好了，好了，趁另一位演员还没到处，服装师，赶紧把造型做一下。”
分身合上后备箱，摸出两条绳子，熟练将柯南捆住并卸掉了他一身黑科技，看向灰原哀道：“雪莉前辈，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你一个路人，干嘛这么称呼我？
灰原哀心头吐槽，将信将疑看向廖文杰：“我最后问一遍，你真的不是琴酒，对吧？”
“谁知道呢，没准一直以来，你知道的琴酒就是我的马甲。”廖文杰阴沉一笑，银牙闪得灰原哀整个人愣在原地。
是啊，的确有这种可能。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剧本到这里为止我说了算，或者说，从来就没有你认为的剧本。”
廖文杰神神秘秘一笑，朝分身勾勾手，后者冷笑着将傻眼的灰原哀捆好，一手一个小朋友，提进了仓库里。

第四百九十三章 心脏瞬间就不跳了
废弃仓库区，赤井秀一停下摩托，神色阴霾望着这片建筑区，眼中闪过一抹冷光。
当初，琴酒在这里布下陷阱，射杀宫野明美诱他现身。
后来，他抓住贝尔摩德，选择此地诱捕琴酒，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现在，琴酒抓了宫野明美的妹妹，依旧选择在此地解决恩怨。
“琴酒，这还真是你的风格呢！”
赤井秀一喃喃自语，脑中忆起一个长发飘飘的背影，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轿车驶近的声音，他身形一闪，冲进旁边的墙角。
茱蒂快步冲下轿车，墙角处见得黑影一闪，猫身走了过去。
另一边，赤井秀一发现来者是同事兼前前女友，微微愣了一下，出于谨慎，他没有直接露面，而是等茱蒂来到墙角处，才猛地窜出，反钳手臂将她压在墙上。
“秀一，是我。”
“……”
赤井秀一没回话，抬手在茱蒂脸上摸了摸，确认不是易容术，这才将其放开，皱眉道：“你为什么会在东京，执行任务吗？”
“是的，调查贝尔摩德。”
“好，我需要你的配合，一切以解救人质优先。”
面对前前女友，赤井秀一心情颇为复杂，冷漠脸以表疏远。
赤井秀一的父母是MI6特工，父亲调查酒厂案件失踪，生死不明，他为此赴美留学加入了FBI。
期间，他和同事茱蒂情投意合，交往了大约一年时间。
之后赤井秀一获得卧底酒厂的机会，为了无牵挂，挥刀斩断情丝和茱蒂分手。
说来很巧，从他碰瓷宫野明美，卧底酒厂成为临时工，到地位直逼琴酒，被朗姆拆穿FBI搜查官的身份，刚好三年时间。
一开始，赤井秀一接近宫野明美，真不是馋她的身子，目的简单明了，就是利用她上位。
谁曾想……
只能说，三年时间太长，没有感情也有感情了。
三年卧底结束，赤井秀一身份暴露，灰溜溜返回美帝，期间绝口不提和茱蒂复合。
原因很简单，那位不停和前女友分手的海盗船长说过，如果你同时爱上了两个人，选第二个，因为假如真的喜欢第一个，便不可能再爱上第二个。
这对茱蒂很不友好，原以为等了三年，还有涛声依旧的机会，结果人家在外面又处了一个。
因为两者身份的缘故，一个是罪犯，一个是搜查官，注定没有可能，茱蒂决定再等等。
这一等，好好的一片沃土肥田，愣是荒废了五年。
宫野明美这边也差不多，赤井秀一回美帝之后，她这边废了两年，最后听到有关赤井秀一的情报，是在琴酒的枪口之下。
总而言之，这段三角恋过于曲折，宫野明美为赤井秀一而死，这条支线完成升华，赤井秀一很难以平常心面对茱蒂，故而选择避而不见。
表面来看，赤井秀一重情重义，是个痴情人。
实际上，他一番操作下来，三个人谁都没有得到幸福，其中一个还领了便当，渣男实锤了。
“那两个孩子是什么人，为什么琴酒和贝尔摩德要抓他们，只是用来做诱捕你的人质？”
茱蒂卧底帝丹高中时间不长，接触柯南的次数并不多，只知道这个孩子头脑聪明，观察力非常敏锐，某些时候的表现并不像一个小孩子。
至于灰原哀，接触更少，并无了解。
“女孩是明美的妹妹，组织代号‘雪莉’，男孩是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原身份都下落不明，是组织的受害者。”赤井秀一说出调查结果。
可以这么说，除了毛利兰，工藤新一=江户川柯南这件事，其他人基本都知道，柯南不说，大家就装作不知道。
“变小了？”
“是的。”
赤井秀一点点头，换成别人，有关柯南和灰原哀的情报，他会选择隐瞒。
茱蒂不一样，赤井秀一内心深处对她保留原先的信任，希望这次营救过后，茱蒂为二人提供证人保护计划，而他本人则继续潜伏，直到彻底摧毁酒厂。
“你想怎么做，对方有人质，而且也知道我们在跟踪。”
知道灰原哀对赤井秀一意义重大，劝他放弃营救绝无可能，茱蒂果断压下儿女情长，拿出身为女搜查官的气魄。
“琴酒知道我，但不一定知道你，所以……”
赤井秀一抬手从后腰摸出手枪，砰一声枪响过后，他面无表情捂住血流不止的左臂。
“秀一，你……”
茱蒂脸色大变，而后明白了什么。
“现在，跟踪者仅剩一人。”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我会从正门突入，伺机为你争取时间，两个人质交给你了，一定要确保他们的安全。”
“我明白。”
茱蒂深深凝视赤井秀一一眼：“最后一个问题，两个人质现在在哪，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我知道琴酒选在了哪里，待会儿你跟在我身后，记住周边可能会有狙击手，别被他们发现。”
“你的安全怎么办？”
“没关系，见到琴酒之前，即便有狙击手，他们也不会开枪。”赤井秀一表示问题不大，他用脚趾头都能猜到琴酒的打算，对方想亲手干掉他，绝不会借外人的手。
巧了，他也是这么想的。
“祝你好运，如果……”
茱蒂深吸一口气，再没多说些什么。
“你也一样。”
赤井秀一转身就走，背影孤寂直让茱蒂心头五味杂陈。
……
仓库。
分身双手抱肩依靠墙角，一言不发低头沉思，乍一看，还真有几分冷美人的意思。
可惜只是乍一看，靠近了就会发现，这人就是一变态。
两个小学生五花大绑，背靠背坐在空旷的仓库中央，柯南持续掉线昏迷，灰原哀瞪着死鱼眼，漠视前方拿着相机的廖文杰。
“收获不错，这种Play以后就没机会了。”
廖文杰翻看几张捆绑照，面露满意之色，将其收入怀中。
“变态，能别用琴酒的脸做这些事吗？”灰原哀无语吐槽，人设混乱，她已经没法正视琴酒了。
“雪莉前辈，你误会了，我在帮你消除内心的恐惧，仅此而已。”
“照相机呢？”
“诊金。”
“……”
正无语着，旁边的柯南嘤嘤转醒，灰原哀见状，闭上眼睛装起了昏迷。
后颈酸麻，睡眼惺忪，柯南迷迷糊糊之中忆起被劫持的一幕，猛地从半睡半醒中醒来。
没有直接睁开眼，而是佯装假装，偷偷睁开眼缝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
视线内，噩梦之源琴酒半蹲在自己面前，咧嘴狞笑，眼中凶光毕露。
瞬间，柯南的小心脏就不跳了。
啪！
廖文杰抬手捏住柯南的脸，阴阴笑道：“工藤新一，不，应该叫你江户川柯南才对，听说你一直在找我？”
谣言，纯属谣言。
柯南汗如雨下，直视噩梦的勇气都没有，他预想过很多和黑衣组织接触的情景，唯独没有眼下这个。
发现身上的装备不知所踪，他心头又是一凉，疯狂转动脑筋，思考着脱身的对策。
想了想去，柯南发现除了卖萌装傻，什么也做不到。
卖萌是不可能卖萌的，不仅侮辱自己的智商，还侮辱对面的智商，万一被视作挑衅行为，只怕小命当场不保。
如果柯南这时候想起廖文杰说过的那句话，琴酒从未把他放在心上，甚至都不记得有他这号人，他或许能看出一些破绽。
事实也的确如此，琴酒和他只有一棍之缘，那是在游乐场的黑暗僻静角落，他尾随琴酒和伏特加，被琴酒一棍挑翻。
伏特加智商超神，提议将高中生侦探干掉，琴酒不以为意，喂下一颗APTX4869便收棍走人。
从此以后，琴酒就没留意过高中生侦探，念念不忘的人只有赤井秀一。
但柯南不这么想，他一直把自己视为主角，并按照主角的待遇，脑补出了一个对他念念不忘，随时都会从暗中跳出来对他打枪的琴酒。
“怎么了，你在发抖啊！”
廖文杰笑容更加邪恶，扭着柯南的脸看向旁边的灰原哀：“小子，我琴酒的女人你都敢撩，胆子很大嘛！”
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柯南惊讶瞪大眼睛，头回听说，很是好奇，希望多讲点……
不对，这时候不该关心这个，应该想着怎么保命。
旁边，灰原哀无语翻了个白眼，越发后悔参与这次的剧本，顺便将锅甩到了赤井秀一身上。
如果不是廖文杰同意将赤井秀一加入剧本，并按照她的计划来整治，她说什么都不会客串。
现在说这些都晚了，只希望廖文杰信守承诺，让赤井秀一多挨几下狠的。
“敢撩我的女人，想必你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还有什么遗言吗？”廖文杰摸出怀中手枪，直接指在柯南头顶。
“不，的确有人撩过她，但那个人不是我。”
柯南嘴角抽抽，打算泄露一些情报，提高自身存活的价值，至少要坚持到有人来救他。
比如那个办事不靠谱，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渣男。
“是谁？”廖文杰抬枪戳了戳柯南的脑门，笑容阴沉。
“是你们组织里的人，我知道一个家伙，他是卧底……只要你保证我的安全，我可以帮你把他引出来。”柯南艰难抬头，第一次正视起自己的噩梦之源。
“是斯皮亚图斯，对吧？”
“……”
“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是卧底。”
在柯南僵硬的表情下，廖文杰冷冷一笑：“如果你指望他来救你，别白日做梦了，他已经死了。”
“不，不可能。”
柯南当场反驳，虽然廖文杰有事没事就整蛊他，还特别喜欢和他的头较劲，但在柯南心里，廖文杰的评价一直很高。
人类武力侧战斗力天花板，神经敏锐，洞察力惊人，这种人想死哪那么容易。
“为什么不可能，用刀杀不死，可以用枪，用枪解决不了，可以用炸弹。”
廖文杰冷酷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关于你的情报，是他临死前告诉我的，说想念你的手感，让我务必送你下去陪他。”
柯南：“……”
这算什么理由，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嘭！
廖文杰一拳锤在柯南头顶，阴阴笑了两声：“果然不假，难怪他要拖着你一起死，这手感，我都有几分上瘾了。”
柯南：“……”
这么好的手感，杀了多可惜，要不今天就把他放了吧！

第四百九十四章 拳拳到肉，不可开交
仓库外五十米。
赤井秀一朝身后打了个手势，不一会儿，茱蒂便借助墙壁掩盖的视线盲区，小心翼翼来到了他身边。
“情况不对，附近没有狙击手，这不是琴酒的办事风格，他肯定另有安排，这里太危险，你不用陪我冒……”
“我会帮你。”
茱蒂斩钉截铁回道。
赤井秀一闻言，身躯微微颤了一下，在茱蒂失落的注视下，依旧没有回头看她一眼。
“按之前制定的计划进行，一切以人质的安全为优先，必要时刻，可以选择放弃我。”
赤井秀一淡定道：“另外，如果你感觉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立即撤离，这不是你的任务，明白吗？”
“我会帮你。”
“……”
赤井秀一没说话，定神看向仓库门口停着的黑色保时捷356A，思索着利用价值。
“秀一，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有，我在看车。”
“？？？”
“那辆是琴酒的爱车，据可靠情报，琴酒对其视若珍宝，如果劫持了这辆车，或许能成功交换人质……”
赤井秀一盘算着拆掉车门当盾牌的可能，片刻后，猛地摇了摇头，驱散这一荒谬想法。
“你从哪里得到的情报？”
茱蒂闻言呆愣，万万没想到素来冷静理智的赤井秀一，会说出劫车换人质的不靠谱计划。
“一个怪物，和以前的我一样，他正在组织里卧底，我和他交过手，被秒杀了。”
赤井秀一回忆惨败的那一晚：“当时他以组织成员的身份和我交手，阻止了我和琴酒正面接触，结果是贝尔摩德被琴酒带走，我负伤，他目送我逃离现场。”
“他的代号是什么？”
“不方便透露。”
赤井秀一拒绝向同事兼前前女友提供情报，毕竟他手里的情报尚且模糊不清，冒然透露给茱蒂，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他来自哪个组织？”
“不知道。”
赤井秀一摇了摇头，比划手势让茱蒂静声，大步朝仓库走去，为她争取绕后的时间。
……
仓库门口，赤井秀一面无表情走入，单手持枪指着宿敌。
廖文杰不以为意，依旧半蹲在地，用枪口指着柯南的脑袋，赤井秀一的戏份是灰原哀要求加入的，他的快乐之源一直都是柯南。
主次一定要分清楚。
墙角，分身假装的贝尔摩德停下变态行为，不急不缓取出手枪，选择将枪口指向了两个小学生。
赤井秀一面色阴沉，心头默算时间，冷冷道：“琴酒，你找我出来想做什么，你不是一直想杀了我吗？”
“你误会了，这次不是我找你，而是她……”
说到这，廖文杰将枪口转向灰原哀，起身道：“雪莉对自己姐姐的死耿耿于怀，一直想问你一句，两年这么长，为什么你什么都没做？”
“琴酒，是你杀了她。”
赤井秀一望向灰原哀，后者低头装昏，他只能看到茶发阴影挡着的半截面孔。
看着这瘦小无助的身影，赤井秀一脑中闪过宫野明美的音容笑貌，暗暗发誓，今天玩命也要将灰原哀救出去，不让她重蹈自己姐姐的覆辙。
“不能这么说，我杀宫野明美不是目的，而是过程，是因为你没有出现，才导致她的死变成了结果。”
廖文杰随口回了一句，蔑视道：“还愣着做什么，把枪扔了，没有保护好姐姐，现在连妹妹的命也不在乎了吗？”
赤井秀一双目微眯，保持动作不变。
“我明白了，这给你加一点压力。”
廖文杰咧嘴狞笑，作势欲要开枪，这时，赤井秀一飞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冷着脸俯身，将手枪放在脚边。
“踢远点。”
“……”
赤井秀一一脚踢出，将手枪踢到廖文杰脚边，后者捡起手枪，打开保险后将其扔到角落吃灰。
“你的同伴呢，争取了这么多时间，她应该也到场了，让她出来吧。”
“没有同伴，你也看到了，我和对方并非一个组织。”赤井秀一左臂手掌滴血，枪伤仅流于表皮，但看着很有说服力。
“骗小孩子的话，你觉得我会相信？”
廖文杰闭目轻哼：“我数三下，再不让你的同伴出来，就送雪莉去见她姐姐。”
“我说了没有！”
赤井秀一身躯紧绷，双目死死锁定廖文杰的肩膀，以及微微晃动的枪口。
“1”
砰！
一声枪响，灰原哀太阳穴炸开血花，被捆着的身躯倾斜，一句台词没有，直接领了便当。
场中一片寂静，两人眼眸骤缩，陷入失神状态。
柯南和赤井秀一。
这两人，一个是名侦探，一个是FBI搜查官，目睹过太多次生命的廉价，可当这份廉价换成自己身边的人，也不免表现的和普通人一样。
“怎么样，叛徒，这种谁都没有保护好的绝望，是不是很刻骨铭心？”
廖文杰笑着补上一刀：“说来好心酸，你该怎么向宫野明美交代，怕她一个人孤单，所以亲手把她的妹妹也送了过去。”
“琴酒！！！”
赤井秀一怒目瞪圆，眼白血丝铺满，无视宿敌手里还握着枪，踏步冲锋朝其扑去。
“不错的气势，陪你玩两把。”
廖文杰收枪入怀，面上狞笑化作冷漠杀机，待赤井秀一冲至身前，侧身避开重拳，一个过肩摔将其甩飞至三米外。
赤井秀一落地翻滚，挺身而起，双目充血怒视宿敌。理智被愤怒淹没，丝毫没有察觉到被他视为近战‘菜鸡’，可以轻松打十个的白毛，今天身手过于敏捷了一些。
“琴酒，说过会数三下！！”
赤井秀一怒吼挥拳，拳脚精准衔接，连击打向摧毁自己信仰的恶徒。
“白痴，我在心里默数了。”
廖文杰轻笑回应，连续挡下赤井秀一的重击，待其狂暴攻势气短，抓住一个破绽开始反击。
按照灰原哀的要求，渣男不能轻易放过，必须要断手断脚，终身残废，最好是没有下半生，直接挂在墙上。
这种残忍的要求，廖文杰没法满足，再说了，渣男何苦为难渣男，随随便便打个两分钟就算支付了灰原哀的出场费。
嘭！嘭！嘭！嘭——
场中，拳拳到肉，打得不可开交。
另一边，柯南持续震惊，还在因灰原哀的死失魂落魄。
分身继续靠墙，一边摇头啧啧出声，一边指绕耳畔金发：“真是个原始人，直接开枪不就好了，非要用拳头解决问题。”
“贝尔摩德，如果可以，我也想用拳头狠狠打在你的脸上。”
这时，绕后的茱蒂趁分身不注意，潜伏至他身后，举枪抵在他后腰位置：“不想死，就把枪放下。”
“真麻烦，被老鼠偷了后路。”
分身眉头一皱，挥手将枪远远扔开，在茱蒂的挟持下，介入一边倒的拳脚战场。
“都停下来！”
茱蒂大喝一声，想让心上人出两口恶气，故而没有直接对‘琴酒’开枪。
当方面挨揍的赤井秀一果断后退几步，双手扶膝喘着粗气，看向宿敌的眼中竟是不可思议。
怎么才两年，组织的人就一个比一个能打了？
斯皮亚图斯秒杀他就算了，那是个怪人，为什么连弱不禁风的琴酒都能压着他施暴，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廖文杰视线冷漠瞥去：“贝尔摩德，太丢人了。”
“一时大意，实在是两位的战斗太有趣，我疏于防范了身……”
分身讪讪一笑，猛地抬肩撞开茱蒂持枪的手臂，而后擒住这条手臂，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扫腿将茱蒂踢倒，夺过对方手里的枪。
“将军。”
分身扣住茱蒂的手腕，反钳背后，将她压倒在地，直接骑在了她后腰上，并用手枪抵住了她的后脑勺。
速度太快、爆发力十足，茱蒂直到趴在地上都没反应过来，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女人该有的力量。
另一边，柯南还在因为灰原哀的死持续震惊。
“小姐姐，身材很棒，有兴趣和我交往吗？”
分身俯身，两团重负压着茱蒂的后背，在其耳边轻轻吹风。
“贝尔摩德，不要做无聊的事。”
廖文杰无语，转身看向目瞪口呆的赤井秀一，勾勾手指道：“继续，你的绝望还不够彻底。”
赤井秀一惨笑着跌坐在地，望着没了动静的灰原哀，闭上眼睛放弃挣扎，沙哑道：“琴酒，两年不见，你的实力居然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是组织开发出了新药吗？”
“你可以这么理解，叛徒，还有遗言吗？”
“有！”
赤井秀一睁开眼睛，目光灼灼看向茱蒂：“放她离开，作为交换，我给你一个重要情报，事关组织的安危，以及以后能否存在。”
“真的假的，先说来听听。”
“琴酒，我不是白痴，你也不是，废话就别说了。”
“但你的确是啊！”
廖文杰耸耸肩，朝分身撇撇嘴，后者拿枪抵了抵茱蒂的后脑勺：“什么情报，说出来，不然就杀了她。”
“现在说，她不也是死路一条。”
赤井秀一盘膝而坐，一副放弃抵抗的姿态：“在组织里，潜伏了一名卧底，只有我知道他的身……”
“斯皮亚图斯，你想说他，是吧？”
廖文杰直接打断，不屑道：“这算什么情报，那边的小孩子都知道。”
赤井秀一：“……”
怎么可能，那怪物竟然暴露了？

第四百九十五章 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没用的废物，连买命的情报都拿不出来，留你何用。”
廖文杰冷漠挥挥手，待分身押着茱蒂上前，将她推到赤井秀一身边，这才摸出手枪指着二人：“但我这个人很开明，赤井秀一，事无绝对，再给你一个机会，把FBI调查组织的情报说出来，我会考虑放这个女人一条生路。”
“不如你先放她离开，然后再严刑逼供，把我脑子里的情报全部拷问出来。”赤井秀一笑着回应。
“怎么可能，你的眼睛已经没了生气，我能从一个死人嘴里问出什么。”
廖文杰微微摇头，居高临下，以胜利者的姿态俯视道：“这个女人大概是你最后的求生意志了，就像宫野明美和雪莉，我突然来了兴致，想看看她的死，能让你崩溃到什么地步。”
赤井秀一双目微眯，眼中寒光凛冽，腾腾杀气令人不寒而栗，要是怒气值能转化成战斗力，他当场就能屠神。
“没事的，秀一。”
这时，茱蒂抬手按在了赤井秀一手背上，笑容温暖道：“就算你说出情报，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就算我真能活下去，一人独行的世界未免太寂寞。和你共事的那段时间我很开心，能陪你走到最后，已经没有遗憾了。”
没有遗憾是不可能的，杀父仇人贝尔摩德近在眼前，一想到不仅没法手刃仇人为父报仇，还要死在对方手里，茱蒂就心痛的如同针扎。
赤井秀一闻言，心头顿时一颤，猛然想到了宫野明美，恍惚间，他在这间仓库里看到了宫野明美临死前的凄美笑容。
对方在闭眼前，恐怕就带着这样一份遗憾。
无法弥补逝去的前女友，至少要给还活着的前前女友一个交代，五年时间，茱蒂等他的时间真的太长了。
想到这，赤井秀一反手握住茱蒂的手，视线内，两个前女友的身影模样重合，歉意道：“抱歉，是我来晚了，下次不会了。”
茱蒂喜极而泣，直接扑进赤井秀一怀中。
“呕~~~”
分身做干呕状，趁机拍了拍胸脯，指着二人道：“琴酒，这碗狗粮太酸了，我能干掉其中一个看哭戏吗？”
你才是最恶心的！
廖文杰翻翻白眼，残忍道：“把赤井秀一留下，另外一个随便你，我还要再欣赏一下他绝望的表情。”
“真的什么都随便我吗？”
分身抿了抿嘴唇，恶意满满道：“如此美妙的纯白色爱情之花，让我羡慕的想要采摘下来狠狠蹂躏一番，给个建议，我该怎么炮制她？”
“对了，我想起来了，她也是FBI的搜查官，这个职业在霓虹很受欢迎，时常出没于各类特摄片。”
分身越说越起劲：“一个女搜查官默默潜入，被迷药放倒，醒来之后，面前排着几十人的长龙。”
廖文杰：“……”
为什么他的分身扮坏女人这么熟练，还这么风骚？
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分身这边持续说着充满恶意的言论，大有滔滔不绝的架势，然而收效甚微，痴男怨女一句都没听进去。
茱蒂更是因为赤井秀一的敞开心扉，主动送上红唇，和其痴缠在一起。
后者将两个前女友的身影重合，两份愧疚同时爆发，激烈予以回应。
廖文杰见状，嘴角咧起狞笑，传音给待机等候的另一个分身，没过一会儿，仓库门口便出现了一个纤细的身影。
女仆装，长发，不是宫野明美还能是谁！
“大，大君？！”
望着前方两个热情拥吻的苦情人，宫野明美只觉晴天霹雳，思念喜悦烟消云散，抬手捂住嘴，委屈的泪水哗哗流下。
就跟坏了的水龙头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乍闻耳边的千思万想的声音，赤井秀一只当是幻觉，没往心里去，继续和茱蒂拥吻，啃着啃着，他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啵一声收嘴，傻眼望着宫野明美。
极具欺骗性的幻觉，这身女仆装就跟真的一样……
请务必告诉他，这真的是幻觉！
不说赤井秀一这边汗如雨下，柯南那边，灰原哀诈尸坐起，松开手里抓住的绳子，起身后掏出手帕抹掉脸上的‘污血’。
“灰，灰，灰……”
柯南瞳孔放大，语言系统紊乱，阿巴阿巴说不出话。
“乱七八糟的剧本，好无聊，我要回去了。”
灰原哀轻蔑瞥了眼柯南，如同看待一个小白鼠，路过同样震惊到失声的赤井秀一，走出仓库，打开黑色保时捷的车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赤井秀一目瞪口呆，视线全程跟着灰原哀，直到对方坐上车，这才僵硬看向自己的宿敌。
廖文杰抬手在脸上一抹，扯下一层人皮面具，一根香烟点燃，淡定道：“又见面了，赤井秀一，这次你更狼狈了。”
“咕嘟！”
赤井秀一没管这些，拼命调动僵硬的脑袋，勉强梳理出一条井然有序的逻辑，终于确认了，宫野明美不是幻觉，是本人无疑。
“差劲！！”
仓库门前，宫野明美久等，见赤井秀一依然抱着茱蒂不撒手，随便挑了个方向，泪奔而去。
嘭！
一不小心撞到墙，哭得比刚刚更凶了。
“明，明美……”
醒悟过来，赤井秀一头皮发麻，推开怀里的茱蒂，三下五除二抹掉嘴上的口红印，连滚带爬追出仓库：“明美你别走，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我以为她是你……其实我把她当成了你。”
“我不听！我不听——”
“……”
眼看旧情重燃，赤井秀一死掉的回忆突然复活，茱蒂傻眼倒地，连续转折看得她云里雾里，再回神，只听到赤井秀一的渣男语录。
“什么叫‘当成’？！”
茱蒂额头青筋凸起，满脸杀气走出仓库，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赤井秀一追去。
“穿高跟鞋都能跑这么快，赤井秀一没问题吧？”廖文杰一脸担心说着风凉话。
“人在愤怒下，潜力是无穷的，穿高跟鞋打破百米世界纪录也并无不可。”
分身同样看热闹不嫌事大，猛地想起什么，后悔道：“糟糕，忘了把柯南打晕，现在被他听到，二场还怎么演？”
“没关系，把他打到失忆，就能继续二场了。”
两人说着虎狼之词，分身适时退场，廖文杰来到瞪着死鱼眼的柯南面前，摸出怀中手枪，砰一声打得柯南一脸血，啧啧道：“名侦探，你的观察力比之前下降了很多，发生了什么，到换蛋期了？”
换蛋期是什么，男孩子还有这个时期？
柯南一脸看透尘世沧桑的寂寥，心情大起大落，懒得吐槽什么，感觉怎样都好，一切都无所谓了。
“嘛，别这样，如果你现在就倒下，我们以后还怎么亲密互动。”
廖文杰解开柯南的绳子，好言相劝道：“振作起来，你可是我为数不多的快乐源泉，相信自己，你还能再坚持几次。”
“呵，呵，呵……”
柯南发出被玩坏的笑声，趁廖文杰一个不注意，飞起一脚，狠狠踹在他小腿上。
然后，柯南龇牙咧嘴捂着脚，眼中一片欣慰。
没错，这一脚踹出去，疼的人只有他自己，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要踹。
打不过你也要溅你一脸血，溅到了就是胜利。
“好可怜，好卑微，看得我更想欺负你了。”
廖文杰说到做到，一拳落下，神清气爽道：“看你这么精神，我就不担心了，回去好好调养，过段时间我换个花样再整你。”
“求求你了，放过柯南吧，他还是个在上一年级的孩子。”
柯南双手捂脸，眼角流下了不争气的泪水，不是劫后余生，而是心疼自己。
为什么有的人明明年纪小，却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压力？
“这话说得，谁还不是个孩子！”
廖文杰不以为意，锤锤柯南的大头：“男人至死都是少年，不管年龄有多大，仍保持着纯洁如少年的初心。”
“混蛋，说得真好听，可这也不是你欺负我的理由啊！”
柯南哼哧哼哧抹着眼泪，他受够了，现在只想回家在小兰姐姐温暖的怀抱里哭一会儿。
正抹着眼泪，柯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愕然抬头看向廖文杰：“发生了什么，你居然愿意让宫野明美暴露，而不是继续隐瞒她的存在，难道说……那个……组织……”
“嗯，已经没有组织了。”
廖文杰掏掏耳朵，顺势抹在柯南头顶：“毕竟是个小组织，你能指望他们在我手里坚持多久？”
听到这话，柯南黯然落泪，感同身受，他觉得自己也快坚持不住了。
这边，廖文杰正哈哈锤着，赤井秀一跌跌撞撞返回仓库，一脸悲愤站在廖文杰面前。
“咦，是我看错了吗，刚刚你脸上可没有巴掌印？”
廖文杰惊讶道：“谁打的，下手好狠，鼻血都打出来了。”
“你觉得呢？”
赤井秀一臭着一张脸，想了想，抬手抹掉鼻血，试图挽救自己的形象。
“注意点语气，我费尽心机才把宫野明美从琴酒手下救出来，你应该谢谢我才对。”廖文杰趾高气昂，抬手指着对方。
一旁，柯南面露笑容，看向赤井秀一的眼神如同恩人，好开心，终于有人和他分摊痛苦了。
“谢，谢谢。”
赤井秀一嘴角抽抽，确实，于情于理他都该感恩戴德，哪怕现在感情线一团乱麻，不知怎么收场。
“是吧，我就知道。”
廖文杰看向柯南：“别看我把他整这么惨，他还得跟我说声谢谢，你也一样，要学会感恩。”
“……”x2
赤井秀一沉默，片刻后道：“你假扮琴酒，还找人扮演贝尔摩德，废了这么大力气，就为拿我寻开心？”
“不，寻开心只是一方面，这次找你来，主要是为了给FBI传达一个情报。”
廖文杰严肃脸道：“让你们的人别瞎忙了，酒厂现已倒闭，全部的犯罪资料都在霓虹警方手里，想要什么，去找他们就好了。”
“你是霓虹公安的人？”
赤井秀一眉头紧皱，有关酒厂的资料，利益牵扯太多，即便FBI施压，入手的也只能是阉割版本。
显而易见的，所有情报和涉案人员，十成里面会删掉九成。
正义在这个时候一文不值，有的只是政治。
“你想多了，霓虹公安可请不动我，资料在警视厅手里。”
廖文杰说道：“琴酒和贝尔摩德也在警视厅手里，我和琴酒认识的时间长了，没法下杀手干掉他，你想和好基友叙旧，只能走流程了。”
“……”
赤井秀一又是一阵沉默，许久后问道：“你呢，你究竟是谁，斯皮亚图斯只是代号，这恐怕也不是你的真面目吧？”
“我是警察！”
“噗哧——”
柯南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当场捂住嘴，心头大呼完蛋。转身跑路的瞬间，一个没留神，撞到了廖文杰的拳头，闷哼一声倒地。
“我的身份你查查就知道，但别在FBI那里提起，我不喜欢被人监视，如果有，他们可能会疯。”
“我知道了。”
赤井秀一点点头，他加入FBI是为了调查父亲失踪一事，对这个组织忠诚度一般，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至于我加入酒厂，只能说阴差阳错。”
廖文杰摸着下巴道：“我调查一件案子来到霓虹，因为和酒厂首领有共同的敌人，对方找上了我，我对这种人没什么好感，但没办法，手里情报严重不足，只能选择和他合作……”
“全日蚀那天，酒厂首领被人干掉，酒厂内乱，朗姆趁机夺权，因此成了杀死老大的嫌疑人，被琴酒肃清干掉，之后……没有之后，琴酒进去了。”
廖文杰淡化主要过程，简单说明了一下。
赤井秀一除了沉默，什么也说不出来，平心而论，现在还有些质疑酒厂是否真的如廖文杰所言亡于内乱。
他沉吟后问道：“斯皮亚图斯，那你的案子呢，解决了吗？”
“嗯，全日蚀那天搞定了。”
“……”
赤井秀一眼角一抽，怀疑Boss的死，以及酒厂的内乱，都是眼前这个阴人在暗中推动。
奈何没有证据，有证据也只会点赞，索性当做没听见。
“闲话到此为止，言归正传，两个前女友，很辛苦吧？”
“……”
廖文杰露出成功人士的笑容：“我知道你因为两个女人的混乱关系，眼下有些头大，觉得我故意整你，其实不然，我是在帮你，你要说声谢谢。”
“……”x2
赤井秀一暗骂扯淡，柯南则不然，深知渣男技艺高超，偷偷侧耳倾听。
很早之前，他就想在教练这里学习上乘的泡妞手段了。
没别的意思，他喜欢学习！
“我沉浮渣海多年，深知这里的水有多深，浑水才好摸鱼，有竞争才有压力，挑明了没什么不好。”
廖文杰从怀里摸出一盒装备，塞在赤井秀一手里：“好好干，那两个女人对你死心塌地，千万别辜负了任何一个。”
“……”
看着手里的一盒哔孕套，赤井秀一整个人都不好了，僵硬回以笑容，脑补一拳放倒廖文杰，然后让其吹气球的画面。
想想而已，他最终还是将这盒装备收了起来。
不知怎么的，他觉得今晚或许、可能、八成会用上。
继续聊了两句，赤井秀一见廖文杰插科打诨，从他这里套不出有用的情报，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仓库。
主要是两个前女友都在车上，得赶快过去，晚了，宫野明美恐怕不是茱蒂的对手。
“He~~tui！”
廖文杰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嫌弃道：“渣男，他居然真的收下了，而且还没给钱。”
“你自己不也是渣男，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柯南哼哼一声，宁可挨打，他也要说出真相。
另外，他一点也不羡慕左拥右抱的渣男。
“不一样的，小颗粒这片汪洋大海水很深，他经验不足把握不住，迟早会陷进去。”
廖文杰眉头一挑：“我就不一样了，我不怕，我会游泳。”

第四百九十六章 连一碟花生米都没有
废弃仓库区入口，茱蒂的标志轿车边上，赤井秀一点燃香烟，一脸与世无争的淡漠。
车边，茱蒂和宫野明美就谁坐副驾驶产生了分歧，但有一个观点保持一致，都认为对方应该去后排乖乖单着。
黑色保时捷356A驶过，倒车停在赤井秀一身前，廖文杰换上琴酒的脸，语气羡慕道：“不愧是你，相亲相爱，真和睦呢，这么快就把握住了脚踏两条船的精髓。”
赤井秀一冷漠瞥了廖文杰一眼：“为什么又易容成琴酒，组织的案子还有后续吗？”
“那倒不是。”
廖文杰解释道：“我没有霓虹本地驾照，用自己的脸不方便，琴酒就没关系了，债多了不愁，交通违规被抓了也不慌。”
问题是琴酒正在蹲小黑屋，你用他的脸，被抓了不是更糟！
赤井秀一扔掉烟头，懒得和幸灾乐祸的人多说，起身后一脚将其踩灭，拉开标志轿车车门，一个人坐进了后排。
既然两个女人都不愿单着，那就都坐前排，茱蒂的车，茱蒂负责驾驶，宫野明美坐副驾驶，就这么决定了。
望着标志轿车缓缓驶离，廖文杰探头大喊一声：“赤井秀一，加油干，你跟我要的那盒哔孕套，记得今晚要妥善利用啊！！”
嗤啦！
标志轿车急刹停下，片刻后，车身剧烈摇晃起来。
不是那种摇晃，而是车内发生了争执，不用想，一定是赃物被发现了。
廖文杰吹着口哨启动保时捷，带着车上两个小学生朝市区驶去，准备挨个送他们回家。
“喂，你就不能做点人事吗？”
柯南枕着双手依靠后排，嘴上对赤井秀一表示同情，心里偷着乐，并希望廖文杰加大力度，最好从此以后忘了他，将赤井秀一视为长期娱乐项目。
“大错特错，经过我的操作，赤井秀一面对的局面不可能更糟，酷寒之后就是春天，他马上要苦尽甘来了。”
廖文杰回了一句，而后看向副驾驶座上沉默的灰原哀：“雪莉前辈，差点把你忘了，要不要倒回去，让你下车给你姐姐助阵？”
“该说的我都说了，傻女人非要自讨苦吃，随她去好了。”灰原哀无所谓道。
“啧，真是个绝情的妹妹，换成我为了姐姐的幸福，会研制出杀人于无形的毒药，找机会偷偷给茱蒂喂下。”
廖文杰转而看向柯南：“你呢，酒厂不复存在，你没必要再隐藏身份了，打算什么时候搬出毛利家？”
“啊这……”
柯南挠了挠头，严肃脸道：“现在时机不合适，等灰原制作安全无副作用的解药，届时再让江户川柯南出国，工藤新一无缝交接，那就万无一失了。”
“得了吧，这话也就毛利兰会信，我看你分明是馋她的身子，惦记着继续和她一起洗澡一起睡觉。”廖文杰白眼一翻，想无缝衔接，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做梦去吧！
“喂，你别血口喷人啊！”
柯南当场破防，涨红脸争辩道：“我没有和小兰一起睡觉，更没有一起洗澡，就算有，那也是迫于无奈，是她先动的手，她那么能打，我哪敢反抗！”
“对对，小孩子的事不能叫馋，柯南同学才一年级，他能有什么坏心眼。”
廖文杰冷嘲热讽，不屑道：“和我说这些没用，关键是小兰怎么想，被她踢上一脚，滋味可不好受。”
“你这家伙，难道想……”
柯南眼皮狂跳，汗水不住流下。
“没错，这就送你回家，然后把真相告诉毛利兰。”
你不是送我回家，你分明是送我去死！
柯南小脸煞白：“快停车，我不想回家了，我现在就要下车！”
……
黑色保时捷停在毛利侦探事务所楼下，廖文杰没有上楼坐坐的意思，将柯南扔下车，便带着灰原哀朝阿笠博士家驶去。
轿车离去，原地留下暗自庆幸，又有些不上不下的柯南。
“你不是打算拆穿他吗，为什么最后收手了？”
灰原哀认为廖文杰肯定没安好心，如果有后续计划，请务必告知，她最近头疼于研发解药，想找点乐子解解乏。
说到找乐子，还有什么能比把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更简单高效？
“悲剧往往发生在不经意之间，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这时候说出来，他的悲剧也好，我的快乐也好，通通都会打折扣。”廖文杰阴仄仄道。
“所以呢，你有什么打算？”
灰原哀转过头，心头一阵叹息，形象毁太快，她没法直视琴酒这张脸了。
“你不是在研究解药吗，记得来一款临时的，好让小兰亲眼目睹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
“你好坏啊！”
“彼此彼此。”
廖文杰眉头一挑：“怎么样，能做出来吗？”
“这种解药我已经做出来了，不过服用后，机体会伴随发热症状，想骗过他，还需要进一步研发。”
灰原哀点点头，提出疑问：“名侦探不是傻瓜，明知道我们会整他，服用完药物肯定会等上一段时间，你的计划很难执行成功。”
“简单，到时候我易容成工藤新一找小兰约会，以我撩妹的本事，你觉得他能忍？”
“嗯，这样就没问题了，等两款解药研发出来，我会给你打电话。”
“OK，就这么定了。”
……
将灰原哀送至阿笠博士家，廖文杰驱车返回。
本着活在裆下的原则，他在野上冴子家磨蹭了两天，又在来生泪家磨蹭了两天，期间约谏山黄泉看了场电影，然后才返回港岛。
回家第一件事，先洗澡。
虽然没必要，但长期习惯，不洗心里不踏实，改不了了。
一夜修炼过后，廖文杰开始往返于翅膀们之间，近期人间蒸发是他不对，主要是工作太忙，还总是出差。
实属无奈。
七天后，廖文杰精神抖擞离开人间，以三界小挪移之术抵达地狱，出现在一座黄金城堡之中。
黄昏之馆。
当时他将这座不值亿提的壕宅拖进地下，直接扔进了地狱，并标记上了自己的气息。
原计划是地狱动他的金屋，他就动地狱王的金轮，有来有回，双方互不拖欠。
现在看来，是他想多了，地狱冥风纯朴，人均路不拾遗，这么大一坨金疙瘩扔路边都没人捡。
应该扔一把胜邪剑才对！
想到胜邪剑，廖文杰身形一闪，出现在一处血海边缘。
霎时，茫茫惊涛骇浪骤起，万顷血水呼啸冲上岸边，隐约可见血海之中沉浸一柄巨剑，血雾飘零，激荡杀伐之气冲天而起。
上次和地狱王一场大战，胜邪剑断裂只剩剑柄，好在这把剑虽不入神物，但修修补补很是方便，只要资源管够，当场就能重塑剑身。
作为胜利者，战利品肯定是要索取一些的，再者，他还没走空的前例，规矩不能坏。
不求用亿万精兵占领地狱王秘书们的老巢，拿几片血海升升级就行。
嗅着空气中的血气，血海魔罗手抄经自行运转，血色念力带动蓝色念力，不用廖文杰多费心，自己便开始了修炼。
他踏步前行，踩着血色水面，数十步后，身躯缓缓没入血海之中。
一时间，浓郁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能量抽取完毕，深红不复，清澈透底如同普通海水。
远方，一道绿光急速射来，停搁海面之上，静静看着廖文杰在海里折腾。
轰！！！
血色冲天而起，廖文杰挥手蒸干身上衣服，望向来者熟悉的面孔，眉头当即一挑：“鬼妃，竟然是你，还没死啊？”
鬼妃眼角抽抽，她的确死过一回，被廖文杰手起剑落斩下人头，但地狱王不是喜好管事的人，需要她继续打理地狱，便重聚灵魂将她复活，顺便捏了一具新躯壳，模样和之前一样。
“阁下，地狱王言明你造访此地，命我前来询问有何指教？”
“没有指教，就是觉得地狱风景优美，适合游泳潜水。”
廖文杰指着阴沉沉的天幕，以及远方万里光秃秃的山脉，直言道：“来都来了，不如一起戏个水，这荒郊野外的，也不用怕被人看见。”
“阁下说笑了，鬼妃没有那个资格。”
第二次见面，鬼妃明显老实了许多，不像上次，出场媚态频频，那媚眼抛的，仿佛廖文杰不把她按倒来次鱼水之欢，她的眼皮子就正常不起来。
现在不敢了，地狱王败北，廖文杰真有强迫她来一次鱼水之欢的能力。
“那你过来干什么，就为了看我洗澡？”
廖文杰一脸嫌弃：“就知道你们地狱风气不好，我下水都没敢脱衣服。”
鬼妃眼皮又是一阵抽抽，强打笑容道：“地狱王设宴等候，希望阁下吝赴宴。”
“前面带路吧。”
廖文杰点点头，他来地狱就是为了见地狱王一面，后者主动相邀，没理由拒绝。
“请。”
……
黑暗城池连绵铺开，好似军事化的超大型城市里，黑压压的建筑群被道路分割成四四方方的区域。
一座座高塔似剑如刀，指天而立，吞吐黑烟毒雾。
远远望去，这类或许是警戒防御，暂不知用途的高塔，数量惊人，单是烟柱的数量，随便挑一个方向就有成千上万。
地狱王家大业大，廖文杰心里羡慕，但不说，跟随鬼妃抵达一处气势恢宏的金色殿堂。
说来奇怪，明明是一片黑暗的地狱，这里的王者却是金色的，功德金轮偶尔也会当作太阳发光发热。
廖文杰不明所以，只能归咎于物极必反。
大殿。
字面意思的大殿，除了大，什么都没有。
数百立柱撑起石林，以天为盖，居中处，地狱王盘膝坐在地上，旁边放着四足青铜方鼎。
酒气弥漫，金黄液体晕开辉煌，内有繁星点点，特效引人垂涎。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无语发现，地狱王的宴席除了这口酒瓶，连一碟花生米都没有。
但又不能说磕碜，酒瓶子一看就是硬货，规格极高，里面的酒也不是勾兑的那种。
廖文杰盘膝坐下，嘀咕着挺大一个王，吃饭时别说桌子，连个小马扎都没有，害他白白期待了酒池肉林的待遇。
客人入席，鬼妃挥手招来星光，金色宝瓶盛装酒水，一左一右分别递在了廖文杰和地狱王面前。
半人高的宝瓶，由此可见，地狱王酒量不差。
“吨吨吨——”
地狱王废话没有，拿过宝瓶开始豪饮，沉默是金，从见面到开喝，一个字都没说过。
“那什么，你干了，我随意。”
论喝水，廖文杰还没怕过谁，但他今天不是来显摆道法的，微微抿了一口便放下宝瓶，然后……
施展喝水的法术，一连装了五瓶。
琼浆玉液，人间难寻，延年益寿不在话下，他不喝，给朋友们分分也不错。
几瓶装完，廖文杰寻思着下次还来，握拳轻咳一声：“地狱王快人快语，不是喜欢废话的人，我也不是，就直接问了，有什么办法去往另一个世界？”
“尊下何意？”
“修行艰难，不如换换风景找些灵感。”
地狱王能打通人间和地狱，手上至少有一门跨界的神通，廖文杰寻思着，大家一起扛过枪的交情，地狱王肯定不会小气。
“尊下找错人了，我没有这个本事。”地狱王仰头灌酒，酒水顺着喉间流淌，喝法颇为豪放。
“那地狱通道是怎么回事？”
“封印而已，两界本就是一体，尊下若想另寻出路，可以等下一个全日蚀碰碰运气。”
“能找到其他世界？”
“能被其他世界找到。”
“……”
廖文杰无言举瓶，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大约三个小时，酒宴结束，地狱王起身离开，毫无主人家的待客之道。
鬼妃不愿在廖文杰身边久留，紧随地狱王而去，只留他一个客人，仿佛是在说，喝也喝了，之后随他怎样都行，爱咋咋地。
廖文杰身形一闪，现身后浸泡在血海之中，他努力寻找开辟新地图的方法，费尽心机均以失败告终，无可奈何，只能开挂了。
系统处，廖文杰泪眼汪汪看着六万财力，咬咬牙决定搏一把。
一旦成功，以后再无桎梏，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失败，只能按照地狱王所言，等下一次全日蚀，地球被其他世界入侵，刷一波奖励，再搏一把。

第四百九十七章 再见九叔
系统处，廖文杰望着锻造熔炉，眉头一皱，咬咬牙将‘三界小挪移’的神通塞进暗槽。
晋级这门神通，需耗费五万财力点补齐对应缺失的神通，相较之下，一千开炉费只能算洒洒水。
“太贵了！”
“虽说钱不重要，但做人不能意气用事，冲动伤身体，不如等下次贤者时间再考虑是否有必要……毕竟还是太贵了。”
“没错，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保命的神通不能含糊，没什么好犹豫的，按下去就完事了。”
廖文杰嘀嘀咕咕，对战黑罗刹和地狱王的时候，三界小挪移的神通都曾被对方限制过，当时他就暗暗发誓，等有钱了，一定会不惜代价将这门神通升个级。
事到如今，升级这门神通的想法依旧坚定，下不去手，理由很简单。
穷。
穷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只有你一个人穷。
心头嘀咕半天，廖文杰始终下不去手，眼看耽搁了半天，不仅对手怒道：“平时不让你动，一个劲儿乱拱，今天让你动了，搁这儿装什么好手！”
“你倒是动啊！”
手表示很冤枉，系统内操作全凭意念，和肉体没有任何关系，明明是脑子自己舍不得小钱钱，却把锅甩给了老实手，简直没天理。
废话啰嗦半天，廖文杰深吸一口气，闭着眼睛确认锻造，惊闻小钱钱蒸发一空，心疼的几欲滴血。
【三界大挪移（三千天地，十方寰宇，念定神至，心定身至）】
廖文杰：(一`′一)
看注解，他应该赌对了，修行之路再无桎梏，各方资源唾手可得，可这抹挥之不去的伤痛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定睛朝财力点位置一看，顿时找到了原因。
原先的五位数缩水至四位数，能开心就怪了！
“亏你还是陆地神仙，能不能有点出息，钱没有离开你，它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陪伴你。”
自我安慰一句，廖文杰尝试起了升级其他法术神通的可能，破罐子破摔，反正大钱已经花了，不如一口气把小钱全部花完。
数次尝试过后，财力点仅剩两千，取而代之的，是变身术的升级版。
【一元性命（一元万物之所从始也，千变万化，无尽穷极）】
“一条命只值两个五毛，听起来很廉价的样子。”
廖文杰眉头一挑，继续尝试着晋级神通的可能，‘三界大挪移’已至尽头，而‘一元性命’仍有上升空间。
没有细细琢磨，他迫不及待退出系统，驱使新入手的三界大挪移神通。
神念扩散，轻易捕获立方体包裹的地球，紧接着，一个个四方体自六面延伸而出，宇宙宏观结构就此诞生。
很快，这一巨大的宏观结构化作曲面波动，散发一颗颗游离的立方晶体，并间或捕捉来自未知世界晶体和自己相融。
在这庞大的信息交替中间，廖文杰消耗海量念力，定位到两个来自其他世界的立方晶体。
二选一。
初次使用这门神通，没有经验，那就只能碰运气随便选一个。
廖文杰数着点兵点将，在确认其中一个立方体后，果断将其无视，选择了没点中的那个。
又是大量的念力消耗，就在廖文杰感觉身体被掏空的瞬间，整个人所在的位置，空间螺旋扭曲，立方晶体膨胀包裹全身，下一秒崩塌至无影无踪，连带他本人一同消失不见。
……
山清水秀，天高碧远，山脉青株铺满，蜿蜒起伏走折。
廖文杰立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抬手扶树，脸色苍白一片。
压抑！
明显感觉到，这方世界在排斥他，想把他从这个世界推出去。
除此之外，念力耗损严重，回顾记忆深处的不堪过往，这种被榨干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
“好痛苦，要不能呼吸了……”
廖文杰盘膝坐下，脸色涨得通红，三秒钟后，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貌似他不用呼吸也没事。
那么关系了。
他盘膝调动体内三门功法，血海魔罗手抄经+九字真言+内丹功，红蓝两色化作阴阳鱼，以生生不息之势，飞快弥补着消耗的空缺。
在他所坐之处，阴阳二气图沿地铺开，化作一张巨大太极图。
两个小时候，他吐出一口浊气，双目睁开，黑白两色游走不定。
“难得我主动修炼一回，速度竟如此缓慢，这个世界末法的严重程度比我所在的世界还要严重。”
廖文杰站起身，抑制力仍旧存在，他不管不顾，庞大神念横扫八方，顿时轻咦一声，面上露出缅怀笑意。
有熟人。
“虽不是一个有价值的世界，但这种感觉倒也不坏，旧友重聚，说什么都要喝上几杯。”
廖文杰身躯一震，荡开衣服上沾染的尘土，一跃而起，半空化作一头金翅大鹏，扶摇直冲天际，朝远方的城镇……
轰隆隆！！
惊雷炸起，万里晴空突兀凝聚黑色阴云，疾走雷光压着大鹏轰击在地，一路火花带闪电，落地后仍不停狂轰滥炸，直至将方面十余米的大地炸得凹陷大坑。
焦土之中，廖文杰抬手爬出大坑，英俊的小白脸上挂着几分迷茫和委屈。
“没理由啊，干嘛拿雷劈我？”
廖文杰仰头望天，一拍身上灰尘，直接将焦衣拍成灰灰，坦荡荡回归了自然。
老天没有任何回应，表示他一个陆地神仙，什么情况，心里应该明白。
廖文杰是有些猜测，但证据不足，不敢轻言断定。
当前世界末法化严重，承载不起他这位陆地神仙，黑户没有自由，不想遭雷劈，就老老实实做人，别动不动就变来变去，高飞高走。
“明明地狱王入侵的时候，我那个世界……哦，他和我一样是原住民，被人驱逐了家乡。”
廖文杰抬手一挥，白色锁链散开，重重叠叠包裹全身，最后显化一个‘封’字，压住他体内远超这个世界可容纳上限的庞大念力。
“好奇怪，虽说我也是原住民，可应该只有身体是，灵魂上亦属于外来户，为什么在那我没遭雷劈？”
“是世界的承载力足够大，还是因为那个地球臭不要脸，为了升格自己，对我的存在选择了避而不见？”
“好复杂，想不明白。”
廖文杰喃喃几句，挥手扫去身上焦黑，取出黑色西装穿好。
一缕缕微风卷来，他御风而行，确认这次没有闪电伺候，猛地朝天竖起中指，而后加速跑离原地。
轰隆隆！
一束惊雷劈落，廖文杰已冲至百米开外，他急停刹车，又是一个中指竖起，引落雷电无能狂击。
“你打不着，嘿，就是打不着！”
轰隆隆！
……
任家庄，著名新手村，知名公交站台。
因为时代的原因，廖文杰这身衣服并不是很显眼，但因为相貌的缘故，频频招惹大姑娘小媳妇驻足偷瞄，回头率颇高。
他路过集市，顺着记忆中的路线朝义庄走去，行经一处酒家，停下买了两壶好酒和几味卤菜。
小巷穿插近路，廖文杰站在路边，将壶中酒水倾倒一空，屈指一弹，便有黄金色酒水填满。
重新封好两壶好酒，廖文杰快步走向义庄，很快，一户高门大院映入眼帘。
白墙黑瓦，竹林冒尖，隐有一株红杏出墙来。
“妙啊！”
廖文杰连连点头，他走的时候，义庄尚处于重建之中，再回来，不但已经竣工，看绿植长势，似乎有些时间了。
心头思念更重，廖文杰推开义庄大门，径直朝内走去。
院内，石板小道横穿花园假山，近有荷花莲池，远有长屋，中间还有一雅致竹亭，虽不豪华，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好大的院子，任老爷真肯花钱。”
廖文杰连连点头，没走几步，墙角处传来一阵犬吠，他皱眉看去，发现那是一头拴着的恶狼。
此刻龇牙咧嘴，目露凶光。
“嗯？！”
“汪汪。”
廖文杰冷目望去，恶狼秒变乖犬，哈嗤哈嗤吐着舌头，原地转悠两圈，一个翻身露出肚皮。
“指望你看家，九叔这点家业，早晚被人搬空。”
廖文杰寻思着这傻狗一脸二气，望之是个逗比，趁现在还来得及，待会儿见到九叔，就劝他将傻狗炖了下酒。
“谁啊，进门也不说一声。”
听到狗叫声，文才拿着擀面杖走来，看清是廖文杰，当即便是一愣。
片刻，愣色转喜，文才又蹦又跳来到廖文杰面前，一个拥抱送上，狠狠拍了拍他的见面，喜笑开颜道：“杰哥，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提前说一声。”
言罢，他扭头看向大屋，张口就喊：“师父，你看看……”
“唉哎，别喊，这么静的院子，喊大声太燥人。”
廖文杰抬手搭在文才肩上，和其一同走至凉亭，随手将酒食放在桌上：“来得很突然，我也没想到，打算和九叔、四目道长叙叙旧，不会待太长时间。”
“这样啊……”
文才挠挠头，有些失望，而后盯着廖文杰的脸看了看：“杰哥，是一年不见有错觉，还是你又成长了，我怎么觉得你比之前更帅了呢？”
“我变帅很正常，有什么好惊讶的。”
廖文杰抬手摸脸：“我每天都被自己帅醒，已经习惯了，你这马屁不行，再换一个。”
文才：“……”
“开个玩笑，我最近修炼有成，所以颜值方面也有加成，你好好练，有朝一日脱胎换骨，没准能赶上秋生。”
正说着，九叔带着秋生从长屋中走出，看清是廖文杰，加快脚步来到凉亭。
“阿杰。”
“杰哥！”
“九叔、秋生。”
“什么时候来的……咦，你又变帅了？”
“说来话长，坐下来慢慢聊。”
……
凉亭内，四人坐下，廖文杰打开卤食物，九叔让文才取来碗筷，酒壶揭盖，浓郁酒香飘荡，三人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望着两个酒壶，九叔略微沉吟，拍桌道：“文才、秋生，你们两个的功课做完了没、院子扫了没、桌子擦了没、贡品摆上没？”
“啊这……”
文才秋生瞬间傻眼，感觉哪里不对，抓耳挠腮想说些什么，又架不住九叔黑着一张脸。
“九叔，不碍事，酒还有，你想要，供你下半辈子都不是问题。”
廖文杰摆摆手，笑着说道：“四目道长呢，还在赶尸，没打算享清福？”
“这几天会路过一趟，你小住几日就会看到他。”九叔面冷心热，闻言心下大定，脸上却一点表示都没有。
几杯酒下肚，三人皆是有了些酒意，秋生晃了晃脑袋，疑惑道：“杰哥，看酒瓶，这分明是集市那家的酒水，可我以前怎么没买过这款？”
“是啊，酒劲好大，身子热烘烘的。”
“养生酒，热就对了。”
廖文杰也不解释，举杯和九叔碰了一下，后者细细品味杯中之物，感慨道：“阿杰，你有心了，这两壶酒可不多见啊！”
“不说这个，聊点家长里短，爱听，还下酒。”
“那倒也是。”
几杯酒下肚，九叔打开话匣子，在文才秋生不停的插嘴之中，讲起这一年来的琐事。
张家长李家短，王家媳妇不要脸。
韩家富周家贫，赵家明天要移民。
酒过三巡，文才秋生直打晃，九叔也有些晕乎乎了，他吃了口卤菜熟食，舌头打结道：“阿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看你面相，我就知道，这一年来，你未曾放下修炼。”
“九叔好眼力，我现在超猛的，已经天地难容了。”
“嘴皮子功夫倒是没落下，但别光顾着吹，等你酒劲儿散了，我们练一把，我校考一下你现在有几分火候。”九叔打了个酒嗝。
“这……”
廖文杰讪讪一笑：“还望九叔手下留情，拳脚无眼，我怕有人受伤。”
“嗯，你知道就好。”
地狱王的美酒，一般人承受不了，眼瞅着九叔即将进入撒酒疯模式，装死的秋生晃了晃廖文杰的胳膊。
“杰哥，这是在家里，出门的时候，你最好改叫‘英叔’。”
“为什么？”
廖文杰大惊，不懂这其中的缘故。
“宅子建好那天，街坊邻居上门蹭吃蹭喝，花篮收了不少，大家不知道师父本名，他就说自己叫林正英，然后大家都不叫九叔，改叫英叔了。”
“还有这回事？”
廖文杰啧啧称奇，而后眉头一挑，小声道：“怎么，九叔原来那个名字不用了？”
“师父原来那个名字……什么意思，师父还有原来的名字，他不是就叫林正英吗？”秋生挤挤眼，他还真不知道九叔的本名。
九叔保密工作到位，不只秋生，文才也不清楚自家师父的真名。
“没什么，九叔说什么就是什么。”廖文杰笑而不语。
“请问，林凤娇师傅在吗？”
就在九叔端杯的时候，院子里传来女声呼喊叫门，吓得九叔一个哆嗦，差点把杯子里的酒水抖了个干净。
“来了来了，又是谁啊？”
秋生晃悠悠起身，嘀咕着现在风气变了，进别人家都不敲门了。
还有那条傻狗，居然一声都不吭。
待看清来者，秋生也不吭声了。
女子二十岁左右，青春靓丽，穿着一身碎花连衣裙，长发披肩落下，头戴一顶小黑帽。
秋生瞬间酒醒，礼貌迎了上去：“小姐，有何贵干，你家哪位长辈去世了？”
女子翻翻白眼，也不解释什么，再次问道：“请问林凤娇师傅在吗，有人托我给他带个话。”
“这里没有林凤娇，只有林正英，这位就是。”
廖文杰挥挥手，而后举杯和九叔碰了一下，笑道：“林凤娇是谁，义庄里加我四个大老爷们，哪来的莺莺燕燕，英叔你说是吧？”
“说，说的也是呢。”
九叔干巴巴一笑，将杯中酒水一饮而下，而后看向陌生女子：“你是谁，找林凤娇何事？”
“啊……没什么事……我就过来看看……”
女子眼巴巴看着廖文杰，沉迷男色，忘了自己来干啥。
见状，秋生仰天一声叹息，既生瑜何生亮，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人均文才不好吗？
“这位小姐，你找林凤娇有何贵干？”廖文杰笑着问道。
“不是我找，是我姐姐找他，说是我姐夫得了怪病，想拜托他上门医病。”女子语速飞快回道。
“原来是这样，不过这里没有林凤娇，你姐夫的病怕是没人能治了。”
“没关系，治不好就治不好，换一个姐夫就是了。”
“呃……”
旁边，秋生正打算搭话，闻言又是一阵长吁短叹，暗道生不逢时。
“对了，还没请教，你姐姐姓甚名谁，这里虽没有林凤娇，或许会有别人认识她，九叔，你说是吧？”
说到这，廖文杰转头看向九叔，后者正侧耳倾听，见状急忙低头看着猪头肉，左手连掐带算，似是要算出这头猪的死法。
“我姓米，名叫念英。”
“不是，我是问你姐姐叫什么？”
“我姐姐结婚了，现在挺了个大肚子。”
“……”
秋生满脸黑线，放弃了挣扎，乖乖坐好，仰头咽下杯中苦涩之物。
九叔拍桌而起，米念英道：“你姓米，难不成你姐姐是米启莲？”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米念英注意力都在廖文杰身上，哪还有心思管自己姐姐叫什么，闻言随口带过，爱叫啥叫啥，她现在更关心眼前帅哥的名讳。
“莲妹，是莲妹啊。”
眼前晃过倩影，九叔唏嘘不已，并指点在眉心，大喝一声‘酒醒’。
瞬间，他整个人气势大变，浓眉大眼一脸正气，腰板都比之前挺直了不少。
“我就是林凤娇，带我去找你姐姐吧！”
“姐姐……”
米念英一眨不眨看着廖文杰，话不走心，随意道：“姐姐是谁，我有姐姐我怎么不知道？”

第四百九十八章 机智类人
“杰哥，别笑了，再笑对面都没法生活自理了。”
眼瞅着米念英已经忘掉自家姐姐，待会儿就该把自己是谁忘了，秋生忍不住推了推廖文杰的肩膀，让他收敛一点。
不娶何撩？
不如把机会让给他和文才这样的单身汉，然后在他们两个之间公平竞争。
说到文才，秋生低头往桌子底下一看，饮酒勿贪杯，这就是血淋淋的教训。
“你姐夫的事情，我知道了，稍等片刻，我换身衣服就随你走。”
米念英的姐姐米启莲是九叔的旧情人，因为这样和那样的缘故，两人并没有走到一起，米启莲另择他选，现在成了一名军阀头头的正室。
军阀姓龙，人称龙大帅，原先是个相貌平平的二世祖，刚起家的时候，只有三杆枪、四个人，走了狗屎运，厉害的都被干掉了，然后他就成了最厉害的。
虽说人不是什么好人，鸟也不是什么好鸟，但龙大帅对米启莲的确没得说，对其甚是宠爱，至今还没纳过姨太太。
对女人而言，这种男人就是好丈夫。
不过分把钟，米念英还没看够美色，九叔就换好了衣服，燕尾服、文明棍、大头皮鞋，还梳了个油头。
就这扮相，大帅当场毙了他都不冤。
米念英对九叔穿什么样压根无所谓，事实上她就没把九叔放眼里，确定廖文杰亦会同行，这才施施然前方带路。
大帅府的专车已至，就停下义庄门前，文才还趴在桌子底下，九叔急于去见旧情人，懒得为文才醒酒，出门时挂上门锁，定下了文才今天和四黑一起守家。
……
三个小时车程结束，几人抵达目的地大帅府，士兵持枪站岗，戒备勉强算是森严，在确认是大帅的小姨子亲自带路，才开闸放行三张陌生面孔。
几天前，龙大帅不知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染病身体不适，先是手脚僵硬，而后指甲变长，总想找点什么东西插一下。
对于一个正直壮年的军阀头子而言，暗地里惦记他小命的人太多，生病这种事只可大不可小，龙大帅藏着掖着，除了米启莲姐妹，连亲信的副官也不敢告诉。
“姐夫，我把姐姐口中的高人请回来了。”
米念英快步走到龙大帅面前，一步三回头，视线始终不忘廖文杰。
“他算什么高人……”
看清来者是九叔，龙大帅当即警惕起来，手脚不受控制抽了抽，哆嗦道：“我没病，让这位高人赶紧滚蛋，别耽误我吃饭。”
“姐夫，有病没病，先让高人看看再说，身体是自己的，万一你有什么不测，让我姐姐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是这道理……”
龙大帅眨眨眼，他要是没了，没准爱妻会挺着个大肚子改嫁，届时，那个接盘的家伙肯定会住着他的房子，花着他的钱，睡着他的老婆，还打着他的娃。
不行，这病得看，必须看好！
可话又说回来了，接盘的家伙十有八九就是九叔，让他来医治，岂不是快进到直接吹唢呐？
龙大帅一脸嫌弃，各种不愿意。
廖文杰打量起这位大帅，样貌不说平平，生得很有特色，有点像保安队长阿威。
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他面无血色，眼窝漆黑，嘴唇青白发紫，一副病入膏肓，随时都会撒手人寰的模样。
尤其是他的双手十指，美甲做的又细又长，隐有几分金属光泽。
不用想，中尸毒了。
专业对口，九叔一眼便看出龙大帅得了什么毛病，废话也不多说，就这么原地等待，如果龙大帅不愿找他看病，保证转身就走。
“三位，你们先坐，我和姐夫再说两句。”
米念英让人看座，刚巧赶上饭点，便让厨子加了三副餐具。
龙大帅最近不喜熟食，所以今天大帅府吃刺身，霓虹货，尤其是芥末，绝对正宗。
廖文杰瞄了一眼便兴趣缺缺，九叔和秋生没吃过刺身，好奇尝了几口。
虽觉得生吃的吃法颇为怪异，但口感极佳，本着异域风情机会难得，一人几筷子下去，便将这盘刺身吃了个干净。
最后，就只剩下一坨绿幽幽的芥末了。
“师父，这玩意一看就不好吃，还是我来吧？”秋生舔着脸笑道。
“这是芥末，单吃刺身，不吃芥末、酱油，会很难下咽。”廖文杰好心解释一句。
“懂了，这块是精华。”
秋生笑眯眯点头，意犹未尽，抄起筷子便要光盘。
“嗯？！”
“你是师父，你先请。”
“这还差不多！”
九叔冷哼一声，他其实是不想吃的，但秋生太没规矩，一点小小诱惑放在眼前，就忘了尊师重道，今天若是让他得偿所愿，以后还不得上天？
规矩不能坏，礼更不能废，今日为了给秋生一个教训，这坨……也不知道是什么的蘸酱，他就笑纳了。
在廖文杰一脸期待的注视下，九叔一口吞下大块芥末，眨眼间，颅腔通透，被刺激得眼歪嘴斜，口水眼泪混在一处，说不出的狼狈。
“师父，有这么好吃吗，你都流泪了。”秋生看得眼羡不已，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好，好吃，回去的时候……我给你……和文才……要一份……”
九叔痛哭流涕，好吃到舌头都在打晃，秋生见状，更是期待不已。
他寻思着劳有所得，只有干活的人才有资格收获，文才没出工没出力，凭什么吃到美食，那份归他了。
廖文杰连连咋舌，不愧是九叔，雄风依旧，死要面子的脾气还是不改当年。
正偷笑着，门外一侍女扶着大帅夫人走入。
前者黑发披肩，盖住半张脸，不施粉黛，静止容貌略显阴森；后者美妇一名，衣衫华贵，点缀珠光宝气，因怀胎十月的缘故，身材成熟丰腴，还带着一丝母性光辉。
“是……莲，莲妹……来了。”
九叔起身，脸色涨得通红，站在米启莲面前啥也不说，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米启莲望之尴尬，她知道九叔是个念旧情的人，可她老公还在场，九叔感情爆发如此激烈，未免有些不合适了。
为避嫌，米启莲也不敢多说什么，拜托九叔一定要将龙大帅的病医好。
“你……你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
原本九叔还有些不愿意，可米启莲一开口，他立马忘记了对龙大帅的不爽。
那边，米念英好说歹说，总算让龙大帅同意了让九叔为他看病。两个男人黑着脸完成一番不痛不痒的对话，九叔要求去龙家祠堂看看龙大帅刚死半年的父亲。
……
龙大帅带上一队警卫同行，朝二里地外的龙家祠堂不行而去，作为一名军阀，他原先有一高头大马代步，很撑场面，结果昨晚手痒，忍不住把他的马插死了。
些许细节无足轻重，龙大帅不愿说自己的丑事，九叔也没往这方面想，步行之间，看清龙家祖宅周边的风水，心下有所定计。
“面朝大海，后有高山，海风卷来湿气被山脉所挡，遇冷风便会降雨，在风水学上，这种格局叫神仙泼水。”
九叔道：“这种格局有好有坏，利者福禄无忧，财源广进，弊者瘴气伤人和牲畜，多灾多病。”
龙大帅鼻孔哼哼几声，他知道九叔是个有本事的道士，看破风水不足为奇。
“神仙泼水还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凡龙家之人，死后一定不能土葬，棺材碰到地，全家不吉利……”
祠堂前，九叔见龙大帅不予回应，便道：“如果我没猜错，祠堂里棺木的摆放必然有讲究。”
“哼，算你运气好，都蒙对了。”
龙大帅大手一挥，命人打开祠堂大门，没让警卫跟随，自己带着九叔三人走了进去。
龙家祠堂早年有风水大师指点，素缟拉满，一口口棺木悬空用支架撑着，四根落地的立柱，则浸泡在金盆之中，可谓万无一失。
九叔看得连连点头，瞧见左侧一口棺木绳索断裂，棺材一角落地，皱眉道：“大帅，这位是祖上哪位？”
“我老爸。”
“糟了，你老爸变僵尸了。”
“……”
龙大帅眼皮直抽，想从九叔脸上看出点什么，但凡有点侮辱性的意思，他都会拔枪将其毙了。
然而并没有，九叔一本正经，表示自己是个实诚人，说话直来直去，不懂拐弯抹角。
“你说变僵尸就变僵尸，那我老爸多没面子。”龙大帅扯着嗓子喊进几名警卫，当场就要开棺验爹。
可惜验不得，棺材板就跟长死了一样，任凭几名警卫折腾来折腾去，就是打不开。
“没用的，棺材盖被尸气吸住，要晚上才能打开。”九叔看了眼天色，快了，太阳马上要下山了。
“九叔，都尸变了，不如就地火化。”
廖文杰适时提议：“趁太阳还没下山，将棺材拖出去，大炮一响，直接炸了。”
“喂，你会不会说话，棺材里那是我爹，我亲爹。”
龙大帅不满看向九叔：“你怎么教得徒弟，怎么跟你一样讨人厌呢！”
“阿杰可不是我的徒弟……”
九叔摇摇头：“不说这个，阿杰的话虽直白了些，但他是为了你好，你脖子上的伤口，就是你爹尸变后咬的。”
“确有其事，任家庄的任老爷知道吧，他亲爹尸变了，第一个就去咬他，要不是九叔及时赶到，任老太爷也该就地火化了。”廖文杰严肃脸点头。
“是啊，大帅，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派人打听一下，任家庄的人几乎都知道这件事。”秋生跟着说道。
“啊这……”
见三人煞有介事，龙大帅不免有些慌了，挠了挠脖颈的痒处，心头一阵发毛。
他依稀记得，那晚的确是有个人形生物咬了他，还臭烘烘的，现在一想，可不就是他亲爹嘛！
“虎毒尚不食子，你死了又活竟然想害我，好，你做出一，我就做十五。”
龙大帅越想越气，大活人还能被一死人欺负了不成，挥手振臂：“来人，把我爹拖出去炸了。”
“大帅机智类人！”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虽说是个混人，但在比烂的情况下，比要钱不要命的任老爷好太多了。
“万万不可。”
九叔出言打断，皱眉道：“毒药还需毒药医，你中了尸毒，想治好，令尊的僵尸牙粉是必不可少的一味主药，炸了他，你的可就难治了。”
“这爹真烦，呸，我是说这么麻烦。”
龙大帅苦脸抱怨，发现九叔正偷笑，恼羞成怒之下，指着廖文杰三人道：“你们既然是医生，那牙粉的事就交给你了，今晚若是不从我爹嘴里取出来，我就把你们也扔进棺材里。”
“那么多枪，干嘛不用？”廖文杰吐槽一声。
“小弟弟，你懂不懂生活，打枪不要钱的吗？”龙大帅冷笑一声。
“有道理，打枪确实挺耗钱，大炮就更贵了。”廖文杰点点头，承认龙大帅这话在理。
“大炮一响，黄金万……呸，我和你说这些干什么。”
龙大帅暗道晦气，让警卫看好大门，今晚他亲自镇守祠堂，务必要看到三名医生取药。
九叔点头接受，虽说龙大帅故意刁难，但对付僵尸，还得他们这些专业人士上。
……
夜，云厚风黑。
龙大帅依靠墙边打起了呼噜，九叔和秋生准备道具，来之前的目的是看病，准备工作并不充分，可用的道具极少，九叔便让廖文杰搭把手。
“好说，其实我一个人上就行。”
“你一个人上是没问题，这具僵尸没被人炼过，拿他不费事，但毕竟是有风险，被咬到可就遭罪了。”九叔摇摇头，短短一年，廖文杰就没了昔日的谨慎。
年轻人太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得想办法让他吃点苦头。
嘭！
一声巨响，惊得龙大帅蹭一下跳起，看清远远飞走的棺材板，再看自家身穿寿衣，形容狰狞的老父亲，当场吓得屁股尿流。
“姓林的，你阴我，你之前可没说我爹丑到吓人。”
“子不嫌母丑，他再吓人也是你亲爹。”
九叔没好气说一句，见龙大帅夺门便要狂奔，一把将他拉住：“别乱跑，僵尸喜好亲人鲜血，你把他带走了，我们上哪去给你磨牙粉。”
说话间，僵尸一蹦一跳朝着龙大帅所在的位置跳了过来。
“阿杰，你先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有何长进。”
“好说。”
廖文杰点头，寻思着一出手就放大招，龙大帅他爹肯定尸骨无存，决定用些威力小的法术。
他上前一步，挥手散开朱砂，水汽舞动而来，浸湿朱砂于僵尸头顶画出鲜红太极图。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第四百九十九章 不争，就不会显得很失败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廖文杰低声一喝，祠堂高空惨淡黑云凝实，一束刺目惊雷照亮夜空，猛地炸开屋顶，轰击在僵尸身上。
嘭！！
精准打击，一声巨响，僵尸所在的位置土石崩碎，一团打上马赛克的物体倒在焦土之中。
廖文杰：(一`′一)
就这？
他无语撇撇嘴，这贼老天，劈他的时候，可比劈僵尸给力多了。
有被冒犯到。
旁边，九叔眼珠子瞪得溜圆，秋生嘴巴张得好大，那道雷劈在了僵尸身上，同样也劈在了他们心里。
这一年……究竟发生了什么？x2
秋生一脸羡慕嫉妒，九叔的心情更复杂，驱使雷法降妖伏魔，他也会，但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远不如廖文杰这般信手拈来。
尤其是在没有强大法器的情况下，需要很多钱。
一把朱砂掺点水就能引动雷霆，简直匪夷所思，这种事，九叔只在书上看过。
神怪杂志一类的小说，多有描写古时，那时的奇人怪客都飞在天上施展神通。
想起曾经对廖文杰的告诫，九叔面色复杂，为其感到可惜，喃喃道：“生不逢时，以你的资质，若是早生几千年，必定是名传千古的一代天师……”
“九，九叔，原来你徒弟这么厉害，怎么不早说，害我之前怠慢三位贵客了。”
龙大帅凑上前，拽了拽九叔的袖口，面上赔笑小心翼翼，心里则把九叔骂了个狗血淋头。
九叔这人不坦荡，心太黑，该骂。
有点本事藏着掖着非不说，一天到晚装低调，害他狗眼看人低，把人得罪惨了。
最惨的是，他的莲妹还是九叔的旧情人，这……
不会哪天走着夜路，突然一道雷把他劈死了吧？
越想越慌，龙大帅的笑容越发谄媚起来，就差说旧爹不去新爹不来，从今以后，莲妹就是九叔的儿媳妇了。
看着满脸猥琐笑容的龙大帅，九叔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张张嘴，愣是啥也没说出来。
他甩了甩袖子，挣开龙大帅的手，冷哼道：“我虽然在修行方面指点过阿杰，但我和他并无师徒之实，你不用拍我马屁，我不是喜欢听阿谀奉承的人。”
我懂，这就接着吹，保管把你吹舒坦了！
龙大帅心领神会，将往日奉迎上级们的话搬了出来，这门口活许久不练，捡起来一点也没生疏，直把九叔吹得嘴角上扬，忍都忍不住。
“师父，龙大帅，先停停，该取药了。”
秋生听得浑身直起鸡皮疙瘩，打断两个老不要脸，让他们赶紧把正事办了，尤其是龙大帅，命悬一线还有心思捧臭脚，活该他被僵尸咬。
“说的也是，九叔，取药要紧，回去之后我设宴，重新款待你们一次，不，重新给你们安排接风宴。”
龙大帅胸脯拍得嘭嘭响，默默鄙视秋生年轻，没有社会经验，他吹九叔也很恶心，可他有什么办法，为了老婆孩子，生活再苦再累也要面带笑容。
当然，这话也就心里想想，廖文杰被九叔稍加指点都这么厉害，秋生这种传承衣钵的大弟子且不是强到没边。
三人来到热乎的僵尸前，九叔掩鼻蹲下，检查后松了口气。
“还好，虽有雷霆加身，僵尸牙却未曾损坏，秋生，你把锉刀拿来。”
“好嘞。”
半小时后，僵尸牙粉+1，几人将龙大帅的父亲重新入殓，棺材的摆放方式按照原先的风水布局，和龙家其余先人一般无二。
“主药已经有了，另外几味药材并不难找，回去之后按方抓药，你的病也就治好了。”
“对对，这就回去，今晚开宴，不醉不归。”
……
月色下，一队七八人的警卫跟在龙大帅身后，廖文杰三人走在旁边，九叔忍了半晌终究没忍住，好奇问起了这一年来廖文杰在哪处仙山修行。
“哪有什么仙山，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廖文杰吧啦吧啦说了些有的没的，空话说了一堆，有用的信息只字不提，听得九叔云里雾里，好像是懂了，细细想想，却什么都没明白。
“对了，说到修行，我记得九叔的愿望是修阳善阴德，死后在地府求个鬼差，没记错吧？”
“是这样。”
九叔点点头，人间修行不易，登仙门无望，他早就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梦想，脚踏实地给自己谋了个前途。
半年前，他拿廖文杰所赠的铜钱打通关系，下面人告诉他，以他的善绩功德，如无意外，聘个鬼差是稳抓稳打的事。
一块大石落定，九叔现在最关心的，是如何调教好秋生，把自己一身本事传下去。
“以九叔的本事，求个阴差有点屈才了，有没有过再进一步？”
“那是死后该考虑的事，我现在还活着，不奢求太多。”
“倒也是。”
廖文杰淡淡一笑，以当前世界末法的程度，以后修行只会更萧条，坚持多久，谁都不敢确定，没准哪天人类掌握了更高明的烧开水技术，连地府都将不复存在。
九叔待他不薄，若是有这么一天，他肯定要再来一趟，将九叔的灵魂带出去。
届时，全凭九叔自己的意思，或是为其某一个差事，或是帮其转世投胎，来生再走一趟修行之路。
众人边走边聊，渐渐地，穿行至一片密林之中。
月光被愁云阻挡，林中迷雾朦胧，远景模糊，看过去只有一片白色茫茫。
“等会儿，来时的路上，有过这片林子吗？”
龙大帅抬手一挥，拉过身旁的警卫，瞪眼道：“我问你，龙家祠堂路上，究竟有没有树林？”
你家的祠堂，问我干啥？
警卫一脸委屈，想了想道：“大帅，龙家祠堂我就陪你去过两回，一次是半年前老爷子入殓，还有就是今天，林子什么的，我记得应该没有。”
“这样啊……”
龙大帅点点头，机智如他，寻思着应该是撞鬼了。
不过没关系，鬼而已，他身边有三个高人，鬼来再多都不慌。
想到这，龙大帅当即便是一笑，嗖一下窜到了九叔身边，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袖。
“大帅，你干什么？”
“实不相瞒，我怕。”
“……”
九叔一脸嫌弃，挥手扫开凑在身边的龙大帅，见警卫们受惊过度，都举起了自己的枪，急忙道：“没用的，枪能打僵尸，但打不到鬼，乱开枪只会伤到自己人，全都给我靠过来，我保护你们。”
警卫们闻言，慌慌张张朝九叔靠了过去，待站到九叔身边时，俱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狠狠松了口气。
然而，在龙大帅惊悚的注视中，自己手下的小兵人人抱着一棵树，分散在四面八方，痴傻的笑声在诡异林中分外阴森。
凉气自衣领嗖嗖往身后灌入，龙大帅哆哆嗦嗦看向九叔，阿巴阿巴几声，因为上下牙关打击感太强，鬼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鬼迷心窍，这座林子有问题，不止一个鬼。”
九叔面色凝重，密林突然阻路，若不是巧合，只能是冲着他们来的。
“九叔，我来吧，几只小鬼而已，用不着您老人家亲自动手。”廖文杰站到九叔旁边，笑着说道。
那叫成熟，不叫老！
九叔心头反驳，点点头退后两步，抬手一巴掌拍在秋生后脑勺上，让他瞪大眼睛看清楚，好好学着一点。
有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秋生默泪，师父就是太好面子，完全不管人和人是不同的，压根没有比较性。
在这方面，师父应该和他学学，他的心态就很好。
杰强任杰强，清风拂山岗，杰横由杰横，明月照大江。
他不争，就不会显得很失败。
心里这么想，秋生还是按照九叔的意思，瞪大了眼睛，准备从廖文杰身上学点东西，然后他就看到了……
廖文杰抬手张开五指，掌心窜出大片红线，一缕缕分散化作七八个红色鬼手，将散在周边的警卫们全部拖了过来。
以防这些失了智的家伙乱开枪，落地后，红线捆绑，俱都包成了粽子。
秋生点点头，颇有所得，转头看向自家师父。
看了，完全学不会！
“……”
九叔眼角一抽，懒得去管不求上进的秋生，再说廖文杰身上的诡异画风，他都不知道哪边才是鬼了。
白雾不散，隐有愈发浓密的趋势。
就在廖文杰寻思着要用上哪门道术的时候，一阵欢喜的敲锣打鼓声从远方传来，先是东，后是西，就跟打麻将一样，完全猜不到下次是哪个方向。
“鬼娶亲？！”
九叔眉头紧皱，事到如今，再说巧遇只能是自欺欺人，可鬼娶亲找上他们这群人作何？
都是大老爷们，也没女人啊！
东面方向，阴灯指路，喜庆的锣鼓声骤然大响，一队迎亲人飘着出现在众人前方。
人人大红衣，惨白脸上不见五官，四个纸人抬着花轿，冷风卷起轿帘，里面空空如也。
“还真是鬼娶亲……”
九叔直呼不可思议，提醒道：“大家小心，鬼要抢人结亲！”
“什么！”
廖文杰大惊转头：“不会吧，又有鬼惦记秋生的身子，还是个男鬼？”

第五百章 大龙，该喝药了
“杰哥，做人要讲武德，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秋生一听就不乐意了，学着九叔的腔调：“做人如逆水行舟，都要向前看，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以后也别提了。”
忆曾经，春宵几度，回首佳人成纸片，沦为笑柄。
秋生表面唏嘘，心里偷着乐，谁快活谁知道，这些人懂个屁。
不后悔，再有下次，还继续。
廖文杰这边，好奇看着朝自己走来的迎亲队伍，指着空荡荡的轿子道：“九叔，如果秋生真的上了轿，这些鬼会把他带去哪？”
“悬崖峭壁、水潭大河，哪里能死人就往哪里带。”
九叔回道，他知道廖文杰有一手‘净天地神咒’非常厉害，专克魑魅魍魉，所以眼前鬼物虽凶险，却一点也不担心。
“有意思。”
廖文杰点点头，大步朝迎亲队伍走去，无面红衣的鬼物们见他自己就要上道，便主动让出直通红轿的道。
“杰哥，太危……”
秋生张口大喊，话到一半发现自家师父脸色不善，果断收声：“我知道了，就看看，不说话。”
“不止要看，还要学，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越看你我就越气。”
“师父，你看我的时候，别看杰哥，看文才就不会气了。”
“嗯？！”
“我不说了，不开玩笑，认真的，我要学了……”
秋生扭头看向廖文杰，瞪大眼睛准备学个一招两式，看廖文杰的架势就知道，这次不会再用借势的雷法，没准真能学到点什么。
视线中，廖文杰来到轿子前，脚下生根，无视轿子内倒卷的阴风。群鬼见状，张牙舞爪围了过去，一张张渗人的白色面孔上，多出了血淋淋的模糊五官。
廖文杰不慌不忙，待群鬼靠近，右手握拳举在头顶，而后竖起了一根中指。
霎时，阴云骤起，飞沙走石，轰隆隆的闪电雷霆疾走黑暗天幕。
鬼物最惧雷霆，见此天灾那还顾得上拖廖文杰上轿，鸟兽群散朝四面八方逃窜。
可惜，当他们看见闪电光束的那一刻，再想跑就来不及了。
轰隆隆！！
随着廖文杰纵身跳开，一束束惊雷之光猛烈轰击在他原先站立的位置，电弧落地，水银般铺散开来，虽有九成九的威力导入大地，剩下的那一丝也不是阴邪鬼物可以承受的。
一声惨叫没有，鬼物尽数伏诛，被闪电爆得原地解体，渣都不剩，连个黑烟都没升起来。
大红轿子付诸一炬，抬轿的纸人成灰，仅有两个离得稍远的鬼物侥幸捡回一条命。
就在他们转身飞奔的时候，两只红色大手窜出，一左一右将他们缠住拖回原位。
廖文杰抬脚踩着两个鬼物，竖手朝天一指，而后猛地跳开。
轰隆隆！
地上再多一片焦土。
鬼物一除，白雾密林散去，换作直通城镇的黄土路，廖文杰转头朝九叔比了个OK的手势。
不愧是他，头脑就是聪明，这不，总结经验教训，自创了一门斩妖除魔的新道法，开山立派就在明天。
“……”
秋生挤挤眼，一脸茫然看向九叔。
不懂就问，刚刚发生了什么，那个手势是什么雷法手决，剑指的缩减版吗？正宗吗？
你问我，我问谁，我还想知道呢？
九叔甩开抱着自己胳膊的龙大帅，心头满腹疑虑，秋生看不出来，他清楚得很，那根本不是什么道法。
纯属人太欠，遭了雷劈，又因跑得快，没劈着。
可……
往常见识过太多人对老天爷不敬，也没见谁遭雷劈啊，怎么就廖文杰被单独对待了呢？
“九叔，夜黑了，该上路了。”
廖文杰收回缠在警卫们身上的红线，这群人茫然爬起，见地面焦糊，中央处烧着柴火，拍拍脑袋还以为自己失忆了。
“阿杰，你刚刚用的是什么雷法，我……”
察觉到龙大帅死死贴在身后，九叔一把将其推开，小声在廖文杰耳边道：“说出来不怕你笑话，我没怎么看明白？”
“我自创的，因为体质比较特殊，普通人用这个手势没用，我百试百灵。”
廖文杰如实回道，普通人朝天一敬，和他朝天一敬是两个概念，和外来户无关，纯属陆地神仙的境界缘故。
现实点，有些大人物，你因为社会地位太低，骂得再凶再狠，人家都懒得搭理你。
九叔神色复杂看了廖文杰一眼，知道廖文杰有所隐瞒，但是人就有自己的秘密，廖文杰不说，他也就不再追问。
“阿杰，来者不善，这些鬼摆明了是冲我们来的。”
九叔道：“我问一句，不是你在外面招惹的是非吧？”
“不是，我招惹的是非太大了，排队都轮不到这些歪瓜裂枣，他们不配。”
“行，行吧。”
九叔嘴角抽抽，真不明白这种事有啥好得意的，转而道：“不是你，也不是我和秋生，那就只能是龙大帅了。”
“嗯，再缩小点范围，大帅府的那名侍女，阴沉沉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你也看出来了？”
“见面就发现了，她身上有鬼气，应该是被控制了。”
廖文杰点点头，侍女那边，他放了个分身看着，没有直接动手，是不想在米启莲面前抢了九叔的风头。
“走，我们回去。”
……
路上，九叔将情况告知龙大帅，后者一听就急了，火急火燎拔出枪就要毙了那名居心叵测的侍女。
九叔让其稍安勿躁，并表示有惊无险，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夫人，我回来了！”
一进大帅府，龙大帅就嚷嚷着要见老婆。
天色未晚，米启莲虽有身孕，却还没有就寝，刚好有警卫撬了药材铺的大门，取来药方上另外几味药材，便亲自下厨给他煎药。
龙大帅一脸嘚瑟，命人摆宴招待三位贵客，九叔心里颇为不是滋味，一顿饭吃得味如嚼蜡，抬手朝廖文杰招了招，两人一同顺着大帅府的鬼气去找那名侍女。
后脚刚走，吴奇莲便端着瓷碗走了进来，笑眯眯道：“大龙，该喝药了。”
“这就喝，这就喝。”
龙大帅笑呵呵接过碗勺，暗道九叔溜得快，这碗药他得慢慢喝，争取喝到九叔赶来下半场。
“怎么了，大龙，很烫吗，还是有点苦？”
“不烫也不苦，你亲手煎的药，再怎么苦，到了我嘴里也是甜的。”
“……”
留下照应的秋生被狗粮糊脸，狠狠翻了个白眼，嘴欠道：“唉，上次我看到这场面，还是在小说书里，很有名的那本‘水许传’，那章刘姥姥风雪山神庙，大郎喝完药人就没了，至今记忆犹新。”
一听这话，龙大帅端着瓷碗的手当即就是一哆嗦，虽然他从小就不好好读书，但‘水许传’还是知道的，听得出秋生在说哪一段。
想想九叔和自家老婆的关系，再想想身染重疾的自己，狠狠咽了口唾沫。
“秋生，你念错了，是‘水浒传’不是‘水许传’。”
米启莲白了秋生一眼，只当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纠正道：“再有就是，雪山神庙说的是林冲，刘姥姥也不是这本书里的人物。”
“受教了。”
见龙大帅苦着一张脸，秋生目的达到，连连点头认错，乖巧听话仿佛米启莲是自家师娘一样。
这下，龙大帅脸色更难看了，见米启莲一眨不眨看着自己，嘿嘿傻笑两声，闭着眼睛将瓷碗里的药一口闷下。
确认了，是真爱。
……
再说另一边，廖文杰散去分身，和九叔来到位于二楼的侍女屋门前。
后者从袖口中取出黄符点燃，将灰烬洒在门外走廊之中，抬手拧开门把手，大步走了进去。
两秒钟后，屋内一声尖叫，他红着脸退了出来，顺手将门带上。
“怎么了，九叔？”
廖文杰头一歪，见九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瞬间秒懂，撇嘴道：“别说她在换衣服，我不信，哪有换衣服不锁门的，你肯定是中了障眼法。我脸皮厚，不会不好意思，我进去降妖伏魔。”
九叔急忙拉住廖文杰：“别闹，她只是被控制，又不是真的鬼，你直接闯进去，坏了人家名声怎么办。”
“九叔，你怎么总是在这种事情上一板一眼，救人优先好吧。”
廖文杰吐槽一声，话锋急转：“白吗？”
“白……衣服，其他我就不知道了。”九叔老脸拉长，狠狠瞪了廖文杰一眼。
这眼神，换文才秋生过来，不管过错在谁，肯定立马低头道歉，廖文杰丝毫不虚，拧开门把手直接走了进去。
屋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阴寒凉气倒灌走廊，直让人有如坠冰窟之感。
“你看吧，就是障眼法。”
廖文杰双目微眯，低声喝了一个“净”字，瞬间扫去满室阴寒漆黑，顺带着将侍女身上的鬼气打散。
他上前几步，扶起地上昏迷的侍女，神念一扫，检查出她有过被鬼附身的迹象，时间虽不长，身体机能却受到了不少影响，再晚几天不是鬼也是鬼了。
春风化雨的道术施展完毕，廖文杰扫去侍女身上的隐患，将其放置在床上。
另一边，九叔嗅着空气里的味道，翻箱倒柜找出一瓷白色蛊碗，打开一看，顿时眉头紧锁。
其内，除了带着血丝的生肉，还有黄白一片的脑组织，看得他险些当场吐出来。
再一想米启莲这些天没少吃，九叔一阵牙酸，对鬼物的恨意再加三分。
找着找着，他从柜子里翻出一婴孩瓷像，眼中凶狠散去三分，叹了口气，直呼可怜之人。
“九叔，你又怎么了，才一年不见，你比之前多愁善感了，是因为老情人的原因吗？”廖文杰走上前，看了眼婴孩瓷像，简易法器，内部应有封印的厉鬼，此刻空空如也。
不用想，作孽的鬼物找到了。
“这是灵婴，因为三番五次被自己的母亲打掉，一直没法投胎成人，怨恨积压变得穷凶极恶，他在大帅府作乱，为的就是抢一个做人的机会。”九叔解释道。
“那如果给他成功了呢？”
“出生的那天，莲妹性命不保。”
“那就是恶鬼了。”
廖文杰耸耸肩：“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可让转嫁痛苦到别人身上，动辄害人性命，这就是他的不对了。”
“是这个道理……”
九叔说着赞同的话，却摇了摇头，决定降服灵婴之后，将其供奉起来，待千日一过，怨气尽消，再为其找个转世成人的机会。
九叔将自己的想法说出，廖文杰也不反驳，有瓷像在手，两人没花多少时间，便在大帅府外的林子里找到了无处可逃的灵婴。
以九叔的本事，对付这名灵婴不在话下，加上廖文杰小小一点辅助，很快便完成了组团欺负小朋友的成就。
灵婴拿下，两人再回大帅府，九叔为米启莲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无病无灾，给她开了一个滋补身体的药方。
在大帅府吃喝两天，三人坐车返回义庄，又是几天等候，四目道长在夜晚赶尸现身。
廖文杰取来黄金酒水，和九叔、四目边吃边聊，时间仿佛回到了他初入修行之路的时候，畅饮至天明，三人都格外尽兴。
晚上，睡了一天的四目爬起床，客户的时间耽搁不得，和廖文杰约好下次再聚，又一个人赶尸离去。
廖文杰见此也选择了告辞，有三界大挪移的神通，这方世界再来不难，拍着胸脯保证过段时间会再来找九叔喝酒。
……
港岛，家中。
廖文杰喘着粗气躺平在沙发上，一来一回消耗巨大，由此可见，这门神通贵也不是没有道理。
用高价门槛将寻常道士挡在了门外。
盘膝打坐将蓝补满，他确定了一下时间，去一趟九叔所在的世界花了不到两个小时，默默分析着世界与世界之间的不同流速。
因缺少数据，暂且将这道题押后，屏气凝神，再次捕捉和其他世界的联系。
这次，感应之中出现了三个立方晶体，其中一个刚去过，果断被他Pass。
剩下两个，廖文杰想都没想，点兵点将过后，进入了没点中的那个。
“我就不信了！”

第五百零一章 火化必出舍利子
巴蜀之地，万里群山险峻，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故而多为无人神秘地带。
相传此地多有奇人异士，采天地之精华，纳日月之灵气，长生不死，神通广大。
传言十有八九为假，但这个的确是真的。
蜀地群山地貌奇特，盘踞大小灵脉无数，是人间最好的修行之地，其中以蜀山峨嵋派声势最大，祖师白眉立教两千多年，门中高手无数。
蜿蜒山势尽头，山脚处一棵歪脖子树下，廖文杰靠着怪石低头干呕，一天之内连续两次使用三界大挪移，本就是小白脸的他，现在脸更白了。
“遭不住，吃了没经验的亏，下次说什么都要先缓缓。”
抬手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廖文杰盘膝树下开始打坐，只觉天地间灵气充盈，非末法时代，格局甩开九叔所在世界几百个五连发卡弯。
片刻后，他吐出一口浊气，起身望向云气缥缈的山川险峰，五指扣住一团星光，获知此界的基本信息。
和预想中的一样，是个修行鼎盛的世界。
“蜀山、峨嵋派、白眉……”
廖文杰抬手一摸，短发变长发，身上衣衫也变成了古风长衣。
红线扎住长发，束在脑后，他一跃跳至半空，变作金翅大鹏直击长空，金色翎羽破开风云，一瞬爆开雾化烟云。
嘭！嘭！嘭！
连续三次爆鸣，大鹏振翅落于山巅，金色眼眸横扫而过，俯瞰半山腰的茫茫云海。
廖文杰收起变化之术，皱眉望天，这么嚣张都没被雷劈，害他都不好预估当前世界的上限了。
“果然，还是要手动测评一二。”
廖文杰嘀咕一声，中指敬天，坐等老天爷告知详情。
轰隆隆隆——
黑云滚滚压下，雷霆爆鸣的漩涡之眼缓缓成型，闪电雷蛇蔓延，疾走万里长空。
下一秒，水桶般粗壮的雷击当头落下，数百道同时绽放，声势浩大惊人。
待山巅被夷为平地，整座山头削至山腰和云海平齐之后，黑云缓缓散去，廖文杰这才从焦黑土石地面中冒了出来。
土遁术。
他从阴阳二气图中推演出来的生活小技巧，以阴阳化五行，对普通修士难于登天，对陆地神仙而言，门槛就没那么高了。
有手就行。
“何方高人在此渡劫！！”
远方，一金光圆球飞快靠近，悬浮半空稳稳停下，待金光散去，露出一身穿黄色袈裟的老和尚，宝相庄严，法力鼓荡长袍，一看便知他修为极高。
五台山方丈，尊胜大师。
此地方圆百里是五台山的地盘，尊胜大师在静室念佛，骤闻天地之怒前所未有，恐有魔头现世，专程赶来确认。
这一看，顿时疑虑丛生，暗道一声不妙。
在廖文杰身上，他既看不到红尘因果，又看不到仙道机缘，仿佛对方无中生有，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可就算是从石头里蹦出来，那也是天生地养，不该什么都没有。
怪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遇妖不明要礼貌，尊胜大师低呼一声佛号，客气道：“贫僧尊胜，是近地五台山的方丈，敢问这位仙长，师出何门，修行在哪家仙府？”
“原来是尊胜大师，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廖文杰回了一礼，同样客气道：“贫道无门无派，一介散修，刚刚一不小心触怒天颜，惊扰大师清修还望莫怪。”
说到这，他瞄了眼尊胜的面容，尊胜五官端正，眉头一挑自带凶狠煞气，但因为白须飘飘，这抹煞气不仅没让他显出恶相，反倒增加了几分威严。
是个厉害和尚，将来火化必出舍利子。
“仙长一介散修都有如此修为，着实让贫僧深感汗颜，对了，尚不知仙长姓名？”
“四明三千里，朝起赤城霞。日出红光散，分辉照雪崖。”
廖文杰吟诗一首，摸了摸没有的胡须，淡笑道：“贫道姓燕，名赤霞，无甚名气，大师可能没听说过。”
“贫僧孤陋寡闻，确实没听说过。”
尊胜脸色逐渐转冷，凡世间修行之人，哪怕飞升上界，也没法和下界斩断因果联系，廖文杰一点没有，分明不是此界中人，燕赤霞这个名字十有八九也是假的。
如料不差……
尊胜心头有所猜测，鼓荡法力沉声道：“施主究竟何人，可是域外天魔降世？”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暗道好厉害的和尚，明明他行迹低调毫不张扬，还是被对方看出了黑户的身份。
另外，域外天魔是字面意思，还是此界对外来户的统一称呼？
如果是后者，他果断就承认了，如果是前者，他推托三次之后还是会认，说来惭愧，他进来就没安好心，是来抢资源的。
伸手党，理不直气也壮。
另一边，尊胜脸色复杂，缓缓道：“贫僧掌管五台山数百年，困于瓶颈不得寸进，心魔滋生染至今日之祸，阁下有何手段，尽管施展出来便是，贫僧一应接下，纵然身死亦是咎由自取。”
“？？？”
廖文杰脑门又是一串问号飘过，这个世界的修行之中，似乎脑子有点不正常。
也不排除，尊胜是个特例，只有他脑子不太正常。
“既然阁下不出手，那就由贫僧抛砖引玉。”
尊胜将廖文杰的疑惑脸看成了不屑，嗔念化作无名火，双手合十在胸前，而后猛地推了出去。
“大罗佛手！”
轰隆隆！！
随着尊胜双掌推出，空气竟如浪潮般汹涌滚荡起来，劲风呼啸狂飙之中，雷音炸裂不止，锁住廖文杰四周空间，狠狠压了下去。
“好掌法，大师果然是大师，这一巴掌有点一力破万法的意思。”
廖文杰暗暗点头，挥手身前一扫，打爆身前空间，跳出掌势封锁，轻易避开了尊胜的攻击。
“来而不往非礼也，我有一招‘如来神掌’，释迦亲手打的，学得不伦不类，还望大师莫要笑话。”廖文杰嘴角一咧，竖掌身前。
说来惭愧，他最喜欢拿如来神掌打和尚。
比如这个尊胜，上来就给他加了个域外天魔的标签，摆明了是缺少来自社会的毒打，既然如此，他也乐得成人之美。
一掌拍下，金光璀璨，无法形容的霸道掌势轰然而出，在惊天动地的声爆中，狂爆气流滚滚冲击四面八方，并于尊胜眼中无限放大。
没说错，这掌打的是慈悲，讲的是道理，虽没有用上廖文杰自己的掌势，但他在其中加了‘芥子须弥’的法术，就卖相而言，冒充正版如来神掌绰绰有余。
至少，骗一骗尊胜没问题。
果不其然，正如廖文杰所想的那样，尊胜直面金光璀璨的一掌，整个人傻眼愣在原地，嘴里阿巴阿巴，竟是忘了还手闪躲。
轰——
地动山摇，茫茫云海朝远方散去，千米之外的一座山峰折断，断裂处，半截掌印深陷。
尊胜嵌入其中，身躯完好无损，不见半点伤痕。
一枚金印悬在尊胜头顶，金光绽放之中，数条金龙盘旋护法，龟壳防御牢不可破。
五台山镇山法宝——金龙佛印。
有法宝自救，尊胜伤是没伤到，但亲眼目睹域外天魔施展佛门神通，心灵上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廖文杰看着层层环绕的金龙，嘴角微微勾起：“大师，算你运气好，我这个人心眼特别大，尤其喜欢以德报怨，送你一份机缘，好好收着。”
尊胜闻言，心头升起无比危机，法力注入金龙佛印，显化数条百米金龙。
风云际会，攻防一体，搅荡远方的云海浪潮为之变色。
就在尊胜全力防御，心中有所底气的时候，他面前身影一闪，廖文杰直接跃过群龙大阵，瞬移至他面前。
“大师，看我眼睛。”
“？”
尊胜下意识望去，突然瞧见一双红目，暗叫中了天魔毒计，奈何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一盆冷水在心头浇下，升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廖文杰施展‘执心魔’神通，红光凝结双目，直入尊胜眉心，打得起身躯狂震，眼神失去光芒，整个人浑浑噩噩起来。
嗡嗡嗡——
心魔入体，尊胜耳边蜂鸣不止，原先被他用佛法镇压在识海深处的心魔，借机破开封印，强强联手，不断瓦解尊胜的心灵防御，只一击，便打得他全无还手之力。
嗡嗡嗡——
尊胜耳边嗡鸣依旧，他执掌山门数百年，愧于没法壮大五台山，一直被峨嵋派死死压着，面上逐次闪过喜、怒、哀、乐等情绪，最后全身骨骼噼啪炸响，一口热血喷出，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金龙佛印救主，数条金色长龙化作细蛇，喷吐火焰朝廖文杰缠绕而来，因没有尊胜操控，攻击死板无力，被廖文杰挥手拍灭金色火光。
他抬手抓住几条金龙，打了个死结，在手中揉成一团，而后甩手扔在脚边，接住了当头落下的金印。
“不错，挺厚重的，看在重量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你的礼太轻了。”
廖文杰颠了颠手里的金龙佛印，细密白色线条封锁金光，待禁制阻断法宝和主人之间的感应，金龙佛印黯淡无光，变成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疙瘩。
搞定这些，廖文杰转身便要离去。
这时，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脚腕，回头看去，是尊胜，不知何时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大师，还有何指教？”
“域外天魔法力无边，贫僧心性不定，败得心服口服，但金龙佛印是五台山镇山法宝，如无此物，幽泉老怪打上山门，五台山必遭血洗。”
尊胜一边抵御心魔袭击，一边苦求道：“还望阁下大发慈悲，贫僧愿一命换一物，只求将金龙佛印送回五台山。”
“那怎么行，杀人是不对的。”
廖文杰抬腿挣开尊胜，摇摇头：“再者，我要你的命有什么用，法宝不香吗？”
尊胜闻言后悔不已，他欲化心魔，招惹域外天魔降世，今朝失了金龙佛印，可谓是五台山最大的罪人。
一时间，识海之中的心魔作乱更加欢快，精神反馈肉体，神色萎靡不振，又是几口热血吐了出来。
再一想心魔起因是自己贪欲作祟，看重五台山的名声，失了清心寡欲，结果祸事临头，报应直接加在五台山上，直呼因果有报，愧于传位给他的师尊。
“因在我，果也应该在我，还请阁下发发慈悲……”
“？？？”
廖文杰完全不懂尊胜在说些什么，但目的已经达到，蹲下身笑着说道：“大师，实不相瞒，我初来此界，人生地不熟，连个落脚之处都没有，你是出家人，最讲慈悲了，能否让我在五台山藏经阁小住几日？”
“啊这……”
尊胜见事情还有的商量，心说只要把金龙佛印还给他，什么要求都答应，可一听天魔要去五台山常住，立马就慌了。
“大师，你啊什么，说话呀！”
“这，恐怕是不行的。”
“没事，不行就不行，我不气，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这就走。”廖文杰起身甩甩衣袖，将金龙佛印塞入怀中。
“等，等等，其实也不是不行。”
尊胜苦着一张脸，光头满是汗水，他死死抓住廖文杰的脚踝，在死路一条和九死一生之间纠结，最后选择了死得慢一点。
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没准事情就有转机了。
“大师，想明白了？”
“明白了，出家人慈悲为怀，五台山愿为阁下提供一间住所，可陋室简居，又有斋菜难以下咽，不如，不如……”
“不如你写一封推荐信，让我去峨嵋山借住，对不对？”廖文杰好心帮尊胜说出祸水东引的话。
“贫僧没有这般恶毒的想法。”尊胜老脸涨红，坚决否认。
“少装慈眉善目，你心魔乱欲，一念一想在我眼中无所遁形，骗得了你自己，也骗不了我。”
廖文杰再次蹲下身，将金龙佛印放在尊胜手中：“拿好，这是我的房租和伙食费，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偷也好抢也罢，以后我的三餐要顿顿大鱼大肉，夜夜都有美人陪睡。”
“这，这……佛门清净之地……”
“呦呵，你还来劲了，那我再加一条，以后三餐，你顿顿都要陪我一起吃！”
“……”
“看什么看，下流胚，睡觉我一个人上，没你的份。”

第五百零二章 万里长空，剑气纵横
五台山，蜀地群山一座巍峨高峰，寺院建立于半山腰之处。
佛门清净之地，远离红尘，僧侣众多，有修佛者，有修佛法者。
前二十年，修佛法者法力精深，后二十年，修佛者神通广大，各种缘由简单明了，全在修士自己选择。
归根结底，在于一个‘静’字。
但这几天，五台山上有点人心浮躁，主要是藏经阁内不时传出阵阵肉香，就很馋和尚。
不止如此，方丈尊胜大师近来也怪怪的，严令禁止门人靠近藏经阁，凡人又问起，便板着脸训斥道，那不是馋味，是禅味。
“出家人不打诳语，方丈怎么能张着嘴巴说瞎话？师弟，你从小在山上长大，不懂那味道是什么，我不一样，我十岁拜的山门，知道那是肉腥味，定是有人在藏经阁啃酱肘子。”
“什么是酱肘子？”
“嘶溜~~”
“师兄，别光咽唾沫，酱肘子很好吃吗？”
“不是好不好吃的问题，它是那种……算了，佛曰不可说，师兄不能害你。”
“我懂了，味道一定是极好的。”
“师弟自己悟到，我可什么都没说。”
“话说回来了，是谁在藏经阁里破戒，方丈近来神神秘秘的，难不成是他……”
“师弟慎言，万一被方丈听到，你我都讨不到好果子吃。”
“唉，方丈有酱肘子吃，你我连好果子都吃不到，这佛修得真没劲儿。”
“那可不是，光吃素能有劲儿嘛！”
“……”
和尚们暗地里的议论纷纷，尊胜听在耳里，急在心里，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挑了几个扔进禁闭室。
纸包不住火，他偷偷带荤腥入山，便知道迟早会有暴露的一天。更何况那张纸从未主动包过火，唯恐火烧得不够旺，烧之前在纸上摸了层荤油。
域外天魔每次吃肉都推开门窗，没有上风口硬造上风口，鼓风将肉香远远吹开，以至于每到饭点，藏经阁附近就多出了不少自发扫地的勤快和尚。
吃不到，闻闻也是好的。
“五台山要完，都是贫僧的错，贫僧罪大恶极。”
中午时分，尊胜快速往返山上山下，袖子里揣着油纸包裹的烧鸡，推开藏经阁大门。
二楼位置，书架横七竖八，原本码放整齐的经典秘籍，此刻被翻得到处都是，廖文杰坐于案边，飞快翻阅一本武学功法。
“原来是大师来了，这顿吃什么，又给我换了什么新花样？”廖文杰头也不抬，挥手卷风，扫开墙壁一排窗户。
尊胜眼角抽抽，默默将袖袍里的烧鸡取出，放在了案台上。
再一看自己专程摆在显眼处的佛经古籍一动不动，反而功法秘籍被翻了个遍，心中一番不忍，好言相劝道：“阁下，万般功法皆来自佛经典籍，似你这种买椟还珠的不智行为，当真舍本逐末。”
“有道理，但大家追求不一样，你说的这些对我没用。”
廖文杰飞快翻完一本秘籍，横掌半空，打出连绵成片的掌影：“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佛经奥义我听过好几回，观音大士都亲口给我讲过十天十夜，佛门的东西我已经接触太多，再深入研究下去，我都要成佛了。”
尊胜无视，只当廖文杰在吹牛，将一排窗户全部关上，故作不知道：“怪事了，好大一阵妖风，可不能吹乱了佛门清净。”
“大师，别在这打哑谜，也别挣扎了。你能关上窗户，我就能把墙拆了，我可是域外天魔，做起事来没有底线的。”
廖文杰挥挥手，再次将一排窗户扫开，一边吃着烧鸡，一边用油腻腻的手翻阅武道典籍，嘴里还说着气人的话：“风吹旗动，不是风动也不是旗动，守不住心，不是因为味道馋人，而是他们自己的心乱了，大师你觉得呢？”
尊胜：“……”
我觉得要不是打不过你，岂容你在这里嘚吧嘚吧讲歪理。
“大师，我说过了，你被我种下心魔，一念一想皆瞒不过我，所以下次说坏话的时候别藏着掖着，怪小气的，直接说出来还坦荡些。”
说着，廖文杰朝尊胜勾勾手：“别愣着了，你应该知道，到了我的境界，吃喝与我而言已无所谓，这只烧鸡是买来和你共享的。”
“……”
“吃吧，昨天的酱肘子你不也啃得满嘴流油吗！”
“贫僧没有，贫僧那是满面流泪。”
尊胜当即涨红了脸，他为守山门被天魔要挟破戒，内心是抵触的，功德是无量的，所以，应该不算破戒……
应该！
“是啊是啊，不争气的泪水从嘴角流了出来……”
廖文杰嘿嘿一笑，忽然想到了什么，不满道：“我都在五台山住了三天了，说好的美人呢，你怎么还不下山给我抢几个过来？”
欺人太甚！！
尊胜怒挥衣袖：“恕尊胜无能，阁下若是再提此事，我便一头撞死在……”
“你死之后，我会把你的衣服扒光，将尸体扔到怡红院，对外宣称五台山方丈死于马上风，让这千古名刹一夜间声名狼藉。”
“……”
“还愣着干什么，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你斗不过我的，来，这个鸡屁股给你！”
“……”
尊胜仰天长叹一声佛号：“贫僧无能，今日又要破戒了。”
“又着相了才对，只要你想着自己不吃，别人也会吃，你吃这只鸡能超度它，那就没心理负担了。”
廖文杰讲着降龙的歪理，尊胜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强忍心头恶寒，憋屈将荤腥之物一口吞下。
“香吗？”
“恶臭无比。”
“唉，你这句话，让鸡死得毫无价值，不是好和尚。”
……
这边，两人在藏经阁二楼吃鸡，那边，几个不请自来的小沙弥拿着扫帚清扫藏经阁外的落叶。
不对，落叶已经扫净，他们清理的是浮尘。
尊胜看得哀声连连，面子上的浮尘扫掉了，心里的浮尘压了厚厚一层，当真不知所谓。
就在这时，一僧人快步来到藏经阁前，正欲破门而入，想及尊胜的禁令，只得停下脚步：“方丈，峨嵋山送来书信，是掌门白眉道长亲笔所书。”
“我知道了。”
尊胜暗道一声该来的终究要来，一指点起金光，从大雄宝殿方向招来一封书信，摊开于面前，一字一句读了起来。
啪！
廖文杰抬手推开尊胜，正要抬手去取书信，想到自己满手烧鸡油腻，看人信件太不礼貌，便抓住尊胜的袖袍来回擦了好几遍。
片刻后，他将信件看完，甩手扔给尊胜。
后者啥也没说，也不敢说什么，拿起信看了起来，事实上，能供着天魔在藏经阁不出，尊胜已经心里偷着乐了。
“幽泉老怪近来异动频繁，似是要提前对峨嵋山动手，此番魔道猖獗，正道被压一筹，我心甚痛，大师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廖文杰忧心忡忡道。
“……”
尊胜无言以对，心头对自己大骂不止，究竟造了什么孽，佛祖才会派出这么一个天魔来折磨他？
难不成，他是九世恶人转世？
“大师，信上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废话，幽泉老怪究竟是谁？”
“幽泉乃魔道巨擘，为人阴险狠毒，作恶多端堪称罄竹难书。”尊胜解释道。
“真的假的，他能比我还坏？”
“大，大概是能的。”
尊胜摸了把光头上的虚汗，暗道不愧是魔头，竞争比较的角度都如此异类。
接着，尊胜讲起了幽泉血魔的战绩，蜀地修行者，原本并无正邪之说，人多了，立场不同，恩怨多了，自然也就有了正邪之分。
但凡修行者，无不讲究顺应天命，行善积德，修心立行以求仙道。
久而久之，一群异类修士嫌正经修行太过憋屈，逆天而行强取他人机缘气运，入了魔道还沾沾自喜。
其中，就有幽泉老怪。
幽泉老怪成名千年之前，数次被正道围剿不死，五百年前灭华山，两百年前灭昆仑，并以邪道手段奴役修士生魂，一步步壮大自身，现如今已有了单枪匹马挑战峨嵋的实力。
“好厉害呢！”
廖文杰听得连连点头，不服道：“不行，我燕赤霞自负一生作恶不弱于人，决不能被幽泉比下去，今天就将五台山灭门，以证域外天魔的不世魔威。”
“……”
“当然，也不是不能商量，大师你去峨嵋派抢几个长相标志，身段一流的女弟子送来藏精阁，就能让我再忍幽泉一段时间了。”
廖文杰严肃脸：“放心，只是睡觉，不会拿她们做炉鼎，腻了就送回去，不会污了你五台山的名声。”
“阁下说笑了，真要是如此，五台山被灭也不足惜。”尊胜转身便走，连续心态崩掉，意外地有些看开了。
往常出藏经阁之前，都会刻意抹掉身上荤腥气味，今天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哪怕几个扫地的和尚对他投来幽怨的目光，也被他怒目瞪了回去。
没错，我就是吃独食了，还吃得特别香，但我是方丈，你们能拿我怎样？
不服？
憋着！
廖文杰望着远走的背影，竖起大拇指点了个赞，不愧是他，这么快就调教好了一个高僧，这般丰功伟绩，下次再和佛祖碰面，不送个金莲简直说不过去。
还有，佛门这边送了一个高僧，道门那边也不能厚此薄彼。
廖文杰看向峨嵋金顶方向，等翻完五台山的藏经阁，就搬去峨嵋山，听说这界的女修士选道侣走心不走肾，对滚床单看得很淡。
他不信，除非对方用实际行动证明，如果事实证明他的确错了，愿意低头道歉。
尊胜离开藏经阁，命人敲响金钟，召集五台山众僧，将佛法加持的经文写满整座山头。
论硬实力，他自知不是白眉的对手，五台山也远不如峨嵋山。幽泉老怪蛰伏二百年再现世，目标直取峨嵋山，肯定不会虚张声势，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五台山必须要做好准备，免得大劫临头追悔莫及。
至于住在藏经阁的域外天魔，尊胜无可奈何，幽泉老怪的大劫，他还能联手其他正道对抗，心魔劫却对策全无，默默祈祷佛祖法外开恩，别让两个魔头在同一天发难。
……
当夜，黑风卷动波澜，蜀地云海生波，一团黑雾自北方来袭，显化大如山脉一般的骷髅头。
密集症患者慎入。
这座山一般大小的骷颅，有密密麻麻的头骨组成，每一个都被幽泉老怪刻上妖法，炼制成身外化身一般的法器。
虽不入品级，但量变引发质变，数之不尽的海量头骨拼凑一处，卷起的黑风就足以惊天动地。
峨嵋山，万里长空，剑气纵横。
掌门白眉真人命首徒丹辰子为先锋，阻挡幽泉老怪再造杀孽，又找来昆仑仅剩的弟子玄天宗相助。
丹辰子有法宝‘天龙斩’，玄天宗则持有昆仑派镇山法宝‘日月金轮’，二人皆是能攻善守，法力高强之辈。
然后他们就被幽泉收拾了。
丹辰子和玄天宗虽没有击退幽泉老怪，却也挡住了一时片刻，白眉召集门徒，领天雷双剑、云中七子和三百修为精深的弟子降魔伏妖。
正邪大战，就在今晚。
待峨嵋金顶人去屋空，仅有几个守山门人的时候，廖文杰一步踏出，出现在金光昼夜不灭的峨嵋山上。
他快走几步，一巴掌拍在前方巡夜的弟子肩上：“师弟，我闭关修炼多日，刚刚听得传讯，一睁眼大家都没了，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是有大事，祖师带着大家去……等等，你是谁啊？”
“是我呀，师弟你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
廖文杰面露不爽，气道：“上次我还在祖师面前为你美言了两句，结果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了，当真气煞我也。”
“啊这……”
这弟子眨眨眼，猛地一拍脑袋，憨厚道：“瞧我这记性，原来是师兄当面，莫怪莫怪，我最近把脑子练傻了。”
“嗯，看得出来，你确实有点傻。”
说罢，廖文杰双目一瞪，红光闪过：“师弟，咱们峨嵋的好东西都放哪了，不麻烦的话，麻烦给师兄带个路。”
“应该的，不麻烦，师兄这边请。”

第五百零三章 斩不断，理更乱
峨嵋金顶，灵光不散，正气长存。
廖文杰随着那名不是很聪明的留守弟子行走在重重大殿之间，头顶星辰之海，周边建筑雄浑大气，远有流云浮岛拱卫，下有群山龙脉聚首，他暗道不愧是蜀地第一大派，地盘就是敞亮，连个公厕都比五台山的藏经阁修得有气势。
两人边走边聊，遇到其他守山弟子也不避开，廖文杰一副刚出关的门内高人架势，又有自家兄弟在旁搭腔帮衬，唬住了一波又一波，竟无一人起疑。
没办法，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人均看脸识人，长得帅自带好人光环。
哪怕是反派，哪怕坏事干尽，只要够帅，都有洗白的机会。
当然了，也有峨嵋派身为蜀地第一大派的自信，众弟子坚信，除了不可一世的大魔头幽泉，天下再无妖魔敢摸峨嵋的屁股。
除此之外，峨嵋派护山大阵也不是摆设，真要有外敌入侵，大阵会在第一时间预警、防御、反击，不会给任何妖魔可乘之机。
综上所述，廖文杰在留守弟子眼中也就看着眼生，白眉真人门徒众多，偶尔有几个不认识的不足为奇。
三清殿前，廖文杰探头望了望供着的三位至高，让带路党先停一下，进去上了三炷香。
身份不同了，以前他寻常修士一个，见神拜不拜无所谓，现在陆地神仙，大佬当面视而不见，改天遇到就该穿小鞋了。
“师兄真是恪守礼节，师弟我早些年巡夜的时候，每晚必拜两次，后来渐渐疲懒也就把这规矩给忘了。”
“师弟不该啊，有些事儿，你做了不一定有甜头，但要不做，必然大祸临头。”
“还请师兄指教，这话怎讲？”
“好比逢年过节，人人都给师傅辈甚至祖师送礼，就你清高不为所动，能指望他们以后给你好脸色？”
“师兄所言甚是，可逢年过节的时候，没见谁送过礼。”
“笨，真要送礼，能让你看见？”
廖文杰道：“再说了，大家都不送，就你一个送，那不是更好。”
“妙啊！”
两人一说一听，行至玄机阁前，廖文杰挥手告别依依不舍的师弟，约定改天喝一杯，双目红芒一闪，身形转瞬消失不见。
玄机阁是峨嵋几大禁地之一，从外看是一座九层高塔，内部另有乾坤，实为自成一体的小世界。
此方世界被白眉按九宫八卦布局，空间变化无穷，生死门数之不尽，若无白眉许可，哪怕自家弟子知道口诀也有进无出。
对廖文杰而言没那么复杂，不管生死门还是八卦变化，统统瞬移进入，遇到合适的宝物就收下。
做人留一线，他也不搬空，专攻炼器物资。
按五十步笑百步的道理，节操可圈可点，比那些见箱子就开，开完就翻脸不认人的勇者强多了。
“麒麟角，卖相不错，一看就和贫道有缘。”
“避雷珠，这个就不要了，贫道揣着它还怎么装渡劫高人！”
“太乙分光剑，嗯，这字不错，贫道就看看，不拿。”
“凤血凰心石……什么玩意，怪碍眼的，带走。”
“双生莲心铁，这玩意听着和五台山有缘，刚好尊胜欠贫道一个大人情，收了。”
“九霄雷魄，好重的杀气，寻常修士吃不消，还是贫道勉为其难受点累吧！”
“这么一来，刚刚那坨避雷珠就用得上了，那扇门在哪……”
“咦，怪事了，这珠子什么时候到了贫道手里，我记得没拿呀！”
“懂了，宝物有灵，自择明主，一定是这样。”
“差评，系统商城竟然没有回收服务，贫道贫的原因终于找到了。”
“……”
盘螺谷。
剑气冲霄，金戈杀伐之气纵横，搅荡五行混乱。
三百峨嵋弟子布下天罗地网剑阵，云中七子踏住天罡北斗阵眼，又有天雷双剑镇生死二门，将剑阵的威力发挥至最强。
幽泉老怪奴役骷髅山独斗白眉真人，在剑阵层层削弱之下，仍旧和白眉打了个有来有回。
双方手段尽出，法宝神通往来不断，渐渐地，幽泉老怪独木难支，白眉却气定神闲越打越强。
终于，在剑阵的削弱之中，幽泉老怪后继无力，自爆成千上万骷髅，炸开剑阵一角，遁入骷髅山中逃窜。
白眉双目迸射剑光，元神出窍化作白光冲入骷髅山，先去幽泉锐气，再去其澎湃法力，最后以两道长眉为束缚，困住幽泉动弹不得。
“浩天镜！”
白眉单手一扬，古镜大日般投影天光，以煌煌天威扫荡邪魔，一瞬破灭骷髅山，击碎了幽泉视为底牌的最强法宝。
幽泉被天光定在半空，只觉铺天盖地的气势压迫而来，以人力对抗天地之力，绝无战胜的可能。
一分都没有。
白眉定住幽泉，心头疑惑老怪物入侵峨嵋的时间提早了不少，和他算到的命数有些偏差，下手却毫不迟疑，催动法力，浩天镜全力以赴放射天光，分解幽泉魔体，将其爆成漫天渣渣。
就在这时，一抹血光遁走，眨眼便至百里之外。
“哼，就知道你还有后手。”
白眉见状，心头疑惑尽消，抬手将浩天镜抛上云端，一束天光打下，顺着蛛丝马迹，追得幽泉无所遁形。
三百多剑光划破夜空，追随天光将幽泉困在一处绝壁，有天雷双剑持有者李英奇、长空无忌以御剑术分化剑光，天雷勾动地火，炸得深谷地动山摇。
天雷双剑为天击剑和雷炎剑，是峨嵋山镇山之宝，每一柄都强大无比，合璧之后更是有改天换命之威能。
相较普通弟子的战术穿插，这两柄剑自带‘给老子炸’的壕迈属性，除了对使用者资质要求极高，非俊男靓女不可持，合璧的前提也非常苛刻，要求两柄剑的主人心灵相通，彼此爱慕至极。
目前进度喜人，李英奇和长空无忌从小修炼眉来眼去剑法，互生爱慕，是峨嵋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虽尚未尝试过双剑合璧，但已经着手双人合体的计划了。
再说另一边，白眉收起浩天镜降落绝壁低谷，左右跟着峨嵋大师兄丹辰子，以及昆仑独苗玄天宗。
后者落地后，瞬间注意到了天击剑持有者李英奇，法宝月金轮更是轻鸣颤动，对李英奇做出了感应。
玄天宗呼吸一滞，两百年前，幽泉灭昆仑之前，师尊孤月将法宝月金轮托付于他，表明大劫将至，未来某一天，月金轮会顺着感应带玄天宗找到自己。
找到了，李英奇眉宇之间依稀可辨孤月五官轮廓，奈何气质大相径庭，让玄天宗想要亲近，又有种格外疏远的陌生感。
糟心的是，师父的转世身边，有一靓仔眉目传情，你侬我侬。
玄天宗之所以失落，是因为昆仑派坑死人不偿命的传统，日月定阴阳，代代单传，一直是一师一徒，一男一女。
又因为日月阴阳的缘故，主要是功法的坑，阴阳相惜情不自禁，每一代，徒弟都会爱上师父，而师父……
爱自己的师父。
换言之，玄天宗爱慕自己的师父孤月，而孤月一直参不透情关，忘不掉自己的师父，对徒弟玄天宗的爱恋佯装不知。
现在好了，孤月成了李英奇，再无情关困扰，玄天宗的机会也来了。
可偏偏……
望着持剑的金童玉女，玄天宗心里颇为不是滋味，两百年了，只有他单着。
好在两百年的寂寞养成习惯，玄天宗什么也没说，默默祝福了李英奇几句，便将注意力放在寻找幽泉老怪上。
惊鸿一瞥，李英奇发现了白眉真人身边的玄天宗，只觉颇有眼缘，似乎在哪遇见过。
而玄天宗身上散发出的寂寥孤傲，亦令她甚为向往，想要不顾一切了解这个神秘的男人。
定神片刻，李英奇摇头驱散心中旋旎，暗骂自己一声，不敢再看玄天宗，改为一眨不眨盯着长空无忌。
忆起两人朝夕相处，李英奇忍不住面露淡笑，温馨幸福，很快便压下了对玄天宗的一丝情愫。
长空无忌毫不知情，见李英奇面上爱慕意浓，回以一个微笑。
说来惭愧，前段时间，他还质疑自己和李英奇的感情究竟是兄妹还是情侣，眼下看来，是他想太多，双剑合璧应该是稳了。
人物关系很复杂，斩不断，理更乱。
但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故而表面上滴水不漏，皆是将想法深埋心底。
言归正传，天雷双剑在山谷内肆虐片刻，意外炸开一条黑暗深渊。
两壁漆黑，内有红光，深不见底，隐有吃人之势。
突然间，滚滚红光冲出，渲染夜色天幕，使得半边天空皆是血色浓郁。
李英奇和长空无忌同时出手，天击、雷炎两柄神剑出鞘，齐齐攻向深渊血穴。
不曾想，本该势如破竹的一击，被血光轻易压制，庞大吸力卷荡而下，两柄神剑隐有被卷走的趋势。
白眉真人倒吸一口凉气，浩天镜绽放天光，在紧要关头救下峨嵋镇山之宝。
“那是什么，好邪恶的气息！”
玄天宗眉头紧锁，事到如今，他已看出绝非巧合，众人可能是中了幽泉老怪的奸计。
“刚才天击、雷炎两柄神剑被死死压制，几乎被其吸走，如料不差，这里就是传说中的‘蚩尤血穴’。”
白眉叹气道：“难怪幽泉老怪提早发动对峨嵋的攻击，他利用我们的力量开启血穴，伺机谋取里面的力量，一旦被他得逞，蜀地再难寻找可以制服他的高手……他攻击峨嵋的时间并未提早，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师尊，弟子先前鲁莽闯下大祸，愿入洞探明究竟。”长空无忌自责道。
旁边，李英奇愿同行，闯下大祸的不止是长空无忌，她也有一半责任。
白眉摇头拒绝，二人同掌峨嵋镇山法宝，若是他们有个好歹，峨嵋派的根基就断了。
这里要说一下，天雷双剑也好，金龙佛印也好，之所以被称之为镇山之宝，并非是这些宝物威力有多么强大。
虽说的确很强大。
这些法宝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们能镇压整个门派的气运，换个接地气的说法，可以镇压灵脉内的灵气汇聚不散，保证山门长盛不衰。
而‘蚩尤血穴’之所以可怕，是因为它乃天下灵脉克星，今日破封而出，势必吞噬所有蜀地灵脉。
届时，灵气一散，各个山门修士修为大损，此消彼长之下，更无人是幽泉的对手。
“我进去看看。”
玄天宗冷漠一声，不等白眉说些什么，便纵身而起，直射血穴之中。
大师兄丹辰子见状，背后张开‘天龙斩’，两个振翅赶上玄天宗，和他一并站在血穴石壁上。
痛失挚爱两百年，玄天宗孤身一人，却也收获了好基友丹辰子，一啄一饮，难说是好是坏。
众人望向洞口，默默为两人祈祷，李英奇再度失神，只觉玄天宗背影好帅。
呸！
不能胡思乱想。
“英奇，别发呆，做好准备，以防他二人被困。”
长空无忌竖起雷炎剑提醒，剑光冷幽，照得他白衣带绿，整个人都在发着绿光。
“啊……啊，好的。”
不过片刻，玄天宗和丹辰子便没了音讯，白眉果断飞身入洞，在一番纠缠过后，不敌蚩尤血穴的主人‘血魔’，以牺牲浩天镜的代价，带着两人狼狈逃出。
“洞内四通八达，已然蔓延至整个蜀地，想来幽泉和血魔早就狼狈为奸，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白眉沉吟片刻：“丹辰子，你修为远高于其他师兄弟，便由你镇守此地，一旦出现异状，立即汇报峨嵋。”
“弟子明白。”
“玄天宗，你虽非我门下，但此事危及整个蜀地，麻烦你尽快将这件事告知其他山门，让他们用各自镇山之宝稳住灵脉。”
“义不容辞。”
玄天宗拱拱手，幽泉和他有杀师大仇，就算白眉不说，他也不会置身事外。
“天雷双剑、云中七子和余下门人，你们随我回峨嵋金顶，准备对付……付……”
白眉正要下令，所有人回守峨嵋，准备对付随时可能出关的幽泉和血魔，念及峨嵋金顶，突生一股不祥预感。
他眉心落汗，抬手掐捏一算，当即脸色大变。
“不好，众弟子速速随我回山，幽泉还有调虎离山的毒计，峨嵋金顶被妖邪入侵！！”
说罢，他身化白光直冲峨嵋山方向，一众弟子闻老家被抄，皆面色大骇，御剑而行紧随其后。
三百剑光杀气腾腾，呼啸着奔向峨嵋金顶。
玄天宗见此情景，和丹辰子对视一眼，后者心念峨嵋安危，但师命在身不敢擅动，无奈朝玄天宗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两人都是少言寡语的类型，百年基情心有灵犀，玄天宗二话不说，御风跟上前方大部队。
丹辰子心下大定，众多高手合力，料想妖邪之辈插翅难逃。
峨嵋无忧矣！

第五百零四章 贫道好心骗你，为何不信
峨嵋山。
由阵法牵引灵脉灵气布置成的数座浮空岛屿，众星拱月，中央处占地面积最大，也是蜀地群山最高峰的岛屿便是峨嵋金顶。
览群山于星空，另有清泉瀑布疑似银河落九天，巍峨壮丽，大气磅礴。
远处，一束白光疾速冲来，守山弟子送上注目礼，疑惑往常天塌不惊的祖师为何今夜如此失态，其他门人何在，难不成降妖伏魔受挫了？
降妖伏魔的确失败了，不仅如此，连老家都被人端了。
白眉一路疾行，全力以赴也不管诸多弟子能否跟上，以最快的速度冲至峨嵋金顶，见四方一切安好，守山弟子毫发未伤，心头恐慌更甚。
妖邪入侵，护山大阵为何没有反应，众弟子又为何毫无所差？
究竟是什么魔头，竟有如此逆天修为？
白眉连连掐算，顺着危机感来到禁地玄机阁，元神出窍睁开天眼，霎时，九宫八卦布局的小世界尽收眼底。
看着遍地狼藉，再看一个个不为所动，任由妖魔自由进出的生死门，白眉脸色顿时黑成锅底。
“幽泉魔头，此番竟欲断我峨嵋根基，定不与你善罢甘休！”
降妖伏魔失利，被幽泉利用打开了蚩尤血穴，又被其算计离开峨嵋山，导致妖魔在自家大本营肆虐妄为。一夜之间连续被玩弄股掌之间，白眉越想越气，险些一口老血喷出。
剑光奔袭而来，为首三人分别是玄天宗和李英奇、长空无忌，玄天宗御风而行仍可后发先至，足见其修为远超其他人一大截。
放眼白眉所有弟子，怕是只有丹辰子才能和其一较高下。
“师尊！”
“师祖！！”
“……”
一众峨嵋弟子落下，四下寻找不见魔头踪影，整个峨嵋金顶也安好无损，不由疑惑看向白眉真人。
“众弟子布阵，今日定要这魔头有来无回！！”
见自己到场，玄机阁内魔头仍在不急不缓开箱捡装备，白眉怒气飙升顶点，双手连连打出法决，操控九宫八卦变阵，幻阵、杀阵、死阵接连不断，欲要在魔头逃出小世界前予以一次重创。
令他吐血的是，魔头在大阵之中悠然自得，幻阵袭去，被其品头论足；杀阵压下，被其视若无睹；死阵封锁，被其一脚踹飞死门。
不论他如何法力，都难伤对方分毫，且在此之间，对方还抽空开了两个箱子。
“气煞我也！”
白眉大怒，自从他修行有成，立峨嵋金顶两千年，何时见过这么嚣张的魔头，双手打出法决，猛地合在胸前一拍。
轰隆一声天崩地裂，九宫八卦收敛无限神光，玄机阁内小世界逐层塌陷，一道道虚空漩涡搅荡黑色涟漪，拖拽整个世界送往未知区域。
不过片刻，小世界就完成了重置，而立于峨嵋金顶的玄机阁则化作一尊巴掌大的九层金塔。
“师尊，妖魔被镇压了吗？”
“勉强算是吧！”
白眉真人面露愁容：“魔头盗我峨嵋众多宝物，只封印他千年，着实难咽这口恶气。”
白眉挥手一扬将金塔收入衣袖，魔头被他送去了未知之地，纵然法力高强，没有千百年的时间决计无法返回。
但今番虽降魔成功，损失却不小，先是金塔伤了根基，需要百年孕养才能恢复，其次是那些被魔头卷走的宝贝，怕是再也找不回来了。
就在众弟子稍稍松了口气的时候，原先玄机阁占据的位置，黑白两色游鱼荡开气旋，狂暴飓风吹得人人衣衫猎猎作响。
待气旋散去，廖文杰从满地禁制的封锁中冒头，身躯缓缓浮现而出。
果真是魔头，卖相竟如此蛊惑人心！
众弟子如临大敌，尤其是女修士，暗自侥幸修道有成，换成人间寻常女子，只怕看一眼魔头的样貌，便会沉陷其中不能自持。
“咦，那不是师兄吗？”
人群中，刚有几人疑惑发声，李英奇和长空无忌便同时出手，天击剑异火熊熊，雷炎剑雷音隆隆，左右齐下，交叉成剪，分别朝廖文杰脖颈和腰腹斩去。
叮！锵~~~
两声脆响，天击剑击中脖颈，被不坏金身弹开，雷炎剑则被廖文杰一把握住，随着五指发力，剑气演化而成的雷霆崩碎遍地雷蛇疾走。
“怎么可能？！”
“雷炎剑竟无功而返……”
李英奇和长空无忌双双大惊失色，天击、雷炎为峨嵋派镇山之宝，纵然没有合璧，杀伐之力亦稳压其余剑修，不可一世的幽泉老怪也不敢轻易试其锋芒。
以肉身同时抗衡两柄神剑，简直闻所未闻。
“诸位好大的火气，修行者理应首修心性才对，今夜良辰美景，不如大家坐下聊聊天、晒晒月亮？”廖文杰笑着负手而立，挥手拍了拍身上焦黑的衣衫，补上残缺变回白衣飘飘。
还别说，单看这张脸，正义效果拉满。
“你是何人？”
白眉脸色阴晴不定，只因一番算计，却在廖文杰身上全部成空，姓甚名谁，来自何处，都算不出一个大概。
“四明三千里，朝起赤城霞。日出红光散，分辉照雪崖。”
廖文杰坦荡道：“贫道燕赤霞，修行于蜀山之巅，前数五千年，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白眉真人应该听过才对。”
“……”
众人见他说的煞有其事，不由得朝白眉投去询问目光，后者气得两条长眉乱舞，怒道：“信口雌黄，魔头就是魔头，五千年前哪有什么天下第一剑？你究竟是何人，联手幽泉老怪盗我峨嵋宝物，乱我蜀山根基，还有什么阴谋诡计？”
“你这人真不讲道理，贫道好心骗你，为何不信！”
廖文杰撇撇嘴，而后嘴角勾起：“既然被真人看穿，那贫道就不装什么好人了，至于那幽泉……他算什么东西，也配给贫道当狗？”
众人纷纷皱眉，魔头果然是魔头，说话语无伦次，偏偏还理直气壮。
“至于贫道是谁，诸位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廖文杰笑着扫过众人：“不是贫道要来峨嵋，而是诸位将贫道从天上拉下，请贫道来了峨嵋做客。”
“什么意思？”
白眉心头一突，有种不祥预感。
“意思就是这个……”
廖文杰话音拖长，指着自己的双眼，待众人齐齐看来，一双红目骤然放光，驱使‘执心魔’神通大杀特杀，瞬间秒了傻愣着的李英奇和长空无忌。
这二人，长空无忌对自己和李英奇之间的感情抱有质疑，顶着全山人的希望，困于双剑合璧的巨大压力，早已不堪重负，心中有愧有魔。
李英奇原本还好，结果一见玄天宗，体内属于孤月的灵魂碎片共鸣，使得她瞬间对玄天宗产生异常好感。
自责且对长空无忌深感愧疚，心魔滋生，被廖文杰轻轻一勾，便顺势中招扑街。
之后，云中七子不甘落后，亦如往常一样，紧随天雷双剑身后，双目被红光印照。
他们双目无神，木头般立在原地，嘴巴张大，喉间咯咯发声，却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是域外天魔，众弟子快闭眼，不要和他对视！！”
白眉大骇，急忙出声提醒，奈何为时已晚，只能眼睁睁看着峨嵋九名中坚力量倒地呻吟，艰难和体内作乱的心魔展开斗争。
一旁，玄天宗并指成剑，日金轮护在身前，月金轮显化幽冷弧光，融入地面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锋芒直逼廖文杰后心，吱啦啦磨出一阵火花。
“呵呵，法宝不错，挺帅的。”
耳边乍闻天魔之声，玄天宗御风至半空，急忙催动日金轮，显化一团光晕护住全身。
不曾想，一个急转身，面前出现廖文杰的诡异笑脸，四目相对，玄天宗脑海中浮现孤月音容笑貌，两百年师徒之情有钦慕有遗恨。
骤然间，孤月样貌和李英奇重叠，在她身边，长空无忌持剑而立，金童玉女羡煞旁人。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玄天宗脸色青白交替，最后变作灰白，满腔怨气难平，郁血大口喷出。
啪！
玄天宗狼狈摔落在地，日月金轮自行护主，挡住笑容不怀好意的廖文杰。
“呵呵呵——”
廖文杰笑着转身，眼眸红光绽放，一人对阵峨嵋派，三百剑修手捏剑诀，背后剑光冲霄，却无人敢看他一眼。
白眉也不例外，人间修士，以他法力最为高强，早就该飞升进入上界，因心心挂念峨嵋，卡着Bug不肯走。
长此以往下来，执念生出心魔，被白眉以高强法力禁锢镇压，倒也相安无事。
结果刚才瞄了一眼红光，体内心魔便有无限壮大之势，害他险些守不住本心，和几名弟子一样当场扑街。
“众弟子，布阵！”
白眉抬手一扬，触发峨嵋金顶大阵，剑气云团膨胀成球，雷光、剑气、符咒、冰霜、火焰劈头盖脸涌下。
三百弟子入阵，灵气涤荡剑光，一轮轮、一簇簇循环不歇，肃杀之气直扑苍穹，已然到了鱼死网破的地步。
片刻之后，有弟子察觉到不对，周边同伴身上素白衣衫泛红，不止如此，整个大阵，整个峨嵋金顶都被一层红光覆盖。
众人下意识望向天空，而后齐齐咽了口唾沫，好似入了魔怔，视线再难移开。
只见明月当空，星辰璀璨的蜀山之巅，不知何时被浓密黑云层层笼罩。两道裂缝缓缓开启，先如细线，后如深渊裂口，彻底睁开后，化作一双俯瞰大地的血色双目。
执心魔！
红光铺满，无边魔力引人堕落，一瞬，三百弟子被秒，人手一个心魔入体。
至此，整个峨嵋金顶，除了白眉尚能招架，再无站着的峨嵋弟子。
大阵不攻自破，白眉悲愤长叹一声，遥遥看着笑着走出大阵的廖文杰，两道长眉无限延伸，穿插不断裹住众多弟子，而后抛出九层金塔，带着满山之人跃入其中。
金塔缩小至针尖大小，眨眼间远遁而走，消失无影无踪。
“跑得真快，连个铺床叠被的女弟子都不留……呸，连声谢谢都不说，峨嵋修士素质堪忧啊！”
廖文杰摇头恨其不争，一次送了一座山的机缘，这些人还把他当做魔头，他的苦，当真无处可诉。
转头看着空荡荡峨嵋金顶，他搓搓手朝另一处禁地走去。
峨嵋立派两千年，掌教白眉打遍天下难寻敌手，家大业大，除了摆放宝物的玄机阁，另有几处禁地，里面也有不少好东西。
至于拿了这些东西欠下的因果，廖文杰表示没有白拿，是以物易物用心魔换的。
他批发的心魔，就跟疫苗一样，堪称修士福音，拜天地都求不到的好东西。
似那五台山的方丈尊胜，不知不觉间便淡了心中执念，修为大进近在眼前。
当然了，因为廖文杰种下心魔且引导的方向有点偏，尊胜就算突破执念，也很难醒悟廖文杰的良苦用心。
提到尊胜，廖文杰突然想起来，五台山的藏经阁还没阅完，峨嵋山这边务必加快进度，免得尊胜等急了。
……
远山。
九层金塔放大，白眉真人将众门人放出，看着一个个萎靡不振，且不住吐血的门徒，眼眶饱含热泪，一时情绪激愤，低头咳出一口热血。
“师尊！”xN
“弟子无能，没能守住峨嵋山，甘愿领罚，还请师尊莫要动怒。”
“是我等无用，心生杂念引来域外天魔，害峨嵋千年大业一朝沦丧，我等愧对师尊，今日愿以死赎罪！”
“师尊，我等万死难辞其咎，只求您带领我等重振旗鼓，杀回峨嵋一雪前耻。”
“……”
“莫要再说了。”
白眉摆摆手，遥望星空道：“峨嵋还在那里，尔等也都相安无事，峨嵋根基仍在，损失之说从何谈起？”
“可是……”
“可以了，心魔入体危在旦夕，你们先静心调养，其他的事，明早再说吧！”
白眉命众弟子盘膝打坐，自己来到玄天宗面前，后者因心魔加剧对孤月的思念，见白眉到来，直接给了他一个后脑勺。
孤月为何会成为李英奇，大家心里有数，眼下整个蜀地被幽泉、血魔、域外天魔三大魔头包围，如何破局是当务之急，玄天宗不想坏了和白眉之间的合作关系，也请白眉别在他面前瞎晃悠。
看着就气人！
白眉不觉尴尬，虽说他取了孤月残魂重塑为李英奇，但万事皆有因有果，这是玄天宗和孤月的劫，也是李英奇和长空无忌的劫，他只是顺势推动了过程，因果都不是他可以操控的。
只是，千算万算，万万没想到会有域外天魔降世，这一下，因是有了，果什么样，再也算不出来了。
“玄天宗，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大敌当前，我只能希望你尽快参破情关，毕竟……”白眉话到一半顿住，现在还不是离去的最佳时机，他需要玄天宗振作起来，接替他的位置领导众人。
“三大魔头现世，幽泉老怪法力无边，两百年前便灭了我昆仑；血魔有吞尽天下之能，灭蜀地只在翻手之间；域外天魔更是无人能敌，不费吹灰之力荡平了峨嵋金顶，纵然我破了情关，又有何用？”玄天宗怨气满满质问。
“莫要泄气，众志成城尚有一线生机，若是放弃，就什么都没了。”
白眉道：“明早我们出发去五台山，佛家清净之地梵音如雷震，尊胜方丈佛法高明，或许他有克制域外天魔的办法。”

第五百零五章 卖萌挣航母
剑似流光。
白眉领三百多弟子抵达五台山，见得漫山遍野写满经文，玄奥阵法自成，金光盖满山头，隐有一尊佛陀虚影盘膝而坐。
一夜休整，峨嵋众人紧守神台，艰难压制住了体内作乱的心魔。此刻人人神色疲乏，虽表面无碍，战力却损失了大半。
白眉望之心忧，心魔果真修士大敌，一夜之间，整个峨嵋派便被域外天魔打得溃不成军，下次再相遇又该如何是好？
令白眉疑惑的是，他守夜一整晚，未曾见到域外天魔身影。
将心比心，换成他打败敌军，必然乘胜追击，再不济也会网开一面，杀一半放一半，一点点削弱敌军士气。
完全不管不问……
难道魔头还有阴谋？
正思索着，前方五台山阵门开启，白眉令三百弟子原地修整，带着玄天宗快步穿过大阵，在大雄宝殿前见到了尊胜方丈。
“尊胜大师！”
“白眉真人！”
按辈分、按实力，白眉在蜀地都是独一档的存在，尊胜不敢怠慢，礼遇有加邀其入偏殿坐下。
香炉焚起袅袅梵音，白眉接过茶水润了润喉咙，口中苦涩，面上更苦。
“真人，可是有何难言之隐？”
尊胜试探一句，弟子禀报白眉携天雷双剑、云中七子、三百剑修上门时，他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峨嵋举派入侵五台山了。
“不瞒大师，昨夜我带众弟子降妖除魔，不曾想，连续两场惨败，连峨嵋金顶都被魔头占据，现成丧家之犬，好不狼狈。”
“真人，此话当真？”
尊胜听得瞪大眼睛，喜忧参半，下意识就要摸出怀中鸡腿啃两口。
喜的是，峨嵋派往日仗着势大人多，弟子门人个个桀骜，今天被人打得灰头土脸，令他忍不住心头窃喜。
你峨嵋也有今天！
忧的是，强如峨嵋都被赶出家门，魔头的实力得有多强大，五台山岂不是很快便要步入后尘？
想到这，尊胜略微沉吟片刻，招来门下弟子，传他口令，立即打开大阵，放峨嵋派众人入山。
“大师，你这是……”
“此诚危急存亡之关头，理应同气连枝，可惜五台山只是小庙，没有那么多屋舍供峨嵋派弟子休息，还望真人莫怪。”
“大师言重了，你心胸宽广，我不及也。”
白眉感慨一声，数年不见，尊胜心境超然，胸襟气魄令他自愧不如。
“腹中天地宽，常有渡人船！”
尊胜双手合十，真诚道：“五台山虽无乘风破浪之巨舰，但降妖伏魔决不退缩，愿和峨嵋同舟共济。”
白眉闻言又是一阵感慨，急忙将昨晚情形说了一遍。
话到幽泉和血魔，他顿了一顿，惭愧道：“本想让玄天宗即刻通知蜀山各派，不料峨嵋金顶被域外天魔入侵，我等急着赶回山门，以至于耽搁到了现在。”
“域外天魔？！！”
尊胜嗓音提高八度，脸色一连几次变化，脱口而出道：“敢问真人，可是一外貌俊美，自称‘燕赤霞’的魔头？”
“大师也知道！”
白眉和玄天宗同时一愣，疑惑尊胜从哪得知的魔头情报。
“峨嵋之祸，贫僧罪孽深重……”
尊胜抬手招出金龙佛印，感应藏经阁空无一人，讲出和廖文杰相遇的情况，最后苦笑道：“域外天魔降世，实乃贫僧心生魔念所致，我以为他只为贫僧和五台山而来，不想第一个遭殃的竟是峨嵋山。”
白眉和玄天宗对视一眼，疑惑更甚，直觉告诉他们，此事绝非尊胜所言那般。
换作往常，白眉不会介意掀桌而起，顺势从五台山捞点赔偿，但眼下不行，他连连摇头：“大师，恕我直言，我领峨嵋弟子和域外天魔相斗，只觉魔威滔天不可力敌，尤其是他驾驭心魔的本领，简直匪夷所思，所以……”
后面的话，白眉没好意思说出口，给尊胜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你不行，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那点修为，招不来这么强大的天魔！
“啊这……”
尊胜眉毛一抖，双手合十道：“是贫僧孟浪了，还请真人指点迷津。”
“域外天魔之劫，绝非五台山一山之祸，和蚩尤血穴一样，危及整个蜀地群山，真要说因何人魔念而至，怕是整个蜀地的修士都要涵盖在内。”
白眉苦笑道：“血魔毁灵气，天魔毁修士，和这两个魔头相比，幽泉不过一走卒而已，我修行两千余年，从未见过如此凶险大劫，当真前路难料！”
三人愁眉不展，商议过后，尊胜命门下弟子传讯，将大劫之事转达给蜀地其余门派。
之后，白眉单独找来玄天宗商议密事，召集门人表明魔头势大，他需要闭关修炼，并将峨嵋派掌门之位传给了玄天宗。
说是如此，事实上，白眉飞升离开了当前世界。
长空无忌和李英奇因为心魔的缘故，看到了自身不足，天雷双剑合璧注定失败，人间的力量不足以对抗血魔，更不用说诡异莫测的天魔。
白眉承认，他有赌的成分，找到上界的力量才能有一线生机。
……
不说蜀地群山如临大敌，大劫当前人人自危，廖文杰在峨嵋金顶翻阅修行秘籍，各家珍藏，不管是正是魔，悉数记于脑海之中。
正午时分，他心有所感，察觉到峨嵋山灵气飞快散去，停下窃书行为，大步走到三清殿中。
三炷香上完，廖文杰转身望向殿外广场，身形一个闪烁，负手立于中央处。
“来都来了，还藏着干什么？”
随着他话音落下，空气中荡开一阵波澜，成百上千的金属飞刀编织，瀑布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朝他笼罩而下。
轰隆隆！！
尘埃四起，轰鸣不止。
峨嵋首徒丹辰子从高空落下，法宝‘天龙斩’羽翼般舒展，一柄柄金属翎羽泛起寒光，呈防御姿态指向浓烟处。
烟尘散去，廖文杰毫发无伤立于原地，挑眉看向丹辰子。
样子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
但看其眼眸阴鸷，气质阴冷，战甲周边缭绕一层暗红色幽光，可以推测他已失了本心，元神被魔物控制住了。
“你就是域外天魔？”
一条血色魔蛇自丹辰子铠甲探出，发出魅惑女声。
赤尸魔君！
丹辰子奉命镇守蚩尤血穴，一时不察，被赤尸魔君入体，元神被控，沦为任其摆布的奴隶。
“如果峨嵋金顶没有别人，我应该就是域外天魔了，你找我何事？”
“阁下横扫峨嵋派一事，血魔已经知晓，心中万分钦佩。”
赤尸魔君道：“我奉命递上请柬，邀阁下去血河一聚，商讨踏平蜀山之大计！”
峨嵋金顶沦陷，白眉命人告知丹辰子，赤尸魔君控制丹辰子元神，从中获知此事。血魔对此非常重视，敌人的敌人还是敌人，决定先探探廖文杰的底细，免得生出变故。
“听起来不错，但踏平蜀山，我一个人就够了，为什么要自降身份和血魔联手？”
廖文杰无视赤尸魔君眼中愠怒，直言道：“再说了，原本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突然联手……谁做老大？”
“魔界众人，自然是以实力为尊。”
“找我做老大没问题，可我对小弟的要求很高的，血魔让你一个小鬼来见我，而不是跪着爬上峨嵋金顶，我很难相信他的诚意。”廖文杰摇摇头。
“……”
赤尸魔君冷哼一声，同一时间，数道黑芒从丹辰子身上跃出，空中振翅嗡鸣，合兵一处，化作五个青面獠牙，没有生命迹象的铠甲恶鬼。
五人手中兵器怪模怪样，似是长剑，又像极了鱼骨。
“丹辰子、魑魅魍魉，给他一点教训。”
赤尸魔君说着挑衅意味十足的话，心里却打起了十二分警惕。
血魔有言，如果域外天魔自视甚高，不愿联手合作，那就试试他有几分成色，打不过就跑，待血河大阵遮天，一举将其铲除。
丹辰子振翅扫落翎羽飞刀，根根飞羽撕裂空气，冲刷爆鸣，锋芒有穿金裂石之威，蜂拥而下，好似飞云流瀑。
光华闪动，剑气纵横。
魑魅魍魉手持怪异兵刃，咆哮凄厉嘶吼，五人同步上前，身躯一分为五，再分上百，幻化无穷鬼魅身影，犹如恶鬼出笼，一人可敌千军万马。
廖文杰立于原地不动，单掌拍出，金光化盾，激荡轰鸣，挡下源源不断的金属飞刀。
他身后浮现一面四方古镜，神光化作纤毫，层层编织照耀，春雪消融般打散魑魅魍魉的化身。
照妖镜！
赤尸魔君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头嘀咕着域外天魔的本领怪怪的。
怪像正派，完全没有魔气，尤其是那面金光神盾，说是修为精深的佛门高人当面也没什么不妥。
一番试探，赤尸魔君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不以为意，该操心的是血魔，她负责收集情报就好了。
峨嵋金顶，气浪波澜，罡风滚滚宣泄。
魑魅魍魉杀之不尽，有无穷分裂之势，赤尸魔君控制丹辰子停下攻击，立身站在一旁，以魔音贯耳，显化环境蛊惑廖文杰心神。
对于心魔一道，她也有所研究，很好奇，域外天魔会不会被心魔干扰。
就在这时，赤尸魔君看到廖文杰收起照妖镜，复而取出一柄红伞，不由疑惑不已。
下一秒，她脸色大变，操控丹辰子远远逃离原地。
廖文杰将红伞抛出，使了个‘芥子须弥’的法术神通，庞大引力牵扯，罡风搅碎广场地坪，将魑魅魍魉连同幻化的分身一同收入伞中。
赤尸魔君反应很快，一瞬远离峨嵋金顶，但还没等她松口气，头顶红光遮天蔽日，愕然抬头，视线内红罗天盖当头罩下。
“这个法宝倒也不错，这次收获不少，炼制的材料应该足够……”
廖文杰收回红伞，抬手一抖，震落丹辰子摔在脚边。
不等赤尸魔君说些什么，他抬脚踩住丹辰子背上天龙斩，任凭无坚不摧的金刃来回切割，看都不看一眼，中指敬天，引落雷光轰击而下。
一连三次过后，丹辰子冒着青烟一动不动，气息游离将死。
赤尸魔君更惨，她和丹辰子元神融为一体，魔念难敌煌煌天威，再加上丹辰子同归于尽的含恨一击，惨遭反噬仅存一丝神念。
红光散发，赤尸魔君脱离丹辰子体内，显化以容颜娇媚，身段绝伦的女相。
肤色皙白，眉心生有花痣，眉宇自带妖意，妩然一笑，媚态惊人。
“我愿降……”
啪！
廖文杰面无表情，抬手握住红光，直接将赤尸魔君最后一丝神念捏爆。
解决妖物，他引来星光在手，默算幽泉和血魔所在的位置。
“拿了这么多东西，是时候给报酬了……”
廖文杰身形一闪，消失在峨嵋金顶，在其离去之后，天边飘来一朵乌云，局部降雨，只下在丹辰子头顶。
片刻后，丹辰子悠悠转醒，一脸愕然望着四周。
“我……没死？！”
春风化雨滋润之下，丹辰子伤势飞快愈合，待其伤势好了大半，天空雨云逐渐散去。
他皱眉望着这一幕，回想廖文杰强杀赤尸魔君的画面，心头寒意打起。
“域外天魔不会无缘无故救我……”
“他想做什么，难不成他和赤尸魔君一样，在我体内留下了魔念？”
……
茫茫大山，幽静山谷之地。
廖文杰闪身出现，双目红光暴涨，低头俯瞰脚下大地，视线透过泥土岩层，捕获到一条奔流不息的汪洋血河。
他嘴角勾起，暗道此行最大的机缘来了。
正当他准备掘地三尺，将血河挖出来的时候，一旁林木草丛异动，探头露出一黑白相间的神兽。
四目相对，一个眼神超凶，一个表情逐渐放肆。
“嘿嘿嘿，好大一只猫！”
“吼吼吼——”
“你别走啊！”
“……”
半小时后。
耽搁片刻的廖文杰走出林子，一脸撸舒坦了的表情，身后林子嘤嘤悲鸣。他暗道蚩尤大神生不逢时，晚生几千年，普天之下谁人能敌。
毕竟是能挣航母的吉祥物，卖萌就能称霸世界了。
另外，大神输得真不冤，估计黄帝打过来的时候，他还搁屋里撸着呢。

第五百零六章 邪魔VS妖道
蜀地群山灵脉东西纵横、南北贯穿，故而钟灵毓秀，人杰辈出。
此时，在茫茫山川大泽之下，支撑蜀地屹立不倒的灵脉被血水染红，随着灵脉的力量被血魔吞噬转化，他本体化作的血河声势滔天，覆盖面积之大，被称之为血海也不为过。
四通八达的蚩尤血穴深处，剑锋石刺耸立无数，下方血浆大河缓缓流淌，红光照亮洞窟赤红血影，好似十八层地狱般令人望而生畏。
一张鲜血构筑的骷髅大脸浮现，魔气激涌，双眸显化赤红漩涡，漏斗一样疯狂卷走天地间的灵气。
血魔！
他望向血穴中央的鲜血泉眼，魔气鼓荡道：“幽泉，你的魔功还没练成吗？”
片刻后，阴风呼啸，一股暴涨的邪气肆虐八方，长着一张触手脸，疑似章鱼成精的幽泉自泉眼中走出。
和前段时间相比，他的实力暴涨数倍，还炼化了白眉的法宝浩天镜，从魔头进化成了大魔头。
覆灭蜀地非一日之功，幽泉很有自知之明，给他百日千日也做不到，煞费苦心寻找到蚩尤血穴，并潜入其中见到了血魔。
两个魔头就颠覆蜀山一事达成共识，幽泉助血魔脱困，血魔抽取蜀地灵气，反过来为幽泉提升力量，双方各取所需。
幽泉修炼了血魔提供的功法，将自己奴役的修士元神炼制成血神子，此物不仅可以污法宝肉身，还能轻易吞噬同化修士的元神，十分歹毒。
最诡异的是，只要有一个血神子不灭，幽泉就永远不会死。
而他现在，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血神子，除非降维打击，同阶之内，他就是无敌的存在。
幽泉实力暴涨，但他也很清楚，血魔如此热情，又是送功法，又是送灵气，还全力保护他闭关修炼，绝对不是出于感激，其中必有龌龊。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血神子修炼大成，幽泉自己和血魔已经难分彼此，成了一种类似寄生的关系。
幽泉寄生在血魔体内。
换一种比较方式，幽泉就像一尊身外化身，独立在血魔之外，但根基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幽泉看不懂血魔所想，偷偷给自己留了几个后手，免得血魔吞噬完蜀地灵脉，突然翻脸不认人，真把他炼成了身外化身。
现在，两人还是好友+知己的关系，彼此敬佩对方坏到冒泡的人品，商业互吹相见恨晚，就差斩鸡头烧黄纸拜兄弟了。
“血魔，我闭关还未结束，你找我何事？”
“没时间给你闭关了！”
伴随血魔开口，血河滚滚暴躁：“我派赤尸去峨嵋金顶，询问域外天魔是否有联手的可能，结果赤尸被他杀掉，现在域外天魔已至血河外，怕是来者不善。”
“竟然有这样的事……”
幽泉脸色阴晴不定，暗骂血魔节外生枝，等蜀地灵气干枯，血河大阵横空，此地修士修为全无，域外天魔还不是来多少杀多少。
现在好了，人家找上门来，偏偏他血神子尚未修炼圆满，打起了肯定要吃亏。
想到这，幽泉疑道：“域外天魔呢，为什么没进来？他不是寻常修士，血河于他没那么强的杀伤力，他在顾忌什么？”
“装模作样，十有八九是在造势，你我等他片刻，看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
“也好，我也想试试域外天魔究竟有何本领！”
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撸爽了的廖文杰现身血穴，望了望左边的章鱼哥，一脸羡慕，又望了望右边的血魔，一脸垂涎，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血魔被古怪眼神盯着，冷不丁泛起一丝寒意，引动血河震声咆哮道：“域外天魔，你来此地为何？”
“明知故问，来找你们当然是联手灭了蜀山，不然旅游吗？”
“既是联手，为什么要杀赤尸？”
“赤尸是谁？”
廖文杰轻咦一声，而后耸耸肩：“算了，反正也不重要，咱们废话少说，直接谈一下联手的细节。”
“你觉得你杀了赤尸，我们之间还有联手的可能吗？”
“有。”
廖文杰嘴角勾起，眼中红光大盛：“贫道把你们两个全部干掉，再取走你们的力量，勉强也算联手成功，两位意下如何？”
“狂徒！”
“尔敢？！”
幽泉、血魔暴怒，早在等待的时候便做好准备，同时出手，一左一右朝廖文杰攻去。
幽泉卷动绿袍，半空拉开一片片残影，飓风般裹挟劲气，利爪抬起，缭绕乌墨腥风，撕裂空气编织出剑势如网。
另一边，血魔身躯潜入汪洋大河，数之不尽的血色大手探出，或是从血河河面，或是从墙壁洞窟，一举将所有的空间缝隙全部封死。
纵然域外天魔不是人间修士，也不可能无视血河威能，血魔很有信心，只要被他抓到机会，域外天魔也能炼化成血河的一部分。
幽泉打得也是同样的主意，一个域外天魔炼制成的血神子，想想就激动人心。
“啧，贫道随口开个玩笑，你们就率先发难，既如此，我也只能被迫自卫了。”
廖文杰双目微眯，抬掌一拍，直击血河而去。
两者轰隆相碰，一股毁天灭地的气息随之弥漫，随着骇然震爆轰鸣，巨响声撼动蜀地群山，自内而外，自下而上，震得一片山地高高鼓起，裂缝深渊疾速蔓延四面八方。
画面如同火山爆发，大片泥土翻飞半空，磅礴血气冲击，鼓荡浓郁烟尘遮天蔽日，蛰伏蜀地群山之下的血河也随之现世。
……
五台山。
丹辰子收起背后天龙斩，降落在护山大阵不远处，他一步三回头，疑神疑鬼盯着周边，神经高度紧绷。
无缘无故被域外天魔救了一命，丹辰子不敢心生侥幸，想不出所以然的他，一边朝师父白眉真人传讯，一边朝五台山方向移动。
因为担心自己是个定时炸弹，丹辰子不敢太靠近五台山，等了片刻，不见白眉回信，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护山大阵开启，新任峨嵋掌门玄天宗遥见丹辰子原地踌躇，快步朝其走去。
白眉飞升上界寻找渡劫外力，为防止以讹传讹，变成峨嵋派白眉真人不敌魔威滔天，借飞升之名提前跑路，导致军心不战先崩，故而让玄天宗假扮他，丹辰子的传讯亦通通被玄天宗收到。
“丹辰子，你不在蚩尤血穴守着，来五台山做什么？”
“师父呢？”
“白眉真人闭关修炼……呃，是他让我过来的。”
“师父还用闭关修炼？！”
丹辰子一听就察觉到不对，保持警惕退后两步，质问道：“玄天宗，你莫要诓我，师父修为上达天人之境，他再修炼就该飞升了，此时妖魔环伺，蜀地朝不保夕，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这……”
玄天宗一时无言以对，少言寡语不擅长说谎，换别人质问，他还能拿出掌门的架子，板着脸呵斥一番，换丹辰子就不行了。
两人百年交情，往往一个眼神交换，就能知道彼此想要表达的意思，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把他们换成李英奇和长空无忌，当场就能双剑合璧。
知道自己骗不了丹辰子，玄天宗只得苦笑着将实情说出：“和你联系的白眉其实是我，他现在不在这个世界，只希望他能找到所谓的宇宙之力。”
“这么说来，你现在是峨嵋派的掌门……”
丹辰子面色古怪，作为峨嵋大师兄，他是一众师兄弟里修为最高的人，如果白眉不在，他理所当然会接替掌门之位。
丹辰子对这个位置看得很淡，谁坐都行，可至交好友突然变成顶头上司，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白眉说，这时候应该摒弃门户之见……”
玄天宗干巴巴解释一句，改口道：“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可以把位子让给你，毕竟你才是名正言顺的峨嵋首徒，如果不是因为镇守蚩尤血穴，怎么也轮不到我。”
“大可不必，你的人品我很清楚，你做掌门，我很信服，比其他人强多了。”
丹辰子摇头拒绝，仰头叹气道：“师父飞升太快了，他这一去，我该如何是好？”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这样的……赤尸魔君……身不由己……峨嵋金顶被域外天魔所救……”
丹辰子大致讲述了一下缘由，而后脸色难堪：“我不清楚自己的身体被域外天魔做了什么手脚，不敢直接和大家见面，求助于师父，他又飞升上界，眼下已走投无路。”
“这……”
玄天宗张张嘴，相劝好基友两句，还是那句话，不善言辞，苦思冥想搜刮出几句暖心之言，好不容易才安抚了丹辰子的不安。
就在这时，远山隆隆震动，一道烟柱裹着红芒直冲天际，两人脚下的地面亦随之微微晃动了几下。
玄天宗和丹辰子同时望去，只见烟柱凝聚半空不散，血光在天幕高处铺开，显化遮天蔽日的血红色汪洋大海。
魔威浩荡，势不可挡。
“不好，幽泉出关，血河大阵成势！”
玄天宗一把拽住丹辰子，不管对方顾忌，生拉硬拖带其走进了五台山护山大阵。
寺内，众僧也看到了远山异景，微微愣了片刻，便在尊胜的指挥下，盘膝而坐念起经文，佛法加持之下，整个护山大阵浑然一体，金光构筑佛陀虚影渐渐凝实。
“尊胜大师，幽泉的进攻时间距白眉真人所言提前了不少，上一次发生这样的事，我们被幽泉算计，开启了蚩尤血穴，这一次……”
玄天宗忧心忡忡，不管幽泉有何动作，他们都不可能坐视不管，可偏偏吃过一次大亏，唯恐再次中计，加上心魔还在折腾，每次看到李英奇就浑身难受，故而整个人烦躁异常。
尊胜将玄天宗的情况看在眼里，低呼一声佛号，之前他也各种烦躁，想拿身边的秃驴出气，直到放下……
不，应该是扔掉节操，才渐渐参破心魔执念。
“玄天宗，有些时候，放下不是放弃，拿起来不意味着得到，贫僧不便多言，你好自为之。”
尊胜提醒一句，不管玄天宗皱眉猜谜，挥手在身前画出一道水镜，朝远方红芒处照去。
水镜之中，血河大阵以山呼海啸之势奔涌，声势骇人至极。
两道神光临空交碰，片刻后，一道黑影倒飞而出，砸落大地，崩碎一座山头。
“咦，那道神光不是师父的浩天镜吗，难道是他老人家在和魔头交战？”
“好像不是，浩天镜早已遗失在血穴之中，刚才那道影子似乎是幽泉老怪……”
“不是师父，那是何人？”
“……”
峨嵋弟子围上前，不知是不是巧合，李英奇站到了玄天宗身边，丝丝女儿家的香气熏得玄天宗好似谈虎色变，急忙退到了丹辰子身后。
“咦，那人……”
“域外天魔！！”
“夭寿了！魔头内乱，域外天魔和血魔、幽泉老怪打起来了！”
“……”
轰隆隆——
廖文杰头顶照妖镜，抵挡浩天镜神光，他一掌拍飞幽泉，而后中指朝天一敬，招来雷霆狂轰滥炸，劈碎血魔显化的巨大头颅。
“两位，你们联手也只有这点能耐，是待客之道，还是看不起贫道？”
廖文杰横立半空，一袭白衣随风摆动：“麻烦动手快一点，贫道没打算在你们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解决了你们，贫道还要去五台山吃鸡呢！”
“域外天魔休得猖狂，看我血海吞天！！！”
炙热沸腾的血色浪潮高涨，滔天血煞一瞬膨胀十倍百倍，猛然卷下，气势之强，似是要将整个天地吞噬殆尽。
终于来了。
“胜邪！”
廖文杰眼中红光一闪，挥手一样，血光剑气在血海之中撕裂一道口子。
紧接着，一柄外形断裂的红光大剑自虚空中探出，无尽剑芒邪气卷动血海浪潮，恐怖剑柱分割长空，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狠狠撞击在一处。
山崩地裂，天地色变。
恐怖威能充斥八方，胜邪剑蒸发血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吸收血气，在不断破碎之中重组，惊得血魔震怒咆哮。
一时间，天空两道红光盘踞，一个是邪魔，另一个是妖道。

第五百零七章 身外化身
“域外天魔，胆敢坏我根基，今日势必杀你！”
血魔咆哮之声回荡云端，往常只有他吸别人法宝、元神、肉身，被人吸还是头一遭。
虽说胜邪剑掠取的血气于血魔而言不过九牛一毛，远伤不到根基，但这不是数量的问题，而是性质问题，他在胜邪剑身上看到了万物相生相克，这柄邪气凛然的残剑是他魔生大敌。
还有，现在伤不到根基，待会儿可就不一定了。
鬼知道这柄残剑胃口有多大，以防夜长梦多，今天必须折了胜邪剑，最好把域外天魔也一起杀了，彻底斩除后患。
想到这，血魔当即不再犹豫，调动体内血神子，呈合围之势，从四面八方朝廖文杰扑去。
血神子为幽泉修炼而出，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血神子，每一个都寄宿着他的元神，血神子不灭，幽泉不死。
本该只听令于幽泉的血神子，此刻在血魔的调动下，果断舍了幽泉，弃暗投更暗，扭头成了血魔的走狗。
幽泉见状胆寒，他对血魔早有提防，暗中藏了几手，连血神子自爆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破釜沉舟准备都做好了，可万万没想到，他的元神竟然背叛了他自己。
且不是一个，是所有。
一下没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复活币，幽泉深知这场高端局进去就是白给，心头诅咒血魔被域外天魔杀得永世不得超生，转身朝蜀地远方逃去。
没走两步，一股庞大吸力从身后传来，幽泉面露绝望，元神顷刻离体，连同肉身在内，被血云吞没其中。
血魔炼化幽泉，复活币再加一枚，数量达到惊人的一万，只觉天下虽大，再无敌手，小小域外天魔，翻手之间便可将其灭杀。
廖文杰这边，将幽泉和血魔的窝里斗看在眼里，不急不缓操控胜邪剑，分割一团血云在外，而后任由胜邪剑进进出出，无底洞般吞食血气强化自身。
胜邪剑并非神物，想更进一步，量变到质变的过程必不可少。
当然，这仅是第一步，彻底蜕变还需回炉重锻。
“这么喜欢吃，就让你一次吃个饱。”
血魔怨恨一声，挥手一处大片血云笼罩胜邪剑，带着这柄贪吃蛇远离战场，阻断了它和廖文杰的联系。
移除相克之物，血魔再无顾忌，一枚复活币融入幽泉肉身，浑身缠绕凛然邪气，杀机紧紧锁定廖文杰。
蓦然，血魔探出手掌，血光缭绕指尖，连续在虚空点下。
道道涟漪蔓延，血云血海惊涛骇浪骤起，一时间，红芒接天连地，大半个蜀地都被红色天幕笼罩。
血浆大柱倒灌，化作山脉般大小的血色魔掌，摩擦空气爆开血焰，滚滚魔威轰击而下。
“不差！”
廖文杰望之大喜，血魔的力量越强，胜邪剑晋级的可能性就越大，就目前血魔展示出的体量来看，不止胜邪剑，他也能大赚一次强化自身的机会。
血色山脉掌印压下，飓风热浪拂面，廖文杰双目微眯，单手并掌朝天一拍。
血色掌印迎风飙涨，碰撞魔掌之时，大小相差无几。
轰隆隆——
空气微微颤动，下一秒，积压的能量宣泄而出。
响彻天地的轰鸣猝然炸响，冲击波卷动飓风，压迫波澜起伏的血海变作平面，茫茫大地尘埃惊起，龟裂缝隙眨眼间疾走百里之外。
远在五台山护山大阵的一群人，亦被地动山摇震得脚下不稳，尊胜用于窥探战斗的水镜咔嚓布满裂缝。
战场中央，罡气狂飙之下，一连串轰鸣闷响，血掌、血柱节节崩碎炸开，漫天血水冲击四方。
廖文杰击出的掌印自下而上，贯穿血云在天幕之中爆开一个大窟窿，连带着，将幽泉的肉身一同抹杀干净。
血海汩汩涌动，血魔面庞浮现，眼如日月，吐气成风，滚滚魔威压迫山川大泽颤动不停。
“域外天魔，我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血神子，你能杀我多少次？”
“世上只有零次和一万次，从来就没有一次两次，这个道理都不懂，你的智商都拿去换经费了吗？”廖文杰嗤笑一声，回首望了眼胜邪剑方向。
好胃口！
能吃是福，可胜邪剑再不抓紧时间吃饱，血魔就要被他打死了。
血魔将廖文杰的举动收于眼底，误以为他黔驴技穷，要招胜邪剑助力，咬咬牙，又是一大团血云分出，坚决不让胜邪剑靠近廖文杰半步。
廖文杰：(一`′一)
这算什么，只求速死？
廖文杰暗自佩服，没想到血魔看似没把儿，实际是个纯爷们，并下令胜邪剑吃快点，他这边真快撑不住了。
“域外天魔，世上只有零次和一万次，没有一次两次，那好，有本事就来杀我第二次。”血魔引动血海咆哮，收拢漫天森罗血海，化作一轮红日照耀蜀地，将廖文杰包裹其中。
万千血神子齐出，血色液体包裹铸造肉身，一片片浮光血影显现，化作一支万人血魔大军。
人人血光，凶戾之气连绵成雾，齐声开口，阴毒话语之声轰传天地：“看到了吗，这就是天地的力量，你身在天地之间，也将成为我的一部分。”
感应到胜邪剑传来的欢鸣，廖文杰轻舒一口气，视线扫过万人大军，微微摇头：“不错的力量，横扫此界无人可挡，自比天地未尝不可，但你对真正的力量一无所知，终究井底之蛙。”
“大言不惭！”
“贫道曾见过一些存在，他们已然超越了大千世界。”
廖文杰双目紧闭，再次睁开，双眸一黑一白：“你走运了，贫道花了好大代价才窥到的力量，今天免费借你一观，至于你能否承受得起……自求多福吧！”
黑白两色游鱼旋转，一副浩大阴阳二气图铺开，横踞高空，镇压蜀地茫茫山川。
远观此战的修士们，皆被无边气势镇压动弹不得，亿万里高空阴云缓缓汇聚，天地有所感应，雷劫洗礼片刻便至。
就在众人瞠目结舌说不出话的时候，血魔操控的血球突然溃散，顺着蚩尤血穴入口，重新蛰伏至地脉深处。
茫茫血海中央，以通体白色，面色无悲无喜，三目六臂的圣洁法相屹立其中。
神像一闪即逝，阴阳二气图散去，天地威压消失，阳光铺满大地，蜀地天空恢复万里无云天。
“尊胜大师，刚才那是？”
“佛有降魔相，那人……恐怕并非域外天魔。”
尊胜低呼一声佛号，闭目播着念珠默诵经文：“贫僧机缘已至，诸位亦是如此，切记好好把握，莫要浪费了千载难逢的机会。”
“……”xN
丹辰子和玄天宗四目相对，纷纷有些傻眼，如果，他们是说打个比方，如果事情真如尊胜所言一般，他们从一开始就错判了域外天魔的身份，那么……
白眉怎么办？
……
蚩尤血穴。
白色法相盘膝而坐，六臂撑开，背后隐有一轮金光，红蓝两色念力生生不息，将血穴最后一滴血浆榨干，尽数化作自身力量。
片刻后，法相六臂前伸，掌心处点燃三朵红炎、三道蓝光，胜邪剑自虚空而出，沐浴红炎蓝光锻造，一点点褪去凡身。
虚空中，不时有天材地宝掉落，过红炎融化，经蓝光提纯，融入胜邪剑助其突破品级桎梏。
三天后。
法相保持六臂前伸的姿势，胜邪剑所在的位置，被一柄红伞取代。
其上，点缀避雷珠、定风珠、辟火珠、琉璃玉等明珠宝物；其内，以九字真言四纵五横法画上了芥子须弥之术，另有阴阳二气图若隐若现。
品级虽远不如破格的胜邪剑，但用于拿人、防御倒也足够。
“话说回来，我这两件法宝，貌似都是从那个女鬼身上爆出来的，我记得她叫九尾狐……嗯，真是个好女人。”
廖文杰收起法相，手中捧着红伞，送上一张迟来的好人卡。女鬼王音容笑貌犹在眼前，薄纱遮身，极聚人心，是个值得一战的邪恶。
可惜死得早，被冷血无情的燕赤霞干掉了。
他收起红伞，盘点手头上剩余的战利品，除了照妖镜、胜邪剑等法宝，基本就不剩什么了。
尤其是炼制胜邪剑的时候，着实下了血本，连上帝武装、黑罗刹的哭丧棒都熔了做边角料。
【行云流水（入门）】
【财：20000】
另有系统结算，可能是有地狱王在前，血魔刷到的奖励并不算丰厚，一门武学身法，两万财力点。
反倒是将血海尽数消化后，血海魔罗手抄经又自行觉醒了一门神通。
【身外化身（真我自我，本我超我，皆是我）】
和上次觉醒的神通‘执心魔’一样，这门‘身外化身’亦不简单，远不是简单的分身可比。
至于血海魔罗手抄经，廖文杰心里比谁都清楚，这门错练的仙法已然歪打正着，在进入陆地神仙境界后越走越正，正到他想歪都歪不了了。
【六天大阴仙经（北有六宫，永不超生）】
“麻烦了呢……”
廖文杰低头苦恼，正想着糟心事，突然眼中白光一晃，四通八达的洞窟拐角飞出一面古镜。
浩天镜。
古镜悬于廖文杰身前，一道道白光魂魄飞出，数量近万，是被幽泉和血魔先后禁锢的修士。
这些魂魄脆弱不堪，连续被两大魔头折腾，已是风中残烛之状。
他们齐齐对着廖文杰，或是鞠躬，或是拱手，更有五体投拜者，虽不能言，却用各种方式表达自己的谢意。
“别拜了，我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再说了，救下你们也是一时兴起，刚好我又有这个能力。”
廖文杰摆摆手，黑山面具悬空，打开通往此界阴间的通道，胡诌道：“快走吧，你们的时间不多了，赶紧去排队，争取投个好胎，家里有没有钱不重要，皮肤一定要选好，帅和美才是一辈子的事。”
一众魂魄又是连连拜谢，两个时辰后才彻底走干净。
廖文杰望着选在半空的浩天镜，手掌一伸做出邀请，浩天镜退后数米，宝镜有灵，不愿跟随他离开。
廖文杰已有一面品级更高的照妖镜，浩天镜不愿弃暗投明也不强求，抬手握住星光算了算。
短短几天的功夫，蜀地群山格局变了又变，先是玄天宗放弃峨嵋掌门之位，将其移交丹辰子，又有玄天宗重立昆仑，从峨嵋带走了李英奇收为弟子。
五台山那边，尊胜破心魔而立，境界飙涨，飞升上界去了。
至于白眉寻找的上界力量，找是找到了，却失去了用武之地，被玄天宗带走，成了昆仑派新的镇山法宝。
“情况就是这样，你是去找玄天宗，还是去找丹辰子？”
廖文杰看向浩天镜，后者半空一侧，朝峨嵋金顶方向顶了顶。
以它的能力，在暂无主人的情况下，没法独自飞回峨嵋金顶，半路会被‘有缘人’捡走，它知道廖文杰是好人，所以向他寻求帮助。
“也罢，送你一程也无妨，返程的时候再去五台山，还有十来本秘籍没看完。”
“可惜尊胜飞升了，不然和他同吃烧鸡，倒也算是一个乐子。”
“话说这家伙走得真快，答应我暖床的漂亮女修士还没给我呢……”
说到这廖文杰看向浩天镜：“你这个大宝贝，我把你送回峨嵋金顶，换几个妹子应该没问题吧？”
浩天镜：“……”
因为是一面镜子，没法用言语嘲讽廖文杰想屁吃，故而照出他那张恬不知耻的嘴脸，让他自己领悟意思。
“别照了，我知道我最帅！”
……
蜀地群山灵气充足，非常适合修炼，廖文杰窃完五台山藏经阁，又去周边其他山门溜达了一圈。
和之前不一样，这次行事非常隐秘，没给任何人发现。
期间返回自己的世界一次，总计在蜀地群山住了大半个月，山林之中采集了一些灵草，这才以三界大挪移离去。
收获颇丰。
除了胜邪剑、红罗伞的晋级，廖文杰最看重的，是脑海里记下的知识库，各般武学应有尽有，让他看到了集齐拳掌腿三绝的可能。
若是机缘足够，以拳掌腿三绝为起点，破开如来神掌，找到独属于自己的势也并非不可。
家中。
廖文杰闭目感应三个立方晶体，九叔和蜀山都去过了，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

第五百零八章 不拘小节
苍翠世界，远有闲云高挂，近有鸟语花香。
山川广阔秀美，好似一幅画卷铺开，有豪放，有婉约，万般辞藻不足以描绘其一。
然而，在修士眼中，这方世界却是另一种光景。
灰蒙蒙的透露着一股死气，如同大限将至的病患，一点灵光不过回光返照而已。
“兰若寺……”
廖文杰立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挥手扫过前方石碑，望着枯败古寺，回忆当年斩妖除魔的经历，嘴角勾起缅怀笑意。
“话说回来，为什么总是歪脖子树，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还是黑户没人权？”廖文杰转头看向身后，对降临的地点表示不满，下次必须给他安排一棵直的。
前方兰若寺空无一人，他随手招来一团星光，片刻后，金翅大鹏扶摇而起，直冲京师方向而去。
音爆云团轰鸣，闪电雷霆紧随其后，狂轰滥炸势头猛烈，可就是打不着。
下方，普通民众瞠目结舌，惊于白日惊雷的怪相，修士和妖魔则战战兢兢，猜测是何方大能渡劫，竟然连苍天都敢挑衅。
一临河村落边，红黑两色的巨蟒吐信，嗅着空气中的人味，冷血躁动，打定主意待会儿一定要吃个痛快。
就在这时，远空一连串炸响来袭，巨蟒仰头望天，只见金光一闪，而后雷霆相随。
蛇瞳竖成细线，巨蟒先惊后羡，发誓以后它也要修成这般强大的妖魔。
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成江海。
千年百年皆是始于足下，巨蟒收起羡妒，决定务实点，修成大妖先从吃饱开始。
轰！！
一声巨响，山林震颤，连村头小河都出现了暂短的倒流情况。
村民们惶恐乱逃，半晌见平安无事，这才壮起胆子四下查找，于河边找到一巨大的凹陷掌印，内有吞人巨蟒照片一张。
后，村外立一蛇骨小庙，就建在掌印旁边，每年一日都有村民祭拜，逐渐形成传统。
……
京师郊外，泥泞小道延伸山野，有一四四方方的道观孤零零被绿树丛林包围。
匾额空白，道观无名，人迹罕至，分外冷清。
四方道观内，大胡子燕赤霞盘膝打坐，待日落西方，起身到院子井口提了桶水。
啪嗒。
院墙外传来一声响动，燕赤霞扔下水桶，凶目望去：“什么人，鬼鬼祟祟的，不知道门在哪边吗？”
说完，他便听到脚步声移动，还真往大门那边去了。
燕赤霞颇为无言，冷哼一声朝大门走去，在对方敲门三声响之后，不情不愿将门打开。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廖文杰提着酒肉，笑道：“久不相见，燕大侠的脾气还是这么火爆，你要是不欢迎，我可就走了。”
“走就走呗，好像我多稀罕你一样。”
燕赤霞眼中闪过喜色，脸上却挂着嫌弃：“一别两年不见，你小子又标致了不少，怎么，打算靠这张脸来京师吃软饭？”
“是有这种想法，从小大夫就说我肠胃不好，要多吃软饭。”
廖文杰笑着回应，久别重逢已是两年，算算时间，单是青蛇、济公的世界，他就待了一年半左右，两年时间倒也差不多。
可真要这样算，九叔那边却只过了一年，明显对不上。
不同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毫无规律可循，廖文杰已经不再纠结，他晃了晃手里的酒坛，解开封盖一角。
霎时，香醇酒气飘散，燕赤霞的眼睛立马就直了。
“既然燕大侠不欢迎，我就不打扰你老人家清净了，这就走。”
廖文杰唏嘘一声，转身便要离去，结果还没转到一半，便被燕赤霞一巴掌按在了肩上。
“那什么……来都来了，吃个饭再走，免得传出去说我燕某人待客不周。”
“哦，燕大侠要请我吃饭？”
“有凉馒头，三天前买的。”
燕赤霞深吸两口气，继续道：“你自带酒菜熟食，我把馒头热一下，刚好凑一桌。”
“你管这叫请客？”
“我管这叫不拘小节。”
“……”
……
“好酒！痛快啊！”
屋中，燕赤霞撕开酒坛封口纸，看都没看一眼便吨吨吨喝了个痛快。
感应着腹中微热，他轻咦一声，体内念力一转，惊讶发现法力竟有所精进。
意识到酒水并非凡物，燕赤霞探头朝酒坛口望去，只见的金色流光，星辰点点，似有壶中日月乾坤之景，当即愕然道：“这是什么酒，什么人酿的？”
“不知道，但是好酒就对了。”
“也对，是好酒就对了。”
燕赤霞眉头一挑，问道：“阿杰，这种酒你有多少？”
“不多，要多少有多少。”
“光说我可不信，证明给我看。”
燕赤霞深深看了廖文杰一眼，吨吨吨将酒坛干了个精光，而后朝廖文杰勾勾手，示意他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廖文杰笑了笑没说话，腰中摸出小红伞，又取出两坛摆在桌上。
“还真是……”
燕赤霞解开封口纸，这次没有豪饮，倒在碗中细细品味，而后抓了几片熟牛肉塞进口中：“你小子，有这种好酒相伴，现在才来看我，怕不是修为已经在我之上了。”
“燕大侠好眼光，我现在的修为，多了不敢说，但肯定是比你强上一丢丢的。”
廖文杰伸手比划了一下，抬手去摸酒坛，要给自己倒上一碗，惨遭燕赤霞无情拍开，后者表示只认酒不认人，这两坛已经姓燕了。
臭不要脸的，活该贫道拿你的名号出去乱霍霍。
下次还用！
廖文杰心头鄙视，从红伞中摸出一坛，给自己满上一碗。
入场发现是老朋友的世界，他便准备了一百个空坛，挨个吐满封上。
真情挚谊，连他自己都被感动了。
“你说你略强我一丝，我有点不信，等这顿吃完，我们去后院比划一下。”
尝到了金液酒水的妙处，燕赤霞深感廖文杰命太好，啥也不用干，光喝酒就能变强，但心里还是有些不服气的。
作为天下第一剑，燕赤霞嘴上不说，傲气比谁都不差，一想两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打辅助的不入流道士，现在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把他甩在了身后……
凭什么？
燕赤霞哼哼唧唧，一边吃着廖文杰的，喝着廖文杰的，还毫不亏心扬言要给他好看。
廖文杰看在眼里，感触莫名，换别人不知好歹，肯定当场几个大逼兜子糊脸，让对方知道陆地神仙的本事，燕赤霞、九叔一类的人物另当别论，他就喜欢和这些人胡吹海喝。
“对了，燕大侠，我记得分别时，你说要去兰若寺隐居，怎么跑这穷乡僻壤了？”酒过三巡，见燕赤霞脸色渐红，快酒改慢酒，廖文杰便问了起来。
“机缘巧合而已，当时糊涂了没想明白……”
燕赤霞直呼晦气，讲起了缘由。
两年前，他和廖文杰联手，先灭黑山老妖，再诛树妖姥姥，最后除了祸乱朝纲的蜈蚣精普渡慈航。
全因普渡慈航的子子孙孙占了满朝文武的身子，燕赤霞放心不下，唯恐当朝皇帝也遭了不测，导致天下大乱，便到京师瞄了一眼。
因为礼部尚书、太子太师，当朝大员傅天仇的引荐，皇帝对燕赤霞礼遇有加，想尽办法把他留在京师。
很正常，上一个有降妖伏魔神通的人间大能是普渡慈航，虽是妖魔化身，但也的确向皇帝展示了什么是人间之神的力量。
这年头，不管是帝王之家，还是普通人，对本领高强的修行中人都极为崇敬，普渡慈航位居国师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转身，普渡慈航成了大魔头，还蛀空了满朝文武，皇帝又怒又惊，龙床上辗转难眠。
普渡慈航能成为国师，除了他本领的确高强，再有就是皇帝对天下妖魔祸患的无可奈何。
当然，也不排除皇帝提防修士作乱，害怕一觉醒来，人还在，头没了。
又或者，妃子怀了龙种，但一查，他却许久未曾翻过牌子。
总而言之，在这乱糟糟的世界，朝堂上有一个修行高人是必然的，没有普渡慈航，还有真武荡魔。
普渡慈航一死，皇帝又没了安全感，想另寻一名高人代替。
刚好，因为傅天仇的引荐，燕赤霞进入了皇帝的视野，灭杀普渡慈航的天下第一剑，之后一切也就理所当然了。
燕赤霞虽不乐意，他性子野，看不惯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但他胸有大爱，害怕人间再出一个普渡慈航，推辞再三终究留在了京师。
皇帝吃了教训，不敢再立国师，给燕赤霞挂了个临时工的虚职，类似于林冲的八十万禁军教头，负责教导几位皇子习武。
原本，皇帝是想自己拜师的，奈何他身体不好，加上普渡慈航献上的一些‘仙丹’，身体每况日下。他权衡利弊，将机会留给未来，寻思着几个皇子中的新皇上位，燕赤霞有帝师之名，位置不高不低刚刚好。
皇帝的想法很不错，从权术的角度出发，他的安排没有任何问题。
可坏就坏在他太高估自己的身体了，燕赤霞入京不到半年，身体就撑不住了，断断续续撑着上朝，到现在已然说走就走。
燕赤霞名义上是众皇子的武艺老师，实则啥也不教，就负责看管京师周边的安全，免得再有大妖潜入，将这个国家一锅端了。
皇帝一倒，几个皇子便暗中结党，拉拢群臣为自己造势，好坐上那张天子王座。
燕赤霞最讨厌的就是朝堂上的乌烟瘴气，呵斥了几个想拉拢他的皇子，便在无人问津，唏嘘感慨之下，搬出京师住在了山里的小道观。
道观虽小，但用来监控京师倒也足够。
“这皇帝太优柔寡断了，早立一个太子监管朝政，哪还有这些破事。”
廖文杰撇撇嘴：“不过也不能怪他，真有太子监管朝政，他那副病弱之身，应该已经住进皇陵成先帝了。”
“差不多吧，他那几个儿子，一个比一个不成器，这江山估摸着没多少年了。”燕赤霞连连摇头，不是皇帝不选，而是在比烂的情况下都选不出继承人。
眼下这幅局面，燕赤霞怀疑皇帝在养蛊，他死之后，谁勾心斗角最厉害，谁就能问鼎皇位。
“奇了，京师乱成这样，燕大侠你居然还能忍，而不是回到兰若寺隐居？”
廖文杰调侃一句：“我以为，以你的暴脾气，就算不给那些皇子一人一个大耳刮，也该眼不见心不烦，直接撂挑子不干。”
“我是这么打算的，留这儿……这不是在等你嘛！”
“？？？”
廖文杰掏了掏耳朵，没听明白燕赤霞的意思，等他做什么，等他给那些皇子耳光糊脸？
“你这次来京师，就别走了，普渡慈航的死你也有份，不能就燕某一个人遭罪。”燕赤霞哼哼道。
廖文杰嗤笑摇头：“燕大侠此言差矣，有福同享，有祸不能同当，此乃立身之根本，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才对。”
明白，要不是你现在本领略高我一丢丢，我已经直接动手了！
燕赤霞心有不满，瞪了廖文杰一眼，而后笑道：“阿杰，还记得傅尚书家里的两位千金吗？”
“刚刚我就想问了，那位引荐你的傅尚书是谁啊，他居然知道你的厉害，不愧是太子太师，当朝礼部尚书，有点东西。”廖文杰一脸好奇。
“少装糊涂！”
燕赤霞白眼一翻，将碗里酒水饮下：“我知道你只重修行不好女色，树妖手下那些千娇百媚的女鬼，百般勾引都未曾让你动心，但你撩完了就拍拍屁股走人，一个人逍遥天地，让人家姐妹等你两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怎么就撩完不管了，说得我好像渣男一样！”
廖文杰不乐意，没错，他是渣男，可前期几次炼心之路，他本领尚且低微的时候，小廖和他都怂成一团，对女色避而远之，压根就没撩过谁。
撩完不管的说法简直引人发笑，渣男也有职业操守的好吧！
“不管你承认与否，人家都非你不嫁……若是你真不打算给个结果，那就上门给人家一个说法，青春易老，再过几年，她们想嫁也找不到好人家了。”
“这么离奇，真的非我不嫁？”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暗道竟然还有这等好事，脑海中晃过傅家姐妹的靓影，当即深吸一口气。
“燕大侠，我信你一回，酒足饭饱就去尚书府走一趟，当面把事情说个清清白白。”
“大晚上去人家姑娘家，不合适吧？”燕赤霞面色古怪。
“我怕白天去，被人抓着没法跑，晚上好，黑灯瞎火的，跑了也不怕被人看见。”
“倒也对。”
燕赤霞点点头，补上一句：“别急着去，酒足饭饱先陪我比划一下，我倒要看看你那一丢丢是多少。”
“真就一丢丢，大概这么大……”
廖文杰抬手比了个指尖距离，笑容无比真诚。

第五百零九章 长得漂亮不是什么好事
酒足饭饱过后，燕赤霞松了松裤腰带，很是嚣张的表示吃太撑，想饭后运动一下消消食。
嘴上说着嚣张的话，下手却一点也不含糊，今时不同往日，掉以轻心只会掉面子。
于是乎，出手便全力以赴，一招‘形神如剑’，以人剑合一的法门直冲廖文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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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撞击，开始即结束，没有什么然后了。
神剑倒插在地，燕赤霞仰头望天，只觉满天星斗变化无穷，修炼这种事，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郁闷.JPG
廖文杰站在旁边，陪着燕赤霞一起看星星，并适时递上一坛子美酒。
后者亦展示了什么叫做海量，吨吨吨几下闷完，似是打算在酒量上找回场子。
“你小子心眼坏得很，一点也不诚恳，存心拿我找乐子，你那……那能叫只强了一丢丢吗？”燕赤霞抱怨一声，严重怀疑廖文杰趁机报复，只为还他当年百般刁难之仇。
见燕赤霞郁闷不快，廖文杰严肃脸摇摇头，好心开解道：“是一丢丢没毛病，只是燕大侠你水平下滑太严重，这才显得我们之间的差……”
“行了，别废话了，只是赢我一次而已，等哪天我修为有所精进，咱们再比划比划。”
“哪天？”
“这我哪知道！”
燕赤霞理直气壮一声，而后纠结道：“你小子老实告诉我，你现在……究竟是什么境界，云里雾里的，我一点也看不明白。”
“陆地神仙。”
“认真点，再胡说八道我可要生气了。”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的确是陆地神仙。”
廖文杰两手一摊，见燕赤霞仍旧不信，当着他的面中指敬天，待一道天雷轰击而下的瞬间，翻手一掌将闪电和雷云一同打爆。
“这，这……”
燕赤霞看得瞠目结舌，虽不明，但觉厉，总之很强就对了。
“寻常修士于天不敬，老天不会予以理睬，到了我这个境界，老天每时每刻都在关注，动作稍微大一点便会有所回应。”
廖文杰如实道：“甚至还想把我送走，让我哪边凉快哪边待着，只要不在她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晃悠，去哪都行。”
“别说了，可以了，听得我这颗道心冰凉冰凉的……”
燕赤霞沉默许久，苦笑道：“你既然知道老天不喜欢你，为什么还总挑衅她，老实点不好吗？”
“互动一下，增加亲密度。”
“信你才怪。”
燕赤霞翻翻白眼，直言道：“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尚书府吧，再晚些，那两位小姐就该熄灯就寝了。”
那不是更好！
廖文杰一把拉住燕赤霞，笑道：“一人夜行实在无趣，不如燕大侠陪我一起。”
“胡说八道，你去翻人小姐家墙院，我去做什么，和你一起翻吗？”
燕赤霞甩袖挣脱，他是正经道士，翻墙入院之类的龌龊事，已经戒了很多年了。
“你可以帮我把风啊！”
“呸！”
“燕大侠，别走啊，我认真的。来之前掐指一算，崔鸿渐崔兄已在朝堂为官，现在就住在京师，咱们一起去找他，争取喝个二轮，让他明早赶不上点卯。”
廖文杰兴致冲冲道，以崔鸿渐落魄书生的身份，就算高中，再被上级折腾个三五年，最好的结果也是下放穷乡僻壤为官。
可谁让他赶上了好时候呢！
普渡慈航祸乱中央朝廷，文武百官不是锒铛入狱，就是被蜈蚣蛀空成了空皮囊，两年前那次科举，正赶上朝廷人手急缺，便把这批新丁拉进去凑数。
即便如此，也是勉勉强强，距离补上缺口差了一大截。
皇帝见势不妙，又从监牢里放出了一批有案底的罪臣，美名戴罪立功，实际就是重新起用。
这些人有好有坏，有诸葛卧龙那种被政敌打压，锒铛入狱的官场失意之人，也有十万雪花银的官场经商高手。
皇帝表示通通无所谓，正值用人之际，正义不重要，稳住秩序才是重中之重。
否则，他只能学那汉朝，从地方调官入京了。
“没兴趣，你也别害人了，那小子过得可不怎么如意……”
“那我就更应该去祸害他了，最好害他连续数日缺勤，上级上门问罪，发现他在家里招待神仙，然后官运亨通，自此平步青云。”廖文杰摸了摸下巴，不会错的，这年头，剧情都是这么演的。
“……”
燕赤霞无言以对，貌似还真是这样，崔鸿渐爬得这么快，就是因为廖文杰当年假冒他的名字，进京赶考时被傅天仇找到了。
“真好呢，我以前也想做官，可惜文不成武不就，只能修修仙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
“虽说修行入门过了最佳时期，各种被人嘲讽为时已晚，但凭借大毅力挺过了新手期，两三年就小有成就，变成了陆地神仙。”
“……”
燕赤霞转身就走，和廖文杰聊天伤道心，这才一会儿工夫，道心就隐有入魔的趋势。
太邪门了！
行至一半，燕赤霞停下脚步，提醒道：“两年前，你的小丫鬟跟着崔鸿渐一同入京，被尚书府的傅家小姐带走，这件事你可别忘了。”
“丫鬟？！”
廖文杰眉头一挑，貌似还真有，当年被人送了一个，他担心是炼心之路的考验，转手就送出去了。
“燕大侠，真的不和我一起翻墙院吗？”
廖文杰笑道：“天下第一剑和陆地神仙一起做贼，不失为一桩美谈，传至千年后一会被人津津乐道呢！”
“酒多话也多，你醉了，我也要睡了。”
……
京师城中。
夜市小商贩随处可见，虽无现代化的繁荣，但也热闹非凡，形成了一定的规模。
尤其是勾栏之地，真可谓灯火通明。
夜市源于何时并不好说，只是说是时代的产物，顺应商品经济发展，禁是禁不了的。
所以，唐代宵禁制度导致‘鬼市’产生，到了宋朝，更是有了合法地位，元明清时期，商品经济已昼夜不停运转。
那首很有名的‘青玉案’，写的就是夜市之景，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廖文杰一袭古风装扮，手拿折扇，长发束于身后，不急不缓朝尚书府走去。
平心而论，他不是很想去招惹傅家姐妹，以前常把‘女人会影响贫道拔剑的速度’的鬼话挂在嘴边糊弄人，境界高了才发现，这句话的确很假。
女人不仅不会影响拔剑的速度，恰恰相反，修为高了会影响渣男的小颗粒程度。
境界越高，心越冷，越来越无欲无求。
有时候裤子还没脱，便觉得一点意思没有，有这闲工夫，不如去修炼。
“话是如此，可姐妹花实在太稀罕了，还倒贴一个丫鬟，如果这都能忍，破仙不修也罢。”廖文杰出口成渣，不过一会儿便来到尚书府门前。
大门紧闭，只有两盏灯笼高高挂着。
意料之中的事，廖文杰毫不奇怪，算着傅家姐妹院墙的位置，翻身就要……
“什么人！”
“贼子，好大的狗胆，竟然夜闯尚书府。”
“来人，将他拿下。”
还没动手，就被抓个人赃并获，廖文杰丝毫不慌，整整衣衫转过身，朝带刀侍卫簇拥的轿子看了过去。
轿帘掀起，傅天仇黑着脸走出，在天子脚下，竟有强人翻尚书府的院墙，看位置还是女阁闺房，显然是有备而来。
京师的治安着实令人堪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正是秉烛夜读之时，我见你打扮中规中矩，想来也是出身名门，为何要行这下作……”
傅天仇并指成剑，满腔正气呵斥，话到一半看清廖文杰的长相，急忙收回剑指，改为躬身拱手：“原来是先生大驾光临，适才言语有误，还望先生莫怪。”
“……”xN
侍卫和轿夫齐齐傻眼，不明白尚书大人玩的哪一出，示敌以弱吗？
不应该啊，明明他们人多优势大。
“傅大人，好久不见，还是这么精神矍铄，不失风采。”
“不敢，请先生移步，门在那边，此处是小女闺房所在。”
“原来如此，实在太巧了。”
廖文杰点点头：“刚刚走过大门的时候，见朱门紧闭，不敢敲门惊扰傅大人休息，这才出此下策，真没别的想法。”
“先生莫要戏弄我，你要是有想法，普天之下，能有什么院墙拦得住你。”傅天仇叹息一声，挥退左右侍卫，和廖文杰并肩而行。
“还是大人懂我，换成那些思想龌龊之辈，肯定以为我有窃玉偷香的不良企图。”
“清者何必自污？”
傅天仇又是一声叹息，还是那句话，以廖文杰的本事，真想窃玉偷香，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岂会被几个凡夫俗子发现。
“清者只能自清，身上有污点才好融入大世，免得被人说成矫情，连个朋友都没有。”
“这不是先生的错。”
“对，是世界的错！”
两人进府坐下，傅天仇命人将御赐的茶叶沏好，又叫了几份糕点，招待起远来的贵客。
两年前，廖文杰和燕赤霞联手，斩杀了祸乱天下的普渡慈航，对傅天仇而言，这两人既是他的救命恩人，也是天下人的救命恩人，礼遇发自内心，绝无抱大腿的嫌疑。
糕点上桌，傅天仇也不怕廖文杰笑话，狼吞虎咽一番，饮下茶水填饱肚子才停下。
皇帝身体一如不如一日，偏偏又遇到连年天灾，他为了帮皇帝分忧解难，每天都夜班才归。
实际情况如何，傅天仇比谁都清楚，各地颗粒无收，天下不稳，大祸将至的局面已然在所难免，不辞劳苦也只是尽人事听天命。
两人闲聊几句，傅天仇得知廖文杰来之前见过燕赤霞，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他大力推举燕赤霞，但有普渡慈航先例在前，皇帝戒心太重，想亲近又不敢亲近，连燕赤霞搬出京师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谈话之间，傅天仇隐晦提及让廖文杰入朝为官的事，后者只当听不懂，三言两语将天聊死。
“今日为时不早，还请先生暂且住下，明日……”
“明日我去见一面崔兄，差不多就要离开京师再次远游了。”廖文杰说道。
除了崔鸿渐，他还想见一面宁采臣和拾弟，虽有三年之约，但下次再来又不知是什么时候，不如趁此机会小叙。
“先生，他日你自称‘崔鸿渐’，着实害我不浅。”
“修行中人，红尘的事自然越少越好，行走江湖用小号也是迫不得已。”
廖文杰耸耸肩，不知耻道：“说来惭愧，天生一副好皮囊，害不少入世未深的少女遗憾终生，都是经验之谈。”
“那先生应该知道，尚书府中亦有两个入世未深的少女。”
“啊这……”
廖文杰一脸为难：“傅大人，我已看破红尘，只愿仗剑行走天涯，婚嫁于我只是拖累，别让我太为难。”
“仗剑行走天涯，和如花美眷在旁并不矛盾。”傅天仇老脸不要，小声劝了一句。
换作几年前，这番话他是万万说不出口的，不屑为之，傅家女儿必须明媒正娶。
今时不同往日，蜈蚣精普渡慈航一口咬断了龙脉气运，皇帝身板不好，他的身板也没强到哪里去，百年之后只留两个女流之辈，倒不如托付给廖文杰，结伴行走江湖无忧无虑。
傅天仇混迹朝堂多年，打不倒的狐狸精，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廖文杰虽无儿女之情，但却是重情重义之辈，将一双女儿托付给他，肯定不会错付。
“傅大人，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说句不中听的话，你是不是又要倒台了？”
“差不多，陛下大限将至，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怕以后没本事护住两个女儿了。”
“倒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长得漂亮不是什么好事。”
廖文杰点点头，这点他深有体会，实力低微的时候，都不敢走夜路，生怕被女魔头劫走祸害了。
“先生，两年不见，你去了何处？”
“天下！”
廖文杰双目微眯，以前实力不济，只能打打黑山老妖、普渡慈航，对这方多灾多难的世界束手无策，现在陆地神仙了，他想试着挑战一下。
以他的本事，能否改天换命，洗去世间的污浊，重立天理伦常。

第五百一十章 来人，赐座
次日，天色尚早。
傅天仇匆匆洗漱，汤水果腹，便坐上轿子去了皇宫。
并非上朝，以皇帝现如今的身板，躺在床上处理公事已是极限，让他每天打卡上班，隔三岔五才有一天休息，倒不如直接给他一碗乌鸡炖人参，虚不受补当场去世来得痛快。
实在是皇帝身体太差，办公要召见几位朝堂大员，他们负责谋断，皇帝负责点头，另有宦官签字盖章，再传至天下各地。
廖文杰在客房盘膝打坐几个时辰，待府中仆人敲响房门，象征性洗漱了一下，随着仆人去中屋用餐。
早饭。
傅清风和傅月池两姐妹也在，她们没有老父亲的公务缠身，每天睡得比爹早，起得比爹晚。
餐桌上，傅月池依靠在姐姐傅清风肩膀上，眯着眼睛打盹，间或夹起空气细嚼慢咽，迷迷糊糊明显还在半睡半醒之间。
傅月池连连打盹，傅清风也颇为好奇，不懂父亲是何意思，为什么今天特意安排她们姐妹来中屋用餐，是有什么重要客人要她们代为招待？
真有的话，她一人足矣，妹妹傻夫夫的，也不怕怠慢了贵客。
正疑惑着，脚步声传来，仆人带路，领着廖文杰走入屋中。
“清风姑娘，月池姑娘，久不相见，风姿绰约不减，时间未曾在两位姑娘身上留下丝毫岁月之苦，当真羡煞贫道。”
“啊，你……廖……”
傅清风愣神片刻，蹭一下站起，阿巴阿巴说不出一个大概。
依靠姐姐肩膀的傅月池身边一空，啪叽一声摔倒，误以为落床惊醒，爬起来才发现自己身在何处，当看到廖文杰之后，她的表现比傅清风淡定多了。
做梦而已，至于这么激动吗？
傅月池打了个哈欠，坐在桌前，捏起糕点塞入口中，大大咧咧毫无千金小姐的雅致。
她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甚至还觉得这次梦里的自己太矜持，换作往常，她已经把姐姐绑在椅子上，当面扑倒廖文杰做一些羞羞的事了。
因受教育程度的缘故，她脑补的那些画面过于纯情，实景还原连马家逆子马赛克都不屑搭理。
“月池！”
傅清风被廖文杰看得支支吾吾，红着脸说不出话，再看自家还在梦游的妹妹，狠狠跺了傅月池一脚，而后掩面而去。
早上起的匆忙，素面朝天太不雅观，回自己闺房了。
“嘶嘶嘶——”
傅月池被狠踩一脚，疼得倒吸凉气，猛然惊醒过来。
做梦不会疼，她眼泪都快疼出来了，只能说明……
这是姐姐的梦，不是她的。
才怪！
没有梦，都是真的。
“你……你别看。”
傅月池抬袖挡脸，快步离开中屋，门前遇到丫鬟小霜，一把将其拉住。
傅月池不爱红装爱武装，对化妆一窍不通，傅清风可以自己描红画影，没有小霜帮忙打扮，她就只会鬼画符。
“小霜，来得正好，别吃饭了，先跟我走。”
“二小姐，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你也行色匆匆，刚刚大小姐她……”
“没时间解释了，快随我回屋。”
可怜小霜苦思冥想的公子近在眼前，连面都没见到，就被傅月池拉走了。
“嗯，这点心不错，打包一份，带去给燕大侠尝尝。”
屋中，廖文杰一口茶水入腹，拿起点心品尝起来。
至于姐妹花的表现，又是英俊害得他，日常被迫害，见怪不怪早就放弃挣扎了。
……
半个时辰后，傅家姐妹梳妆完毕，唇红齿白，容颜娇艳来到中屋，见屋内空无一人，急忙叫来管家。
小霜眼巴巴看着空屋，脸上写满委屈，人呢，好端端一个大活人，怎么又没了？
“大小姐，唤老奴所为何事？”
“你还好意思说，家中来了贵客，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傅清风郁闷道。
“还有我，不告诉姐姐就算了，干嘛不跟我说？”傅月池补上一句。
“……”
老管家两手一摊，闺阁之地，闲人免进，他想告知，也得让他先遇到丫鬟才行。
再说了，贵客有多贵，傅天仇也没告诉他呀！
“刚刚那位道长，不，那位廖公子去哪了，回屋了吗？”
“那倒没，他提着一盒点心出门，说是访友去了。”
“……”x3
闻言，屋里三个女人齐齐叹气，空有娇颜，悦己者却无执子之心，做女人实在太难了。
就很无奈。
“对了，廖公子什么时候来府上的，怎么昨天没见到他？”傅月池疑惑道。
“听说是昨个儿夜里，呃……”
老管家语噎停下，在傅家姐妹的催促下，硬着头皮道：“老奴也是听说，据府中侍卫王首领的表哥的二姑妈的小舅子的邻居，也就是老爷的轿夫所言，昨晚亲眼看到那位公子要翻两位小姐的院墙，被回府的老爷当场抓住。”
爹爹好不省事！
傅家姐妹齐齐皱眉，廖文杰想翻院墙，让他翻就是了，这么一修身养性的正经道士，难得想亲近一下女色，为什么不成全他？
……
京师外，僻静小庙。
燕赤霞推开廖文杰递来的糕点，表示粗人一个，吃了精细玩意儿只会反胃。
说罢，一坛星光美酒开封，吨吨吨便豪饮了起来。
“一大早就空腹喝酒，燕大侠也不怕喝坏了肠胃？”
“那是别家酒水，你带来的美酒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吗？”
燕赤霞反问一句，一点也不给陆地神仙面子，别说陆地神仙，天王老子来了，他也是这副脾气，看不惯就滚蛋，省得耽误他醉生梦死。
“话虽如此，但凡事都讲一个度，照你这种喝法，不醉死也得淹死。”
“求之不得。”
燕赤霞抬手捋下胡子上的酒水，放在嘴里咂了咂：“你一不去找崔鸿渐叙旧，二不去尚书府谈情说爱，来找我这个糟老道做什么？”
“要变天了。”
“什么？”
燕赤霞没听明白，有廖文杰这尊陆地神仙在，谁敢变天，皇帝老儿吗？
可笑不自量，一巴掌过去让他变成先帝。
昨天比划了几招，燕赤霞深受挫折，心里比谁都清楚，除非廖文杰自己愿意，否则没人能在他面前蹦跶。
纵然是当年的黑山老妖、树妖姥姥、普渡慈航复活，三头大妖联手，也都是廖文杰一巴掌的事儿。
这人间虽不太平，但已不败了！
“时间到了，燕大侠别喝了，咱们去办正事吧？”
“能别打哑谜吗？”
“那就不打哑谜，我们去赚大功德。”
廖文杰笑着将酒坛移开，抬手搭在燕赤霞肩上，带其消失在原地。
……
皇宫。
深宫大院，皇家气派威严，隐有龙气镇压，驱散灰蒙雾气无法靠近。
皇帝须发皆白，一身黄袍卧床，头上还裹着一条黄巾，床侧位置，几名老臣跪伏，看架势，是要传遗诏，立下继承皇位的皇子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门外几位皇子来回踱步，更有人偷偷和侍卫、宦官眉来眼去，一旦时机不对，便学赵高和胡亥的先进事迹。
有一说一，这些皇子挺有自知之明，纷纷自比胡亥，无人敢称扶苏，感觉自己这把应该是稳了。
再说龙床之上，皇帝临死前还在纠结该传位给谁。
他那几个儿子各方各面都很烂，烂得无比均匀，烂到无可救药，以至于他们再烂一点，都不会显得很突兀，而是给人一种他们本就该这么烂的感觉。
有时，皇帝自己都会拍案叫绝，惊叹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们烂到了无懈可击，烂出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但凡里面有个在比烂情况下稍显出色，太子之位早就定了，也不至于拖到临死都在纠结。
可惜，这些皇子没有出色，人均突出一个‘色’字，唯独在传宗接代上是把好手。
“几位爱卿，朕……你们照旧拿个主意吧。”
“……”xN
傅天仇等人闻言纷纷摇头，位极人臣很有自知之明，皇帝说这种话，千万不能当真，哪怕他发自内心，也要当假的来听。
“唉，朕执政多年，天灾人祸不断，内忧外患，国力一日不如一日，更有大妖祸乱朝纲，害文武百官性命……”
皇帝喃喃自语：“人说‘天降大灾，圣贤不明’，人间疾苦是天子不仁所致，朕虽不是什么守成之君，但日夜操劳姑且也算勤勉，现在朕算是想明白了，连儿子都教不好，果真是昏君一个。”
“陛下糊涂啊！”
“陛下英明神武、文治无双，是千古难寻的中兴之主，是臣等无能，累及陛下蒙了不白之冤。”
“……”
几名老臣泪眼汪汪，以头抢地，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揽责任。
“可惜，朕的时间真的不多了，若是老天爷再宽限几年，等那几个皇孙长大成人，或许这江山又能延续百年……”
“万载神朝，万邦来朝，百年不过弹指，陛下又说糊涂话了。”
“是啊，陛下，你身体有恙，不如休息片刻，臣等在此地等等便是。”
“呵呵，咳咳咳——”
皇帝笑着笑着，剧烈咳嗽起来，边上老太监双手捧上前，没接到黄痰，却接到了一口污血，当即吓得脸色灰白。
“朕的身体，朕比谁都清楚，只恨那普渡慈航，坏了朕的满朝文武，坏了朕的身子和这天下的根基。”皇帝言辞激烈，脸色突然潮红，到了回光返照的时候。
“陛下，当年诛杀普渡慈航的仙长，有一位在京师之外，另一位昨夜到我府上，何不传他们二人前来，或许有灵丹妙药能为陛下延上百年。”傅天仇进言道。
“傅大人，陛下万岁至尊，只延寿百年，你是在诅咒陛下吗？”
“……”
傅天仇白眼一翻，都啥时候了，能不斗吗？
“灵丹妙药朕吃太多了，那些修士一个比一个坏，不是妖却是妖人，朕不会……”
“贫道见过陛下！”
一道声音打断皇帝，众人心头大骇，寻声朝身后看去，惊愕宫廷森严戒备之地，竟有人成功潜了进来。
其中，傅天仇最为惊愕，来者一个面带笑意，一个面带懵逼，不是廖文杰和燕赤霞，还能是谁。
“大胆！”
老太监怒斥挥手，喝道：“来人，将这两……”
“嗯？！”
廖文杰笑着一眼看去，老太监当即眼中红光一闪，木愣愣立在原地。
朱门撞开，一众大内高手冲入，围住了廖文杰和燕赤霞。
“来得好！”
老太监拈起兰花指：“陛下有旨，给两位仙长赐座。”

第五百一十一章 打小缺一根筋
“坐就不坐了，又不管饭，贫道站着就行。”廖文杰挥挥手，心领了老太监的好意。
没人听。
屋内老臣和侍卫，包括屋外探头偷窥的一众皇子皆是瞠目结舌望着老太监，想破头也不明白这阉货突然改口究竟何意。
疯了吗？
“退下！”
这时，卧在龙床上的皇帝缓缓开口：“无人宣召，你们持刀而入，是想造反吗？”
话音刚落，侍卫们惶恐倒退而出，不敢在屋中久留，顺带着将房门紧闭，冷脸挡下想凑热闹的一群皇子。
这是，众人才猛然想起，不管天下以后是谁的，现在都还是龙床上那人的。
而那人，随时都能让宫内人头滚滚，血流漂橹。
“大伴，你和两位仙长认识？”
“燕道长之前见过，这位倒是头一回。”
老太监低头回道，从小玩到大的关系，皇帝一开口，便知其心思，解释道：“只是觉得两位仙长一个仪表堂堂，一个有鼻子有眼，皆是气度不凡之辈，料来不是贼子恶人。”
燕赤霞：……
老太监虽没指名道姓，但他用胡子想也知道，和廖文杰站在一起，仪表堂堂肯定说的不是他。
那就只能是有鼻子有眼了。
不愧是宫廷内侍，说话阴阳怪气，这份功底，若不是打小就缺一根筋，绝对练不出来。
“既然大伴说不是坏人，那就不是坏人。”
皇帝昏黄眼珠闪过一缕精光，强撑疲倦之身坐起，朝廖文杰看去，点头道：“大伴说的不错，果真是人中龙凤，比我那些不成器的废物儿子强多了。”
廖文杰翻翻白眼，皇帝这话似夸实贬……
嗯，去掉似夸，就是贬低，无限约等于丞相那句‘生子当如孙仲谋’，孙权好厉害，够格当我儿子。
说到恶心人，廖文杰还没怕过谁，他从来让对方吃亏是福的人，除非打不过，在0.01秒内组织好海量措辞，直接开腔。
“陛下莫要生疑，贫道和燕大侠至此，绝无算计阴谋之说，更没有想加害陛下的意思，毕竟你的身体状况摆在这了，剩下的时间还不够我算计呢！”
“大胆！”
“天子面前怎敢……”
“嗯？！”
“……”
廖文杰一眼瞪过去，几个表忠心的老臣立马乖乖跪回原位，小声BB着言之有理。
“我觉得仙长说得对，话糙理不糙，陛下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无法反驳，仙长天人之姿，说话肯定不会无的放矢，偷偷告诉你，其实我刚刚都在想悼词了。”
“我也是。”
“省省吧，你的文章肯定没我的好！”
“呸，老狗。”
“鳖孙！”
“……”
皇帝脸色铁青，有被恶心到，连连咳嗽几声，又是大口污血吐出。
燕赤霞站在旁边叹了口气，严重怀疑廖文杰所谓的‘变天’，是指他准备把老皇帝气死，改朝换代自己当皇帝。
“贫道不才，虽做不到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前知宇宙大爆炸，后知宇宙大热寂，但于卜算一术，倒也勉强略懂。”
不管嘀嘀咕咕的老臣，廖文杰继续解释道：“京师外，远远听到陛下赶着临死前想见贫道一面，再算算轿夫的脚力，怕陛下含恨那啥，便和燕大侠不请自来。”
老臣们纷纷称赞，仙长解人之所难，实乃善意之举，老太监也跟着点头，表示廖文杰说得都对，是皇帝疑心病太重了。
眼见肱股之臣和心腹都被妖术所惑，皇帝仰头长叹一声：“朕时日无多，仙长至此所谓何事，直接说出来吧。”
“陛下，自信点，你剩下的时间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哪来的‘日’可言？”
廖文杰跟上一句，待皇帝又是一口血吐出，眼瞅着就要走了，这才上前两步，站在龙床边：“贫道想和陛下做个交易，我为陛下向天借十年光阴，换取皇宫内一物。”
“十年……”
皇帝身躯一颤，人怕死，位高权重者最甚，临死前的九五之尊更甚，听到这话险些点头答应。
可一想到普渡慈航的先例，他压住心头狂喜，警惕道：“仙长，你要何物？”
“玉玺。”
“……”
皇帝心头疑惑，玉玺而已，想要随时有能工巧匠雕琢，用这等贱物延寿十年……
还有这种好事，难道真是神仙显灵了？
另外，皇宫里玉玺这么多，廖文杰想要哪一枚？
皇帝沉吟片刻，总觉得哪里不对，深吸一口气道：“仙长，你要哪枚玉玺，那枚玉玺又代表着什么？”
“陛下果然英明，知道贫道所求不小，可是你的时间不多了，真打算再和贫道唠半个时辰吗？”廖文杰不急不缓问道。
“如此……”
皇帝面无表情摇摇头：“换了，还请仙长给朕十年寿命。”
“这就给！”
廖文杰抬手按在老皇帝肩膀上，春风化雨道术滋润，眨眼间便去其抱恙之身，使他整个人容光焕发，精神抖擞重富生气生机。
燕赤霞倒是看出了几分端倪，向天借十年纯属吹牛，廖文杰只是祛除了老皇帝长年服用‘仙丹灵药’积累在体内的毒素。
“叹为观止，生死人，活白骨，仙长竟真有这等神通……”
皇帝扯下头上黄巾，下床走了几步，强壮身躯让他直欲喊来几个宫女试试是否经久耐用。
见几个老臣还在喋喋不休，吵着该谁来写悼词，无一人过来拍龙屁，他眼中羡彩连连，很想问一句，现在修行还来不来得及。
来不及也没关系，他很容易满足，能学到这一手让臣子乖乖听话的道术就行。
“陛下不用羡慕，别看你只有十年好活，贫道长生不老，逍遥天下想去哪就去哪。”
廖文杰劝道：“实际上，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陛下这十年才叫多姿多彩，皇帝命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仙长，之前是朕失了礼数，还望仙长大人有大量，赶紧收了神通吧！”皇帝苦笑，神仙中人好小的心眼，他只挤兑一句，对方便句句不饶。
“既然陛下认错，贫道再得势不饶人，反倒显得小气了……”
“仙长雅致，器量不凡。”皇帝赞道。
“等我把之前准备的那些说完，就不说了。”
“……”
皇帝胸前一闷，憋出一口积年老痰，哼哼两嗓子，见老太监傻站旁边，便一口吐在其中一名老臣脸上。
他想这么做很久了，一直没找到机会，今日一吐，当真是不吐不快。
“仙长，现在能说说，你想要那枚玉玺了吧？”
“不急，陛下先把身边的事情解决，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朕命人备上宴席，劳驾两位仙长稍等片刻。”
皇帝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发现廖文杰除了心眼奇小无比，其余方面都很合自己的脾气。
比如善解人意，他正愁腾不出手收拾外面那群聒噪的狗儿子，廖文杰就贴心让出了身位。
这要是朕的儿子该多好！
话说……
这位仙长近女色吗？
说来也巧，他有几个公主娉婷之姿，生得闭月羞花，不喜文士也不好武将，唯独中意修行中人，可以代劳传承血脉。
……
屋内，老太监和老臣梦醒，见皇帝从昏昏欲死变得生龙活虎，一连几个大跳气都脸不红气不喘，愣神片刻，哭着喊着上前狂拍龙屁，直呼苍天有眼。
这其中，有人真又哭又笑，比如那个老太监，激动地话都不会说了；有人假又哭又笑，比如那个脸上带痰的老臣，激动地话都不会说了。
皇帝看在眼里，心头冷笑不止，刚刚还争辩文无第一，夸自己的悼词写得最好，都搁这儿演啥呢！
屋外，众皇子听闻屋中嚎嚎大哭，皆是面露喜色，仰天大笑推开侍卫闯了进去。
先帝驾崩，新皇就在皇子之中，侍卫们也不敢拦，低眉站在旁边一声不吭。
“哈哈哈，那老东西写了谁的名字？”
“赵大人，是本殿下，一定是本殿下，是不是，你可是答应过我的。”
“李大人，是谁无所谓，我已经和禁军统领拜了八拜之交。”
“嘶嘶嘶——”
一群皇子叽叽喳喳冲入屋中，探头一看，床上有血无人，再看窗前案台，自家死鬼老爹诈尸，吓得哇哇直叫。
“父皇，你……你是人是鬼？”
“你不死了啊！”
“……”
自古皇家多无情，父不死，子不笑，父辞子孝。
皇帝门清得很，因为他也是这样的人，可见此情此景，仍免不了悲乎哀哉，让侍卫取来他御驾的皇鞭，将一群狗儿子抽得惨叫不止。
真&#183;往死里抽。
十年时间，足够他那批皇孙长大成人，既如此，这些狗儿子是死是活也就不重要了。
……
偏殿。
燕赤霞听着惨叫哀求，打了个哆嗦，抬手掏了掏耳朵：“这顿鬼哭狼嚎，把老道的耳垢都震出来了。”
说完，他见廖文杰皱眉沉思，问出心中疑惑：“你要玉玺做什么，真打算改天换命自己做皇帝？”
“做皇帝又苦又累，翻牌子都要权衡利弊，死后还会被人骂昏君，我有多想不开才会做皇帝？”廖文杰不屑一顾。
“那你要玉玺干什么？”
“人间污秽太久了，就跟那老皇帝一样，病到了骨子里，想要改天换命重振寰宇太平，只靠我一己之力还差点意思，主要是风险太大，要借势平摊一下。”廖文杰解释道。
“此话怎讲？”
燕赤霞心头略有猜测，让廖文杰细说。
“山川灵脉撑接大地、朝堂气运承载万民，此为天地人三者之中的地利、人和，山川虽有污秽，朝堂虽到末年，但该有的势尚未散去……”
“天时呢？”
“我可暂代天时，聚齐天地人三者之力，才能行改天换命之举。”
“嘶嘶嘶——”
燕赤霞瞪大眼睛：“你，你……你竟要伐天？！”
“不敢。”
廖文杰摇摇头，望天道：“贫道为她把脉，她只是病了，一副猛药也就好了。”

第五百一十二章 立誓做一名时间管理员
“这两年，你究竟在何地修炼，还是说……”
听闻廖文杰所言，燕赤霞咂舌不已，感觉自己彻底不认识他了：“你老实告诉我，你究竟和老道我一样是人，还是神仙大能转世投胎，下界只为平定天下大乱？”
“这话说得，我看燕大侠有鼻子有眼，还像阎罗判官转世呢！”
“别损了，你说得这些没一个是人。”
“那就钟馗大将军，满意了吧！”
“……”
燕赤霞无言摇了摇头，半晌后道：“不管你是伐天还是治病，此举都是逆天而行，自己找死就算了，干嘛还拉我下水？”
“燕大侠，麻烦对我有点信心，成了可就是大功德。”
“可我对自己没信心，老道身娇体弱，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能帮上什么忙？”天下第一剑重新定义了一下身娇体弱的概念。
“看着我忙就行，你我相识一场，荣华富贵你不稀罕，功德我必须帮你赚到。”廖文杰认真道。
燕赤霞：“……”
不感动，怎么看都觉得廖文杰不怀好意。
……
正午时分，皇帝于西苑设宴，款待廖文杰和燕赤霞。后者品着宫廷玉酿，惯坏了，感觉也就那么回事，给廖文杰的金液提鞋都不配。
喝得不甚爽快。
宴席结束，皇帝试探两句，询问廖文杰可有世俗的想法，宫里有几个女粉，对他当年斩杀普渡慈航的壮举颇为钦佩，想要彻夜促膝而谈。
廖文杰拍手叫好，让皇帝赶紧把人喊来，表示当年和燕赤霞同心协力斩杀了普渡慈航，今天会面女粉也该共进退。
这番说法摆明是拒绝，皇帝自讨没趣也就不再多言，又问及廖文杰可有亲朋好友。
还真有，崔鸿渐和宁采臣，两人啥啥不知道，就有了一生荣华富贵+平步青云保底。
园林之中，三人坐于水榭庭院，有宦官取来木盒放在石桌上，里面有廖文杰点名要的那枚玉玺。
当朝传至现在，因为历史遗留和功能不同的缘故，皇宫之中共有二十四枚玉玺。
传说中，那枚以篆文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的玉玺早已不知所踪，损坏也好，遗失也罢，总之没人知道它去了哪里，皇帝手里也没有。
廖文杰点名要的玉玺名为‘天子之宝’，白玉质，交龙纽，平时用不上，祭祀山川百神时才会拿出来。
放眼诸多玉玺，这一枚平平无奇，尤其是对政局而言，最大的用处是糊弄民心。
“就是它了。”
廖文杰端详玉玺，眼中红芒一闪，在内部看到金龙气运混杂山川灵气，知道自己找对了东西。
“仙长。”
皇帝神色复杂道：“朕有一言，不知当问不当问。”
“当陛下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不当问了。”
“仙长还是那么快人快语……”
皇帝暗道一声小心眼，索性不管许多，直接说道：“仙长曾言精通卜算一道……”
“纠正一下，是略懂，不是精通。”
“嗯，是朕糊涂了，仙长曾言对卜算一道略懂，敢问朕这江山天下还能延续多少代？”
这个问题，皇帝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问出口的，打江山难，守江山不易，有时只需一个昏君，江山就易主改了姓。
皇帝很怕从廖文杰口中听到百年之内便亡的回复，又不愿错过千载难逢的机会，思来想去，还是趁着一口气问了出来。
“这……”
廖文杰沉吟片刻，按时间年代对应，眼前的朝代对应他那个世界历史的明朝，且是后期内忧外患的明朝。
虽也有名号相同，皇帝也是老朱家的人，但世界背景不同，这里妖魔鬼怪横行，他很难将两个明朝看做一个。
“仙长不说，朕大概是知道了，还请仙长口下留情，莫要刺激朕了。”鉴于廖文杰的小心眼，皇帝生怕他这时候来个狠的，十年弹指匆匆，可不能再短了。
“陛下放心，贫道下口向来很有分寸，能打死绝不会只打残，能打残绝不会只打疼。”
廖文杰道：“陛下既然问了，事关天下苍生，又和我索要玉玺的原因有关，便说上一二好了。”
“能不说吗？”
“陛下贵为天子，比任何人都清楚，有史为鉴，兴亡盛衰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世间没有不倒的王朝，至于陛下的江山……”
廖文杰看了皇帝一眼，待其额头落汗才缓缓道：“就跟陛下的身体一样，被酒色灾病消磨，浑身上下千疮百孔，除非像贫道一样修炼有成，否则该变黄土的，迟早有一天会变黄土。”
“咳咳！”
皇帝连连咳嗽，他就知道会这样。
就很后悔，自省发问，费解他当时将死之人，干嘛闲的没事干挤兑那一句？
“王朝灭亡无外乎几个原因，权臣当朝，地方割据，皇权禁锢京师，无法传达到地方，一些利国利民的政策亦被下面的官员赚走好处。”
“仙长所言甚是，好比眼下旱灾，往常调拨粮食赈灾，掺几把沙子倒也能到灾民手里，现在就是半斤粮食半斤沙，也有人拿这官粮去卖。”皇帝唏嘘一声，牵连太多，查无可查，他也只能干瞪眼，望其不了了之。
“另外，再有宦官当道、外敌入侵、天灾降世……”
说到最后，廖文杰总结道：“归根结底，无外乎天灾人祸导致社会矛盾激化，国力日益空虚。”
“还请仙长教我！”
关乎江山社稷，皇帝一听就不装死了，恭敬有加让廖文杰细说。
“陛下无须自谦，你做皇帝这么多年，经验道理比谁都懂，贫道这点纸上谈兵的学识不配教你。”
廖文杰摇摇头：“好比天下流民乞丐，真要说有人能决定他们的数量多寡，那个人一定是陛下，而不是贫道。”
“承蒙仙长高看，可朕现在也有心无力，连年南北酷寒、干旱再加蝗灾，百姓颗粒无收，民怨沸腾久矣。”皇帝很想说一句，有些地方更是传出了易子相食的惨剧，但他只是听说，不敢确信真有其事。
“人祸是人的选择，贫道无权干预，若真有哪天农民起义推翻了陛下的江山，那是陛下咎由自取。”
廖文杰缓缓道：“天灾不同，人力胜天……强人所难，至少现在的人做不到，贫道索要玉玺，便是为了尝试一下治疗天灾大病。”
“仙长慈悲！”
皇帝称赞道，不管是真是假，这时候称赞一句总不会错的。
“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时候了，待会儿若是天有异象，还望陛下下旨安抚人心，有贫道挡灾，连累不到京师百姓。”
廖文杰说完，一手抓住玉玺，一手搭在燕赤霞肩上，挪移至京师外的僻静道观。
“啧啧，这门法术着实厉害，老道要是有这一手绝活，早些年就把皇宫的酒窖搬空了。”燕赤霞艳羡道。
瞧你那点出息！
廖文杰一脸嫌弃，他就高尚多了，刚入手三界小挪移的神通，就立誓做一名默默无闻的时间管理员，让所有人都幸福快乐。
“皇宫里我就想问了，你和那老皇帝说那么多干什么，你很看好他？”
“这不是给崔鸿渐和宁老弟谋点福利嘛，他们不是修行中人，要功德无用，我只能帮他们求点荣华富贵了。”
廖文杰两手一摊，为此，他连女粉的见面会都忍痛弃了，真挚情义感天动地，不接受任何反驳。
“信你就有鬼了。”
燕赤霞心中感怀，嘴上却不依不饶，望着廖文杰手里的玉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又要贫道做些什么？”
“与天斗需全力以赴，有劳燕大侠护我周全，别被妖魔捡了便宜。”
“具体点。”
“啥也别干，坐享其成。”
“……”
燕赤霞听得道心疼，扭头看向一旁，暗恨当年下手太轻，应该使劲儿折腾廖文杰才对。
现在不行了，只能想想没法付诸实际。
他这边刚转头，廖文杰身后走出一身穿红袍的道人，眼眸赤红，眉生竖纹似目，咧嘴一笑，满口锋利尖牙。
邪异气息突来，惊得燕赤霞满脸胡须绷直，急忙后退两步，戒备道：“这人是谁，你从哪找的帮手？”
“他就是我，身外化身，寄宿着我的善念。”
廖文杰解释一句，抬手戳了戳善念化身的脸：“眉宇之间还是有些相似的，燕大侠没看出来吗？”
身外化身！
惊闻此神通，燕赤霞心头一突，心里服气，嘴上依旧强硬：“你这具化身眉目狰狞，邪气凛然，怎么看都不是好人，确定不是恶念？”
你有啥资格说别人长得凶？
“慈眉善目如何惩恶，想善，就要比恶更恶，我以为燕大侠明白这个道理。”廖文杰瞄了瞄燕赤霞的眉角，又看了看他的大胡子，这副凶神恶煞的尊荣，不仅可止小儿啼哭，大晚上鬼见了都两腿发软。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并指成剑，指尖缭绕红芒，斩下一缕长发，以撒豆成兵的法门，变化出一群笑容人畜无害的分身。
“这些……也是身外化身？”
“怎么可能，显而易见，他们都是很普通的分身。”
“……”
“没骗你，撒豆成兵，很普通的。”
燕赤霞：……
好气啊！

第五百一十三章 血海洗地
道观空地，一众分身横竖排列，原地做着热身运动。
时代在召唤。
鉴于这群分身一个比一个跳脱，热身时不忘勾肩搭背、交头接耳，善念化身手持胜邪剑站在最后监督，只要给他发现有谁嬉皮笑脸，便一剑背刺直接捅爆。
燕赤霞：“……”
冷静分析，稍加思索，愣是没看明白，急忙吨吨吨压了压惊。
他看了眼盘膝打坐的廖文杰本尊，寻思着再瞌睡下去，那边自相残杀都要杀光了。
正想着，廖文杰缓缓睁开眼睛，吐出一口浊气，原地起身望天。
“怎么，看你愁眉不展，是有什么不对吗？”燕赤霞上前两步。
“嗯，险些忘了一件大事，此事不做，改天换命十有八九成不了。”
“什么事？”
“在场只有你我两个道士，差个和尚。”
廖文杰严肃脸道：“燕大侠稍等片刻，我刚好知道一个有大智慧、大毅力的和尚，这就去把他带过来。”
“？？？”
目送廖文杰闪身不见，燕赤霞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几个意思，救黎民救苍生，怎么就非得加一个和尚不可，看不起道士吗？
……
落雁峡，枉死城遗址。
昔年，廖文杰和燕赤霞组团刷副本，在此地大战黑山老妖，后者将枉死城从地府搬到人间，被廖文杰用金钱攻势压垮。
遗迹死气弥漫，阴风阵阵，引来了路过的白云和尚，他结庐而居，日夜念经只求度化此地怨气。
廖文杰后来到访，有感白云志向，便将如来神掌第九式传授给了他。
他只会第九式，还练歪了。
不过，机缘这种事最不讲道理，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行也行。
只要你上面有人。
白云挨了一大逼兜子，有幸见得金光世界，佛陀从天而降一掌落下，瞬间无师自通领悟了如来神掌的掌势。
廖文杰再来落雁峡，已经是第三次，他于草庐边现身，静悄悄走到白云身后，抬手便是一巴掌拍下。
打坐中的白云心有所感，猛地转身一掌迎上，看清廖文杰的面容，急忙收回掌势，心甘情愿领了一掌，身躯倒飞砸入枉死城废墟，惊起大片尘埃飞扬。
“白云大师，许久不见，江湖险恶是有了，但慈悲为怀还是一点没改啊！”
“前辈面前不敢称‘大’，您还是唤一声小和尚吧，听着顺耳一些。”
白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快步走到廖文杰身前，身躯一躬到底，答谢当年传授神通的恩情。
他恭敬道：“前辈当年为小僧指点迷津，并传授无上佛法，小僧受用无穷至今不敢忘恩，还请前辈告知尊姓大名。”
两年多前，白云是个瘦弱的小沙弥，现在依旧干瘦，既无皮白细嫩也无唇红齿白，看起来十分不起眼。
唯有那双眼眸，浮华褪尽显真诚，乌亮有光，凝聚了大智慧，开了佛门‘天眼通’的神通。
“我姓廖，是个道士，闲云野鹤一个。”
廖文杰随口带过，说道：“至于那次的传道之恩，你不必放在心上，你我都清楚，真正传授精髓的人并不是我。”
“前辈何须自谦，小僧若无前辈指点……”
“可以了，话多太废，差不多就行了。”
廖文杰出言打断，望了眼枉死城遗址：“大师佛法高明，不到两年时间便将这片死地净化一空，当真是功德无量。”
“小僧没有这般本事……”
白云脸色微红：“说来惭愧，枉死城的鬼物怨气难化，小僧也是用了如来神掌强加训斥，才让他们乖乖听话。”
说到这，白云再次庆幸当年遇到了廖文杰，否则以他的微末本事，等到彻底度化枉死城的怨气，就不是白云，而是白胡子了。
“呃……”
见白云脸红羞愧，廖文杰四下看了看，单手挡口小声道：“偷偷告诉你，那些佛祖菩萨降妖伏魔的时候都这样，大耳刮子使劲抽，一边抽还一边问服不服，不服就往死里打。”
“……”
白云双手合十，低头默念佛号，只当廖文杰在戏弄他。
“你这和尚，说真的偏不信……”
廖文杰撇撇嘴，直奔主题道：“白云大师，这次来找你，只因贫道心有所感，天灾大劫已至，人间生灵涂炭不远，贫道不忍于此，来找大师搭把手共破此劫。”
“前辈太看得起小僧了，小僧没有那般本领，但出家人慈悲为怀，愿为此事出力，虽死不怨。”白云毫不犹豫道。
“没那么夸张，送死是我的事，你跟着分功德就行。”廖文杰摆摆手。
“那小僧不去了。”
白云摇头道：“前辈舍生赴死，小僧有什么资格分一份功德，不妥，不妥。”
你不要，不代表你领导不想要，小和尚你还是太年轻啊！
廖文杰笑了笑没点破，换作一张严肃脸：“既如此，贫道就不矫情了，请大师随时做好去死的准备。”
“善哉！”
……
秦岭。
华夏版图居中之地，呈东西走向，隔绝南北两地，先有八百里秦川风调雨顺，后有秦、汉、唐等大势王朝。
在地理上，秦岭地处华夏中心，正因为这道巨大山岭东西横踞，才形成了南北两地的格局。
除此之外，秦岭还是长江黄河的分水岭，秦岭北水入黄河，南水入长江。
横踞东西，坐拥南北，有江河气吞天下，王道之势无可匹敌。
若无秦岭阻隔，华夏气候大变，古今历史人文亦会随之发生颠覆性的变化。
重要性，不言而喻。
在风水学上，秦岭是华夏最重要的龙脉，起源昆仑，绵长连贯，意义非凡。
这里面的价值意义和象征，就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得了，所以此处省略五百万字。
崇山峻岭之巅，一群人影闪过，燕赤霞南北眺望，抬手掐算一番，不禁暗暗咂舌。
“虽说是改天换命，可上来就动秦岭龙脉，你就不怕……”
燕赤霞话到一半，后面太不吉利，没敢说出口。
“燕大侠喝醉了，我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只是借灵脉里的力量，将其反馈给这万里江山罢了。”
廖文杰摇摇头，灵脉的力量不可擅动，若无玉玺上寄宿着的王朝之气运以及万民之愿，师出无名，他是万万不会碰一下的。
至于燕赤霞所说的风险，的确是有，可对比天灾不断、妖魔横行、百姓易子相食的世界，这点风险就算不上什么了。
“说到风险，我冒的风险比谁都大，怎么不见燕大侠关心一下？”
“切，信你才怪。”
燕赤霞撇过头，嘀嘀咕咕：“你一个陆地神仙，身外化身、撒豆成兵的仙术信手捏来，真要有风险……原来如此，我和小和尚就是挡灾的。”
“危机一词有危有机，若前辈真能救黎民苍生一次，小僧愿为前辈挡灾。”白云小和尚认真道。
“不愧是佛门高僧，看看人家这觉悟，燕大侠你在瞅瞅你自己，贫道都懒得说你了。”廖文杰对白云竖起大拇指，趁机狠狠鄙视了一下燕赤霞。
“人家佛门高僧，菩萨心肠，我酒鬼一个，能比吗？”燕赤霞理直气壮惯了，毫不羞愧。
“不，不是的，小僧不是什么菩萨心肠，只是……只是做了所有人都会做的事……”
两个厚脸皮斗嘴，老实人惨遭阴阳怪气，羞愧低下了头。
“大师莫恼，都是燕大侠的不对。”
廖文杰拍了拍白云的肩膀：“待会儿我就找机会把他献祭了，替你出口恶气。”
言罢，他又是一阵盘膝打坐，待体内红蓝两色念力运行至巅峰，御风而起坐于半空，怀中取出玉玺，五指捏碎外壳，将蕴藏其中的龙气运势朝山谷抛去。
片刻后，群山峻岭震动连绵。
山川脉络抬首，变作一巨龙图腾，石为骨、气为脉、水为血、土为肉、草木为毛发。
巨龙巍峨壮阔，气势连天接地，滚滚压迫而下，直让燕赤霞和白云胸口沉闷，各自调动法力抵御起来。
善念化身和廖文杰心意相通，不用廖文杰多言，便紧握胜邪剑，身化一道红芒直冲巨龙而去。
红光没入，巨龙仰头无声咆哮，龙首低垂，重新蛰伏在茫茫山岭之中。
霎时，天地间风云变色，山雨欲来风满楼，一股无法言表的厚重压力充斥在秦岭上空。
雷霆闪电凝结而起，水桶般粗大的光束直击半空廖文杰所在的位置，后者不为所动，自有阴阳二气图铺开，两色游鱼挡下雷霆之力。
这时候，龙首蛰伏之处，一点红芒直冲九霄。
仅仅一个眨眼的工夫，血光无限放大，在高耸入云的山脉之上，显现出了一片浩瀚无际的血色汪洋。
那猩红血浪绽放红光，在天际之巅翻腾不休，真如一片海洋倒悬在秦岭上空。
遮天蔽日，血气印染诡异凶邪。
“北地天灾最重，先北后南，有劳道友了。”
廖文杰低声一句，让善念化身引动漫天血水宣泄大地山林，滚滚朝北方涌去。
紧接着，一众分身飞上半空，同时施展春风化雨的神通，凝聚声势不弱血海的巨大雨云，黑压压紧随其后。
血海洗地，春雨净空……

第五百一十四章 水太深，燕大侠你把握不住
“这般匪夷所思的神通，果真是神仙中人，寻常修士纵有千万人也力所难及……”
燕赤霞双目金光暗藏，目睹血海滚滚而去，将其中门道看了个一清二楚。
善念化身驾驭胜邪剑，气息相连化作汪洋血海，以不可阻挡的大势吞尽山河大地上的污秽灵气，去其糟粕，留其精纯，将天地间的恶意尽数收集于己身。
一人承载一世之恶，稍有不慎便是走火入魔，变作灭世大魔头的结果，其中凶险想想便令人心惊胆寒。
相较之下，紧随血海的雨云虽有生百草林木、活病患之身，洗净铅华如初的神奇效果，但难易程度绝对是一天一地。
“果然，这小子还是那么邪门！”
燕赤霞看得又惊又恼，惊于廖文杰此举凶险之大、神通本领之强，恼于自身不求上进，一把年纪活到了狗身上。
再不努力，过几年恐怕连白云小和尚都比不过了。
半空中，廖文杰盘膝而坐，隐隐察觉到雷霆闪光有随着血海而去的趋势，当即身躯一闪，将三丈法相搬出。
六臂撑天，眉心竖纹睁开神目，一束白光轰碎漫天雷霆黑云。
白云看得双目暴凸，还在发育中的喉结上下动了动，颤巍巍指着白色法相，激动地阿巴阿巴。
法相现世，雷霆天罚疯狂涌来，整个世界对廖文杰的排斥压力一瞬达到最高峰。
他以阴阳二气图挡下雷霆，白色法相六手张开白色锁链，以四纵五横之法横空，尽头处射入虚空不知所踪。
紧接着，元神出窍顺着锁链遁入虚空，只留法相空壳于原地吸引雷霆的持续轰击。
……
北直隶，京师。
深宫大院，皇帝于案前奋笔疾书，突然飞沙走石，明亮天空缓缓阴沉了下去。
“天色无常说变就变，希望这场雨下的远一点。”
皇帝看着公文自言自语，不过一会儿便察觉情况不对，皇宫内外惊声不止，天色不是暗了，而是红了。
他仰头望向高空，惊得说不出话，只见远方红色血海滚滚而来，势头高不知多少丈，声势轰隆好似整片天空接连坍塌。
护驾二字尚未出口，血海便轰隆而至，将半个京师一举吞没。
一时间，猩红之色大盛，邪气倒卷，鬼哭狼嚎，阴风怒号之声不绝于耳。
诡异的是，血海也就看着声势澎湃，却无半点冲击的力道，轰击大地房屋不损半分，连一片树梢枯叶都卷不走。
血海来得快去得也快，皇帝愕然望着一去不回的浩瀚红海，立在原地半晌说不出话。
若有修行中人在此，便可轻易看到，这片诡异血海蕴含吞噬之能，污秽邪物一经碰撞，便如泥牛入海消融一空，随着红光阵阵，不过片刻便彻底湮灭。
而随着污秽之气消散，血海的势头不降反增，无边血色浪潮狂涌，以人目力视之，真有种能吞天下的恐惧感。
就在皇帝欲召人询问的时候，阴沉沉的雨云压下，空气中干燥沉闷一扫而空，灵气灵光一瞬填补空缺，滋养万物生灵，使得生机源源不断，纵有老树也焕发了第二春。
皇帝亲眼看到，窗外地砖缝隙，一支绿苗冒尖，以难以想象的速度茁壮成长，仅仅几个呼吸过后，便长至了半人高的杂草。
“这，这……”
皇帝飞快跑出门外，此时雨云远走，地面湿润打滑，他连滚带爬来到杂草边上，手摸绿幽幽的叶子，眼中精光绽放如狼似虎。
这时，他猛然想到廖文杰说过的话，天有异象是好事，下旨安抚民心不必惊慌。
“来人！快来人！！”
“人呢？！”
京师之地，先惊后喜，欢呼雀跃之声不绝于耳，整座城池都陷入狂欢之中。
城里尚且如此，更不用说农耕之地，万载良田一片绿意，面黄肌瘦的流民难民嚎嚎大哭，抓起身边的草木果实便往嘴里塞。
万里北地，血光洗刷大地，雨云洗涤碧空，污秽扫除，留下一片绿意盎然。
有妖魔鬼怪拦路，不是血海卷入吞噬，变作血色的一部分，便是被一面照妖镜击中，在神光下化作齑粉。
数量虽有千万，往日虽有作威作福，此刻皆成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人间大变自秦岭而起，北地一改天灾不断，祥瑞大吉降世。民有所居，居有所食，捷报连连，一夜百骑直奔京师。
数日后，血海蒸空，自秦岭重起，浩浩荡荡南下，开始第二轮清洗……
……
一连半月，秦岭上雷光如柱劈落，昼夜惨白难分。
阴阳二气图稳如牢固，层层护得周全，六臂白色法相不曾被撼动一次，终于在今日，白色锁链收回，法相六臂合十，隐匿于半空之中。
廖文杰一屁股坐在燕赤霞和白云身边，原本就没什么形象的他，现在连帅都不要了，倒地躺平直呼被老天榨干，一滴也不剩了。
廖文杰的元神这半个月去了哪，发生了什么，燕赤霞没问。实力有限，问了也白问，就不给廖文杰装逼的机会了。
燕赤霞不问，自认为是两人后辈的白云更不会说话，满脸崇拜看着廖文杰，炙热眼神比脑残粉有过之而无不及，将他视为某位佛门大能转世。
廖文杰哼哼唧唧半天，见没人给他凡一下机会，不由得撇撇嘴坐起，掏出一坛子酒水吨吨吨灌下。
“结束了？”
“差不多吧！”
廖文杰点点头，若无妖魔鬼怪的背景，这个时代的天灾连连，是因为处在了小冰河时期。
往近了说，小冰河时期和海洋环流以及海洋与大气之间的关系密不可分，往远了说，是太阳到了贤者时间，休息一会儿又能火热起来。
此方世界截然不同，灵气失衡所致，不管是人心多污秽，还是妖魔横行，都是老天的选择。
人为世界主角？
不存在的，老天认为有必要，随时都可以把主角写死，提高男二女二的剧情。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和末法时代有关，世界不愿降格，便将人类从主角的位置上拿下，换上妖魔鬼怪取而代之。
“结束就结束，差不多是什么意思？”
“里面的水太深，燕大侠你把握不住，别问了。”
“不说拉倒，我还懒得听呢……你说拯救苍生会有功德降下，老道士能分一杯羹，现在苍生救下了，功德在哪？”
燕赤霞眉头一挑：“还是说，你喊我过来，真打算拿我挡灾？”
挡灾是不可能挡灾的，一句戏言，燕赤霞知道廖文杰极重情义，两人这么聊天习惯了，不损上两句根本聊不下去。
真要有功德，燕赤霞也不会去抢，没资格，也不屑为之。
廖文杰喊他过来的时候，给的理由是护法以防妖魔宵小之辈偷袭，结果……
的确有妖魔顺着腥风血雨找到了秦岭，可一看半空挂着的阴阳二气图，以及轰鸣雷柱，尤其是三丈白色六臂法相，连站出来放狠话的胆子都没有，直接灰溜溜跑路了。
那速度，燕赤霞御剑也望尘莫及，只能敬佩对方求生意志强大。
他这么问，是替廖文杰不值，冷哼道：“你改天换命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老天一点表示没有，未免太说不过去了。”
“逆天而为，不给惩罚就不错了，你还真以为有奖励？”
廖文杰摇了摇头：“至于救苍生于水深火热之中，哪有那么容易，我只是改了一时，大势可一直都在，若无自强不息，天下迟早还会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那你把我和白云小和尚喊过来做什么，看你打坐？”
燕赤霞大为不满，他在深山老林蹲了大半个月，日夜警惕不敢分心，滴酒不沾换了个寂寞，越想越气，不给百十坛金液压惊，拼死也要溅廖文杰一脸血。
“不是，我可没那么无聊。”
廖文杰神秘一笑：“我虽然没有功德奖励，但我的道心满足了，至于两位，之前我就说了，你们有功德可拿。”
“怎么又有了？”
“不在人间。”
廖文杰抬手放在两人肩上，带着他们原地消失不见。
阴风怒号，刺骨寒风呼啸而来，乌云翻滚，天地皆是漆黑一片，四下也找不到烈阳所在。
燕赤霞急忙取出一张黄符拍在胸口，反手就要给白云来上一张，见对方干瘦身躯微微泛起金光，轻松抵挡阴气入体，仰头一声叹息。
好厉害的秃驴，关键还这么年轻，佛祖给开小灶了吧！
“你带我们来阴间做什么，这里能有什么功德？”
“人间秩序混乱，妖魔肆意妄为，半数原因在地府军阀混乱，比如那强占了枉死城的黑山老妖。”
廖文杰闭目道：“善无善终，恶无恶果，天理伦常不在，换成谁也不会甘愿做一辈子老实人。”
“你该不会是打算……”
燕赤霞抬手抹了把额头冷汗，大致猜到廖文杰准备做些什么，脱口而出道：“事关六道轮回，比改人间命数凶险何止大了千百倍，你只是陆地神仙，不是真正的神仙，无权过问此事。听我一句劝，你做得已经够多了，别一时冲动干了傻事。”
“不，有些事……”
“挺简单的。”

第五百一十五章 此方世界，查无此人
阴间之地，万里血云横踞天空，浩浩荡荡自东向西，而后从南到北，势无可挡，挡者永世不得超生。
寻常阴魂，被血云一卷，最多体虚无力倒地，可积年大妖、凶恶鬼王被血云一碰，便惨叫着融入血云之中，助其声势更盛一分。
纵然有千年绝世大妖，法力强横远超黑山老妖者，用法宝护身，挡住血云不得入侵，也会被一面容狰狞的血衣道人仗剑斩杀。
千年大妖八名，个个都是一方霸主，在血衣道人手下连法宝带肉身魂魄，没一个能撑到第二剑。
血色凶威横扫人间，众妖群鬼纷纷逃入人间，之后……
石沉大海，也不知去了哪，是死还是活，总之就没了消息。
阴间谈血色变，渐渐地，各方势力联系不上，至死都想不明白杀身之祸从何而来。
……
阴曹地府。
准确来说，是原本的阴曹地府，此地被一大妖占据，联手其他几个妖魔，自封地府府君，干预轮回，一身孽债足以永世镇压十八层地狱。
可惜，十八层地狱落到了另一方势力手中，两边关系不错，下十八层地狱就跟逛花园一样。
“空有地府却无阎罗，这世道究竟是怎么了？”
燕赤霞看着金碧辉煌的大殿，哪还有地府应有的鬼样，迷茫邪道昌盛，正道不存，这样的地府如何能救。
说完，他见廖文杰没说话，不由得紧皱眉头。
自从来了阴间，廖文杰就像改了性子一样，言少话多，闷闷不乐，往日利索的碎嘴皮子也跟被缝上了一样。
直让燕赤霞不禁起疑，身边的廖文杰不是本人，是恶念化身，成天耷拉着一张脸，阴嗖嗖地谋划着坏心思。
想想还挺有道理，善念化身生有恶相，反之，恶念化身就……
沿用了小白脸不变，极具迷惑性。
“前辈，小僧见你这几日郁郁寡欢，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这话说得，我这张脸愁容惨淡，就差写上‘不开心’三个字了，你还问这个问题做什么？”
廖文杰撇撇嘴：“学学人家燕大侠，聪明人的处世之道，在于模糊真不知道和装不知道之间的界限。”
“你可别乱教，我只是懒得搭理罢了，反正我不问，你憋坏了自然会说出来。”燕赤霞不屑道。
“说得好像你很懂我一样。”
“有本事你别说！”
“原本不想说，但有你这句话，我还非说不可了。”
廖文杰冷哼一声：“有件事，你们明知道不该做，一错再错只会愿陷越深，可不做更不对，这时候你们会怎么选？”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两者舍其害，取其利。”
燕赤霞说完，见廖文杰连连点头，果断改口道：“但义之所在，虽死而赴，无憾悔。”
白云跟着点点头，双手合十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
廖文杰：……
“你要的答案，怎么不说话了？”
燕赤霞道：“在人间的时候，我说牵连太大，会让你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你非说问题不大，现在后悔……其实也来得及，无愧于心就好，我们回人间醉生梦死岂不美哉？”
白云沉吟不语，如果可以的话，他想留在阴间，为那些枉死的冤魂厉鬼讲经，散去他们一身怨气戾气，也好让他们早日得以投胎。
“不一样的，我说的和你们想的不是一回事……”
廖文杰摇摇头：“算了，大家不在一个层次，瞅你俩那样，明显刚拆迁，气质还没跟上，说太多你们也听不懂。”
“……”x2
燕赤霞沉默不语，应该是好了，这不，碎嘴皮子又开始损人了。
“我来看看，重立地府，整治六道轮回的秩序需要多少人手……”
廖文杰两眼放空，说着让燕赤霞和白云心惊肉跳的话，两人不明所以，是他们境界不够，理解不了陆地神仙的神通广大。
还是，就像廖文杰所说的那样，重建地府真的有手就行。
“两位有什么好人选推荐吗？”
廖文杰纠结道：“我算了一下，就算是精简版本的地府，去除临时工，光编制内人员就得三百多号，我孤家寡人一个，唯一认识的只有崔鸿渐和宁采臣，他们阳寿尚存数十载，不可能把他们拉下来。”
“不是还有左千户和傅尚书吗？”
“不熟啊！”
“那你不是任人唯亲吗？”
“当然了。”
廖文杰理所当然道：“有权肯定要任人唯亲，不然手握大权意义何在？”
还别说，挺有道理。
燕赤霞点点头，这话没毛病，与其用一个不了解的人，还不如用自己信任的人。
想到这，他果断道：“给拾儿留个位置，若是他一事无成，修行狗屁不通，我就让他逍遥快活过完下半辈子，死了便进地府当差。”
“拾弟心眼好，为人正直无私，做个判官问题不大，趁他还活着，先找个临时工暂代。”
“阎罗王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燕大侠不必自谦，之前就说了，你这幅尊荣样貌，活脱脱的阎罗转世，鬼见了都哆嗦。”
“呸，你不就比我脸白了点吗！”
“……”
白云保持沉默，两位前辈自有定论章法，他一个后辈就不掺和了。
况且，他认识的那些和尚也都德不配位，世俗人不像，出家人也不像，没资格坐享善果。
“白云大师，你呢？”
廖文杰吧啦吧啦说了半天，见白云只字不提，问了一句。
“小僧求一个讲台便可。”
“应该的。”
廖文杰点点头，白云年纪不大，毅力惊人，活该被上面的田螺头领导看重。
“说了半天，你还没提如何重立地府呢，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我们组建好了人手，和那些抢占阴曹地府的妖魔有何区别。”燕赤霞过完嘴瘾，顿觉无趣起来。
如果没什么事，恕他酒瘾难忍，要回人间潇洒了。
“名正言顺真的不难……”
廖文杰闭目摇了摇头，沉默许久后，缓缓念出六天大阴仙经的总纲。
因其声音弱如蚊吟，又含糊其辞，燕赤霞和白云都没听到大概，只听得几段句子。
“大魔黑律，证吾神通，执符太虚，幽冥仙都……”
“以吾……之名，亡域死境当立，阴曹地府当存……十八层地狱、阎罗殿……三生石……”
“……”
轰！轰！轰——
阴间剧变，虚空高处涟漪震颤，滔滔不尽显露阴间高空，一颗颗星辰自裂缝中诞生，摇曳弧光轰然坠下，从无到有，硬生生挤入了这方世界。
一座座城池、一片片地狱飞坠，伴随轰鸣巨响，完好无损压垮原先的辉煌宫殿。
每落下一个，那巨大的声音便犹如洪钟一样敲击在阴间所有阴魂心灵深处，人间亦有所感，碧海蓝天倒投光影，阴曹地府重建的景象震动了无数生灵。
燕赤霞已然看呆，不可置信转过头，望着廖文杰的眼神复杂无比。
他不是陆地神仙，不懂这种境界有多么强大，但他非常确信，眼前的大手笔，绝不是陆地神仙可以办到的。
反倒是白云，微微惊讶过后，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不奇怪，很正常。
那如来神掌，那降魔之相，早就说明了一切。
轰！轰——
高空坠落一块三生石，轰然砸在黄泉彼岸，一座木桥凭空而生，一媪妪佝偻身影由虚到实缓缓显化。
这时，天空之中掉落一枚四方大印伴着一卷古书，廖文杰眼疾手快，一跃跳到旁边，顺手拉了燕赤霞一把。
古书、方印同时入怀，燕赤霞身躯一震，凶狠面貌更恶三分，须发转至赤红，刀锋般的眉角如同一团炙炎，弯曲模糊了起来。
就在燕赤霞一脸懵逼的时候，身后背着的轩辕神剑化作一柄黑色佩剑，悬在他腰间位置。
身上那套被酒气熏臭的脏衣服变作蟒袍，纹龙盘踞云端，霸气威严。
“嘶嘶嘶——”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竟是天有所感，燕大侠，不，燕罗王果真是吃这口鬼饭的最佳人选。”
“什么？！”
燕赤霞惊慌不已，一把抓住廖文杰袖口：“不对，是你的，要不是你躲开了还拽我一把，这东西本该掉你怀……”
“阎王法驾之前，小小修士不敢造次，这就远远滚开。”
廖文杰挣脱袖子，两次失败，直接挥剑将其斩断，连连后退道：“之前小道妄言阴曹地府职务，实属胆大包天、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神志不清……这其中的章程，阎王拿主意就好。”
“你给我站……”
“打扰了，告辞！”
“……”
望着身前空无一人，燕赤霞呆愣了好久，欲要和白云相商一二，转头就被一团锃光瓦亮糊脸，刺得眼泪差点流了出来。
“小僧大任已至，章程之事实属有心无力，还请阎王另寻高明。”
白云身披白色金纹袈裟，脑后一轮光圈，身高拔至一米八，唇红齿白颇为俊俏。
他转身两步，消失在空气之中，赴枉死城讲座念经去了。
燕罗王：(&#183;灬&#183;)
望着空空荡荡的阴曹地府，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压力山岳般摧来，有种立马将拾儿名字在生死簿上划掉的冲动。
“对啊，我还有生死簿，拉我顶灾的混小子，你跑得了吗！！”
燕赤霞恶狠狠将方印收入怀中，一口唾沫舔在手指，翻起了书页无穷的生死簿。
许久，他都未曾找到能和‘廖文杰’这一名讳对上号的人物。
此方世界，查无此人！

第五百一十六章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一瓢一瓢又一瓢
崔府。
客厅烛火照亮，一主一客推杯换盏，主是崔鸿渐，客是廖文杰。
近来这段时间，廖文杰忙到手不能停，一直没时间和这方世界的朋友叙叙旧，好在燕赤霞仗义，抢着把工作揽到了自己身上，不然他现在还要在地府愁着人手问题。
“燕大侠，高义啊！”
廖文杰举杯敬天，想了想不太对，方向反了，于是挥手将杯中酒水倒在地上。
崔鸿渐酒量一般，没有廖文杰强大的解酒体质，也不像燕赤霞一样无酒不欢，几杯下肚就有些上头了。
就这，还是官场里练出来的，以前更加不堪，闻闻味儿就合不拢腿。
“杰哥，你醉了，这酒可不能乱敬。”
崔鸿渐见廖文杰将好酒倾倒在地，醉眼半睁：“前段时间，天下各地祥瑞不断，我在京师也亲眼目睹，想去找燕大侠问问情况，结果道观空无一人，他不知跑哪潇洒去了，否则今夜三人痛饮岂不快哉。”
“快哉不起来了，燕大侠现在忙着呢！”
“他一无所事事之人，除了喝酒就是怼人，能有什么好忙的？”崔鸿渐奇了。
“怎么说呢……”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好比现在，夜黑风高，燕大侠十有八九忙着给拾弟托梦，让他搞快点，赶紧死下去帮忙。”
“什么？！”
崔鸿渐一听，蹭一下站了起来，满头大汗，吓得瞬间酒醒：“杰哥，你别吓唬我，燕大侠他人……他本领很高强的。”
“开个玩笑，看把你吓得，至于燕大侠现在在哪，不好说，过几十年你就知道了。”
廖文杰挑挑眉，诡谲笑容看得崔鸿渐提心吊胆，急忙端起酒杯压惊。
再来说崔鸿渐，他现在在詹事府当差，是个不甚入流的小官，距离中层官员还差了一截，每天的工作用一个字就可以概括。
熬！
熬时间，熬资历，熬胡子长度。
詹事府这个机构，主要为皇帝和皇子服务，再具体点，陪太子读书。
一朝天子一朝臣，詹事府是个极具潜力的机构，在詹事府当差，等同于太子的班底，未来朝堂上的中流砥柱。
最开始，也的确如此。
可随着一代代太子上位，皇帝们对这个机构愈发放心不下，以詹事府对太子影响太大为由，不再让詹事府负责教导太子读书。
渐渐地，詹事府主要的服务对象变成了皇帝，是官员练级和熬资历的最佳去处，意义约等于经验房。
这份官职，是傅天仇为崔鸿渐安排的，官位虽小，但经常能接触到皇帝本人，纵然只是混个脸熟，对答两句，都对崔鸿渐的仕途有着巨大好处。
但最近，这一情况有所改变，皇帝经历了临死也没挑出一个合格继承人的尴尬局面，痛定思痛，重新整顿了詹事府，一番筛选后，这个机构的服务重点开始倾向于皇子。
准确来说，是倾向于皇孙，一群平均年龄十岁左右的半大孩子。
皇帝什么意思，皇位继承人是谁，至此已是心照不宣，詹事府的行走官员又成了香饽饽，尤其是崔鸿渐这种年轻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是择婿的优先选择。
崔鸿渐对自己没被刷下来很是惊讶，寻思着应该是傅天仇在其中出力，毕竟是太子太师，名义上东宫三师，安排一个陪皇子读书的官位并不困难。
所以，崔鸿渐有话要说了。
虽说傅天仇待他不薄都是看廖文杰的面子，但事实就是事实，他不是忘恩负义之辈，投桃报李才算君子之交。
趁着酒醒，崔鸿渐轻咳两声：“杰哥，天下太平，民居安乐，再无妖魔鬼怪的困扰，以后你准备做什么打算，有想过成家立业吗？”
“问这个干什么，你自己都单身一个，关心别人之前，先管管自己才对。”
“我单身是因为我心有所属，弱水三千只取一瓢……”
崔鸿渐长叹一声，普天之下，红颜虽娇艳，却再没人能进入他的心里，因为他的心跟着女鬼莫愁一起走了。
“这不巧了嘛，我单身用的也是这个理由。”
廖文杰连连点头，他和崔鸿渐一样，都是痴情种子，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一瓢一瓢又一瓢。
还能继续喝！
“杰哥，你是我见过少有的聪明人，就别在这装糊涂了。”
崔鸿渐不知廖文杰心里的龌龊，又因他形象立得好，崔鸿渐和燕赤霞等人一样，都以为他是个不近女色的正经道士，便苦口婆心道：“人间正道已立，你无妖魔可斩，是时候考虑一下找个归宿，别再天涯海角继续游荡了。”
“还年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的确还年轻，可等你的人以后就不年轻了。”
“不对，鸿渐老弟你不对劲，是不是收人家红包了？”廖文杰调侃道。
“自愿的，若是好事能成，杰哥补发一个，我绝不拒绝。”
崔鸿渐笑着举杯，两人又是一轮推杯换盏，待到宾主尽欢之时，崔鸿渐无力瘫倒酒桌，嘀咕着：“杰哥，你不愿回应傅家姐妹，千万别忘了莫愁的丫鬟小霜，她随我一同入京，只为找……我和她情同兄妹，你若是负了她，以后就别来找我了。”
“嘶嘶，你这家伙居然敢威胁我……唉，算我怕了你了，这就去给人家一个说法。”
廖文杰两手一摊，都看到了，他也不想的，实则迫于无奈，不得不见机行事。
……
尚书府，后院。
廖文杰翻墙进入，这次没被人发现，蹑手蹑脚来到一女闺门前，指尖红线冒出，轻松将门栓推……
呃，没有门栓，房门轻轻一推就开了。
“天下太平没几天，就到了夜不闭户的程度，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廖文杰嘀嘀咕咕，动静大了点，所以刚进门把门关上，就被屋主热情招待了。
一柄软剑划光而来，搭在廖文杰肩膀，然后便是一声冷哼：“小毛贼，这点本事就敢学人家窃玉偷香，还是在尚书府，你……你把脸转过来，让我看看究竟是谁。”
傅清风屏气凝神，挥手一掌将窗户拍开，待皎洁月光照入，看清淫贼的英俊嘴脸，当即小声惊呼，将软剑扔到墙角边，一副黛玉葬花的娇弱模样。
廖文杰：(一`′一)
人家这么努力在演，信一信又何妨。
大半个月前，自从傅清风听说正经道士有亲近女色的打算，她的闺门就没上过锁。又怕该等的人没等来，真有毛贼不请自来，便随身携带了一柄软剑护身。
此时，心生后悔，抱怨廖文杰应该手脚更轻一些，否则她也不会上来就拿剑伺候。
正想着，隔壁一声窗户推开的声响，傅月池问道：“姐姐，你那边怎么突然开窗户了，是不是有人？”
“没有，是风吹的，把我也吓了一跳。”傅清风赶忙回应一句，顺便将窗户关好。
廖文杰：(一`′一)
可怕，这就是龙潭虎穴吗，又长姿势了。
黑漆漆的屋里，傅清风四下摸索，点亮烛光，感觉有些不打自招，万一引来了隔壁的好事之徒就遭了。
朱唇轻启，她直接将烛光吹灭，不管屋里黑灯瞎火，小声道：“廖……公子，上次见面招待不周，妹妹她一直都咋咋呼呼的，还望体谅一下，不要放在心上。”
“啊这……”
廖文杰干巴巴一笑，这姐妹，果真是亲的。
“不知公子深夜造访，可是有什么要事找清风商量，公子放心，你对我傅家有再造之恩，不论什么苛刻的要求，清风都会答应。”傅清风摸黑来到廖文杰身边，很是义气说道。
“那太好了。”
嗅着近在咫尺的女儿家香气，廖文杰本着不近女色的人设，轻咳一声退后一步安全距离：“实不相瞒，今朝天地剧变，我空有手中长剑锋利，却无妖魔可斩，心中烦闷便找鸿渐老弟喝酒解闷……”
“我听他几句劝，决定找一个落脚之地，先成家再立业，就按他的意思来尚书府了。”
“崔公子说得对！”
傅清风闻言心花怒放，暗赞崔鸿渐急公好义、侠肝义胆，爹爹果然没看错他。
“适才清风姑娘说，不论什么苛刻的要求都会答应，有点夸张了，我所求不多，只要清风姑娘你……”
“等一下，我缓一缓。”
傅清风耳根发烫，拍拍胸脯深吸两口气：“公子继续，我在这里。”
“我所求不多，只要清风姑娘你把丫鬟小霜还给我就行了，鸿渐老弟告诉我，小霜一直在尚书府，我才厚颜找清风姑娘。”
“？？？”
傅清风脑门飘过一串问号，大晚上的，又是让人心跳，又是让人脸红，就只为撩起火后泼一盆冷水？
这是人干的事吗？
“清风姑娘，你怎么不说话，这个要求太苛刻？”
“是，是有些苛刻了，公子可能不知道，小霜是我陪嫁丫鬟，情同姐妹。”
说到这，傅清风咬咬牙，灯黑说话毫不脸红，娇躯前移将廖文杰堵在墙边：“不论是她，还是我，我们都不会让对方一个人嫁出去。”
“清风姑娘莫要说笑，小霜才是陪嫁丫鬟。”
墙角边的陆地神仙弱小无助，视线都受到了影响，抬手想要推开一断安全距离，一个大意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傅清风顺势跟上，双手环抱在廖文杰腰间，蚊音道：“公子，我的心意……女孩子家脸皮薄，你还打算让我说多少？”
吱呀！
房门推开。
傅月池提着灯笼走进来，看清屋里的情况，暗道果然不出所料，嘟起嘴阴阳怪气道：“姐姐，你屋里这阵风好大呀，都把人吹出来了！”
还有，吹哪都是吹，干嘛不吹隔壁的窗户。

第五百一十七章 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
屋内气氛尴尬。
主要是傅清风尴尬，被妹妹人赃并获当场抓住，想洗都洗不掉。
廖文杰一点也不尴尬，众所周知，廖仙长不近女色。刚刚是傅清风在勾搭他，他不从，对面就搂搂抱抱，拉着不让他走。
好在傅月池及时赶至，不然一旦傅清风兽性大发，他今夜清白难保。
至于不近女色廖仙长为何会出现在别人闺房之中，这个问题说来话长，长话短说又说不清，为避免误解，他就不解释了。
“妹妹不在房里睡觉，来姐姐屋里干什么？”
经过短暂惊慌，傅清风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抬手捋了下耳畔长发，然后又抱紧了廖文杰，仿佛稍有松懈人就跑了。
换成傅天仇破门而入，她可能会六神无主，但妹妹傅月池……
哼，不好意思，智商不允许。
“听说姐姐屋里风大，我心忧难以安眠，就过来看看，免得姐姐被贼人胁迫……”
傅月池嘲讽道：“可没想到，被胁迫的另有其人，这就是姐姐你的不对了。”
事实证明，平时再怎么呆笨的女人，只要涉及到抢男人，立马会变得精明无比且能说会道。
傅月池放下灯笼，点亮桌上烛火，见姐姐还抱着廖文杰没撒手，上前靠近拉扯起来。
“你松手。”
“不松！”
“松开，快松开。”
“就不松，你赶紧出去，这是我的房间。”
“……”
廖文杰被前后夹击，见动静越来越大，已经传到了院子外，引来府上其他仆人的注意，很是无奈耸了耸肩。
……
第二天一早，小霜端着木盆来到客房，轻敲房门后将其推开。
昨天晚上的闹剧，被傅天仇下了禁口令，严禁府中仆人乱嚼舌根，但可以传出去，扩散的越远越好，知道的人越多越好。
小霜昨晚也在院子里，奈何睡得比较死，通过小道消息得知实情。廖文杰来尚书府找她再续主仆之谊，误入了大小姐傅清风的闺房，引发了之后的一连串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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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今天一早，小霜就把两个小姐抛之脑后，过来伺候廖文杰更衣洗漱。
更衣是没机会了，廖文杰合衣打坐，压根没给她上手的机会。
问题不大，没有机会可以创造机会。
小霜浸湿毛巾拧干，轻轻擦拭在廖文杰脸上，后者没有拒绝，心安理得享受起小丫鬟的伺候。
“其实也不小了……”
“公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
廖文杰严肃脸摇头，直接道：“既然你在府中没什么留恋，那就收拾一下细软，跟我离开京师吧。”
“公子不打算在京师久住？”小霜惊讶道。
“从未打算过，怎么了，你不想走？”
“没有，公子去哪，我就去哪。”
小霜连连摇头，暗自为傅家姐妹感到可惜，片刻后忍不住问道：“公子，府中两位小姐对你一往情深，你有什么打算？”
“有缘自会再见。”
“哦……”
小霜暗暗点头，待廖文杰用餐完毕，返回自己屋中收拾行李，半个时辰过后，背着小包行囊跟廖文杰离开尚书府。
两人同乘一匹快马，出城二里地，廖文杰勒缰绳在一棵歪脖子树边停下。
他拍了拍小霜的腰，笑道：“让你收拾行李，你怎么把人家千金小姐拐出来了，尚书大人知道，禀明当今天子，我岂不是成了全国通缉的要犯？”
小霜背靠廖文杰怀里，只觉倚靠火炉，浑身上下暖洋洋说不出的舒服，迷迷糊糊之间没注意廖文杰说什么，点点头作为回应。
不过片刻，两匹快马加鞭抵达，傅清风和傅月池皆负剑行囊，见廖文杰原地等待，脸上丝毫不见尴尬。
感情这档子事认准了就是要一条路走到黑，千万别犹豫，尤其是脸皮，一定要厚，必要时候可以不要。
这是出门前，傅天仇告诉她们的。
“清风姑娘，月池姑娘，这么早就出远门，有没有和傅大人打过招呼？”
廖文杰笑着打招呼：“如果是忘了，我可以送两位回去，免得傅大人茶饭不思伤及身体。”
“多谢公子关心。”
“两年前就和爹爹打过招呼了。”
“这样啊……”
廖文杰面露为难，而后叹了口气，苦笑认输：“贫道闲云野鹤之人，自由自在惯了，承蒙两位姑娘垂青，我若是再推三阻四，免为有些太过装腔作势。”
“公子的意思是……”
两女面露欣喜，听这话，在她们坚持不懈的努力下，廖文杰终于服软了。
“既如此，大家便一起同行吧。”
傅清风和傅月池闻言大喜，询问廖文杰下一站要去哪，得到一个郭北县兰若寺的答案。
见过了燕赤霞、崔鸿渐，宁采臣那边说什么也不能落下，拾儿就免了，近期有燕赤霞虎视眈眈，欲行不轨之事，过段时间再去找拾儿玩耍。
“我打算将兰若寺修葺一下，建立一个修行门派，那里距离京师路途遥远，傅大人年事已高，我愿辅导两位修行入门，有朝一日学会御剑之术，也好免除思亲之苦。”廖文杰说道。
蜀山那一趟没白走，入手了好几门不错的修行秘籍，其中就有适合女子修行的高级秘籍，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快到足以让燕赤霞怀疑人生。
但凡事皆有两面，蜀山的修行法门之所以厉害，对天地灵气有严格要求，非灵脉聚集之地，纵有仙缘，修行蜀山的法门也千难万难。
对此，廖文杰有办法解决。
善念化身曾融入过山川灵脉，他的元神也曾遁入过这方天地，分出一条灵脉支流到兰若寺山下并不困难。
严格意义上来说，重立了此方世界的地府，他对人间亦有些小权限。
也就是拉来了燕赤霞顶锅，不然他的下场就是地狱王，成为此界神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公子，学会了御剑之术，就能飞来飞去了吗？”
小霜艳羡道：“我也能学吗？”
“当然可以。”
“不只是飞来飞去，只要修行有成，还能永葆青春，永远都年轻漂亮呢！”
“……”
三女同时点头，她们早就想修行了，苦于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至于永葆青春……
不重要，顺便而已，人人都有插上翅膀的梦想，她们也不例外，就想学御剑飞行。
“廖公子，你辅导我们修行，要我们……拜师吗？”傅清风问出关键问题。
如果需要，那就让妹妹拜师，姐妹情深，她再让妹妹教自己。
说来姐妹心意相通，傅月池也是这么想的，姐姐种树，妹妹乘凉摘果子，以全姐妹之情。
“拜师……”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好刺激的样子，在三女的注视下摇摇头：“没必要，我没打算传宗立派，而是想借三位的手，将惩妖除魔的正气传承下去，免得千百年后天下大乱，世间无人站出来匡扶正义。”
傅家姐妹闻言肃然，被廖文杰的胸襟所折服，暗道自己果然没跟错人。小霜就不懂这些大道理了，只觉自家公子好英俊，说话好有气势，她也好喜欢。
然而并不是，临时起意，外加渣男的演技而已。
按廖文杰的意思，上一次炼心之路的时候，没撩过傅家姐妹，突然有翅膀硬要加身，还是对塑料姐妹，必须要好好谋划一下。
昨晚的情况，即便渣男如他，也没法开口‘大家都不要吵了，以前是姐妹，以后也是姐妹’、‘别慌，不管我选了谁，另一个也不要失望，你们是亲姐妹，另一个人的屁股也有我一半’。
太渣了，不如先修炼，修行有成，来日方长。
再有这门女修功法传承下去，百年之后，兰若寺美女如云、绝色如雨……
简直完美。
别说不可能，就小霜这样的忠心耿耿，廖文杰敢打赌，只要他开口，小霜就敢敲徒弟的闷棍，将大师姐、小师妹之类的宝贝徒弟送到他屋里，并守在门前禁止外人靠近。
……
一月后，兰若寺重修，天地灵气汇聚而来。
山脉拔高成峰，钟灵毓秀、龙虎风云，自然天成。
有民间传闻，樵夫山中砍柴，亲眼见到仙门楼阁从天而降，而后孤峰被浓雾遮盖，仙光隐匿不知所踪。
静室，廖文杰口述传授修行功法，以执心魔的神通醒神立命，免去三个萌新修行之路上的心魔困扰。
他不辞辛劳，手把手为三女洗髓筑基，在孤峰之巅立下一灵泉，将她们扔进其中闭关。
女子沐浴之地，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现场观摩，但又担心她们初次修炼不得章法，便用乌鸦蹲守旁边，机智解决了男女授受不亲的千古难题。
十日后，廖文杰以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为借口，溜下山找宁采臣叙旧去了。
三天胡吹海喝，临走前祝宁采臣一举高中，后半生位极人臣，锦衣玉食，死后亦有阴德加身，贵不可言。
他行至昆仑，找到知秋一叶，又和其玩耍两天，期间偷瞄了昆仑派的修行法门，留下两卷秘籍作为交换。
搞定这些，此方世界暂了，廖文杰专程找了个附近没有歪脖子树的空地，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第五百一十八章 爆浆撒尿牛丸
港岛，靠山别墅。
刚从霓虹返回的廖文杰，裤子还没系好，就摸出电话给其他女朋友挨个打了过去。
没办法，前几天从燕赤霞所在的世界返回，发现时间流速的缘故，自己音讯全无消失了一个星期。好在他平常就立了工作繁忙的人设，再加上口绽莲花的巧舌，电话里一一圆了过去。
翅膀们对这一说法并不满意，抱怨他肯定在外面有狐狸精了，为安抚怨念，他只得身体力行，用充足的公粮举证，证明自己的打击目标向来明确，没有在外面乱开枪。
摊子铺得太大，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时间赛跑，累到他有些腻了，暗暗发誓见好就收，以后再遇到漂亮姑娘……
见好就收！
渣男就是这样，认错积极，初心不改，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一丝丝改变。
安排完未来几天的日程，廖文杰盘膝坐在沙发上，以三界大挪移的神通，感应起周边可以捕捉到的新世界。
一个都没有，和前几天一样，什么都没找到。
也不知道是世界和世界之间的摩擦大都为一时兴起，还是地球小姐姐所在的区域市口不好，流量着实一般，除了蜀山所在的世界，其他以前都去过。
半小时后，廖文杰冲了把澡，驱车出门去汤朱迪家的大屋。
之前联系过，据汤朱迪所述，今天程文静主动加班，说是月底了，有几份数据要核实，以便把报表赶出来。
家里没人，汤朱迪失眠的毛病又犯了，希望好兄弟过去探探病。
古语有云，义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兄弟有麻烦，廖文杰自然要挺身而出，至于程文静的加班……
哪来那么多巧合，无非事在人为，和汤朱迪联系之前，廖文杰先和她联系过了。
……
大厦顶层，楼道漆黑一片，办公室房门反锁，仅有细微光线透过门缝溢出。
程文静整理好职场装，坐在廖文杰腿上，双臂环抱，埋首在他脖颈位置。
“文静，累了的话，朱迪姐的办公室里有床，我来打扫战场。”
“讨厌~~”
这番话听得程文静俏脸一红，抬手在廖文杰肩上不轻不重锤了一下，而后深深叹了口气。
“又怎么了，愁眉不展的，是不是有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报仇。”
“除了你，还能有谁欺负我？”
“那可不一定，比如朱迪姐。”
程文静闻言心头一喜，暗道终于话到了点子上，语气幽怨道：“每次和你在一起，我都有种负罪感，觉得在给朱迪姐戴帽子。”
不怕，她也没少给你戴！
廖文杰给自己点了个赞，复杂的三角关系被他处理成了等边三角形，每一条都平衡均等，就算以后曝光了，这三条线也能稳固如初。
“死人，你听了就没点想法吗？”
程文静对左拥右抱的美梦念念不忘，见廖文杰装聋作哑，咬住了他的耳朵。
“想法很多，比如伤心欲绝，我抱着你，你却在想着别的女人……”
廖文杰唏嘘感叹：“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深陷情网迷失其中，只能幻想着哪天你幡然悔悟，意识到和她不会有结果，然后安安心心待在我身边。”
“你真好……”
程文静眼圈泛雾，狠狠亲了廖文杰一下，片刻后，她惊觉节奏不对，她要的不是爱人始终如一，而是稍稍渣一点。
“阿杰，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根据我的观察，朱迪姐偷偷喜欢你很久了。”
程文静边说边观察廖文杰的表情，见其并无变化，又道：“我知道你不信，但女人的直觉不会错，她的确对你有感觉。”
廖文杰：“……”
收手吧，直觉不该承受这种屈辱。
“说话呀，每次我们双宿双栖，朱迪姐却一个人孤零零的，怪可怜的。”
廖文杰：“……”
人在现场，她很幸福，做梦的时候都在笑。
“既然朱迪姐喜欢你，而我又……又不介意，不如，不如……你说是吧。”
程文静小声试探，之前她为左拥右抱的美梦下足了工夫，连电脑配件都入手了，奈何做贼心虚，总觉得汤朱迪的笑容意味深长，导致计划始终卡在付诸行动之前。
“听起来不错，左拥右抱，男人的梦想啊！”
“你同意了？”
程文静惊喜不已，早知道这么容易，她早就说出来了。
“我同意有什么用？”
廖文杰撇撇嘴：“你和我怎么觉得，不重要，要朱迪姐觉得才重要，别做梦了，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试一下呗，万一成功，你就可以左拥右抱了。”
程文静蛊惑道：“朱迪姐那么有钱，泡到她可以少奋斗几十年呢！”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在霓虹那边被一个更有钱有势的催婚，高傲的头颅现在还倔强不肯低下。
廖文杰摇头不语，程文静又努力劝说几句，最后只得悻悻作罢，寻思着这个男人太专情了，不如换一个突破口。
汤朱迪老渣女了，只要她能拿出追女孩子时的干劲，摆平廖文杰绝对不是问题。
此计可行。
程文静感觉这把不说十拿九稳，但五五开应该没问题，她非常确信汤朱迪对廖文杰的感觉，绝非表面上的哥俩好，没有廖文杰在旁边助眠便无法安睡，这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咕噜噜~~~
正想着，肚皮轻声叫唤，程文静起身走向汤朱迪的办公室，打开罐头用微波炉加热，端着小碗来到廖文杰面前。
“最近很火的撒尿牛丸，连厌食症都能治好，你尝尝。”
“撒尿牛丸？！”
廖文杰心里咯噔一声，正疑惑着，被程文静用筷子夹起一块牛丸递吹了吹，递在自己嘴边，想都没想便咬在了嘴里。
“是啊，爆浆撒尿牛丸，超Q弹的，电视上有演过，都能当乒乓球打了。”
见廖文杰即将咬下，程文静急忙喊停：“别只咬一半，牛丸的中间是空的，你乱来会喷到我脸上，很烫的。”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感觉程文静在开车，又或者，她在借牛丸抱怨刚才发生的事。
见程文静一脸认真，似是无意间超速，廖文杰决定看在她平常文文静静的表现上，给她一个宽大处理的机会，不吊销她的驾照了。
热气腾腾的牛丸在口，整个咬下，中空部分的汁水瞬间在嘴里爆开，无愧爆浆撒尿牛丸的名字。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程文静满口吞下，嘴太小，没把握住力道，汁水飞溅的瞬间，被廖文杰捏住下巴扭向旁边，全都打在……不是，全都喷在……也不对……
总之，墙上多了一团液体。
“味道还行，罐头产品能做出这份味道难能可贵，就是太废衣服，怼人脸上极具侮辱性，很容易引起争执。”
廖文杰作出评价，最后总结道：“太污了，谁想出来的创意？我猜是个男的，而且不是什么正经人。”
“这都被你说中……咦，下流，你在想什么呢！”
程文静白了廖文杰一眼，说道：“前‘食神’史蒂芬&#183;周，唐朝餐饮连锁的老板，他的餐厅发生食物中毒，被查出用了走私牛肉，破产成了穷光蛋……”
“但仅仅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用爆浆撒尿牛丸这款产品东山再起，不仅开了连锁店，还贷款做起了罐头生意，全港两千八百多家超市、便利店都有出售，是现象级的畅销品。”
“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一流的商业头脑和眼光，让他精准把握住了这次机会，总的来说，是个唯利是图的合格商人。”
“原来如此，我居然都不知道。”
廖文杰点点头，史蒂芬&#183;周落魄的时间，刚好是全日蚀期间，那时他人在东京，解决了地狱王，又开始探索其他世界，港岛这边的动向，只是关注灵异事件。
“你每天忙得见不到人，都和社会脱节了，怎么可能会知道。”
程文静怨念一声，自从廖文杰有了自己的公司，陪她卿卿我我的时间都少了。
“倒也是，我的事业心实在太重了。”
廖文杰跟着点头，而后揽住程文静送上一连串肉麻的甜言蜜语，哄得对方眼睛笑成月牙。
有情饮水饱，温饱思那啥，趴在廖文杰怀里就不肯放手。
“嘿嘿嘿……”
……
在办公室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廖文杰又对程文静送上一堆听不腻的情话，并在汤朱迪上班前掐点离开，完美打了电梯一上一下的时间差。
来到位于十八层的三杰灵异咨询公司，廖文杰撩了一会儿大长腿的前台小姐姐，给其一种只要能成为老板娘的错觉。
他叫来后勤总管老王，将一个月前到今天为止，所有公司定的报纸都送进了办公室，一目十行飞快翻了起来。
没过一会儿，他就找到了有关史蒂芬&#183;周的报道。
新闻多以批判为主，主要是客人投诉唐朝餐饮连锁服务流于表面，食物和图片严重不符，和价格更不对等，存在严重欺骗消费者的情况。
类似的报道非常多，不难看出，这个时候已经有人开始制造舆论，要把史蒂芬&#183;周从‘食神’的宝座上拉下马。
品牌信誉是品牌价值至关重要的一分部，史蒂芬&#183;周不是傻瓜，发现有人在黑他的连锁店，立即联系报社做出抗议。
几个客人的评价不能代表所有人，报社以偏概全，误导社会民众恶语中伤他的名誉，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抗议的同时，史蒂芬&#183;周也没忘挽回名誉，一边吵着和报社打官司，一边花钱让报社刊登美化自己的文章。
一时间，报社两头赚，或成最大赢家。
至于这些报道，廖文杰怀疑史蒂芬&#183;周请的是卧底，夸得太过分，似粉实黑，阅读感极其糟糕。
比如他正在看的这篇。
史蒂芬&#183;周的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

第五百一十九章 击败恶龙的不是骑士，而是另一条恶龙
史蒂芬&#183;周的的高中成绩并不理想，无缘大学的他，只能进入庙街讨生活。
和其他迷失在兄弟义气中的年轻人不同，史蒂芬&#183;周脚踏实地，眼中没有世俗的虚荣，深信吃得苦中苦，才能人上人的道理。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洗碗工，本报记者深入采访，找到了当时的街坊邻居，房东太太对其赞不绝口，称他有求必应，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少年。
在庙街勤勤恳恳三年，史蒂芬&#183;周不仅积累到了人生中的第一笔财富，更是挖掘出了自己的厨艺天分。
之后十年，他从一个路边摊老板，一步一个脚印，成为了今天大众熟知的上市集团老板，但他的故事还没结束，他的传说才刚刚开始。
史蒂芬&#183;周，华夏人的骄傲，白手起家的一代餐饮界传奇人物。
廖文杰：(一`′一)
果然是一粉顶十黑，他一纯路人看完这篇报道，都对史蒂芬&#183;周不爽了起来。
华夏人的骄傲，还真敢吹，明明就是一奸商。
另外，廖文杰发现了这篇报道的侧重点很有问题，他深信，比起史蒂芬&#183;周白手起家的故事，读者们对史蒂芬&#183;周和房东太太在家里的故事更感兴趣。
一个有球，一个必硬，这故事要是刊登出来，销量肯定爆炸，没准还能根据人物传记翻拍成影视作品。
因为某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原因，廖文杰兴趣浓厚，继续翻起了报纸，令他失望的是，关键人物只是提了一下，之后再没出场过。
报社的屁股隔一天换一次，今天狂批史蒂芬&#183;周是餐饮界毒瘤，明天就怒赞他是餐饮界的救世主。
金钱攻势主导舆论，很快，史蒂芬&#183;周就尝到了甜头，唐朝餐饮市值飙涨，营业额与日俱增，虽然骂他的人更多了，但赚到的钱也更多了。
意识到流量的重要性，史蒂芬&#183;周开始了疯狂自黑，自己找人写文章黑自己，曝光度与日俱增。
就在唐朝餐饮再开连锁店的时候，史蒂芬&#183;周遭遇滑铁卢，五十多名食客在他的餐厅吃了牛扒套餐，身体不适送医，唐朝餐饮连锁被查出使用了走私牛肉。
唐朝餐饮市值暴跌，史蒂芬&#183;周声名狼藉，短短几天内，便破产成了流浪汉，自此再无人问津。
期间，发生了一件很有意思的插曲，在史蒂芬&#183;周风头最盛的时候，有一名叫做唐牛的厨师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他挑战，用厨艺对付厨艺，证明了他根本不配被称为‘食神’。
的确不配，史蒂芬&#183;周只是一个商人，‘食神’的名头是包装效果，他的厨艺只能算一般，全身上下唯一和美食领域沾边的，就只有他那张嘴。
他喷别的厨师很厉害。
唐牛击败史蒂芬&#183;周，在记者面前声泪俱下，他原本是史蒂芬&#183;周的小弟，作为一名极富正义心的厨师，因看不惯史蒂芬&#183;周愚弄消费者，亵渎他最爱的菜刀，才站出来揭露事实。
第二天，各大报纸对史蒂芬&#183;周口伐笔诛，称他是餐饮界的败类耻辱，并以屠版的方式大赞唐牛，吧啦吧啦……哔哩哔哩……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唐牛才是食神！
当然了，唐牛是不是食神，现在还不能盖棺论定。
哪怕所有人都觉得他的厨艺足以匹配‘食神’的名号，但在第二十八届超级食神大赛落幕前，他也只是众多‘食神’竞争者的一员。
“有钱天地皆同力，没钱活着不如狗，资本真是太可怕了。”
廖文杰放下报纸，电话叫来老王，让人将报纸全部搬走。后续关于史蒂芬&#183;周东山再起的报道很少，他懒得去翻，意义不大，索性不看了。
史蒂芬&#183;周的倒台，除了有他自己人品奇差、黑点太多、酷爱作死等原因，敌对资本的出钱出力也功不可没。
比如唐牛，史蒂芬&#183;周的唐朝餐饮连锁倒闭，立马换了一个老板，成了‘大快乐’餐饮连锁的王牌厨师长兼合作人。
其中的龌龊，有心人一眼就能看明白，奈何史蒂芬&#183;周往常嚣张跋扈，没人愿意拉他一把。
况且，唐朝餐饮连锁的黑点实打实存在，纯属多行不义必自毙，只能说击败恶龙的不是骑士，而是另一条恶龙罢了。
“距离第二十八届超级食神大赛，差不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有点紧啊！”
廖文杰靠着老板椅，闭目沉思起来。
前段时间，他聚齐天地人三者之力，暂代天时取代原本的天时，深深明白一个道理。
想要突破陆地神仙的境界，只靠累积能量是做不到的，需要感悟，更需要机缘。
简单点，他需要有人指点迷津，哪怕是远观一次陆地神仙之上的境界，对他也有莫大帮助。
可惜，他找不到这种人，身边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还有就是，找到了他也不敢动手，自身境界尚欠缺一分火候，差了那么一丢丢意思。
三界大挪移施展而出，廖文杰无功而返，摇摇头不再强求。
往好的方面想，身具跨界神通，赶不上食神大赛这次机会，还有下次机会，比起其他终生无法突破的陆地神仙，他已立于不败之地。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廖文杰抬手接听，面上浮现一抹笑意，意料之中的事情来了。
来电人是鬼王达，欢天喜地擂台夜那晚，何金银打败断水流大师兄林斌，引起了不小的热度。
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主要是没人再他们打比赛了，没比赛就没收入，鬼王达痛定思痛，下定决心开武馆，重振自己门派的声威。
于是，就来找廖文杰借钱，美名曰入股。
“五十万，不是很多……”
廖文杰笑道：“阿银打了几场比赛，收入应该不少，千万别说你们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还是说，你决定办一间上档次的武馆，场地市口要好，装修要美观大气，现金不够找我补上五十万？”
“阿杰，不愧是你，我什么都没说，竟然都让你猜中了。”电话对面，鬼王达连连点头，而后一声抽冷气，摸了摸自己的鼻青脸肿。
“说说看，既然你想拉我投资，总得给我一点信心才行，你和阿银筹到了多少资金？”
“五……”
“五万块？”
廖文杰眉头一挑，以阿银现在的身价，打一场比赛都不止这个数，可考虑到猪队友鬼王达，五万块已经不少了。
“差不多吧，不到五万块。”
“麻烦具体到小数点前一位。”
“五百块。”
“呃……”
廖文杰嘴角一抽：“别说我不帮你，有钱也不能往水坑里砸，你只有五百块启动资金，让我很难说服我的智商。”
“阿杰，这里面的原因很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
“没事儿，最近除了要陪女朋友，我的时间非常富裕，你可以慢慢说。”
“都是阿银的错。”鬼王达斩钉截铁道。
“这话怎讲，阿银本分老实，不是乱花的人啊！”廖文杰奇了。
“阿银不是，我是啊。”
鬼王达理直气壮：“他明知道我花钱大手大脚，美色面前毫无抵抗之力，还把工资交给我管理，不是他的错还能是谁！”
“有道理。”
廖文杰点点头，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过一会儿，铃声再次响起，依旧是鬼王达，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阿杰，帮帮我吧！”
鬼王达嚎道：“阿银说了，今晚看不到五十万，就打断我第三条腿，大家都是男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阿银为民除害，立意是极好的，我支持他的决定。麻烦传句话，只要他打断你第三条腿，我再加五十万，一起给他一百万。”
“……”
鬼王达闻言又是一阵哭诉，表示错的不是他，是这个世界。
前阵子全日蚀那天，他那条被诅咒的断腿突然就好了，无端端的，一点征兆都没有。
具体原因，鬼王达想破头也没想明白，只能归结于地球磁场混乱，纯属意外巧合。
报纸上专家都是这么说的，应该不会错。
腿好了，腰子还能坚持几年，鬼王达寻思着，这要是不去浪一把，简直对不起生而为人。
按他的意思，切磋几把，点到为止，陶冶一下情操即可。
万万没想到，里面的水太深，一个没注意，几十岁的老人家被不讲武德的年轻人联手偷袭，等他回过神，何金银的工资卡就空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前半生是个浪子，断腿后颠沛流离，后半生估计只有阿银会替你养老，你这样待他，只会消耗他的耐性。”
廖文杰很是无语，最后道：“算了，把阿银的卡号发来，我让人给他打一百万，就当是我对他的投资好了。至于武馆的选址和装修，我这边有专业人士，你们就别操心了，免得被人骗。”
电话对面，鬼王达长吁短叹，发誓以后再也不做老好人，随便接济衣衫褴褛的小姐姐了。
这种废话，渣男是一个字也不信的，直接挂断电话，让财务安排汇款。
“嘟嘟嘟——”
手机铃叒一次响起，廖文杰抬手接听，脸色瞬间古怪起来：“有意思，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连你也向我借钱？”

第五百二十章 有诗为证
梦萝酒吧，二楼。
廖文杰坐在客厅沙发，笑着看向旁边怯生生站着的梦萝：“都是知根知底的老战友了，干嘛突然间这么生疏，就因为我马上要成为你的债主了？”
梦萝白了廖文杰一眼，几步坐在他身边，随着腰肢一紧，便被搂紧了怀里。
对于向廖文杰借钱，梦萝非常不愿意。
廖文杰有女朋友，梦萝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一点，她也曾努力过上位，都以草草了事收场。
几次闹脾气过后，她对渣男束手无策，选择了得过且过。
寻思着廖文杰把她当备胎，她也可以把廖文杰当备胎，等遇到更好的，就把他踹了。
可惜，港岛就这么大，有本事的没有廖文杰有钱，有钱的没有廖文杰年轻，长得帅的没有……
没有这种人。
这么优秀的男人，踹了上哪再找第二个？
只能忍了。
反正男人都是色鬼，和谁过都一样，为什么不选长得帅、年轻、有钱、有本事，还能干的？
所以，两人的关系介于情人和火包友之间，一旦牵扯到金钱利益，她立马就变成了被包养的附属品。
这种关系，恕梦萝无法接受。
可不借钱吧，债主的身份有黑色成分，时间拖久了，吃亏的只能是她。
“别愁眉苦脸，两百万而已，小意思，你男人还是拿得出来的。”
廖文杰搂住梦萝的肩膀，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道：“不过你一个酒吧老板，一人吃饱全家不愁，平时也不缺钱花，怎么一下子欠了这么大一笔外债？”
“被人骗了呗。”
梦萝扁扁嘴，越想越委屈，眼圈泛红，楚楚可怜望着廖文杰求安慰。
“这话我信。”
廖文杰点点头，抬手在梦萝脸上捏了一下：“当初我能把你骗到手，就是因为你笨笨的，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哪有……”
没求到安慰，反而招来一阵奚落，梦萝更加委屈，不争气的泪水哗哗流下。
主要是气自己，以后再没上位成为正派女友的机会了。
“别哭呀，看得我怪心疼的。”
廖文杰摸出一张卡，塞在梦萝手里，嘘寒问暖道：“里面有五百万，拿去开分店，不是借你的，而是入股‘梦萝’这个品牌，你不用觉得欠我什么。”
这番话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能打动人心，一时间中雨转暴雨，狂风怒卷，水漫决堤，文戏变武戏，场面顿时惨烈起来。
有诗为证：
远峰龙坐首，近郊金屋暖。
城门敞夜扉，骁骑一将行。
万里精兵动，行路雨连天。
梨花三骤雨，沙场风尘昏。
……
一场大战落幕，廖将军鸣金收兵，搂着战败的敌将俘虏，点上一根烟吞云吐雾。
俘虏，呸，是爱情的俘虏梦萝靠在廖文杰身上，抬手在他胸前画着圈圈：“你就不问一下，骗我的人是谁，顺便帮我出出气吗？”
“听起来还怪委屈，说说看，在太阳系这片地头，谁敢惹我的女人不开心。”
“整天不正经，楼下那张赌桌……”
梦萝埋怨一句，说起了大致情况。
两天前，她认识的几个贵妇来酒吧打牌，都是些老公挣钱的家庭主妇，平时无所事事，主要工作就是把自己保养得秀色可餐，别让老公被狐狸精勾走了。
对于这些VIP客户，且都是女人，梦萝理所当然亲自招待，两圈麻将打下来，贵妇们提及了最近钓到的凯子。
一个年轻的钻石王老五，刚继承家业，还没怎么被社会毒打过。
几人之前在他身上占过不少便宜，寻思着来一次大的，多榨点油水也好多买几个包包。
梦萝对此并无兴趣，又不好扰了VIP客户的雅兴，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反正廖文杰也警告过，十赌九骗，赌桌上的人不值得同情，都是咎由自取。
结果她也没想到，扎着小马尾，一脸懵懂无知的凯子那么好骗，被几个贵妇用粗浅的赌术从小白脸骗成了小白脸。
梦萝被几个贵妇邀请入局，于心不忍，想帮小白脸少输一点。
谁知，小白脸秒变大鲨鱼，好似赌神附体一般，连续几把梭哈杀得人仰马翻。
等梦萝回过神，几个贵妇环绕在小白脸身边，后者点上雪茄，抖了抖手里欠条。
设局入套，白纸黑字，连本带利总共两百万，限期内归还。
“就是这样了，明明我只是看他可怜，结果我才是最可怜的。”梦萝委屈出声，再次求安慰。
然而并没有，廖文杰抬手一声脆响，没好气道：“早让你把赌桌换成台球桌，非不听，这下好了，交了两百万智商税，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赌钱了。”
“我平常只是打打麻将，从没赌过，而且……”
梦萝弱弱回复：“那张赌桌很吸引客流，转手卖掉太可惜了。”
“可不是嘛，直接把骗子也吸引了过来！”
廖文杰又是一番嘲讽，而后道：“约个时间，让你的债主来拿钱，虽说这事是你自讨苦吃，但那家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是个小白脸就睡人家老婆，呸，我这么帅都没睡过，他算哪根葱！”
“就是就是。”
梦萝顺势煽风点火：“还不止，他看我的眼神也色迷迷的，肯定在打我的主意，想借机要挟给你戴绿帽子。”
“岂有此理，他死定了！”
……
次日深夜，梦萝酒吧提早打烊，挂上了‘包场’的牌子。
廖文杰一身白西装，内穿红色衬衣，坐在赌桌前等待，旁边的金属箱里装着两百万。
梦萝一袭红色连体包臀裙，高跟鞋凸显粉白双腿笔直如筷，站在廖文杰身后给他捏着肩膀，虽然酒吧的服务员都已下班回家，梦萝却一点也不担心。
深知自家男人的本事，只要廖文杰想，今晚来多少人都得被救护车拉走。
也就是市区里人多眼杂，不然就该上挖土车了。
没有五分钟，对方准时赴约，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酒吧门口，一扎着辫子的小白脸和一戴墨镜的彪形大汉走入酒吧。
小白脸坐在赌桌对面，看了眼廖文杰身边的钱箱，笑着道：“廖先生，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我对你仰慕已久，这两百万就当是见面礼了。”
说着，他从怀里取出欠条，让旁边的大汉递了过去。
廖文杰接过欠条，瞄了一眼直接撕掉，点头道：“不错，很识相，你又活了。”
小白脸不明所以，眉头微皱道：“廖先生，你就不问一下我是谁吗？”
“没兴趣，爱说不说，不说就滚。”
廖文杰冷哼一声：“以后别让我在港岛看到你，否则后果自负。”
“呵呵呵……”
小白脸笑笑没反驳什么，微眯双目掩饰阴鸷之色：“自我介绍一下，我叫侯赛因，江湖小辈，但我义父陈金城的名字，想必你应该还记得。”
“陈金城……”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摇头道：“不好意思，打你脸了，我没见过这个人，都不知道你在说谁。”
“廖先生，不用装疯卖傻，我义父是‘赌神’高进的宿敌‘赌魔’，公海赌坛神魔之战，高进设计害我义父误杀罪成立，自己却去了拉斯维加斯逍遥快活……”
说到这，侯赛因顿了顿：“据我了解，高进在和我义父交手之前，廖先生曾对他提供了一些帮助，直接导致我义父赌桌落败。”
对于廖文杰这个人，侯赛因做过一些调查，概括下来，有两个关键词。
长得帅，好色。
除此之外，还有赌术高明的传闻，比如曾有小道消息，‘赌神’高进对廖文杰的赌术称赞有加，想约他打麻将遭到拒绝。
还有，港岛赌王洪光也说过，廖文杰赌术惊人，只是因为本人不喜赌术，才没有在赌坛留名。
这些言论过于捕风捉影，没有真实的资料，侯赛因也是将信将疑。
按侯赛因的意思，廖文杰最让人棘手的，其实是官方背景，阿叔阿婶都是港岛高级警员，杀掉廖文杰不难，一枪就能解决，难的是干掉他之后面临的后果。
侯赛因这次来港岛，是为义父报仇，廖文杰也在他报复的名单之内，因为身份棘手的缘故，被排在了后期处理。
今天见面是为了打个招呼，顺便送上一张请柬，免得廖文杰坏了他的计划。
“假消息，我和高进并不熟，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和赌魔的那场大战，恕我直言，分明是你干爹实力不济，怨不得旁人。”廖文杰摇摇头，一点面子都不给。
身后，梦萝看得心潮澎湃，腿有点软，但捏着廖文杰肩膀的手更有力了。
一连重重捏了好几下，就像是在打暗号一样。
廖文杰心领神会，拍了拍肩上的手，对侯赛因道：“就这样吧，如果没有别的事，两位请回吧。”
侯赛因摸出一张请柬，由身边的打手黑豹递上，笑呵呵道：“廖先生，几天后有一艘慈善游轮从港岛启程，如不嫌弃，还请出席，侯赛因不才，愿挑战廖先生的赌术，为家父一雪前耻。”
“没兴趣。”
“呵呵呵，廖先生自觉没有底气，我也不强求。”
“无聊，低级的激将法，我三岁时就不拿来泡妞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日记本
留下请柬，侯赛因和黑豹起身离去。
梦萝从廖文杰手中拿过，翻开看了看，疑惑道：“怎么是‘赌神号’游轮，他不是赌魔的干儿子吗？”
陈金城被高进送进监狱，侯赛因于情于理都不可能喜欢高进，换成‘赌魔号’还差不多。
事出反常，肯定有阴谋。
连不是很聪明的梦萝都看得出来，更不用说廖文杰了，熟知剧情的他并没有多说什么，吐槽道：“闻名不如见面，之前你和我说，猴赛雷睡了别人的老婆，我还有点将信将疑，现在信了，长得跟西门大官人似的，反倒是他身边的保镖一脸大哥相。”
“你在说什么呀，我怎么听不明白？”
“以你的智商，就别想这么多复杂的问题了。”
廖文杰抬手将梦萝抗在肩上，惹来一声尖叫，大步朝楼梯而去。
“死鬼，一天到晚都在想不正经的事，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吗？”
“拜托，明明是你给我打暗号，我才急着把人赶走的，怎么反过来无赖好人呢！”廖文杰大呼冤枉。
“我哪有……”
梦萝脸上一红，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道：“先停下，还有两百万在桌子上，万一招贼就不好了。”
“咱俩谈项目的时候，你哪次不是张口就几个亿？二百万那点零头，不急，先放着，明天收拾不迟。”
“咦，你坏死了~~”
……
远去的黑色轿车上，侯赛因点燃雪茄，问向同坐后排的黑豹：“如何，你怎么看他？”
“三步之内，杀他易如反掌。”
黑豹面无表情回应，欠条和请柬，他连续两次接近廖文杰，后者都毫无戒备的意识，甚至可以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种人，也就是自知之明没有混迹赌坛，不然早被人干掉了。
侯赛因摇摇头，慎重道：“不要轻敌，我查过他，不止一次拿过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奖，拳脚功夫不差的。”
“色是刮骨钢刀，他的身体已经被掏空，废了。”
黑豹做出评价，冷笑道：“再说了，他不是有阿叔阿婶在警界任职高级警员吗，谁知道他的好市民奖有多少水分。”
“呵呵呵——”
侯赛因跟着笑了起来：“就算如此，你也要注意点，别阴沟翻船成了笑话。”
“你放心，三步之外，我还会用枪。”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侯赛因点点头，而后皱眉道：“言归正传，绮梦的下落找到了吗？”
“没有，那女人行踪不定，我派了不少人，都没打听到她的消息。”
“这样啊……”
侯赛因沉吟不语，寻找绮梦，主要是用来对付赌圣。
来港岛之前，侯赛因为自己的计划做了充足准备，并在监狱和陈金城见了一面。
陈金城凭借一手无人能及的赌术，以及金钱开路，再加上陆陆续续的小弟进入保驾护航，混成了监狱老大，日子过得非常滋润。
除了没法旅游，几乎和在外面的时候没啥区别。
另外，高进设计陈金城持枪杀人，本应至少三十年的刑期，也被金牌律师洗罪，变成了误杀，刑期减至仅仅五年。
狱中，陈金城专程提醒干儿子，让他注意赌圣左颂星，是个特异功能高手。
这个后起之秀近来很有名气，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绰号赌坛搅屎棍，不管和谁都能五五开，很多赌坛高手都对他无比嫌弃。
狗屎只有在踩到的时候才会招人嫌，左颂星能做到人憎狗厌，可见他在特异功能上的造诣绝非泛泛之辈，或许会成为不确定因素。
侯赛因不敢大意，专程从大陆请来了特异功能高手，布置了针对左颂星的计划。
绮梦就是计划的关键一环，找不到绮梦，可以拿容貌如出一辙的梦萝来代替。
只可惜，两百万的欠条到手，突然查出来梦萝和廖文杰有一腿，侯赛因为避免打草惊蛇，迫不得已放弃备胎，再次寻找起了绮梦的踪迹。
“你要做好准备，绮梦那个娘们儿可不简单，洪光找了她那么久都没找到，我们的人八成也够呛。”黑豹摇摇头，绮梦本就是生活在黑暗中的女人，大海捞针谈何容易。
“找不到就算了，有你和大军帮我，卧龙凤雏兼得，这一局……”
“我赢定了！”
……
天色微微朦胧，廖文杰提着手提箱离开酒吧，将两百万往后备箱一扔，摸出日记本翻了翻。
原本，今天该r……该去陪阿丽逛街、看电影、烛光晚餐，但因为侯赛因的突然搅局，日程得做些调整。
一个电话将睡眼惺忪的阿丽叫醒，趁她迷迷糊糊还没反应过来，解释了一下不得不鸽的原因。
忙！
男人就是累。
请完假，廖文杰驱车赶往龙九家中，摸出钥匙将门打开，见人还没睡醒，洗了个澡，换身衣服下楼。
再回屋的时候，带了一份爱心早餐，以及一束玫瑰。
因为时间尚早，花店都没开门，为了买这束花，他专门跑了趟美洲。
已经睡醒的龙九推开浴室门，看到鲜花和早点，对廖文杰眨眨眼，片刻后穿着浴袍走出。
她搂住廖文杰的脖颈，先送上一枚香吻，而后笑道：“突然大献殷情，老实交代，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Madam，法治社会，你可不能随便冤枉好人啊！”廖文杰很是委屈，空口无凭，没证据可不能乱说。
“哼！”
龙九不满道：“那你为什么告诉我今天没空，一个电话就把我打发了？”
“这不是给你一个惊喜嘛！”
廖文杰顺势揽住龙九的纤腰，深情款款道：“你明天要出外勤，一想到有三天时间见不到你，我就觉得自己心被人挖走了。”
“谁这么凶残，能把你的心挖走？”
“你呀，你把我的心也带走了。”
“我可不信。”
龙九听得咯咯直笑，抬手在廖文杰胳膊上拍了一下，学着龙五的冷酷腔调：“油头粉面、油嘴滑舌、油腔滑调……听这话就知道，没少哄女孩子开心。”
“干嘛学五哥说话，一听这话我就瘆得慌，总觉得有人拿枪在背后指着我。”廖文杰明知故问。
“知道怕就好。”
龙九道：“我哥今天来港岛，约好了中午见面，正好你也在，陪我一起过去。”
“不好吧，一直以来他都对我存在偏见和误解，认为我是个花心大萝卜，各种看我不顺眼，万一他拔枪怎么办？”廖文杰弱小无助又可怜，低头埋在了龙九胸口。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都说了误解，有什么好怕的。”
龙九拍了拍廖文杰的后脑勺：“行了，别装可怜了，以你的本事，我哥还不能把你怎样，记得待会儿打扮帅气一点，再买一份见面礼。”
“我没有装可怜，只是借机吃豆腐。”
“……”
……
山顶别墅。
离开港岛一年的陈小刀坐在沙发上，以前他是无业游民小流氓，住在山脚下的破屋，现在他是赌神的传人，住在山顶的别墅。
时间太匆匆，快到他连感叹的时间都没有。
陈小刀来港岛，是因为高进的慈善基金需要，让他在港岛宣传慈善赌场的计划，吸引一波人气。
顺便锻炼一下陈小刀，赌术有成，是时候独自闯荡江湖了。
至于陈小刀的女友阿珍，高进为防止陈小刀分心，将其留在了拉斯维加斯。
此举正合陈小刀的心意，他不是高进，没有坐怀不乱的腚力，在拉斯维加斯一年，流连金发碧眼的美女荷官，只能看不能碰，早就心痒痒了，现在女朋友不在身边，一颗心已然放飞天边。
客厅里，龙五看了眼手表，扑克脸一成不变。
旁边是笑呵呵的上山宏次，这间别墅是他买下的不动产，陈小刀在港岛的活动日程，以及新闻发布会都由他一手负责。
“上山先生，久闻霓虹大名，趁机会难得，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带我去长长见识吧！”陈小刀小声BB，递上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上山宏次严肃脸摇摇头，见陈小刀满脸不信，直言道：“你师父吩咐过我，不许带你去风月之地，更不许介绍女孩子给你，原因……他说如果你问起来，赌神一脉向来从一而终，一生只爱一个女人，老实点，别胡思乱想。”
陈小刀瞬间熄火，心凉了半截，闷闷不乐看向龙五：“五哥，你看了好几遍手表，有什么急事吗？”
“阿九要来了。”
“阿九……我好像在哪听说过，谁啊？”
“我是龙五，她是龙九，你觉得呢？”
“……”
陈小刀点点头，懂了，一定是龙五的弟弟。
他继续说道：“五哥，还有一件事，师父交代我，来港岛的时候，一定要去拜访廖先生，你看什么时候有空，放我一个假。”
龙五：“……”
一听这名字，他就浑身烦躁。
“如果是廖先生的话，还请让鄙人一同前往。”
上山宏次起身，忆道：“上次见到廖先生，还是在霓虹铃木财团六十周年纪念日那天，他身边有来生财团的大小姐相陪，我没和他说上几句话，有失礼数，必须要登门道歉才行。”
龙五：“……”
廖文杰在外面有美人相伴，还是个千金大小姐，这件事他一定会告诉龙九。
“铃木财团六十周年纪念日……他为什么会在那里，业务已经拓展到霓虹了？”龙五反应过来，忍不住皱眉问道。
“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廖先生和富泽财团、铃木财团、来生财团的关系都很不错，是他们的座上宾。”
上山宏次想了想，补上一句：“尤其是富泽和来生两大财团，家族掌舵人和廖先生的关系都不一般。”
龙五：“……”
久不在亚洲活动，情报匮乏，是时候该联系一下总部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五哥，好久不见。”
廖文杰驱车停在山顶别墅，和龙九并肩走入，在玄关位置遇到黑着一张脸的龙五，笑着走上前伸出手。
被无视。
廖文杰毫不尴尬，收手搂在龙九腰侧，轻轻往自己怀里一带：“五哥，都是自己人，长途跋涉回港岛也不说一声，要不是阿九告诉我，我都不知道自己错过了接机。”
见自家大哥面色不愉，龙九轻轻锤了廖文杰一拳，并把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拿开，从包里取出包装精美的小礼盒。
“哥，这是阿杰亲手给你挑的手表，他很用心的，你试试看。”
“不用了，我不戴手表。”
只看妹妹和渣男打情骂俏，龙五的心就是一沉，哪有心思试手表。
再说了，一块手表就想贿赂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后赚走自己的妹妹……
呸，做梦去吧！
“五哥，你说你不戴手表，那你手腕上的是……”
“不关你事。”
龙五冷着脸将手表解下，作势欲扔，因纪念意义太大，实在舍不得拿来和渣男置气，便收进了口袋里。
龙九低头轻笑，看两人斗气真有意思，尤其是龙五，表情都比平时丰富了不少。
“廖先生。”x2
上山宏次和陈小刀走了过来，两人都只和廖文杰有一面之缘，一个是因为恩情，一个是因为师命，客气话不多，聊了两句便结束了。
只不过，上山宏次明显更客气也更加恭维，或许是因为廖文杰和财团的关系，又或者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鞠躬的人。
“阿九，你来的正好，刚刚上山先生还和我聊到廖先生。”
龙五看着廖文杰，很难得露出微笑：“上山先生亲眼看到，廖先生在霓虹有美人相伴，还是一位财团的千金大小姐。”
“还有这样的事？！”
龙九狐疑看向廖文杰，视线询问，让他给一个解释。
“还有这样的事？！”
廖文杰瞪大眼睛，万分诧异看着龙五，让他别乱开玩笑，引起误会就不好了。
“哼，上山先生的为人我很清楚，说一不二，绝不会无的放矢，他说亲眼看到，就一定是亲眼看到，岂能有假。”
“上山先生，真的假的，你……”
廖文杰转头看向上山宏次，为难道：“你这样乱讲，我百口难辩，很尴尬的。”
“廖先生不要误会，鄙人从未说过这样的话！”
上山宏次严肃脸摇了摇头：“应该是龙五先生听错了，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不能陪廖先生共进午餐，深表歉意，希望下次廖先生能给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作为一名成熟的社会人，上山宏次果断选择性失忆，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之前他可不知道廖文杰和龙五的妹妹关系匪浅。
不知者不怪，现在改还来得及。
龙五：“……”
自信的笑容定格脸上，怒视上山宏次，后者木头人一样目不斜视，脸上写满了慷慨正义，羞于和谎言家为伍。
龙五气的浑身发抖，冷哼一声走到阳台，四下找了找，摸出打火机借烟浇愁。
“吓我一跳，原来是五哥听错了。”
廖文杰拍拍胸脯，紧了紧怀里的龙九，小声道：“是吧，我就说你哥对我误解颇深，各种看我不顺眼，这不，一有机会就栽赃陷害我。”
龙九笑着摇摇头，确实，龙五对廖文杰的偏见很明显，每次电话联系的时候，都要提醒她几句，千万别被渣男的花言巧语迷惑。
有一说一，她又不是小孩子，分得清谁是渣男谁是好男人，龙五的担心多余了。
简单聊了几句，上山宏次先行告辞，陈小刀捋了捋，总算明白了龙九不是弟弟，承受不起眼前的狗粮，找个借口上楼去了。
廖文杰揽着龙九坐在沙发上，得理不饶人，持续输出委屈：“五哥太过分了，当面都这样，背后指不定怎么诽谤我，你可别信他的话。”
“知道啦，知道啦。”
龙九敷衍两句，在廖文杰脸上亲了一下，以示安慰。
“上帝和孔子都说过，不患寡而患不均，这边也要。”
廖文杰指了指另一边脸，龙九也没拒绝，又亲了一下。
刚巧，龙五一根烟抽完，进屋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翻翻白眼，冷哼一声，郁闷转身上楼，来了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
客厅里，龙九正计划着一次晚餐，缓和一下廖文杰和龙五的关系，就听到别墅外的争执声。
不一会儿，两个不速之客不请自来，很是嚣张走进了客厅。
左颂星和他三叔，这两张面孔或者说这对组合，无需多赘，廖文杰经常看到几成相似的，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们出去吧，这两个人我来应付。”
廖文杰挥挥手，两名保镖听命退下，他们是上山宏次的人，之前被上山宏次三令五申吩咐过，不可以得罪贵客。
“阁下威风帅气不下于我，又有美人陪伴左右，想必一定是赌神的门徒，我师兄赌侠了。”
左颂星上前伸出手，被无视，改为双手拱了拱：“自我介绍一下，师弟赌圣，今天特地来拜师。”
“你认错人了，我不是赌侠，也和这个赌坛圈子没什么关系。”
“不会吧，难道我走错门了？”
左颂星闻言大惊，连连低头道歉，拉着旁边凹保镖造型的三叔离开。
龙九：“……”
哪里来的奇葩，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没过五分钟，左颂星怒气冲冲走了回来，气道：“你这个人，我好心把优质资源送上门，你不领情就算了，干嘛要骗我？”
廖文杰白眼一翻，郁闷对龙九道：“真倒霉，今天出门忘看黄历了，走到哪都被人误解，要不我们和五哥打个招呼就回去吧。”
“别委屈了，我知道你是清白的不就行了。”
“嗯，幸亏还有你明事理。”
廖文杰感动一声，而后看向左颂星：“没人骗你，我的确不是赌侠，你找人了，至于找赌神拜师……他人不在港岛，左先生可能要白跑一趟了。”
“咦，阁下也听过我‘赌圣’左颂星的大名？”
左颂星眼前一亮，连连摆手：“虚名，都是虚名，你听听就行，不用太尊敬。你看我，我就不看重‘赌圣’这个名号，三叔可以替我作证，我很少把赌圣挂在嘴边，告诉人家我就是赌圣。”
“是啊，他从没说过，很谦虚的。”黑脸三叔直点头，表示左颂星说得都对。
“洪光和我提到过你，那是世界赌王大赛之前，他向我询问有什么办法对付特异功能高手，我告诉他，只有特异功能才能对付特异功能，但显然，他没有听进去。”廖文杰笑着回道。
听到洪光的名字，叔侄俩胯下一凉，急忙夹紧双腿。
左颂星摸出手帕，给三叔擦了擦汗，强笑道：“阁下看着年纪轻轻，原来是前辈高人，尚未请教尊姓大名。”
“不敢当，我只是偶尔和朋友打两圈麻将……”
正说着，陈小刀顺着楼梯走了下来，廖文杰抬手一指：“你们要找的赌神门徒，他才是陈小刀。”
“廖先生，这两个人是谁，你的客人吗，找我做什么？”
“他们要找赌神拜师。”
“？？？”
其实两个小时之前，陈小刀就看到左颂星偷偷塞进门缝的拜师录像，但全世界想拜赌神为师的人数不胜数，他哪能一一记得。
更何况左颂星的录像带和他本人一样无厘头，陈小刀看两眼就看不下去了，暗道辣眼睛，害他白期待一场。
“阁下威风帅气不下于我，想必就是我师兄赌侠了，小弟赌圣左颂星。”
一样的台词再念一遍，左颂星毫不脸红，很是厚颜道：“以我这种人才，心甘情愿拜在你们门下，我除了恭喜之外，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陈小刀颇为无语，本想直接喊人把两个智障赶走，可一想这间屋子着实无趣，廖文杰有龙五的妹妹玩，他却连一盘科普性的录像带都找不到，便把左颂星留下打发时间。
“赌圣这个名头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叫的，你想拜师……可以，先让我看看你有几分火候，丑话说在前头，输了的话，麻烦自己主动滚蛋。”
“可以，小弟也正想和师兄切磋一下。”
两人走到隔壁屋，玩起了扑克牌，廖文杰饶有兴趣跟上，龙九则检查起了冰箱，考虑着让廖文杰在晚餐时秀一下厨艺。
要征服一个男人，首先要征服他的胃。
龙九没打算让廖文杰征服自家哥哥，但展示一下居家好男人的优秀素养，至少能让龙五改变对他的偏见。
楼下的吵吵闹闹引来了龙五，他走入屋中，看到两张陌生面孔，当即紧皱眉头。
“五哥，来的正好，有人想拜赌神为师，实力不错，我很看好他。”
你看好……那我就不看好！
龙五重重哼了一声，二话不说拔出腰间手枪，指向了左颂星和三叔。
“滚！”
“笑死了，你以为我吓大的啊！”
左颂星下巴一昂：“当年几十个人，几十把枪指着我，我都面不改色，想让我滚，哪有那么容易。”
嘭！
一声枪响，左颂星和三叔以圆润的方式离开了别墅。

第五百二十三章 年轻人，你还未够班
夜，月悬。
别墅里欢声笑语，四人共进晚餐。
当然了，欢声笑语只有廖文杰和龙九，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龙五和陈小刀只觉得他们吵闹。
每次看到妹妹被油头粉面、油嘴滑舌、油腔滑调、油头滑脑的渣男哄得团团转，龙五就气不打一处来，能开心就见鬼了。
陈小刀孤家寡人一个，冷冷的狗粮在脸上胡乱的拍，十分想念远在拉斯维加斯的阿珍，早知上山宏次一点也不霓虹，当时就不做单飞嗨皮的美梦了。
门口蹲着的左颂星和三叔也差不多，坚信精诚所至，水滴石穿，认为没拜师成功只是一次考验，厚着脸皮不肯走。
结果先是听到别墅内欢声笑语，再看到廖文杰香车美女而去，不争气的口水哽咽着从眼角落下。
太惨了，人家在里面大鱼大肉，他们只能在外面喝风。
……
市区内的一家健身中心，枪声突然响起。等警察赶至的时候，现场被清理干净，并未找到死者和伤员。
黑豹一身黑衣，戴着大号黑墨镜，走出健身中心，坐上黑色轿车扬长而去。
同排，侯赛因递上一根雪茄，淡定道：“怎样，处理干净了吗？”
“已经让人把尸体带走了，至少在一个星期内，不会有人知道上山宏次已经死了。”黑豹酷酷回道。
“上山宏次是赌神的朋友，陈小刀在港岛的所有行程都有他安排，他死了，没人可以证明陈小刀是赌神的徒弟。”侯赛因道。
“不是还有那个廖文杰吗，他也是赌神的朋友。”黑豹质疑道。
“那家伙的身份太麻烦，小白脸真会投胎，算他运气好，看在他阿叔阿婶的面子上，让他多活两天。”
侯赛因冷冷一笑：“没关系，赌神从未公开表示过和廖文杰是朋友关系，他的话远没有上山宏次有说服力，就算他出面证明，也没人会相信。”
黑豹点点头：“我还有一个问题，干掉陈小刀必须过龙五那一关，可龙五只要手上有枪，即便是我，也没有太大把握。”
“双拳难敌四手，你不是一个人。”
黑色轿车远走，远方海岸边，一辆报废汽车冲下悬崖，坠落深海之中。
海岸边波涛惊吼，湿漉身影从海水中站起，脸色苍白无血色，全身冰凉，形如索命的冤魂厉鬼。
上山宏次。
他抬手在胸前的枪伤位置一抹，身躯变化，露出本来面貌。
月色照明下，一血衣道人满口尖牙，站在黑漆漆的大海边缘，皎洁月光反射，双眸赤红一片。
“嘿嘿嘿……”
……
第二天一早，廖文杰开车驶离自家别墅，将龙九送去上班。
别墅所在的山林里，一排排黑色乌鸦眼珠猩红，几只接到指令，振翅高飞，拍打翅膀朝市区方向而去。
目的地正是山顶别墅。
中午十二点整，一排面包车杀至，零星枪声转至急促，左颂星和三叔慌不择路跑入别墅，遇到了艰难反击的陈小刀。
上山宏次留下的保镖全灭，龙五陷入弹药危机，一人独木难支，好不容易护送陈小刀安全离开，才急匆匆跨上摩托逃离别墅。
黑豹紧随其后，在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劲风吹来原地躺的悲剧过后，龙五挨了一发麻醉针，不幸被俘。
两边树丛，乌鸦全程将这一幕收于眼下。
再说陈小刀那边，莫名其妙被人追杀，一路狂奔至山脚下，回到了那间从小居住的破屋。
因为和左颂星共患难了一次，感情急速升温，将彼此当成了真正的朋友。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难兄难弟再加三叔，三人寻思着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进行反击，让暗杀他们的神秘势力付出应有的代价。
于是，他们选择了报警。
警方听闻有枪战，还死了不少人，立即出动大队人马赶至山顶别墅。
令陈小刀惊愕的是，仅仅半天时间，枪战现场便被处理干净，墙壁整洁如新，别说尸体，血都找不到一滴。
侯赛因和黑豹鸠占鹊巢，一个自称赌神高徒陈小刀，一个自称龙五，另有‘上山宏次’出面作证，还拿出了护照等物件。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之下，陈小刀百口莫辩，被当成了骗钱的市井小民，遭遇警方驱逐，严禁再靠近山顶别墅。
陈小刀郁闷地想吐血，联系龙五和上山宏次，始终找不到两人。
“师兄莫慌，小弟有一招天眼通，可以找到五哥的下落。”
左颂星嘿嘿一笑，至于上山宏次，他就爱莫能助了，没见过这个人，无从找起。
五分钟后，左颂星一脸懵逼瞪大眼睛，特异功能失败，天眼通变成了两眼一抹黑，什么都没看到。
“没理由啊，为什么会是这样？”
左颂星嘀嘀咕咕，严重怀疑龙五和一名特异功能高手在一起，对方阻挡了他的窥探。
噩耗接连传来，外出买炒饭的三叔下落不明，难兄难弟心头焦急，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有二就有三，陈小刀在报纸上看到新闻，赌神传人创建‘赌神号’慈善游轮，明天召开记者招待会，后天盛大开幕，各界来宾只要有钱就能公海一日游。
陈小刀头皮发麻：“赌神传人创建‘赌神号’慈善游轮，这件事我怎么不知道？”
“我懂了，是上次那个奸诈小白脸，他利用你和师父的名声，在赌神号上骗钱！”左颂星倒吸一口凉气。
“混账家伙，居然敢让师父背黑锅！”
陈小刀怒骂一声，而后道：“明天的新闻发布会，我要当场拆穿他的假面具，让人知道我才是真正的赌侠。”
“可是……”
左颂星指了指自己和陈小刀，一个童装，一个裤衩+人字拖，相当接地气，扮相令人很难相信他们是赌神的传人。
“没办法，只能先搞点钱装身了。”
“上次那个廖先生，他好像很有钱的样子，而且他和赌神师父认识，不如找他帮忙，师兄你觉得呢？”
“不行，绝对不可以！”
陈小刀断然拒绝：“师父的名誉只能靠我们来挽回，去找廖先生帮忙，等同于又给师父脸上抹黑。”
“嗯，我懂了，师兄你拉不下脸。”
“你知道就好。”
陈小刀白了他一眼，而后道：“我有个开场子的朋友，不如去那捞一笔，以你我的特异功能和赌术……悠着点，别太多，那里的人都黑，被砍就不好了。”
左颂星没有像原著中那样特异功能失效，和陈小刀双贱合璧，很快就卷到了一笔钱。
但因为太过嚣张，同桌的赌徒看他们的眼神，一个个都在看死人，显然，这间场子以后是不能去了。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换了身行头的二人登上赌神号，当着所有记者媒体的面，大杀……
被侯赛因杀得分文不剩。
别问，问就是科学的力量，赌魔一脉除了出神入化的赌术，钞能力也从未放下。
而在电话求证环节，因为龙五和三叔两名人质，陈小刀被迫放下国际长途，挂断了和高进的通话。
……
大雨之夜，难兄难弟望天淋雨。
“师兄，我有点冷，不如进屋吧。”
“我不想进去，冷一点好，头脑清醒了，才能想明白为什么今天会输。”
雨水顺着陈小刀脸上滑落，暖暖的眼泪跟寒雨混成一块，初次闯荡江湖，志在大展鸿图，结果社会给他上了一课。
年轻人，你还未够班，回家再练练吧！
“师兄，你没有输给他，你只是输给了电子仪器。”
“不用劝，赌桌上只论胜败，不讲手段，输了就是输了。”
陈小刀脖颈血管凸起：“我只是不甘心，明天‘赌神号’进入公海，那混蛋赢了一笔钱就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败坏师父的名誉。”
“我们明天也上船不就好了，之前是我没有施展特异功能，明天你我联手，谁能拿我们怎样？”左颂星信心十足道。
“没用的，我们没钱也没名字，全世界都认为那混蛋才是赌侠，就算我们赢了他，又能改变什么？”
“至少中午可以吃一顿好的！”
“……”
陈小刀被左颂星的乐观打败，竖起一个大拇指表示自愧不如。
“师兄，也不是全世界都认为那混蛋才是赌侠，至少廖先生知道我们才是真正的赌神门生。”
左颂星眨眨眼：“你要是觉得太丢脸，那我去找他好了，他那么有钱，应该不会介意借我一点零头。”
“好，搏一把，我可以不要脸，但师父的名声不能被毁！”
……
三杰灵异咨询公司。
廖文杰坐在办公室，笑着和电话对面的高进聊了起来：“情况就是这样，你那个徒弟混的不是很如意，被人整惨了。”
“哈哈哈，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一时的失意和落魄都在所难免，这是个好机会，对他的成长很有帮助。”
电话对面，高进丝毫不以为意：“我人不在港岛，之后的事情还请廖先生代为照料一下，必有重谢。”
“谈钱就没意思了，我插手也只是出于自保，不想一觉醒来脑门上多了一个窟窿。”
“廖先生太看得起他们了，有你出手，大局已……”
“别，不吉利！”

第五百二十四章 咽不下这口气，就再咽一次
放下电话，廖文杰看了看时间，距离赌神号离港还有三小时，他抬手放在请柬上点了点，心里丝毫不慌。
五分钟后，办公室门推开，龙九带着一张扑克脸走了进来。
她的性格就是如此，冰山美人，着重突出一个‘冷’字，和另一座冰山龙五凑在一起，可有效减缓全球变暖的趋势。
不过，面对廖文杰的时候，龙九的表情就丰富多了。
进门后的她神色焦急：“阿杰，有突发情况，我哥失踪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龙九在新加坡出外勤，负责港督夫人的安全，接到国际刑警的情报，大批赌术高手汇聚港岛，其中多为‘赌魔’陈金城的门生旧部。
意识到情况不妙，龙九急忙将情报传递给龙五，可不论是专线还是密线，都始终没能和其取得联系，便提前坐飞机赶回港岛。
回港之后，龙九发现，不仅是龙五，连陈小刀也不知所踪。
自己的情报网无能为力，她便上门来寻求廖文杰的帮助，后者是修行中人，高来高去的那种，或许会有办法找到龙五的踪迹。
“安心，我正在处理这件事。”
廖文杰将请柬递给龙九：“根据我的调查，五哥被‘赌魔’陈金城的干儿子侯赛因绑架了，目的是对付陈小刀，让赌神身败名裂……”
说着，他将前因后果讲出，包括侯赛因袭击了山顶别墅，以及冒充赌侠等事情。
“才三天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龙九感慨一声，动容望着廖文杰：“阿杰，辛苦你了，查到这么多线索，一定费了不少心思。”
还行吧，这电影以前看了好几遍。
“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五哥的事就是你的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下次再对我客气，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廖文杰抬手将龙九揽进怀里，拍了拍她的背：“我还想着搞定这些，下午去机场接你，然后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看你担惊受怕，我怪心疼的。”
龙九眼圈微红，心中无比感动，双臂环抱廖文杰，抱怨道：“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一个人搞定，好像我是花瓶一样。”
“没办法，你这么漂亮，我很难把你当成砂锅。”
“油腔滑调！油嘴滑舌！”
“喜欢吗？”
“喜欢。”
龙九轻哼，探头在廖文杰嘴角吻了一下，略带怨气道：“哥每次都说你坏话，看看这次之后，他还怎么开口。”
“不能这么说，五哥也是为你好，怕你被我骗了。”
廖文杰严肃脸批评：“阿九，兄妹之间不可以说坏话，或许五哥是对我有些意见，但我忍忍就过去了，不碍事的。”
“我没有说他坏话，只是觉得你一直受委屈，太不公平了。”
“为了你，我受点委屈算什么。”
“你真好。”
龙九送上深吻，越发为廖文杰感到不平，很是纳闷，龙五看人的眼光向来精准，为什么总在廖文杰身上出岔子。
就因为他长得帅了点，脸白了点？
可这也不是他的错啊！
吻毕，龙九的呼吸略显急促，廖文杰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坐怀不乱道：“你这身衣服太正式了，楼下有商场，拿我的卡去刷一件漂亮点的衣服，一个小时后我接你出发。”
“你不和我一起吗？”
“现在不行，我还要等两个人。”
廖文杰指了指墙角的手提箱，淡笑道：“那里有两百万现金，我给陈小刀准备的，他被侯赛因坑得很惨，现在身无分文流落街头，算算时间该来找我了。”
“他为什么不给赌神打电话？”
“说了身无分文，国际长途很贵的。”
“？？？”
龙九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捋了捋，没想通其中的因果关系，拒绝了廖文杰的信用卡，接过他的车钥匙，回家梳妆换衣去了。
临走前，她还责怪廖文杰一点不懂女人，商场里的衣服既不漂亮也不合身，尤其是对参加宴会的女人，商场只会导致撞衫。
龙九没走多久，廖文杰办公室的座机电话响起，前台小姐姐表示有两个没有预约的客人，自称是他朋友。
小姐姐不敢放行，没有预约是一方面，主要是两位客人衣冠不整、胡子拉碴，身上还有一股馊味。
也不能叫馊味，大概是拿脏抹布擦牛奶，然后洗了装咸菜的坛子，味道怪怪的。
“让他们进来吧！”
廖文杰放下电话，三十秒后见到了泡了一夜雨，身上臭烘烘的陈小刀和左颂星。
“不错，满身男人味，看样子你们已经做好复仇的准备了。”
“呃……”
陈小刀脸红道：“廖先生，你都知道了？”
“当然，不止是我知道，你师父都知道了。”
“啊，师父也……他怎么知道的？”
陈小刀愁眉苦脸，心头直呼倒霉，这次糗到家了，肯定会被高进臭骂一顿。
“我打电话告诉他，他当然会知道。”
廖文杰指了指墙角：“箱子里有两百万，借你们翻身的资本，输了算我的，赢了也算我的，你们在赌神号上赢到的钱算利息，没问题吧？”
“没问题。”x2
陈小刀和左颂星同时摇头，正打算提钱走人，便接到了廖文杰递来的信用卡。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距离赌神号离开港口还有两个半小时，时间很充裕。”
廖文杰拿起请柬，笑道：“换装完毕来办公室，我带你们上船。”
“廖先生，你果然都知道了，真是神通广大。”
陈小刀握着信用卡，再次感叹一声，不愧是师父，五湖四海随便挑个朋友都有这么大能耐。
“别废话了，赶紧去赶紧回，你师父的面子只有你自己能挽回，至于侯赛因手里的人质……”
廖文杰笑容不变：“你们负责在赌桌上找回场子，我负责救人，你们不用顾忌，放手施为就好了。”
“明白！”
陈小刀和左颂星凝重点头，有廖文杰完事准备周全，两人信心更盛，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个意思。
这把稳了！
……
赌神号。
随着一声汽笛震响，豪华游轮起航，如同一座华美白色城堡，劈波斩浪驶向碧蓝之海。
“廖先生，不枉我专程等候，果然迎到了贵客。”
侯赛因笑着迎上前，一身船长白色服饰，得体大方，望之斯斯文文，自称赌侠没有任何问题。
身旁站着保镖黑豹，黑衣墨镜，冷漠面庞不苟言笑，极具威慑力。
“原来是侯先生，我只是上船随便玩玩，给女朋友赚点买包钱，侯先生专程在此等候，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廖文杰揽着长裙晚礼服的龙九，身后跟着陈小刀、左颂星，两百万现金在手提箱，尚未兑换成筹码。
“廖先生，你记错了，我不姓侯。”
侯赛因眼角抽抽，侯赛因是英文名，hussein，不是他真的姓候。
他也相信，廖文杰知道这一点，故意说，无非为了挤兑他。
“什么，不姓侯，可你不是叫猴赛雷吗？”廖文杰面露惊讶。
“噗哧——”
陈小刀和左颂星哈哈大笑，龙九微微勾起嘴角，她就喜欢廖文杰坏坏欺负人的样子。
至于被欺负的那个……
吃亏是福，双赢的局，两全其美，真要咽不下这口气，就再咽一次。
“贵人多忘事，记错了名字还望侯先生莫怪。”
见侯赛因脸色难看，廖文杰歉意一声，严肃道：“如果可以的话，还请侯先生再介绍一下，下次我肯定不会记错了。”
“鄙人姓陈，迈克陈，是赌神的门生‘赌侠’。”
侯赛因加重语气，望着廖文杰身后两个挤眉弄眼的丧家之犬，冷哼道：“廖先生，友情提醒一句，别看某些人衣冠楚楚，打扮得跟个人一样，实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有道理呢！”
廖文杰望着侯赛因，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侯赛因更加恼火，微眯双目冷冷道：“比如你身后那两个，冒充我四处招摇撞骗，严重败坏了家师的声誉，廖先生还是趁早和他们划清界限为妙。”
“无妨，真也好假也好，最后还是实力说了算。”
廖文杰笑着回道：“只要有实力，谁都打不过，冒充如来佛祖也未尝不可。”
“说的也是！”
侯赛因点点头，瞥了龙九一眼，面露困惑道：“怪事了，上次见到廖先生，你身边可是另一位美女，怎么今天换人了？”
“我这人比较花心，女朋友每天都换一个。”
廖文杰笑了笑，懒得解释什么。
麻烦有点自知之明，区区一个反派，不会真以为自己说的话会有人信吧？
果然，龙九听了一点反应都没有，亲哥哥龙五各种好言相劝，都拉不回她一门心思往死路走，更何况绑架了龙五的侯赛因。
为侯赛因这种阴险毒辣、无耻下流的败类一句话，便对怀疑廖文杰脚踏两条船，龙九很难办到。
她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哼，我们走。”
见廖文杰这种话说出口，龙九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侯赛因忍不住有点羡……
羡慕是不可能羡慕的，他狠狠瞪了廖文杰一眼以示鄙夷，抬手一挥，带着黑豹扬长而去。
“被你说对了，陈小刀果然把他带上了船。”
走了几步，黑豹回头看一眼：“怎么样，要不要我现在就杀了他。”
“不用着急，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
侯赛因拍了拍白手套，智珠在握道：“让人把龙五看紧点，别让小老鼠靠近，至于那几个将死之人，让他们再嚣张一会儿又有何妨，等到了公海……”
黑豹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整艘船都是他们的人，这要是还能被对方翻盘，他就把赌神号吃了。

第五百二十五章 笑容氢爽，一团核气
赌场区域。
装修富丽堂皇，风格独树一帜，奢华不失俗套，张扬中透露着古典气息。
大小牌桌上，富豪如云，美女如雨，更有性感荷官真人发牌，金发碧眼的外国面孔也不在少数。
乍一看，还真有几分慈善游轮的意思。
实际上，这些人里，八成左右是真富豪带着干女儿上船搞……慈善，剩下的都是老千，且都听从于侯赛因的命令。
侯赛因的命令很简单，榨干他们，赢光所有钱。
除了专业的赌术高手，赌场内机关也不少，科技陷阱令人防不胜防，赌术精湛如陈小刀，之前也吃了大亏。
廖文杰搂着龙九站在一张赌桌前，转头对身后二人道：“待会儿慈善扑克王大赛，入场资格三百万美刀，差不多两千五百万港币，侯赛因会亲自下场，你们一雪前耻的机会来了。”
陈小刀点点头，带着左颂星离开，筹码已经换好，今天他们哥俩要大杀四方。
对于两人能否取得入场资格，廖文杰一点也不担心，陈小刀能用二十块赢到两千五百万，现在给他两百万，没理由凑不出他自己和左颂星的入场费。
再者，就左颂星那手颠覆常识的特异功能，要不是赌来钱不能乱花，必须做善事，别说他本人，他三叔都身家过亿了。
两人携手如虎添翼，堪称飞熊入羊群，赌神号上的赌术高手和科技，没一个经得起他俩摧残。
至于侯赛因请来的特异功能高手大军，的确能力不俗，但双拳难敌四手，左颂星就够他喝一壶，限制不了陈小刀。
“阿九，要不要玩两把？”
廖文杰手里拿着十万块筹码，问向身边的龙九，补上一句：“我已经知道五哥在哪了，他人没事，被打了麻醉针，睡得很香。”
“在哪，我去救他。”
“安心，不会有事的，有人监视我们，先玩一会儿，免得打草惊蛇。”廖文杰拍拍龙九的手。
有廖文杰这句话，龙九心下大定，皱眉看向扑克牌桌，摇了摇头表示不会玩。
“没关系，我教你，想赢很简单，有手就行。”
廖文杰将龙九按在椅子上，打了个响指，让荷官赶紧发牌。
“……”xN
这句话过于大声，被荷官和周边的几名赌术高手听到，皆是对廖文杰横眉冷对，暗道靓仔想在美女面前装酷，今天就让他输到没裤子可穿。
十分钟后，几名老千望着眼前空空无也，陷入对人生的质疑。
荷官满头大汗，反复检查手边的机关，看向廖文杰的眼神又惊又惧，这个男人连手都没碰到桌子，却可以做到全盘操控滴水不漏，连续五把同花顺，他……
他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怎么做到的？”
龙九望着面前成排成排的筹码，拉了拉廖文杰领带，附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和我无关！”
廖文杰笑了笑：“新手都这样，对方为了让你以为自己运气好，营造打牌不过如此的错觉，前期会疯狂喂你，等把你养饱了，养到膨胀了，再狠狠一刀宰下来。”
“是这样吗？”
龙九不信，对赌桌兴趣缺缺，想让廖文杰娱乐一下。
“不了，我不赌钱的。”
“……”
龙九白眼一翻，又骗人，廖文杰不赌钱，那刚刚是怎么回事？
她看了眼身前的筹码，调侃道：“既然你不赌钱，那这些都是我赢来的，如何，有吃软饭的想法吗？”
“嗯，心动了呢！”
……
另一边，侯赛因在监控室内沉默无言，连续五把同花顺，他把把看在眼里，以至于看到现在，背后都被冷汗浸湿了。
廖文杰用赌术了？
没看出来。
全程都只能用两个字来概括——运气。
仿佛这个男人被老天眷顾一样，想要什么牌就有什么牌，连发牌的荷官都阻止不了，赢得光明正大，挑不住半点毛病。
正因为如此，侯赛因才害怕，这等赌术前所未见，堪称匪夷所思。
侯赛因下意识比较了一下，发现别说他，就是干爹越狱站在廖文杰面前，也没法阻止对方把把同花顺。
“这人的赌术……我愿称他才是真正的赌神。”
侯赛因摸出手帕，擦了擦额头冷汗。
好在问题不大，他从未将廖文杰视作赌桌上的对手，纵然廖文杰赌术逆天，只要他不赌，廖文杰就休想胜过他。
一次都不行。
“让你再苟延残喘一会儿，等到了公海，看你还怎么神气！”
侯赛因恨恨一声，坚决不承认自己对廖文杰有那么一丢丢羡慕，转而看向监控里的陈小刀和左颂星。
这边的局势就明朗多了，同样是玩扑克，陈小刀手里的两百万筹码，此刻只剩下了一百万，只因同桌坐着的一名三十岁男子。
样貌普通，独眼，面无表情，神神秘秘。
大军。
侯赛因从大陆找来的特异功能高手，有心算无心，左颂星被大军施加幻术，现场拉了一段沧海一声笑，高手寂寞的气场，引来围观群众高呼变态。
因为大军的搅局，陈小刀马失前蹄，筹码损失一半，被围观群众认作变态的同伙，另一个变态。
“大军做得不错，让他再加把力，我要陈小刀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
侯赛因招来手下吩咐一声，再看监控里只顾着讨美女欢心的廖文杰，暗道舔狗不足为惧，只可惜了这身出神入化的赌术。
……
游轮休息区，过道里立着‘维修危险’、‘禁止入内’字样的标识牌。
廖文杰一袭红色西装，面无表情绕过告示牌，前方拐弯过后，看到四名黑衣人守在一间屋子门前。
“这位客人，这里是私人领地，包场了，还请你立即离开。”
一名黑衣人伸手放进西装，抬手止住廖文杰的脚步，后者持续面无表情，嘴角微微勾起，满口锋利尖牙。
笑容氢爽，一团核气。
倒地声同时响起，廖文杰拧开门把手，脚下是四个昏死过去的黑衣人。
屋内一团漆黑，隐约龙五和三叔一人一张椅子，被绳索捆了个结实，因为麻醉针的缘故，两人睡得格外香甜。
嘭！
一声枪响，廖文杰应声而倒。
黑豹握着手枪从阴影中走出，冷酷表情露出不屑：“本打算最后一个收拾你，自找死路就不能怪我了。”
三步之内，翻手可杀，三步之外用枪，他没有食言。
解决了廖文杰，黑豹按了按耳麦，电流吱喳，没法和侯赛因取得联系。
就在这时，倒地的廖文杰直挺挺站起，从胸前的红色西装上捡出一粒弹头，在黑豹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将子弹塞入满口尖牙之中咯嘣咯嘣嚼碎咽下。
“你，你……”
“是人是鬼？”
豆大汗水流下，黑豹退到墙边狠狠咽了口唾沫，持枪的双手忍不住有些颤抖。
“嘿嘿嘿——”
廖文杰咧嘴一笑，两边嘴角直接拉到耳根，张翕之间，尖牙摩擦生响。
刺耳的声音听得黑豹头皮发麻，下意识扣下扳机，一连将弹匣全部打空。
对面，廖文杰纹丝不动，挥手洒落几枚弹头，一个踏步冲至黑豹面前，随着他眼中血色光芒大盛，黑豹眼中的恐慌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迷茫。
死海浮现。
黑豹眼中，自己身处无边血色沼泽平原，一只只手掌突然探出，将他拖拽向血海地狱，那一张张面孔似曾相识，都是以前被他冷酷杀死的人。
或是为仇，或是为利。
现在，这些人都来找他了。
比如最近亲手杀掉的上山宏次，脸色苍白，七窍流血，尸身微微浮肿，一个熊抱飞扑，张口啃掉了他半张脸。
血色平原上空，尖叫声持续了十来秒，逐渐沙哑至无声。
……
“就是这里了。”
廖文杰揽着龙九走进游轮休息区：“根据可靠情报，五哥和左颂星的三叔就被关在前面，小心点，我怀疑这里会有埋伏。”
有埋伏，你干嘛这么嚣张？
龙九纳闷看着廖文杰：“不是说有人在监视我们吗，这么大张旗鼓，万一他们发现了，把我哥灭口了怎么办？”
“那我就干掉他们为五哥报仇。”
“呸，坏蛋。”
两人绕过写着‘维修危险’、‘禁止入内’字样的告示牌，龙九愕然看着走廊里四个昏死过去的黑衣人，好奇的目光放在廖文杰身上，等待他的解释。
廖文杰耸耸肩：“别看我，我也很奇怪的好吧！”
“信你才怪，整天就知道骗我。”
龙九双臂抱肩，跟着廖文杰走进屋中，在角落里发现了黑豹的身影。
手脚间或一抽，看样子还活着。
“哥！”
龙九飞快上前，解开龙五身上的绳子，晃了几次没有叫醒人，眼中精光一闪，从裙底摸出一块刀片。
“喂喂喂，你怎么能在裙子里藏这么危险的东西，万一我不老实怎么办？”
廖文杰吐槽一声，拍拍龙九的肩膀，让她到旁边站着：“他被人打了麻醉针，你给他一刀，醒不醒不好说，但醒来之后，他肯定会认为是我干的，然后又趁机诋毁我几句。”
说罢，廖文杰扬起巴掌，狠狠拍在龙五……
肩膀上。
效果立竿见影，龙五眉头微皱，缓缓睁开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他最讨厌的油头粉面。
“五哥，你醒啦！”

第五百二十六章 一人做事一人当，是我干的
视线聚焦，看清是廖文杰的面孔，龙五蹭一下原地跳起，一连退后好几步。
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墙上，这才心有余悸，伸手在身上摸了摸，确认没有在昏迷时被做过什么不可描述的事。
“五哥，你想多了，如果是阿九昏迷，我可能会对她做点什么，你就算……哎呀，好疼，打坏了还不是你自己吃亏。”
廖文杰揉了揉腰子，一脸幽怨看向龙九，后者扭头看向别处，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望着这打情骂俏的一幕，龙五眼角抑制不住的疯狂抽搐，发现墙角边生死不明的黑豹，他上前几步，在其腰侧摸出手枪，检查一遍后说道：“阿九，这里是赌神号游轮，全都是侯赛因的人，你来救我太冒险了。”
“哥，不是我来救你，是阿杰来救你，从你失踪后，一直都是他……”
“我知道了。”
龙五点点头，打断龙九的话，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知道。
“哥，过分了。”
龙九双臂抱肩，无语叹了口气。
龙五见状也颇为无奈，小声对着空气位置说了声谢谢，而后恶狠狠看向廖文杰：“小子，别以为你救我一命，我就会眼睁睁看着阿九往火坑里跳，告诉你，休想。”
对于廖文杰那手预知未来的特异功能，龙五心知肚明，一年前他在现场，亲眼看到廖文杰对高进和陈金城的赌局做出预言，赌局当天发生的一切，正如廖文杰所言。
所以，要说廖文杰不知道他会被抓，龙五是万万不信的。
可偏偏，他还是被抓了。
现在廖文杰带着龙九来救他，龙五用旁边三叔的脑子想想，都能猜出廖文杰的‘良苦用心’欲意何为。
还是那句话，想让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门都没有。
“哥，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就喜欢跳火坑。”
龙九搂住廖文杰的胳膊，自家大哥屡屡不识好人心，忍不住有些生气了：“我怀孕了，准备和阿杰结婚，你记得准备好我的嫁妆。”
“……”x2
龙五闻言，头顶晴空霹雳，当即怒视廖文杰。
廖文杰羞赧挠了挠头：“五哥，一人做事一人当，实不相瞒，是我干的。”
“好，你有种！！！”
龙五表情狰狞竖起大拇指，收起手枪，一个转身加冲刺，来到生死不知的黑豹身前，对其拳打脚踢。
一边打还一边骂，语言极其粗暴。
黑豹果然对得起他那身酷劲，是条汉子，全程承受输出，一声吭响都没有。
廖文杰解开三叔的绳子，微微将其摇醒，然后拦住了持枪出门想要发泄一下的龙五。
“五哥，别抢风头。”
廖文杰摇了摇头：“再过十分钟，慈善扑克牌大赛就要开始了，陈小刀憋着一口气要赢回高进的颜面，接下来是他的回合。”
“慈善扑克牌大赛？！”
龙五纳闷看向龙九，想知道自己昏迷期间发生了什么，得到来自妹妹的无情后脑勺，只得眼角抽搐看向廖文杰。
“情况是这样的，那天你和墙角的三流枪手大战五百回合，没打赢，被俘虏成了人质……”
“陈小刀和左颂星众筹了一笔赌本和侯赛因对峙，因为你被人拿枪指着后脑勺，陈小刀含恨而败……”
“我费了好大力气，搜集到情报，确认你被人关押在赌神号上，便带着阿九冒险前来……”
“谁知道，等我们过来的时候，看守你的黑衣人和二流枪手，不知道被哪位路人打到了，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廖文杰简单解释了一下这三天发生的事，着重突出龙五意气风发拖后腿的雄姿，听得龙九时不时窃笑一声。
太坏了，有这么挤兑人的吗？
不过她不生气，是龙五有错在先，才有了廖文杰反击在后。
龙五听得一肚子火，再看自家妹妹沉迷男色无法自拔的废样，心头悲乎哀哉，叹气道：“我知道了，我会小心点解决侯赛因的手下，你们去大厅吧，别因为消失太久被侯赛因看出了什么。”
“OK，五哥吩咐，我照办。”
……
赌场区，慈善扑克牌大赛准点进行。
看到对面陈小刀和左颂星挤眉弄眼的傻样，侯赛因一脸吔了屎的表情，他勾勾手道：“大军，你拿五千万，坐下来一起玩。”
“好的，亻……陈先生。”
大军擦了擦头冷汗，坐在了侯赛因身边。
不是他的特异功能不给力，实在是双拳难敌四手，被陈小刀和左颂星一人一次，有时两人一起，轮番戏弄之下，他精疲力竭，对的赌资从一百万翻至五千万。
除了他们四个，赌桌上还有一张空位，一群老千跃跃欲试，做梦都想入场捞一笔。
最终，这个位置被一自称‘赌场鬼见愁’的富商竞价拍到手，入场后不过三个回合，便被杀得落荒而逃。
五张牌梭哈，两个人就能玩，多一个少一个无伤大雅。
左颂星余光瞥过围观群众，一眼便看到了拉高颜值平均值的廖文杰，笑着道：“廖先生，有没有兴趣入场来一把，小弟我请客。”
笑容过于谄媚，只因陈小刀告诉他，高进是否愿意收他为徒，谁都没有把握，也没法为他做主。
可如果左颂星能拜托廖文杰开口，拜师这件事基本十拿九稳。
“不了，赌术一般，没资格上这张台子。”廖文杰婉言拒绝。
侯赛因：“……”
只觉这话分外刺耳，感觉廖文杰拒绝，是因为嫌弃他们四个赌术太菜，才懒得下场欺负小朋友。
看不起谁呢，有本事继续保持！
侯赛因又气又兴庆，联手大军对付陈小刀和左颂星，他尚且有八成胜算，可如果赌术逆天的廖文杰上场，他就一点把握都没有了。
说来惭愧，他现在都没想明白廖文杰的出千手法。
侯赛因的底气，除了自身精湛的赌术，以及大军一流的特异功能，还有整艘船上的持枪小弟。
一旦赌神号进入公海，他便可以为所欲为，就算赌输了，他也可以把人杀了扔海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因为左颂星破坏了场内的科技产品，侯赛因失去了和监控室的联系，到现在还不知道黑豹已经栽了。
至于监控室……
目前被龙五占据，以侯赛因的名义，召唤小弟们成批成批进入。
言归正传，赌桌上美金堆积如山，荷官发牌，两名赌术高手+两名特异功能高手对酌厮杀，场面……异常不堪。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有左颂星这张脸在场，哪怕是高进竖着大背头，再穿戴风衣、围巾，嘴里叼着一根牙签，亲自到场坐镇，都压不住蠢蠢欲动的逗气。
几回合热身试探结束，赌桌进入最后的白热化阶段，四人全部梭哈，近两千万美刀现金的大场面，看得观众们热血沸腾，恨不得自己也是赌局中的一员。
然而这一局高开低走，侯赛因和大军的落败快到令人措手不及。
两人各自为阵，难敌陈小刀和左颂星双贱合璧，在大军变走陈小刀底牌之前，他先行一步，将自己的底牌还给了左颂星。
而左颂星则施展特异功能，毁掉了侯赛因的底牌。
这一局输得太快，侯赛因和大军皆有些难以置信，再看洋洋得意的双贱，侯赛因拍桌而起：“不错，有点本事，难怪敢冒充赌神传人四处招摇撞骗。”
“别装了，侯赛因，你根本不是赌神的门生，你干爹是‘赌魔’陈金城，你冒充我，利用赌神的名声将大家骗上船，根本就是为了敛财。”陈小刀怒起呵斥。
“到公海啦！”
二楼，一人隐藏在围观群众中大喊。
“哈哈哈——”
侯赛因闻言大笑，在众人惊愕的视线中，爽快承认：“没错，我的确不是赌神的门生，你才是赌侠，可那又如何？”
“这里是公海，船上都是我的人，我要你们生，你们就得生，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等一下，你要我们生，我们也生不了，因为我们是男人，就算有人可以，也要等十个月之后。”左颂星举手发言，指出侯赛因话里的逻辑错误。
“……”xN
一如既往的逗气冲天，严肃气氛被毁得丁点不剩。
“你这张伶牙利嘴，待会儿我就亲手打烂！”
侯赛因怒视左颂星，强行拉回反派气场：“来人，把这两个家伙给我乱枪打死，子弹没长眼，其他人不想死就赶紧滚。”
场中尖叫不止，人群混乱逃窜，可跑着跑着，众人突然发现哪里不对。
没有枪声。
暂短的混乱结束，一群人远远围观，好奇望向发号施令的侯赛因。
这算什么，整蛊游戏吗？
嘭！
一声枪响。
龙五从二楼楼梯走下，持枪指着侯赛因：“你的人都在监控室里，是你自己过去，还是我送你过去。”
“？？？”
侯赛因一脸懵逼，望着黑洞洞的枪口，想不明白究竟是哪里除了问题。
黑豹呢？
他那么多忠心耿耿的小弟呢？
“五哥小心！”
陈小刀一个飞踢，将懵逼中的侯赛因踹飞，落地后面不改色心不跳：“不见棺材不落泪，被枪指着非但不投降，还敢反击。”
“我不是，我没……”
“还敢还嘴！”
左颂星一记后空翻，从天而降坐在了侯赛因脸上，先是五官狰狞蹦出一个屁，而后屁股来回摩擦，蹂躏侯赛因的小白脸。
腚力骇人，只见侯赛因手脚乱舞，不一会儿就两腿猛地蹬直，双手无力垂下。
旁边，大军看得直抽冷气，放弃了施展特异功能的想法，双手抱头乖乖蹲好。
龙五冷哼一声，收枪腰侧，余光瞥过人群，当即轻咦一声。
颜值线回归了正常水平，廖文杰和他妹妹龙九都没了。
“五哥，找什么呢，如果是廖先生，我看到他带你妹妹去休息区了。”
“……”

第五百二十七章 一发不可收拾
侯赛因被抓，赌神号阴谋败露，陈小刀的身份得以平复。
他来港岛有任务在身，刚好借此机会，在一群富豪面前宣传了赌神的慈善基金会计划，然后……
接着奏乐，接着舞。
赌神号继续公海一日游，除了侯赛因，所有人都玩的很尽兴。
呃，龙五不在此列。
自打看到妹妹龙九和廖文杰进了休息区，直到晚饭时间，才在自助餐区域见到两人，龙五的脸就一直紧绷着。
龙五是个执着的人，毅力可嘉，事到如今仍旧没有选择放弃，心头暗暗发誓，一上岸就联系组织，把廖文杰查一个底朝天，再将他女朋友的名单交给龙九。
或许龙九会因此伤心很久，但龙五一点也不心疼，女人的一生，尤其是漂亮女人的一生，总会遇到那么一两个渣男，只要能及时醒悟认清渣男的嘴脸，一切就还来得及。
一整天都被龙五用臭脸怼着，廖文杰很是无奈，就很冤枉。
龙五因何事不爽，他心知肚明，可这也不能怪他，查监控就知道，是龙九拉着他去的休息区，说有一个好宝贝给他看一下。
当时他还挣扎了，在心里。
本以为随便硬付一下就能草草收场，谁曾想，事情竟一发不可收拾了起来。
于是就多来了几发。
等他再见到龙五的时候，后者那张脸几乎和恐怖片没得差，挂墙上都能避孕了。
毕竟是龙九的哥哥，廖文杰寻思着忍忍就算了，自助餐一结束，便拉着龙九又回到了游轮休息区。
你大佬，你厉害，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公海一日游，第二天上午十点，赌神号靠岸，警方人员已在岸边等候多时。
廖文杰和龙九分别，约好时间，改天再去山顶别墅看望龙五，第二天下午接到了高进的电话，他人在港岛，询问廖文杰所在位置，打算登门拜访。
……
山顶别墅，廖文杰驾车带龙九抵达，高进等候多时，客气握手道：“廖先生，有劳你亲自上门一趟，实在是……”
“高先生毕竟是赌神，若是你上门，我的清闲日子可就真到头了。”
廖文杰笑着摇摇头，一眼扫过屋内，除了龙九、陈小刀，上山宏次和左颂星也在。
上山宏次比较惨，那晚黑豹持枪冲进健身中心，他啥也不清楚，啥也没看到，一个人默默昏迷在了男卫单间里。
醒来之后，他发现自己被困在男卫之中，门撞不开，通风管道也被死死封闭。
最为诡异的是，这间位于健身中心的男卫似乎被所有人遗忘了，连保洁员下意识远离此地。
一连三天，上山宏次依靠男卫木门，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偶尔听到外面有人路过的交谈声，大声呼救也无人响应。
人饿到急了，秘制小汉堡也能变成蜜汁小汉堡，但上山宏次没这个条件，别说热的了，冷的都找不到。
幸好还有水，让他坚持到了第三天，被保洁员拖出男卫，不然真要玩完。
逃离诅咒之地，上山宏次在医院里住了半天，见到高进后大吐苦水，直言港岛是个不祥之地，远不如霓虹安全。
别的不说，至少霓虹的卫生间里住着花子，半夜还能陪聊解个闷什么的。
高进闻言大概猜到了什么，笑而不语没有解释，拍拍上山宏次的肩膀，祝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的确是大难不死，如果上山宏次没有昏迷在男卫，尸体已经在海里泡肿了。
相比之下，仅是挂两瓶水，可谓血赚。
“高先生，听说你要收新徒弟了？”
廖文杰看向左颂星，后者能在这间别墅，肯定是因为高进接纳了他。
高进苦笑着摇摇头，的确是收下了，但也有些迫于无奈的意思，只能说是在做善事。
深究原因，是难兄难弟二人共患难，臭味相投称知己，脑洞大开想出了一招发家致富的好主意。
陈小刀因为高进的命令，所有赢回来的赌本，必须拿出95%用于慈善。
左颂星更惨，特异功能赢来的钱不可以乱花，否则的话，第一次走霉运，第二次扑街，第三次直接嗝屁，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
兄弟俩一合计，左颂星赢来的钱全输给陈小刀，身为穷鬼的他就能接到陈小刀的慈善救济。
这样一来，你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就是你的钱，兄弟不分彼此，共同脱贫致富。
简直完美。
如果没被高进听到，那就更完美了。
赌神差点被这俩不争气的玩意气死，刚好左颂星舔着脸自称门徒，他一合计，顺势收下了这个徒弟，用门规约束，以免二人真搞出幺蛾子。
家丑不可外扬，具体情况高进不作解释，邀廖文杰去客厅品茶，有说有笑聊了起来。
“赌神号的事情，还是要谢谢廖先生帮忙，我不是太会说谢谢人，只能说，恩情高进铭记于心，日后定有重报。”
“免了，这趟赌神号我赚了不少，应该是我谢谢两位高徒才对。”廖文杰笑着摆摆手，借出去两百万港币，收获两千万美刀，堪称是无本的买卖。
还有龙九，赌神号上赢了百十万港币，龙五不用愁她的嫁妆了。
说到龙五，此刻正冰山脸依靠客厅角落，间或朝廖文杰投去复杂视线。
下船之后，他联系组织，要在十分钟内拿到廖文杰所有的资料，尤其是人际关系方面，想知道渣男究竟骗了多少女孩。
得到的回复是权限不足，廖文杰的档案被封存，列为特级机密，龙五因为调去这份档案，还被顶头上司专门打电话盘问了一番。
上司隐晦提及了一下，某些人关乎到国防安全和国家未来，和他相关的事，一概不允许干预。
龙五不是很懂，上司给他打了一个比方，换算一下，大致如下。
以前，因为廖文杰是天残的结拜兄弟，所以廖文杰的身份水涨船高。
现在，因为天残是廖文杰的结拜兄弟，所以天残的身份水涨船高。
同样的道理，因为廖文杰和龙九的关系，龙五的身份水涨船高，可以随时回广东述职，升官加薪，独领一个特殊部门。
最后，上司警告道，国际竞争相当激烈，如果龙五棒打鸳鸯，或者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导致龙九被排除竞争序列，其恶劣行为无限约等于叛国。
龙五：……
挂断电话的他整整半天时间都是懵逼脸，几个意思，不让妹妹被渣男玩弄，怎么就和叛国挂钩了？
还有，国际竞争激烈是什么意思，这渣男还真跨国作案了？
最后，什么叫可以随时回广东述职，还TM升官加薪？
现实的残酷令龙五一肚子怨气，越看渣男越觉得不爽，明明是个渣，却被这么多人当成宝，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怨念无处可泄，龙五又无可奈何，拒绝糟糕裙带关系导致的升官加职，寻思着继续跟在高进身边，躲到拉斯维加斯来一个眼不见心不烦。
如果真有哪天，渣男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让她妹妹受了委屈，他手里的枪……
总之要拼一把！
“高先生，闲来无事，不如打几圈麻将？”
廖文杰指了指屋里的陈小刀和左颂星，赌神、赌圣、赌侠再加他一个陆地神仙，这局麻将一定很有意思。
“廖先生有雅兴，怎敢不从！”
高进眼前一亮，一年前，他想和廖文杰打打麻将增进一下友谊，后者拒绝了他，表示只会和朋友打麻将，不会和赌徒共坐一桌。
今天突然这么说，言下之意，大家就是朋友了。
高进叫上两个徒弟，四人去了麻将室，龙九见自家哥哥今天异常沉默，居然没有对廖文杰冷嘲热讽，好奇过去询问原因。
龙五支支吾吾，也不知说什么是好，语重心长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让她好好努力，争取在九七的时候，将渣男治的服服帖帖，然后把结婚证上了。
龙五自认为看人很准，廖文杰或许一身毛病，但重情重义这方面的确没什么可挑剔。
龙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急忙扶着龙五坐在沙发上，打电话要叫救护车。
见鬼了，她哥居然说了一句廖文杰的好话！
另一边，麻将室里，四个人各施神通手段，一场麻将杀得紧张刺激，两圈下来，左颂星和陈小刀就满头大汗，直呼遭不住。
最终，这场麻将局，以左颂星口吐白沫收场。
……
当天晚上，廖文杰找高进上了顶层天台，两张长椅一张桌子，一壶茶水泡起，理由是赏月。
高进很清楚，廖文杰除非闲得蛋疼才会找他赏月，而不是找龙九，肯定是有别的话要说。
“进哥，我记得一年前你去拉斯维加斯的时候，我给你开过一张药方，眼下这种情况……要节制啊！”
廖文杰瞄了眼高进胸口挂着的扳指吊坠，人鬼两道硬凑成一道，这对高进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会折损阳寿。
“杰哥的话我一直记得，可男人嘛，情到浓时，难免会明知故犯。”高进不以为意，只要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牺牲再多也是值得的。
两人对彼此的称呼有点迷，主要是大家成了朋友，再先生来先生去太过生疏，廖文杰敬小马哥是条汉子，高进敬廖文杰有大恩于自己，于是就有了各叫各的。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廖文杰唏嘘不已，以高进的条件，想要什么美女都能找到，可对方始终对死去的女友不离不弃。
因为做不到，所以他很钦佩这种人。
“大家朋友一场，我不能见死不救……”
廖文杰神秘一笑：“进哥，记得保密，不然我会很麻烦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她年轻气盛，你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高进的女友名叫Janet，香消玉殒，走得比较凄惨，深究原因，是高进赌神的身份。
生离死别的故事太多，高进算运气好的，遇到了廖文杰和里昂，前者帮他指明了杀害Janet的元凶，后者帮他找到了Janet的尸身，并将魂魄封于玉扳指内，让一人一鬼得以再续前缘。
不过，里昂这个神经病，你不能指望他办事太靠谱。
高进虽可以和女友Janet长相厮守，付出的代价可一点也不小，真&#183;拿命交换爱情。
一年前，廖文杰十分敬佩高进甘为亡灵骑士的勇气，开了一副从九叔处得来的药方，虽没法根治祸患，但多多少少能减少一些生死之交的副作用。
现在，廖文杰更加敬佩高进的痴心，只因一年不到，他的翅膀就遍布各个世界，而高进还是苦恋一个死去的人。
没能力的时候，劝朋友放弃，有能力的时候，自然要拉朋友一把。
廖文杰要来寄宿Janet魂魄的扳指，又要了一张生前的照片，越看越觉得眼熟，和梦萝、绮梦、何敏均有几分相似。
想了想，廖文杰挥手握住一团星光，寻找绮梦所在的位置，身躯一闪而逝。
十秒后，他掌心托着一滴血液返回。
绮梦的血。
重塑肉身这种事，学会撒豆成兵的时候，廖文杰就多少掌握了一些。
不过，撒豆成兵制造的肉身，需要法力维持，长久不了，只能算是一具假身。
在蜀山世界，廖文杰借峨嵋派图书馆彻夜苦读，其中就有一门重塑肉身的法门，以他陆地神仙的境界，加上阴阳二气逆转五行，完全可以做到重塑血肉之身。
且Janet的魂魄质量不如元神，肉身也没有修行的苛刻要求，远比白眉把孤月改造成李英奇简单多了。
至于选择绮梦而不是另外两个女人，理由就更简单了。
重塑肉身后，五官虽有些许改变，可遵循血脉基因，完全可以视为原身的复制体，相似程度远高于双胞胎姐妹。
廖文杰不想用梦萝的血，导致他和高进变成同道中人，也不愿用何敏的血坑了周星星。
那就只能是绮梦了。
至于绮梦和左颂星有一腿，而左颂星刚拜高进为师，有点老公公扒灰的即时感……
廖文杰只能说，事无完美，他真的尽力了。
高进不明所以，看着廖文杰走进一间客房，试着敲了敲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心不在焉走下楼和两个徒弟聊了起来。
龙五依旧闷闷不乐，龙九在一旁疑神疑鬼，严重怀疑自家大哥被俘期间遭遇迫害，脑子出了什么问题。
否则没法解释他对廖文杰态度的改变，那一句‘重情重义’真把龙九吓到了。
没错，廖文杰的确重情重义，大家也都是这么认为的，可这话从龙五嘴里说出来就显得极不正常了。
兄妹二人一脸忧虑，高进担心Janet，笑容颇为牵强，陈小刀因为女友阿珍还在拉斯维加斯，单身一人有些郁闷。
整间屋子里，只有左颂星嘻嘻哈哈，笑口常开的画风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大概过了半小时左右，廖文杰清神气爽走出屋，探头招招手，将高进叫了上去。
“情况不对，你做好心理准备。”
廖文杰拍了拍高进的肩膀，严肃脸道：“我和里昂都错了，你马子，呸，你女朋友Janet其实并没有死，她只是失忆，忘记了回家的路。”
高进：“……”
如果他马子没死，那这三百六十五天，日日夜夜陪伴在他身边的鬼魂是谁？
真就见鬼了呗！
高进苦笑摇头，刚想开口让廖文杰别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就被廖文杰拧开门把手，一巴掌推进了屋中。
屋内大床上，一女子平躺于床上，洁白床单盖住娇躯，呼吸均匀，睡得十分香甜。
“这，她……她是……”
高进望之愣在原地，女子的容貌虽和Janet有几分区别，但眉宇之间神似异常，说是一个人都不为过。
“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失忆的Janet找回来，因为治疗太晚的缘故，她的记忆丢失了一些……”
廖文杰想了想，这个理由实在太假，为了增加真实性，便补充道：“还是因为治疗太晚的缘故，容貌方面也有了一些变化，希望你不要介意。”
高进愕然无比，隐隐约约之间猜到了什么，看向廖文杰的眼神格外惊悚。
“进哥，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有对象了。”
廖文杰吐槽一声：“还有，你可别想太多，我只是找到了失忆的大嫂，并不是把死人复活了，你懂？”
“……”
高进再次沉默，不是他没文化，词汇量低，而是当喜悦、激动、震惊、困惑、麻木……这一系列情绪变化，可以用沉默来表达的时候，干嘛要说废话。
没有用一个‘淦’字来倾尽所有，已经显得他非常有涵养了。
“杰哥，她……真的是Janet的吗？”
高进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声音颤动，胳膊腿也有些颤抖。
“如假包换！”
廖文杰肯定点点头，如果高进发现不是本人，七天内包退包换。
“我……她……”
高进语无伦次，望着床上的人，心生怯意，踌躇不敢靠过去。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高进害怕这是一场梦，在碰到Janet的瞬间就会醒过来。
“算算时间，她差不多要醒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廖文杰笑了笑：“至于你的怀疑，我明白，毕竟失踪了一年，你有担心在所难免，有什么问题，你和她聊聊就清楚了。”
“嗯，啊！呃……”
高进茫然点点头，发散的视线聚焦在廖文杰身上，然后看了眼房门。
廖文杰：“……”
就算是过河拆桥，你这也太快了。
“刚刚忘了跟你说，因为治疗的缘故，Janet的实际年龄大概只有二十岁出头。”
廖文杰小声一句，而后眉头一挑，在高进肩膀上不轻不重拍了拍：“记得别断了我给你调养身体的药，否则的话，她年轻气盛，你可能不是她的对手。”
高进连连点头，这话他秒懂，朝廖文杰比了个感激的眼神。
至于感激什么……
当然是那副药了，不然呢，难道是Janet现在只有二十岁吗？
廖文杰拧开门把手便要出去，想到了什么，回过头将搓着手靠近Janet的高进拉住。
“进哥，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
“说！！！”
高进憋着一口气，额头青筋狂跳：“杰哥！大哥！还有什么，请全部一次说出来，我受得了，谢谢配合！！”
“因为治疗的缘故，Janet已经不是以前的Janet了，别担心，我说的是身体方面，她现在和原本的父母并无血缘关系，反倒是……”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小声BB：“如果你徒弟左颂星，觉得Janet和自己马子绮梦长得有点像，不用意外，她俩现在算是双胞胎姐妹的关系。”
“具体情况涉及到复杂的医疗理论，我说了你也听不懂，就不详细解释了，只能说，绮梦以前没有双胞胎姐妹，现在有了。”
高进闻言嘴角一抽，寻思着将左颂星逐出师门的可能，身为弟子，理应对师娘敬重有加，岂能按照师娘的长相为择偶模板……
呸，逆徒！
“最后切记，我只是帮你把她找了回来，绝不是让死人复活。”
“我明白，从没有死人复活，哪怕我死了，也不会有Janet复活这种离谱的事情发生。”高进凝重点头，当场立下誓言。
“没这必要，你要是死了，我帮你找到Janet的意义何在？”
廖文杰摇摇头，递去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我说完了，你开始发挥吧，好好干，别让徒弟赶在了你前面。”
高进满心感激，目送廖文杰离去，双膝跪地狠狠磕了三个头，而后一跃而起，将房门反锁。
诚然，这扇门挡不住廖文杰，又想交代什么，他也只能乖乖开门。
但至少是个屏障，免得房门一开，大家都很尴尬。
高进深吸一口气，咽了口唾沫，挪动手脚朝窗边靠近，几次伸手又收回，直到满头大汗，却还没碰到Janet一下。
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
门外，廖文杰叹了口气，他是个很怕麻烦的人，今天没忍住帮了高进一把，以后肯定会有人求上门。
“难怪人家都说神仙无情，不是无情，而是拒绝的太多了……”
廖文杰嘀嘀咕咕下楼，迎面便看到了满脸奸猾笑容的左颂星。
“廖先生，师父在楼上干什么呢？”
“干……”
廖文杰有点心虚，干巴巴道：“谈业务，随口几个亿的大单子，你们别上去打扰他。”
感觉略有亏欠，廖文杰不好厚此薄彼，抬手勾住左颂星的肩膀：“你师父和你师兄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一点能掐会算的本事？”
“没有。”
“没事，我现在告诉你了。”
廖文杰说道：“刚刚我给你算了一卦，你马子名叫绮梦，现在人在大陆，我把详细的地址告诉你，你可以去找他。”
一瞬间，左颂星泪眼汪汪，也就是廖文杰拦着不让，否则他就要当场现出自己最宝贵的身子了。
似乎每一张左颂星的脸，在自恋这方面都无人能及。
“其实绮梦躲着你不见，是因为她以前的仇家太多，不想把麻烦带到你身边，心里还是喜欢你的。”
廖文杰叮嘱一句：“你想让她心安理得陪在你身边，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只要你能保护她，她自然不会离开。”
“廖先生，大恩不言谢，我最宝贵的东西你不要，那我把三叔送你吧。”
左颂星认真道：“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加上我三叔是个活宝，可谓双喜临门。”
“谢谢，我已经有一个叔叔了，无福消受，你自己留着吧。”
廖文杰吐槽一声，转身对龙五打了个招呼，拉起龙九离开别墅。
玄关门口。
廖文杰朝客厅位置指了一下：“阿九，五哥看起来怪怪的，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
“我也在想这个……”
龙九瞄了一眼客厅，小声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哥当着我的面夸你重情重义，是不是很可怕。”
“何止可怕，简直可怕！”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眼睛：“救护车呢，你怎么没叫救护车！！”

第五百二十九章 还好拼命护住了脸，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存
“鹅头，是我。”
半山腰的碎石路旁，史蒂芬&#183;周拿起露天茶亭的公共电话，打给自己在庙街认识的黑老大。
人在大陆，刚下飞机，然后转了火车，再加好几个小时的长途。
已经吐了好一会儿了。
距离第二十八届超级食神大赛还有一个月时间，史蒂芬&#183;周靠‘爆浆撒尿牛丸’东山再起，被评为本年度美食界风云人物，获得了一个参赛资格。
史蒂芬&#183;周苦等这次机会，发誓要一雪前耻，击败叛徒唐牛代表的‘大快乐’餐饮连锁，将曾经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如何击败唐牛，史蒂芬&#183;周想了很多，首先，他要学会做菜。
因为唐牛是中国厨艺训练学院第一百零五届毕业生，理所当然的，这间学校成了史蒂芬&#183;周求学的首选。
奈何出师不利，颠簸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活着抵达了目的地，却发现山里根本就没有中国厨艺训练学院。
白忙。
吐到体虚无力，生气都没法做到的史蒂芬&#183;周对着电话抱怨连连：“你有没有搞错，我都快吐死异乡了，哪有闲工夫跟你开玩笑，问过很多人了，没有就是没有。”
“没理由啊！”
电话对面，黑老大鹅头反驳道：“大傻的老妹的老妈的大哥的儿子在旅行社工作，他说肯定有中国厨艺训练学院，你要实在是找不到，不如先回来。”
鹅头是史蒂芬&#183;周落魄后遇到的庙街地头蛇，初见时不是很友好，史蒂芬&#183;周挨了顿揍，按他自己的话说，还好拼命护住了脸，英俊的相貌才得以保存。
在这种不打不相识的情况下，史蒂芬&#183;周凭借精明的头脑，说服鹅头成为生意伙伴，联手卖起了撒尿牛丸。
道上人，不能指望他们对关二爷说过的那番肺腑之言，但完全可以相信他们在财神爷面前发过的毒誓。
鹅头就是这种情况，跟着史蒂芬&#183;周赚了个盆满钵满，大金链子小手表，对史蒂芬&#183;周一口一个大哥，一口一个财神爷降世。
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至少在史蒂芬&#183;周破产前，他的忠诚毋庸置疑。
不过，参考电话内容可知，鹅头人如其名，呆头鹅一个，不是很聪明的样子。
“大哥，我赶时间啊！”
听到鹅头的话，史蒂芬&#183;周差点吐血，地狱式的长途客车，实在无福消受第二回。
再说了，港岛还有对他痴心一片的‘双刀火鸡’，这位大姐的尊荣，史蒂芬&#183;周只看一眼，就没了世俗的欲望。
十分戒色。
他也知道火鸡曾经是个美女，还是他的迷妹，毁容只因维护他的宣传单，情义可以说得上是感天动地，奈何……
真的太丑了！
史蒂芬&#183;周默念阿弥陀佛，有趣的灵魂固然有趣，只可惜他曾立下毒誓，一生只爱漂亮女人，绝不对丑女另眼相看，如有反悔，裆鸡立断。
想到这，史蒂芬&#183;周一阵唏嘘，火鸡是个好女人，要不是年轻不懂事，仓促立下毒誓，他不介意和对方成为男女朋友。
所以，大家还是当兄弟吧！
正抱怨着，史蒂芬&#183;周余光一瞥，在茶亭隔壁桌看到了一个穿白衬衫的靓仔。
有多帅，用写实手法来描述，女人看到了会合不拢腿。
史蒂芬&#183;周不动声色，内心默默比较了一下，惊愕发现以前是他坐井观天，小觑了天下英雄。
大陆不愧人杰地灵，随便挑一个喝茶的路人，颜值都快赶上他了。
穿着白衬衫的靓仔自然是廖文杰，这时候的大陆尚无滤镜+美颜的特效，再加上长得帅的都上交给国家了，导致他空有利剑在手，环顾四方找不到一个能打的。
帮高进找回失忆女友Janet，他便甩手离去，再没有打扰的意思。
高进也正如他本人所说那样，‘谢’这个字太重，挂在嘴边只会贬值，一边和Janet一日三餐黏在一起，一边打电话找关系，亲自代言为廖文杰的公司拉客户。
高进很清楚，廖文杰不在乎钱，以他的神通本领，金钱、女人、地位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但高进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用俗人的眼光来报答恩情。
言归正传，廖文杰这次来大陆，目的只有一个。
少林寺。
他有一个问题想求证一下，那位以小心眼闻名天下的梦遗方丈，最擅以德服人，慧根大到夸张，颇有几分他上面领导的风采。
要说没谁点拨两下，廖文杰是不信的。
直白点，廖文杰怀疑梦遗是某个佛门大佬的转世或分身，若真是如此，他就不用纠结食神大赛那晚的观世音了。
至于湖南为什么会有嵩山少林……
没什么好纠结的，老天爷说有，谁来了都不好使。
瞄了眼还在打电话的史蒂芬&#183;周，廖文杰继续饮茶，见识过太多类似的脸，唯独史蒂芬&#183;周这一张没感觉，全无认识做个朋友的想法。
外界对史蒂芬&#183;周的评价，是卑鄙无耻、下流贱格。
别看其余类似的脸都承得起这一评价，可他们的卑鄙无耻、下流贱格全用在了搞笑上，属于褒义，唯有史蒂芬&#183;周是实打实的字面意思。
正如程文静所言，史蒂芬&#183;周是个眼光一流的商人，所以他看待问题，解决问题的出发点都和自身利益相关。
和这种人做朋友，等着被掏心掏肺吧！
……
再说史蒂芬&#183;周这边，电话还在继续，鹅头不知道史蒂芬&#183;周恨极了长途客车，以为他不敢回港岛，是怕被火鸡围追堵截，最终失了清白身子。
鹅头乐道：“不用怕，鸡姐人不在，你走了以后，她人就失踪了。”
“嗯？！”
史蒂芬&#183;周有种不好的预感，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道：“火，火……火……”
啪嗒！
茶亭老板将打火机摆在史蒂芬&#183;周面前，后者微微一愣，无情将其推开，继续道：“鹅头，你不要骗我，火鸡去哪了？”
“谁知道，可能为情所困，告白不成去跳海了。”鹅头哈哈大笑。
“……”
鹅头的笑话不错，正戳中史蒂芬&#183;周的嗨点，可他一点也笑不出来，甚至还想哭。
只因十几米外的山坡处，火鸡一身死亡芭比色的连衣裙，打扮得如同清纯学生妹一样，背着双肩包，一路狂奔而来。
“我！哔！！”
史蒂芬&#183;周扔下电话和零钱，使出全身力气，朝着没有火鸡的世界逃跑。
别看他是个男人，论运动神经，比火鸡可差远了。
两次折返跑，火鸡带负重，又让了史蒂芬&#183;周两百米，还是轻松摘得了桂冠。
哀莫大于心死，意识到自己逃不出火鸡的魔掌，史蒂芬&#183;周放弃跑路的幻想，询问火鸡的来意。
“你走的太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这边人生地不熟的……”
火鸡将双肩包塞在史蒂芬&#183;周怀里，关心道：“我给你买了很多日用品，你应该能用得上。”
史蒂芬&#183;周哑口无言，换成别的女人，他十有八九就从了，可一看火鸡的脸，当即干呕了几下：“鸡姐，大家兄弟一场，小弟的心思，你真的不懂吗？”
“懂，我懂的。”
火鸡干巴巴笑了一下：“我没别的意思，就想让你帮我做件事，留下一个纪念。”
“真的假的？”
“真的！”
“那行，你说吧，要做什么，除了帮你生孩子，以及相关的一系列肢体接触，小弟万死不辞。”
“没那么夸张……”
火鸡摸出纸笔，画了一颗爱心，递在史蒂芬&#183;周面前：“麻烦你在旁边画一颗心，再画一支箭穿过它们。”
史蒂芬&#183;周：……
“小弟告辞，鸡姐不用送了！”
现实很骨感，双刀火鸡臂力惊人，史蒂芬&#183;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都挣脱不开肩膀上的鸡爪子。
“鸡姐，大家好兄弟，我不怕坦白了告诉你。”
史蒂芬&#183;周又怨又怒，索性挑明了说：“你脸伤成这副模样，我很遗憾，也非常感动，如果老天爷肯给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我真的不希望你这么惨。”
“我懂的，我没有要求什么……”
火鸡鼻头一酸，眼角微微泛红，强笑道：“就画一颗爱心，我只想要一个纪念品。”
“画一颗爱心没问题，很容易，大家好兄弟，我给你画一百个、一千个都没问题。”
史蒂芬&#183;周越说嗓门越大：“问题是这颗心代表不了什么，它就只是一幅画，不管你做再多，你都得不到我的心。”
“不愿意就不愿意，发什么脾气！”
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火鸡，咬牙怒道：“我千山万水来这里，只想让你画一颗心，你不念在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也该念我为你挡了这么多刀。”
“关我屁事，关你屁事，又不是我让你挡的！”
史蒂芬&#183;周无语道：“按你这种说法，随便过来一个人帮我挡一刀，然后就能让我做这做那，那我还活个屁啊！”
咽着爱情的苦果，火鸡双目流泪，死死攥着画有爱心的白纸。
史蒂芬&#183;周见状，心一软，四下看了看，瞄到不急不缓喝茶吃瓜的廖文杰，抬手就是一指：“鸡姐，你看，世界上那么多靓仔，何苦单恋我这一支花，那人论样貌不比我差，你可以找他试试。”
廖文杰：“……”
火鸡下意识看去，当即倒吸一口凉气，腿都有点合不拢了。
男人！
好帅的男人！

第五百三十一章 躺平了干瞪眼
史蒂芬&#183;周惊得毛骨悚然，撑起手臂退到墙角，然后又被梦遗拽着腿拉了回去。
“施主，别乱动，你被毒藤刺伤，幸好毒素没有走到百会穴，又被我吸的七七八八，不然你就死定了。”
梦遗按住史蒂芬&#183;周，善意满满指着他的裤裆：“现在只剩下这么一点，让我把它吸干净，你就没事了。”
那我宁愿被火鸡吸！
史蒂芬&#183;周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巴掌推开梦遗，让变态老流氓赶紧滚蛋。
“施主不让贫僧吸，贫僧也不勉强，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再来找贫僧。”
梦遗笑容依旧，并没有因为被骂变态、老流氓而生气，屋门无风开启，他整个人跟着飘了出去。
“我靠，有鬼啊！！”
“施主不要慌，鬼其实不可怕，可怕的是背景音乐。”
“……”
听闻渐渐远去的声音，史蒂芬&#183;周一把捂住嘴，大气不敢喘一下，只有一双眼睛惊魂不定，闪烁着名为恐惧的情绪。
不一会儿，一个和尚走进屋，之前扶他进来的其中之一。
“你惨了，方丈这人小心眼，你当面骂他，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见史蒂芬&#183;周初来乍到就得罪了方丈，和尚于心不忍，劝道：“听我的，去给方丈道个歉，这事也就……”
嘭！
破空声袭来，和尚被掌风糊在了墙上，头破血流，手脚间或抽抽，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哼，背后损人最不道德，贫僧可没这么教导过你。”
梦遗的身影平移出现，冷哼一声，消失在黑夜之中。
在他离开后，两个和尚快步走进门，看着史蒂芬&#183;周的眼神充满同情，熟练搭把手，将重伤的倒霉蛋抬了出去。
“咕嘟！”
史蒂芬&#183;周狠狠咽了口唾沫，新来的不懂规矩，误会了方丈的好意，现在想通，不是，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
饭堂。
梦遗飘着进门，见自己桌前的两荤两素没被动筷，面露淡笑点点头。
不错，弟子们经受住了考验。
人为什么执着于金钱美色？
因为没有。
就好比贤者时间，如果在这方面满足他，保证从此放下执念，变得不贪财也不好色。
同理，梦遗每每享用完私人订制的斋饭，便会放下执念，心如明镜台，全心全意礼佛，没有半点世俗的杂念。
世俗烦恼一去而空斋，没毛病。
“别看了，你们佛法修为不够精深，参悟不透，在你们眼中，酒肉就是酒肉，不代表世俗烦恼。”
梦遗双手合十，严肃对一众僧人道：“一旦轻易尝试，轻则沉迷其中，从此走上不归路，重则怀疑自己的礼佛之心，心生魔念，从此走上不归路，不可取啊！”
你是方丈，当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众僧敢怒不敢言，毕竟方丈心眼小，嘀咕他的不是，肯定会被拖进小黑屋，手把手教导铁布衫的硬功夫。
梦遗见状，一声佛号念起，暗道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有时候境界太高了也不是好事，很孤独，找不到有共同话题的人。
“咔嚓！”
一口萝卜咬下，梦遗愣了半晌，低头看了看盘子里的酱牛肉，嘴里又咀嚼了两下。
“阿弥陀佛……”
他放下筷子，身躯飘然而去，直奔藏经阁方位。
……
“不错，难怪唐牛轻轻松松就吊打了史蒂芬&#183;周，中国厨艺训练学院果然名不虚传。”
廖文杰放下手里的筷子，起身翻起了架子上的武学秘籍，别看这两荤两素没用什么名贵食材，但经过大厨精心处理，立马变得色香味俱全，人间难寻的美食，筷子一动就再难停下。
“话说回来，这样真的不要紧嘛，每天都惦记着下顿吃什么，哪还有心思惦记佛祖……”
廖文杰嘀嘀咕咕，一目十行飞快翻看秘籍，有过蜀山等世界的借阅经历，再来这里，感觉像是进了小学图书馆。
好在大道至简，万般武学皆离不了拳掌腿，他看重的是武学核心，而不是武学的破坏力，威力强弱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阿弥陀佛——”
劲风吹开藏经阁大门，梦遗飘着来到二楼，瞄了眼只存在过去的世俗烦恼一去而空斋，淡定看着背对自己，飞快偷阅武学秘籍的廖文杰。
他抬手掐算一番，眼中精光暴涨，开口道：“施……”
啪！
廖文杰头也不回，反手扔了一本小册子在梦遗怀里，后者摊开一看，只见封页上写着四个字。
大罗佛手。
双目飞快扫过，梦遗将内容倒背如流记下，而后将小册子收入袖口：“贵客临门，贫僧有失远迎，还望莫要记怪。”
“无妨，贫道听说湖南少林寺有一位梦遗方丈，心胸宽广无人能及，所以过来看个新鲜。”
廖文杰依旧头也不回：“一见之后果真如此，史蒂芬&#183;周这么烂的人，大师都肯慈悲为怀，着实让贫道自愧不如。”
他以后一定以梦遗为榜样，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赶超。
“贫僧愧不敢当。”
梦遗老脸一红，很是羞愧，他还没那么优秀，继而道：“原来与佛有缘的史蒂芬&#183;周是施主送来的，贫僧还奇怪，这人怎么突然就来了。”
话音落下，廖文杰转身凝视梦遗，几秒钟后回过身。
很强，放眼人间几乎无敌，可惜并不是他要找的人，梦遗活得够久是因为佛法高明，修为精深，再有年轻时有幸服下一株灵草。
被廖文杰注视的那几秒，梦遗只觉全身上下被看了个通透，毫无秘密可言。
他额头落汗，不动声色道：“施……”
“看完就走，没别的想法。”
“既如此，贫僧便先行告退。”
“嗯，大师的斋饭别具一格，明天三餐记得做两份，送一份到藏经阁来。”
“理应如此。”
梦遗双手合十退出藏经阁，门外缓缓松了口气，暗道陆地神仙恐怖如斯，境界实力凡人根本无法想象。
……
廖文杰在少林寺待了一个星期才离开，一晚上看书，剩下的时间都在厨房进修。
光头们上乘的炒菜技巧，以及对食材的精准把握，他大致学到了七八分火候，理论更是背了个滚瓜烂熟。
没别的意思，技多不压身，以后混不下去了，做厨子混口饭吃。
绝不是打算将这门手艺拿去泡妞，从未这么想过，一回都没有。
期间，廖文杰有幸看到了‘少林寺十八铜人’的名场面，史蒂芬&#183;周翻墙不成，被一群金疙瘩围在中间狂扁。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史蒂芬&#183;周被打得满身是血，体内拥堵的经脉得以顺畅，脱胎换骨也不为过。
至于十八铜人用的武器非常冷门，人数也不足十八个，那身铜漆都是刷上去的……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史蒂芬&#183;周走运了，严师出高徒，不出一个月，就会被硬生生扁成高手。
两人没有照过面，这一个星期，史蒂芬&#183;周只负责挨揍，没机会踏入厨房，一门心思想着逃跑，尚并不清楚中国厨艺训练学院近在眼前。
廖文杰离开少林寺，没有急着回港岛，而是在大江南北晃悠了一圈，天南地北的修行、武学门派，均被他光顾一遍，临走时亦留下一本小册子作为回礼。
……
日子一日一日过去，眼瞅着距离超级食神大赛开始只剩下十天，廖文杰躺平选择放弃，不打算在那晚向观世音请教几招。
没办法，他的身体还没做好准备，硬上不仅讨不到便宜，还一点好处都没有。
现如今，廖文杰只能指望某天运气好，捕捉到法海所在的世界。
许久不见，有点想被两条美人蛇缠身子……咳咳，他是说那个世界的国清寺主持为观音假扮，有什么问题，完全可以向他请教。
只要这位观音还在的话！
又是一个碰运气的选项，这让廖文杰十分苦恼，燕赤霞所在的世界，他重立地府之后，系统给予大额奖励，财力点一跃超过十万。
功德方面，立下地府之后，天地才予以反馈了一些。
大致原因，暂代天时的廖文杰很清楚。
只有重立地府秩序，六道轮回归于正常，那个世界的人类才有稳中有进的可能，加之人间和阴间的强大妖魔都被肃清，老天没得选，又把人类的剧本换成了主角。
人类一变成主角，廖文杰狂遭雷劈的行为，从逆天而行变成了顺应天命，有大功的他自然就有了功德。
但不是很多，这些功德均来自重整山川灵气，清剿祸乱不止的妖魔。
重立地府的大功德，压根就没降下来过。
廖文杰清楚其中的缘由，果断无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暗道下次再有地府秩序混乱的事件，说什么都不会掺和进去。
再说廖文杰的抱怨，好不容易他的财力点准备妥当，可以冲击一波如来神掌，试着跳出桎梏再看新世界，手中却没有足够的武学秘籍做参考。
没有这份境界感悟，也就没法超越陆地神仙更进一步。
系统商城倒是有售卖，但他需要的量太大，十万财力点留着作为开炉费，支付不起这笔费用。
一时间，只能干瞪眼。
躺平了干瞪眼！
躺着躺着，廖文杰咸鱼之中惊坐起，眼中爆开欣喜光芒。
好比东西丢了怎么找都找不着，放弃的时候东西会自己出现一样，终于，地球小姐姐门可罗雀的破市口有世界路过，开始摩擦了。
三界大挪移的神通，捕获到了摩擦后遗落的立方体，现在就可以立即出发。
“翅膀们保佑我，一定要是白素贞和小青所在的世界，你们的两位姐姐好可怜，许久未沾雨露，年纪轻轻就要凋零了……”
廖文杰小声祈祷：“还有，观音姐姐也一定要在，千万别神游大千，不知跑哪开小号去了。”

第五百三十二章 雄霸正值事业上升期
山清水秀，大佛依山而坐。
脚下寒潭深不知几许，庞大身躯傲视凌云，厚重极具威压。
水波荡漾之间，鱼儿成群游过，点点浪花拍打大佛脚边，远望天际蔚蓝，景色美不胜收。
“咕噜咕噜——”
气泡自深水中鼓起，惊走鱼群，不过片刻，便有一‘尸体’倒趴在水面上。
廖文杰。
因为捕捉+进入新世界消耗太大，整个人懒洋洋不愿动弹，随波逐流漂到了岸边，这才抬手爬了上去。
“离谱，河底竟然有一棵歪脖子树……”
廖文杰无语坐在岸边，爱咋咋地吧，他已经放下了对出生地的执念，以后不会再有多余的想法。
望了眼身边的大佛，廖文杰眉头一挑，心中略有猜测，盘膝打坐恢复精力。
日落黄昏，天色转暗，一轮明月随之攀升而起，伴着周天星斗，将洁白光辉洒遍大地山川。
数道金色细纹自天空落下，廖文杰挥手一握，五指扣住星光，算起当前世界的情况。
风云。
武学世界，强大的武者可劈山逆流，一人独战千军万马，更有武道神通逆乱生死，以人之身行神明之举。
这个世界，绝对是廖文杰最期待的世界，蕴含武道的神功秘籍任他挑选，再不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
只可惜，这是阉割版的风云世界，削弱太多。
这个世界没有笑三笑，也没有帝释天，四大异兽也只有一个火麒麟，远沾不到高武世界的边。
现如今，天下最强的两人，南无名、北剑圣，一个心已经死了，一个肉体也快凉了。
紧随其后的，是天下会帮主雄霸。
雄霸人如其名，三分归元气打爆各种不服，天下会兵强马壮，以三位堂主为中坚力量，正值事业上升期，气吞天下，所向披靡。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个十年属于雄霸，天命在他，是武林中最具权力的人，没有之一。
“也就是电影的版本，换成漫画，后期一个龙套就能教你做人。”
廖文杰朝凌云窟方向走去，吐槽着热血漫的升级套路，反派强不强，和是否精于装逼一道无关，全看出场时间，出场越晚越厉害。
好比雄霸，人设丰满立体，要霸气有霸气，要威风有威风，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他出场太早了。
当然了，廖文杰吐槽的东西和此方世界无关，这里的雄霸在武力值排行榜上会坚挺很久，不会刷一下就掉到蒙面人A后面。
……
四大异兽去其三，只有出场最早，导致实力最低的火麒麟在，廖文杰决定上门讲点道理，希望在以德服人的情况下，火麒麟甘愿无偿献血。
如果在大道理之下，火麒麟不止愿意献血，还愿意献出身子甘作走狗，廖文杰也不拒绝。
说来可怜，自从他把黑刀交换给土宫神乐，二黑一脉的传承就此断绝，直接导致廖文杰没了拖后腿的挂件，战斗力飙升。
火麒麟虽然也是个拖后腿的，但卖相好、名头大，且一身是宝，不用了现杀，当场就能爆出一地装备。
南麟剑首断帅，祖先得一枚火麒麟鳞片，炼制成火麟剑，威震江湖。
北饮狂刀聂人王，祖先误食麒麟血，血脉受到影响，自此聂家代代身怀疯魔之血，癫疯之时，献祭智商换取战斗力。
那个谁的胳膊被麒麟血溅到，化作麒麟臂，威力无穷，握力惊人，引无数少年争相模仿。
火麟剑让持有者入魔；疯魔之血发作时，聂家人各个六亲不认；麒麟臂虽无那么夸张，但伤害性是持续的，每每不受控制，使得宿主的身板日渐消瘦。
从这里不难看出，火麒麟是异兽而不是祥瑞的原因，无他，魔性太大。
想要克制火麒麟血液中的魔性……
还真有办法！
俗语有云，世间百毒，五步之内必有解药。
压制火麒麟魔性的解药就在凌云窟内，享誉武林的奇珍异果——血菩提。
传说此果为火麒麟滴血在地，生长出来的旷世异果，有重伤必治、无伤增功、驱除火毒之功效。因颜色朱红，宛如鲜血，故而得名血菩提。
若上述功效均没有出现，血菩提还可以使人饱腹，多吃两颗会很撑。
血菩提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宝物，但真吃过的人却寥寥无几，毕竟宝物再好，也得有命享福。
为什么火麒麟常年居住在凌云窟，却少有外出觅食的时候？
正是因为滑铲送食的武林中人太多，火麒麟门都不用出，便能吃得饱饱的。
还有就是，不开玩笑，血菩提吃两颗，真的会很撑。
言归正传，血菩提可以中和麒麟血的魔性，使人更好地掌控麒麟血带来的强大威力，别人磕不到，不代表廖文杰磕不到。
很早之前，他就好奇，这玩意和圣女果究竟有啥区别。
……
凌云窟洞穴四通八达，蜿蜒曲折蔓延地脉不知多少公里，好比人体的毛细血管，听着没啥感觉，实际连起来至少可绕地球两圈，绝对是一个让密集恐惧症患者毛骨悚然的画面。
廖文杰深入其中，神念疯狂扩散，眨眼间便找到了几处生长有血菩提的洞窟。
除此之外，还有大大小小的白骨枯冢，散布着武林中人的尸骸，大多为尸首不整。以身作则警告着后人，活着挺好，没事别乱献爱心，火麒麟吃不了这么多。
廖文杰身形一闪，眼前石壁青藤爬满，连续数个山洞都被绿意包裹。
绿意青翠之间，上百枚红色晶体点缀，忽明忽暗，闪烁之间好似伴随着某种呼吸律动。
没有废话，直接开摘，他五指张开，大片红线窜出，分化一只只鬼手，将上百颗血菩提尽收囊中。
天材地宝有缘者得之，显然，他就是那个有缘人。
果实采摘结束，山洞内绿意渐去，远远地，廖文杰便听到一声满含怒气的咆哮，有什么东西正横冲直撞朝他所在的位置狂奔而来。
火麒麟。
粮仓被盗，愤怒理所当然。
廖文杰没有搭理，身躯闪烁，出现在另一块采摘区，三下五除二，引得咆哮声近乎破音。
连续三次之后，火麒麟不再追逐，守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处仓库，等廖文杰自己送上门。
没一会儿，它便看到了气焰比它还嚣张的毛贼。
廖文杰咀嚼着嘴里的血菩提，只觉一股灼热灌入腹中，然后……
饱了。
身上无伤，血菩提提供的能量，远没有廖文杰自己修炼来得多，作用只能让他吃饱。
陆地神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范畴，不能视作参考指标，廖文杰估摸了一下，武林中人没吹牛，血菩提提供的能量相当可观，且极易吸收，称得上是宝物。
“吼吼吼——”
火麒麟怒声咆哮，火焰缭绕的身躯鳞甲身躯下，金色眼眸瞪圆，利爪刨地，压出一个赤红色灼烧坑。
热浪逼人。
廖文杰定睛看去，眼前异兽爪牙锋利，鳞甲刀枪不入，吞金吐火异常狰狞。
其吞吐而出的火焰热力惊人，灼烧空气扭曲，使其身形失真，望之朦胧可怖。
他隐隐记得，四大异兽只要真元不灭，尸身保存完好，便可逆死反生，不知道眼前这只能不能做到。
要不，试试？
试试就逝世，奇珍异兽太难得，廖文杰放弃了这一打算。
对面，火麒麟爪牙刨地，有些……
看它连连咆哮，始终没有发动攻击便可知道，它心里有些没底，怂，但护食的野性让它不愿就此离开。
火麒麟懂得守株待兔的道理，就说明它智商不差，刚开始的时候，它惊于廖文杰来无影去无踪的诡异身法。
现在，全力以赴焚烧火焰，却没能点燃对方一根头发丝，甚至连衣服都没有烤焦。
火麒麟不愿相信对面年纪轻轻的人类有着强于自己的力量，可事实摆在眼前，对方的眼神全无惧意，甚至还有点兴奋……
进退两难！
想到身后为数不多的口粮，火麒麟放声咆哮，试图以威慑的方式，将廖文杰赶出自己的领地。
“嘿嘿嘿……”
廖文杰嘴角勾起，伸出一只手：“你这身红，我看着很是喜欢，卖相也不错，挺拉风的，做我的走狗吧！”
“吼吼吼！！！”
咆哮声卷席热风，炙烤周边岩壁烧得通红，旺盛火力随着怒气再次拔高。
“果然，你听得懂人话。”
廖文杰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三黑那条傻蛇都能听懂人言，没理由灵智更高的火麒麟做不到。
既然这样，收服工作就更简单了。
“收声，别瞪了，给你两个选择。”
廖文杰双目微眯，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个，主动成为我的走狗，可免一场皮肉之苦；第二个，被动成为我的走狗，我亲手辅导你一下，什么叫规矩！”
“吼吼吼——”
火麒麟咆哮声低沉，眼中凶光迸射，杀气腾腾的模样，俨然是觉得受到了侮辱。
“应该的，我也建议你选第二个。”
廖文杰五指握拳，指节咔咔作响：“不挨一顿毒打，没有心理阴影，多少都会有一些侥幸心理，没准哪天就觉得自己又行了。”
“吼……”
嘭！
火麒麟两脚离地，咆哮声戛然而止，面门剧痛，身躯不受控制倒飞而出。
这一刻，它看到了好多星星。
人，好可怕！

第五百三十三章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听好了，做我的狗可没那么容易，首先要会看我的脸色行事，让你咬人的时候决不能吃人，让你只烧人家衣服的时候，决不能把毛烤卷了！”
“看你浓眉大眼，智商尚可，这些应该难不倒你，以后勤加练习就是个优秀的狗腿了。”
“喂，你有没在听我说话？”
“……”
山洞里，一人一狗对视，呸，是一人一火麒麟。
人负责训，狗负责被训，分工合理，各领其职。
廖文杰吧啦吧啦说了半天，见火麒麟两眼放空，上课时开小差，抬手就是一巴掌抽了过去。
“吼吼吼！”
火麒麟怒瞪廖文杰，想起之前被抽到满地打滚的景象，微微缩了下头，乖巧坐在了地上。
“注意力集中点，再让我发现你发呆，大逼兜子抽死你！”
“吼吼吼……”
火麒麟嚎嚎两嗓子，听了几句后，眼神再次涣散起来。
这不是怂，这叫迷惑，是战术。
一个人类而已，忍一忍，最多一百年，打个盹的工夫，它都不用动手，对方就死了。
火麒麟鼻孔喷出两道热气，有种族值天然优势，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骄傲.JPG
再说一遍，真的不是怂，虽然低吼声越发顺从，也没之前那么大声了，但其中的桀骜倔强丝毫不减，这就是最强有力的证明。
它还是曾经那个满腔热血，一身傲骨惊天地的火麒……
“狗东西，还敢发呆！！”
耳边雷霆炸响，火麒麟吓得夹起尾巴弹跳而起，只听得劲风呼啸，眼前一个巴掌越放越大。
天旋地转，斗转星移再临。
这一刻，它想起了之前被支配的恐惧。
轰！
一声巨响，四通八达的洞窟跟着剧烈晃动起来，火麒麟脑袋插进山壁之中，半截身子都嵌了进去。
炙热红浪灼烧，石壁融化滴落，火麒麟瞪着眼睛拔出自己的脑袋，嘴角滴血，对着廖文杰怒声嘶吼。
“嗷嗷嗷——”
或是前肢刨地，或是原地追着尾巴打转乱蹦，咆哮声暴躁异常。
养过狗的都知道，这是狗子委屈了，想要一个解释。
干嘛打我？
“上课不好好上课，你说我打你做什么！”
廖文杰没好气冷哼一声，抬手指了指自己前面的空地：“还愣着干什么，过来坐好……嗯，你再瞪一个试试，抽不死你了还。”
火麒麟脸上凶巴巴，内心MMP，哼哼几声走到廖文杰面前坐好。
它生性活泼好动，注意力难以集中，勉强听了会儿廖文杰家狗的标准，思维便开始发散起来，疑惑区区一个人类，四只脚走路都不会，凭什么这么厉害。
嘭！！
一巴掌将火麒麟拍进墙里，廖文杰很是无奈叹了口气，待火麒麟怒气冲冲扑到他面前，摸出一枚血菩提，往边上空地一扔。
看着一团火焰在地上滚来滚去，廖文杰摇摇头，放弃了常规性的驯服方案。
如料不差，这头火麒麟很有可能没成年，还是个孩子。
很聪明，道理什么都懂，但就是没法集中精力。
廖文杰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不是给二黑找继承人，收起玩耍的心思，双目赤红瞪向火麒麟，一招执心魔在其心头刻下印记，又丢下几枚血菩提，身躯闪烁消失不见。
火麒麟挨个将血菩提舔进嘴里，见廖文杰消失不见，凑上前，在他消失的位置嗅了嗅，确认人真的没了，撒了欢一样在洞穴内横冲直撞。
……
蜿蜒洞穴深处，廖文杰来到一间石室。
凌云窟内有很多武林高手的尸骸，散落的兵器也有不少，敢入此地寻找血菩提或火麒麟的人，武功不会差到那去，不说闻名天下，雄霸一方倒也绰绰有余。
但比起这间石室里的尸骸，这些高手又逊色不少。
石室人为挖掘而成，十分宽敞，距离地面很近，通风口使得内部空气畅通，另有一面平滑石壁，刻有密密麻麻几段文字。
石壁旁，一具腐败尸骸身缠锁链，枯朽不知多少年月。
聂英，北饮狂刀聂人王的祖先，聂家疯魔之血的源头，正是他误饮麒麟血，才导致聂家后人多了个定时炸弹的隐藏属性。
说起来，这也不是聂英的错，饮下麒麟血非他本愿。实则是火麒麟四下祸乱，他手持雪饮刀行侠仗义，以神兵之利击伤火麒麟，一个没注意，麒麟血溅到了嘴里。
因为吞下了麒麟血，聂英的肉体有了些许变化，功力暴增的同时，杀性与日俱浓，性格也变得喜怒无常。
意识到自己对家人太过危险，聂英理智尚存之时，将雪饮刀和家传武学留下，自锁凌云窟。
墙壁上，刻有聂家武学，傲寒六诀、刀道轮回、聂家步法等等。
除此之外，另有聂英自创心法——冰心诀。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万变犹定，神怡……
这门心法是聂英为稳定体内气血中的魔性创造而成，有平定心神之效，勤加修行，可以镇压疯魔之血带来的杀念，让聂家人驾驭疯魔之血带来的力量。
可惜，锁链缠太紧，聂英创出这门心法后，出不去了。
“好刀法，要是贫道当年先看到这门刀法，而不是被燕赤霞带上不归路，或许就是练刀而不是练剑了。”
廖文杰将墙壁上的几门武学全部记下，挥手在地上拍出一个大坑，将聂英的遗骸葬入其中，另刻石碑，书写‘一代人杰聂英埋骨之地’。
练习着墙壁上的武学，廖文杰伸手比划了几下，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雪饮刀。
傲寒六诀和雪饮刀相辅相成，二者缺一不可，少了谁都没法发挥最大威力。
想到这，廖文杰双目微眯，身躯闪烁失踪，片刻后，带着一柄寒气森然的冷锋长刀返回。
刀长三尺七寸，天下间至寒之物，刀出雪现，杀人却不见血，只因血犹未溅出，便已被寒气凝结。
廖文杰手里的这把就是雪饮刀，聂家人和火麒麟因缘牵扯太多，凌云窟不只有聂英的尸骸，还有聂人王。
按廖文杰所知的剧情，就算聂人王打不过火麒麟，也不该命丧它口，结果聂人王还是凉了。
原因嘛……
凌云窟并无龙脉，同样的，也没有麒麟壁画十强武道。
“可惜了，本应是个机缘宝藏遍地的高武世界，结果削得只剩底裤了。”
廖文杰感叹一声，做人理应知足，纵然风云世界被削的不像样，也是他经历过武学造诣最高的世界，勉强可以满足他的需求。
而且，他对武学的追求，从来就不是招式有多华丽，威力有多强大。他要的是打破桎梏，破开如来神掌对自己的影响，集众家之所长，取其精华，领悟出属于自己的势。
想到这，廖文杰紧了紧手里的雪饮刀，眼中红光一闪，壁画上的文字化作人形虚影，一遍遍演化着傲寒六诀。
第一诀，惊寒一瞥！
第二诀，冰封三尺！
第三……
……
神州大地，山川秀美不计其数，山脉连绵山坳之间，两边险峰孤直，清泉叮咚作响。
骏马奔腾之声惊扰宁静，只见一匹匹快马加鞭，追逐一扛着大鼎的和尚。
“释武尊，你要带着火猴去哪里？”
一行数十骑兵马包围而上，无双城少城主独孤鸣驾马上前：“我敬重你是少林高僧，不想和你为敌，留下火猴，你可以走了。”
和一张小白脸的独孤鸣不同，释武尊高大威猛，身形粗狂，直面骑兵合围之势，脸色如常：“施主，火猴乃少林之物，无双城要它做什么？”
独孤鸣冷哼一声：“家父六十大寿，我要泥菩萨在寿辰当日批言他能长命百岁，还望大师念在我一片孝心的份上，不要与我为难。”
泥菩萨因泄露天机太多，脸上长满毒疮，世间唯有火猴可以吸出毒汁，减少他的痛苦。
武林中人为了得到泥菩萨的神预言，便四处追逐火猴的踪迹，才有了‘欲寻泥菩萨，必先找火猴’这句话。
“善哉善哉，原来是无双城的少城主。”
释武尊双手合十：“少城主孝心感人，奈何寿由天定，纵有泥菩萨的批言也改变不了什么，若想让令尊长命百岁，倒不如劝他修身养性。”
“那你就是不借咯？”
“火猴本就是少林之物，被泥菩萨盗走，贫僧好不容易才将它找回，岂能轻易借给施主。”
“秃驴，你说这话就不怕引火烧身，连累了整个少林寺吗？”
“阿弥陀佛……”
释武尊眼中金光一闪，周身气流激转，合十在胸前的双手缓缓向两旁推开。
风柱呼啸拔地而起，霸道掌风化作一团团金焰火光，攻势铺天盖地，搅荡风云骤然翻滚。
一个照面，无双城众骑便人仰马翻，被收放自如的掌风拂面击倒，全部变成了扑街仔。
只有独孤鸣跃起马上，腿影踢出滚滚声浪，腾转挪移之间，自保不成问题。
释武尊的意思很明了，少林闭山久矣，虽威名不比当年，但也是曾经的武林泰山北斗，不可轻辱。
这场打斗，经费拉得很足，视觉效果可圈可点，引来不少路人围观。
比如带着孙女的樵夫，一张苦兮兮的脸，饱经风霜。
又比如蹲在草丛里的秦霜、聂风，两位天下会的靓仔堂主奉雄霸之命寻找泥菩萨，和独孤鸣一样，这两人也打上了火猴的注意，正伺机捡便宜。
再比如山壁上，一支枯木横生，戴着白色面具的黑衣人迎风而立，作壁上观看热闹。
廖文杰。
在凌云窟小住十天，期间回归原本的世界，廖文杰对比了一下时间流速，确认在风云世界待上一年也能赶上超级食神大赛。
不急了。
只欺负火麒麟没法满足他，所以出门溜达一圈，散散心，找找乐子，顺便捞些心仪已久的武学秘籍。

第五百三十四章 此人功力不在我之下
金色掌影连绵，爆开豪光气柱，每一掌都气焰汹汹。
独孤鸣孤掌难鸣，腿影咆哮化作风龙，艰难抵挡漫天金光，十余招过后，便被打得连连败退。
其实独孤鸣所用的腿法来头很大，名为‘降龙神腿’，在江湖上大名鼎鼎，由昔年天下第一大帮丐帮的绝学‘降龙十八掌’演化而成，威力不弱雄霸引以为傲的风神腿。
只是独孤鸣本人天资一般，武学修为平平，没法发挥出降龙神腿的威力，虐菜还行，对上真正的武学高手，只有挨揍的份。
若是释武尊真打算大开杀戒，包括独孤鸣在内，无双城的铁骑有一个算一个，统统要变成照片。
至于释武尊使用的掌法……
没错，就是如来神掌。
风云里的武学就是这么不讲理，随便站出来一个有名有姓的龙套，其武学都很有逼格，哪怕这个世界被严重削弱，底蕴深厚也极其惊人。
“霜师兄，独孤鸣功力不在我之下，我们能从释武尊手里拿到火猴吗？”草丛之中，聂风观战许久，脸色愈发凝重。
“师父交代的任务必须完成。”
秦霜先是坚定一声，而后笑道：“风师弟莫慌，看那大和尚的表现就知道，他不敢为难无双城的人，遇到我们天下会也只能认栽。”
此时，武林的泰山北斗，少林武当闭避世不出，天下会在雄霸的领导下如日中天。
秦霜并不担心释武尊的态度，只要他们师兄弟略施小计先拿到火猴，火猴就是雄霸走失的宠物，释武尊再怎么武功高强，也不敢抢天下会的东西。
聂风脸色依旧凝重，忧心忡忡道：“独孤鸣的武艺尚且如此，他父亲独孤一方和师父齐名，亦是一方强者，云师兄领命去了无双城，他能完成任务吗？”
“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云师弟的武功是我们三人里最厉害的，而且……”
秦霜抬手点了点脑袋，笑道：“别看云师弟性格孤傲，整天板着一张冷脸，论头脑，他还是我们三人里最厉害的。师父既然把任务交给他，就表示相信云师弟的能力，我们静待佳音就行了。”
“师兄所言甚是。”
聂风点点头，默默为步惊云祈祷了一会儿，忽而眉头紧蹙，指向峭壁处：“霜师兄你看，那边还有人。”
廖文杰黑衣白面，腰间横跨长刀，造型极其惹眼。
虽气息收敛难以察觉，但山谷风吹，衣衫簌簌作响，想看不到他都难。
“小心点，估计又是为了火猴而来的江湖中人。”
秦霜眉头一挑：“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待会儿让他和大和尚玩两把，我们来做黄雀。”
“听师兄的。”
聂风点点头，朝廖文杰看了一眼，而后又看了一眼，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嘭！
掌风劈碎腿影，独孤鸣脸色苍白，落地连连后退，望着二十米开外收招不动的释武尊，嘴角抽抽没敢放狠话。
打不过，完全不是对手。
“多谢大师赐招，晚辈心服口服。”
领教释武尊的如来神掌，独孤鸣心知对方放水，抱拳谢过。
“既是心服口服，贫僧就不留少城主了，还请你带着这些人就此离去，莫要再追赶贫僧。”
“心服口服是心服口服，就此离去是就此离去，这是两码事。”
独孤鸣有理有据道：“我敬大师是少林高僧，但你也不能强词夺理，欺负晚辈不善口舌之争！”
“……”
释武尊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号。
“大师，江湖中人对火猴势在必得，此去少林，一路凶险多折，不如由无双城的人为大师保驾护航，意下如何？”和秦霜一样，独孤鸣也准备玩阴的。
只要用计赚走火猴，此物就是他父亲独孤一方遗失在外的宠物，谅释武尊胆大包天，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强夺无双城的宝贝。
“阿弥陀佛。”
释武尊眉毛抖了一抖，在场都是聪明蛋，他也不例外，指着秦霜和聂风藏身的草丛：“少城主言之有理，贫僧心悦诚服，还请少城主代劳，将这两位不速之客赶走吧。”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站出来！”
独孤鸣大声呵斥，周边手下被释武尊教训一顿，骑兵变步兵，虽无伤亡却也灰头土脸，闻言抽出刀剑朝草丛靠拢，打算将挨虐的火气发泄一下。
他们这么多人，打不过释武尊，难道还打不过两个鬼鬼祟祟的小毛贼？
还真打不过！
草丛里，秦霜叹气一声，暗道可惜，和聂风并肩走出。
天下会的天霜堂堂主、神风堂堂主，位高权重，又是雄霸亲传弟子，被人点破藏于草丛之中再不现身，只会丢了天下会的颜面。
“拿下这两个毛贼！”
随着独孤鸣一声令下，无双城士卒一拥而上，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的架势直让释武尊面露不快。
下一秒，秦霜和聂风同时出手，一个霜寒遍地，一个捕风捉影，打得无双城众人哭爹喊娘，把独孤鸣的鼻子都气歪了。
“何方毛贼，报上姓名。”
独孤鸣踏步冲上，直奔聂风而去，后者脚尖点地，两人半空击腿，残影一瞬交替。
落地后，聂风发型依旧飘逸，独孤鸣则嘴角抽抽，强忍痛意当做无事发生。
“阿弥陀佛。”
释武尊摇了摇头：“天霜拳、风神腿，天下会两位堂主齐至，也打算夺取火猴吗？”
“天下会……”
独孤鸣脸色怪异，狐疑道：“无双城和天下会结盟一事天下尽知，两位堂主想要火猴，我也想要火猴，貌似……不矛盾。”
在他来看，找火猴无非是找泥菩萨，一个算命的，今天无双城用，明天天下会用，并无冲突可言。
“确实没有矛盾，但天下会行事光明磊落，不像无双城仗着人多欺负人少，岂能相提并论。”秦霜摇了摇头。
聂风跟着说道：“不错，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位出家人，简直不讲江湖道义，一想到要和你们无双城结盟，聂风便深以为耻。”
“……”xN
呸！
天下会什么德行，大家心里有数，别洗了，尤其是你们两个蹲草丛的，居然好意思说自己行事光明磊落。
还有，但凡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明明是大和尚在欺负他们。
独孤鸣暗暗敬佩，不愧是天下会的人，一个比一个阴险，这厚脸皮、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果真无人能及。
此刻，独孤鸣尚不知道，天下会和无双城的结盟只是表象，目的是放松独孤一方的警惕，雄霸亲自下令，步惊云点起人马去了无双城，誓要取回无双剑以及独孤一方的脑袋。
“哼，两位堂主想踩我们无双城的脑袋，说话之前也不先撒泡尿照一照自己，大师慧眼如炬，岂会被你们轻易欺瞒。”独孤鸣冷嘲一句，苍蝇不叮无缝蛋，为什么天下会和无双城能结盟，心里没点数吗？
“阿弥陀佛，既然双方是盟友，贫僧这就离去，不打扰你们亲近了。”
“大师请留步。”
秦霜抬手喊停，瞄了眼装有火猴的铜鼎，笑道：“大师只知此地有天下会和无双城，却不知还有黄雀在后，就此离去，失了火猴怎么办？”
还有人？！
众人闻言四下查看，独孤鸣仰头望天，在峭壁横枝杈处，看到了拉风的廖文杰，忍不住撇了撇嘴。
这一个个的，出场都比他有型，真是令人不爽。
“岂有此理，无双城和天下会都在地上，藏头遮面的鼠辈却站那么高，来人，放箭把他射下来。”独孤鸣下令道。
一众士卒领命，目光凶残拉弓搭箭。
他们这么多人，打不过释武尊，打不过天下会的两位堂主，难道还打不过一个蒙头盖面的鼠辈？
事不过三，这次应该能找回面子！
劲弓拉满，寒锋箭头穿云炸响，簌簌疾行，直射峭壁高处。
廖文杰身躯不动，屈指连点，不急不慌将一根根箭矢击落，云淡风轻，尽显高人风范。
他就是来看热闹的，没打算下场欺负小朋友。
见自家小弟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独孤鸣恼怒，夺过一张劲弓，亲自搭箭，亦被指力劲风荡开。
聂风见状，奇怪的感觉再次浮现，小声道：“霜师兄小心，此人功力不在我之下。”
廖文杰：……
骤闻此言，他不免惊出一身冷汗。
众所周知，聂风作为前期的一号男主角，随着剧情展开，不仅男主角的位置被云湿胸逆袭，实力也渐渐跟不上节奏，随便跳出来一个野生Boss就能把他虐得找不到北。
好在有一门‘不在我之下’神功傍身，才勉强保住江湖地位，不至于被二流野生Boss打成猪头。
每遇强敌，聂风祭出此神功，必使对方功力大降，然后被跳出来的云湿胸虐得找不到北。
说到这，不得不提起另一门耸人听闻的神功，名叫‘一成功力’，亦是匪夷所思。
使用者是武林神话‘天剑’无名，此功自带负面Buff，一旦祭出，必被千里之外的Boss下毒。
按此神功的二进制算法，只要无名发功，没有剩余八成、五成功力的说法，十二成直降一成。
要么满血拉二胡，要么残血到处浪。
判断无名是否发动此功的标准，不是看他的脸色有多悲痛，这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天天悲痛莫名，而是看无名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如果无名手里拿着英雄剑，问题不大，建议果断上去揍他，否则会错过一举成名天下知的良机。
如果无名手里拿着二胡，问题很大，建议果断从心，否则大概率会被秒杀。
聂风和无名有神功傍身，逆袭成男主角的云湿胸自然也有，因为相较前两者没那么大的名气，这里就不多说了。

第五百三十五章 啊，我死了
惊闻聂风施法，对象还是自己，廖文杰就跟听到了‘道友请留步’一样恶心，他抬手在面具上摸了摸，刚出山就被上了负面Buff，这个世界果真风云莫测。
他可是知道的，大小Boss只要中了此招，不论出场时多厉害，之后就谁也打不过。
好在他底子厚，对于这个世界而言属于降维打击，就算真有负面Buff，他也能一次打十个。
下方，无双城的士卒骂骂咧咧，纷纷表示今天算廖文杰运气好，他要是敢下来，肯定将他打成猪头。
作为少城主，独孤鸣有些坐不住了，身躯一跃而起，拉开数道残影，于岩石峭壁之上高速移动。
风卷龙图，劲风所过之处，杂草横飞，岩石崩碎。
“不错，下面四个人里就属你最差。”
廖文杰点评一句，五指张开，翻掌缓缓压下。
在旁人看来，这一掌平淡无奇，仅是随手一挥，既没有声光特效，也没有浩大威势，更没有半点武学招式的架子。
谁挨揍，谁心里清楚。
旁人不知道这一掌的玄妙，独孤鸣置身掌势之下，只觉耳边霹雳雷鸣，目所能及之处，九天十地赤焰熊熊，火光化作宛若实质的麒麟神兽扑面而下。
爪牙撕风咆哮，神威如海，君临天下。
啊，我死了！
天旋地转之间，独孤鸣大脑一片空白，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屁股着地摔在碎石地上。
“……”
独孤鸣上下摸了摸，回忆之前那一掌的无边威势，身上虽并无大伤，但幼小的心灵悲愤莫名，心理阴影三室两厅那么大。
他不懂。
人家前辈好好地站树上，既没招谁也没惹谁，为什么他要想不开打扰人家清净？
还有，先是释武尊，再是聂风，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挨揍了。
是个人都能虐他一下，这还是天下无双的少城主吗？
一天之内三次受挫，独孤鸣瞬间成熟了不少，领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带着一众小弟策马狂奔，赶着给老父亲祝寿去了。
没得到火猴，没找到泥菩萨，不要紧，路边抓一个眼神犀利点的老头就好了。
有时候，真真假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把心意传达出去。
没找到真泥菩萨，专程找了个假的冒充，父亲看到这一幕，一定会为他的孝心感动。
无双城众人离去，廖文杰飘身而起，轻若无物一般缓缓落地。
历劫沧桑，身如柳絮，落地前还被一阵风吹远了几米。
有点滑稽，但在释武尊三人眼里，这分明是武学境界极高，轻功诡异莫测的证明。
不是谁都能轻易融入自然，伴风而行，且无影无形的。
“阿弥陀佛！”
释武尊额头落汗，双手合十道：“施主学究天人，似你这般人物，也为火猴而来吗？”
“不是，我要的是泥菩萨，不是火猴。”
廖文杰轻轻摇头，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忘了自我介绍，我名帝释天，昆仑末学术士，现住于乐山大佛凌云窟。”
好嚣张的名字！
三人齐齐一愣，释武尊低呼一声佛号：“欲寻泥菩萨，必先找火猴，说来说去，施主不还是为了火猴而来吗？”
“不。”
廖文杰抬手指向还在看戏的老樵夫：“诸位喜欢本末倒置，我却不然，泥菩萨近在眼前，我为什么还要火猴呢？”
“！”
三人闻言，惊讶看向挑着担子的老樵夫，后者面露惨笑，将怀中孙女护在身后。
仔细想想，老樵夫直面无双城和天下会的争斗，神色丝毫不显慌乱，不论是不是泥菩萨，都不是普通人。
释武尊怜悯看了眼泥菩萨，是非之地不久留，扛起装有火猴的铜鼎，一边念着经文，一边快步离去。
聂风和秦霜大眼瞪小眼，两人心头算计了一下，正面冲上去，十有八九会跪，可雄霸又对泥菩萨志在必得，没能完成任务，回去少不了要被一顿责罚……
霜师兄，你怎么看？
看看就行，别说话。
师兄弟默契十足，眼神对视交流，同时决定放弃这次任务，任凭廖文杰从身边走过，也只当无事发生。
就在错身而过的那一秒，聂风猛地打了个激灵，终于想明白为何廖文杰给自己一种无法言明的怪异感觉了。
问题不在神神秘秘的扮相上，而是腰间横跨的那柄长刀。
刀锋虽未出鞘，却有丝丝缕缕的寒气袭人，分明就是他聂家祖传宝刀——雪饮。
“前辈，晚辈斗胆有一事想问。”
在秦霜无语的注视下，聂风一个闪身挡在廖文杰身前，双手一拱：“敢问前辈，你腰间那柄神兵，可是闻名天下的雪饮刀。”
“是的。”
廖文杰爽快承认，不枉他三百六十度全方位展示雪饮刀，总算被聂风注意到了。
“前辈，实不相瞒，雪饮刀乃聂风家族世代相传的宝刀……”
说到这，聂风眼巴巴看着廖文杰脸上的白色面具：“雪饮刀和家父聂人王一同失踪于凌云窟，前辈既找到了雪饮刀，可否看见了家父？”
“看到了，不只你父亲聂人王，还有你家先祖聂英，皆是枯骨一堆。”
廖文杰说道：“我见无人处理后事，便将他们残骸收殓，这柄雪饮刀算是劳务所得。”
聂风如遭雷击，小白脸更白，嘴皮哆嗦不断，许久都未曾说出一句话。
提及聂风父子，就不得不说起聂风的母亲颜盈，这女人着实把父子二人坑惨了。
颜盈号称‘武林第一美女’，妩媚多姿、美艳无双，雄踞榜首多年，引无数英雄尽折腰。
聂人王就是其中之一。
当时的聂人王以‘北饮狂刀’之名威震武林，和‘南麟剑首’段帅齐名，是继无名、剑圣二人之后，名声轰传江湖的高手。
颜盈姿容绝世，内心也不甘平庸，她爱慕北饮狂刀，嫁给聂人王生下一子聂风。
谁曾想，聂人王厌倦江湖上打打杀杀，带着老婆孩子归隐，下乡种田耕地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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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荣华富贵，也没权势滔天，除了粗茶淡饭，就是不求上进的聂人王。
颜盈终日愁眉不展，直到雄霸出现，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又活络了起来。
半推半就，欲拒还羞，颜盈不管独子聂风，被雄霸搂着纤腰带走，留下绿到惊人的聂人王在原地怀疑人生。
聂人王当时还不知道颜盈是心甘情愿跟雄霸离开的，以为她为保护聂风，才不得已做了雄霸的人质。
聂人王重拾雪饮刀，心里憋着一口气，苦练刀法，捡回了当年北饮狂刀的霸气，凌云窟前再战雄霸。
颜盈：“你有多久没见到我笑了，雄霸给了我做女人的快乐。”
“聂贤弟莫慌，我和弟妹只是玩玩而已，我不辞辛劳，不过是为了激发你的斗志，好来一场真男人之间的较量。”
雄霸：“你且放心，虽然弟妹爱我爱的深沉，但我念及兄弟之义，只把她放在眼里，从未放在心里，每晚也只是随便应付一下。”
聂人王：“……”
聂人王啥也没说，紧了紧手里的雪饮刀。
颜盈当场就心态崩了，不堪受辱，无言面对丈夫和儿子，跳江寻死。
后面发生了什么，这里不过多叙述，关于颜盈品性如何，聂人王原谅了她，吃瓜群众就不做评价了。
言归正传，聂人王和雄霸在乐山大佛那一战，包括颜盈跳江的时候，还是个孩子的聂风一直在场。
因为聂人王隐居，雪饮刀藏在了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聂风看到家传宝刀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初见时才没有一眼将其认出来。
“江湖传言，泥菩萨算无遗漏，昆仑后进末学方士想请教一二，还请不要拒绝。”
廖文杰站在泥菩萨身前，后者护住孙女，惨笑道：“阁下武学修为惊人，你有请教，我怎敢推辞。”
“所言甚是，我学武就是为了强身健体，好让别人心平气和坐下来和我讲道理。”
廖文杰点点头：“既然泥菩萨不反对，我们边走边说，我住在凌云窟，如果你不嫌弃，咱们做邻居倒也不错。”
泥菩萨苦笑不止，廖文杰虽客客气气，但他真没有讨价还价的本钱。
叹息一声后，他说道：“阁下向我询问卜算一道，何不引我为戒，泄露天机太多，必招天谴，慎行，慎行啊！”
“帝释天一生不弱于人，深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天谴一说，与我何干？”
“……”
泥菩萨无言以对，只得带着孙女跟上廖文杰，至于可以缓解他痛楚的火猴，看架势，说不说都一样，他就忍忍不自取其辱了。
“前辈稍等！！”
并行百步之后，聂风乘风而来，催动风神腿留下数道残影，一步挡在廖文杰身前。
“何事？”
“呃……”
聂风讪讪挠头：“晚辈斗胆，想要回父亲遗物，还请前辈行个方便。前辈放心，聂风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只要前辈赐我雪饮刀，不论什么苛刻的要求，聂风都概不拒绝。”
“年轻人，话别说太满！”
廖文杰嗤笑一声：“你一身武艺平平，除了风神腿有些看头，其他都入不了我的法眼，我要风神腿心法秘籍，你也给吗？”
“啊这……”
聂风顿时傻眼，硬着头皮道：“风神腿乃家师亲传，没有他的允许，聂风不敢告知前辈，还请……请前辈再换一个吧。”
“无了，别挡路。”
廖文杰挥挥手，让聂风不要碍事，后者急得抓耳挠腮，快步返回秦霜处，让师兄转告雄霸，他要请假数天，不能立即返回天下会。
聂风生父遗物在前，秦霜也不好多说什么，叮嘱师弟一路小心，孤身返回天下会复命。
虽没带回火猴和泥菩萨，但秦霜听得很清楚，廖文杰住在凌云窟。
这般高手，他完全不是对手，只能让雄霸拿主意了。
……
无双城。
天下第一城，高手无数，举世无双。
这个时间段，雄霸得风云化龙，天命加身，天下会是天下第一大帮，唯有无双城屹立不倒，如鲠在喉令雄霸除之后快。
无双城城主独孤一方武艺高强，江湖上声势不差雄霸，就算弱了几分，也弱的有限。
作为一个六十岁的老狐狸，独孤一方拿到雄霸的结盟邀请函，首先想到的便是雄霸这鳖孙要算计他。
独孤一方将计就计，爽快答应了联盟的要求，眼瞅着双方结盟的时间越来越近，天下会老老实实一点动静没有，独孤一方忍不住动摇起来，或许雄霸结盟的要求是真的。
比起天下会和无双城火并，不如暂且停手，合力消灭其他势力，待肃清天下之后，双方再一决雌雄。
此时刚好是独孤一方寿辰，附庸无双城的门派齐聚，争先恐后拍起了独孤一方的马屁，唯恐赶不上热乎的。
独孤一方虽久居高位，听惯了谄媚之言，但也遭不住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攻势，下意识嘴角上扬。
这么会说，干嘛不多说点！
有下属汇报，大小门派，凡是能赶到的，都送来了贺词贺礼，只有天下会不知好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独孤一方闻言笑了笑，暗道雄霸的格局一般，比他差远了。
不过天下会没反应，独孤一方悬着的心反倒放下了，天下会真要是大张旗鼓前来贺寿，他还要掂量着里面是否有阴谋诡计呢。
“没有就没有吧，免得看到一口大钟，好好的心情都没了。”
独孤一方乐得清闲，耳边听着诸多门派的马屁，只觉人心所向，天下戳手可得。再加上几杯马尿下肚，立马变得飘飘然，有点拎不清了。
全城共庆，宴席连摆三天。
当夜，天公不作美，朦胧细雨飘下，压住了吹拉弹唱的喜乐，却压不住全城老少的喜悦，酒气冲天，欢笑声不绝于耳。
但很快，一个个推杯换盏之人便捂着肚子倒下，割麦子般尸横遍野。
一外貌冷峻的青年出现在城主府前，披风、长发微卷，正是天下会飞云堂堂主——‘不哭死神’步惊云。
据说这货自出娘胎就没流过眼泪，真实与否有待考证，毕竟有图有真相，表情包可不会作假。
远方，独孤鸣正在骑马赶来的路上，鼻青脸肿，被人打得连独孤一方都认不出来。
说来倒霉，他在路边看到一个眼神犀利的老头，寻思着假扮泥菩萨定然万无一失，抬手抓去，然后……
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第五百三十六章 一颗血菩提能换多少大米
独孤一方纵横江湖多年，剑术强大，十年前便是和雄霸齐名的枭雄，二人武功伯仲之间。
但那是以前，现在不行了。
雄霸练成三分归元气，睥睨天下，早已不把独孤一方放在眼里，整个无双城，只有独孤剑圣被他视为真正的对手。
即便如此，独孤一方的武艺也不可轻视，正面硬刚的情况下，步惊云绝无获胜的可能。
明的不行，那就只能玩战术了。
独孤一方六十大寿当天，天下会的人在宴席酒水里下毒，无色无味、腐肠蚀骨，包括独孤一方在内的三百号人全部中毒。
独孤一方凭借高强内力，一时尚未死去，其他人就没那么好的运气了，雨水之中凄厉哀嚎，不过片刻便没了生息。
天下会兵马杀至，城内高手集体扑街，无双城再无固若金汤的防御，被步惊云领军长驱直入，杀到了独孤一方床头。
苟延残喘的独孤一方抬手摸向无双剑，步惊云挥手夺过，一剑斩落其项上人头。
步惊云带着无双剑和人头离开，路过宴席大院，在桌下发现一名惊恐大哭的孩童。
“堂主，还有活口。”
蝙蝠、麻鹰两个头领看向步惊云，等待他拿主意。
按理说，似他们这等大人物，分分钟几百颗人头落地，区区一名孩童，还是无双城的余孽，杀了也就杀了，根本不值得两人请示步惊云。
但蝙蝠、麻鹰表示很尴尬，当年带头屠戮步家村，将步惊云带回天下会的人就是他们哥俩，步惊云的老子也是他们亲手干掉的。
一转眼多年过去，步惊云成了飞云堂堂主，一手排云掌出神入化，雄霸曾称赞步惊云的武艺是三个弟子里最强的那个，排云掌有他七成火候。
最可怕的是，两人在飞云堂混饭吃，和步惊云低头不见抬头见。
只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生活这个磨人的小妖精看热闹不嫌事大，可日子该过还是要过，步惊云绝口不提当年步家村的事，蝙蝠和麻鹰也就假装不知道。
眼前这幅景象，和步惊云还是少年时何其相似，两人唯恐直接干掉小孩，会激起步惊云的杀心，以防引火烧身，索性让步惊云自己拿主意。
望着桌角下瑟瑟发抖的孩童，步惊云双目微眯，许久沉默不语，俨然是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片刻后，他神色转冷，复仇者活着太苦也太累，与其痛苦活过一生，不如一死了之，黄泉路还能赶得上父母家人。
“斩草除根，杀了他。”
留下这句话，步惊云大步离开宴会大厅。
麻鹰脖颈嗖嗖灌着冷风，感觉步惊云那句‘斩草除根’是要杀他，和蝙蝠对视一眼，后者也连连咽着唾沫。
麻鹰抬手挥了挥，两旁有天下会士卒提刀上前，对着跑出桌子的孩童举刀劈下。
嘭！
一声巨响，人影炮弹般从宴会大厅外袭来，撞到这名士卒，一连翻滚数圈才停下。
麻鹰和蝙蝠望之大惊，只因飞进来的人正是刚刚冷傲脸走出去的步惊云，刚凹完造型就被人打了，这也太尴尬……
不对，无双城上下，有名有姓的高手都倒在了酒桌下，还有谁能击败步惊云？
难道是独孤剑圣？！
想到这个威震天下的名字，麻鹰和蝙蝠便头皮发麻，吓得动弹不得，僵硬转头朝院外厅门出看去。
今天是独孤一方六十大寿，剑圣虽退出江湖多年，但前来给弟弟祝寿合情合理，若是被他看到弟弟身首异处，无双城三百号人惨死……
“咕嘟！”x2
两人默默祈祷，只要不是剑圣，谁来都行。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步惊云站起身，擦掉嘴边鲜血，冷漠面庞肃杀凝重。
说来惭愧，刚刚他什么都没看到，只见红光一闪，手里的无双剑就没了。
紧接着，胸口中了一掌，瞬间头重脚轻，天地颠倒，以比出门更快的速度回到了院内。
连续两招，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看到，步惊云脸色不变，心里打起十二分警惕。
高手，打不过。
不过……
看了眼手里独孤一方的人头，步惊云猜测对方并不是独孤家的人，可能是前来拜贺的江湖中人，又或者干脆就是一路过的。
细雨朦胧，厅门，一红袍青年手持红伞缓步走入。
随着伞面缓缓抬起，青年样貌得以显露，双目赤红滴血，嘴角微微勾起，尖牙密布交叉。
善念化身。
麻鹰和蝙蝠倒吸凉气，来者容貌匪夷所思，不知修炼了什么邪门武功，才变得这般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望着善念化身手里的无双剑，步惊云皱眉不语，就在麻鹰和蝙蝠即将被压力击垮的时候，他下令就此撤退。
两人如蒙大赦，带着天下会的人飞快撤走。
善念化身看了眼院内哆哆嗦嗦的孩童，一个善意微笑将其吓晕，提着无双剑转身离去。
片刻后，细雨下的空气转冷，一个个倒在桌角下的‘死人’缓缓爬起，不知是谁发现独孤一方脑袋没了，无双城内乱成了一锅粥。
作为天下第一城，无双城的人口远不止三百人，只能说和独孤家沾亲带故的人大概有这么多。
很快，外城伤亡惨重的情报传来，实锤是天下会飞云堂所为。
再根据那名孩童所言，飞云堂败退之事不仅没有揭开谜团，反而越发扑朔迷离了起来。
无他，太诡异了，逻辑不通。
为什么他们中毒没死？神秘人的身份是谁？为什么只救了他们，没有救独孤一方？取走无双剑寓意何为？谁去通知剑圣，告诉他弟弟没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个，酒水是谁提供的！
无双城当夜大乱，中坚力量尚存，没有能镇住全场的话事人，一堆二把手站了出来……
此时，独孤鸣骑马赶至了无双城大门口，听到里面热闹的声音，拍了拍鼻青脸肿，佯装无事发生，仰天大笑进了门。
挨揍不算什么，江湖儿女谁没挨过揍，今天父亲六十大寿，再疼也要忍着，哭也要笑着哭！
……
乐山大佛脚下，绿洲分割水域，江流清澈，远有村落人家，一派宁静祥和。
竹筏飞快穿梭水面，聂风先是惊于竹筏无人撑篙划桨，前进全靠浪，偏偏还速度飞快，而后遥望聂人王身陨之处连连叹息。
“水淹大佛膝，火烧凌云窟……”
聂风喃喃自语，偷偷瞄了眼盘膝而坐的廖文杰，小心翼翼道：“前辈，传闻此地有神兽火麒麟看守，你进入凌云窟的时候有遇见过火麒麟吗？”
“神兽没有，异兽倒是有一只，怪不正经的。”
廖文杰看向聂风，半晌后说道：“以你现在的武功，想杀火麒麟为父报仇无异于痴人说梦，再练上几年吧！”
心头之事被拆穿，聂风略微尴尬，默默退到泥菩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其闲聊起来。
两天下来，聂风发现廖文杰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前提是，在他说话的时候，你别插嘴就行。
否则他秒变怪人，换着花样整活折腾你。
竹筏走着走着，聂风发现情况不对，小声道：“前辈，我们这是要去哪？”
“不是我们要去哪，而是我要去哪，我可从没说过要带你一起，是你自己臭着脸蹭上来的。”
“前辈所言甚是，是晚辈厚颜了。”
聂风点头承认，问道：“前辈，你要带泥菩萨去哪？”
“我住在凌云窟，带他回家，自然要去凌云窟，不然呢？”
“……”
廖文杰反问一句，当然让聂风哑口无言，他一直以为所谓的家住凌云窟，是指隐居在附近的村落，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字面意思。
“阁下，你带我进凌云窟，我没有任何意见，可……”
泥菩萨开口，摸了摸孙女的脑袋：“小辫子自小父母双亡，我是他唯一的亲人，不忍见她身死凌云窟内，还请阁下怜她年幼，让竹筏靠边，我好为她找一户愿意收养的人家。”
廖文杰以请教卜算的理由带走泥菩萨，可两天下来，只字不提此事。
泥菩萨心有猜测，看到乐山大佛大致明白了什么，如料不差，廖文杰是打算借他卜算的能力，去找凌云窟内的血菩提。
“自己的孩子自己养，扔给别人始终是后爹后娘。”
廖文杰也不解释什么，聂风上前劝了几句，被他挥手扔进河里。
爬上竹筏之后，聂风小声对泥菩萨保证，小辫子的事，他会帮忙搞定，让泥菩萨不要记挂在心上，安心去吧。
很快，竹筏停至大佛脚边，廖文杰挥手一掌落下，掌风卷来气流，托着自己和泥菩萨爷孙飞上半空，直奔凌云窟洞口。
聂风以风神腿轻功赶上，警惕望向四通八达的洞窟，年少时亲眼看见火麒麟卷走聂人王，心理阴影犹在，不敢掉以轻心。
廖文杰带着三人在洞窟内晃荡百米，找了一处通风口，而后扔下几枚血菩提：“泥菩萨，最近这几天，你和你孙女就住在此地，等我们聊完卜算一道，我便放你离去。”
“？？？”
泥菩萨望着血滴般艳红的血菩提，愕然不明所以，所有的猜测全部推翻，实在想不明白廖文杰抓自己的原因，不由将疑惑目光朝其看去。
“这是口粮，吃了血菩提就不用吃饭了。”
“……”
谁TM问你这个了！
还有，血菩提这么珍贵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拿来当饭吃，你知道……知道……
一颗血菩提能换多少大米吗？
聂风嗅着空气里的香味，站在一旁急得上蹿下跳，作为一名武者，以及疯魔血脉的拥有者，他的身体对血菩提充满渴望。
但矜持令他没法开口，只能一脸羡慕，干巴巴咽着唾沫。
其实，血菩提没有香味，物以稀为贵，是聂风自行脑补出来的味道。
但对某些生命体而言，因为构造的不同，血菩提真有味道，隔着几里地都能闻到。
“吼吼吼——”

第五百三十七章 这铲屎的不要也罢
咆哮声震撼山洞岩壁摇晃不止，小辫子扑进泥菩萨怀中，后者面露惊恐：“不好，是凌云窟中的火麒麟，此物刀枪不入，有吞金吐火之能，纵然绝世武林高手，也要在烈焰内灰飞烟灭，我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廖文杰啥也没说，寻思着狗子是闻到狗粮的味道，跑过来撒欢了。
撒欢没问题，但主人回家装死没动静，主人拿出狗粮，立马变得比谁都积极，这就是思想觉悟上的问题了。
他转身朝咆哮声方位走去，诚如泥菩萨所言，火麒麟有吞金吐火之能，武林高手抵挡不了，普通人更加承受不住。
见廖文杰离开，聂风想了想，快步跟了上去。
“前辈，江湖传言，凌云窟内血菩提可治百病，还能增进功力，因为有火麒麟看守，少有人能成功从凌云窟内走出。”
聂风语速飞快道：“前辈武艺高强，得到血菩提不足为奇，以晚辈之见，火麒麟十有八九是来寻仇的。”
“你想多了，它只是饿了。”
廖文杰随口回道，凌云窟内成熟的血菩提都被他摘走，又在火麒麟心神内种下魔念，告诉它外面的世界危险万分，人均青龙白虎。
火麒麟饿了找不到食物，又不敢出门打牙祭，嗅到血菩提的味道自然会反应过激。
民以食为天，野兽也不例外。
“吼吼吼——”
渐渐地，咆哮声更盛之前，聂风隐隐感觉空气中热力惊人，见廖文杰单手搭在雪饮刀上，屏气凝神退后两步。
山谷中，只看到了廖文杰武功的冰山一角，现在有神兽火麒麟，没准可以窥得全貌。
轰！！
烧红山壁被暴力撞开，碎石漫天飞溅，一片触目惊心的火海飞速卷至。
热浪逼人，聂风口干舌燥再退几步，视线内，赤红火焰之中，昂然屹立一头威猛异兽，隐约可见龙首狮鬃，健硕身躯鳞甲铺满，一对麒麟角桀骜冲天。
“吼吼吼！！”
火麒麟金色双瞳杀机骇人，前爪犁开一道火线，周身躯体火光猛烈灼烧，化作一团张牙舞爪的巨大火球，一个飞扑朝廖文杰冲去。
“前辈小心！”
见廖文杰火海前不为所动，聂风吓了一大跳，上前两步被高温逼退，只能大喊一声提醒。
嘭！
下一秒，聂风瞪大眼睛傻站原地，眼睁睁看着廖文杰一发直拳，正中火麒麟面门，后者倒飞插进石壁，咆哮声没了之前的中气十足。
“无事，它和我闹着玩呢。”
廖文杰收拳站立：“上一次我捡到血菩提的时候，和火麒麟不打不相识，大家成了朋友。我不愿意，它就不让我走，无可奈何之下，我着手开始对它的驯化，现已初见成效。”
聂风：“……”
闹着玩？
那只是你觉得，火麒麟可不这么觉得。
聂风哑然无言，不论从哪个角度看，火麒麟都在发动攻击，甚至想生吞了廖文杰，因为相较而言太弱小，导致攻击不痛不痒，被廖文杰当作了玩耍打闹。
一时间，聂风悲从心来，为自己的父亲感到心酸。
堂堂‘北饮狂刀’聂人王，连和人家玩的资格都没有。
“吼吼吼——”
火麒麟拔出脑袋，再次朝廖文杰发动冲锋，屡败屡战，锲而不舍，直到一个大逼兜子把它打疼了，才改为嗷嗷叫唤，原地追着自己的尾巴表示委屈。
一走就是两天，不管吃也不管喝，它都快饿死了。
抱怨两下还要挨揍，这铲屎的不要也罢！
“好好好，是我不对。”
廖文杰摸出两枚血菩提扔在脚边，火麒麟一见，也不嚎嚎了，低头将血菩提舔入口中，而后转身跑了个没影。
显然，对于二黑继承人的身份，它还抱有侥幸。
聂风：“……”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是好，所以他就什么都不说……
不，有句话，他一定要说。
“前辈，你的武功出神入化，早已脱离了凡间境界，雪饮刀于你而言可有可无，不如行个方便，聂风来生必将衔环结草以恩报德。”
“话不能乱说，万一我当真了，你的来生会恨死你。”
廖文杰摆摆手，而后道：“你说的没错，雪饮刀没法提高我的实力上限，而且我是练剑的，有没有雪饮刀都一样……”
“所以，前辈你同意了。”聂风闻言大喜。
“我还没说完呢，急什么。”
廖文杰撇撇嘴：“有没有都一样，但是这柄刀长得很帅，出刀雪现也很符合我寂寞如雪的气质，最后……放着不用看看也是好的，干嘛要给你？”
“呃……”
聂风觉得廖文杰说得很有道理，完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但他也有必须的坚持，干巴巴道：“前辈，雪饮刀是聂家代代相传的宝物，聂风有责任将其……”
“将其什么，将其物归原主？”
廖文杰嗤笑一声：“你说是你家家传宝刀，我还说是我早年丢失之物，没有证据别乱说话，有本事你叫它一声，看它答不答应啊！”
“前辈说笑了，刀怎么可能会答应……”
聂风小声BB，被训得抬不起头。
“那你信不信，我叫它一声，它会答应我。”
“……”
聂风无言以对，说来惭愧，他觉得廖文杰叫唤一声，雪饮刀十有八九会予以回应。
一时间，聂风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觉往日还算可以的口才，此刻派不上半点用场。
心头失落不已，他有点想师父了，如果雄霸近在身边，肯定会帮他做主。
“别惆怅了，风本无形无相，你这副愁容满面，怎么担得起风的潇洒。”
“……”
聂风眼巴巴看着廖文杰，说得没错，但是谁让他变得愁容满面？
“你祖先聂英和你父亲聂人王的坟墓皆在此内，有时间在我面前装可怜，倒不如去祭奠一下。”
廖文杰扔出三枚血菩提，待聂风接住后，继续道：“给你一个提示，聂英死前留下了聂家刀法和压制疯魔之血的一门心法，凌云窟内洞穴四通八达，我不会告诉你在哪，你的机缘由你自己把握。”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铭记在心。”
聂风收起血菩提，一番发自肺腑的感谢之词说出，转身挑了个方向大步离去。
身后，声音轻缓，不断传至他耳边。
“聂风，你身上沾染了我的气息，火麒麟不敢攻击你，但你身上也有血菩提，等它又饿了，便会去找你……”
“这三颗血菩提如何使用，是服下增长功力，还是用来饱腹，亦或者给火麒麟交换时间，全凭你自己的意思。”
“你若想杀掉火麒麟，我也没有任何意见，更不会阻止，毕竟是杀父之仇，不报枉为人子……”
……
三天后。
大佛脚边，江流之上，廖文杰坐在竹筏上垂钓。
钓的不是鱼，而是人。
雄霸。
枭雄的胆子比他想象中小多了，或者说谨慎过了头，一路跟至凌云窟，周边徘徊了三天，愣是没敢踏入一步。
想了想凌云窟内自带的迷宫属性，廖文杰就不为难他了。
天高水阔，一排竹筏、一支钓竿，水天一色，渔翁对影成双。
坐等雄霸现身。
一个时辰过后，就在廖文杰一无所获，拍拍屁股准备闪人的时候，远方一黑衣蒙面人撑篙破浪，竹筏飞速袭来。
眉宇如刀、双目深邃，雄浑身躯高大伟岸，是个眼神犀利的老头。
待到近处，黑衣人舍弃竹筏，身躯鸿雁般高高跃起，内力鼓荡袖袍，人在半空，劈掌而下。
掌风所向，劲风呼啸纵横。
气势一涨再涨，一瞬化作狂啸飓风，压得廖文杰竹筏所在位置水面凹陷，周边浪潮汹涌冲上高空。
“好掌法。”
廖文杰暗暗点头，如料不差，这一掌应该是雄霸拳掌腿三绝之一的排云掌，刻意隐瞒身份，掌法有所变动。
在廖文杰所熟知的剧情里，排云掌这门武学出场及早，但在步惊云手中屡立奇功，从一开始和如来神掌不相上下，到后期纵然各方Boss有逼格奇高的神功魔功，排云掌都能与之抗衡一二。
除了有步惊云武学天资加成，排云掌本身就立意极高，是一门相当高明的掌法。
同理，与之齐名的天霜拳、风神腿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掌风袭来，廖文杰并指成剑，一道红芒迸射，以点破面，摧枯拉朽撕裂漫天掌势。
雄霸人在半空，只看到一簇红光直刺面门，拳掌腿三绝奥义汇聚一点，掌心扣住一团璀璨光华迎击而上。
轰——
风卷云气，猛地爆发开来，江河之水冲天而起，化作骤雨落下。
雨水之中，两道身影来回交错，无数红光劲气迸射，打得水位不断高涨，隐有怒潮洪灾之相。
廖文杰翻手一掌击出，身躯退后立于水面：“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好一招三分归元气，阁下藏头遮面，究竟是什么人？”
雄霸：“……”
不如直接报他的名字。
还有，说别人藏头遮面，你自己不也戴着个面具。
终究是枭雄，脸皮贼厚，雄霸一拳锤在水面，站立坚固冰封之上，笑着拉下蒙面黑布：“天下会雄霸，我徒儿聂风被阁下掳走，今日特来登门讨要。”
“原来是雄帮主，失敬失敬。”
“不敢不敢。”

第五百三十八章 疑心病太重，看谁都是刁民
“我名帝释天，早年修行于昆仑雪山之巅，后游离番邦诸国，现定居凌云窟。一个无甚名气的江湖术士，雄帮主位高权重，可能没听过这个无足轻重的名字。”
水面上，廖文杰双手抱拳，自我介绍了一下，所言字字属实，没有半点弄虚作假。
因为没有证据表明他在弄虚作假。
“先生说笑了，先生的武学修为堪称世间封顶，令雄霸自愧不如，若是这般境界都无足轻重，天下哪还有高手。”雄霸捋着胡子笑道。
“雄帮主所言甚是，我虚心受教反驳不能，那就听你的，以后再有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按帮主说得来。”廖文杰点点头。
花花轿子众人抬，这么多人都抬，他一陆地神仙，要有牺牲精神，就不跟着瞎掺和抢大家的饭碗了。
“……”
雄霸笑容僵硬，一时无言，有点摸不准廖文杰的套路。
“此间无酒亦无佳肴，难免怠慢了贵客，雄帮主若是不嫌弃，还请移步凌云窟，给我一个好生款待的机会。”
“多谢先生好意。”
雄霸挥手一指，豪迈道：“远有天地四方，近有大佛临江，此番景色甚美，我平时忙于公务，少有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机会，还望先生成全一二。”
凌云窟是江湖上有名的禁地，要是敢进，雄霸早就进去了，何苦在外面晃悠三天。
加之刚刚出手探了探廖文杰的底，发现点子扎手，武功高强不弱于他，唯恐一世英雄遭了奸佞小人的暗算，更加不敢进去。
“雄帮主字字珠玑，我不如也。”廖文杰点点头，这只雄霸过于谨慎了。
当然，也可以说是疑心病太重，看谁都是刁民。
“先生，明人不说暗话，雄霸为人向来快言快语。”
雄霸拱了拱手，试探道：“今天来此专程为了我那不孝徒儿聂风，还请先生通融一下，孽徒若是有何得罪之处，天下会上刀山下火海，也会弥补先生的损失。”
“损失倒没有，我带聂风来凌云窟，实则是让他把握自己的机缘，也好和雄帮主结一个善缘。”
廖文杰缓缓道：“现在雄帮主亲自上门寻人，我也不好扣着他不放，这就让其滚蛋。”
“还有这事？！”
雄霸表示不信，因为面具的缘故，他没法看清廖文杰的神色变化，改口道：“说来惭愧，我收到徒儿秦霜的飞鸽传书，心忧孽徒安危，才有了刚刚的偷袭出手。”
“师者为父，如何责怪？”
“先生雅量！”
雄霸连连拱手，深表敬佩，而后道：“还有一事，据我徒儿秦霜所言，先生当日不仅带走了聂风，还把泥菩萨也带走了，不知是真是假？”
“是有此事。”
“实不相瞒，雄霸和泥菩萨早年相识，我敬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胸有广博学识，他佩我人中豪杰，有维护天下的大志，我二人引以为知己，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雄霸吧啦吧啦，最后道：“不曾想，泥菩萨泄露天机太多，遭了天谴，唯有火猴可以缓解痛苦，隐姓埋名，在江湖上颠沛流离多年。雄霸不忍弃他不顾，便发动天下会的力量四处寻找，还请先生成全我兄弟之谊，让我带泥菩萨回天下会疗伤。”
“嘶嘶嘶——”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雄帮主，你有所不知，泥菩萨的师承和我这一脉源远流长，算算辈分，他还要叫我一声祖师爷爷。你和他亲如兄弟，这么一算，大家还是自己人呢！”
NMD！
雄霸眼神逐渐不善，背在身后的手忽而握拳，忽而成掌，盘算着在这里将廖文杰打死的可能有多少。
“我知道雄帮主不信，但我帝释天一生从不说谎，而且……”
廖文杰唏嘘一声：“我算出泥菩萨有性命之危，专程出手就他，怕是不能让雄帮主将他带走了。”
“先生此话当真！！”
雄霸眼眸更加犀利，几次口舌争锋没占到便宜，决定弃文从武，他打架一向可以的。
“雄帮主自称和泥菩萨兄友弟恭，是真是假……咱就不在这点上浪费时间了。”
廖文杰淡定看着雄霸：“至于泥菩萨隐姓埋名，刻意避开雄帮主的原因，无非是为了自保，伴君如伴虎，为了小命，他不敢不避。”
“此话怎讲？”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廖文杰说道：“雄帮主收徒聂风、步惊云，上半生天命加身，所向披靡，天下会所过之处，一切障碍皆如浮尘，虽没黄袍加身，但说是江湖上的君王也不为过。”
雄霸眼眸骤缩，有关自己前半生的批言，他从未对外提过，除了……
想想也对，泥菩萨就在廖文杰手里，还有一个年幼的孙女，不用严刑拷打，摸摸泥菩萨孙女的脑袋，就什么都招了。
“先生，你说伴君如伴虎，泥菩萨避我不见，难道是因为雄霸后半生的命数……盛极则衰了？”雄霸再次试探道。
“的确是这样，泥菩萨早年便知道雄帮主一生命运，留下上半生，藏了下半生，实在是因为怕雄帮主一怒之下杀了他。”
“荒谬！”
雄霸眼中杀机盎然，有对泥菩萨的，也有对廖文杰的。
“雄帮主息怒，正是因为你这副喜怒无常的样子，泥菩萨才唯恐避之不及。”
廖文杰轻笑出声：“不过我不一样，武学修为堪称世间封顶，连帮主你都自愧不如，所以我不怕。”
雄霸：……
荒郊野外没有人烟，杀完往水里一扔，就这么定了。
“雄帮主，收敛一下杀气，我快被你吓跑了。”
廖文杰调侃道：“说出来你很无奈，我往凌云窟里一钻，你只能干瞪眼。”
“……”
“哈哈哈，雄帮主果然有意思，既如此，我就不陪你嬉闹了。”
因为雄霸看不见，廖文杰持续笑脸，只有声音严肃道：“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什么？！”
雄霸心头一突，不知怎么的，听到这两句话，没由来一阵心烦意乱。
“成也风云，败也风云。”
廖文杰简单解释一句：“雄帮主上半生因风云起势，下半生也会因风云落势，届时龙游浅滩遭虾戏……嗯，就这样。”
“一派胡言！！！”
雄霸面露阴鸷，片刻间便恢复神色如常，淡然道：“你不是泥菩萨，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况且，雄霸一生靠得就是自己，不信命，更不会认命。”
“我知道雄帮主霸者王心，绝无可能轻信一个江湖术士，我纵有口绽莲花的本事，雄帮主该不信还是不信，就不做无用功了。”
廖文杰笑了笑，而后道：“但江湖术士也有江湖术士的骄傲，我给雄帮主算上一卦，日后若是此事应验，帮主就知道我的本事了。”
“说。”
“雄帮主有一爱女，名叫幽若，惊鸿一瞥，浮生若梦。”
“呵呵呵……”
雄霸心中不屑，强忍笑意，微微嘴角上扬：“阁下算错了，我膝下只有一女，名叫孔慈，不是什么幽若。”
“这样啊……”
廖文杰挤挤眼，而后道：“雄帮主说不是，那就不是，我算的雄帮主有丧亲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悲不自胜。”
“可恨！！”
雄霸忍无可忍，虎目爆射精光，三分神指豁然破空，以一招十万火急直击廖文杰而去。
所谓三分，指风神腿之绵长、排云掌之刚猛及天霜拳之阴寒；所谓归元，则是集三种性质各异的内劲汇成一统，化作一道凌厉无比的‘三分归元气’。
配合三分神指使出，有惊天地泣鬼神之能。
一招‘十万火急’出手，无数指影激射而出，无孔不入，直奔廖文杰周身各大要害穴位。
霎时间，强劲指力如暴风骤雨，在空气之中荡开无边涟漪，一举淹没了廖文杰所在的位置。
轰！！
波涛惊起，水花泡沫飞溅四面八方。
雄霸挥手一掌，推开面前暴雨，惊疑不定望向廖文杰所在的位置，他看得很清楚，面对三分神指时，廖文杰不躲不避，用身体将所有指力尽数接了下来。
自杀？！
也对，这家伙脑子本来就不正常，不能用常理来推断，自杀。
这个想法刚刚升起，便随着落幕的水涛消散，雄霸愕然望着静站水面上的廖文杰，压下心头震恐，神色惊疑不定。
“帝释天，你……你是人是鬼？”
“江湖术士，志在闲云野鹤，无心争夺天下，不然一千年前，我已经是人间帝王了。”廖文杰翻手一压，惊涛骇浪高起的水面瞬息平静下来。
“……”
雄霸退后两步，如临大敌，一眨不眨死死锁定廖文杰。
他心中后悔不已，早知道此行危机四伏，一不小心挖出了千年老鬼，就不冒失现身了。
“雄帮主莫慌，修行中人讲究顺应天命，你有气运加身，我若与你为敌，倒霉的只会是我自己。”
廖文杰说完，见雄霸仍是全神戒备，也不再多说什么，直言道：“泥菩萨的批言，我已告知雄帮主，以后不要再为难他了。”
说完，他转身便要离去。
“等一下！”
“雄帮主还有指教？”
廖文杰转过身，见雄霸猛地退后两步，无辜耸了耸肩膀，脚下水面移动，带着他拉开一段距离。
“先生神仙中人，你的批言，雄霸勉强算是信了，今日立誓，以后不会再找泥菩萨。”
雄霸信誓旦旦，说着自己都不信的话，而后道：“我还有一事想请教，江湖上‘南无名、北剑圣’，此二人成名远在雄霸之前，敢问一句，我若和他们生死斗，谁胜谁负？”
“我以为雄帮主会问，要怎样才能救下你的女儿。”
廖文杰阴阳怪气一句，而后道：“南无名和北剑圣，此二人武艺人虽比我差了那么一丢丢，但也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强大，雄帮主和他们生死斗，我算算……”
“来个通俗易懂的说法，剑圣若杀帮主，只需一剑，无名若杀帮主，需要万剑。”
雄霸：“……”
怎么回事，无名的水分这么大吗？
“言尽于此，雄帮主好自为之，你有一句话我很欣赏，‘不信命，更不会认命’，希望雄帮主说到做到，不要沦为命数的傀儡。”
廖文杰脚尖轻点水面，身躯缓缓浮起，半空中道：“步惊云尊雄帮主的命令取下了独孤一方的脑袋，剑圣出关在即，小心那一剑光寒。”

第五百三十九章 狗东西火麒麟
望着乘风而去的廖文杰，雄霸立于冰河之上，心思复杂，久久未曾动弹一下。
直到一炷香后，凌云窟洞口红光瞬闪，一道人影破空而出，低空掠过水面，打水漂一样摔在了雄霸脚边。
聂风。
靓仔就是靓仔，哪怕昏迷不醒，哪怕身上有股烧焦蛋白质的味道，哪怕小白脸上有一黑手印，都不影响其长发飘飘的潇洒。
见廖文杰没说谎，真把自己的‘爱徒’送了出来，雄霸当即眯起眼睛，掩盖眼眸中的冷厉杀机。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雄霸念叨着下半生的批言，冷笑不止：“风云际会才有龙游浅滩，若无风云，龙永远都是那个龙，永远都会在天上。”
就在雄霸抬手欲要拍碎聂风天灵的时候，隐约察觉到一道视线正怜悯注视着自己，皱眉朝来源处望去，只看到大佛遥望远空，双目低垂，面上一片祥和。
雄霸脸色变换，疑心病发作，怀疑是廖文杰在警告自己。
转而一想，若廖文杰不想聂风身死，没理由将批言告知，更不可能把毫无还手之力的聂风送到他脚边。
杀，还是不杀？
雄霸沉吟片刻，决定再观察一下聂风和步惊云，批言而已，没理由为了这虚无缥缈的东西，就毁了亲手培养的两把好刀。
“我雄霸能取得今天的成就，全靠自强不息，什么天命，什么风云，统统都是狗屁！”
撂下一句狠话，雄霸一脚踢在聂风后腰上，将其踹落冰原，扑通一声摔进江河之中。
“咕噜噜——”
嘭！
水面炸响，聂风狼狈趴在冰面上，迷茫眨眨眼，视线聚焦在雄霸脸上，疑惑道：“师父，你怎么会在这里？”
“孽徒，你还敢问！”
雄霸并指成剑，呵斥道：“为师让你去找泥菩萨，没让你自投罗网，为什么要跟着帝释天进凌云窟，你知道我为了把你赎回来，付出了多大代价吗？”
说到愤极处，雄霸面色潮红，低头捂嘴咳嗽几声，五指摊开，掌心一片鲜红。
这演技，下一个版本的风云，没他自己演自己，拒看！
“师父！！”
聂风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扶住雄霸，被后者一巴掌推开，委屈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雄霸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暗道聂风蠢笨无知，稍施手段便可玩弄股掌之间，根本不足为惧。
想到这，雄霸脸色好转不少：“风儿，大好男儿何故作扭捏姿态，为师心忧你生死安危，气急攻心，这口血吐出来也就好了。”
“师父……”
聂风闻言，更加悔恨，虽不知道雄霸所谓的代价是什么，但被浓浓师爱包裹，整个人感动得无以复加，不争气的泪水止不住流下。
“天下会神风堂堂主，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哭成这样，也不怕被人笑话。”
雄霸冷哼一声，摆出严师作态，抬手在聂风肩上拍了拍：“说说看，你在凌云窟内受了什么委屈，我雄霸的徒儿岂能任人欺辱，定要讨还回来。”
“师父，我没有受委屈。”
聂风一脸委屈道，一五一十将这几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比如廖文杰武艺高强世所罕见，比如凌云窟内有他聂家先人的尸骨，比如血菩提，还有那狗一般的火麒麟。
提到火麒麟，聂风一阵咬牙切齿，气得浑身哆嗦：“帝释天前辈虽脾气古怪，但待我还是挺好的，指点我进凌云窟寻找祖辈留下的机缘，还送了我三枚血菩提以防不测，只恨火麒麟那狗东西，它简直……简直不是人！”
聂风心地善良，性情温然，让他挤兑人可以，骂人确实有点为难他了，就这一句还是搜肠刮肚想出来的。
雄霸听得直翻白眼，对聂风更加不放在心上，没好气道：“废话少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火麒麟把你怎么了？”
“师父别急，听我慢慢道来。”
聂风神神秘秘道：“师父你不知道，闻名江湖的血菩提除了可治百病，增进功力，还有饱腹的作用，只需一颗，就顶十碗大米饭。”
雄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才几天不见，聂风就不是以前那个聂风了，他病了。
聂疯。
“帝释天前辈给我三颗血菩提，让我去寻找自己的机缘，我知道血菩提有增长功力的奇效，舍不得吃藏在怀里，然后……”
聂风脸色凄苦，讲起了在凌云窟内被狗东西虐成了狗的悲剧。
三枚血菩提在手，聂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霜湿胸、云湿胸，兄弟三人刚好一人一个。
转而一想，还有温柔可人的小湿妹孔慈，不能厚此薄彼。
可血菩提只有三个，给了孔慈，秦霜和步惊云之中就有一个没法尝到甜头，手心手背都是肉，聂风无法抉择。
就在他决定将自己那枚血菩提给孔慈的时候，又想起了被遗忘的雄霸……
三枚血菩提，五个人，这咋整？
有火麒麟仗义执言，出面帮聂风解决了难题，巨龙撞击+战争律动+能量倾泻，三连招下来，夺走了聂风手里的一枚血菩提。
次日，气定神闲+故技重施，又夺走了一枚血菩提。
今天是第三天，廖文杰在大佛下钓到了雄霸，火麒麟在凌云窟榨干聂风，留下饿了三天的倒霉孩子。
“也就是说，三颗血菩提……你一颗都没吃到？”
雄霸眼角抽抽，见聂风尴尬点头，很是无语摇了摇头，风云际会的威胁二去一，聂风难成气候，放着不管也没关系。
“那你聂家的祖传武学，傲寒六诀、雪饮刀呢？”
“……”
聂风挠头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雪饮刀在廖文杰手里，人家劳动所得，有收殓聂人王、聂英的恩情，聂风没法去抢，也没实力去抢。
至于两人的坟堆，凌云窟内四通八达，又有狗东西在一旁虎视眈眈流着哈喇子，他狂奔三天，一个坟头也没遇到。
唯一的好消息，为守住血菩提，风神腿功力大涨。
“风儿啊，你……你可真是为师的好徒儿。”
雄霸语重心长一声，说着只有自己才懂的话，懒得去看聂风，更不管他三天没吃没喝，只有刚刚灌了一肚子水，转身便要回天下会。
“等一等，师父。”
聂风快步跟在雄霸身后：“我们就此离去，泥菩萨怎么办，师父不是要找他吗？”
“走吧……”
雄霸叹气一声：“为师为赎你，对帝释天立誓，此生此世再也不见泥菩萨，否则必遭天谴，虽是权宜之计，但大丈夫信守承诺，岂能自食其言！”
“师父，你真好……都是徒儿不争气。”
“别说了，你相安无事比什么都好。”
“师父……”
聂风低头深感愧疚，心头暗暗发誓，若有机会，一定要再入凌云窟，想办法把泥菩萨带出来。
又或者，雄霸不能见泥菩萨，没说他不可以，雄霸想问什么，换他去问泥菩萨就好了。
……
幽幽山野，远方奇峰异峦在云雾中若隐若现。
随着朝阳升起，雾气微微散去，磅礴山川大势取代唯美意境。
此地背靠山川起势，前拥大湖水泊，在这二龙戏珠的风水格局之中，一间毫不起眼的茅草屋居于龙首位置。
一行十余人，各个白衣披麻戴孝，负剑而来。
为首的青年鼻青脸肿，五官依稀可辨，也曾是个眉清目秀的小白脸。
独孤鸣。
独孤一方六十大寿那天，他急赶慢赶，总算在饭点时间赶到了无双城。
入城之后，独孤鸣放声大笑，自己笑还不行，让手下精骑跟着一起笑，收到独孤一方身死的消息，再也笑不出来了。
哄堂大孝，父慈子孝。
纯字面意思，独孤鸣的确是个孝顺儿子，看着独孤一方身首异处的尸身，失声痛哭，发誓要手刃雄霸和步惊云，让天下会血债血偿。
只可惜……
没了独孤一方镇压，独孤鸣不论武功还是威望，都没法取代父亲的位置，被一群二把手架空，成了可有可无的前&#183;少城主。
众人只谈丧事，对如何报复天下会一事绝口不提，更有甚者，前脚从毒酒中活了下来，后脚就有转投天下会的念头。
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时，无双城就不再是无双城，而是一盘散沙，只需天下会勾勾手，便会摇着尾巴靠拢过去。
最惨不过独孤鸣，发现有人欲学曹丞相，挟天子以令诸侯，差点气得当场昏死过去。
好在汉家天子软弱无力，他独孤鸣强多了，至少拳脚功夫尚可自保，点齐几个忠心耿耿的家将，一路杀出无双城，来到了剑圣的隐居之地。
“大伯！！”
“剑圣前辈！”xN
独孤鸣领头，一行十余人齐齐跪倒在茅屋前，哭的要多惨有多惨。
“大伯，阿爹死了，被天下会的奸人害死了，身首异处，死得好惨！”
“无双城内尽是狼心狗肺之徒，现在只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大伯，你要为我们主持公道，为无双城和阿爹报仇雪恨啊！！！”
“大伯——”
在一阵撕心裂肺中，‘剑圣’独孤剑千呼万唤始出来，面无表情看着前方跪着的一排人。
须发皆白一老者，避世不出多年，面冷、心冷、神冷，仿佛死掉的那个只是路人，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大伯……”
看到剑圣现身，独孤鸣悲呼哀号，一边痛哭，一边将无双城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阿爹的脑袋被步惊云拿去天下会论功行赏，镇压一城的无双剑被一怪人夺走，至今下落不明……”
独孤鸣哭到失声：“无双城没了，人尽可……任人欺负啊！”
“怪人……”
剑圣浑浊眼眸闪过精光，随着眼皮缓缓睁开，整个人精气神大变，好似神锋出鞘，剑气冲霄而起。
“你们说得那个怪人，可是一身红衣，撑着一柄红伞。”
这就是剑圣吗？
恐怖如斯！！
独孤鸣骇然，连连磕头道：“大伯神功盖世，神目矍铄可见千里之外，诚如大伯所言，那怪人的确是这副扮相。”
“什么神通盖世，什么可见千里，通通一派胡言，只是这对招子没瞎罢了。”
剑圣冷哼一声，遥望大湖水面。
那里，有一红衣人，一手撑着雨伞，一手提着无双剑。
踏行水面而来。

第五百四十章 剑廿三
独孤鸣顺着剑圣视线看去……
啥也没看见。
直到廖文杰的善念化身走近，这才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道：“大伯，就是这人，就是他救了那三百狼子野心的畜生，却唯独没有救下阿爹，此人……此人一定没安好心。”
对别人来说，尤其是那三百号拖家带口的无双城中坚力量，善念化身堪称菩萨转世，是人间一等一的大善人。
对独孤鸣而言，就是另一回事了。
先有善念化身对独孤一方见死不救，再有被架空成傀儡的悲剧，他实在没法说出一个‘谢’字。
甚至还暗恨善念化身多此一举，天下会要杀那三百号人，又是下毒又是偷袭，布局了这么久可谓煞费苦心，为什么要阻止？
这不是让人家白忙一场吗！
“来者何人，可否通报姓名？”
剑圣无视独孤鸣的耳边风，单手背负身后，另一手在袖袍内捏成剑指。
武学境界到了他这般境界，早已化腐朽为神奇，随心所欲，草木飞花皆可为剑。
善念化身停在茅屋前，对四面八方倾轧而来的无形剑气视若无睹，嘴角微微咧起，露出满口尖牙善意一笑，抬手将无双剑抛向剑圣。
有没有无双剑，剑圣都是剑圣，但要是没有剑圣，无双剑可就不是无双剑了。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早年，人剑合一相辅相成，晚年，先有剑圣才有无双。
剑圣皱眉接过无双剑，略微感应了一下无双剑内欢呼不止的剑灵，按住剑柄缓缓出鞘。
刹那间，天空云气撕裂，浩浩荡荡的云雾裂缝翻滚，朝东西方向扩散。
不过片刻，便有碧空如洗，万里无云不见丝毫阻挡。
善念化身点点头，收起撑着的红伞，随着他手握伞柄，一柄鲜红血剑绽放夺目剑光。
胜邪剑。
说到胜邪剑，也有自己的傲气。
廖文杰最早入手胜邪剑和红罗伞的时候，红罗伞就是胜邪剑的剑鞘，随着胜邪剑越发强大，看不上原本的剑鞘，始终不愿插进其中。
后来，胜邪剑超凡脱俗，一跃成了神兵利器，红罗伞的品级跟着提升，珠光宝气、尊贵非凡。
再让胜邪剑归鞘，也就没那么抗拒了。
虽然听起来哪里怪怪的，但事实就是如此。
再说善念化身，那天坏了天下会的好事，没让无双城被屠杀鸡犬不留，并没有直接离去，而是在武学宝库内啃书本。
量子阅读模式。
就像十万个吸水小枕头一样，疯狂吸取着当前世界的武学基础，且只管看不管学，根据和本体之间的感应，将所学全部传给凌云窟内的廖文杰。
胜邪剑绽放红光，和无双剑蓝色剑芒分立相持，剑势摩擦引燃火焰，冲天红光渲染之下，压得独孤鸣一行人无法呼吸，一连退后百米，才喘着粗气停下。
遥望一红一篮两个对峙的身影，独孤鸣既羡慕又惊恐。
羡慕的原因很简单，他渴望拥有这份力量，哪怕十分之一，不，哪怕只有百分之一，他领军杀出无双城也不会……
摸了摸自己的脸，独孤鸣郁闷无比，最近这几天也不知走了什么霉运，不是鼻青脸肿，就是在鼻青脸肿的路上。
至于惊恐，只能说剑圣太老了，看善念化身闭口不笑时的小白脸，可想而知，剑圣在持久力方面远远不及。
这是独孤鸣的看法，年轻人目光短浅，武学造诣一般，根本不懂什么是剑。
剑圣可不这么觉得，直面血色杀机，苍老面庞浮现兴奋狂喜，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虽不明白善念化身什么意思，究竟是敌是友，但能和这般剑术高手对决，一切都显得无足轻重了。
“老夫五岁习剑，七岁让名师教无可教，九岁一剑成名，十三岁顿悟剑道……”
剑圣缓缓道：“退隐江湖，封剑不出，竟不知天下出了你这等用剑好手，当真长江后浪推前浪，是我小觑了这能人辈出的天下。”
善念化身点点头算是回应，胜邪剑横在身前，一缕缕赤红光点脱出，直袭剑圣而去。
漫天红芒萤火虫般点缀，虽有美不胜收，却在星罗密布之间暗含无穷杀机，可以说是剑术，也可以说是阵法。
“一般。”
剑圣微微摇头，懒得多做热身运动，竖剑劈开前方点点红芒，惊鸿一瞥之间，飞身掠至善念化身前方，抬手以无双剑引无尽凌厉剑光，雷霆万钧之势轰击而下。
圣灵剑法&#183;剑廿一。
剑圣虽一把年纪，身体也千疮百孔，一只脚迈进了棺材，但出剑奇快，凌厉异常不减当年。
普天之下，能接下这一剑的人……
无名就接下过，还破解了。
轰隆隆——
远处观战的独孤鸣眯起眼睛，只看到刺目蓝光冲天绽放，光柱奔袭高空，杀伐冷冽剑意久久不散。
再回首，湖泊边的草庐消失不见。
场中，剑圣横剑抵在善念化身脖颈，纵有无双剑锋利无边，却被血肉之躯阻挡，无法前进一丝一毫。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手握无双剑的剑圣瞠目结舌，原以为自己看走了眼，善念化身的剑术不过如此，连剑廿一闪避不了。
不曾想，不是闪不开，而是没有闪开的必要。
“不对，血肉之躯如何能挡无双剑锋利……你究竟是什么？”
面对剑圣的质问，善念化身微微一笑，并指成剑，推开脖颈上的无双锋芒，双目猛地绽开红芒，拖拽剑圣元神，和其在精神空间内开始第二战。
说是战斗，其实是以身试剑，让剑圣没有身体的拖累，全力以赴施展圣灵剑法，而他自己则不断参悟圣灵剑法的招式基础，将剑势中的立意全部拷贝下来。
能否学会，不管他的事，那是本体该考虑的问题。
神交之战，剑圣没了肉身和现实的禁锢，圣灵剑法大放光辉，无边剑气吞吐，每一缕都有开天之能。
无穷剑光之内，两道身影越战越快，红蓝两色交织碰撞，打到最后，直接变成了圣灵剑法VS圣灵剑法。
光幕亦从原本的蓝色稳居优势，变得两色分庭抗礼，庞大剑气光柱迸爆炸裂，化作层层叠叠的惊涛骇浪，弥漫扩散的同时，将周遭侵蚀殆尽。
剑鸣连绵成片，不知过了多久，剑势戛然而止，只有剑风还在呼啸。
剑圣将圣灵剑法全部施展，从剑一到剑廿二，倾尽全力之间毫无保留，心思沉入剑势的他，顺势挥出剑招中的最后一剑。
圣灵剑法&#183;剑廿三。
剑廿三号称完美的剑法，亦是地狱之剑，剑招一出，天地骤然变色。
云气皆散，目力所及之处，皆被无穷无尽的剑气填充。
时空静止，死亡降临，万物生机引颈就戮！
然而，就在剑圣心怀必胜之念，忘却曾败给无名的挫折，引剑直刺善念化身眉心，坚信纵然前方神魔当面也可挥剑斩杀的时候，善念化身猛地抬眉，以强悍肉身崩碎周边空间，侧身让开，闪避了这一剑寒光。
剑圣：“……”
此人不在天地之内，如何胜之？
避开毁天灭地的剑廿三，善念化身咧嘴一笑，长剑在手，挥洒红色光束。
一剑横空，剑圣元神拦腰而断，化作点点蓝色星光飘散。
精神空间内，剑圣元神崩溃，现实世界，苍老肉体缓缓倒下，浑浊目光望向天空，开始了人生的跑马灯。
“你非无情之人，却用无情之剑，这招剑廿三还可以更进一步，只因强求强取，终究差了点意思。”
善念化身收剑入鞘，磨牙开口，声似金铁交鸣，随着他话音落下，剑圣眉心剑痕崩开血光，血染双眸，整个人浑浑噩噩闭上了眼睛。
“大伯！！！”
百米之外，独孤鸣迈开降龙神腿，身形鬼魅般冲至。
嘭！
善念化身抬手一掌，击退落魄狼狈的独孤鸣，将剑圣尸身扛在肩头，捡起无双剑。
一步踏出，消失在湖面之上。
“啊啊啊——”
原地，独孤鸣当场泪崩，再看忠心耿耿的家将不知所踪，气急攻心，眼睛一闭直接抽了过去。
半晌后，一体魄雄壮的和尚从草丛里走了出来，拍了拍抽筋的腿肚子，心有余悸看向湖面。
释武尊。
“不知是何方高人，年纪轻轻竟让剑圣饮恨败亡，他这一死，只怕再无人可制衡天下会……”
释武尊话到一半愣住，双手合十默念佛号：“天下如何与贫僧有何干系，佛度有缘人，少城主，你享人间富贵，又经历人心险恶，人生大起大落，命中与我佛门有缘，不如忘却武林纷争，随贫僧常伴青灯去吧！”
……
山崖之巅，惊涛之声拍碎鸟鸣虫叫，在一棵歪脖子树下，浑身赤条条的少年悠然转醒。
“怎么回事……这是哪里？”
少年迷茫睁开眼，抬手挡住刺目阳光，望着自己稚嫩的双手，喃喃自语起来：“怪了……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做什么？”
忽而，他看到草丛里横着的一柄宝剑，就像看到了亲人一般，抬手将其抄在掌心。
无双出鞘，少年的眼眉瞬间犀利起来。
“无情之剑，有情之剑……”
少年望向大海：“原来如此，剑廿三的确还有更进一步的可能，希望还来得及。”

第五百四十一章 韭菜成精了，以为自己是个人
扔下剑圣，在其身上留下坐标，善念化身继续在江湖上游荡。无双城底蕴深厚，武学宝库内藏有大量高明的武学秘籍，譬如独孤鸣所用的降龙神腿。
这些秘籍，除了剑圣年轻时所得，大多为无双城扩建势力时抢……
嗯，准确来说应该叫供奉。
附属门派上供，无双城不收下，他们就嚎嚎大哭，一直哭到无双城勉为其难从了他们。
无双城是这样，天下会就更不用说了，雄霸对地盘的占有欲比谁都强烈，库存比无双城只会多不会少。
可即便如此，两方势力搜刮的秘籍也不到江湖上的一半。
风云世界跟精神病院一样，最不缺的就是天才，疯子们从不会故步自封满足现状，对武道的追求和狂热，令廖文杰深感自愧不如。
理所当然的，武学秘籍层出不穷，无数奇思妙想绽放异彩，时代的浪潮每每惊起，便有人杰天骄横空出世。
之所以重塑了独孤剑圣的元神和肉身，实在是他给廖文杰带来的惊喜太大了，这般千古难寻的羊儿，自然不能一次就薅秃了。
得多薅几回。
如果剑圣感恩戴德，诚谢再活一生，问鼎剑道至高的机会。廖文杰只能说，菜园里的韭菜成精了，居然以为自己是个人。
至于剑圣远赴东瀛，他和雄霸的那场旷世决斗要怎么办……
廖文杰表示问题不大，雄霸爽了。
剑圣冷言少语，一张老脸如同寒冰，基本就是一白胡子面瘫，以善念化身血统优良的演技，演一个剑圣绰绰有余。
……
天下会。
险山雄城，关隘重重。
上可比肩青天，下可一览壮阔山河，布局气势磅礴，由泥菩萨统筹设计而成。
雄霸带着聂风返回，校场俯瞰兵强马壮，越想越觉得下半生的批言都是扯淡。
“步惊云在哪，让他来见我。”
乍闻步惊云带回了独孤一方的脑袋，雄霸心头微微一突，得知步惊云智取下毒，而非正面硬刚，这才将心收回了肚子里。
嘴上说着不信命，更不认命，其实比谁都信，比谁都更忌惮。
雄霸的命令传达下去，却始终无法通知到步惊云身上，没人知道他在哪，除了雄霸爱女孔慈，因为步惊云这时候正在她身上。
孔慈作为雄霸爱女，自小和霜、风、云三兄弟青梅竹马，兄弟三人都对孔慈情有独钟，她也没让三兄弟失望，分别对他们三个情有独钟。
若是世俗难容，非要选一个的话，孔慈会选择秦霜。
将他踢出情有独钟的名单，然后和步惊云、聂风继续保持相亲相爱的情侣关系。
只能说，不愧是雄霸的女儿，野心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雄霸借风云化龙上天，她也想兼得风云上天。
至于为何孔慈和步惊云的关系取得重大突破，一举颠覆了之前的三足鼎立，非后宫小说正统套路的展开，深究起来，是步惊云先动的手。
被雄霸派去无双城执行任务，步惊云心里没多少底，他知道自己远不是独孤一方的对手，唯恐此行凶多吉少，便在出发的前一晚向孔慈深情告白。
众所周知，步惊云是个小面瘫，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类型，纵然是告白也没有多少甜言蜜语。
当晚，单刀直入，人狠话不多。
孔慈顺势倒在爱人怀里，唯恐另一半心房里的聂风吃醋，有一半时间代入的是他。
吐槽完毕，言归正传。
步惊云活着回到天下会，虽然只完成了一半任务，没有带回无双剑，但心心挂念着孔慈，完全不在乎雄霸会怎样责罚，趁其外出这几天，每晚都留宿在孔慈闺阁之内。
飞云堂堂主武艺高强，以排云掌闻名天下，实则轻功也不差，连续几晚翻墙入院都没被人察觉。
士卒们传达命令的时候，也没人想到步惊云正和孔慈幽会，以至于雄霸见到步惊云的时候，距离传下命令已经过了一个时辰。
嘭！
书房，雄霸一巴掌拍在桌案上，怒斥道：“怎么回事，你人在哪里，为何传讯许久都找不到你的踪影？”
步惊云单膝跪地，面上无悲无喜，可能是贤者时间未过，相较往日的苦大仇深，今天的‘不哭死神’多了些宁静祥和。
懂的都懂，这是一个感情干涸的男人被爱情滋润，才会流露出的表情。
步惊云爱极了孔慈，为了她可以放弃一切，爱屋及乌，面对雄霸时都少了三分戾气。
雄霸被步惊云怪异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隐隐觉得那里不妙，猛然忆起下半生的批言，眼中杀机隐现。
不好，这刁民要造反！
如果说雄霸对宅心仁厚的聂风是不屑和鄙夷，对步惊云就是另一种态度了。
十年前，他收步惊云为徒的时候，后者挑明直言，有朝一日定会为父报仇。所以，虽有步惊云十年来规规矩矩，任凭差遣绝无怨言，雄霸对其戒心一直未曾放下。
步惊云越是听话，雄霸就越忌惮，此子心机重、城府深，能忍常人不能忍，加之武学天资惊人，他日必为大祸。
雄霸是个自负且矛盾的人，一方面担心养虎为患，一方面又不惧工具人窝里反，直到前两天得到下半生的批言，才下定决心。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龙游浅滩绝无可能！
察觉到雄霸的杀意，步惊云误会了什么，昂首挺胸丝毫不虚。
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没错，孔慈又变漂亮了这件事，是他干的。
两人大眼瞪小眼，许久之后，雄霸微眯双目，冷声道：“说，你在无双城遇到了谁，为什么丢了无双剑？”
“一个红衣青年，功法诡异，形容狰狞，应该是邪道高手，我和他交手两招，自认不是对手。”步惊云言简意赅道。
“只两招，你就自认不是对手？”
“这两招，只有他出招，我毫无还手之力。”
“……”
雄霸闭目不语，无双城内发生了什么，麻鹰、蝙蝠已经如实告知，现在无双城什么情况，天下会的探马也已打听清楚。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无双城不过土鸡瓦狗，随便派一位堂主便能轻松打下。
令雄霸深感不安的，是夺走无双剑的怪人，枭雄疑心病复发，只觉自己被无形大手包裹，放眼四周，除了阴谋就是二五仔。
“阿爹。”
一袭粉色衣裙的孔慈走入书房，明眸皓齿，青春靓丽，甜腻呼声，直让屋内两个大老爷们同时露出笑容。
“哼！”
雄霸怒瞪步惊云一眼，暗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后露出慈父脸，宠溺道：“小慈，这么晚了，你不在闺房歇着，来书房做什么？”
“阿爹外出几天，人家想你了嘛！”
孔慈说着想念雄霸的话，视线却一直放在步惊云身上：“阿爹真是的，一回来就训话云师兄，刚刚的事我可以解释，云师兄一直陪我在后山的河里捞石头，阿爹要怪就怪我好了。”
“捞石头？”
雄霸眉头一挑，诧异望着步惊云，猛然间看到二人眉来眼去，袖袍里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爱女成狂，他杀步惊云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室内冷风让孔慈打了个寒颤，她走到雄霸身边，继续解释道：“阿爹喜欢收集天下武学秘籍和神兵利器，我喜欢收集师兄……”
“嗯？”
“我喜欢收集五颜六色的石头，云师兄答应过我，会把天下所有漂亮的石头都寻给我，刚刚去后山也是我拜托他，阿爹你不要在为这件事生气了。”
“胡闹！”
雄霸板着脸道：“女孩子家家要矜持一些，后山人迹罕至，孤男寡女也不怕被人说闲话。”
孔慈对雄霸全然不惧，眯着眼睛笑道：“下次喊上风师兄，我们三个一起，这样就不是孤男寡女了。”
“疯言疯语……”
雄霸挥挥手，让两人离开自己的视线，片刻后，让门外侍卫传令，喊来了神风堂堂主聂风。
“师父，你找我？”
“嗯。”
雄霸笑着上前，拍了拍聂风的肩膀：“不错，仪表堂堂，才貌双全，有为师年轻时几分英姿。”
聂风微微一愣，不知雄霸大晚上喊他过来说这些什么意思，明明白天的时候还把他训得一文不值。
聂风心里藏不住事，全写在脸上，雄霸见状又是一阵大笑：“风儿，为师和你父亲聂人王意气相投，英雄豪迈，彼此引以为知己，曾指腹为婚，定了下你和小慈的亲事。”
“还有这事？！”
聂风大喜，他和小湿妹情投意合，花前月下曾许诺比翼双飞，慑于雄霸的威严，一直未敢做出逾越之举。
最多只是灯下黑，摸摸小手，亲亲小嘴之类的。
今天有雄霸这句话，他就放心了，以后灯下黑，绝对不止是亲嘴。
见聂风喜色写在脸上，雄霸仰头大笑，借机掩盖杀意。
又是一个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白日做梦，也不照下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师父，怎么突然说起了婚事，小师妹那边……”
“无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师做主就可以了。”
雄霸大手一挥，打断聂风的废话，凝视他片刻，叹了口气：“这次凌云窟之行，为师意识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回想起来，为师已不再年轻，这天下终究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是时候该找一个继承人了。”
“啊这……”
陡然重任加身，聂风直呼遭不住，结结巴巴道：“婚娶一事，聂风全凭师父做主，但师父要选继承人，其实……云师兄比我强多了。”
“哼！”
雄霸一巴掌拍得聂风龇牙咧嘴，灌输道：“步惊云桀骜不驯，狼子野心生有反骨，为师对他有师徒之谊，才忍耐他到现在。”
“师父，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风儿，你太善良了。”
雄霸一脸看年轻时自己的唏嘘：“人心隔肚皮，为师今日好言告知，你记在心里，莫要传至六耳，若是有朝一日步惊云对你心怀不轨，断不可手下留情！”
“可是，可是……”
聂风心有不甘，还想再劝两句，又被雄霸挥挥手打断。
“风儿，快点成长起来，为师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雄霸遥望无双城方向，沉声道：“不怕你笑话，剑圣出关在即，每每想到要和那一剑锋芒相抗，为师便有些英雄气短，怕以后镇不住天下会的江山。”

第五百四十二章 立秋之日，一决生死
“师父大可不必担心，您神功盖世，天下会所向无敌。”
聂风道：“剑圣只是成名早，他隐居山野多年，连无双剑都放下了，还能剩下多少锐气，又怎能和正值壮年的您相提并论？”
“哈哈哈——”
雄霸笑着捋了捋胡须：“风儿，你有这份孝心，为师非常欣慰，不枉为师看好你，还将小慈下嫁于你。”
“师父，聂风字字属实，都是真心话。”
“好了好了。”
雄霸摆摆手：“风儿，你有所不知，凌云窟前我曾向帝释天求问，他言明，若是生死之战，剑圣杀我只需一剑。”
“竟有这等事？！”
聂风大惊：“师父，帝释天前辈是不是算错了，剑圣垂垂老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雄霸眼中精光闪烁：“明日校场，为师会宣布你和小慈的婚事，自此之后，为师要闭关修炼，全力应战剑圣，天下会的大小事务由你和霜儿主持。”
聂风张张嘴，半晌后道：“师父，帝释天前辈是个好人，师父若真担心敌不过剑圣，不如找他来助阵。”
“貌似忠良，实则阴险小人。”
雄霸冷哼一声：“那帝释天武学通神，江湖上却从未有人听过他的名号，隐忍之深必有大阴谋，风儿你记住，这种人能避则避，以免被他算计。”
“徒儿谨记师父教诲。”
聂风本想再说些什么，可一想到凌云窟内的狗麒麟，果断闭上了嘴巴。
他挠了挠头，心里嘀咕着雄霸英雄一世，什么都好，就是疑心病太重，看谁都不像好人。
……
第二天。
天下会校场，兵强马壮横竖排列，人人气血如虹。
领头的三人为雄霸爱徒，分别是天霜堂堂主秦霜、飞云堂堂主步惊云、神风堂堂主聂风，在他们身后才是各个分堂的头领人物。
听闻雄霸今日有大事宣布，其他人皆是毫无头绪，唯有看过剧本的聂风一脸淡定，但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一想到今日便要和小湿妹定下婚期，有情人终成眷属，聂风便气血翻涌，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只有当场和云湿胸大战三百回合才能冷静下来。
秦霜看在眼里，感慨风湿弟心态真好，明明昨天才被雄霸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么快就变回了那个快乐的追风少年。
步惊云目光呆愣，已然神游天外，恼怒白天太长夜晚太短，不管雄霸今天宣布什么，他都无所谓，只等晚上再和小湿妹一解相思之苦。
解剑碑前，雄霸负手而立，望着自己打下的江山，忍不住暗暗点头。
狗屁的批言，他雄霸王者无敌，想让他认命，做梦去吧！
孔慈站在雄霸身后，被众多爱慕视线注视，心安理得选择无视，她知道，这些人爱的不是她，而是她雄霸女儿的身份。
只有三个人不一样，哪怕身份卑微，是个普普通通的农妇，这三个人也会对她不离不弃。
想到这，孔慈的目光在三个师兄身上来回打转，每每视线对视，便甜甜一笑。
秦霜：啊，师妹好美，我死了。
步惊云：收到，今晚老地方见。
聂风：师妹笑得好生娇羞，她一定提前得知了婚约，果然……她也是愿意的。
“神风堂堂主聂风，为人品性纯良，慷慨正直，天下会人人信服……”
“帮主有爱女孔慈，自小和聂风青梅竹马，两人金童玉女，天造地设，另有指腹为婚之约……”
“奉帮主之令，爱女孔慈下嫁聂风，今日定下婚约，婚礼将于一个月后举行。”
朗声说话之人名叫文丑丑，扮相滑稽，人如其名，像极了一个小丑。
如果说雄霸是武林中的皇帝，文丑丑对应的形象就是总管太监，皇帝最亲近的宦官，看似奴才，实则手握大权。
只因他太会做人，对谁都是一副笑脸，毫无权臣的架子，才让所有人下意识遗忘他手里的权力，将他当做不要脸的狗腿，只会阿臾奉主的溜须拍马之辈。
话音落下，校场为之一静。
短暂的沉寂后，一众天下会士卒纷纷对聂风投去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少年英雄、英俊潇洒、位高权重、武艺超群，又有雄霸青睐有加，定位帮主传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要怎么投胎才能像聂风一样好命？
秦霜呆愣当场，面色复杂看向春风得意的聂风，心如刀割，嘴角咧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拱拱手，阿巴阿巴几声作为祝福。
这一天，秦霜失恋了。
但他并不打算抢回自己的爱情，因为爱一个人不一定要拥有她，放手也是一种爱。
聂风人品样貌俱佳，风神腿独步武林，又是‘北饮狂刀’聂人王的独子，出身显赫，小师妹和聂风共结连理，门当户对，一定会很幸福。
秦霜扛住了打击，步惊云就不行了，命犯天煞孤星，孔慈是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一想到心爱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搂在怀里，当场双目赤红欲要暴走。
雄霸将三人表现看在眼里，淡淡一笑看向女儿：“小慈，为父招揽的这名乘龙快婿，你觉得怎样？”
孔慈一想到要和聂风成婚，芳心大乱，脸颊烧红，低下头蚊音：“阿爹……我，我不知道，阿爹做主就好了。”
说完，她不堪娇羞，胸口小鹿乱撞，脚步凌乱逃也似的离开了。
咔嚓！
步惊云的精神支柱直接崩塌，视线定格孔慈离去的方向，一人站在校场，寂寞孤绝的身影格格不入，直到日落月升，才满脸杀气朝雄霸的书房走去。
他不懂，为什么雄霸明知道他和孔慈两情相悦，还要棒打鸳鸯拆散他们！
当晚，步惊云大闹书房，被雄霸呵斥赶出，临出门前看雄霸的眼神，在杀父之仇的基础上，多了一条夺妻之恨。
另一边，聂风厚颜去探望了自己的未婚妻，两人再聚花前月下，许诺白首不离。
风来，灯灭，黑灯瞎火。
两人做了些羞羞的事，聂风恪守礼节，不敢太过逾越，在湿妹的抢攻之下勉强保住了清白之身，落荒而逃返回了神风堂。
老实人，没深思孔慈手法熟练的原因，只知道她对于婚约也是极力赞成的。
有情人终成眷属，聂风觉得自己比父亲要幸福多了。
……
书房内，雄霸大马金刀坐于桌案前，锋眉长须，霸气侧漏。
宣纸上，笔走龙蛇，两行字赫然是他下半生的批言。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雄霸冷冷一笑：“命数不过如此，如今我离间风云，让他们这一世再也没法做兄弟，风云际会之说，从何而来？”
“帮，帮……帮主！！”
文丑丑推开书房大门，跌跌撞撞闯入，神色慌张：“帮主，大事不好，大事不好了呀！”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雄霸眼中闪过一缕杀机，抬手震碎白纸黑字：“滚出去，我现在不想见你。”
“这就滚，这就滚。”
文丑丑汗流雨下，转身抱成团，滴溜溜离开了书房，出门后不忘将门关好。
片刻后，房门敲响。
文丑丑小声道：“帮主，属下有要事禀报。”
“滚进来！”
“……”
房门推开，文丑丑一路滚到桌案前，低头跪好，等雄霸开口才敢说话。
“文丑丑，让你办的事办好了吗？”
“禀帮助，属下按您的吩咐，命人星夜兼路将喜帖送至各大派，算算时间，距离最近的几个门派应该已经收到了帮主嫁女的消息。”
文丑丑不敢抬头，继续道：“至于稍远的分舵和门派，虽有快马加鞭，恐怕还要有些时日。”
“我知道了，你起来吧！”
雄霸点点头，冷声道：“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若再敢擅闯书房，我就亲手摘了你的脑袋当球踢。”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了。”
文丑丑磕头叩谢，谄媚道：“属下的脑袋能被帮主当球踢，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废话少说，慌慌张张的，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帮主请看，剑圣的书信在此。”
文丑丑双手呈上信封，心有余悸道：“刚刚有奴婢禀报，打扫校场的时候，发现这封信直直插在解剑碑上，正中‘剑’那个字。”
“嗯？你怎么不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要你何用！”
“属下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哼！”
雄霸神色一沉，接过信封，猛地被书信上‘剑圣’两字刺痛双目。
银钩铁画，字字宛若斧刻刀削而成，其中蕴含的剑意更是凝而不散，仿佛面前的字不是字，而是一柄出鞘过半的神兵。
雄霸暗暗心惊，打开信封，只见白纸上赫然写着八个剑意傲然的大字。
“立秋之日，一决生死……”
雄霸微眯双目，之前听闻廖文杰所言，剑圣杀他只需一剑，他是不信的。
只因后一句无名需要万剑，太水了，一听就是假的。
现在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剑圣实力果真超凡脱俗，达到了耸人听闻的境界，无愧剑中之圣的美誉。
“好一个孤傲绝世的独孤剑圣，寥寥八字也能算战书，未免太不把我放在眼里。”
雄霸握着书信，心里有点慌，表面却冷笑连连：“纵然你是剑圣，也不该狂妄自大，将自己的剑意展示在我面前，立秋之日，你必败无疑！”
“帮主，信上说立秋之日……”
“文丑丑，传令下去，通知秦霜、聂风两位堂主。”
雄霸直接打断文丑丑，闭目沉思道：“本帮主要闭关迎战剑圣，立秋之日前，帮中大小事务皆有他二人断决，如有外敌内乱，先斩后奏无需犹豫。”
说完，雄霸见文丑丑跪着没有离开，又是一声冷哼：“还有什么事，赶紧放！”
“禀帮主，立秋之日……”
文丑丑脸色难堪，断断续续道：“帮主贵人多忘事，立秋那天正是风堂主和小姐的成婚之日啊！”
雄霸：(&#183;灬&#183;)
这么巧？
不对，怎么会这么巧！

第五百四十三章 情商低，不会说话
立秋当日。
天下会热闹非凡，处处张灯结彩，虽没有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但红旗招展、人山人海还是有的。
今天是雄霸签字售书……
咳咳，今天是雄霸爱女孔慈，和神风堂堂主聂风喜结连理的大好日子，整个天下会皆是喜气洋洋。
前段时间，聂风领军在无双城前阅兵，旌旗所过之处，独孤一方昔日旧部纳头便拜，那个曾经和天下会平起平坐的无双城，现在成了天下会一处分舵，令人不胜唏嘘。
此时的雄霸当真是如日中天，天下会威风无限，放眼江湖武林再也找不到一个可以与之比肩的大势力，即便是隐世不出的少林、武当也专程派人前来祝贺。
除此之外，今天亦有众多武林名宿和高手到场，这些人对婚礼兴趣缺缺，别人的婚礼，新娘子再怎么如花似玉，新郎官再怎么英俊潇洒，都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他们来天下会，只为观看剑圣和雄霸的惊世一战。
一个是江湖上权势声望最高的强者，一个是数十年前仗剑令天下群雄避而远之的剑圣，这两人的对决爆点十足，无需炒作便引来了全天下的目光。
就连某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一意拉二胡的颓废男都知道了这件事，在家拉了半个月的二胡，最终放弃了去现场观战的念头。
意义不大，谁胜谁负不难猜测。
无名。
纯路人，有一说一，不吹不黑，无名从客观的角度，理性分析这一战，愿拿手中的二胡打赌，雄霸死定了。
剑圣和雄霸在各自的时代，都是站立在所有武者巅峰的绝世强者，在旁观者眼中，两人的武力值不分伯仲，或许有差距，但不会相差太多。
但事实上，差距还是挺大的，最大的差距在‘环境’上，雄霸的时代比剑圣的时代整整掉了几个档次。
至于原因，正是无名一手所为。
一剑在手，屠戮整个中原武林，杀得人人自危，以一己之力包围了当时最强的三大家族、七大门派……
那一战，凡是和无名对招的人，非死即伤。
有剑圣不服，提剑怒怼无名，败，封剑归隐。
此后，中原武林一蹶不振，陷入青黄不接的虚弱时期。
可以说，雄霸的崛起，除了他本身有枭雄之姿，还有风云两个天命加身的徒弟，最重要的原因，是无名提前帮他扫平了障碍。
顺便说一句，杀到天下武林人心惶惶，破了剑圣不败之心的无名，那时候才二十出头，还是个年轻的小伙纸。
言归正传，天下会的人马对外放出消息，立秋当天，不仅是雄霸嫁女之时，还是他掌毙剑圣之日，是双喜临门的黄道吉日。
武林中人对此各说纷纭，有看好雄霸的，还有鼓吹剑圣的，唯有一点，大家都心照不宣。
别看无双城现在成了天下会分舵，实际上，墙头草的意见代表不了无双城，只要独孤剑圣还在一天，无双城便始终屹立不倒。
一人一城，剑圣才是无双。
立秋之战，不仅是两大高手的决胜之日，还是影响未来武林格局的重要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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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会山脚石道，陆陆续续有江湖中人涌入。
解剑碑前，兵马严防死守，持喜帖方可进入，没有喜帖的，哪凉快哪呆着去。
文丑丑负责总管大局，迎接来往宾客，这个人虽然扮相滑稽，但待人接物的确很有水准，纵然被他拒绝入场，也很难对他心生厌恶。
文丑丑正笑脸迎人手下喜帖，命人领一位位江湖高手前往喜宴大殿，见不远处推搡吵闹，摇着扇子走了过去。
“怎么回事，大喜的日子，谁让你们吵吵闹闹了？”
“丑爷，这二人捣乱不肯走，诚心要坏帮主和风堂主的好事，兄弟们正在驱赶他们。”士卒指向一男一女。
文丑丑顺势看去，看年龄应该是父女，看衣着扮相不是江湖中人，奇道：“你二人没有喜帖，还敢捣乱，当真不怕死？”
“丑爷，有礼了。”
中年人身躯强壮，面带风霜，如同一个普普通通的庄稼汉。
长相虽一般，但他的左臂却非比寻常，大名鼎鼎的麒麟臂，强壮有力，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便火热异常，难以控制。
于岳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和女儿于楚楚，双手送上礼盒中的名贵药材，他居住于两湖之地，能医百病，素有侠名，代表十六镇三百二十乡求见雄霸。
两湖之地近年来收成不好，希望天下会少收一点保护费。
这些事文丑丑做不了主，但他听说过‘麒麟臂’于岳的大名，寻思着结交一番，没准哪天就能派上用场，便点点头让士卒放二人进场。
“记得进去的时候，随便找个墙角站着就行，你们两个没有喜帖，随便乱坐我要挨骂……”
文丑丑正交代着，突然闻到两人身上臭烘烘的味道，立马苦着脸抱怨起来：“好冲啊，你们父女俩多少天没洗澡了？”
味儿很冲，文丑丑直呼上头，嫌弃的模样让于楚楚很是尴尬。
小姑娘哪经得起这般奚落，当即反驳道：“不冲的，这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味。”
“女人味？”
文丑丑连连摇着扇子，嘀咕道：“女人味有这么腥吗，我看是咸鱼味吧！”
于楚楚：“……”
“小姑娘以后别乱说，我看你年纪轻轻，八成没见过女人。好心告诉你，女人味各种各样，唯独没有你身上这一种。”
于楚楚：“……”
就很气。
说起来，于楚楚虽扮相俗气，但那是因为家境的缘故，其实五官长相不差，稍稍收拾打扮，也是一位姿色出众的美人。
姜还是老的辣，更何况文丑丑在雄霸身边服侍多年，于楚楚被贬得一文不值，眼巴巴看向自己的父亲于岳。
于岳一个头两个大，硬着头皮为女儿解释道：“丑爷，我父女因常年采药，所以身上沾染了多种药材的味道，并非不爱干净。”
“知道啦，你们不容易，快进去吧，别打扰我接客了。”
文丑丑挥挥扇子，提醒道：“记得离客人远一点，人家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晒咸鱼的。”
父女：“……”
送走父女二人，文丑丑摇头叹了口气，如料不差，于岳此行无功而返，可能连雄霸的面都见不到。
天下会家大业大，为养活一群凶兵悍卒，没少在各地征收保护费。
收成不好确有其事，可今天于岳求情，明天张山求情，天下会还开不开张了？
想想就知道，两湖的乡亲可以饿死，但天下会的保护费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文丑丑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聊表心意，让父女二人入席沾沾喜气，顺便吃顿饱饭，免得白跑一趟什么都没捞着。
“该死的泥菩萨，这是什么鬼风水布局？”
“天下会也是，真傻夫夫砌了这么多石台阶，手扶电梯不香吗，要见雄霸必先爬台阶，他的架子可真大。”
“等会儿……难不成，这就是剑圣累死在天下会门前的原因？”
“嘶嘶，是我小看雄霸了！”
正想着，文丑丑听到稀奇古怪的抱怨，暗道何人胆大包天至此，竟敢编排雄霸的不是。
转身一看，视线内一黑袍男子，面扣一张白色面具，整张脸遮挡得严严实实，连个出气孔都没有。
怪人！
一般来说，怪人都有作怪的资本，文丑丑不敢轻易得罪，试探道：“阁下何方人士，来自哪门哪派，怎敢在解剑碑前胡言乱语？”
“帝释天，江湖术士，凌云窟人士。”
廖文杰耸耸肩：“没有胡言乱语，只是情商低，不会说话，因为这张嘴得罪了不少人。”
文丑丑：“……”
挺有自知之明，但知道容易得罪人，就别说话呀！
“好在问题不大，我武学修为世间封顶，连雄霸都自愧不如，得罪人就得罪人呗，他们能拿我怎样，还不是笑嘻嘻凑上来任我接着得罪。”廖文杰单手叉腰，就很得意。
强者的日常就是虐菜+装逼，粗躁乏味，朴实无华，无需掩饰更不用不好意思。
“……”
文丑丑听得瞠目结舌，一时间也不知廖文杰说得是真是假，咽了口唾沫，不敢说也不敢问。
“告诉雄霸，帝释天前来观战，让他给我备一张特等席。”
错身而过，廖文杰拍了拍文丑丑的肩膀：“算了，大喜的日子就别搞特殊化了，让雄霸给我安排一张桌子，我那桌禁止闲杂等人入坐，他们不配。”
望着廖文杰扬长而去，文丑丑半天才反应过来，不明所以的他唯恐自讨苦吃，不敢去问雄霸，决定先找两位堂主问个究竟，最好是他们来拿主意。
……
此时，步惊云在后山冲浪。
应了那句话，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这一个月，步惊云过得十分煎熬，每晚都蹲在屋顶凹造型，心中悲苦不曾找人诉说。
期间，他有一万次想过夜会孔慈，只想将其带离天下会，从此你是风儿我是沙……
不对，没有风，绝对没有。
从此我是云儿你是沙，放下仇恨，远离江湖纷争，做一对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但每次即将付诸行动的前一秒，步惊云都放弃了。
他不敢。
一想到定下婚约的那天，小湿妹那娇羞不已的容貌，步惊云的心就更凉了。
“为什么？”
“你不是说过爱我的吗？”

第五百四十四章 苦海，翻起爱恨
宴会大厅，武林高手齐聚一堂，偌大殿堂之中，横七竖七，整整摆了四十九张宴席圆桌。
对于家大业大的天下会而言，四十九张桌子属实少了些，可正是因为少，才体现了含金量，非高手、非能人异士、非友善单位不得入场。
雄霸和剑圣，巅峰对决，随便窥得一点细枝末节，都对武学参悟大有裨益。
千载难逢的良机，嗜武成狂的江湖中人说什么也不愿错过，一时间，天下会发出去的喜帖，每一张都被炒到了天价。
别嫌贵，有钱还不一定能买到。
此刻，武林中人齐聚一堂，小声议论起此战胜负归属，因为是在天下会的地盘，大家都认为此战雄霸必胜，纵有不服者，也只敢在心里BB。
江山代有才人出，前浪死在沙滩上。
剑圣封剑多年，已是冢中枯骨，这个时代没有他的浪潮了。
墙角，廖文杰随便找了个地方一蹲，牢牢占据了世外高人的专属宝座，不给其他人一点可乘之机。
“这位大哥，一个人呐？”
于楚楚拍了拍廖文杰的肩膀，凑上来寻找话题。
四十九张宴席圆桌，每一张都坐着武林高手、名宿，父女二人总算明白了文丑丑话里的意思。不是不让他们上桌，而是上了也找不到共同话题，就别惹人白眼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墙角才是他们父女最好的归宿。
于楚楚终究是个小姑娘，天真烂漫脸皮薄，受不了这种被人无视的难堪，见墙角边蹲着的廖文杰，寻思同是天涯无座人，不如相互抱团取暖。
不管聊什么，只能要打破冷场，只要能让他们看起来很忙就行。
“妹子，你是不是练过，对白好专业……还有，好意心领了，不约的。”
廖文杰吐槽一声，也就是他为人正直，誓与赌毒不共戴天，否则肯定会被于楚楚带跑偏，以为她是做那种生意的。
“女孩子家家，怎么一点也不矜持！”
于岳瞪了于楚楚一眼，尴尬朝廖文杰拱拱手：“这位小兄弟，在下于岳，这是我女儿于楚楚，出言不慎，打扰你的清净了。”
因为面具的缘故，于岳看不见廖文杰的脸，但听声音，判断他年纪不会很大。
至于戴着面具参加喜宴要怎么吃东西……
这不是没上桌嘛！
再说了，江湖中人奇装异服海了去了，现场就有几十上百个城乡接合部的暗夜贵族，廖文杰这身只能算平平无奇。
“无妨，相逢即是缘，她能在这么多人里一眼相中我，可见是老天垂怜，今生要走大运了。”
廖文杰摆摆手表示无事，而后嫌弃道：“妹子，你身上这味儿也太女人了……你果然是专业的，对吧？”
于楚楚：“……”
正想和廖文杰辩上几句，被于岳拉到身后，小声教训了起来。
大致内容为，于楚楚还年轻，不懂江湖里的水有多深。千万不要随便和陌生人搭话，尤其是这种口花花还隐藏身份的怪人，很危险，会在一不留神之间，连孩子的父亲姓什么都不知道。
先被文丑丑奚落，再被廖文杰嘲讽，于楚楚快委屈死了，听着自家老父亲的耳旁风，低头在地上数起了并不存在的蚂蚁。
正数着，几名天下会的仆从搬进来一张大圆桌，红布一盖，美酒、佳肴、果盘齐齐备上，和其他桌上的空无一物形成了鲜明对比。
放眼整个宴会场，这张桌子距离雄霸的头把交椅最近，就在新郎新娘拜天地的隔壁，视角极佳，堪称全场最瞩目的观礼位置。
最可怕的是，只配了一把椅子。
“谁人这么大架子，竟然让天下会宁肯得罪这么多人，也要整一个特殊化。”
“何止，新郎新娘被挤得都快没了落脚之处，就是雄霸的亲爹来了，也不该有这般排场。”
“难道是……亲爷爷？”
“……”
议论纷纷时，两个小白脸快步穿过侧门走入宴会大厅，一个披红，一个无缘披红。
众人见状，纷纷上前拱手恭贺。
“风堂主，今日抱得如花美眷，有情人终成眷属，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哈哈，别乱喊，这时候还叫什么风堂主，应该是少帮主才对。”
“对对对，我嘴笨了，少帮主莫怪！”
“……”
聂风正逢人生四大喜，春风得意，连连拱手回礼。秦霜心有苦楚，但他为人重情重义，面上极力维护聂风，掩护他艰难走出人群，径直来到墙角处。
“秦霜/聂风拜见前辈！”
“……”
宴会场为之一静，边上的于岳父女一脸见了鬼的表情，直到半晌后，众人才窃窃私语起来，猜测面具男的身份。
“原来是新郎官还有……那个谁。”
廖文杰招招手：“都是熟人了，没必要这么客气，来，蹲下说话。”
聂风没觉得什么不妥，在凌云窟被狗麒麟虐得身心俱疲，早就习惯了廖文杰的风格，闻言直接蹲在了他面前。
秦霜愣了一愣，知道聂风在廖文杰身边待过一段时间，选择相信师弟，同样蹲了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是你们两个来接待我，雄霸呢，再不出来我可要发飙了。”
“呃……”
秦霜完全跟不上节奏，聂风笑谈回应：“前辈莫怪，今天是师父嫁女的日子，他有很多话要和师妹说，实在脱不开身，便让我二人前来。”
实际情况是，雄霸听到千年老鬼出山，疑心病发作，怀疑廖文杰有所图谋。
或是不甘寂寞，或是多年布局成势，准备借今天两强决战的机会向整个武林宣布他的存在……
不管是哪一种，雄霸为防止被拖进陷阱，不想和廖文杰走太近，就让秦霜和聂风两个炮灰挡灾。
“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被猪拱了，伤心在所难免，的确是人之常情。”
廖文杰点点头，而后看向聂风：“那你呢，新郎官专程过来招呼我，找好帮你拜堂成亲的人了吗？”
“前辈说笑了，拜堂成亲哪有代劳的，聂风必定亲力亲为。”
“那行吧，你去忙，今天是你大好日子，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多谢前辈体谅，家师已为前辈摆好宴席，还请前辈移步。”
聂风双手一拱：“今日琐事甚多，恕聂风不能久留，霜师兄会代聂风招待前辈。”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我坐最后一张桌子，倒也符合命数。”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起身后指向于岳父女：“加两把椅子，我和他们聊得很开心，待会儿还想继续。”
秦霜正想说这二人何德何能，被旁边的聂风悄无声息推了一把，感慨霜湿胸运气真好，廖文杰找到了可以折腾的新目标，这样一来，霜湿胸就不用以身犯险了。
秦霜不明所以，依旧选择相信聂风，在万众瞩目之下，带着三人走向特等席。
廖文杰走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嚣张模样很是欠扁，于岳和于楚楚不然，低头走路，深感压力山大。
于岳本不想跟上，他不是喜欢出风头的人，再有德不匹位的说法，更不愿成为焦点，奈何还有两湖的父老乡亲在等他的好消息，贵人近在咫尺，身不由己只能硬头上了。
“唉，我走路这么嚣张，连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了，居然没人跳出来找茬，给我一个打脸的机会。”
坐下后，廖文杰感慨不已：“江湖可真是一个筛网，汰弱留强，把智商一般的都剔除干净了。”
秦霜：“……”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自己要倒霉了。
危！
果不其然，秦霜刚升起这股危机感，廖文杰就开始发力了。
“霜堂主，相逢即是缘，你为天霜堂堂主，是天下会有数的掌权人物，百忙之中抽空陪我一个小小江湖术士，帝释天无以为报，只能免费给你算上一卦了。”
“前辈说笑了，家师有言，前辈身份尊贵，秦霜有幸与您共坐一桌，是我的福分才对。”
“有道理，是我太客气了，那接下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麻烦前辈了，还希望您手下留情，实不相瞒，秦霜身子骨有些虚弱，经不起噩耗连连。”秦霜抹了把头上的冷汗，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霜堂主，你印堂发黑，眉间有煞……”
廖文杰掐着指头：“如果我没看错，你之所以愁眉苦脸，是因为心爱的女子今天婚嫁，但新郎却不是你。”
“哈，哈，前辈真会说笑，咱们还是换个话题吧。”
“那行，唱歌吧！”
廖文杰清清嗓子，魔音贯耳道：“有一种爱叫做放手，为爱放弃天长地久，我的离去若让你拥有所有……”
“前辈，咱能别聊这个了吗？”
秦霜急忙打断，有些事或许有，但绝对不能乱传，尤其是今天，聂风和孔慈喜结连理，他不能成为那个坏人。
“霜堂主不喜欢这首歌，也对，太悲伤了，换个喜庆点的。”
“喜庆好，喜庆好啊！”秦霜连连点头，激动地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是激动，绝对不是因为那首歌太伤感！
“苦海，翻起爱恨~~在世间，难逃避命运~~~”
“相亲~~竟不可~接近~~”
“或我应该~相信~是缘分！”
“……”
秦霜啥也没说，也不劝了，低头掩面哭了个稀里哗啦。
心头暗道风湿弟莫怪，要是会场传出了什么疯言疯语，影响大喜日子的好氛围，真不是他的错，他真尽力了。

第五百四十五章 我师父超强的
伤心的歌唱哭了伤心人，廖文杰慈悲为怀，从于岳袖子里扯出一块抹布，递在了秦霜面前。
秦霜谢着接过，哭的更伤心了。
说起来真是怪事，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什么样的师父就有什么样的徒弟，偏偏到了雄霸这里跑偏的不像样子。
步惊云暂且不谈，天煞孤星，从小就是一个复仇者，所有的行动都被仇恨驱使，心性早已定型，不会被雄霸影响。
秦霜和聂风可真就见鬼了。
这两人，一个正直诚恳，一个宅心仁厚，怎么看都不像是雄霸带出来的娃儿。
可怜雄霸枭雄一生，精于各种阴谋算计，到头来两手空空，无一人继承他的衣钵。
廖文杰小声安慰了几句，再三确认秦霜不想收听音乐频道，决定让他休息片刻，下半场再折腾，转头看向于岳父女。
见廖文杰看来，再看奔溃到哭成泪人的秦霜，父女俩一时手忙脚忙，强行挤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
求放过。
“怎么了，为什么不动筷子，饭菜不合口味吗？”
廖文杰好奇道：“若真是这样，霜堂主就在这，和他说一声，换个大厨重做一桌。”
“不不不，酒菜很好，我们父女久居江湖偏远之地，能吃到这么好的饭菜已经心满意足了。”
于岳急忙解释：“实在是入席全赖前辈提携，前辈没有动筷子，我们父女二人怎敢有悖礼数。”
“真要是这样，不用等我，你们赶紧吃吧，我是不会动筷子的。”
廖文杰抬手点了点面具，无奈道：“实不相瞒，我若摘下面具，英俊的容貌必引全场哗然，到时候引来新娘子的觊觎，聂风岂不是成了武林中人的笑话。”
父女：“……”
行吧，你开心就好，谁让你是前辈呢！
“快吃吧，现在不吃，待会儿就有人来掀桌子，想吃都吃不到了。”
廖文杰提醒一句，也不多做解释，看向于岳道：“刚刚我就说了，相逢即是缘，你女儿能在这么多人里一眼挑中我，绝不是意外和巧合，我们之间还是有些渊源的。”
“望前辈指点。”
于岳深感诧异，单看天下会恭恭敬敬的态度，可知两人身份地位悬殊，他很确信，往上数三代也没廖文杰这么一个阔亲戚。
“你那条麒麟臂。”
“啊这……”
于岳心头一突，自从多年前麒麟血沾到左臂，这只手就好像不是他的了一样，常常不受控制突然暴走。
感应着手臂中的潜力仍未发挥，于岳大致明白了什么，这些年来，一直在等那个人出现。
可扪心自问，这个人不论是谁都不该是廖文杰，于岳不傻。
他看得出天下会对廖文杰的尊重出自于无奈，这是一个武功高强到他想都想象不出来的绝世强者，麒麟臂与其可有可无。
“晚辈愚钝，还请前辈讲明关系。”于岳索性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
“当年被你砍出血的那条火麒麟，现在是我养的宠物，有缘不？”
“……”
于岳愕然眨眨眼，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几个意思，打了狗被主人找上门了？
“不用慌，我没打算找你的麻烦，火麒麟早年作乱，伤人无数，就算你杀了它，我也只会拍手叫好。”
廖文杰摸出一枚血菩提放在于岳面前：“麒麟血深藏魔性，加上你这条手臂三焦玄关未通，每每发作，必有烈火焚烧的折磨，这颗血菩提可以帮你缓解痛苦。”
关于麒麟臂，廖文杰知之甚少，因为有人代劳，所以从未练过，但关于于岳的麒麟臂，他还是有所了解的。
首先，于岳的武功并没有多么高强，比起在场众多武林高手，勉强算是中下游水准。
他能打得火麒麟飙血，只因为眼光精准，挑准了火麒麟的致命弱点。
很久以前，断家先祖，有‘天下第一剑’之称的断正贤为民除害，激战火麒麟，斩下了一块鳞片。他将这枚鳞片镶嵌于宝剑之上，使其威力大增，挥舞之间自带火焰特效，即为大名鼎鼎的魔剑——火麟剑。
火麒麟因为这处伤口无鳞甲保护，可被直接伤到内脏，被于岳一剑刺中，血溅当场，吓得转身就跑，这才诞生了麒麟臂。
“血菩提！”
看着面前的宝物，于岳咽了口唾沫，再听周边窃窃私语，不少武林中人相继忘来，急忙摆摆手，将血菩提退回：“前辈，太贵重了，于岳何德何……”
“侠义之心便是德，为何不能？”
廖文杰直接打断，说道：“快吃吧，周围这么多红眼病，你不吃，他们就会抢，然后我就会杀了他们，婚事变丧事，雄霸又会大开杀戒，这就是你的罪过了！”
话音落下，周边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清醒过来的武林中人急忙转过头，或是谈天说地，或是吟诗作对。
都很成熟。
“可，可是……真的太贵……”
“不贵重的，就和零食一样，我有事无事就吃几个，遇到破皮的，直接拿来喂狗。”
“……”
话题太高端，于岳接不上，又是一阵感谢，在一群武林中人羡慕的目光中，一口将血菩提吞了下去。
红光晕开，于岳口吐白烟，只觉左臂燥热异常，急忙盘膝而坐，运功消化起血菩提带来的能量。
中场休息结束，廖文杰转而看向秦霜，笑道：“霜堂主，你哭好了？”
“还，还没呢。”
秦霜苦着脸将视线从于岳身上收回：“前辈要是觉得不够，我还能接着哭，只求前辈收收神通，我的身子骨真的很虚。”
“心虚而已，不要紧的。”
“要紧的，要紧的。”
秦霜擦擦额头汗水，眼瞅着廖文杰又要开唱，急忙使出注意力转移大法：“前辈精通卜算之术，又有武功之强冠绝天下，秦霜斗胆探探风声，今日剑圣和家师一战，剑圣有几分胜算？”
“反了，应该是你师父雄霸有几分胜算。”
“前辈不要开玩笑，我师父超强的。”秦霜瞬间不爽了起来，语气都加重了不少。
“我可没有开玩笑，纯路人，不吹不黑的好吧。”
廖文杰耸耸肩：“根据我不偏不倚的分析，你师父雄霸对上独孤剑圣只有被吊打的份儿，十有八九连一剑都接不下，胜算无限约等于零。”
“怎么可能！！”
秦霜脸色铁青，一双拳头紧紧握住，坚决不信廖文杰的鬼话。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为你师父算过一卦，他虽然打不赢，但死掉的那个人一定是剑圣。”廖文杰高深莫测道。
“为什么？！”
秦霜想不通其中的逻辑，见廖文杰直言天机不可泄露，也就不再追问，续上注意力转移大法，只要廖文杰不唱歌就行。
“前辈，晚辈还是想不明白，前有‘南无名、北剑圣’，后有‘南麟剑首、北饮狂刀’，同样是南北，我师父的武艺强于南麟剑首和北饮狂刀，怎么会……”
秦霜问到一半，发现不妥之处，急忙道：“我没有贬低这两位的意思，他们都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是秦霜深深敬佩的高人。”
“懂的，聂人王是你风湿弟的父亲，不能说他的不好。”
“……”
“开个玩笑，你的意思我懂，但霜堂主要知道……”
廖文杰笑着解释起来，一流高手就像一份答卷，南麟剑首、北饮狂刀能考九十分，是因为两人的水平只有九十分，南无名、北剑圣能考一百分，是因为满分只有一百分。
随着秦霜不断转移注意力，悲伤的情歌再没响起，直到宴席开始，宾客们大快朵颐到一半，文丑丑宣布婚礼开始的时候，廖文杰猛地按住秦霜的肩膀。
“你给的温暖属于谁呢，谁又会在乎我是谁呢~~”
“每当我想起你的选择，悲伤就逆流成河~~~”
“……”
作为一个老实人，秦霜太懂歌词里的意境了，忍了好一会儿终究没忍住，趴在桌上嚎嚎大哭起来。
雄霸带聂风入场，坐于宝座之上，颇为忌惮看了眼廖文杰。
果然如他所料，帝释天阴险邪门，好好的一个秦霜，没过一会儿便疯疯癫癫了。
聂风颇为纳闷，不懂廖文杰有于岳折腾，为何殃及到无辜的秦霜，仔细一看才明白。
于岳盘膝坐地，额头豆大汗水不断落下，已然被折腾得走火入魔，这才有了秦霜的悲剧。
“霜湿胸辛苦了……”
聂风感激秦霜为自己的付出，移目朝宴会场殿门看去，只见红毯铺路，一姿容绝佳的美人身披嫁衣，头戴朦胧薄纱缓缓而来。
聂风温馨一笑，眼中满是浓浓爱意。
“新娘子好漂亮，新郎官也好帅气，真羡慕他们，我要是也能有这样一场婚礼，死都值了……”于楚楚少女心爆发，满眼都是小星星。
片刻后，她低下头拿起碗筷，太惨了，都是女人，有的终成眷属，有的只能看别人钟情眷属。
不看了，揪心，还是干饭实在。
廖文杰：……
他知道这场婚礼是逢场作戏，雄霸在逢场作戏，从未想过将女儿嫁给聂风，可算算雄霸、聂人王、颜盈三人的关系，再看场中即将拜天地的金童玉女，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服气！
论城会玩，还得看雄霸的操作。
聂风上前，握住素白柔荑，在武林中人的祝福声中，携手孔慈来到雄霸身前。
望着一脸人生赢家模样的聂风，雄霸心头一片冰冷，面上浮现慈祥老父亲的笑容：“风儿，成亲之后要好好待小慈，知道了吗？”
“徒儿……孩儿自当从命！”
聂风心潮澎湃，只觉今天是人生最辉煌的时刻，直到拜天地被一声呵斥打断之前，他真是这么认为的。
“等一等！！”
大殿门口，一沉着脸的披风男大步走入。
步惊云。
身材伟岸、英姿魁梧，但……
貌似不是很高大的样子。

第五百四十六章 终究意难平
在婚礼仪式的最后一刻，步惊云还是来了。
这一个月，他白天在后山瀑布冲浪，晚上在屋顶凹造型，思考着to be or not to be的严肃问题。
To be吧，唯恐在孔慈口中问出伤心欲绝的答案，不敢to be；Not to be吧，心爱的女人成为别人的妻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忍，拒绝not to be。
左右为难！
在最后关头，步惊云悟了，没什么好怕的，反正他早就to be NO.1了，女孩子家的清白之身不会作假，孔慈既然给了他，爱的肯定是他，只是迫于父母之命才对婚约不得不从。
好一个步惊云，你果然没让为师失望，是个爷们！
看到步惊云入场，雄霸松了口气，刚刚他慌得一批，眼瞅着即将拜天地，爱女就要被送入洞房了，他却不知该怎么打断。
真把爱女嫁给聂风？
呸，工具人也配做他的乘龙快婿，做梦去吧！
“不好，要坏事。”
秦霜猛地从座椅上站起，笑着迎上步惊云，兄弟三人都和小师妹青梅竹马，他明白步惊云的心思，因为他也一样。
但是不行，步惊云的做法只会让大家都痛苦。
“云师弟，我还以为你不来参加婚礼，快来，我带你去那边吃喜……”
“走开！”
步惊云冷漠推开秦霜，快步来到聂风身前，和其对视片刻，然后一把拉住孔慈的手，转身便朝大殿外走去。
聂风直接傻眼，说好的云湿胸呢，为什么是抢亲而不是祝福？
还有老婆，你怎么就从了，你倒是挣扎一下啊？
和之前的步惊云一样，聂风也开始了纠结，怀疑起孔慈对他究竟是否爱过。
“步惊云，在我这里还轮不到你撒野。”
雄霸心中拍手叫好，并指成剑站起，怒道：“左右来人，将这孽徒给我拿下！”
卧槽，这么刺激的吗？
胡吃海喝的武林中人当场就嗨了，一边端着碗筷，一边拿超级大八卦下饭，深感此行不虚，今天这瓜又甜又管饱，回去之后有的吹了。
一时间，文人骚客齐发力，流言草稿满腹藏。
“聂风、孔慈大婚当日，步惊云突然杀出，要带走已有身孕的孔慈，这时孔慈哭诉，原来孩子的父亲其实是秦霜。”
“聂风、孔慈大婚当日，步惊云突然杀出，带走了心心相恋的聂风，聂风不愿，原来他真正爱着的人一直是秦霜。”
“聂风、孔慈大婚当日，步惊云突然杀出，留下孔慈带走了聂风，这时聂风又拉住了秦霜……”
只等今日过后，在谣言满天飞的江湖上，秦霜或成婚礼最大赢家。
婚礼起兵戈，大批天下会的士卒们携刀剑冲入，望着帮中威名显赫的飞云堂堂主，下手没有丝毫犹豫。
这些士卒是雄霸安插的好手，只听令于他，目的不是阻挡或击杀步惊云，而是让他们被步惊云杀死，以便步惊云坐实叛徒的劣性。
“都给我滚开！”
步惊云披风一扫，将孔慈护在身后，双手翻掌落开，引挡滚滚黑气。
霎时间，浓云滚滚翻开，无数由黑云化作的掌印横扫过境，连同门板在内，将一众士卒尽数击飞。
“我今天就要带小慈走，我看谁敢拦我！”
步惊云侧头看向身后，一把抱住孔慈，大步流星朝不存在大门的大门走去。
“这个男人好有型啊！”
廖文杰身边，于楚楚看得双目放光，诚然，她是很喜欢聂风那种风度翩翩的美男子，也觉得聂风和孔慈郎才女貌，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步惊云霸气出场，当天天下武林的面，为挚爱大闹婚礼，痴情钟情且敢于行动，立马让聂风的形象从谦谦君子变成了软弱无力的小白脸。
长得漂亮、出身不凡，又有两个师兄倾心爱慕，孔慈不论选谁都会幸福到白头。
这么一想，于楚楚连连叹息，手里端着的饭都不香了。
作为女人，她对孔慈的羡慕飙升至嫉妒，恨不得当场取而代之，跟着步惊云远走高飞。
……
再说步惊云这边，没有远走高飞，门都没出便急刹停下，望着突然出现的白须老者，冷脸难以维持，惊愕的神色如同在大白天见到了鬼。
独孤剑圣！
步惊云停下的瞬间，宴会大厅内，一股前所未有的胆寒充斥在所有人心中，仿佛一柄利剑悬在头顶，随时都会斩下。
步惊云将孔慈护在身后，全神戒备突然现身的剑圣，虽说是奉命行事，但事实就是事实，斩下独孤一方脑袋的人是他。
不料，剑圣看都没看步惊云一眼，全无为弟弟报仇的意思，缓步踏入大厅后，冷漠双目移至雄霸脸上。
刺痛。
雄霸微眯双目，避开锐利如锋的视线，万万没想到，剑圣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出现。
“独孤剑圣，你终于来了！”
雄霸面露狂喜，难以收敛逐渐笑容狰狞：“十年来，老夫一直想要领教阁下高招，今日……”
“聒噪，先接一剑再说。”
剑圣并指成剑横在身前，霎时间，漫天剑影宣泄而出，璀璨光华照耀，整个宴会大厅都被蓝光渲染。
剑气纵横，空间被层层叠叠分割至大小数块，在场的武林中人只觉无双剑意扑面而来，下一秒便要身死当场，急忙运功抵抗。
有胆大包天者，见无上剑意近在眼前，心意沉浸欲要窥探一二，皆被剑意撕扯至七零八落，仰头吐血狼狈倒下。
旁观者尚且如此，作为直面这一剑的雄霸压力更甚，视线内，一片蓝色空间徐徐扑来，世间万物一旦被包裹其中，不管生灵还是死物，纷纷定格不动没了生气。
这是什么剑法？
不，这样算剑法吗？
雄霸眼眸转动，猛然忆起廖文杰曾言，剑圣杀他只需一剑，急忙朝廖文杰所在的位置看去，然后……
廖文杰原地坐着，就当感受不到漫天剑意一般，拿着鸡骨头在桌面上拼了个小人。
雄霸看得险些吐血，摒弃乱七八糟的杂念，剑圣的剑意不是第一回见了，闭关一个月，他早已熟悉其中的剑势，甚至逆向推演，悟到了圣灵剑法一招半式。
雄霸双掌托起，浑厚霸道的真气呼啸而出，气运绵长又势若排山倒海……
撑起宛若实质的护罩，先给自己叠了个甲，不，是叠了好几层甲。
这只雄霸还是一如既往地谨慎。
叠甲抵挡漫天宣泄而来的剑气，雄霸战意盎然，三分神指绝杀，凝练必杀之势——归元一击。
“剑圣，这一战，你必败亡！”
锵——
剑鸣！
蓝光空间袭来，吞没雄霸的身躯，他立身其中，只觉天地人三者尽皆远走，时空静止，万物停顿，无法攻击也无法防御。
剑气空间内，剑圣以心御剑，圣灵剑法施展至极致，肉眼可见的蓝色剑光化作呼啸涡云，怒斩风云，翻滚贯穿朝雄霸压下。
咔！咔嚓嚓——
一层层坚厚真气铠甲荡开涟漪，而后被剑气切割崩碎，绝强剑芒势如破竹般直奔雄霸眉心要害。
我要死了？！
雄霸极力挣扎，欲要轰出必杀之势，奈何精神好像和肉体失去了联系，眨眨眼皮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空有霸道修为，此刻也只能任人宰割。
和雄霸一样，武林中人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其中以三兄弟最为骇然。秦霜和聂风都曾听过廖文杰评价剑圣，当时认为是过度吹嘘，此刻才知道所言非虚，生死之战，剑圣欲杀雄霸只需一剑。
枭雄落幕，无双再度崛起，武林大势在此一幕逆转。
就在众人震撼不已的时候，一道声音本不该存在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一招灭天绝地剑廿三，剑心地狱断绝时空，任何人堕入其中都只能任由宰割，这已经不是人间的剑法了。”
在所有人都静止的情况下，廖文杰抬头惊叹一声，而后继续倒腾着他的鸡骨头。
快了，马上第二个火柴人就要成型了。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只有他能动，他的武功究竟有多高？
众人震撼二连，不曾想，第三连紧随而至。
在无形剑锋触及雄霸眉心，滑落一缕鲜血的瞬间，漫天剑势骤然收拢，一瞬没入剑圣剑指之中。
老剑圣仰头望天，长叹一声：“剑心未老身已腐，终究意难平……意难平。”
话音落下，漫天剑气飙射，剑圣的身躯砰一声化作飞灰，消失在大殿门前。
“……”xN
大厅内，针落可闻，众人心有余悸，还没从惊世一剑的阴影中走出，然后……
廖文杰一个没注意，把筷子碰掉在了地上。
“哎呀，吓得我筷子都掉了。”
廖文杰俯身捡起筷子，拍拍胸口，一副担惊受怕的模样。
信你才怪！
雄霸跌坐在宝座上，剧烈喘息调养气息，冷眼瞥了廖文杰一眼，而后飞快移开。
不敢多看。
刚刚剑圣一剑触及眉心，害他心神微微一晃，此刻脑袋重如灌铅，感觉像是被人粗暴扒开又缝上了一样。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雄霸看得很清楚，在所有人都被剑圣一剑压迫动弹不得的时候，只有廖文杰不受影响，一心一意倒腾那该死的鸡骨头。
明明有机会救他，却视若无睹，坐等他被剑圣杀死，好在老天爷站他这边，才没让卑鄙无耻的小人阴谋得逞！
雄霸暗恨不止，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以他雄霸的雄霸，岂能容忍廖文杰嚣张到现在。
算你运气好，要不是打不过，你就死了！
“雄帮主一招击杀剑圣，武功之高，我等自叹弗如。”
“此后天下只有天下会雄帮主，再无剑圣和无双，可喜可贺呀！”
“帮主威压寰宇，文成武德，千秋万代，一统江湖。”
“帮主威武！”
“帮主霸气——”
“……”
慢了半拍的武林中人回过神，立马对雄霸送上宛如滔滔江水一般的马屁，没错，剑圣不是死于雄霸手中，而是败给了岁月。
可那又怎样？
自古成王败寇，时运也是实力的一种，现在剑圣死了，雄霸还活着，那他就是胜利者。
对于胜利者，再多的热乎马屁也不嫌多！
“哈哈哈——”
雄霸捋着胡须大笑，气息紊乱，脸色仍旧有些苍白，遥看被步惊云拽出大殿的孔慈，眼中杀机凝重，猛地起身……
然后又坐了回去。
伤势太重，没法亲手击杀步惊云。
雄霸眼露阴鸷，实在是太巧了，要不是剑圣当场嗝屁，他都要怀疑剑圣是不是故意的了。
好在问题不大，天下会缺的就不是人。
“霜儿、风儿，扶为师起来。”

第五百四十七章 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
天下会校场，云气呼卷，杀声震天，兵戈精芒碰撞不歇。
步惊云闯入婚礼现场本就是一时冲动，没有提前部署什么计划，加之雄霸老谋深算，以有心算无心，步惊云步履维艰，守着孔慈被阻挡在校场之中。
步惊云武学天资非凡，排云掌招式飘忽不定，难以捉摸，而又威力奇大，两者相辅相成，令雄霸也忌惮不已。
但天下会能称霸中原武林，中坚力量远不止三兄弟，会中高手众多，皆身怀奇术，或许单挑没人是三兄弟的对手，但群起而上，三兄弟就该掂量掂量，后山哪块地皮的风水格局极佳了。
雄霸在两个徒弟的搀扶下来到解剑碑，望见困兽犹斗的步惊云，眼中闪过一抹傲然。不枉他一番算计，险些将女儿赔了进去，总算大功告成了。
先诛剑圣，再灭风云，唯我雄霸，武林称王！
身旁，秦霜被婚礼的闹剧惊得头皮发麻，不断劝言雄霸，云师弟一时鬼迷心窍，请求雄霸再给他一次机会。
此时的秦霜对步惊云又敬又怒，敬佩他敢于为爱付诸行动，恼怒他此举坏了兄弟之义，害聂风成了武林笑柄。
但没办法，自家师弟，先把人救下来再说。
秦霜心思复杂，聂风就没想那么多，大脑放空，整个人浑浑噩噩完全傻掉了。
“风儿，你要是个男人的话，就抢回自己的妻子。”
雄霸一副同仇敌忾的语气，激愤道：“不要被天下武林耻笑，记住，为了爱人，为了名誉，为了你自己去战斗！”
雄霸当年抢走颜盈的时候，也对聂人王说过类似的话，因为那时候周围没什么人，言语更为简单粗暴。
雄霸：聂人王，你老婆我带回去热坑头了，你要还是个带把的，就带雪饮刀来见我。
然后聂人王就死了。
新瓶装旧酒，换汤不换药，不变的还是那个套路。
聂风听得虎躯一震，二震、三震，双目杀机隐现，在秦霜哀伤的注视下，运起风神腿，拉开无数残影直奔步惊云身前。
有一说一，雄霸的套路简单粗暴，效果拔群，是个男人都不能忍，聂家父子更是连跪两场。
聂风入场，天下会的士卒很给面子，迅速朝四面八方撤退，给两人留下足够施展的空间。
“为什么？”
聂风悲痛望向孔慈，他只是心地善良，并不是蠢笨无知，看得出孔慈是心甘情愿被步惊云带走的。
“滚开，不要过来！”
步惊云披风横挡，立在孔慈之前，心里七上八下，唯恐孔慈回一句‘爱过’，可能是因为心虚，他加重语气强调道：“小慈早就是我的人了，她嫁给你只是迫于雄霸的命令，从没爱过你。”
“我不信！！”
步惊云的话如同一根救命稻草，聂风重燃爱情的希望，瞬间便找到了战斗的理由，双目喷火，身形暴走。
刹那之间，人影漫天分散，于校场之中一分二、二分四……
无数人影纵横交错，腿势如疾风般猛烈、如暴雨般倾斜。
步惊云惊讶聂风功力有所进步，双手翻掌，澎湃掌力呼啸而出，刚猛不失流水般连绵，以排山倒海之势，将漫天身影尽数笼罩在内。
嘭！嘭！嘭！
巨响连续爆开，数之不尽的劲气迸发，空气顿时水面一般荡开涟漪，急速转至波涛汹涌，激荡开来。
同一时间，两股气势飙升，同根同源却又极度排斥，似是缺了一支稳定剂，导致难以中和协调。
宴会大厅里，武林中人被天下会士卒挡住，痛失近距离吃瓜的机会，纷纷捶胸顿足，大呼还没过瘾。
只有一人进出自由，所到之处，兵戈不敢相对。
戴着白色面具的廖文杰，关于他的情报，武林中人知之甚少，只知此人名为帝释天，武学造诣堪称鬼神。可一剑诛杀包括雄霸在内武林群雄的剑二十三，在他面前不过稚子提剑，不值一提。
当真恐怖如斯，也难怪向来嚣张无忌的天下会愿意对他一忍再忍。
廖文杰站在角落，看着下面的战斗连连摇头，感觉雄霸多此一举，凭孔慈半吊子的攻略技巧，风云两个大老爷们能和睦就见鬼了。
现在好了，一招离间计，风云内乱的账被算到了雄霸头上，简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事净给自己找麻烦。
对于孔慈这个女人……
大哥不说二哥，作为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渣男，廖文杰从未鄙视过孔慈的博爱，谁还没个左拥右抱的后宫梦。
她喜欢收集师兄怎么了，换谁有霜、云、风三个青梅竹马，都会收集癖爆发，将三人一网打尽。
廖文杰鄙视的是孔慈半桶水晃荡的攻略技巧，只漂亮是不够的，她还欠缺大量的实战经验，否则创业未半而中道下海，只能以悲剧草草收场。
这不是开后宫，这是开修罗场。
心头默默吐槽，再看战斗正酣的两人，廖文杰又是一阵摇头。
论攻击力，风神腿不及排云掌，论功力深厚，苦大仇深的步惊云远比聂风有上进心，两强放手施为，聂风只能依靠神速维持不败，随着功力渐渐消耗，胜利的天秤开始向步惊云倾斜。
平心而论，同样的两个苦逼，廖文杰更喜欢聂风，因为在比惨的情况下，步惊云的遭遇更为憋屈，所以每次遇到他的剧情，廖文杰都是跳着看的。
没办法，实在是步惊云的故事已经超过了惨绝人寰的概念，惨到了莫名剑法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地步。
论剑法，无名是步惊云的师父，论悲剧，无名就是一弟弟。
当然了，廖文杰喜欢聂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风湿妹是黑直长。
可能是步惊云惨到了老天都为之动容的地步，悲剧二人组里，步惊云没了一只手，立马给安排上麒麟臂，聂风没了一只眼，立马给安排了一个眼罩。
嘭！嘭！嘭——
场中聂风以一招‘风卷楼残’身形急速旋转，以狂暴劲风卷起校场砖石和散落在地的刀剑兵器，化作咆哮怒吼的风龙冲天而起。
步惊云则以一招‘撕天排云’相抗，起手刚柔并济，如海中波涛，落掌则力贯千钧，狂暴掌势足以撕开苍天。
轰！！！
轰鸣巨响声中，校场地面崩裂蛛网缝隙，步惊云和聂风立于浓烟之间，掌腿交碰比拼起了深厚功力。
“不要打了，你们不要打了！”
孔慈站在一旁梨花带雨，心中颇为后悔，她只想一直爱着风云，却没想到自己不顾后果的行为深深伤害了两个人。
见自己无法分开杀到红眼的风云，孔慈苦着脸看向父亲雄霸，却不想，视线之内，雄霸一脸狰狞推开秦霜，三分神指蓄势待发，目标赫然是正在和聂风角力的步惊云。
当然，也可能是瞄准了两个人，欲将隐患一同击杀。
“不要——”
孔慈眼眸骤缩，想都没想，挺身挡在风云前方，被三分神指贯穿心脉，嘴角溢血软趴趴倒了下去。
雄霸狰狞笑脸僵硬，木头般立在原地。
秦霜翻了翻白眼，闷哼一声直接……差点就气晕了，一口热血吐出，双膝跪地泪目。
在步惊云怒闯婚礼现场的时候，他就有股不祥预感，终于，悲剧还是出现了。
怒怼中的风云同时爆发，体内真气内力暴走，一边大口吐血，一边朝孔慈冲去。
有些腿软的聂风踉跄扑街，心态已崩的步惊云泪如雨下，又变回了那个没人爱的孤独之人，他一把抱住孔慈，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问出了压在心头一个月的不解。
“为什么？”
“对，对不起……”
孔慈缓缓闭眼：“是我……天真……以为嫁给他，一样可以和你在一起……”
步惊云悲怆哀鸣，引得体内伤势更重，连连吐血落在孔慈的嫁衣上。
“你给我滚！！”
雄霸瞬移般冲至孔慈身边，一脚踹飞步惊云，将孔慈夺入怀中，见爱女心脉已断，从未服老的黑发瞬间有了灰白之意。
这一战，没有赢家。
步惊云挺身上前，连续抢攻拍掌落在雄霸后心，皆被雄霸以浑厚霸道的真气弹开。
一时间，满场不是重伤就是断气，直让天下会的士卒们不知所措，离开也不是，留下更不是。
“雄帮主，你说过你不信命，结果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廖文杰摇头上前，低头看向雄霸怀里的孔慈，还是热的，姑且可以一救。
“是你，都是你的阴谋！！”
雄霸如同找到了发泄口一般，仰头怒视廖文杰，抬手一掌……
啪！
廖文杰挥手拍开掌势，一声干脆利落的脆响言明两人差距，瞬间便让雄霸冷静了下来。
“雄帮主，一个月前，我为你算了一卦，言明你有丧亲之痛，你的女儿孔慈要死，你不信，还揍我，结果没打赢。”
“我要离开时，你又拦着不让，非得让我再算一卦。”
“我以为你要问如何才能救下女儿，结果你问和‘南无名、北剑圣’生死斗结果如何，我说剑圣杀你只需一剑，你还是不信……”
“你这样，我也很无奈啊！”
“你明明知道，你很早之前就知道了一切……”
雄霸心中惧意浓烈，但爱女身死当场，怒气更甚，咆哮道：“你今天不是来看我和剑圣决斗，而是而来我雄霸的笑话，对不对！”
“雄帮主冷静，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剑圣可比你有价值多了。”廖文杰并指成剑，霎时蓝光空间铺开，无数剑气呼啸落满全场。
不足三秒，空间自行崩溃，漫天剑气随之烟消云散。
“啧，果然是不行，资质差了些，只看一次根本学不全剑廿三。”廖文杰叹息一声，引全场武道中人无声。
“帝释天，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雄霸冷声质问，爱女的死亡让他心智有些混乱，再也不是那个深谋远虑、心思细腻的枭雄了。
现在的他，看谁都不爽，见谁都想怼一下。
“雄帮主稍安勿躁，一直以来我都是个江湖术士，以前是，以后也是，没有争夺天下霸权的野心，你无需对我百般忌讳……”
话到一半，廖文杰直接停下，抬手推开雄霸，嘀咕道：“要遭，光顾着装逼，差点忘了救人，果然前辈高人的人设就不适合话痨。”

第五百四十八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先生真能让小慈死而复生？”
被廖文杰抬手推开，雄霸浑不在意，只听到了‘救人’二字。
“死而复生谈不上，我又不是神仙，哪来那般本事，恰好雄帮主爱女尚有一丝生气，我略尽微薄之力罢了。”
廖文杰蹲在孔慈身前，并指成剑，连点在她胸前几处穴位。
一旁，步惊云和聂风紧张看来，虽然连他们自己都不信，但还是默默祈祷孔慈有的救。
雄霸出招狠辣，下手冷酷无情，一招‘三分天下’分攻印堂、檀中、气海等要害，专破武林中人金刚不坏身，孔慈武艺一般，挨了这一招如何能活？
雄霸也不信，下手有多狠心里清楚得很，急忙加上筹码：“先生若是能救活小女，天下会所有之物，任凭予取予求，雄霸绝不反悔。”
“这话说得，我一江湖术士，不好名利、不爱金钱美色，纵然帮主富有天下，我一无所求，你又能给我什么呢？”
廖文杰摇了摇头，而后道：“这样好了，与我同桌那对父女，他们为两湖父老乡亲而来，相逢即是缘，帮主若想报答我，就免去两湖的苛捐杂税，也算给你女儿行善积德了。”
“就这？”
“帮主疑心病太重了，你要是还不放心，嗯，我想想……”
廖文杰一副不得不从的语气，沉吟片刻道：“知识就是力量，我这人从小就喜欢看书，学习使我快乐，天下会武库囊括天下武学，我进去住上十天半个月，没问题吧？”
“我答应你！”
“帮主记得，别忘了把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的秘籍也放进去，这三门武学还是很有意境的。”
“没问题。”
“……”
两人交谈之间，廖文杰五指张开，一团水汽弥漫，浸入孔慈体内，不过片刻，便让其脸色红润，低声咳嗽了起来。
雄霸三人见状大喜，这时秦霜走近，大喜+1。
廖文杰五指成爪，凌空摄取孔慈胸腔和颅内淤血，连同其嫁衣上步惊云的鲜血也一同取走。
搞定这些，他挥挥手散去鲜血，起身站到一旁，对四个关系复杂难明的男人道：“幸不辱命，熬点猪肝汤补补血，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先生医术通神，大恩无以为报，雄霸必信守诺言。”
“多谢前辈救……”
“多谢前辈救我爱妻！”
“救……救了小师妹。”
“……”
两句话的工夫，四人的关系再次僵硬起来，非常尴尬。
步惊云目的明确，抬手要抢孔慈，被雄霸一掌拍飞，两个重伤户打在一处，步惊云被虐成了狗麒麟爪牙下的聂风。
聂风张张嘴，没有勇气去拦二人，扶起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妻，实际上的二嫂。
秦霜站在一旁干瞪眼，帮师弟也不是，帮师父也不是，唯一能做的，便是站在聂风身边，一边心头默泪，一边让他坚强起来。
诚然，聂风绿到了冒光，可他至少参与了进去，占了孔慈丈夫的名分，还走入了婚姻殿堂。
不像秦霜，绿和被绿都没他啥事，全场最惨旁观者。
“阿爹……”
聂风怀里，孔慈悠悠转醒，望着苦瓜脸的聂风，心中颇为不是滋味，再看被雄霸打到吐血不止的步惊云，气息虚弱开口：“不要责怪……云师兄，都是小慈的不对，阿爹你饶了他……”
眼看孔慈脸色又有些苍白，雄霸急忙收手，一脚踹在步惊云胸口，将他远远踢开。
“步惊云，今日我逐你出师门，以后你我再无师徒之谊，你也再不是天下会的人了。”
雄霸怒哼一声，压住翻滚不停的杀机，偷偷给几名得力手下打了个暗号：“今天看在小慈的面子上，你自己滚吧，若是以后让我在天下会看到你，别以为你还能有活命的机会。”
步惊云看都没看雄霸一眼，抹掉嘴角鲜血，神情凝望孔慈，而后大步流星离去。
实力有限，就算拼得残躯带走孔慈，他也没法照料对方……
离去的背影越发坚挺，他要变强，变得比任何人都强。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八卦不仅可以传千里，传播速度还飞快。
天下会婚礼当天的瓜，在一众武林中人的添油加醋之下，轰传至整个江湖。短短几日之内，连穿开裆裤的小孩子都知道，天下会有个秦霜的美人儿，在婚礼当天被帝释天劫走了。
虽说谣言止于智者，这种一听就是骗人的鬼话，根本没有可信度，纯粹就是一笑话，乐呵乐呵就行，不用认真。
但智者表示：谣言使我快乐，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在这万民吃瓜的背景下，天下会异常平静，雄霸被剑圣重伤，又经历大悲大喜，身心俱疲，闭关修炼将会中事务交给了秦霜负责打理。
婚礼的事，雄霸以孔慈需要休养为由取消，提都没提什么时候再办二场。
聂风为儿女私情和兄弟之义所困，白天去后山冲浪，晚上举杯对明月，借酒消愁活成了一个废人。
步惊云流落江湖，每天不是被追杀，就是在被追杀的路上，就跟开了挂一样，以伤养伤，用战斗换取经验，功力提升飞快。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雄霸离间风云的计划圆满收尾，不仅断了两人的兄弟义气，还顺手将聂风打击到自甘堕落。
唯一没有被雄霸算到的，是孔慈被步惊云拱了，一想到这茬，爱女成狂的雄霸就跟吔了屎一样恶心。
这一天，雄霸出关，找来大总管文丑丑。
“小慈怎么样，身体无碍了吧？”
“属下找来许多名医，小姐的身子已经调养好了，就是……”
文丑丑看了雄霸一眼，小声道：“小姐终日郁郁寡欢，每天不是刺绣就是种花，一步未曾踏出过院子。”
“女儿家，矜持些总是好的。”
雄霸心虚，不敢去看孔慈，沉默半晌后冷冷道：“步惊云呢，死了没有？”
“这……”
文丑丑咧嘴挤出谄媚笑容：“霜堂主几次组织了对叛贼步惊云的围剿，都被其仗着排云掌逃出生天，现在下落不明，可能像野狗一样死在了无人问津之地。”
“哼！”
雄霸恼怒不已，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好一个兄弟义气，秦霜组织围剿步惊云，笑话，我看是秦霜几次放走了步惊云才对。”
文丑丑跪地：“帮主息怒，霜堂主已经尽力了，实在是步惊云对天下会的行动太过熟悉，才屡屡逍遥法外。”
“用不着你在这里搬弄是非，给我滚出去。”
雄霸目露凶光，打算亲自出手收拾了步惊云，等文丑丑滚到门口，想到了什么，又让其滚了回来：“帝释天呢，他还在天下会吗，有没有出格的举动？”
“帝释天前辈一直在藏书阁，除了霜堂主拜访过一次，其余时间，只有仆人一日三餐才能见到他，据属下所知，他并没有……”
“好了好了，滚吧！”
雄霸脸色阴晴不定，自从见识过廖文杰的武功，他就对其深深忌惮，再有廖文杰起死回生的奇术之后，忌惮就上升到了恐惧。
此人……非人哉！
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人！
“帮主，属下还有一事禀报。”
滚出门外的文丑丑纠结片刻，而后道：“这些天来，风堂主酗酒度日，一次都没去见过小姐，霜堂主见他魂不守舍，放他出天下会散心去了。”
雄霸心头咯噔一声，暗骂秦霜不知好歹，让他代为管理天下会，还真敢蹬鼻子上脸，把自己当成了少帮主。
“聂风这个不知自爱的蠢货，男子汉大丈夫，遇到一点小小的挫折便萎靡不振，胸襟气度比他父亲聂人王差远了……”
雄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是我看走了眼，当初就不该想着把小慈下嫁给他，也好，这门亲事毁了便毁了，他爱去哪就去哪，自己不愿意回来，所有人都别去管他。”
文丑丑正想离去，雄霸又开口道：“聂风走了多少天，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文丑丑闻言一哆嗦，结结巴巴道：“前天日上三竿时走的，据说是去了凌云窟，祭拜自己的父亲。”
“凌云窟……”
雄霸眼皮抽抽，挥挥手让文丑丑滚蛋，一个人在书案前脸色阴晴不定。
自古洞天福地有缘者得之，廖文杰虽从未明说，但在雄霸眼里，凌云窟就是他的地盘，一想到聂风要在廖文杰手底下过日子，雄霸就如鲠在喉，浑身不舒坦。
斩草要除根！
半个时辰后，他喊来麻鹰、蝙蝠，让两人快马加鞭，务必赶在聂风之前抵达凌云窟。
结果只来了麻鹰，一问原因，蝙蝠在上次围剿步惊云的行动中挂了。
无奈，雄霸又叫来两个头领，让他们尽快找到聂风，下手干净点，别留下尸体。
……
天下会，剑冢禁地。
锁链封锁，中央立有巨大剑形石碑，周边埋剑无数。
雄霸酷爱搜集武功秘籍和神兵利器，一来是喜好，二来是作为功勋炫耀，他藏兵之地有两处。
剑冢比较特殊，除了埋有诸多武林高手的佩剑，另有未出世的神剑‘绝世好剑’藏于其中，说是禁地，其实就是雄霸私心，他得不到绝世好剑，别人也休想。
廖文杰身形一闪出现，四下看了看：“又到了勇者时间，该开箱了……”

第五百四十九章 不值得，没必要，多大事
这些天，廖文杰待在天下会武库博览群书，收获颇丰。
雄霸信守承诺，将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秘籍送至，就和他教徒弟一样，每一门秘籍都缺了三招两式。
雄霸毫不亏心，因为廖文杰只说要秘籍，从未说过要完整的秘籍。
廖文杰无所谓，善念化身假扮剑圣的时候，一剑刺入雄霸眉心，打包了整个三分归元气的法门，连带着天霜拳等三门武学一同拷贝了下来。
他这人办事讲究，救活孔慈作为买书的费用。
立于剑冢禁地，廖文杰闭目感应脚下埋葬的剑胚，发现数量多达上千，且都锈迹斑斑，挥手握住一团血液将其送入地下。
步惊云的血。
削弱版的风云世界里，没有拜剑山庄，绝世好剑为步惊云父亲所铸造，开封仪式也简化成只需步家血脉。
廖文杰持有步惊云的鲜血，很快便从地下召唤出了绝世好剑，看颜值就知道，这柄剑代表正义。
入手绝世宝剑，廖文杰稍稍端详一会儿，便朝半空一扔，待黑剑遁入虚空，他本人也消失在禁地之中。
……
东瀛，无神绝宫。
黑旗迎风簌簌作响，偌大校场之中，一排排戴着鬼脸面具的鬼叉罗静默不动，肃杀之气化作阴云，直入高空遮挡昏天暗地。
如果说天下会是中原武林最大的势力，那无神绝宫就是东瀛最强合法帮派，相似的是，和雄霸一样，宫主绝无神也是一个枭雄式的人物。
二十年前，无名杀得中原武林一蹶不振，野心勃勃的绝无神欲要入主中原，带着数千鬼叉罗兵临城下，距离中原腹地只差一个城门。
无名持英雄剑而出，一人一剑，一天一夜，挡下东瀛五千精英。
这五千号人之所以能撑这么久，而不是打着打着就落荒而逃，是因为当时二十出头的无名悲痛莫名，已经开始计划退隐江湖。
这一战，无名未杀一人，五千高手或是被他废去武功，或是被他斩断兵器。
无敌之姿打得绝无神心生绝望，带着五千精英灰溜溜退回东瀛，溜走前撂下狠话。
今天无名侥幸获胜，但这事儿没完，十年，只需十年时间他便会卷土重来，届时在和无名一较高下。
绝无神食言了，二十年过去了，他还老老实实窝在东瀛，寻找一个给无名下毒的机会。
江湖传言，武林神话无名已经成了神话，早就嗝屁了。
这种话，绝无神是不信的。
顺便说一句，雄霸也不信，或者说半信半疑，严重怀疑无名诈死，藏于幕后阴仄仄注视着武林动态。
回到绝无神身上，今天又是不敢入侵中原的一天，闲到蛋疼的绝无神点齐兵马，准备讨伐宫本家，给自己的儿子绝心找回场子。
前段时间，宫本家发生了一件颇为有趣的事情，一半大少年持剑强闯，十来岁的年纪，武功奇高，还……
特别好色。
少年一脚踹飞宫本家家的家主，冲至在幽居禁地，强睡了宫本家的美人宫本雪灵。
就尼玛离谱！
宫本雪灵是美人不假，一气质婉约的御姐，风华正茂，可堪折枝。
问题是，知道的都知道，宫本雪灵已经是个老女人了，因修习旁门功法，驻颜有术，才四十年容颜不老。
小马？大车？
现在中原年轻人的口味都这么重了吗？
这让东瀛人情何以堪，明明在重口味这方面一直是他们独领风骚，旁人别说比肩，连尾气都吃不上。
绝无神情报工作到位，知道此事不止少年垂涎老奶奶的美色那么简单，宫本雪灵四十年不出门，是因为大婚当日被自家丈夫甩了，从此沦为剩女。
而她的丈夫，正是中原武林赫赫有名的‘剑圣’独孤剑。
两人一圣一灵，联手创造了圣灵剑法，且宫本雪灵手持‘天下剑’，与剑圣合璧天下无双。
察觉到浓浓的八卦气息，主要是有重要情报入手的可能，绝无神让自己的儿子绝心前去一探究竟，最好是将少年生擒回来。
然后绝心就被人抬了回来，一剑重伤，高烧至今未醒。
绝无神当场就怒了，绝心是他最器重的孩子，武学天赋不俗，更兼孝心可嘉，这么好的儿子要是没了，上哪再找第二个！
兵马点齐，绝无神欲要御驾亲征。
这是他和雄霸为数不多的区别，同样是枭雄，同样精于算计，雄霸的立身之本是三分归元气，一切算计都建立在自身强大的基础上，没有足够的武学资本，雄霸不会展露自己的野心。
绝无神就差了点意思，绝非不可一世的武者，武学是他王图霸业的一大助力，而不是根本。
打不过无名，他就作出针对性部署，盗了少林寺的金钟罩，魔改成不坏金身，还专程修炼杀拳三式，其中一招‘杀神’特为无名而创。
二十年苦练武功，寻思着还打不过无名，便研制出独家秘方‘血绝’，然后……
目前正在考虑该怎么下毒，还有就是，听说中原那边的雄霸超猛，当着武林群雄的面硬刚剑圣将其打至飞灰湮灭到处都是。
面对这个强敌，又该如何是好？
总而言之一句话，时机未到，绝无神决定再忍忍，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他都忍了二十年，还在乎多忍十年？
嘭！！
正想着，校场外一声巨响，一匾额从天而降，轰一声砸落在绝无神面前。
上书四个大字，东……咳咳，是‘无神绝宫’。
见自家大门被拆，绝无神怒不可遏，双臂架起浑圆金光，先给自己叠了个甲，而后怒视大门方向。
“来者何人，竟然在无神绝宫放肆！”
“……”
来者没说话，一缕剑气冲霄，无边剑意纵横，杀退死士般包围而来的鬼叉罗。
等到血气弥漫，使得空气湿度大增，连灰尘都无法扬起的时候，身穿红衣的身影缓缓走出杀阵。
善念化身。
此刻，善念化身没了红伞和胜邪剑，随身兵器换成了黑色的绝世好剑。
宝剑有灵，不愿受善念化身驱使，被其一路哄骗，表示有先进的剑术经验可学，才暂时委身求全。
“你是何人，东瀛没有你这号人物。”
见善念化身善意满满的笑容，绝无神只觉头皮发麻，思量究竟什么邪门功夫，才能把人练到不人不鬼。
“自中原而来。”
“又是中原……”
绝无神眉头紧皱，要不是年龄对不上，加之善念化身一张让宫本雪灵宁死不从的恶相，他都要怀疑善念化身就是强闯宫本家，害他儿子重伤的罪魁祸首了。
“你们中原人，一个个歪门邪道，看你修炼的武功就知道，也不是什么善类。”
绝无神冷冷道：“中原人，你我从不相识，为何闯我无神绝宫，坏我神宫匾额？”
“找不坏金身试剑。”
善念化身横举绝世好剑，剑虽开封却未饮强者之血，锋芒未漏，还配不上‘绝世’二字。
“狂妄！！”
绝无神大怒，护体金光运至圆满，以一式杀拳&#183;杀心开路，爆开无边风云劲气，直轰善念化身胸膛。
十米、五米、一米……
见善念化身一动不动，全无闪避之意，绝无神怒气更甚，拳上七分力气再加三分，欲要一举将善念化身轰杀至渣。
嘭！
一声闷响，空气爆开云雾气浪，震碎校场地面，周边鬼叉罗皆被劲气所伤，大口吐血退避三舍。
绝无神面上必胜之色渐渐消散，愕然看着动都没动一下的善念化身，只觉指骨钻心一般剧痛，如料不差，应该是裂开了。
“怎么可能，我的不坏金身……我的杀拳……”
绝无神不可置信开口，陷入对人生的怀疑，如果不坏金身和杀拳都毫无作用，他还怎么持之勇闯天涯，还怎么实现自己的野心，二十年隐忍的意义又何在？
“不差，你尽力了。”
善念化身淡淡开口，一瞬挥舞绝世好剑，以圣灵剑法以硬碰硬，砍得金光粉尘迸溅，两个呼吸后收剑而立。
绝无神眉心裂开血口，下一秒，全身飙血，不坏金身满是血痕创口。
伤倒是不重，他也看得出对方似是不屑杀他，来此真就只为了试剑。
奇耻大辱！
这对心比天高的绝无神而言，无疑比杀了他还难受，早就脱离了幼小的心灵重回幼小，并蒙受巨大阴影。他望着善念化身一脸寂寞转身，双目登时充斥血丝，又是一拳直轰而下。
杀拳&#183;杀神。
这一拳为无名而创，取意击杀武林神话。
此招一出，凌厉拳锋冲破云霄，宛若湖海江河倒卷，携无穷无尽之势，一举淹没善念化身所在的位置。
余波扩散，气劲纵横，周遭方圆十丈寸草不生，沦为一片废墟残垣，凡有不长眼还在靠近观战的鬼叉罗，皆被震杀成凌空爆开的血雾。
凝聚全身功力的一拳轰出，绝无神喘着粗气站在原地，双臂撑着膝盖，脸色凶狠道：“好一个中原武林的高手，要不是你心存大意，我想杀你恐怕还要费一些周折……”
说话间，绝无神心头冰冷，一个反复横跳了二十年的问题再次浮现脑海。
中原人都这么强大，他硬要闯关，万一……
不是怕，而是觉得没意义。
要不，拳力有多大，底盘有多大，继续留在东瀛，伺机颠覆天皇的政权好了。
想到这，他渐渐感受到双手指骨的剧痛，心有余悸，仅仅两拳，不败金身加持的铁拳就报废了，对方练的什么硬功？
下手太快，早知道就留下活口，而不是一拳轰杀了。
“嗯？！”
一声轻哼，惊得绝无神魂飞魄散，他骇然退后数步，见尘埃中廖文杰毫发未伤的身影，喉结上下鼓动，阿巴阿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拍我肩膀干什么，还有事吗？”
“啊……”
杀伤力不大，侮辱性极强，绝无神悲愤交加，五指并掌拍向自己脑壳，掌风行至一半，堪堪忍住了。
不值得，没必要，多大事。
二十年前，被无名扫落出门，五千精英连中原的草丛都没蹲到，如此憋屈的一战都没法将他击倒，今天这点屈辱又算得了什么！
“你无事，我有事。”
善念化身微微一笑，惊得绝无神连连后退，一路退到行宫之中。
“你有一味毒药很是厉害……”
“交出，不死。”

第五百五十章 茶里有毒
送走善念化身，绝无神忍着双拳剧痛，一屁股坐在校场石阶上，今日虽一败涂地，败得无比屈辱，可往好的方面想想，他不是还没死嘛！
人活着才有希望，才有无限可能，一时失败不代表永远，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仔细想想，这一战看似是他输了，实则不然。
平局！
以双拳轻伤换来一个中原神秘高手的重要情报，对方或许赢了，但他绝无神绝对没亏。
平局，绝对是平局。
入侵中原的计划被绝无神无限期延后，这不是怂，这叫暂避锋芒，一种出于战略意义上的以退为进。
绝无神发现了自己计划中有一环严重失误，他对中原武林的了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深刻，存在大量空白和盲区。
好比刚刚的红衣男，好比那把黑剑，他竟然一无所知。
想想一头扎进深不可测的中原武林，然后被一群跳出来的怪人围住，惨遭对方猜拳决定谁来虐杀他……
画面太美，绝无神摇头不再多想，冷不丁地，还有点想谢谢无名。
可转而一想，对方杀上门来，他却连对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实在太过被动，情报工作必须要提上日程。
猛然间，绝无神脑海中跳出强闯宫本家的少年身影，半大小子或许口味重了些，但能以一己之力冲进宫本家，还强要了剑术不俗的宫本雪灵，可见这小子必定出师不凡，是个套取情报的好人选。
“等等，这小色鬼和那个怪人……该不会是师徒吧？”
想法刚刚升起，便被绝无神掐灭，没可能，或者说可能性不大，因为时间对不上，小色鬼来东瀛有段时间了，也就是宫本雪灵一把年纪，不然现在肚子都被搞大了。
想到这，绝无神心下大定，等养好伤，他就去宫本家擒了小色鬼，严刑拷打逼问出中原武林的水究竟有多深。
二十来岁的他打不过，十来岁的再打不过，他还不如一巴掌拍脑门，了此残生算了！
……
再说善念化身这边，收好无神绝宫的独家秘方‘血绝’，顺着少年剑圣身上的坐标，身形一闪，来到一间雅致的长屋前。
正打算抬手扣门，听闻屋内不堪入耳的声音，善意化身颇为无语，一缕剑气绽放，让剑圣待会儿再折腾。
有关剑圣和宫本雪灵之间的事，本体廖文杰算过，就是一悲剧。
早些年的时候，无双城城主独孤剑圣为追求完美剑法，服下‘七世忘情’，以一生无情的代价换来对剑道的无上感悟。
比较悲催的是，一生无情的剑圣发现，没有感情的人没有完美的人生，连完美的人生都没有，更别提完美的剑法了。
为寻回感情，他千辛万苦找到了毒药‘半心’，以毒攻毒勉强压制了‘七世忘情’。
之后，他在东瀛遇到了一生挚爱宫本雪灵，两人合创了圣灵剑法前十八招，因为两人心意相通，这十八招是有情之剑。
成婚前，‘半心’的药力渐渐失效，剑圣面临两个选择，人剑合一再次忘情，或者舍去无双剑，从此和宫本雪灵厮守一生。
剑圣毅然舍弃无双剑，将其轰入宫本家地下，不曾想，成婚前那一晚，一无所知的宫本雪灵为讨剑圣欢心，将无双剑掘出，递在了剑圣手中。
无双剑入手，人剑合一，剑圣再度变回无情之人，独自乘船返回中原。
半路上，‘半心’最后一点药效回光返照，剑圣情绪激动，悲不自胜之下，引剑在额头留下一道剑痕，以示终生不忘挚爱。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三秒钟之后，他就不知道宫本雪灵是谁了。
自此之后，圣灵剑法从‘剑十九’开始，狠辣无情，是绝情绝义的剑法。
善念化身和剑圣对决，一击重创剑圣元神，在其开启人生跑马灯的时候，忆起一生挚爱，眉心剑痕崩开，才算解了‘七世忘情’之毒。
然后就有了这个见面就开拱的少年剑圣，外界谣传无误，第一发的时候，他的确是霸王硬上弓。
按他的意思，多年未见挚爱，情绪太多激动。
看看剑圣，再看看步惊云，再看看秦霜、聂风……老实人实在太惨了。
……
剑气绽放，善念化身立在院中，不过片刻，便有一张少年老成脸的剑圣推门走出，衣衫尚且凌乱，脸上还有个巴掌印。
由此可见，宫本雪灵的怨气没那么容易摆平。
“孤独剑拜见前辈！”
少年剑圣见来者是廖文杰，当即双膝跪倒送上大礼，起身后淡淡道：“不知前辈不在中原纳福，来东瀛找晚辈所为何事？”
长屋推开窗缝，一薄纱遮面的女子小心翼翼看来，虽有表面风华绝代，却难掩内在神容迟暮，剑圣的老相好真的不年轻了。
善念化身什么也没说，亮了亮手里的绝世好剑。
绝无神比他想象中要水了不少，论逼格远不如雄霸，宝剑有灵，认为善念化身在忽悠它，不给先进剑术就……自闭。
索性，善念化身便来找剑圣试剑，顺便再薅一次羊毛，剑圣重归有情之人，又和挚爱腻歪了这么多天，对‘剑廿三’的理解肯定更上一层楼。
少年剑圣心领神会，转身返回屋中，提着无双剑走出，和善念化身在院中对视。
一动不动.JPG
两分钟后，院中一杂草生机断绝，瞬间枯败。
善念化身点点头，提着绝世好剑转身便要离去。
“前辈稍等，我妻子苦等我这负心之人四十载，今朝我重获青春，她却自卑自怜，晚辈斗胆请前辈再施神通。”剑圣上前拦住善念化身，用词尊敬，说话的语气却很冲。
感情全倾泻在宫本雪灵身上，旁人想领教一下，难如登天。
善念化身摇摇头：“你沉迷女色，‘剑廿三’进步微乎其微，等你什么时候有信心了，去凌云窟找我，届时我会为你实现愿望，我若不在，留言给那里的火麒麟。”
“晚辈这就练剑。”
说罢，剑圣握着无双剑一动不动，开始推演起‘剑廿三’，直到日落黄昏，才被宫本雪灵喊进屋进餐。
一进门，无双剑又被弃若敝屣，少年剑圣苦心钻研起了有情之道。
……
乐阳镇。
寻常小镇，人口不足两千，为周边村落中心，每逢佳节或集市，才有人多热闹。
相较武林纷争，此地民生算得上安居乐业，可以称之为一片净土。
远远地，一匹惊骑裹挟尘埃，打扰了小镇宁静，骑马之人披着黑袍，蒙头盖面只露一双眼睛，靠近些便可闻到他身上挥之不散的血腥气。
步惊云。
自从离开天下会，他的小日子就没太平过，好在有秦霜暗中打点，他才没有死于陷阱包围之下。
这次甩开追兵，步惊云已经两天未进食物，遥遥看见一处酒家，莫名觉得极具吸引力，让他忍不住再三靠近。
追兵不知何时回到，步惊云不想久留，奈何心潮难忍，身体自己就动了。
驻马酒家门前，步惊云总算明白这股亲近感从何而来，只因牌匾上的三个字——中华阁。
这三个字苦大仇深，看得步惊云忍不住流下眼泪，旁人看不懂，只觉匾额大气，字迹必是出自名家，他却一眼明白其中的晦涩深意。
我老婆没了，我好难过，好想死。
俗是俗了点，但大致意思就是这样，步惊云深感遇到同类，有隐约觉得中华阁的老板绝非凡人，一心想要变强的他，扔下马匹不管，大步走入了店门。
店内，几名伙计无精打采打着瞌睡，掌柜正在扒拉着算盘，抬头看见步惊云，顿时眉头一皱：“这位客官，今天小店不做生意，还请你去别家吧！”
步惊云没说话，闭目微微感应，顺着大概是同类的气息，一边流着眼泪，一边快步穿过临近后厨的侧门，来到了一处栽培草花的院子内。
掌柜本想阻拦，半路收手，继续扒拉起了算盘。
步惊云这边，入院之后便听得萧瑟苍凉的胡琴之声，古怪的是，琴声只在院内飘扬，一步之隔，院外听不到半点声响。
望着树下拉着二胡，一脸颓废模样的中年汉子，步惊云立在原地，狠狠眨了眨眼，近在身前却又远在天边，这人意境融于自然，是不下帝释天的绝顶高手。
我要拜他为师！
步惊云深感命运指引，拉下遮挡面庞的黑布，两步之后，直接跪倒在无名面前。
“这位壮士，请回吧，你我并无师徒之缘。”
拉二胡的自然是无名了，此刻满血，深感步惊云身上煞气、戾气和仇恨之浓，见他长跪不起，放下二胡端起茶杯：“远来是客，饮下这杯茶，你我再不相识。”
步惊云一动不动，打定主意要跪死在院中。
无名见状叹了口气，饮了口杯中茶水，看得出步惊云和他是一样的倒霉蛋，一样的悲痛莫名，可是……
杀气太重了，似这般以仇恨为活下去动力的人，他绝不可能收为弟子。
“这位壮……”
无名话音到半，脸色剧变，一口真气提上，直接喷了步惊云满脸血。
步惊云：Σ(￣ε￣;)
强行拜师是他不对，但也不用这么拼吧？
“茶，茶里有……毒……”

第五百五十一章 这时候应该来点商业互吹
茶里有毒是什么意思？
步惊云愕然看着无名，如果是字面意思，他懂，可……
你不是绝世高手吗，怎么会这么轻易就让别人在你的茶水里下毒？
见步惊云一脸懵逼，整个人震撼到无以复加，无名瞬间排除掉这个错误答案，转而望向墙角方向。
有人。
原本什么都没有，可当他吐血的瞬间，对方似是因为得手的兴奋，泄露了一丝气息。
虽然是下毒的卑劣伎俩，但神不知鬼不觉在他的茶里动手脚，足见是一个棘手的劲敌。
想到这，无名试着调动真气，立马又是一口热血喷出。
“好可怕的毒，如此针对我，你究竟是什么人？”
无名苦着脸出声，对方有备而来，他武功被废，只能任人宰割，想到这，又是一阵悲痛莫名。
最悲催的是，他早年得罪的仇家太多，现在人家上门，连对方的身份都猜不出来。
善念化身囧着一张脸从阴影中走出，和无名大眼瞪小眼对视了一会儿，俱是一阵无语。
无名：(;゜┓゜)σ
你这恶人，装什么无辜眼神，不是你对我下毒的吗？
善念化身：“……”
下毒的人是他没错，可主谋并不是他，本体廖文杰和他打赌，说无名自带中毒Buff，不信就试试。
善念化身试了，还真中毒了。
虽说是有心算无心，但以无名的功力……
这已经不是离谱，而是离奇了！
‘一成功力’不愧是威压四海的绝世神功，‘不在我之下’神功不出，世间难有争锋者。
望着一脸悲痛，正在苦思冥想仇家身份的无名，善念化身叹气一声，并指成剑点去，一团水雾直扑无名胸口。
呆愕中的步惊云回过神来，眼见无名即将命丧当场，怒喝一声暴起，横举手臂挡在了水雾的必经之路上。
啪叽！
水雾入体，步惊云咬牙忍住剧痛，心知这条左臂八成要废，不过没有关系，他还有右手，一样可以揽着孔慈花前月下。
咦，怎么不疼？
“嘶嘶嘶——”
不仅不疼，还很舒服呢！
水雾入体，步惊云这些天积攒的外伤内伤顷刻复原，他傻夫夫望向善念化身，被眼前这一幕整得毫无头绪，直到善念化身无语看来，才低头退到了旁边。
迷茫，难懂，这道题太难了。
又是一团水雾袭来，无名体内毒素祛除一空，调动真气运行一遍，目露疑惑：“阁下何意，为什么要先下毒，然后再给我解毒？”
体内毒素清空，无名又恢复了与世无争的心态，见善念化身没什么恶意，习惯性淡然一笑，端起茶杯就……
就又放了回去。
这是一条失去了梦想的咸鱼，任你惊涛骇浪在前，他都无所畏惧，因为他压根就不打算下海。
不争故不败，不愧是武林神话，看得就是透彻。
善念化身摇摇头，挥手横举绝世好剑，一缕剑气荡开，电光石火之间杀至无名身前。
叮！
无名并指成剑，轻易挡下剑气，似曾相识的剑法令他立即反应过来，善念化身用的是圣灵剑法。
心头虽有疑惑，但无名也懒得去问，拿起二胡拉了起来：“阁下没有杀气，无名没有斗志，若只是切磋剑术，我已退隐江湖多年，阁下还是去寻别人吧。”
无名！
步惊云虎躯一震，意识到面前坐着的是武林神话，拜师的念头更为迫切，眉头皱起，思索着如何才能让无名心甘情愿收下他。
有一说一，无名没有干劲的废柴模样让步惊云心里没底，且不说打不过，就算可以，他纵有千般手段也奈何不了一条咸鱼。
人家的心态已经无敌了。
“天下高手我已领教完毕，将武林神话留在最后以示尊敬。”善念化身缓缓开口，人不狠，话也很少。
步惊云眉头紧皱，善念化身一开口，便是满口尖利牙齿摩擦，直听得他头皮发麻，恨不得把耳朵死死捂住。
好邪门的武功，究竟是什么邪道路数，才能把一个人练成这样？
还有，无双剑去哪了，那柄黑剑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无名：“……”
原来你会说话，那你倒是解释一下，为什么要下毒吓唬我？
很有意思吗？
三个话不多的人齐聚一个院子，对白少到可怜，善念化身懒得和咸鱼多费口舌，一步踏至无名身前，一点寒芒紧随而至，以雷霆之势横扫而出。
圣灵剑法&#183;剑廿二。
无名昏昏欲睡的眼眸之中爆开强势剑意，并指成剑直击绝世好剑锋芒，伴随一声金铁交鸣，院内激昂剑气一扫而空，风轻云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莫名剑法&#183;名不经传。
“圣灵剑法第二十二式，剑圣连这招都传给了你……”
无名叹息一声，黯然道：“我以为剑圣已经道消神散，原来是后继有人，你年纪轻轻便已将圣灵剑法使得炉火纯青，若是闭上眼睛，还以为是剑圣本人当面……衣钵后继有人，想来他九泉之下也瞑目了。”
你想多了，他在东瀛每日必有前三后四、七上八下，不知有多快活呢！
善念化身也不解释什么，微微一笑：“不愧是天剑无名，徒手便接下了以绝世好剑斩出的剑廿二，天生剑人果然名不虚传。”
无名：“……”
“玩笑之语，还请莫怪，天剑无名生有剑骨，一出世便是剑中皇者，我以为此言有虚，没想到还真有此事。”善念化身赞叹一句。
无名：“……”
按理说，这时候应该来点商业互吹，可他总觉得有被冒犯到，开不了口。
旁边，步惊云在听到‘绝世好剑’后便面色复杂。
据他所知，绝世好剑是他父亲步擎天所铸，普天之下，只有他父子二人的血脉可以开封。天下会屠戮步家村，步擎天身死，绝世好剑的剑胚自此下落不明。
善念化身能用开封的绝世好剑，只能说明一个原因……
他父亲步擎天在外面有一个私生子。
“剑圣临死前以一招剑廿三逼迫雄霸引颈就戮，因为运气不好，剑到一半，阳寿刚好结束，你可知道此事？”善念化身道。
无名点点头。
当年破解剑圣的剑廿一之后，无名就顺势推演出了剑廿二和其破解之法，根据剑势意犹未尽，他猜测剑廿二之后还有一招威力更强的剑廿三。
但猜测仅仅是猜测，剑廿二登峰造极，是人间绝顶的剑法，纵然是无名的天纵之资，也无法一窥剑廿三的虚实，只能预估此招神乎其技，一出必定惊天地泣鬼神。
好想看。
想到这，无名面露苦涩：“剑圣已仙去，人间再无剑廿三，每每想及此事，心中便引以为憾。”
原以为剑圣对上雄霸三两剑就结束了，哪曾想，剑圣直接放了大招，更没想到剑圣后继无力，大招放到一半人就凉了。
没有现场观摩剑廿三，无名悔得肠子都青了，那几天拉二胡的时候，悲不自胜，对莫名剑法的领悟更上一层楼。
“不必遗憾，该来的终究会来……”
善念化身微微一笑，周身气势大变，在步惊云眼中变作一柄锋芒绝世的神兵宝剑。剑虽未出鞘，便有无形剑意撼动空间涟漪不止，可想而知，出鞘之时，必然毁天灭地！
“竟然是剑廿三，你……”
“你是剑圣，你还没死？！”
望着蓝色剑网空间笼罩而来，无名眼眸骤缩，飞快放下手中二胡，五指张扬间，一道锋芒从二楼小阁跃出，千钧一发之际和其人剑合一。
小院化作剑心地狱，两股绝世剑客剑意碰撞……
按廖文杰的分析，别看无名有‘天剑’境界，是几千年才出一个的练剑奇才，资质高绝连剑圣都羡慕嫉妒恨。
但若真被剑廿三的剑势笼罩，无名大概率要跪。
好在善念化身并不是真正的剑圣，元神对抗时复制的剑廿三因不是本人领悟，意境并不圆满，以无名的眼界完全可以找到破绽一举破之，然后嘛……
又该薅羊毛了。
等这波薅完无名的羊毛，收获无名破解剑廿三的感悟，就去东瀛薅剑圣的羊毛，让其弥补剑势缺漏，然后再来找无名。
反复数次，剑廿三必然进步神速。
同一个时代，能有这两个剑术高手并存，可谓取之不尽的宝藏，就是……
太麻烦了，还要跑来跑去。
按廖文杰的意思，薅羊毛这种事能躺着绝不站着，羊儿们应该自觉起来，学会自己动，而不是他东奔西走，推着两人动起来。
……
几个呼吸过后，小院内风势尽去，只余一道红衣身影站立。
步惊云满身剑痕扑街，身处剑心地狱的他置生死与度外，发了疯一样学习圣灵剑法和莫名剑法，被两大剑势攻心伤身，流血之多，足以让院内花花草草长势喜人。
无名拄着英雄剑狼狈跌坐在地，身上大小剑伤纵横，见毫发无伤的善念化身，眼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你不是剑圣，你究竟是何人？”
善念化身也不说话，两团水雾分别打在步惊云和无名身上，也不管步惊云昏迷不醒，挥手将绝世好剑倒插在他身旁。
“此剑名为‘绝世好剑’，是他父亲耗尽心神所铸，我借来用几天，如今锋芒毕露，也该履行承诺物归原主。”
善念化身看向无名：“说出来你可能不信，你和他有师徒之缘，同样是天煞孤星，他的命格比你要硬，别怕克死他，小心别被他克死。”
无名：“……”
好事，可他一点也不开心。
“差点忘了，还有一件事。”
善念化身闭目感应，片刻后，空间涟漪波动，一缕鲜血浮现在他身前。
血热如火，岩浆般浓稠翻滚，直扑步惊云左臂，随着一声惨叫和焦臭，步惊云在昏迷和清醒之间反复横跳。
善念化身屈指弹出一枚血菩提，为步惊云尚未成型的麒麟臂打通三焦玄关。
聂风有祖传疯血，步惊云若是没有麒麟臂，等同于没了中和剂，以两人目前的武学境界，很难施展出摩诃无量。
这个金羊毛若是不薅一下，未免有点说不过去了。
搞定这些，善念化身转身离去，一步踏出，身形缓缓融入地面。
“阁下究竟是谁？”
“不重要，改天再来找你练剑……”

第五百五十二章 用情专一的男人就是这么自信
嘭！！
山林小道，杂草丛生。
一青年身影倒飞，撞击青色岩石缓缓滑落在地，黑发遮面，轻咳两声吐出一口毒血。
聂风。
先是没钱买酒，被店家扣留要洗一个月盘子，直到老板娘对他动手动脚，才被老板无情轰出店门。
之后就遇到了麻鹰和另外两个认识的天下会头领，问及原因，雄霸担心不下，特地派人来寻他。
没等聂风唏嘘太久，麻鹰帮忙买来几坛好酒，他吨吨吨一饮而下，然后便身中剧毒，被麻鹰三人虐成了狗。
毒药无色无味，之前步惊云攻打无双城，用的便是此毒。
“为什么？”
聂风黑长直遮面，苦笑道：“若是因为聂风身为神风堂堂主，挡了你们的路，大可不必如此。我心已死，只想祭拜家父一次，然后随便找个村子隐居，打打猎、种种地，相忘江湖就此一生。”
“风堂主……”
麻鹰三人闻言，皆是有些动容。
平心而论，他们三个虽不是聂风的下属，但也相当钦佩聂风宽厚待人，此刻领命在身，无奈道：“风堂主，临死前让你做个明白鬼，雄帮主有令，帝释天阴险毒辣，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风堂主见到他，所以……还请风堂主不要挣扎了，我们三人会给你一个痛快。”
“咳咳——”
聂风剧烈咳嗽起来：“师父养我十年，对我百般照顾，还将小师妹下嫁于我，他要取我性命，聂风绝无怨言。可家父长埋凌云窟中，聂风只想祭拜一次以全孝道，这也不行吗？”
“我等也是身不由己，风堂主莫怪，你……算了，该上路了。”
麻鹰还想再说什么，寻思着言多必失，提剑走到聂风身前，挥手便是一记横扫。
挥剑的瞬间，麻鹰庆幸无比，幸好轮到他的时候是聂风，不像好基友蝙蝠，悲催领命去围剿步惊云，身中排云掌，人变两截，一下就长高了十多米。
“狗儿！狗儿——”
“你在哪里啊，我找不到你了！”
山路尽头，稚嫩声音传来，麻鹰皱眉望去，见是一幼龄小女孩，没怎么放在心上，对另外两人道：“帮主有令，斩草除根，别留下隐患。”
两个头领点点头，飞快朝慌不择路的小女孩跑去。
“快，快……跑。”
聂风弱弱开口，一个字一口血，俨然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风堂主真是宅心仁厚，这时还不忘救人。”
麻鹰深感钦佩：“可惜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你这点声音，那女孩怎么能听得见。”
“不是……她，是你们……快跑。”
“？？？”
麻鹰愣在原地，虽说行走江湖有三不惹，美貌女子、小孩、老人，看上去越是无辜越是厉害，可那小女孩弱不禁风，应该不在此列才对。
正想着，山林震动，一声狂暴咆哮惊天动地。
麻鹰惊惧转身，便看到一团火焰从高山顶峰跃下，所过所行之处，山岩融化成红河，灼灼热风惊起龙卷，两个头领啊一声人就没了。
龙首狮鬃、爪牙锋利、鳞甲包裹全身、金色兽瞳瞪圆，正是传说中有吞金吐火之能，居住在凌云窟的火麒麟。
麻鹰见状转身就跑，下一秒被熊熊火势包裹全身，生命凋零前只有一个念头。
骗人，小孩子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说好的狗儿呢？
拍死跑路的麻鹰，火麒麟一身火气收敛，叼着三具尸体开始刨坑。
生活不富裕，聪明的麟儿要学会自己动手储备粮食。
聂风无语看着这一幕，直到小女孩走到面前，一颗血菩提入口，这才无精打采坐起来。
“小辫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一直在这里啊！”
小辫子是泥菩萨的孙女，廖文杰见完雄霸就帮泥菩萨祛除天谴诅咒，并警告他下半生别再乱给人批言，否则老天翻脸无情，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他。
泥菩萨捡回一条命，自然唯命是从，带着孙女隐居在凌云窟附近的村落，每日靠打鱼为生。
至于一步不肯踏出凌云窟的火麒麟……
廖文杰一走多日，狗饿疯了，为了一口吃的，连青龙白虎也不怕了。
闻到小辫子身上的血菩提，便偷偷溜出凌云窟，慑于小辫子身上有主人的气味，不敢使用强硬手段，只能靠玩捉迷藏换取果腹之物。
神兽现状。
聂风伤势复原，陪小辫子玩了一会儿捉迷藏，领着她返回渔村，当晚在泥菩萨家借宿了一晚。他寻思着做个渔夫也不错，便提出搭伙的要求，想和泥菩萨、小辫子组成老中少三代。
泥菩萨笑了笑没说话，只留下两句话，然后让聂风明天早点滚蛋，别把麻烦带到他们爷俩身上。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第二天一早，聂风被泥菩萨赶出家门，郁郁寡欢，嘀咕着两句批言若有所得，但出于对雄霸的尊敬，他不愿相信自己的猜测。
直到……
凌云窟内。
廖文杰看着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聂风，再看旁边蹲着，抬起后腿抓痒的火麒麟，点点头笑道：“不错，我一走多日，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就变得这么亲密了。”
聂风：“……”
与其说是亲密，倒不如说是狗麒麟把他当成了玩具，才有了每天肉体接触的亲密关系。
“帝释天前辈，晚辈来凌云窟的路上遇到了……泥菩萨，他告诉我两句批言，我不是很懂，前辈能帮我解释一下吗？”聂风强撑着虚弱身体站起。
“这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又不傻，自己能想明白。”
廖文杰摆摆手：“你心里明白，只是不想承认罢了，干嘛要我来做恶人？”
“可是……”
聂风面露苦涩笑容：“为什么呢，明明师父对我这么好，还把小师妹嫁给我……就因为一句批言……聂风想不明白。”
“你想多了，雄霸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孔慈嫁给你，且不说你们兄弟三人都被他视为工具，不配娶他的女儿，单是另一个原因，他宁可选步惊云和秦霜，也不会选你做女婿。”
廖文杰摇摇头，会心一击道：“你小时候，你娘不是失踪了两年嘛，没错，雄霸干的，细节我就不多说了，你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聂风当场吐血，原来雄霸不仅是他师父，还是他……
“所以啦，亲上加亲也要分场合，用在你和雄霸身上不合适，他不可能给你报仇雪恨的机会，太膈应他自己了。”
廖文杰摆摆手，善念化身去霓虹，没在绝无神的大澡堂里见到搓背的颜盈，说明聂风的母亲跳江之后确实是香消玉殒了。
虽然很惨，但从某种角度而言，这对聂人王是个好消息。
因为这些话太拉仇恨，廖文杰也就没说，只当无事发生。
“所以，这一切……”
聂风悲伤问道：“师父将小师妹嫁给我，就是为了拆散我和云师兄？”
“话是没错，但你的用词怪怪的。”
廖文杰好言劝道：“少年人，你的云师兄是很不错，但此路不通还有别的路，千万别走上歪路，你的姻缘在生死门，那条路才是你要走的路。”
聂风：“……”
他感觉廖文杰在搞颜色，但因为对方是前辈高人，所以不敢吱声。
默默记下生死门，聂风不再多问，寻思着有机会便去见识一下，但他深知自己对孔慈情有独钟，一生只爱这一个女人，纵然另有绝色倾城，他也很难做到移情别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用情专一的男人就是这么自信。
“这么说来，前辈一早就知道我和云师兄的命数了？”
“是啊，没见面就知道了。”
“那，那……”
聂风挤挤眼，颇为幽怨道：“前辈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一直隐瞒不说，害聂风和云师兄决裂，以后再见也难有弥补的可能……不只是云师兄，小师妹也受伤颇深。”
廖文杰白眼一翻：“这话说的，第一次见面我就告诉你，你师父要杀你和步惊云，还打算在你和你小师妹的婚礼上让你兄弟二人反目成仇，你信吗？”
“呃……”
聂风挠挠头，不仅不信，还要拼死溅廖文杰一身血，让他知道胡说八道的代价。
“别急，我还没说完，我再告诉你，和你花前月下的小师妹每晚都和你云师兄交颈而眠，你信？”
“噗——”
聂风呕出二两血，悲愤道：“前辈，我错了，真的错了，还请口下留情，我以后不敢了。”
“谅你也不敢。”
廖文杰冷哼一声，而后道：“如何，这些天我不在凌云窟，你找到你父亲和先祖的坟墓了吗？”
“没有。”
“真废，你比你师兄步惊云差远了。”
“……”
聂风低头，幽怨望向狗麒麟，要是没有狗东西捣乱，他肯定能找到。
嘭！
胸口一疼，聂风下意识抬手接住，看着怀里的雪饮刀，愣神没能反应过来。
“去吧，你家先祖将聂家的一切都放在了那里，不管你以后想去哪，打算做个什么样的人，都要先把聂家的武学传承下去。”
“多谢前辈指点，聂风感恩在心。”
聂风跪地叩首，握着雪饮刀走向四通八达的洞穴，背影一往无前。
“为了给你增加点难度，这几枚血菩提随身带好。”
“咕嘟！”x2
两声咽唾沫的声音，一个是泪腺发抖的聂风，一个是唾液腺发抖的狗麒麟。

第五百五十三章 三分万物，万法归元
送走聂风，廖文杰让火麒麟自燃，熔出一间静室，他盘膝坐地，开始了集众家之所长的武道升级。
如来神掌印象太过深刻，已然刻进了骨子里，廖文杰自负，很可能他把色戒了，都没法忘掉被佛祖大逼兜子招呼的那一幕。
既然忘不掉，那就取如来神掌的一式精华，另起炉灶，混搭风云世界的武道，实现弯道超车。
再不济，宁肯跑偏，也要把如来神掌的掌势画风带歪。
他运转体内念力，以阴阳二气为根基蓝图，在此基础上，开始修炼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门学武。
而后将这三门武学融合成三分归元气。
之所以选择三分归元气，是因为这门学武立意最高。
三元流转，自然大化，生生不息……
就这，还是三分归元气的入门。
众所周知，三分归元气由天霜拳、排云掌、风神腿三门各具特色的武功融汇而成，取天霜拳之阴寒、排云掌之刚猛及风神腿之绵长。
但这只是表象，三分归元气的精髓在于重于意不重形，重于气而不重招，立身根本是天霜拳之坚韧、排云掌之情义，以及风神腿之狂傲。
立意为人的一生，是一门重于内在，重于智慧的武学。
外有力，内有心，内外结合生生不息，即为一个‘人’字。
这种立意颇深的武学，以廖文杰的智慧很难理解，因为他的人生信条从没有起起落落，感情也没有波澜壮阔，就是一纯粹的老色批。
好在问题不大，他有系统，可以开挂。
将三门武学练到入门级，直接用系统进行熔炼，三天不到，就喜提雄霸耗尽一生才完成的成就。
【三分归元气（入门）】
虽然同为三分归元气，但廖文杰的三分归元气为系统升级，远比雄霸取众家之长自创的三分归元气更完善。
还没结束，三分归元气也只是基础，在廖文杰的预想中，只能算是天地人三者中的‘人’，想要更进一步，尚需天和地的力量。
天的力量即为宇宙的力量，可见、可触，廖文杰愿取如来神掌为立意之本。
说来惭愧，虽然这门武学前期令他专治各种不服，后期严重阻碍境界进展，以至于各种嫌弃，但是……
真香啊！
地的力量可视为精神力量，不可见、不可触，廖文杰以剑廿三为蓝图，融入诸多武学精要，加上执心魔的心念，三界大挪移的空间感悟共同构建而成。
人的力量，就是三分归元气了，目前水准一般，以阴阳二气补全，再加六天大阴仙经的念力为源头，也就是他自己本身，姑且也算合格。
熔炼这些就比较麻烦了，因为钱不够，在被迫开源节流的情况下，很多细节都要他自己体悟。
说来惭愧，之所以进步神速，是因为有善念化身在外，但凡有不明所以之处，便去武林中薅羊毛。
其中，以无名和剑圣的羊毛薅得最多，雄霸那里也去过几回。
以至于江湖上疯传‘血衣神剑’之名，害得雄霸提心吊胆，患上了被迫害妄想症，修炼三分归元气更加勤奋了。
五个月后，长发飘飘的聂风拜别廖文杰，背着雪饮刀离开凌云窟，临走前，一刀砍死了狗麒麟，成功为父亲聂人王报仇雪恨。
可能是因为大仇得报，神清气爽，短短半年时间不到，风湿妹更加美艳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没过几天，火麒麟便原地复活，惨遭朝夕相处的挚友背叛，心灵阴影无双城那么大，一边瞎嚎嚎，一边疯狂自燃推进，扩大凌云窟地底洞穴的蔓延深度。
因为廖文杰的指点，聂风离开凌云窟便直奔中华阁，去找步惊云道歉去了。
这孩子心眼太实诚，将婚礼那天的悲剧怪罪在自己身上，只想找到云师兄，告知自己已经忘了孔慈，然后祝他们白头偕老。
忘是不可能忘的，主动退出实属迫于无奈，他和孔慈只有未婚夫妻的名分，还被雄霸取消了。
步惊云却和孔慈有了夫妻之实，聂风没有那方面的癖好，做不到对自家二嫂解开裤腰带，那就只能压制这份感情。他祝小师妹守着冷脸男，下半生一句情话都没有，就这样开开心心哑巴到老。
再说天下会那边，自从步惊云进了中华阁，便音讯全无，大活人凭空失踪，江湖上再也找不到他的行踪。
同样是失踪人口，聂风倒还好，有神鬼莫测的帝释天在，再怎么不合理也会变得合理起来，一切都能解释得通。
找不到步惊云，只能说是二五仔在捣乱。
雄霸有理由怀疑，秦霜暗中搞鬼隐瞒了步惊云的行踪，否则就步惊云那苦大仇深的气质，在人群中那样耀眼夺目，怎么可能瞒得过天下会的耳目。
然后雄霸就想到了一个办法，立秦霜为少帮主，择日下嫁爱女孔慈，钓步惊云上钩，让其主动现身。
有一说一，雄霸这三板斧使得炉火纯青，步惊云刚和聂风见面，正四目相对尴尬着，就听到了霜师兄要绿他的消息。
这如何能忍！
无名也觉得不能忍，这师徒二人，或许在很多方面没有共同话题，但要说到爱老婆，那不是吹，一碟花生米，当场就能结拜做兄弟。
聂风连连相劝，费尽了口舌之力，直到喉咙冒烟才让步惊云冷静下来。
秦霜不是那种人，这都是雄霸的计谋，就算结了婚，就算洞房花烛，秦霜他也……他也……
考虑到小师妹美艳多姿，秦霜真有可能变成秦兽，风云连夜上路，在解剑碑前见到了守株待兔的雄霸，以及鼻青脸肿的秦霜。
大师兄爱极了小师妹，但对两个师弟太过义气，因坚决反对婚礼，被雄霸狠狠揍了一顿。
一场混战开启……
此处省略五百万字，最终，风云以一招‘摩诃无量’击败雄霸，废其武功囚于后山。
之后，聂风远走生死门，步惊云带着孔慈去了中华阁，秦霜一人孤守天下会，每天和嘴臭师父大眼瞪小眼。
……
“摩诃无量，这倒是好东西，正好拿来补全地的力量，省掉了我不少脑细胞。”
凌云窟中，廖文杰继续盘膝运功，丝毫没有幕后Boss的自觉，或许在雄霸眼里是这样，但他自己真不觉得。
给批言的时候，廖文杰就提点过一句，让雄霸坚持不信命，在婚礼那天，他还救下了本该死去的孔慈，结果雄霸还是走上了老路。
非‘成也风云，败也风云’，而是‘成也枭雄，败也枭雄’，一切都是雄霸自己的问题，是他亲手推动了风云。
【三分归元决：三分万物，万法归元】
三分万物取生，万法归元取灭，立意生灭无尽之道，以应轮回之数。
‘三分归元决’由武入道，勉强算是廖文杰自己创造的一门武道神通，虽然都是捡现成的，虽然有系统帮忙开挂，但他毫不心虚，系统只是帮忙缩减了时间，没有系统，他靠自己的悟性，千八百年也能悟出来。
再说了，系统也不是白给，开炉费可是他一分一毛省吃俭用省出来的。
片刻休养生息，廖文杰望向系统，见如来神掌被移除，心中缓缓松了口气，再看只剩二百五十的财力点余额，感觉有被冒犯到，最后又看了看‘三分归元决’的评价，顿时皱起眉头唏嘘哀哉。
“生灭无尽，以应轮回……”
廖文杰连连摇头：“没有轮回就没有我，想要更进一步又只能顺着轮回……才跳出一个坑，就进了更大的一个坑，我是该认命呢，还是该死心呢？”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什么修行者逆天而行，什么我命由我不由天，鬼扯，都是骗人的！”
抱怨了好几句，廖文杰继续打坐，‘三分归元决’的武道神通因为立意太高，凭他的眼界和武学基础，仅仅是构建了一个框架，想要补全完整，终其一生也没法做到。
好事，从侧面说明了这门武道神通的强大，加之有‘三界大挪移’傍身，羊毛随手可薅，不用担心灵感枯竭。
又是数月过后，令武林人人自危的血衣神剑销声匿迹，凌云窟内，一尊面孔模糊不清的石像耸立在纵横交错的山洞深处。
火麒麟：“？？？”
亲眼看到廖文杰变身石像，然后气息消失无踪，它好奇凑上前拿头拱了拱，绕了几圈后，确认一点动静都没有，笑容逐渐狰狞起来。
没有一百年，仅是一年的时间，它就把廖文杰熬死，重新收获了自由和一批即将成熟的血菩提。
胜利了！
神兽狂喜！
不枉它卑微屈膝，佯装成一条狗摇着尾巴，总算是战术目标达成，成功把廖文杰伺候走了。
这必须排个便庆祝一下。
望着石像，火麒麟鼻孔喷出两道热气，转过身半蹲，表情在痛苦和舒爽间来回交替，发誓今天一定要憋个大的。
不仅要大，还要响，务必一发打出它神兽的威风。
轰！！！
一声巨响，石像一动不动，火麒麟倒插石壁之中，它一脸懵逼拔出脑袋，返回石像前静静站好。
三秒钟后，狗麒麟原地追着尾巴乱跳，岂有此理，欺负自家的狗算什么本事，不对，干嘛没事又欺负它。
今天必须给一个解释！
不然这事没完！

第五百五十四章 童话比任何现实都残酷
深湾，海鲜舫。
铁索连舟，金碧交辉。
船上凤阁龙楼、雕梁画栋，极具东方宫廷式的设计风格尽显皇家气派，夜景更是美轮美奂，堪称是一座漂浮在海面上的皇宫。
落地窗前，一对狗男女，呸，俊男靓女正在点餐。
廖文杰和梦萝。
自从廖文杰顺手收拾了心怀不轨的猴赛雷，并极大程度上给梦萝保留了独立的女性尊严，梦萝便对他越来越痴缠，今天实在推不过，廖文杰便更改了日程表，带她来船上餐厅吃海鲜。
“只是让你陪我一下，随便吃点街边的炒饭就行，没想到你还真带我抛头露面……”
梦萝放下菜单，抬手点在下巴上，颇为纠结道：“我明白了，你在踩点，带我来试试这里的菜好不好吃，然后再决定是否带女朋友过来。”
“这都被你看穿了，我除了沉默还能说什么呢。”廖文杰头也不抬道。
“喂喂，你就不能拿甜言蜜语哄人家一下吗？”
“我哄人家了，超甜，你不知道而已。”
“呸，渣男！”
梦萝翻翻白眼，饭还没吃，她就已经饱了，忽然想到什么，饶有兴趣道：“听说隔壁船上在举办‘超级食神大赛’，靠卖牛丸东山再起的史蒂芬&#183;周有可能咸鱼翻身，要不我们吃完饭过去看看？”
“没可能，比赛禁止闲杂人等入场，连记者都进不去。”
廖文杰放下菜单，夜色远空，九颗星辰排成一线，强行冒充九星连珠，预示着今晚有不同寻常的事情要发生。
“少骗人，你面子这么大也进不去？”
梦萝扁扁嘴，在她的认知里，貌似是个人物都会给廖文杰三分面子，区区一个美食大赛，想进去还不是一个电话的事情。
“敷衍了事，一点诚意都没有，无非是不想在我身上浪费太多时间。”
梦萝幽怨自怜：“果然，你只是馋我的身子，从来就没爱过我，等我人老珠黄那天肯定会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
廖文杰：……
你的性格什么时候这么麻烦了，是不是恋爱了？
“好了好了，只哄人家没哄你是我不对，我道歉，我认错，今晚回家就让你哭，这总行了吧？”
廖文杰挥挥手赶走苍蝇，主动承认错误：“还有，不是我没诚意，而是超级食神大赛已经内定，食神是唐牛，史蒂芬&#183;周没有翻身的可能，看不看都一样。”
“一点都没有？”
“除非神仙下凡。”
廖文杰耸耸肩，一直以来，他都觉得【食神】是一部相当现实的教育片，而不是童话一般正义必胜的完美结局。
完美结局是史蒂芬&#183;周再度崛起，有情人终成眷属，反派全部遭到应有的报应。
【食神】的结尾做到了，但造成这一切的人并不是史蒂芬&#183;周，面对唐牛和其背后的资本，他无计可施，输得一败涂地，真正让正义击败邪恶的，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童话吗？
很童话，也比任何现实都残酷，真实到令人无言以对。
如果有人说史蒂芬&#183;周是食神转世，没有观音菩萨，唐牛那些臭番薯烂鸟蛋也奈何不了他，可……
这不是更加现实吗！
史蒂芬&#183;周之所以赢，不是因为他烧菜有多好吃，而是他有身份有背景，上面有人。
所以，廖文杰坚持认为，史蒂芬&#183;周一败涂地，唐牛才是食神！
“咦，阿杰你看，水面上有艘小木船，那个人飞起来。”梦萝紧紧握着廖文杰的手，旁边的餐桌上，也有不少客人见到了这一幕，纷纷啧啧称奇。
“淡定点，飞而已，小场面，今晚我就让你飞。”
“咦，你这人……一天天的，就不能正经点吗？”
“那你还飞不飞？”
“飞。”
……
“九星连珠必有怪异，这么巧出现在今晚，肯定有问题。”
超级食神大赛现场，唐牛坐在一群厨师之中，嘀嘀咕咕心绪不宁，大快乐餐饮连锁的老板上前，和唐牛小声交谈起来，让唐牛放宽心。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一分钟，史蒂芬&#183;周能不能赶来还是个问题，就算赶到了也只是自取其辱，因为从选手到裁判评委都是他的人，史蒂芬&#183;周拿什么赢，靠头铁吗？
“放宽心，今晚你没有对手，就算拉坨屎端上去，裁判也会把这坨屎夸上天，然后让你成为食神。”
“不好吧……”
唐牛想想倒也是，笑着摇摇头：“屎就算了，太为难裁判了，今晚我要正常发挥，光明正大赢下‘食神’的头衔。”
“哈哈哈——”x2
两人放肆大笑，边上的厨师小声赔笑，竞技现场其乐融融，完美诠释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竞技精神。
嘭！
窗户破碎，一道身影翻身跃入，顺势滚了两圈后缓缓站起。
灰发、白衣、布包，不走寻常路的史蒂芬&#183;周气质大变，和一个月前大相径庭，一副放弃厨师梦，决定改行去拍功夫片的造型。
现场众人齐齐愣住，唐牛和大快乐老板更是看得目瞪口呆，直到一声‘阿弥陀佛’突然响起，才让所有人转移了吐槽的注意力。
梦遗盘膝坐在裁判席前的地面上，念叨着‘随风而来，随风而去’，然后便因闲杂人等的身份，被维持现场秩序的安保人员抬了出去。
赛场楼上，一间大包间内，几个人望着现场直播的水镜皆是无言以对，不知说什么是好。
廖文杰在的话，会发现屋里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比如道士常冲子，还有他的嘴炮损友正心和尚，基本上次严真带队的观光团人员齐了。
一个月前，大陆传承多年的异宝天星盘自行转动，九星连珠当日有异象现世，还很贴心指明了准确地点，也就是第二十八届超级食神大赛的现场。
于是，观光团走起，来这里吃海鲜。
“等会儿，倒带回去。”
正心一记大摔碑手拍在常冲子肩膀上，惊讶道：“刚刚那个老……僧不是梦遗吗，他窝在少林寺里，几十年都不见得会出门散个步，没想到今晚他也会来。”
“老僧？”
常冲子无情推开肩上的铁手，冷笑道：“你惨了，你刚刚说梦遗大师是老秃驴，贫道为人最是正直，今天亲耳所闻，肯定会转达给梦遗大师。”
“别造谣，贫僧就一个大喘气而已，再说了，贫僧自己就是和尚，会指着别的和尚骂秃驴？”正心摇摇头，方丈心眼小，所以是常冲子在诬陷好人，故意挑拨佛门内斗，其心当诛。
“不是老秃驴就是老东西，我是无所谓，关键看梦遗大师怎么想。”
“阿弥陀佛，梦遗大师心胸宽广，四海皆知，肯定会认为贫僧说的是老前辈！”
两人又斗了几下嘴，和其余人一样，将视线移至史蒂芬&#183;周身上，几十年都不出门的梦遗为一俗家弟子出山，这里必然大有文章，再一想九星连珠的异象，所有的线索便都串连在了一起。
眼下的问题只有一个。
“他是谁？”
“根据情报，在没有染发的情况下，他是前‘食神’史蒂芬&#183;周，港岛这边搞餐饮的商人，因为连锁店出现食物中毒，再加上以次充好欺骗消费者，社会舆论口诛笔伐，一夜之间破产流落街头，后来又靠卖牛丸在餐饮业杀出了一片天地，是个很厉害的黑心商人。”
“……”xN
情报很充足，听完之后，大家心里的疑问更多了。
“不，不……不得了了。”
房门推开，一穿着西装老者冲入：“粗，粗事了，你们猜我看到了谁？”
“只要不是‘一号’，问题就不严重，所以……”
“没错，我看到‘一号’了，就在隔壁画舫。”
“……”xN
‘一号’是廖文杰的代称，陆地神仙的境界凡人无法理解，考虑到直呼神名必被感应，便有了这个代称，‘一’则是对其实力的尊称。
人间只有一个陆地神仙，他就是此世最强。
虽说廖文杰日常低调，各种遵纪守法，不是斩妖就是除魔，若不是一连串天灾浩劫，导致他的身份暴露，才没法继续低调下去，还屡次对大陆表示过好感，可……
客气只是出于礼貌，没准人家只是嫌麻烦，所以识相点，能不打扰就别打扰，就当啥也不知道。
“你别乱说，不是贫僧看不起你，就你那点修为，能发现‘一号’也来了？”
正心嘀咕一句：“你再想想，是不是看错了，没准只是长得相似而已。”
老者一听就怒了，言辞凿凿道：“绝无可能，那张脸英俊潇洒、一表人才、仪表堂堂，那气质鹤立鸡群、气宇不……”
“可以了，别吹了，人家不一定在听。”
“我没有吹，我只是实话实说！！”
“那行吧，你接着说，没词了贫僧帮你续上，我也喜欢实话实说。”正心点点头，出家人不打妄语，他实话实说一直可以的。
“呃，其实‘一号’没有刻意隐瞒，和一个女朋友在吃海鲜，所以我才能发现他。”
“那什么，我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一号’只带了一个女朋友？”
“嗯，只带了一个。”
老者点点头：“不吹不黑，这方面他还是挺保守的。”

第五百五十五章 贫道有一门神通，还请菩萨不吝赐教
“……”xN
屋里一群人面面相觑，先是老到快成妖的梦遗，再是人间无敌，一路打穿地狱的陆地神仙，今晚九星连珠的水有点深，他们可能把握不住。
“你们怎么看？”常冲子皱眉道。
“吃饭吧。”
正心叹了口气：“来都来了，不能啥也不干就干瞪眼，你们随意，给贫僧叫只大龙虾就行，记得要蒸的，出家人吃不了油腻。”
话糙理不糙，杂鱼要有杂鱼的自觉，天塌了有陆地神仙顶着，他们躺平负责摇旗呐喊就算完成任务了。
这么一想，心里的压力瞬间一扫而空，一边看着水镜画面，一边乐呵呵拿起了菜单。
……
再说赛场内，随着一声锣响，第二十八届超级食神大赛正式开始。
换了身皮肤的史蒂芬&#183;周和唐牛长久对视，敌不动我不动，任凭其余厨师热火朝天开始烹制，两人也一动不动，彻底独立出了赛场之外。
也就是BGM不对，不然就是参谋将军和小书童口吐芬芳的戏码了。
“为什么？”
史蒂芬&#183;周面露愁苦之色，气质再加身上衣服，远看像极了华英雄，走近一看，还有几分无名的影子。
“什么为什么？”
看到梦遗方丈，唐牛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慌得一批，唯恐下一个镜头里，会被梦遗抓回少林寺做一名扫地僧。
“为什么要杀人？”
史蒂芬&#183;周口中被杀的人是双刀火鸡，一头白发也是因此而来，人只有在失去之后才懂得珍惜，他在少林寺每天被十八铜人毒打，总算悟出了一个道理。
女人，与其爱一个人，不如被一个人爱，男人亦是如此。
火鸡是除了妈妈以外，对他最好的女人，除了长得丑了点，脾气差了点，素质低了点，嗓门大了点……
几乎没什么缺点可言。
只可惜，醒悟太晚，火鸡已经死了，他想从了对方也只能到下辈子了。
“呵呵，你教我的，我开心就好。”唐牛冷冷一笑，心头将杀手骂了个狗血淋头，屁事没办成还收那么多钱，就这还敢吹嘘是专业的。
两人再次陷入对视沉默，但因为双方都打算做一道‘佛跳墙’，实在没有太多时间玩心理战术，只得被迫停下对视，各施手段炮制起自己的食材。
大门外，一群八卦周刊的记者围住梦遗，询问史蒂芬&#183;周满头白发，还轻功踏水的原因。
梦遗本着慈悲为怀的心，抓住一个衣衫褴褛女记者的手，为其取暖驱寒。
一段问世间情为何物的故事，听得众人潸然泪下，女记者也情动不已，下意识将自己和梦遗带入了男女主角。
考虑到梦遗数十年青灯古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早就没了世俗的欲望，绝无可能对女记者动情的念头，所以他应该只是玩玩而已。
这点廖文杰就很懂，还有个专业的说法，游戏人间，逢场作戏。
言归正传，超级食神大赛进入末尾，只剩最后的倒计时两分钟。
廖文杰和梦萝用餐完毕，后者起身去卫生间补妆，廖文杰倚靠座位，闭目看起了最后的决赛环节。
此时，一群陪跑的厨师被评为以各种理由取消参赛资格，只剩史蒂芬&#183;周和唐牛角逐‘食神’的桂冠。
大赛陷阱重重，史蒂芬&#183;周一时不察，被唐牛算计了一把，导致自己的佛跳墙爆炸。
唐牛就爽了，虽然中期惨遭史蒂芬&#183;周秀操作，从厨艺到武功，最后到天赋，皆被贬得一文不值，还挨了几折凳。
但忍辱偷生换来了光明前景，佛跳墙爆炸，他不信史蒂芬&#183;周能用最后两分钟翻盘，做出一道让评委秒变二五仔的美食料理。
还真有，史蒂芬&#183;周忆起这辈子吃过最感动的美食，做出了一碗叉烧饭。
那是他流落街头，人生陷入最低谷的时候，火鸡为他亲手做的一碗饭，其中的爱意，史蒂芬&#183;周以前不是很懂，再回首……
这碗饭，是史蒂芬&#183;周做给火鸡的，他自认自己的爱，比不了火鸡对他的爱，于是加了洋葱提高尿点。
评委因为一碗叉烧饭痛哭流涕，被感动到无以复加，奈何现实就是现实，一碗叉烧饭改变不了什么，本次食神大赛的主办方是大快乐餐饮，唐牛才是食神。
“浪费这么长时间，还不是要选我！”
唐牛哈哈大笑，尽情奚落史蒂芬&#183;周这个手下败将，并表示他能有今天的成就，全都是史蒂芬&#183;周教得好，他也只是拾点牙慧罢了。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陪跑的厨师们振臂高呼，有气无力高呼唐牛众望所归。
演技感人，肯定要被扣工资。
“根本就没有什么食神，或者人人都是食神……”
史蒂芬&#183;周不为所动，淡淡道：“老豆老母、阿哥细妹、凯子马子，只要用心，人人都可以是食神。”
道理有点老，煽情度也不够，但清清淡淡才是真。
史蒂芬&#183;周早已大彻大悟，每个人的身边都有食神，尤其对他而言，那晚给他端来叉烧饭的火鸡就是他的食神，是火鸡教导了他做饭的真谛。
“哈哈哈——”
唐牛嚣张大笑，指着史蒂芬&#183;周道：“这个人已经疯了，来人，快给他叫救护车。”
“救护车！！”
边上，大快乐的老板跟着落井下石，两人狼狈为奸，将史蒂芬&#183;周当年那一套完整复制了一遍。
“终于来了……”
眼见赛场内壁画舞动，一团白光冲天而起，驱散夜空之上的黑云，廖文杰双目红光一闪，一张面具扣在脸上，在无人注意的情况下瞬移过去。
毕竟今晚是请教，客气点，不能等菩萨出场了再露面。
赛场内，白光散去。
众人愕然看着凭空出现的廖文杰，廖文杰愕然望着天花板。
什么鬼，我以为你会出手，结果你以为我会出手，所以你就不出手了？
“你，你是谁啊？”
几名维持现场秩序的安保人员有点慌，骤然白光亮起，整间屋子白到可见骨骼，然后大变活人，无端端出现一个戴着面具的怪人……
这应该是灵异事件吧？！
上层，正在大吃大喝的观光团放下碗筷，一眨不眨看着水镜，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又是梦遗又是陆地神仙，来这真就只为看一次有黑幕的美食评选大赛？
“无事，我路过，打扰了，你们继续。”廖文杰无语耸了耸肩，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好尴尬，下次再也不快人一步了。
“……”xN
观光团集体沉默，许久之后，才有常冲子放下龙虾，感叹道：“高人行事必有高深莫测，我们的境界还不够啊！”
“是极，是极。”
“说的也是。”
“俺也这么觉得！”
赛场内大乱，一群人直呼活见鬼，唐牛心有不安，也不管什么流程了，一把夺过奖杯举在头顶：“史蒂芬&#183;周，看到了没，我唐牛才是食神！”
白光亮起，天花板上的天女壁画再次舞动了起来。
“不会吧，又来？”
唐牛推了推墨镜，暗骂特异功能人士活该不受待见，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受欢迎就见鬼了。
鬼没有，一袭白衣现世，身影朦胧，隐约不可见，微微散发的气势令上层一群修士原地躺好。
观音大士。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没有出错，水很深，不是杂鱼可以把握的。
可这水也太深了，鲸鱼来了也得溺死。
一群人战战兢兢汗不敢出，心里一点想法没有，连摇旗呐喊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食神，你本是天上掌管烹饪的神仙，因犯天条，被罚下凡受三十六劫、七十二难，今天你重新领悟食的真谛，刚刚你做的那碗饭……”
“那碗饭狗屁不如，不，狗都不会吃！”
大快乐的老板冷哼一声，挥手夺过安保人员手里的喷子，一边扣下扳机喷，一边用嘴喷：“史蒂芬&#183;周，特效搞得不赖嘛，神仙都给你请下凡了，不如改行去拍电影，记得来找我投资。”
两枪过后，大快乐的老板抽搐倒地，变成了一条癞皮狗。
眼见这一幕，唐牛从心放下手里的喷子，并将奖杯放回了颁奖台。
纯路人，他是来看电影的，谁都别拦，看完就跟梦遗回去，从此老老实实做一个扫地僧。
“食神，你今日功德圆满，一世之后便可重归神位。”
观音大士走完流程，也不管自己现世会造成多大后果，白光缓缓淡化便要离去。
“菩萨请留步。”
等候许久的廖文杰闪身出现，面具下，一双红目闪烁放光。
“原来是廖施主，贫僧有礼了。”观音大士单手并掌，微微施礼。
“人间小小修士，当不得菩萨之礼，会折寿的。”
廖文杰退开一步：“昔年曾听菩萨讲述三千世界之道，感悟颇深，只是没想到，菩萨还记得我这个小道士。”
“廖施主何须自谦，你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有镇压一世之功，又有重立六道轮回之德，无量功德加身，莫说贫僧，就是佛祖亲至也要深感施主大慈悲。”
“嘶嘶，原来贫道已经这么牛叉了，我怎么不知道……”
廖文杰吐槽一声，直接跳过商业互吹的段落，开坑道：“别提佛祖了，那家伙……坑贫道好惨，一招如来神掌害贫道境界停滞不前，直到现在才勉强摸出一点突破桎梏的头绪。”
“咕嘟！”xN
一番对话听得围观群众两眼发痴，上层修士泪流满面。
潜水艇在哪，再不来救人，他们可就要淹死了。
所有人对‘一号’评估都错了，这货太过低调，让大家误解了他的交际圈，以为他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陆地神仙。
众修士们只想问一句，汝甚吊，为什么不多摆点架子，多摆点架子才配得上你的身份啊！
还有，都这么强了，干嘛不走，为什么不升天做神仙？
是人间的美女太多，还是天上的仙女骚不动了？
“此言差矣。”
观音大士微微摇头：“佛祖本意并非如此，那一招如来神掌是廖施主的机缘，也是施主和佛门的缘法，奈何施主有大智慧，修为进步神速，佛祖也没能算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
“行吧，菩萨愿意这么说，贫道也只能这么听了。”
廖文杰抬手握拳：“佛门做事佛门当，不管佛祖是否好心，终究做了坏事，今日贫道有所感悟，悟出一门神通，还请菩萨不吝赐教！”

第五百五十六章 唱歌还是跳舞
“廖施主说笑了，你我争斗必有人间大祸，致使生灵涂炭，施主慈悲为怀，岂有亲手葬送苍生的道理。”
“切磋而已，没有菩萨说得那么夸张，再说了……”
廖文杰顿了顿，毫不避讳道：“不一定非要在人间争斗，阴间没人，地狱也没人。其实地狱就挺好，穷山恶水、冥风纯朴，拆了等同重建，你我同去，谅地狱王也不敢多说什么。”
“阿弥陀佛，廖施主又说笑了。”
“原来如此，菩萨有大爱，是贫道格局小了。”
廖文杰点点头，改口道：“既然阴间和地狱都不行，不如放眼天外，贫道认为火星就挺好，宽敞、人迹罕至，距离也不远。”
“贫僧之意是争斗无益，若是廖施主真有怨念难平，贫僧可再讲经十日以作偿还。”
“免了吧，贫道好不容易才从佛祖的坑里爬出来……”
廖文杰叹了口气：“菩萨知道贫道的意思，贫道也知道菩萨并无争强斗狠的心思，可贫道为今天准备良久，还请菩萨行个方便。”
“施主于佛门有数次恩情，贫僧难以拒绝，若是施主不嫌弃，那便文斗吧！”
“文斗，这玩意还能文斗？”
廖文杰眉头一挑，吐槽道：“菩萨什么意思，唱歌还是跳舞？”
“打麻将。”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怀疑之前他编排佛祖、观音喜欢打麻将的事被偷听了。
岂有此理，偷听是不对的！
两道身影一闪即逝，找地方打麻将去了，赛场内众人神色恍然，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但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两人一狗除外，两个人是史蒂芬&#183;周和唐牛，两人默默对视，史蒂芬&#183;周的鼻孔逐渐扬起，唐牛的菠萝盖愈发缺钙。
除了这两人，谁都没在意大快乐老板变成了狗，仿佛他一直都是这副模样。
在评委宣布唐牛为食神之后，唐牛一脚踹开送至面前的奖杯，将围裙解下扔在地上。
“去他妈的厨师梦，我不做厨师了，我要剃光头当和尚。”
说完，唐牛迈开大步离去，在赛场门口撞到梦遗，当场抱着老和尚大腿嗷嗷大哭，嚷嚷着若是梦遗不收下他，立马跳海淹死。
外面的世界太危险，还是少林寺的厨房安全。
梦遗也这么觉得，他知道史蒂芬&#183;周身上有大机缘，便跟来蹭蹭运气。万万没想到，这一蹭，直接蹭出了一个观音大士。
虽说是自家信仰，有种见到老大的荣幸，可一想到不久前才抓着女记者的手不放，梦遗便觉得后颈凉飕飕的。
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走，必出舍利子。
目送两个连夜赶回大陆的身影，史蒂芬&#183;周打了个哆嗦，无视评委递来的求助眼神，转身便跑了个无影无踪。
食神谁爱当谁当，他身子骨虚，吃不消。
还没上岸，史蒂芬&#183;周就遇到了岸边堵门的鹅头一伙，众人告诉他，火鸡不仅没死，还因祸得福突然变漂亮了。
至于有多漂亮，鹅头神神秘秘含笑不语，摸出手机联系场边待机的火鸡，让史蒂芬&#183;周自己看，然后……
一个身穿粉色童装的大妈停在史蒂芬&#183;周面前，在其心梗就医的前一秒，迈动老胳膊老腿离去。
只是一个路人，不是火鸡。
“鹅头，怎么回事，鸡姐人呢？”
“怪事了，电话怎么打不通？”
……
火鸡正在陪廖文杰打麻将，别人看不出来，只觉观音大士是个小光人，朦朦胧胧瞧不清长相，廖文杰看得一清二楚。
几乎是亲手捏的脸，不会认错，观音大士借火鸡的肉身下凡，非本人亲至。
正是因为如此，廖文杰才敢开口单挑，闭口干架，否则他脑子挨门夹了才会这么嚣张。
佛祖的大逼兜打人疼，观音姐姐的柳条抽在身上就没阴影了？
地点还是在海鲜舫，只不过换了个楼层，因为两人麻将严重缺少客观因素，很难体现打牌人的技术，所以大陆观光团走运了，挑出两个人陪着打麻将。
这是观音大士的意思，廖文杰怀疑她想装逼，因为没有证据加上自己也想，就没有当面拆穿她。
“咕嘟！”
麻将桌上，常冲子目不斜视，直勾勾望着对面满头大汗的正心，左右余光分别是戴着面具的陆地神仙，以及一团白色光晕的观音大士。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能看见，但不敢直接看。
墙边，一群观光团的咸鱼投来钦佩有加的视线，目光中掺杂的敬意像极了几十年后的脑残粉，纷纷对常冲子和正心的舍己为人的大无畏精神自愧不如。
机缘？
羡慕？
呸，一门心思只想着让大佬开心，哪来的心思体悟机缘。
那张位子，哪怕他们没坐也知道，火烧屁股，绝对是一种煎熬。
胡了？
不，是糊了！
“东……东风。”
轮到正心，他左右偷瞄了一下，确认没有异常，这才小心翼翼将被汗水浸湿的东风打出。
麻将什么的，正心原本是不会的，上次有幸在地宫被陆地神仙提点一二，知道佛祖牌瘾很大，才在这方面下了苦功夫。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佛祖都玩的东西，里面必有深意，学一学没坏处。
常冲子也一个想法，既然佛祖牌瘾大，能和佛祖同坐一桌的人身份肯定也不简单，三清六御里面出几个是理所当然的事。
小辈可以不喜欢，但出于孝心，不能让大佬不喜欢。
胡了！
不，是和牌了。
老祖宗是讲究人，这个‘和’字意为天人合一，阴阳协调。
常冲子望着正心打出的东风，再看自己的牌面，想起‘和’字的深刻意义，只觉收获颇大，然后老老实实坐着，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廖文杰这边，眼中红光持续未散，全场除了观音大士，所有人的心思波动都在他掌握之中，也清楚常冲子和正心的牌面。
将心比心，他认为菩萨也出千了，而且用的还是佛门六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
真&#183;神仙局。
“嘟嘟嘟——”
手机铃声响起，廖文杰抬手接听，对面梦萝抱怨连连。
“混球，你人在哪，我等半天了！”
“情况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楚，你非要个解释的话，便秘，等我五分钟，马上就好。”
“男人撒泼尿的功夫都能偷情一回，更何况是便秘。”梦萝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认为廖文杰在卫生间乱搞男女关系。
“乱讲，那是别人。”
挂断电话，廖文杰很是无语：“菩萨，已经流局两回了，不争也要有个限度。贫道智慧一般，此番文斗一点收获都没有，咱们还是直接点吧。”
“廖施主心思不在，自然什么都看不到。”
小光人淡笑回应：“如若牌局寓意不足，贫僧对围棋也有一些心得，廖施主意下如何？”
“粗人，不会。”
“一法通则万法通，廖施主邃晓阴阳变化之道，棋力之强人间难寻对手，何必自谦……”
话到一半，观音大士微微一顿，牌面摊开，笑道：“惭愧，贫僧胜在运气，廖施主可有感悟？”
“有那么一点。”
廖文杰点点头，双手按住麻将桌，轰一声将其掀飞至天花板：“我看见了，你出老千！”
围观群众齐齐倒吸凉气，幼小心灵经不起这么大阵仗，保持整齐划一的姿势原地昏倒，意识消失前只有一个想法。
掀桌子了，他竟然掀桌子了……
天见可怜，他们不远万里奔波，就想来吃个饭，一个菩萨，一个神仙，好好打麻将不好吗，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他们？
也不看看他们配不配。
可恶，居然偷偷昏倒了，好幸福，你们倒是带贫道一起啊！
常冲子双目瞪圆试了几下，因为太紧张，弄巧成拙反倒越来越精神，怎么都昏不过去。
他和对面正心对视一眼，两人多年损友交情，一个眼神交换便明白了对方的心思，同时向对方施展精神层面的攻击，用重伤昏迷的轻微代价换取了一次苟且偷生。
“廖施主，终究还是要选武斗？”观音大士叹息一声。
“然。”
廖文杰点点头，他在风云世界苦熬一年，为的就是今夜一战，为此不惜牺牲了翅膀们的甜蜜时间，更是放弃了新翅膀的引援计划。
他费尽心思，结果观音大士只想用一副麻将牌打发过去，他能忍，翅膀们也不能忍。
“既然如此，贫僧也只能奉陪一二了。”
观音大士双手合十，身旁走出一道白衣身影：“此身凡夫俗子，不敌廖施主神通广大，若有损伤，贫僧难辞其咎，愿以三十三化身之一代劳，还望廖施主慈悲。”
廖文杰：“……”
啊，原来你的化身能过来啊！
这误会闹得，干嘛不早说……早说咱就继续打麻将了。
廖文杰瞄了眼观音大士旁边的二号小光人，又瞄了眼被掀上天花板的麻将桌，暗暗责怪翅膀们有失稳妥，他都忍了，她们干嘛不忍。
没办法，看在她们那么美的份上，他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廖文杰身后走出一脸懵逼的善念化身，指着他说道：“菩萨有心了，此人为贫道善念化身，和贫道心意相通，说是贫道本人也不为过，今朝以化身对化身，倒也不失公平。”
“廖施主言之有理。”
观音大士淡笑：“既如此，施主想在哪里切磋？”
“人命是命，鬼命也是命，地狱王更不容易，菩萨慈悲为怀，阴间和地狱都不合适……”
廖文杰眨眨眼：“就去火星吧，因为离地球近，恐有波及，我让化身以切磋招式为主，少用法力，尽量做到不用。”

第五百五十七章 炼心再起
“鸡姐，你跑哪里去了？”
“我在卫生间补妆……怪事了，我居然会化妆？！”
半天没找到火鸡，史蒂芬&#183;周都做好了承受王冠之重的准备，见本人出现，快步迎了上去。
两人一番没啥营养的对白，火鸡迷茫甩了甩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刚刚做了个梦，梦里我不仅会飞，还把大快乐的狗老板变成了狗，之后就稀里糊涂被人约去打麻将……”
“咕嘟！”
史蒂芬&#183;周咽了口唾沫，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阿巴阿巴道：“然后呢，这么快麻将就打完了？”
“我赢了，结果对面那人不讲江湖规矩，把麻将桌掀了。”
火鸡鄙视道：“牌品稀烂，这种人，活该他一辈子没牌打。”
史蒂芬&#183;周急忙捂住火鸡的嘴：“鸡姐，好不容易变漂亮就别乱放嘴炮了，这个地方不安全，我怀疑会爆炸，我们赶紧跑路吧。”
“嘿嘿，你也觉得我变漂亮了？”
“还行吧。”
史蒂芬&#183;周摸了摸怀里的白纸，原先上面只有一颗爱心，后来他一夜白头又加了一个上去，顺便画了一支箭矢穿过。
眼下，他正纠结着要不要把这张纸，和纸上的心意传达给火鸡。
一来是火鸡突然失踪，害他一鼓作气的气势断了，现在有点怂，二来火鸡的梦太吓人，他没有脱裤子的勇气。
再说另一边，廖文杰走出男卫，迎面就遇到了一脸不高兴的梦萝，后者探头往男卫偷瞄，想看看是哪个狐狸精害廖文杰‘便秘’这么长时间。
“别看了，里面都是男人。”廖文杰揽住梦萝，结账，带她离开海鲜舫。
“那我不是更惨，以前输给你女朋友，现在又输给了外面的野男人。”梦萝小声抱怨，越想越气，说好的双人约会，结果今天的头汤竟然被人抢了。
因为渣男的日常作风，梦萝直到现在都还怀疑男卫里面藏了一个狐狸精。
“别说了，我有点累，回去路上你开车。”
“哼，我就知道，就会拿软脚虾来应付我。”
“……”
……
火星，古之荧惑。
荒芜大地，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对立，无形气势碰撞，定格空间静止，使得风暴远在天外咆哮，无法靠近一步。
光晕收拢，一袭白衣赤脚立于荷叶之上，手持念珠，背有白色光轮，望之圣洁高贵。
一叶观音。
善念化身咧嘴磨牙，暗道本体实在太坑，打麻将的时候没想到他，挨揍的时候就把他往前面送。
难怪那群分身不老实，逮着机会就争先恐后卖本体，就眼下这局面，再来两回，他都要开始卖了。
“阿弥陀佛！”
轻声呢喃呼唤空间震颤，白衣身影匿于虚实交错的混乱空间之中，黑色乱流激涌，如同一只遮天大手，强势席卷而下，将天空大地收揽五指之间。
能量风暴搅动天空失色，大地剧烈颤动，震荡波掀起无边尘埃，声势宛若陨石撞击，飓风尘海眨眼延伸至万里之外。
善念化身双目红光闪烁，屈指连点半空，击溃黑色乱流大手，稳定脆弱空间恢复正常。
随之双手一拍，刚刚平复的空间猛然出现断层。
坍塌的黑色缝隙飞快扩大，天空炸裂，风暴巨浪咆哮铺卷，地面剥离而起，山体崩碎化作滚滚洪流。
澎湃冲击磨平火星一角，排山倒海，携一往无前的气势朝一叶观音冲去。
白光瞬闪，点缀昏昏沉沉的星体表面，绚丽光晕笼罩之中，光束破开大气层，直入茫茫宇宙。
白光收敛后，原先狂躁凶猛的空间波动尽数消失无踪，辐射周边的余波也缓缓归于平静。
天还是那个天，地还是那个地。
善念化身眉头一挑，对于强大的修行者而言，单单比拼破坏力已毫无意义，纵然是神通上的比较，也不会流于肤浅的表面。
进入陆地神仙境界以后，廖文杰就逐渐感受到玄奥无比的天地法则，短暂取代天时的那一刻，这种感受更加直观和明显。
是道，也是基本。
就如同那张阴阳二气图，可演化五行，顺势推出无数神通道法，这才是修行者追求的大势。单纯的破坏力强大，不过细枝末节，是修道的附属产物。
就刚刚一来一回的热身，善念化身断定，一叶观音的道远在他之上，生灭二字信手拈来，神通强大不知比他厉害了多少倍。
这是一个既定的事实，没动手之前，善念化身便心里清楚。
具体是多少倍……
反正不是三十三倍，别看都是化身，数量和质量绝不能一概而论。
好比廖文杰，一旦突破陆地神仙之境，便可分化数之不尽的化身，让翅膀们遍布诸天各界，但比起观音大士宏愿而成的三十三具化身，水准绝对是天差地别。
没得比。
善念化身早有心理准备，暗道本体老奸巨猾，每次炼心时不忘结个善缘，才有了今天的名师指点。
他双目红光闪烁，身形瞬间消失原地，再出现时，已至一叶观音身前。
“杀！”
善念化身一声长啸，右手握拳，轰下有灭无生的拳印。
霎时，一道道宛如实质的涟漪现形，以恐怖骇人的速度向四周肆意横扫，所过之处空间粉碎，星体岩层更是一触即灭，如同抹除了一般，破碎至无形无踪。
嗡嗡嗡——
虚空震鸣，无形涟漪咆哮化作一抹黑暗神光，引来前方天地混沌难察，目所能及的一切都随之崩塌、粉碎。
一叶观音眼眸抬起，面色慈悲，单手捏‘法轮印’在身前，缓缓推出后五指张开化掌。
璀璨金光绽放世间，淡然的至高气势无形磅礴，无边亦浩大无际。
空间颠倒、时间停滞，天地间再无声音，再无颜色，所有的一切都在金光蔓延下停滞。
黑暗没入其中一瞬消失不见……
被秒杀了。
善念化身微微撇嘴，身后一圈功德金轮显化，虽没有地狱王那般厚重，但形影初成，已经有了大致的轮廓。
他抬手握住金轮作为刀剑，横扫黑暗裂缝，劈开前路无数金光。
冲至一叶观音身前，他身形一个闪烁，来到对方身后，金轮变作金色长剑，直劈其肩头而下。
原本是想砍脑袋的，可一想大家尽量克制没用法力，只是切磋而已，若是太伤面子……
先不管打不打得着，打脸总归是不好的。
金光闪烁，前后位置颠倒，善念化身双手撑起金轮，被轰鸣压下的巨掌远远推开。
……
火星之上，轰鸣震荡不断，金光大势不可逆，间或有红光冲霄，引落无边剑气呼啸而下。
港岛这边，廖文杰两眼发直，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边上是正在生闷气的梦萝，自己动累了，一枕头抡在渣男脸上，表示看到他就来火。
各种意义上的火大。
片刻后，廖文杰轻哼一声，面露苦色龇牙咧嘴，抱住身边的音轻体柔，一头扎进胸口求安慰。
“死鬼，明明受委屈的是我，干嘛要我安慰你？”
“刚刚我被人削了，虽然不是我，但基本没得差，那叫一个惨……”
廖文杰哼哼唧唧，见梦萝一脸鄙视，知道以她的智商很难解释的通，索性不再多说什么，一个翻身将其压倒。
男人，就该信守诺言！
……
霓虹，伊豆海滩，皇后酒店顶层。
廖文杰穿着沙滩裤，一边给身旁的凹凸有致涂防晒霜，一边感慨世风日下，现代人的衣着太不检点。
还有，小姨子在自家姐夫面前毫不避讳，做姐姐的也不批评两句，这可真是……
爱了，爱了。
距离火星上那场现场授课已经过去了一个月，现实世界的一个月，因中期刷出了青白两条美女蛇，廖文杰去那边度假半年。
所以，刚回到现代社会，保守的他一时还有点接受不了。
别看廖文杰整天不是在这个女人怀里，就是在那个女人怀里，修炼一点也不上心，早晚要变成废人一个。
实际上，有善念化身代练，经验贡献，修行速度一直没落下。
“喂，你往那看呢？”
见廖文杰一点也不走心，来生泪抬手在他腰间一捏，夹住肉皮微微旋转九十度：“让你给我抹防晒霜，没让你眼睛乱看。”
言下之意，只允许看她。
“她们穿成那样，这层楼除了我就没别的男人，我要是再继续正人君子下去，她们的脸往哪搁？”
廖文杰小声BB，抱怨完毕，龇牙咧嘴倒吸凉气，表示再也不敢了。
然后还敢。
正当这边的防晒霜涂完，准备换下一个的时候，廖文杰突然愣在原地，扭头走回沙滩椅躺好。
来生泪见状暗暗偷笑，果然，她没看错人，就算廖文杰眼睛不老实，手脚还是老实的。
反推，眼睛不老实是假象。
【仙道长生，漫漫无……】
【十日之后，炼心之路开启，慎思，笃行】
廖文杰：“？？？”
好突然，怎么说来就来，善念化身悟了？
不愧是我，说悟就悟！
廖文杰躺在沙滩椅上，散去修炼中的善念化身，系统处，看到了一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评价。
【功德：善】
【评价：是神是仙】
“什么意思，不清不楚的，陆地神仙之上究竟是什么境界？”

第五百五十八章 玉面飞龙至尊宝
天地苍茫，碧空如洗，万里不见白云。
忽而一声爆响，一团云雾在远方天际炸开。
眨眼间，一抹金光远遁而来，大鹏展翅，金刚双翼翎羽如刀。
金翅大鹏落于一棵歪脖子树下，变化人形，一袭古风黑衣，长发被红线束在脑后，相貌……
没什么特色，和大多数人一样，两个眼睛一个鼻子，就很平平无奇。
廖文杰掐捏指尖星光，皱眉看向苍天：“好一个笼中之笼，一环套一环，大坑带小坑，这么深的水，贫道怕把握不住啊。”
初来此界，廖文杰试了试屡试不爽的御雷之术，因技艺复杂，天地至理深蕴其中，但在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眼里像极了人损遭雷劈，这里就不详述过程了。
突破陆地神仙之境，他修为突飞猛进，每天一个大跨步，修行速度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开挂般的青葱岁月。
原以为这次遭雷劈，呸，这次施展御雷之术会憋个大的，结果雷声小雨点大，老天爷表示他这样的以前见过，想挨雷劈尚需努力。
眼见如此，廖文杰立马就老实了，也不敢多算什么，一把黑剑在手，变作初入江湖的萌新少侠。
黑剑来自倩女幽魂世界，树妖姥姥打夏侯剑客爆出来的武器，坚固+2、攻击+3，无附魔属性。
因等级太低，做边角料都没资格，逃过了廖文杰给胜邪剑、红罗伞升级的大劫，刚好拿来给一个江湖萌新做新手武器。
顺手加了个耐久度，廖文杰施展轻功在地上飞，朝不远处的‘大部队’赶去。
大道上乌烟瘴气，二百来人的队伍分成大小数堆，少则三两人，多则五六十号人，彼此戒备，互相提防隔开一段距离。
这伙人，各个眉目狰狞，就算有小白脸，也是气势阴鸷，强行在脸上抹石灰的那种，无论远看近看，都没一个好东西。
锵！！
廖文杰身形一闪，从草丛中跳出，横剑身前，英俊不失秀气的鼻孔傲然朝天：“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
话到一半便停下，因为压根就没在听他说话。
在黑剑出鞘的那一秒，众人大呼小叫有埋伏，本就凌乱的队伍更加混乱，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有人不小心用暗器偷袭了隔壁队伍。
骚乱好似雪球般越滚越大，不过片刻，二百来人便杀得热火朝天。
廖文杰：“……”
这个世界的画风有点怪怪的。
怪离谱！
寻思着自己是正义慷慨之辈，画风和一群江湖败类格格不入，廖文杰便收起黑剑，在草丛边找了个少侠专坑蹲好。
一炷香过后，遍地死尸，一个活口都没有。天边飞来两只乌鸦，廖文杰双目一瞪，乌鸦缓缓转头看去，眼珠逐渐赤红起来。
“唉，活该你们肩膀以上被截肢，我话都没说完，你们自己就砍起来了。”
待乌鸦飞走，廖文杰起身在尸体堆里挑挑选选，寻思着行走江湖马甲必不可少，准备找个卖相过得去的冒充一下。
他这张脸太招摇，无形之中对同性嘲讽拉满，无意之中让女侠堕落成妖女，万一还是雌雄双煞之类有家室的女侠，那……
想到这，廖文杰放弃了易容的计划，没别的意思，就像告诉男侠们，人间不值得，他们以为的爱情并不是爱情。
不远处的草丛里，十余号人风尘仆仆，人手一把斧头，远远闻到血腥气不敢上前。
和之前二百来号人一样，这伙人也眉目狰狞，为首的大胡子更是毛发旺盛，眉毛练成了一字。
斧头帮帮主——至尊宝。
斧头帮远驻荒凉之地，占山为匪，靠开黑店和抢劫过往行人为生，在江湖上没啥名气，帮主至尊宝的武艺也着实一般，勉强算是二流。
这种人设，武侠小说里经常看到，专门负责给各路少侠刷声望。
当然了，在雅俗共赏的古典武侠专区，这类帮派出场率更高，很多年纪轻轻的女侠行走江湖缺乏经验，会在此处有几万字到几十万字不等的故事。
迈过这个坎儿，女侠心智成熟，将来必成大器，迈不过，也能成器。
这次，斧头帮不远千里奔波，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到此，是响应江湖号召，一同围剿天下正道名寺少林寺。
帮主至尊宝野心勃勃，寻思着围剿少林寺和他们这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匪类无甚关系，但趁机捡捡尸、灯下黑吃黑、勾搭一些无知少女，偷点少林寺的武功秘籍还是可以的。
然后，士气正旺，高呼大吃大嫖的一群人就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看到了在尸体堆里站着的廖文杰。
“二当家，你怎么看？”
至尊宝心生退意，暗道此路不通，不如回家睡觉，但一来一回浪费太多时间，这个锅说什么都不能他来背，便拍了拍身边的二当家。
“咦，瞎子，怎么是你，二当家呢？”
“帮主，二当家突然窜稀，在那边草丛蹲着呢。”
“靠，这老小子跑得真快，难怪本帮主慧眼识英雄，提拔他当二当家。”
至尊宝恨恨一声，一巴掌拍在瞎子肩膀上，指着远处的廖文杰，眼神狰狞道：“瞎子，你怎么看？”
“帮主，我是瞎子呀！”
“废物，但凡你有点眼力也就不是瞎子，而是二当家了。”
至尊宝一脚踹在瞎子屁股上，打了个响指，让人去草丛看看二当家拉完没，没有的话，就让他赶紧过来。
“只恨老天爷不长眼，想我‘玉面飞龙’至尊宝何等英雄人物，要不是有你们这群废物拖后腿，早就名声响彻江湖，成为左拥右抱的武林盟主了。”至尊宝唏嘘摇头，举世皆浊，唯他独清。
抱怨了一会儿，两个凶神恶煞的狗腿将裤子都没脱的二当家拽了过来。
熟知二当家的尿性，至尊宝也不意外，指着大道上的尸横遍野：“二当家，你怎么看？”
“帮主，点子扎手，我建议智取。”二当家一张严肃脸，忠心耿耿道。
“细说。”
“小白脸武艺高强，二百多号人都不是他的对手，我们一拥而上，帮主就算能胜，英俊的样貌也很难保全，不如……”
二当家谨慎分析，有理有据道：“先不要惊动他，我们悄悄返回斧头帮，等八十年后，他必死无疑。”
“妙啊！”
“二当家说得对。”
“我支持二当家！”
“俺也一样。”
“……”
十来名小弟交口称赞，表示二当家机智无双，斧头帮能有今天的成就，全赖二当家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呸，一群酒囊饭袋，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
至尊宝破口大骂：“招呼都不打一下，就被人家吓得屁滚尿流，要是给同行知道了，我的脸往哪搁？”
“帮主，我们被除名，现在是独一档，已经没有同行了。”瞎子实话实说道。
“哑巴，你给我闭嘴！”
“帮主，我是瞎……”
“嗯？！”
“知道了，我是哑巴。”
“帮主不要生气，你仔细看就会发现，那小白脸不简单。”
二当家心头鄙视至尊宝人怂还死要面子，背锅道：“帮主有所不知，我读过几年书，略懂一点面相，在他脸上看到两个字。”
“哪两个字？”
“无敌。”
“这也能看出来？”至尊宝瞪大眼睛，草率了，早知道二当家肚子里还有货，就该换个场合，让这两个字吹在他身上。
“帮主你想啊，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那小白脸和你一样英俊伟岸，要不是有高强武艺在身，肯定被成名已久的女侠们抓回家榨干了。”
二当家眉头一挑：“我们现在上去，只有一个下场……哼哼，一夜成冥。”
“嗯？！”
“帮主你别误会，一夜成冥的是我们几个，和你没关系，属下是担心那小子劫持我们威胁帮主自尽，不如改天，改天帮主一个人和他决战紫禁之巅，完成宿命中的对决。”
“有道理，你们拖后腿太严重，我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见面子没掉太多，至尊宝大手一挥，带着小弟们转身跑路。
然而，前有狼后有虎，没走几步路，便被三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挡住去路。
“昆仑三圣在此，前方是哪路宵小？”
“……”xN
“帮主，是昆仑三圣，江湖传言，他们三个七伤拳很厉害，三人联手布下拳阵，就是二十一伤拳。”
二当家忠心耿耿道：“一斧头难敌六拳，你势单力薄，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至尊宝：“……”
还是那句话，他没在江湖山上出名堂，都是这群手下害的。
“帮主，行走江湖最忌一个‘勇’字，让来我摆平他们。”
二当家小声说了一句，而后面上堆笑，上前一步道：“三位，一场误会，我们不是哪路宵小，看我们的衣着打扮就知道，是附近耕田的普通农户。”
“农户人手一把斧头？”
“村子外面危险，带把砍柴的斧头防身。”
“那你们一个个眉目狰狞？”
“村子外面危险，化个妆免得被人欺负。”
“哼，牙尖嘴利，一看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东西，吃我一拳。”
一老者冷哼，身形奔至二当家身前，双拳半空连续舞开虚影，因前摇太长，直到二当家抱头蹲下，他才一拳轰出。
至尊宝：“……”
望着眼前越来越大的拳头，他一时百转千回，严重怀疑二当家是故意的，狼子野心图谋帮主宝座，便借昆仑三圣的手除掉自己。

第五百五十九章 白面郎君廖文杰
迎面一记重拳，至尊宝当场飙飞两道鼻血，眼一闭，脖一缩，干脆利落昏倒了过去。
“不好，帮主被暗算啦！”
斧头帮众人一拥而上，瞎子眼疾手快，趁二当家被一脚踹飞的空档，双手抓住至尊宝的双脚，将他从混战的人群中拽了出来。
昆仑三圣几拳打完，发现至尊宝一伙儿武艺稀松，不过是普通毛贼，他们自诩武林高人，不屑和这等鼠辈一般见识。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有道是除恶务尽，放虎归山留后患，莫欺少年穷，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一大堆前辈高人总结了道理，误会也好，意外也罢，既然已经开打，那就直接打死，千万别手下留情。
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话是不错，可今日赶尽杀绝，日后不就连面也不用见了嘛！
三人冲入人群，懒得使用七伤拳绝学，单是普通拳脚便打得斧头帮众人哭爹喊娘。
最惨的是二当家，先被一脚踹了个倒栽葱，起身后发现自己屁事没有，急忙咬破嘴皮吐出一口血，佯装十步外被拳风伤及内脏，啊一声昏死过去。
“呔，休得猖狂！！”
廖文杰一声大喝，提剑入场打断昆仑三圣殴打小朋友的行为，义正言辞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三个老家伙恃强凌弱，人多欺负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x3
恃强凌弱他们承认，可人多欺负人少……
年轻人，你会算算数吗？
况且，众所周知，对付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江湖道义，正派的事儿能叫恃强凌弱？
那叫锄强扶弱，除暴安良也行。
“年轻人，看你一脸正气，想必是初出茅庐的江湖后生，看清楚了，这些毛贼可不是什么好人。”昆仑三圣没好气道。
“胡说八道，我一来就看到你们在使用暴力，现在还敢颠倒是非黑白。”
廖文杰鼻孔吭声，有一说一，斧头帮一伙人不是啥好鸟，可昆仑三圣动起手来没完没了，再不出现制止，斧头帮就该团灭了。
至尊宝、二当家、瞎子，这三个人要是没了……
佛祖的大逼兜打人还是很疼的。
廖文杰寻思着这事还真和他脱不了关系，若不是没他拦路凑热闹，那二百号人不会自相残杀，斧头帮也就不会单挑昆仑三圣，最多混战之中至尊宝挨了一发七伤拳，接下来一段时间大小便失禁。
“小辈有眼无珠，今天老夫就替你家长辈教训一下你，免得你吃了没有江湖经验的亏，哪天被人害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来啊，我吓大的吗！”
噼里啪啦……稀里哗啦……乒铃乓啷……嗯嗯啊啊……
三百回合过后，昆仑三圣汗流浃背扶着膝盖原地喘粗气，再看虽有发梢凌乱，但依旧气定神闲廖文杰，均表示接受不能。
要不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岂能让后生小辈逞威风！
“好小子，算你厉害，我们三老认栽，但丑话说在前头，这群匪类不是好人，你……你自己留心吧！”
说完，三个老头相互搀扶离开，江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江湖了，今朝驰援少林无望，非战之罪，实在是不服老不行。
望着三人离去，廖文杰微微摇头，暗道一声得罪了。
“这位少侠，多谢救命之恩，大恩大德无以为报！”
重伤不治的二当家跳起，双手一拱，严肃脸道：“祝少侠早日变成大侠，最后成为巨侠，名传千古，流芳百世。”
说完，他和瞎子搭把手，一左一右架着至尊宝便要跑路。
不跑不行，虽然少侠初出茅庐，看起来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这张脸摆明了以后能成大事，等他反应过来再跑就来不及了。
“等等，你们跑这么急做什么？”
廖文杰一巴掌按在二当家肩膀上，发现二当家虽武功平平，却格外熟悉，正是他开局就有的铁布衫。
再看那张脸，还怪熟悉，下意识就想到了自家没个正型的叔叔。
“普通农户，报答不起，就不耽搁少侠广开后宫，收美天下了！”二当家连连陪笑，虽然他武功一般，但嘴皮子上本事可迈进江湖一流，最懂所谓的少侠了。
年轻人行走江湖，尚不知名利的可贵，想要的东西用八个字便可以概括。
英雄救美，以身相许。
“承阁下美言，我一定尽力而为。”
廖文杰肃然点头，而后看向一群鼻青脸肿的斧头帮帮众：“你们伤势不轻，我有祖传跌打酒，拿去擦一擦就好了。”
“多谢少侠慷慨解囊。”
见一时没法离去，二当家便给瞎子几人递了个眼神，让他们表现憨一点，别给廖文杰看出了破绽。
“二当家，你瞪我是什么意思？”
“……”
……
一炷香后，至尊宝悠悠醒来，摸了摸还有些痒的鼻子。忠心不二的瞎子蹲在他耳边，朝廖文杰指了指，讲起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至尊宝闻言，起身来到廖文杰身边，拱手道：“多谢少侠救我兄弟，在下斧头帮……咳咳，在下‘玉面飞龙’至尊宝，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好说，在下‘白面郎君’廖文杰，初入江湖的野路子，暂时还没什么名气。”
廖文杰拱拱手，惊叹道：“原来阁下就是名动江湖的‘玉面飞龙’至尊宝，久仰久仰，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野路子？我看是路子野吧……”
至尊宝小声嘀咕一句，谦虚道：“廖少侠客气了，我哪来的名动江湖，没有的事，顶多小有名气，都是江湖上的兄弟抬举，当不得真，反倒是廖少侠年纪轻轻便有武功高强，几招打跑了臭名昭著的昆仑三怪，名震江湖是迟早的事。”
说到最后，空气中泛起一股酸溜溜的柠檬味。
江湖中人，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谁不想做个年轻有为的少侠呢！
他，至尊宝，一直有个富可敌国、妻妾成群，江湖上众口称赞的大侠梦。
“咦，什么味啊这是？”
“臭味。”
至尊宝直接甩锅，怒视二当家，一脚将他踹开：“混账，一定是你又放屁了。”
二当家：“……”
“贤弟！”
廖文杰拉住至尊宝，见后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示意称呼不对，笑着说道：“我见贤弟痴长我几岁，如不嫌弃，就叫我一声杰哥吧！”
“啊这……”
至尊宝眨眨眼：“不，不太合适吧，朋友一场，我岂能占你便宜。”
“无妨，我不介意的。”
“……”
至尊宝翻翻白眼，虽没拒绝，但也没同意，别看他没脸没皮，贪财又怕死，实则是个铁骨铮铮的硬汉，想让他低头当弟弟，门都没有。
同时，心中暗暗发誓，每喊一次‘杰哥’，就让二当家折寿十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廖文杰自带萌新人设，不懂这么多武林中人聚在一起的原因。
至尊宝答疑解惑，江湖上有一邪道门派名叫‘星宿派’，门主丁春秋武功盖世，野心勃勃，为武林盟主之位屠戮正道，半年前灭了全真教，现在聚集天下的无耻败类群攻少林寺。
好比那昆仑三怪，便是星宿派号召，趁机落井下石，半路截杀正义人士。
他至尊宝深信邪不胜正，带领斧头帮帮众前来助阵少林，为武林正道献上一份微薄之力，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昆仑三怪的陷阱。
“竟然有这样的事情！”
廖文杰瞪大眼睛：“之前听帮主提到‘斧头帮’，我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救错了人，现在听帮主所言，才知道斧头帮实乃正义之辈。”
“哪里哪里，实在是江湖中门派众多，好听又响亮的名字都被注册光了，才用了斧头帮的名字。”
“帮主，时不我待，同为正义之士，不如大家结伴一起去少林吧。”廖文杰提出组队申请。
“应该的，我本来就这么打……咳咳……”
至尊宝脸色骤变，低头咳嗽几声，脸都憋红了，也没敢咬破嘴皮吐血，只得有气无力道：“不好，我中了昆仑三怪的奸计，被他们用七伤拳重伤，一身强悍内力无法调动，看样子是不能去少林了。”
“可惜了。”
廖文杰深以为憾，狠狠在至尊宝肩上拍了三下：“帮主放心，我听说少林有大还丹包治百病，这就去给你取来，顺便斩了丁春秋的项上人头。”
“这……怎么好意思？”
至尊宝面露动容，抬手打了个响指，让瞎子将地图拿过来：“这里是少林……我们的位置在……二十里地外有一间破庙……拿到大还丹，我们在破庙相见。”
廖文杰拿上地图闪人，至尊宝挥泪相送，待廖文杰的身影从视线内消失，一秒变脸：“大牛、二虎前面开路，江湖凶险不宜久留，我们回五岳山继续做山贼。”
“不是吧，帮主，说好的破庙见呢？”瞎子傻眼问道。
“说你是瞎子，你还真是个瞎子，那家伙就是一坏种，才不是什么江湖新人。”
至尊宝朝廖文杰远去的方向比了个中指：“别人看不出来，本帮主可一清二楚，‘白面郎君’这种外号都想得出来，摆明了想做个淫贼……呸，下流！”
“帮主，你好懂啊！”
“那当然了，‘白面郎君’的外号我以前也考虑过，觉得没法体现我的英俊，而且不够委婉，会把大姑娘小媳妇吓跑，就换成了现在这个。”

第五百六十章 图书管理员天下无敌
青山翠影，碧树幽岑，有山风吹去燥气，有山林石道蜿蜒向上，远远可见浮屠一角。
千年古刹，少林。
因为上面有人，这座古刹在很多世界，尤其是武林世界，都扮演着泰山北斗一类的重要角色。
人怕出名猪怕壮，太有名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不仅有各路少侠摩拳擦掌，将少林当做刷声望的背景板，还有邪道魔教虎视眈眈，视其为称霸武林的踏脚石。
群狼环顾，重重包围，面对这番景象，方丈的心胸也渐渐广阔了起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面对这帮子如狼似虎，小心眼太容易树敌，根本混不下去。
说一千道一万，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届方丈实力不行。
不只是方丈，少林寺的整体实力也乏善可陈，在这种情况下挂着武林泰山北斗的招牌，经常三天两头被人堵门。
这次，堵得最凶。
自称‘星宿老仙’，在江湖上有‘星宿老怪’恶名的丁春秋率众踏平全真教，又将目标瞄准了少林，呼朋唤友广发英雄帖，欲要完成屠道灭佛的不世成就，为自己武林盟主的宝座镶金加钻。
江湖上本没有什么武林盟主，谁的拳头大，谁的朋友多，谁就是武林盟主。
丁春秋的朋友很少，被他献祭挡刀用光了，他自封武林盟主，靠的是拳头大，一手化功大法令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方丈对此很是无奈，少林传承千年，终究还是为名声所累。他无视僧人们慌忙背着行囊跑路的身影，默念了一声佛号，施施然在寺里逛了起来。
行至僧舍，方丈见大屋小屋空空如也，一个光源都找不到，心头又是一阵唏嘘。
正感慨着，前方僧舍内见到了一个还在念经的丑和尚，二十郎当岁，资质愚钝，算不得什么天资聪颖的人物，但方丈对他印象很深刻，知道他是虚字辈的虚竹。
不是什么人都能长这么丑的。
“虚竹，想不到虚字辈就留下了你一个。”患难见真情，方丈感触颇深，拉着虚竹的手朝大雄宝殿走去。
虚竹苦着脸跟上，一步三回头，望向藏在被窝里的行囊，心中叫苦不迭，再看方丈一脸欣慰，他终究没法开口，选择了和往常一样，全凭方丈做主。
一个不是很聪明，随大流，没什么主见的小和尚。
只有在丑这方面很有个性。
大雄宝殿内，达摩院首座带着十来个武僧严肃脸站成一排，说来好笑，偌大少林寺，传承千年香火，事关存亡的危机关头，只有这点人愿意留下视死如归。
“方丈，按您的吩咐，前来相助的各路英雄已经被劝回去了。”达摩院首座说道。
“辛苦你了。”
方丈淡淡一笑，见身边虚竹急得直挠头，笑容不变解释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几个字道尽了红尘名利，连我少林僧人都不愿留下同寺庙同生共死，又何况是外人呢？不如今日好聚好散，他日再有高僧重建少林，也好借四方之力，续上香火前缘。”
虚竹挠头：“方丈，您的意思是，这些人不是来帮少林，而是冲着名利来的？”
“不可说，不必说。”
方丈摸出一枚玉佛吊坠，塞在虚竹手中：“本寺经历千年风雨，今日已是风烛残年，此乃万物之势，星宿老仙这一劫，早晚都会来，强求不得。”
虚竹接过吊坠，干巴巴道：“方丈，惹不起可以躲，等星宿派的人走了，我们再搬回来就是了。”
“人心难测，唯有落难之时。”
方丈也不解释，指着吊坠道：“虚竹，你心思纯朴，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带着玉佛去天山缥缈峰，那里有个活死人名叫‘逍遥子’，请他出山对付丁春秋。”
“方丈，活死人算死人还是算活人？”
“方丈！！”
一武僧提棍跑入：“星宿派的妖魔鬼怪已经到大殿外了，二代、三代弟子全部不见踪影，少林寺只剩下……”
“阿弥陀佛，不必再说了。”
方丈对虚竹道：“你去外面看看，若是有机会便赶紧逃出去，若是没机会，记得回来找我。”
虚竹连连点头，迈开大步离去，片刻后跌跌撞撞返回。
显然，他没有找到机会。
方丈眉头一皱：“虚竹，外面来了多少人马？”
“禀方丈，只有两个，一个名，一个利。”
“……”
方丈揪了揪白胡子，懒得继续装腔作势，让虚竹滚去藏经阁找个角落躲好，等星宿派的妖人离去，再下山前往天山缥缈峰。
虚竹早就想跑了，一直没找到机会，闻言撒丫子朝藏经阁冲去。
然后……
“你，你是谁啊？”
藏经阁内，虚竹看到了正在翻看武功秘籍的廖文杰，面有苦涩，心中更是泛起了无边酸楚。
难怪他这么丑，原来都帅到了对方身上。
“我路过的，你不用在乎，翻完这些书我就走。”
廖文杰回以淡笑，瞬间秒杀虚竹，后者眼角湿润蹲在墙角，晃了晃书架，引落大片经书典籍，将饱经风霜的身躯埋在了书海之中。
知识使他快乐。
廖文杰瞄了虚竹一眼，抬手微微掐算，失望摇头之间，善念化身缓缓走出，变化一白须长眉的老僧，捡起门边扫帚，缓缓朝大雄宝殿方向走去。
骤闻星宿派围攻少林寺，廖文杰一开始是不信的。
看过天龙八部的都知道，一僧二挂三老四绝，一僧指的是扫地僧，身负少林藏经阁‘图书管理员’命格，天下无敌，敢有不服者，直接以德服人将其打到自闭。
丁春秋的武功，放在整部天龙八部里都排不进前十，有什么资格率众包围少林寺，就凭他杀人不眨眼吗？
结果掐指一算，他还真有灭掉少林的能耐。
不是因为丁春秋有多厉害，而是此方世界，逍遥派集体修仙，丁春秋的实力跟着水涨船高，对上武林中人不亚于降维打击。
另外，一僧二挂三老四绝删删减减，只剩下一挂三老，也就是虚竹和逍遥派三老。
没有萧峰，实名遗憾。
纵观金派武侠，廖文杰最喜欢的两个人物，一个是狗哥，另一个就是萧峰。
想着若是遇到了，便出手弥补一下遗憾，结果一盆冷水浇下，查无此人。
其实，廖文杰心里最遗憾的，一僧二挂三老四绝删删减减也就算了，居然将有着一堆红颜知己和一群漂亮女儿的段正淳也删掉了。
没能遇到志同道合之人，没法交流经验共勉，廖文杰捶胸顿足好一会儿，只能老老实实看书了。
嘭！
藏金阁大门再次推开，两个小白脸走了进来，二人是丁春秋的弟子，来藏经阁盗取武功秘籍。
仔细看就会发现，其中一个小白脸胸肌浮夸，明眸皓齿，分明是个男装丽人。
阿紫和大熊。
丁春秋心狠手辣，为人反复无常，他的弟子也好不到哪里去，秉承丁春秋的教诲，一个个做梦都想来一次叛门弑师。
阿紫和大熊来藏经阁寻找少林寺镇派之宝‘易筋经’，原以为和尚不是跑光了，就是在大雄宝殿对峙丁春秋，万万没想到藏经阁里还有人。
“你是谁？”
“好大的胆子，跟着我们星宿派捡便宜，喝口汤就算了，竟然还想着吃肉。”
两人一见廖文杰头上并无反光，猜测他是跟着大部队上山碰运气的江湖败类，自恃星宿派出身，底气立马就足了起来。
二人挺胸抬头，阿紫的胸肌更加浮夸了。
廖文杰侧头看向两个逗比，无语摇了摇头，继续翻看秘籍。
这一回头，顿时引来阿紫和大熊齐齐倒吸凉气。
阿紫：好英俊的男人，万一他向我告白，我是从了他呢，还是从了他呢？
大熊：好英俊的男人，此乃平生罕见之大敌，必须杀了他！
一脸花痴相的阿紫感应到身边强烈杀意，回过神后抹掉嘴角哈喇子，横臂挡住欲要持刀上前的大熊。
“师妹，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看上了这个小白脸？”大熊阴鸷道。
“师兄，你想多了，我对你痴心一片好吧！”
阿紫严肃脸回道：“这间藏经阁阴森森的，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怀疑有陷阱，唯恐师兄你受伤才拦下你。”
“呵呵，骗人之前，先把你的鼻血擦干净。”
“有吗？”
阿紫惊讶抬手，一看还真被惊艳出了鼻血，不慌不忙道：“我沉迷师兄美色，时至今日已是欲罢不能，所以有点上火，都是师兄的错。”
“好说，等我们找到‘易筋经’就双宿双飞远走他乡，闭关修炼几十年再重出江湖，在这期间，师兄我拼了命不要也会为你败火。”说到这，大熊瞅了瞅阿紫的娇颜，又瞅了瞅她浮夸的胸大肌，跟着流下了两行鼻血。
只敢看，不敢上手。
星宿派内斗严重，丁春秋手下的弟子一个比一个阴险，阿紫这种身材相貌撩火，走夜路都有可能一晚上失踪好几回的小美女，能安安生生长这么大，还没被其他师兄弟教导一身正气，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这哔有毒！

第五百六十一章 多好的一个逗比，可惜是个美女
有毒归有毒，作为整个星宿派最靓的仔，大熊还是选择了和阿紫联盟。
说来惭愧，在感情这方面，他颇有建树，知道师妹暗恋自己很久了。
“师妹，神木王鼎已经被我们藏了起来，现在就差‘易筋经’便可聚齐两大神功，这小子看到了我们的脸，留着肯定会出乱子。”
大熊冷哼一声，四下打量藏经阁，琢磨陷阱所在的位置，同时道：“我掩护你，你去干掉他。”
“我去？”
阿紫瞪大眼睛，借刀被大熊拒绝，撇撇嘴上前，短短几步路的功夫，被她走了两分钟。
来到廖文杰身后，阿紫低喝一声，并指成剑朝其后心戳去。
嘭！
一声闷响，廖文杰纹丝不动，阿紫倒飞摔在大熊脚边，一口热血喷出，染红了大熊半条腿。
“师妹，发生了什么？”
大熊目瞪口呆，急忙蹲下身去扶阿紫。
“别碰我，我被他暗算中了剧毒！”
阿紫大喊一声，满脸惊恐望着廖文杰的背影：“我知道了，他就是江湖上恶名远播的‘赤练魔君’，一手用毒的本事不在师父之下。”
“啊，我怎么不知……”
“师兄，别废话，时间要紧，快把腿砍掉。”
阿紫焦急道：“你的腿上沾了我的血，再不快点动手，毒气走遍全身，你就死定了。”
大熊倒吸一口凉气，颤巍巍看着自己裤腿上的血，一口唾沫咽下，愣是不敢动手。
廖文杰：“……”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师兄，把刀给我。”
阿紫踉跄站起，在大熊惶恐地注视下，夺过长刀，咬咬牙将自己半截手臂斩断。
断臂之后，阿紫悲鸣几声，将刀扔在地上，另一手点住穴道止血，面无血色道：“师兄，还愣着干什么，你真不想活了吗？”
“这，这……”
大熊心下大乱，不敢去看阿紫断在地上的手臂，捡起刀大喝一声，将自己膝盖以下的小腿部位斩断。
“啊啊啊——”
大熊跌坐在地，抱着断腿痛呼，回想阿紫冷静的处理手段，急忙点住穴位止血，然后……
在他不可置信的视线中，阿紫缓缓站起，从袖子里抽出木头做的假手，双手健全朝他走了过来。
“师妹，你骗我？！”
“蠢货，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嘛！”
阿紫屈指一弹，指尖飞出石子定住大熊，娇媚容颜险恶道：“师兄真是胆色过人，面不改色就砍掉了自己的腿，小妹对你更加痴心一片了呢！”
“师妹，你……你说过爱我的！”
大熊身心受创，暗骂自己是个猪脑，想死的心都有了。
“师兄说的是，可我对师父他老人家更加尊重，你盗走的神木王鼎我会交还给师父，至于你嘛……”
阿紫眼中精光一闪：“我对师兄尚有几分爱意缠绵，不忍下手杀你，师父那边，有神木王鼎交代就行了，你找个深山老林躲上一年半载，到时候我们再联系。”
“师妹，你竟然是师父派来的卧底……”
大熊眼中惧意明显，想到丁春秋炮制叛徒的手段，当即鼻涕眼泪一把，求阿紫为他求情。
“晚了，师父的手段你清楚，不想死就远走他乡吧！”
阿紫起身拍拍手，屈指弹在大熊身上，望去狼狈逃走的背影，笑容愈发得意。
成了！
神木王鼎从来就没想过还回去，留大熊一命不过是让其顶锅，等到一年半载之后，她身具易筋经和化功大法，便可另起门户，从丁春秋手里抢到武林盟主的宝座。
想到这，阿紫默默给自己的智慧点了个赞，而后扭头望向廖文杰。
作为武林盟主，普天之下她的身份最为尊贵，有一个英俊帅气的盟主夫人，不过分吧？
“嘿嘿嘿……”
阿紫搓手上前，凑到廖文杰身边，肩并肩站好：“赤练魔君，你看的什么经文啊？”
“易筋经。”
廖文杰翻完最后一页，随手将其放在书架上，而后拿了一本‘拈花指’继续翻了起来。
随着经历的世界越来越多，廖文杰的眼界也愈发开阔，单是‘易筋经’就看了不下五个版本，眼前这一册也就中游水准。
易筋经！！
阿紫眼中大放光彩，暗道得来全不费工夫，一脸欢喜拿起易筋经，翻过几页便皱眉停下。
易筋经用梵文书写，经书不认识她，她也不认识经书。
“赤练魔君，刚刚那位是我师兄，星宿派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我略施小计救你一命，你帮我翻译经文作为报答，不过分吧？”
说完，阿紫见廖文杰不为所动，一门心思只顾着看书，便歪头往他肩上一靠，娇羞道：“其实，人家对你一见钟……”
廖文杰侧身让开，阿紫没站稳，顺势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岂有此理，我不要面子的吗？
阿紫大怒，站在廖文杰面前双手叉腰：“喂，你这人，怎么说我也是个美女，经书有什么好看的，看我呀！”
廖文杰缓缓抬头，先看了眼胸大肌，再看了看巴掌脸，最后继续看书。
多好的一个逗比，可惜是个美女。
“欺人太甚！”
屡屡被无视，阿紫恼羞成怒：“你这人，我看在感情基础的份上拼死相救，你不思知恩图报就算了，还百般羞辱我，今天就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盟主夫人又冷又傲，看在他这么英俊的份上，盟主还是决定原谅他。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今天必须要教训一下，让夫人知道这个家究竟谁说了算。
阿紫抬手一指，点中廖文杰胸口穴道，将其定在原地。
三秒钟后，廖文杰淡定翻书，阿紫涨红脸收回手，放在身后死命摩擦。
好疼，就像撞到了一块铁。
望着廖文杰的面孔，阿紫脸色阴晴不定，心思在武林高手，和衣服里塞块铁冒充武林高手之间反复横跳。
终究，敌不过美色当前，舍不得近在嘴边的五花肉，她决定再试一次。
试试就逝世。
藏经阁内闷声连续，娇喝婉转不断，两分钟后，阿紫手脚酸软夺门而逃，粉白细嫩的小脸上满是惊恐。
见鬼了！
她使尽浑身解数，或是阴狠毒功，或是毒针毒雾，将星宿派所学全部施展而出，一个不落打在廖文杰身上，后者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看着手里的书。
真&#183;一动不动。
直到阿紫飞起一脚女子防狼术，廖文杰才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阿紫呼吸一滞，暗道世间怎么会有如此英……咳咳，当场无边压力袭来，如山岳、如海洋，吓得她头皮发麻，收脚转身就跑。
“赤练魔君，你死定了，你霸占‘易筋经’，还对我动手动脚，我就去找星宿老仙来收拾你！”
“识相的赶紧求我，只要你愿意和我合练‘易筋经’这等上床武……呸，上乘武功，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再给你一次机会！”
跑出几十步，阿紫大声撂下狠话，唯恐廖文杰追出来将她就地正法，脚底抹油飞奔大雄宝殿方向。
夫人太野，降服不住，未来的武林盟主从心放弃这段姻缘，决定以后单身。
……
大雄宝殿前，广场上云雾缥缈，有俊男美女手持彩旗飘扬，有力士抬着銮驾，又有上千江湖败类在寺外振臂高呼
浩浩荡荡，好不威风。
丁春秋坐在銮驾之上，银发缥缈，身形魁梧，卖相秒杀同龄人，绝对是个老帅哥无疑。
奈何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阴险狠毒的恶名，武林人尽皆知。
和星宿派对立的，是十来名少林武僧，包括方丈在内，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和尚。
“星宿老仙圣驾少林，你们这些贼秃驴还不赶紧跪拜迎接！”一名宫装女子持剑上前，虽至中年，但保养有数，身段风流，望之别有一番情趣。
阿紫的师姐阿青，早年拜丁春秋为师，被其视为左膀右臂，在星宿派内地位远高于其他师弟师妹。
“佛门清静之地，岂容你们这些妖魔鬼怪聒噪。”达摩院首座持齐眉棍上前，厉声呵斥道。
“榆木脑袋，死不足惜。”
阿青持剑出鞘，起手一招‘追星赶月’，剑锋在内力加持之下，瞬间化作强大剑气。
一道道剑光破空激射而来，达摩院首座不慌不忙，横举长棍连点，以毫无亮点的普通攻击，将宣泄的剑光尽数打至粉碎。
“好厉害的老和尚，一根普普通通的棍子，就把我……”
阿青面色凝重，左右两边站出数名星宿派弟子，群起而上单挑达摩院首座。
江湖规矩，对付邪魔外道不用讲什么道义，武林正派尚且如此，邪道魔教就更不用说了，这招还是他们先发明出来的。
大雄宝殿前混战一团，达摩院首座功力深厚，借长棍间隔，避开星宿派毒功，几番缠斗过后，先是一招横扫千军退敌，而后老树盘根、一柱擎天的精妙棍法连续施展，打得阿青等人毫无招架之力。
“丢人现眼，全都给我退下。”
这么多外人看着，丁春秋有些坐不住了，翻手以紫烟缭绕的掌风逼退达摩院首座，而后远远望着少林老方丈。
“听着，从今天开始，少林改名星宿少林分舵，每月的香火钱我要七成。”
“阿弥陀佛！”
方丈双手合十：“丁施主张口就要七成，胃口比佛祖还大，恕少林庙小，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哼哼……”
丁春秋冷笑不止：“机会我已经给你了，是你们自己不好好珍惜，既然如此，那就废话少说，谁先上前领死？”
墙角边，无人问津的绝顶高手特等席，一须发皆白的老僧拿着扫帚默默清扫。
拂去的，是尘埃，也是名利。

第五百六十二章 折中取一半
“妖魔休得猖狂，贫僧来领教你的化功大法。”
达摩院首座持棍横扫，抬手间，破空声虎啸龙吟，重重棍影好似狂风暴雨，从四面八方轰下，直击丁春秋周身各大要害。
阿青见状脸色铁青，原以为老和尚棍子厉害，现在才知道，人家刚刚只是和她玩玩罢了。
“雕虫小技，也配抛砖引玉。”
丁春秋低吼一声，翻掌卷动袖袍，周身气流急转。
霎时，庞大风柱呼啸着拔地而起，直冲高空搅荡风云变色。
漫天棍影一触即溃，被暴风撕成碎片，余波震荡之下，达摩院首座闷哼一声，持棍连连后退。
滴滴鲜血落地，达摩院首座僧袍被汗水浸透，再看他持棍的双手，已是虎口崩开，微微颤动无法停下。
“哼，不过如此。”
丁春秋冷冷一哼，周边弟子见状，送上马屁如潮，将星宿老仙的武功吹得人间少有、天上难寻，哪怕是达摩祖师揭棺而起，面对老仙无上威风也要喊一声爷爷饶命。
“妖魔住口，吃我一柱擎天！！”
达摩院首座闻言大怒，双手舞动长棍，人在半空，棍影轰开霹雳巨响，吓得人人自危，马屁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重重棍影合一，火红色长棍如同焚起烈焰，携浩瀚烈火罡风，末日流星般向着丁春秋狂压而下。
“哈哈哈，你一个老秃驴，也配一柱擎天？”
丁春秋大笑一声，双手卷动紫雾飓风，滚滚声浪激荡，将红色棍影笼罩其中。
“给我断！！”
轰——
一声巨响，宛若五雷轰顶，耳边雷霆炸开，震得在场众人齐齐脸色煞白，功力稍弱者，更是内伤吐血。
达摩院首座大口吐血，胸前僧衣染红，一连退后十余步。
他颤巍巍张口，默念一声佛号，虽有手中长棍变成短棍，但斗志依旧昂扬，一手一小截，拿绳子一栓还能再打。
“老秃驴，你的死期到了，食我化功大法。”
丁春秋一步踏出，瞬移般冲至达摩院首座身前，双手紫烟飘荡，气势汹汹朝其胸膛印下。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轻声呢喃，宛如狮吼耳畔咆哮，丁春秋眼中精光一闪，收掌画圆，挡下身侧高速袭来的红色鬼影。
金铁交鸣的脆响过后，丁春秋皱眉看去，只见老方丈袈裟鼓动成钢，千钧一发之际挡在了达摩院首座身前。
“狮吼功、袈裟伏魔功……”
丁春秋报出方丈使用的武学，冷笑道：“也好，你们一起上吧，待我踏平少林，取七十二绝技为我星宿派所用。”
“施主相邀，贫僧不敢不从。”
方丈闭目，双手合十胸前，包括达摩院首座在内，十余名僧人盘膝而坐，运转功力气息相连，布下十八小罗汉阵。
众星拱月之中，方丈身上的气势一涨再涨，恍惚间，苍老身形宝相庄严，周身有淡淡金光环绕。
势如山岳，气撼云霄。
方丈缓缓睁眼，合十在胸前的右手推出，金光四射，隐约之间，有无边降魔之意暗藏其中。
掌印推出，闪烁金芒。
一团金光之中，高约两人的佛掌凝聚成型，朝着丁春秋轰击而去。
掌印重若千钧，所过之处地面塌陷，砖石崩裂，威力霸道不讲丝毫道理。
如来神掌？！
丁春秋瞳孔骤缩，在外人眼中，十来个老和尚拼凑的掌势慢如蜗牛，唯有他置身其中才知道这招的可怕。
别看掌势虽慢，却深谙武道意境，可一旦被掌势笼罩，天地四方皆被封锁，闪不开、避不了，只能硬碰硬才能破开这一掌。
贼秃驴着实可恨，打不过就玩阴的！
丁春秋心头咒骂，翻手推出一掌毒烟无功而返，他冷笑数声，袖袍卷动劲气，将躲在銮驾边上的几名弟子抓来，震爆成血雾肉糊猛地推向金色掌印。
一连数次过后，众弟子鬼哭狼嚎跑远，掌印金光大减，气势再不如那般恢弘。
“哈哈哈——”
丁春秋大笑出掌，催动化功大法，沉腰坠肘，双手推出恐怖掌风。
紫风呼啸，撞击金色掌印的瞬间，隐隐形成一毒蛇大蟒，剧毒獠牙穿透金幕，直入方丈胸口。
方丈脸色骤变，无力挥使掌力，用尽全身最后一口力气，将掌印推向丁春秋，欲要和他同归于尽。
嘭！！！
气浪炸开，丁春秋摔在銮驾上，不顾嘴角溢血，狞笑朝方丈看去：“老和尚，你这招如来神掌的确有些火候，勉强算你胜我一招半式，但你中我化功大法，全身骨骼、五脏六腑皆被剧毒腐蚀，神仙来了也救不了你。”
“星宿老仙，法力无边！”
“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仙福永享，寿与天……”
“……”
“哈哈哈——”
涛声再起，一片恭维声中，丁春秋放声大笑，屠道灭佛成就达成，天下必当传颂他武林盟主的威名。
再说方丈这边，他重伤跌坐在地，感应体内疾速衰败的生机，一脸坦然淡笑，盘膝念起了经文。
“方丈！”
十八小罗汉阵破，达摩院首座等僧人围在方丈身边，眼角落泪却不敢碰方丈一下。
身中化功大法，方丈不仅内力被化去，全身上下都是剧毒，碰一碰当场嗝屁。
阿紫来到大雄宝殿旁，眼见这一幕，对丁春秋的畏惧再加一分，寻思着要不要将藏经阁小白脸的事情说出来。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一想到小白脸被化功大法变成小黑脸，她便一阵于心不忍。
得不到就毁掉，太浪费了，远远看着也是好的呀！
阿紫正犹豫着，视线中，一个在墙边扫地的灰衣老僧朝和尚堆走了过去。
眉毛胡子全白，身形瘦弱干巴，相较其他和尚，脑门也没那么锃亮，刷的哑光漆，可不知怎么的，阿紫就是觉得老僧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无敌！
阿紫看到了，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纷纷疑惑墙角边什么时候多了个老和尚，怎么刚刚没发现。
丁春秋收起猖狂大笑，看到老僧的瞬间，心头猛地一突，暗道少林不愧武林泰山北斗，还有高手藏着没露面。
他上下打量拿着扫帚的老僧，估计他武学修为应该在方丈之上，但也有限，高出一点点，不会强太多。
“你是何人？”
“……”
扮成扫地僧的善念化身没有回话，走到方丈身边，一巴掌按在其脑门上，抬手之间，掌心多出一团紫雾。
他挥手散去紫雾，而后一脚将方丈踹倒，后者咳出一口血，感应到体内源源不断冒出的生机，骇然望向善念化身。
大家都是秃驴，凭什么你这么厉害？
还有，你谁啊？
“阿弥陀佛。”
善念化身瞧了眼方丈：“我于少林修行千年，你是我见过最差的方丈，丢死人了。”
方丈闻言，只敢口称前辈，羞愧的老脸通红。
“装神弄鬼，你究竟是何人！”
见一个不知从哪钻出来的扫地僧轻易破解了自己的化功大法，丁春秋震撼到无以复加，重新评估对方的实力。
比方丈强一大截，武功惊世骇俗，不在他之下。
“少林藏经阁的保洁员，平时也做做图书管理员的工作，一个没有事业编制的灰衣杂役，无名无姓……”
善念化身将扫帚递在方丈怀里，转身看向丁春秋：“施主为世俗名利之傀儡，杀孽深重，最可怕的是，你不仅有屠道灭佛的想法，还将其付诸于行动，得罪了太多人，死后必有十八层地狱的报业。”
“荒唐至极！”
丁春秋一甩袖袍，傲然道：“星宿派威压武林，我丁春秋不世之功，气运加身，贵不可言，谁能杀我，谁敢杀我？”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施主死到临头尚不自知，着实可怜又可恨。”
善念化身微微摇头：“施主鹤发童颜宛若仙人，不该有如此丑陋形容，小僧于心不忍，这就送施主一程，也免得你继续自污自秽。”
“老东西，你可真够狂……”
丁春秋话到一半，突然面前身影一晃，一只干枯如树皮的老手在眼中无限放大。
光，无限光，无量光。
无边世界之中，浩浩荡荡，恢弘无际的巨大手印从天而降，丁春秋仰头站立，无边气势压迫下，提不起一点还手的心思。
方丈那老秃驴，竟然用假的如来神掌骗我，瞧瞧这个，人家这才叫如来神掌！
念头一闪即逝，之后，丁春秋便再没有什么想法了。
大雄宝殿前，善念化身从丁春秋胸前收回手掌，后者僵硬着仰头倒下，身躯尚未沾到地面，便化作一团飞灰飘散。
没有强强争斗，没有惊天动地，只有风轻云淡的一巴掌，贵不可言的丁春秋当场到处都是。
“……”xN
大雄宝殿旁，阿紫的小嘴张成O型，丁春秋的音容笑貌犹在眼前，大脑一片空白，不敢相信丁春秋就这么没了。
原来……星宿老仙这么菜！
场中众人见丁春秋死的无比干脆，下意识认为他们上他们也行，但很快，这一想法便被掐灭。
不是丁春秋水太多，而是扫地的老和尚太猛了。
“噗通！”xN
一排排男儿膝下有黄金的声音同时响起，星宿派弟子们跪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清爽大方毫无拖泥带水。
不只跪，还哭，还喊。
“天下苦星宿老妖久矣，万幸，今天有少林神僧出手，终于让这魔头伏法了！”
“多谢神僧救下我等，神僧你不知道，我们都是被丁春秋奴役的正义之辈，我八岁的时候就被他拐了。”
“啊啊啊，丁春秋死了，死的好啊，我的大仇终于报了。”
“少林神僧，法力无边！”
“……”
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善念化身置身其中，丝毫不为所动，低呼一声佛号，震得所有拍须溜马之人大口吐血。
“佛虽有降魔相，但慈悲为怀不愿杀生，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易展露。”
善念化身为难道：“诸位施主，小僧不愿制造杀戮，但你们个个乌烟瘴气，还在大雄宝殿前胡乱吐血，不仅扰乱了佛门清净，还害我工作量增加，搞得我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xN
等会儿，不是你把我们震到吐血的吗？
你可是神僧，应该以德服人，不能不讲道理啊！
听闻善念化身语气不善，一群人连连咽着唾沫，有机灵的，站在后排的，此刻已经开始跑路了。
“杀不好，不杀也不好，恕小僧智慧有限，那就只能折中取一半了。”
善念化身抬手拍向高空，而后猛地翻掌压下，淡淡道：“我佛慈悲，众生平等，我没有资格决定诸位施主的生死，所以……”
“谁死谁活，全看天意！！”
轰隆隆——
高空之上，赤色火光烧红了半边天，随着轰隆震爆声愈演愈烈，云海气浪排开，一只遮天大手印轰鸣压下，指纹掌印清晰可见。
霎时间，无边威压，死死笼罩了整个少林寺所在的山头。

第五百六十三章 人一紧张就想抓点东西
云海溃散，漫天金红光芒。
云气自遮天掌印间流窜，摩擦高温高热火焰，使得大手印包裹一团熊熊火光，空气扭曲，连带空间都颤抖了起来。
遥望无与伦比的可怕力量从天而降，众人脸色灰白，全身软绵无力匍匐，只觉空气粘稠燥热，体内水分一瞬蒸发殆尽。
我要死了！
轰隆隆——
大手印遮盖山头，整片空间猛地一震。
惊天巨响轰鸣，无上伟力开山裂石，蔓延浸透，穿过山体岩壁，直入山脉深处，震得整座山都在摇晃。
远远望去，好似一只大手拍打沙盘，余波震荡轰击扩散周边，滚滚扬尘宣泄四面八方。
诡异的是，震撼并非来自肉体，还是存在心灵之中。
一番震爆过后，山还是山，树还是树，大雄宝殿俱在，没有崩坏一砖一瓦。
“我……我还没死？！”
一人惊醒过来，上下其手摸着自己的身躯，大悲后大喜，眼中泪水难以压制，哭得稀里哗啦。
再看身边，有人和他一样喜极而泣，有人则双目好似死鱼眼珠，一点光泽都没有。
随着山风吹来，飞灰四起，星宿派门人和上千江湖败类，不多不少，刚好死去了一半人。
“诸位施主……”
善念化身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洪钟般敲响在每个人心头：“少林不是客栈酒家，庙小，收留不了太多香客，还请诸位施主速速离去……嗯，上个香再走吧。”
说完，不管哆哆嗦嗦的一群人，善念化身走到方丈身边，从其僵硬的手里拽出扫帚，缓缓朝藏经阁走去。
“咕嘟！”
达摩院首座狠狠咽了口唾沫，作为少林寺最高等级的武学研究机构部门负责人，他压力很大。
“前辈请留步，尚不知前辈法号？”方丈颤巍出声，原本想问一句可是佛祖当面，话到嘴边临时改口。
“无名僧人，没有法号。”
善念化身脚下不停：“藏经阁中有一人正在借阅经书，此人神通无敌，小僧也自愧不如，还请方丈不要让他为难，他看完经书便会自行离去。”
“当然，当然……”
方丈听得头皮发麻，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以好酒好肉……呸，一定以上好的斋饭斋菜款待。
大雄宝殿旁，阿紫一张小脸煞白，哆哆嗦嗦扶墙站起，见前方灰衣扫地僧拿着扫帚走来，哎呀一声尖叫，扭头磕磕绊绊连续几个平地摔。
每摔一次，她回头便看到扫地僧距离自己更进一步，花容失色之间，本就不是很聪明的脑袋一团乱麻，慌不择路跑回了藏经阁。
嘭！
阿紫双手关上藏经阁房门，用后背死死将其抵住，再看还在翻着经书的帅气背影，连滚带爬跑了过去。
噗通！
脚滑，再摔一次。
她抱着廖文杰的大腿，借力缓缓爬起，嘴唇发白道：“快，快，快……”
“你不是去找星宿老仙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廖文杰放下看完的秘籍，再捡一本之前，抬手推开凑过来的巴掌脸。
还是那句话，多好的一个逗比，可惜是个美女，白瞎了她充满智慧的脑子。
“外，外面那么大动静，你没听到吗？”
阿紫哭丧着脸，语无伦次道：“来了一个超级猛的老和尚，扫地的，无敌了……丁春秋没了，好人多也没了……快跑吧，求你带上我，我腿软跑不动了。”
“你腿软跑不动和我有什么关系？”
“不能这么说，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
阿紫死死抱住廖文杰的胳膊，使劲在他肩上拱头：“之前是我不对，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们不能还没出生就没了母亲。”
廖文杰：“……”
妹子，你这厚颜无耻的模样，竟有贫道的几分神韵！
脑子表示嫌弃，想将阿紫推开，但胳膊不同意，说什么看在妹子擅长把握人心的份上，让脑子再忍一会儿。
脑子当场反驳，美女是不假，但神经脱线太逗比，害他都懒得逗比了。
吱呀！
房门推开，阿紫一声惊呼，躲在了廖文杰身后。
随着廖文杰转身继续翻看秘籍，阿紫视线内便出现了扫地老僧的身影，她憨厚一笑，挠了挠头，嗖一下钻进了廖文杰怀里。
要死了！
但有这张帅脸作陪，貌似不算亏。
让阿紫意想不到的是，扫地僧看都没看廖文杰一眼，只当他们两个不存在，从书堆里拽出了自闭的虚竹，抬手一掌拍在他天灵盖上。
传功。
此番少林健在，丁春秋已死，虚竹就不用去天山缥缈峰找逍遥子，没了下山的机会，大好的机缘错身而过。
廖文杰不想欠他什么，便借善念化身现在扫地僧的长辈身份，助其打通任督二脉，修炼少林绝学易筋经。
虚竹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体内筋脉畅通带来酸痛和舒爽折腾得欲仙欲死，翻了个幸福的白眼，呼呼大睡了起来。
昏倒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神功大成，充盈内力形成循环之势，生生不息，取之不尽。
做完这些，善念化身还不停手，翻手一招，从书架上取来九份秘籍。
金刚不坏体神功、金刚般若掌、大慈大悲千叶手、无相劫指、如影随形腿、龙爪手……
想了想，还差了点意思，便顺手塞了点如来神掌的慈悲掌势。
搞定这些，善念化身提着虚竹的衣领离去，将其扔在藏经阁门口，临走前，还不忘顺手将门关上。
阿紫：“……”
她脑门飘过一串问号，疑神疑鬼盯着近在咫尺的帅脸看了起来，严重怀疑扫地僧之所以视而不见，是因为两人实属爷孙，沾亲带故才有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了想，应该不可能，颜值相差太多，除非有外人相助，否则两人不该是爷孙。
因为之前震惊于从天而降的一掌，再加上本身功力一般，阿紫没有听到善念化身和方丈的对话，也就不知道自己正抱着一条金大腿。
当然，这并不影响她继续抱着。
盯着帅脸看了好半晌，阿紫连连摇头，艰难从美色中清醒过来。
她小心翼翼来到门边，瞄见依靠柱子鼾声渐响的虚竹，羡慕道：“真好呢，睡一觉就变成了高手，我要是有个武功盖世的师门前辈，做梦都能笑醒。”
想到丁春秋嗝屁，星宿派势必会被曾经欺负过门派惨烈报复，阿紫当场叛教而出，琢磨起在少林带发修行，成为俗家弟子的可能。
她这么漂亮，又乖巧又懂事，应该能让少林破例一回……才怪。
望了眼不知深浅的帅气背影，阿紫屡战屡败，自信心大为受挫，心知对方不近女色，强行凑上去十有八九白给，决定好聚好散。
她握拳轻咳一声：“那什么，虽然你很优秀，但我终究是你得不到的女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我要去投靠下一家保护伞了，我们有缘再见吧！”
“……”
“当然了，只要你现在吱一声，本姑娘不介意给你一个携梦同游江湖的机会，路上还会让你摸摸小手。”
“……”
“喂，丫鬟总缺吧？”
“……”
廖文杰头也不回，阿紫气得鼻子都歪了，怒哼一声，抬手推门大步走出。
片刻后，她一溜烟跑回，又钻进了廖文杰怀里。
没有遇到扫地僧，但看到了和达摩院首座同行的方丈，这两个人她一个也打不过，和扫地僧当面没啥区别。
方丈站在门前，礼貌出声：“小僧斗胆，敢问屋内前辈，今日斋饭斋菜是送到门前，还是前辈移步居士寮房？”
“放在门口就行，顺便把打呼噜的小和尚带走，太吵了。”
“……”
听得心中响起的声音，方丈暗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恭敬施礼，提起虚竹离开，顺手把虚竹怀里的玉佛吊坠收了回去。
“师弟，虚竹是虚字辈里唯一留下的弟子，他虽资质愚钝，但愿与少林同生死，有朝一日必是我少林中坚梁柱，你带回去好生教导。”方丈感慨道。
“方丈放心，资质愚钝不怕，勤能补拙，加上达摩院众师兄弟倾囊相授，不怕他练不出来。”
达摩院首座拍着胸脯道：“我见虚竹手掌宽厚，很适合练习掌法，别的不敢说，二十年内，保他金刚般若掌小有成就。”
“有师弟这番话，我便放心了。”
……
藏经阁中，阿紫听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轻舒了口气。
只差一点，她的小命就没了。
不过，方丈在和谁说话，是自言自语吗？
阿紫心头疑虑更重，小心翼翼朝帅脸看去，这一看，眼眸对视，发现廖文杰也在自己，小脸微红低下头。
“怎么了，干嘛凶巴巴盯着人家看？”
“别废话，把你的手拿开，再摸我可就还手了。”廖文杰翻翻白眼。
“？？？”
阿紫闻言一看，发现自己的一只手正压在廖文杰胸口，强行辩解道：“条件反射，人一紧张就想抓点东西，天性如此，我也不是故意的。”
理不直气也壮.JPG
廖文杰：“……”
也没说话，就看了看阿紫浮夸的胸大肌，言下之意，抓自己的不就好了，干嘛抓他？
“摸自己的不是很奇怪吗！”
“你那是什么眼神，都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要是觉得我故意揩油，你把油水捞回去就是咯！”阿紫挺胸扬起下巴，对付不近女色的人，怂什么也不用怂这个。
廖文杰点点头，一记穿胸龙爪手探出，狠狠抬手抓住了阿紫的半边良心。
都看到了，他也不想的，是阿紫要求的。
阿紫愣了愣，看了看廖文杰，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直到廖文杰点点头，示意她没有看错，这才反应过来。
“啊！！”
啪！
“啊啊啊——”
“……”x2
藏经阁院外，方丈闻得女声先是尖叫，而后痛呼，脚步微微一顿，下一秒加速离开。
达摩院首座脑门落汗，尴尬追上：“方丈，我刚刚看到一个星宿派的女弟子跑进了藏经阁，眼下这出是……”
“师弟慎言，没有星宿派的女弟子，什么都没有，就算有，也是前辈在降妖伏魔。”
方丈深深看了眼达摩院首座，扫地僧说了，藏经阁内的神人本领和他伯仲之间，还叫他们不要让对方为难。
究竟是谁为难谁，懂的都懂。
再说了，扫地僧就在藏经阁院子某个角落，人不知鬼不觉地扫着地，他老人家一点反应没有，表明屋里的前辈办事办人很有讲究，没有世俗那方面的乱来。

第五百六十四章 此女必成大器
吱呀！
藏经阁大门推开，阿紫亦步亦趋跟在廖文杰身后，探头探脑的模样就跟贼一样。
的确是贼，在丁春秋死后，身为星宿派余孽的她比以往更加谨慎了。
此时的少林经历昨天连续变故，僧人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方丈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仅是让这些人轮流面壁三日思过。
见廖文杰逛少林就跟逛自家后院，还轻易借到了一匹快马，阿紫更加坚信廖文杰身份不凡，急需一把保护伞的她，将未来武林盟主的尊严往边上挪了挪，决定暂时屈居于廖文杰胯下。
好桃，但和她没关系，别说吃了，摸都摸不到。
达摩院。
哼哼哈哈之声不绝于耳，随着一声长啸，达摩院首座打完收工。
“虚竹，看懂了没，别不吭声，我知道你资质愚钝，应该是没看懂。没关系的，来，刚刚那一套掌法，你试着朝我胸口来一下，记得力气大一点，不用怕伤到我。”
“嗯。”
轰！！！
“噗哧——”
“啊，首座，你没事吧？”
“……”
“首座，你吐了好多血，别吓唬我，你说话呀。”
“我，我没事……罩得住……咳咳，这是昨天和丁春秋激战留下的内伤，别怕……与你无关……”
“那我们还继续吗？”
“不了不了，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扶我起来，我要去见方丈。”
……
一骑快马驰骋，扬起泥土飞尘。
骑马的青年长着一张正义阵营的官方面孔，黑剑系在马鞍上，快意江湖颇为潇洒。美中不足的是，背景板有些煞风景，严重影响了正义阵营的风评。
阿紫抱在廖文杰身后，两条腿死死缠腰，大口喘气，累得像条死狗。
刚开始被廖文杰拒绝上马，她还有些小怨愤，为自己的美貌和倒贴感到不值。可刚出少林寺没多久，便遇到了一群‘改邪归正’的江湖败类，扬言要抓她就地正法。
人数从三五人，到后来的三五十人，后续还有更多。
这要是被抓住，少林寺边上那块小树林都不够排队的，再发展两年，没准都能开民宿和美食一条街了。
阿紫果断从心，轻功赶路追上廖文杰，上马后就死死缠住，发誓打死也不下来。
“阿紫，你不去馋你姐夫，缠我干嘛？”
“我有姐姐吗，我怎么不知道？”
“……”
这个问题让廖文杰无言以对，索性默认了阿紫的纠缠。
当然了，也可能是因为脑垫波的摆放位置深入人心，大廖放下成见，和小廖达成一致，突然又想逗比了。
可能性极大，当阿紫不说话的时候，大廖表示不管她是男装还是女装，都来者不拒。
小廖更简单，要不是他屡次怂恿大廖，翅膀们也不会跨界发展地到处都是。
眼下的情况很明了了，阿紫只需少说话多行动，小廖很快便能说服大廖放弃挣扎，然后被对方攻略。
“廖少侠，不，廖大侠……廖哥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你老家，星宿派。”
“星宿派……去那干什么，换个地方吧。”
阿紫眼角抽抽，在廖文杰耳边吹风道：“现在去星宿派太危险了，丁春秋刚死，他的弟子门人为了争权夺势瓜分遗产，肯定会大打出手杀成一片，安全起见，应该过段时间等人死光了再去。”
“等人死光了，遗产也就没了。”廖文杰微微摇头，感觉不错，又摇了摇。
这些年，星宿派灭门无数，踏着其他门派的尸骨崛起，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全真教，纯阳道人武功高绝，不敌化功大法败亡。
诸多门派的武学秘籍都被丁春秋搜刮，目前放于星宿派之中，不拿白不拿，廖文杰决定路过一趟捡个便宜。
还有那些被灭门的教派，比如全真，别看道家这边的大佬都是咸鱼，一个比一个清静无为，但结个善缘总不会有错，他寻思着找个机会，让善念化身带着道藏秘籍重建全真，将断掉的道统重新续上。
退一万步，只拉少林一把，无视了道教的传承，这是不对的！
“对了，阿紫，我记得神木王鼎被你藏起来了，是不是？”
“有，有吗？”
阿紫紧了紧怀里的脑袋，试图以美色蒙混过关，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被扔下马狂奔五分钟后，她就想通了。
之后，再次扔下马五分钟，阿紫又想起来了，她手上还有一本全真教的‘七星剑谱’。
半日之后，阿紫望着星宿派总坛，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好快，少林的马半日就能跑千里，是不是修炼过内功心法？
……
险峻奇山之巅，宫廷楼阁云雾环绕，美景宛若人间仙境。
天涯海阁。
大殿之中，丝竹声飘扬，舞女云袖翩翩。
一宫装女子侧卧云床，闭目随着曲调轻哼，间或轻轻点头。
李秋水。
女子双眉如锋、鬓如刀裁，虽着宫装在身，有万种风情，但难掩冷峻霸气，两种气质混合，令人难以分辨究竟哪一种才是真正的她。
忽而，一人持剑闯入大殿，管弦乐舞急停，李秋水面带不满睁开眼，看清来者，脸上怒容这才收敛回去。
“阿青，你不在丁春秋身边待着，来天涯海阁做什么？”
“弟子有要事禀告，还有……丁春秋已经死了。”阿青单膝跪地，她是李秋水派去丁春秋身边的卧底，勤勤恳恳二十年，对李秋水忠心不二。
“死了？！”
李秋水起身坐直，挥手让舞女乐师退散，皱眉道：“前段时间，丁春秋灭了全真教，风头正劲，声势无两，怎么突然就死了？”
“少林寺有高人，一掌将丁春秋拍得灰飞烟灭，又一掌，将围攻少林的上千人杀了一半……”阿青心有余悸，想起那一幕便脸色苍白，娇躯抑制不住颤抖起来。
扫地僧的武艺超凡入圣，直面那一掌的时候，她以为自己要去了。
“还有这种事，你细细道来，算了，我自己看。”
李秋水将信将疑，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瞬移般移步至阿青身前，抬手按住她的脑袋，闭目查看起星宿派围攻少林的画面。待到那从天而降的一掌出现，李秋水置身其中，脸色骤然刷白，心神不堪伟力冲击，一口热血喷出。
阿青急忙扶住李秋水，放其依靠云床，后者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而后调养体内躁动真气，直到半个时辰后才脸色好转起来。
“好一招如来神掌，佛威无限，杀心杀身，丁春秋能死在对方手里，真是十世修来的福分，看得我都有点羡慕了。”
李秋水面色凝重：“只可惜我这位师侄心比天高，自寻死路的本事却比谁都强，说没就没了，亏我还对他抱有期待，以为他能给巫行云那贱人添点堵。”
对于丁春秋的死，李秋水早有预计，一来是丁春秋太嚣张，不懂做人低调。
二来，逍遥派的武学博大精深，丁春秋连自己练的是什么都不知道，格局有限，早晚都是死路一条。
李秋水意外地是丁春秋的死法，如此豪华的葬礼，人间难得几回见，丁春秋没资格享用。
他不配。
“阿青，传我命令，凡天涯海阁弟子出门在外，没事别招惹少林寺的秃驴。”
半晌沉默，李秋水再次开口：“你卧底多年辛苦了，以后就陪在我身边，随我修习逍遥派的精深武学。”
“弟子明白。”
阿青连连叩谢，好奇道：“那星宿派怎么办，资产无数，又有众多武林秘籍，放着便宜那些鼠辈吗？”
“阿青，你在丁春秋身边待久了，格局也和他一样变小了。”
李秋水淡淡一笑：“这天下波澜壮阔，武林不过是一个小水池，偶尔捕些小鱼小虾换换口味是不错，真要沉进去，这个池塘可就太浅了。”
“弟子……不是很懂。”
“日后你就懂了。”
李秋水挥挥手，让阿青下去传达命令，起身摆弄起丁春秋命人送来的‘天涯海角通天仪’。
此物为全真教所有，可上观天象，下测地势，对江湖中人是不明觉厉的摆件，于她而言，是不可多得的好宝贝。
“好师侄，你总算没让我失望，临死前还给了我一个惊喜。”李秋水双手推动通天仪测算起来，待确定了一个良辰吉日，忍不住嘴角上扬，放声大笑了起来。
“巫行云，你这老妖妇，吉时已到，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
星宿派。
败军尚未撤回，丁春秋的死讯还在骑马赶来的路上，阿紫仍旧是门派里令人又馋又惧的小魔星，她带着廖文杰一路走到武库，连个吱声阻拦的人都没有。
望着前方趾高气昂，步伐六亲不认的阿紫，廖文杰眉头一挑，感觉此女必成大器，可以拿来一用。
心黑、手狠、不要脸，还特别怂，阿紫聚齐了成功人士几大法宝，只差实力和脑子便可原地起飞。
问题不大，实力可以提升，没脑子……
有时候也是一件好事。
如何操作尚需斟酌一二，局势暂不明朗，阿紫只能算一个备胎。
“廖哥哥，这里就是武库，这把钥匙给你，我在外面帮你把风。”
武库门前，阿紫忠心耿耿扮演着小妹角色：“我再问一次，你真打算将武库搬光，一口气打包带走吗？”
“少废话，门口站好，我希望出来的时候，能看到你人还在。”廖文杰没好气道，他赌五毛，阿紫还欠点收拾，需要好好调教一下才会乖乖听话。
“那必须的，您老人家慢走，当心脚下台阶。”
阿紫点头哈腰摆摆手，目送廖文杰走入武库，待大门合上，又在门前站了两分钟，而后才撒丫子狂奔，骑上快马冲出星宿派。
“傻了吧，想要本姑娘的神木王鼎，白日做梦，屁都不给你吃！”

第五百六十五章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天山脚下，破庙残败，院墙一推就倒，院中杂草比坟头上的草还高。
一袭黑袍身影鬼祟翻墙入院，在立柱后藏了片刻，确认没人跟踪自己，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袍。
紫衣贴身，娇俏容颜美丽动人，十八九岁年龄虽不大，身材属实一流。
青丝长发被紫带束着，垂落遮挡腰臀曲线，随着她双手叉腰得意贱笑，青丝晃动间充满活力。
是个很有干劲的少女。
阿紫。
美不过三秒，在肚皮的抱怨声中，阿紫颓然靠着柱子坐下：“累死我了，而且好饿，这两天光顾着跑路，饭都没好好吃，早知道他没追来，我就不急着赶路了……”
“什么嘛，我突然不见，他竟然没有追过来，太差劲了。”
如果智慧有颜色，那一定是蓝色，但紫色也很有潜力。
阿紫歇了一会儿，馒头加水混个半饱，来到院子枯井边，拉起绳索拖上来一个大包裹。
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人头大小的木鼎，雕刻百草毒虫，里面还关着一条通体漆黑带有红纹的怪蝎。
除此之外，包裹里尚有几本秘籍，都是阿紫精挑细选留下的精品，全真教的‘七星剑谱’就在其中。
“易筋经没了没关系，有神木王鼎在手，练成化功大法，我就是武林盟主星宿小仙。”
阿紫拍了拍神木王鼎，笑容逐渐变态：“待我神功大成，重出江湖之日，势必要把那个负心汉抓来，每晚都摆成一百零八种姿势，让他知道得罪我的下场。”
“冒昧问一句，那个负心汉应该不是我吧？”廖文杰站在阿紫身后，抬手拍了拍她的小脑袋。
“咕嘟！”
阿紫狠狠咽了口唾沫，僵硬转过身，看清廖文杰的面孔，当即泪眼婆娑，双手捧着神木王鼎奉上，蠢蠢动人道：“廖哥哥，我就知道，你没有忘记阿紫，一定会追过来……这不，东西我都帮你捞上来了。”
“这么说来，你还挺主动！”
廖文杰冷冷一笑，抬手捏住阿紫的小脸：“我记得某些人离开星宿派的时候，说过屁都不让我吃，你知道她是谁吗？”
“是谁啊，竟然这么嚣张。”
阿紫被捏得嘟起嘴，艰难开口：“依阿紫之见，那种货色也就耍耍嘴皮子功夫，没什么威胁可言。廖哥哥什么身份，和她一般见识太掉价，不如看我的面子，把她当个屁，放了吧。”
“呵呵，你觉得这种话我会相信？”
“信一下呗，反正怀孕的又不是你。”
阿紫小声BB：“荒郊野岭，一间破庙，我手无缚鸡之力，喊破喉咙都没人听见，你不信也得信啊！”
阿紫不怕廖文杰把她睡了，花季年龄又逢万物复苏的季节，阿紫馋廖文杰的身子有几天时间了，一直想和他试试男欢女爱是什么滋味，她怕的是廖文杰睡一次就挖个坑把她埋了。
这么帅的男人，只睡一次，实在太可惜。
而且，她还有梦想没实现，霸业未成就香消玉陨，别说外人，她自己都觉得遗憾。
见阿紫服软，廖文杰不再废话，挥手从她怀里夺过神木王鼎，研究起上百的百草毒虫图案。
阿紫泪眼汪汪站在旁边，知道东西落在廖文杰手里，以她的本事没法夺回来，但称霸武林的梦想又没法舍弃，原地挠头苦思。
拼命开动机灵的小脑瓜，还真给她想出了一个弯道超车的好点子。
她帮廖文杰修炼化功大法，让廖文杰称霸武林，而她则通过称霸廖文杰的方式，间接称霸武林。
“妙啊！”
阿紫眼前一亮，人有了，武林盟主的宝座也有了，简直两全其美。
“廖哥哥~~~”
阿紫捋起耳畔的青丝，扭动腰肢上前，依靠在廖文杰身旁：“你看我美……”
“人不咋地，做起梦来倒是挺美，边上玩自己去，别打扰我学习。”
廖文杰挥挥手，拍在阿紫脸上，将她推到一边。就这智商，别说大廖，小廖都有些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了。
又一次白给被拒，阿紫毫不气馁，俗语有云女追男隔层纱，以她青春无敌的美貌，失败只是一时，廖文杰迟早会捅破那层纱。
但话又说回来了，不能太迟，因为一旦廖文杰修炼成绝世神功，外面的浪蹄子便会蜂拥而来，她再想修成正果就该排队了。
不行，绝对不行，明明是她先来的。
阿紫深吸一口气，低头垂泪，委屈道：“廖哥哥，如果你是因为出门没看到我才生气，那也不能怪我呀，你只说让我站在武库门口，没说不让我来取神木王鼎，我也是为你考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呵，少找理由，我是没说，可那种情况下，傻子都懂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廖文杰不屑瞥了阿紫一眼，这种糊弄人的鬼话，他已经好些年没拿来忽悠翅膀们了。
想攻略他，阿紫嘴皮子上的功夫还需要再加把劲。
“怎么可能会懂，少瞧不起人了，你知道我有多傻吗！”
阿紫理直气壮道：“瞧不起人也要有个限度，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傻，凭什么自以为是！”
“……”
廖文杰：……
收手吧，求你了，别糟蹋你那张脸了！
廖文杰嘴角直抽，作为当事人，有一说一，不吹不黑，以阿紫的容貌身材，到现在都没攻略他，不是没有原因的。
这逗气，都能化马了。
不忍阿紫继续糟蹋她的花容月貌，廖文杰抬手一点，将其定在原地。
阿紫：(&#183;ω&#183;)
心跳加速，脸颊微微泛红。
要来了，他终于对我下手了。
阿紫看过几本那方面的小说，都是一些女侠闯荡江湖的故事，剧情高潮迭起，令人欲罢不能，明明白白写得非常清楚，似她这般貌美如花的小姑娘动弹不得会遭遇什么。
耳边没了嗡嗡嗡，廖文杰专心致志研究起了神木王鼎。
是一件法器，品级虽不高，但功能颇为齐全，不管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撑得起一个寻常修士达到半步陆地神仙的境界。
丁春秋拿神木王鼎修炼化功大法，无疑是大材小用，也有可能，他根本就不知道修行的真意是什么。
廖文杰大手一挥，收起神木王鼎，转而翻起了基本秘籍，有内功有拳法、剑谱，对于当前的武林而言，都是颇为精深的高等武学。
一边翻着秘籍，廖文杰抬头望了眼天山方向，在那里，尚有两处武学宝库有待挖掘。
一个是‘天山童姥’所在的灵鹫宫，一个是‘活死人’逍遥子蹲着的缥缈峰。
说来倒也是缘分，阿紫因为知道丁春秋忌惮天山领域，少有踏足此地，便将神木王鼎藏在了山下破庙，被廖文杰故意放走，才一路领着他来到了这里。
“再等等，马上就有一网打尽的机会了。”廖文杰喃喃一句，翻完手里的秘籍，又取出几本星宿派武库的秘籍研究了起来。
三分归元诀的天地人三者之势，生灭轮回之道尚需大量灵感填充……
……
灵鹫宫。
天山奇险之地，廊庭殿宇依山而建，直面云海，俯瞰山崖。
上可览天边风采，下可赏青松翠柏，幽静美景万千，有白衣缥缈伴仙鹤同舞，有如自天上被谪，不得不居人世的仙人。
用阿紫的话来说，天涯海阁和灵鹫宫相比，屁都吃不到。
灵鹫宫大殿之中，一白裙红袖的宫装女子受众人跪拜，白丝长发束起，顾盼间娇媚倜傥，有倾城之色。
但和李秋水一样，这位女子气势不俗，潇洒恣肆，眉宇间霸气十足，丝丝煞气挥之不散，令人不敢在她的娇颜上停留片刻。
‘天山童姥’巫行云。
今天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朝拜巫行云的日子，他们受‘生死符’所制，发作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只有乖乖听候巫行云的差遣，才能每年得到一次赏赐临时解药的机会。
“贡品我已经看到了，今年你们都很守规矩，今天就把生死符的解药赐给你们。”巫行云淡淡看着下方跪伏的一群人，心中毫无波澜，没意思，反抗她的人越来越少，这天山童姥的位子越来越腻了。
她挥手打下一片寒冰薄片，金光包裹，化去众人体内生死符的同时，又重新种下新的生死符。
想到了什么，巫行云嘴角上扬，来了兴致：“来人，将凌霄洞洞主请上来。”
左手边侍女躬身退下，不过片刻，便有两名白衣女弟子将凌霄洞主‘抬’了上来。
这人自胸口以下，连带半个肩膀全部截去，全身只留左手和头颅，以及小半个躯干，至于伤成这样为什么还没死……
逍遥派是修仙门派，境界可至长生不老，有的是办法吊着凌霄洞主的小命。
“属下知错，求你放过我……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童姥……求求你，把我的下半身还给我……”
“……”
凌霄洞主有气无力哀求，巫行云脸色不变，淡淡回了句‘烧掉了’。
下方跪着的三十六洞七十二岛首领战战兢兢，没人敢向巫行云求情，更没人敢看凌霄洞主一眼。
巫行云看得颇为无趣，挥手让女弟子将半截人带出去扔掉，猛地感应到什么，皱眉看向殿外天空。
白衣黑袖的宫装女子远远飞来，看清是李秋水到来，巫行云冷哼一声：“贱婢，我警告过你，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踏上天山一步，今天是来领死的吗？”
“哎呦，老妖妇好大的火气！”
李秋水抬袖娇笑，阴阳怪气道：“小妹劝你一句，以你的高龄，还是少动肝火为妙，万一气大伤身，不，万一气死了怎么办？”
“放肆！”
“童姥面前大放厥词，还不速速跪下领死！”
左右两旁，有女弟子持剑上前，李秋水懒得多看，抬手将这几人击飞，冷笑道：“巫行云，你逼走师兄霸占灵鹫宫，一个自封的童姥也好意思在我面前作威作福，恕小妹眼拙，看不出你的脸皮到底有多厚。”
“哼！”
巫行云双目微眯，霸气道：“天上地下，唯我独尊，我是天山童姥还用得着自封吗？”
“哈哈哈——”
李秋水笑弯了腰：“好胆色，你去少林寺再把这话说一遍试试，小妹好想看一眼你的老脸被人抽成猪头呢！”

第五百六十六章 没了世俗的欲望
巫行云闻言脸色一寒，扫地僧和如来神掌的事震撼太大，不用少林寺推波助澜便已轰传天下武林。
她虽没有在丁春秋身边安插亲信，但有探子回报，加上那一战亦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头领凑热闹，有幸观看了那从天而降的一掌。
然后就大逼兜糊脸，当场吐血。
恕巫行云脸疼，她敢断言，那一巴掌造诣颇深，每每回想其中精妙之处，便胸口隐隐阵痛，绝不是人间修士或者武者能打出来的。
不是人间，从何而来，那就懂的都懂却又不能明说了。
难怪逍遥子早早就把丁春秋逐出了师门，原来一早就看出了这小子是个惹是生非的好手……
嗯，逐得好！
今天招齐门下狗腿开会的时候，巫行云还在庆幸，幸亏她多年来行事低调，从不在外面搅风搅雨，就算奴役了一群倒霉蛋，挑的也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这帮江湖败类。
否则，若是像丁春秋一般不懂事，那巴掌就不是相隔万里，而是直接拍她脸上了。
“怎么了，童姥畏畏缩缩不说话，是不是怕了？”
李秋水阴笑道：“如果童姥腿脚迈不动了，去不了少林寺，小妹可以代劳，帮你把话传过去。”
“妖妇，休得在灵鹫宫乱嚼舌根，你要是找打，直接说便是。”
巫行云冷笑回应：“本童姥念在大家同门一场的份上，完全可以满足你，届时撕烂你那张臭嘴，看你还怎么搬弄是非！”
“哼，被撕烂嘴的人是谁还不一定呢！”
李秋水停下阴阳神功，冷漠道：“好师姐，今天师妹来找你，是觉得你没资格霸占灵鹫宫，识相的，自己滚下山，换我来做天山童姥。”
“就凭你？！”
巫行云气笑：“从小到大，你哪次赢过我，我不想和你一般见识，没想到害你连自知之明都没了。”
“废话少说，你要是不怕，我们今天就走过一场，胜者为王，败者任其宰割！”
“好，既然你求我，我今天就割了你的舌头。”
巫行云缓缓起身，真气鼓荡衣裙袖袍，白发红颜美绝亦不失霸道。
当然了，要是没有嘴臭，那就更漂亮了。
“这里是天上，当然在天上打，有胆子就跟上来吧！”
李秋水冷笑三声，并指成剑开路，御风而上，眨眼间便冲出灵鹫宫殿外。
“找死！！”
巫行云一步踏出，出现在灵鹫宫外，逍遥御风飘起，身姿轻灵飘逸，直追李秋水而去。
灵鹫宫女弟子见状，急忙追身而出，待大殿香风尽去，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人才收起软趴趴的膝盖，各自去了奇门兵器，顺着声响动静赶了过去。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道理大家都懂，可大表忠心的时候不到场，神仙秋后算账岂不是更加完蛋。
“贱人，你说在天上打，现在躲躲闪闪是什么意思？”
高空之中，两道身影脚不沾地，身法巧妙已经脱离了轻功的概念。
“老妖婆，你急什么，小妹见你老胳膊老腿，先带你热热身，不好吗？”
“贱人，给我闭嘴！”
年龄是女人的心病，修仙也治不了。
屡屡被李秋水喊作老女人，巫行云听得险些气炸，抬手一记强劲掌风推出，真气化剑，呼啸破开云海潮雾。
没错，她的确快一百岁了，但大哥不说二哥，李秋水自己也快九十了。
四舍五入下来，李秋水的年纪已至三位数，明明比她还大，有什么资格嘲讽她！
……
破庙里，廖文杰继续翻看秘籍，眼见日落西陲，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抬手打了个响指，解开阿紫身上的定身术，让她提灯站在旁边助兴。
阿紫嘴巴撅得老高，满肚子委屈无处诉说，她思想准备做好，也没嫌弃廖文杰在荒郊野外毫无诚意，结果对方愣是看了一下午的书，把她扔在旁边晾干。
越想越气.JPG
艰难撑起酸痛的胳膊，阿紫提灯照明时，发现几只蚊子在廖文杰身边飞来飞去，双目微微一眯，抬手就是一个……
没敢打下去，挥挥手将蚊子赶走。
她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一刻也闲不下来，在廖文杰耳边吹吹香风，见其没啥反应，便小心翼翼试探起来。
“相公，你看……”
“等会儿，别乱喊，什么时候我就成你相公了？”
廖文杰无语吐槽一声，如果阿紫能连续三天不说话，做一个安安静静的美女子，他绝对不会拒绝这个称呼。
“讨厌，人家的清白身子都给你了。”
“有吗？”
“有啊，就在刚刚，我给了，只是你没要而已。”
阿紫脸色微红，抬手遮了遮，就算是她，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也有些难为情。
“……”
廖文杰翻翻白眼，正想怼回去一句，突然高空传来一声冷清厉喝。
“贱人，给我闭嘴！”
“咦，谁在和我说话？”
阿紫四下看了看，什么都没找到。
忽而狂风刮起，吹灭了烛火，破庙门板吱呀作响，草丛簌簌不停，吓得她小脸煞白，嗖一下钻进了廖文杰怀里。
“有，有……鬼！”
廖文杰：……
有你妹！！
说出来廖文杰自己都不信，颜值一流的温香软玉在怀，小廖居然嫌弃到保持沉默，破天荒和大廖达成了一致，决定今天大廖说了算。
深究原因，出在阿紫身上，这奇葩太戒色了，两句话就能让人清心寡欲，没了世俗的欲望。
轰！轰！轰！轰！
天上高来高去，地上也有轻功挪移，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头领飞不起来，身影遍布天山脚下，有四个砸墙门冲到了院子里。
“你们两个是谁？”
“别管他们，一看就是私奔的狗男女在这里掐架，快去童姥身边护驾。”
“真的假的，这小白脸的小白脸还用得着私奔，小姑娘的老母就没点想法？”
“快走吧，晚了可就抢不到功劳了！”
“等等我，你别偷跑。”
“……”
望着路越走越宽的四人离去，廖文杰头疼揉了揉太阳穴，阿紫的母亲是谁来着，想不起来了，貌似王姑娘、木姑娘、段世子的母亲们更……
“呸，江湖败类满口污言秽语，差点把我带歪了。”
廖文杰一脸嫌弃，低头拍拍阿紫的肩膀，让她手脚规矩点，别太得寸进尺。
“相公，你听到没有，他们说童姥，这里是天山，那一定是天山童姥，我们跟上去看看。”
阿紫眼中泛光，天山童姥威名远播，不仅有灵鹫宫的不动产，胯下还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名狗腿，女强人中的女强人，阿紫崇拜她很久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天上童姥是丁春秋的师门长辈，丁春秋对其敢怒不敢言，现在丁春秋嗝屁，阿紫想过去套套近乎，最好原地加入灵鹫宫，获得新的保护伞。
“咯咯咯——”
越想越美，阿紫已经开始脑补天上童见她踏资质出众，哭着喊着要收她为徒的画面了。
啪！
廖文杰抬手一巴掌拍在阿紫脸上，瞪着死鱼眼道：“别梦了，你就是个丫鬟命，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咦，相公你好无情啊，但人家还是好喜欢你！”
“说了你是丫鬟，别喊我相公。”
廖文杰没好气回了句，抬手抓住阿紫的后衣领，脚尖点地，带其扶摇而起，直冲当空恶战的方向。
换作往常，有美女在身边，廖文杰一般都是揽住纤腰，但今天不行，实在下不去手。
因为……
“啊啊——”
“太快了，太快了，慢一点，求求你……我不行了。”
……
天山群峰中的一座，白雪皑皑，寒气逼人。
清冷月光垂怜，照得遍地银光，视线内比白天也差不了多少。
轰！轰！轰——
一道道剑气呼啸坠落，炸得雪花漫天飘零，一片白茫茫中，红黑两道身影交错，时不时蹦出几句嘴臭的儒雅随和。
由此可见，长得漂亮和阴阳怪气并不冲突，且极有可能，越是漂亮的女人越会损人。
两人从天上打到地上，主要是李秋水存心拖延时间，待时辰差不多了，才停下脚步立在一处乱石坡中。
“贱人，跑啊，你怎么不跑了？”
巫行云御风而来，娇颜带煞，狞声道：“月正当中，天大地大，我巫行云最大，今天就要你埋骨乱葬岗。”
“师姐又在说傻话了，不到最后关头，谁埋谁还不一定呢。”
“李秋水，少废话了，手上过真章！”
远处乱石草丛，廖文杰身影一闪，带着阿紫出现。
后者晕晕乎乎朝周边看了看，不明白为什么眼一花就换了个地方，随着注意力被两个绝世高手吸引，立马兴奋抓住了廖文杰胸口：“我知道她们，巫行云和李秋水，丁春秋做梦都想睡了她们两个。”
廖文杰：“……”
不知怎么吐槽，就不说话了。
“相……”
“嗯？！”
“公子你不知道，我的师门传承可厉害了，星宿派向上数一代，是来自一个叫……叫……总之很厉害就对了。”
“逍遥派。”
“啥，什么妖？”
“不说了，看戏吧。”
廖文杰抬手拍开胸前的色手，刚刚胸口抱怨了，不想受这委屈。

第五百六十七章 阿婆，你很勇啊
“相公……子，听你的口气，对逍遥派很懂啊。”
“略知一二。”
廖文杰翻翻白眼，相公子是什么鬼，阿紫给他起的道号吗？
听起来很占便宜，仿佛和全天下的漂亮妹子都关系亲近了不少，但考虑到这些人里可能不止一个阿紫，这道号不要也罢。
见阿紫笑嘻嘻凑过来，还很无耻地用心胸开路，廖文杰抬手按住她的脸，将其推到旁边，说道：“这个世界的逍遥派……”
“提问，什么叫这个世界？”
“阿紫，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智商有限，就算我告诉你为什么，你也听不懂，所以下次再有疑问，直接参考我给你的这条意见，别浪费大家时间。”
廖文杰瞄了眼撕打的两个老女人，语重心长劝了阿紫一句，接着说道：“逍遥派有玉玲珑和北冥神功，练成后有长生不老和死而复生的神通，传至掌门逍遥子这一代，他有三个师妹，分别是巫行云和孪生姐妹李秋水、李沧海……”
“早些年的时候，姐妹三人感情至深，常常聚在一起抚琴共舞，可好景不长，随着万物复苏的季节到来，姐妹三人的感情逐渐质变。”
“等一下，这个感情质变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是不是……”
阿紫抬手提问，见廖文杰眼色不善，默默低头看向了脚尖。
有点困难，但她稍稍弯腰倒也勉强。
“阿紫，这里只有我能插嘴，懂？”
廖文杰白了她一眼，继续道：“三姐妹感情质变，巫行云爱上了同是女子的李沧海，而沧海和秋水同时喜欢上了逍遥子，四人关系瞬间复杂了起来。”
“刺激！”
阿紫连连点头，刚开始，她对逍遥派夺天地造化的神奇武学格外上心，想让廖文杰展开了细说，可听着听着，就被八卦故事吸引了全部注意。
八卦是人类进步的阶梯，是第一生产力，是可以自己动的剩余价值。
武功什么的暂且不急，阿紫现在只关心一男三女的故事，让廖文杰搞快点，直接快进到大结局，如果有魏文帝出场，请用大章篇幅进行详细叙述。
如果可以的话，她愿意配合现场演练一下。
“这三个女人，巫行云霸道强势，李秋水妩媚善于心计，唯有李沧海温婉动人适合过日子，所以最被逍遥子喜欢。”
廖文杰眉头一挑：“巫行云霸道、李秋水善妒，见不得逍遥子和李沧海每日秀恩爱，逍遥派很快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几次干架过后，逍遥子一个头两个大，远远避开巫行云和李秋水，带着李沧海隐居缥缈峰。”
“巫行云不肯善罢甘休，强占了灵鹫宫自封天山童姥，实力稍逊一筹的李秋水饮恨而走，创建了天涯海阁的势力。”
“大概就是这样了。”
说完，廖文杰叹了口气，恨其不争道：“这个逍遥子，思想觉悟有问题，开局三个师妹，其中一对相貌一般无二的孪生姐妹，性格也各有特色，强势搞姬的、温柔婉约的、精通茶艺只会心疼哥哥的，结果……”
“一手好牌愣是给他打了个稀烂，明明一道全选题，明明可以一家七八口好好过日子，他非要单选，糊涂啊！”
廖文杰唏嘘不已，这要是换成他，别的不敢说，最基本的让大家都幸福绝对没问题。
听闻唏嘘，阿紫颇为不屑，恼怒看了廖文杰一眼，说别人不行，说别人糊涂，你行你上啊，在破庙里怎么没见你支棱起来呢！
……
轰！轰！轰——
乱石坡上，剑气劲风呼啸不止，在巫行云嚣张的大笑声中，李秋水被打得抬不起头，黑袖宫装遍布裂口，看起来颇为狼狈。
巫行云不急于杀掉李秋水，一边言语讥讽，一边加大力度，无形剑气雨点般落下，欲要打得李秋水毫无颜面可言。
简单来说，就是把撕衣服的技能加了特效，升级到修仙版。
廖文杰看得连连点头，给巫行云比了个大拇指，这活不错，她币有了。
有人得意，自然就有人失意。
秋水破口大骂，有好几次巫行云明明可以伤她，却偏偏只对她身边的空气刮痧，剑风破衣不伤人，打得什么主意，用脚趾头也能猜到。
忍了！
根据通天仪验算，今夜有天狗食月，届时巫行云真气大乱，就是她一雪前耻的最好时机。
君子报仇都能等上十年，她才忍一会儿，不丢人。
再说了，又没人看见。
正想着，狂风暴云中极力防御闪躲的李秋水突然发现，乱世堆一角，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对狗男女，正一眨不眨盯着她看。
男的面无表情，目不斜视假装正经人，女的表情丰富，傻不拉几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岂有此理，有什么好看的，老娘的年纪都能做你们奶奶了。
心中愤懑，李秋水手慢一步，被剑气划伤肩膀，又被紧随而来的巫行云抓住破绽，一招连击过后，狼狈从天而坠。
巫行云惊诧一声，没想到如此轻易便打落了李秋水，余光瞥到廖文杰和阿紫，嘴角微微勾起笑容。
她御风而下，落在李秋水对面，戏谑道：“师妹，这天干气燥的，热得你脸都红了，便由师姐代劳，为你降降暑吧！”
说罢，她并指成剑划下剑网，削得锦帛撕裂，气得李秋水再次口吐芬芳。
得意时，骂声便是褒奖。
巫行云一边大笑，一边让李秋水加把力，表示自己还想多听一些败犬的哀鸣。
这时，一道道黑影从半山腰冲来，速度有快有慢，但都一个个卯足了力气。
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败类，为拍马屁，拼命追逐巫行云的身影满山跑，总算在外敌倒下前赶了过来。
“童姥，我等救驾来迟，还请……”
“滚！”
巫行云挥手卷动狂风，碎石飞溅，将十余名败类打得头破血流，一个个哭爹喊娘逃开，心里直呼老女人太难懂。
其实道理很简单，他们长得丑。
逍遥派都是颜狗，看人先看脸，自诩完美主义者，讲究谈笑有美人，往来无丑鬼。
就算自家师姐妹互掐，借外人来羞辱对方，围观群众也必须是帅哥美女，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歪瓜裂枣不配在场。
再说李秋水这边，眼瞅自己即将衣不蔽体，而死对头却越来越嘚瑟，心头咒骂起丁春秋和全真教，不知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通天仪推演的天狗食月现在还没出现。
姐妹多年，巫行云看出李秋水心生退意，剑网施展更加凌厉，虽不知李秋水今天发了什么疯，硬要上门自取其辱，但正值得意之时，倒也没有细想。
直到……
黑云翻滚，不祥气息笼罩天空，无边黑暗自远处而来，飞快侵蚀人间大地。
巫行云体内真气混乱，无力支撑剑网消耗，愕然抬头望天，发现当空皓月被遮挡大半，并以极快的速度变至漆黑。
“天狗食月！怎么会是现在？！”
巫行云面色惊恐，完美诠释了反派死于话多，玩脱了的她意识到中计，转身便要向山脚下遁走。
“老妖妇，哪里走。”
李秋水狞笑追击，忍受一晚上侮辱，等的就是眼下，全力催动体内真气，身影鬼魅般浮空掠过，弯道超车杀至巫行云身前，翻手便是一掌重击在其胸口。
巫行云双臂格挡招架，被力道曲直如意的掌力放翻，尚未能站起，身上红袖宫衣便被李秋水扒掉穿在了自己身上。
没了宫装，巫行云身上只剩几件贴身衣物，往常飘飘欲仙的衣着扮相，今天却令她大吃苦头。
“师姐，看不出你一把年纪，保养这方面倒是做得不错，看得小妹都有些食指大动了呢！”
李秋水阴仄仄笑出声，双目寒光一闪，双手落爪，撕开一道道无形剑气。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衣衫片片破裂，巫行云一身白皙肌肤显露在外，黑暗之中，温玉一般微微放光。
同样放光的还有阿紫，尚未二十的她，正直青春最盛的年龄，已经开始羡慕两个老女人保养有方了。
“师姐，你刚刚不是很嚣张吗？”
“怎么不还手了，你无穷无尽的真气去哪了？”
“你倒是还手啊！！”
“哈哈哈，天干气燥，便由师妹帮你一把去去热气。”
“……”
嘭！！
岩石崩碎，巫行云倒飞摔落在地，体内真气暴走无法压制，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肉眼可见的脸色苍白下来。
她眼角抽抽望着距离自己不远的狗男女，抬手紧了紧身上的片缕，遮得了这，挡不了那，恼怒交加，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廖文杰：“……”
一个心眼不大的女人，和另一个心眼不大的女人，但打得好凶，每一帧都有亮点，远比男人打架好看多了。
“师姐，都快脱光了还这么热，小妹都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了。”
李秋水瞬移而至，抚袖遮住半张脸，笑得像个狐狸一样，她冷冷瞥了廖文杰一眼：“小子，光看有什么意思，喜欢要付诸行动才对，去，上她。”
“？？？”
真的假的，我不信！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这么离谱的要求，他长这么大头回听说。
说来惭愧，大廖果断拒绝，小廖犹犹豫豫竟然不是很排斥。
这觉悟，不要也……
算了，再给他几次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阿紫的脑门也跟着飘起一串问号，就很不爽，明明是她先来的。
“贱婢，不要欺人太甚！”
巫行云目露寒光，两人打到现在，这是她头一回对李秋水升起杀意。
“嘶嘶嘶，师姐的眼神好生吓人，小妹的心肝都要被吓破了……”
李秋水冷笑不止：“贱人，我给你挑了一个貌美男子，你要是不识好人心，下面那群丑汉可还在排队等着呢！”
“噗——”
巫行云当即大口喷血，含恨瞪着李秋水，剧烈喘息之下，胸口上下起伏。
就在廖文杰认为巫行云权衡利弊，要忍受一回胯下之辱，寻思着自己要不要挣扎几下的时候，巫行云体内混乱真气猛地一清而空。
她不顾春光乍现，原地盘膝在地，双手猛地一拍，无尽寒意自体内爆发，转瞬便化作坚冰，将身躯包裹至严严实实。
自闭了！
“无聊，你以为我会给你翻盘的机会吗？”
李秋水声音冰冷，皱眉看向廖文杰：“小子，刚刚你都看到了，对吧？”
廖文杰先是点点头，而后摇摇头，看到了，但没完全看到，因为不清楚李秋水具体指的是哪里，这个问题他很难回答。
“既然都看到了，那你就去死吧。”
李秋水双目寒光一闪，身躯瞬移般冲至廖文杰身前，双指成剪，直插他双眼而去。
廖文杰抬起手刀，挡住插眼攻击，在李秋水错愕的表情中，翻手扣住她的手腕。
五指发力，李秋水瞬间痛得五官扭曲，眼中的惊愕被恐惧取代。
“阿婆，你很勇啊！”

第五百六十八章 从一个逗比进化成口吐芬芳的逗
‘阿婆’两个字，李秋水没有听清，在廖文杰翻手扣住她手腕的时候，整个人便被极度地震惊充满。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秋水不是头一回听说这句话，但能一招将她制服的人，倒还真是头一回见。
天狗离去，夜空放白。
再看眼前的小白脸，李秋水背后冷汗浸湿，怀疑是某个闭关百年的老古董重出江湖，巧不巧，被她和巫行云的打斗引了过来。
贱人，你自己找死，干嘛要拖我下水！
李秋水暗恼不已，脸上挤出牵强笑容，想问一句前辈出身何门何派，顺便套个近乎，眼前便是手刀落下的画面。
噗通。
廖文杰收回手刀，脚边多了一条翻着白眼的扑街，间或手脚一抽。
没有使用什么法术，纯粹的肉体力量碾压。
毕竟法相金身，坚不可摧堪比法宝，一旦冲起来，寻常女子……呸，寻常修士根本招架不住。
“你……她……”
阿紫一脸懵逼，抬手在廖文杰和李秋水之间来回指着，小小的脸上闪过大大的疑惑。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刚还不可一世的李秋水突然就趴下了？
被帅到了？
还是说……
一直以来，被丁春秋忌惮如洪水猛兽的李秋水，其实就是一水货？
廖文杰抬手拍了拍阿紫的脑袋，递去关爱智障的眼神，解释道：“笨蛋，这还看不明白吗，她们两个窝里斗，两败俱伤已成强弩之末，被我捡了便宜。”
“原来是这样子啊……”
阿紫凝视廖文杰片刻，而后眼神飘忽移开。
没错，她的确不是很聪明，但眼下这种情况，傻子都看得出来，这番不走心的荒谬说辞，真把她当成傻子了呗。
那倒是骗啊，骗她上床啊！不信试试，她超好骗的！
廖文杰解释完，也不管阿紫会不会信，抬手一掌贴上寒冰，吐劲将其震碎，露出正在盘膝重练神功的巫行云。
怎么这么快，贱婢的武功竟精进至此？
巫行云心头气馁，咬牙睁开眼睛，和阿紫的反应一样，惊愕视线在廖文杰和李秋水之间来回移动。
这道题超纲了，她不会做。
廖文杰挥手取出一张红毯，扔在春光乍现的巫行云身上，待后者裹住娇躯，勉强挤出笑容道谢的瞬间，一手刀劈在其肩膀上。
扑街+1
“相公子，你这是……”
阿紫咽了口唾沫，荒郊野外，一床红被，血气方刚的少侠，两个没多少布料还毫无反抗之力的女掌门……
这不正是书里所写的剧情吗！
那么问题就来了，她在剧情里扮演着什么角色？
老天爷保佑，千万别是看门的，那也太惨了。
“丫鬟，别傻愣着，动手，打包。”
“打包，打什么包？”
“你觉得呢？”
唰唰——
十余道黑影靠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败类灰头土脸靠了过来，吸取之前的经验，这次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太大声响。
场中，阿紫一张红毯裹住巫行云和李秋水，上中下用三根红绳捆扎结实，只露出白毛+黑毛两颗脑袋。
“嘶嘶嘶——”
巫行云和李秋水全扑了！
想到两人之前在天上高来高去的神仙手段，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败类皆是一阵心虚，无法想象能将这二人制服的强者得有多么可怕。
常年奴役生涯养成了条件反射，膝盖比脑子快，他们噗通跪倒在地，恭敬朝阿紫行三拜九叩的大礼。
“叩见天山童姥！”
“愿童姥万寿无疆，与天山共齐！！”
“……”
随着赶来的败类越来越多，呼声也飞快壮大起来。
这里要说一下，天山童姥不是巫行云的江湖匪号，而是灵鹫宫主人的别称，取‘童’和‘姥’截然相反之意，形容灵鹫宫的主人生长不老。
巫行云是灵鹫宫的主人，所以她就是天山童姥，换言之，如果李秋水挤下她上位成功，李秋水也可以是天山童姥。
阿紫一言不发，默默享受着叩拜，狠狠满足了一把武林盟主的虚荣心。直到一群人行礼完毕，她才握拳轻咳一声，低头退到了廖文杰身后。
“……”x35+72
众人眼皮狂跳，心里将阿紫骂个半死，TM不是你干的，你早说啊，现在搞得局面这么尴尬，让他们怎么向新主人交代？
还有新主人也是，长着一张让人误会的小白脸，害他们还以为‘新童姥’的干孙子。
好在问题不大，男儿膝下有黄金，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现在不花更待何时。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败类齐齐望向廖文杰，又是一阵三拜九叩的大礼。
“我等叩见童姥！”
“愿童姥万寿无疆，与天山共齐！”
“……”
“你们这群眼瞎的废物，说的什么混账话，没看出来我家公子是个公子吗？”
阿紫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众人大骂：“喊童姥是什么，你们想死直接说，不用拐弯抹角！”
她狐假虎威、狗仗人势一直可以的，两句话的功夫就巩固了自己总管太监的权力，一人之下，高于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上。
从武林盟主到武林盟主夫人，从通房丫鬟到总管太监，阿紫的职场生涯三级跳，总算找到了最合适自己的职位。
“我等叩见童姥爷！”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败类也是人才，能屈能伸，在阿紫训斥过后立即改口，仿佛很早以前就对过剧本，考虑过天山童姥变成男性的可能。
廖文杰：(一`′一)
权力于他如浮云，被这么多人叩拜，内心深处毫无波澜，抬手一挥，带着阿紫和红毯消失不见。
灵鹫宫。
廖文杰闪身出现在主殿中央，周边女弟子见状，纷纷持剑而上。
“什么人？！”
“大胆！”
“竟敢在灵鹫宫内放肆，姐妹们，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鼠辈擒下，等候童姥发落。”
“嘿嘿嘿——”
就在一群女弟子包围过来的时候，阿紫冷笑三声，蹲在棉被旁，抓起昏死过去的白毛，将巫行云的脸露了出来。
锵！
阿紫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在巫行云脸上比划了两下：“都看清楚了，你们童姥在我手上，不想她少了眼睛鼻子，或是脸上多个残局，都给我老老实实站好了！”
“是童姥！怎么可能，童姥怎么可能会……”
“那个是李秋水，连她也被……”
“不可能，童姥武功天下无敌，怎么会败给他们两个。”
“一定是他们趁机偷袭，用了下作的伎俩。”
一众女弟子面无血色，惶恐失措的模样如同信仰崩坏，嘴里念叨着不信，身体却非常老实，唯恐阿紫在巫行云脸上画棋谱，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童姥爷，已经将这群贱婢拿下了，您还有什么吩咐吗？”阿紫忠心耿耿问道。
“你好熟练啊！”
廖文杰吐槽一声，再看对他战战兢兢，却对阿紫咬牙切齿的女弟子们，醒悟了一个道理。难怪一直以来，他的形象都不是很高大，原来是少了狗腿干脏活累活。
这么一想，至尊宝和二当家的关系也非常明确了。
“没有，都是童姥爷调教得好。”
阿紫很是谦虚，将功劳全部推到廖文杰身上，狗腿道：“姥爷，这些女弟子虽身份低微，但相貌身材都在水准之上，您今晚想临幸哪一个？”
一听这话，灵鹫宫的女弟子们集体上火，怒视阿紫的同时，偷偷望了眼刀俎之上的巫行云，咬着嘴唇流下眼泪。
“收回之前的话，阿紫，你已经不是熟练的问题了，怪让人心疼的。”
廖文杰无语捂住脸：“另外，别喊我姥爷，也别胡说八道，我不近女色好几天了，不是那种管不住裤腰带的色鬼。”
好几天了……
阿紫闻言心头泛酸，默默祝福抢在她前面的不知名小贱人终身不孕不育。
“你们这些贱婢，愣在这干什么，都是木头吗？灵鹫宫从今天开始改头换面，快去把巫行云的东西收拾一下，扔到山崖烧了……”
心里不爽，阿紫开始在别人身上建立快乐，改口道：“不用烧了，搬到你们新主人隔壁，等你们办事不利的时候，就该派上用场了。”
贱人！xN
一众女弟子双目喷火，恨不得当场将阿紫大卸八块，见她又拿起匕首比划起来，只得咬牙选择忍耐。
为了巫行云，这口气暂且忍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你这么跳，早晚路过草丛的时候要倒霉。
廖文杰拍拍阿紫的脑袋，转身朝灵鹫宫武学宝库方向走去，后者严格以大腿挂件的身份自居，扛起棉被跟了过去。
……
灵鹫宫花园，廖文杰熟练扳动机括，待假山移开，露出深入山腹之中的地窟，曲曲折折，盘旋向下。
见洞内漆黑，阿紫小声咽了口唾沫，扛着肩上的二百斤，小心翼翼跟在廖文杰身后。
她见廖文杰一路上不住按动机括，使预伏的暗器陷阱不致发动，心里问题越来越多，忍无可忍后道：“公子，难道你也出身逍遥派？”
“不是，只是略懂一二。”
啧，骗谁呢，信你我就真是傻子！
两人穿行洞窟，不时走过开凿痕迹明显的巨大石窟，在尽头处一间石室前，廖文杰单手推开千斤重的石门。
眼前豁然开朗，石室屋顶有水晶石放光照明，四周石壁打磨光滑，分成数个区域，每一块都刻着图形文字。
有人像，有兽形，甚至还有一些仅是线条和圆圈记号，看得阿紫完全摸找不着头脑。
人形图像她懂，兽形是什么意思，野兽也能修炼吗？
岂不是变成了妖怪！
廖文杰暗暗点头，此行不虚，灵鹫宫果然没让他失望，除了诸多修行法门，另有上百门立意极高的武学秘籍。
这些秘籍悟于道藏经典，有阴阳五行八卦推演而出，拿来就能用，最适合他不过。
阿紫意识到墙壁上刻着的是武学秘籍，心跳一个小加速，热血上头，武林盟主的梦想重燃。她小心翼翼瞄了眼廖文杰，随便挑了个墙壁，将人形图像和点线记在了心里。
刚记下两幅图，阿紫便脑袋昏沉，恍惚间，她看到一个轻风动裙的仙影在云海间翩翩起舞。高深武学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她功力低微，不满足只看到细枝末节，屏气凝神投入进去，猛然眼前一花，仙影化作骷髅厉鬼，无声咆哮将她震得大口吐血。
“这里的不少武学超出了常规概念，以你的眼界很难理解，先别看了，等我学会了再手把手教你。”廖文杰来到阿紫身后，掌心贴背，一秒为其治好受创的心神。
“公子，你对我这么好，阿紫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阿紫泪眼汪汪盯着廖文杰，视角四十五度向上，看得她更馋了。
呸！你那是报恩吗，我都不好意思点破你！
廖文杰咬咬牙，因为阿紫现在没说话，他实在没法拒绝这张脸，决定再给阿紫一次机会。没准若干年后修仙有成，洗尽铅华气质大变，嘿，就是一长发齐臀的冰山小仙女了呢！
当然，看巫行云和李秋水的德行就知道，跑偏的可能性很大，御风而下直坠深渊，从一个逗比进化成口吐芬芳的逗比。
……
墙角边，棉被。
李秋水悄悄睁开眼缝，看到近在咫尺的巫行云，暗骂一声晦气，移动视线看向廖文杰和阿紫。
很糟。
实力相差悬殊，对方捏她如同捏蚂蚁，完全不是对手。
更糟的是，她体内真气被封，四肢软绵无力，没了一身强大实力，又没有多少衣服遮羞，着实令她很没有安全感。
李秋水直呼倒霉，本以为今天是她人生巅峰，没曾想巅峰期转瞬即逝，立马迎来人生低谷，她的一生恐怕再没有比眼下更倒霉、更悲催的时候了。
老天爷笑而不语，表示李秋水太小看人生的起落落落落落了。
还真有！

第五百六十九章 破了
墙角边的棉被起起伏伏、滚来滚去，瞬间吸引了阿紫的注意，她歪头愣了三秒，领悟其中的奥妙，当即双目放光凑了过去。
女人都有一颗百合的心，或许她们不会自己来，但如果身边有一对搞姬的好姐妹，她们会瞬间嗨翻天，比自己百合还要兴奋。
在这点上，男人也一样，只要漂亮，百合就是正义。
顺便要求围观，如果有可能，请务必把他们当成工具人。
见阿紫靠近，李秋水以为救星来了，急忙投去求助的眼神。
“嘿嘿嘿……”
四目相对，阿紫嘴角咧起，笑容逐渐变态。
李秋水：“……”
冷，冷静点，年轻人要学好，不能学她！
在李秋水逐渐失去高光的眼神中，阿紫蹲在棉被边上，抬手摸着下巴，越看越觉得棉被上的三根绳子过于扎眼。
应该解开才对。
想法一闪而逝，虽然巫行云和李秋水加起来都快二百岁了，但因为逍遥派的武学旨在‘长生逍遥’，两人容貌身段都青春不老。
远远看去，就是气质成熟的大姐姐，走近点也顶多是阿姨，不能再老了。
万一绳子解开，廖文杰移情别恋，将对她的爱转而倾注到这两人身上，她岂不是亏大了。
嗯，不行，这绳子不能解。
“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朗朗乾坤之下，光天化日，成可体统，教坏小朋友怎么办？”廖文杰皱眉走过来。
“没错，都是因为这些坏女人，我的心越来越不纯洁了。”阿紫连连点头，她变成坏女孩，李秋水要负一半责任，剩下一半，是巫行云的错。
巫行云还在梦中，她的全世界只有李沧海，就算廖文杰和阿紫组队加入，八成也毫无察觉。
而窘困中的李秋水则无视阿紫的逗比发言，失去高光的眼神重燃希望，求助看向廖文杰，让他赶紧把巫行云拉开。
“阿紫，别看了，这两位辈分很高的，对于前辈，应有的尊重必不可少。”
廖文杰摇摇头，本着尊老的原则，他就不围观了：“把这床棉被扔出去，外面又黑又没人，这样一来就不算化日在光天之下了。”
至于李秋水会不会被玩坏……
多大点事，反正又不会怀孕。
再说了，眼前这一幕，充分诠释了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在乱石坡的时候，李秋水想羞辱巫行云，现在报应来了，被巫行云羞辱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廖文杰完全找不到制止的理由。
阿紫很是不舍，这么劲爆的场面可不是随时随地都能看到的，缓慢拖着棉被离开石室。
……
次日，天明。
巫行云在石室外的棉被中醒来，大脑晕沉，记忆迷迷糊糊，抿了抿干涸的嘴唇：“水……好渴，拿水过来……”
眼皮缓缓睁开，面前是一脸冷若冰霜的李秋水，断片的记忆涌上心头，巫行云目露惊恐，嘴巴张得老大。
细看便会发现，一晚过后，巫行云身上有了不少变化，白毛变黑毛，细腻肌肤堪比少女，整个人开始朝幼龄化转变。
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许久无声过后，巫行云移开视线，脸颊微微泛红。
“贱人，你脸红干什么！！”
昨夜的折磨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李秋水气到胸痛，再看巫行云矫揉做作的恶心模样，一口气顺不过，偏头咳出一口血。
“秋水，你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我把你打疼……”
“滚！”
“秋水，理智点，我们已经做出了这样的事。”
“闭嘴，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妹妹，现在……呵呵，贱人就是贱人，给我滚！”
“秋水，你误会我了，我现在还对沧海念念不忘，但，这并不影响我们三个人在一起。”
“……”
“你默认了？”
“滚！！”
……
灵鹫宫花园，假山凉亭，古树奇枝绿意盎然，点缀百花争红斗艳。
远景天山皑皑白雪，隔空断开云海，宛如一幅精美的山水画，其中意境，说不出的绝美。
三女一男亭中闲坐，单看相貌，不论男女，皆是颜值一流，妥妥的逍遥派正统无疑。
可惜，这里面出了一个叛徒，有逗比混了进去。
“阁下什么意思，你想要我灵鹫宫……”
身段相貌退至少女时期的巫行云冷冷皱眉：“恕我直言，以阁下的实力，天下之物随手可取，为什么要执着于天山灵鹫宫，这对你而言恐怕连个把玩之物都算不上吧。”
“怎么，你舍不得？”廖文杰眉头一挑。
“舍得二字，有舍有得。”
巫行云道：“我和师妹争斗了大半辈子，于昨晚彻底放下恩怨，我打算将灵鹫宫赠与她以作证明，恕难从命了。”
“贱人，放下恩怨的只是你，我对你的恨意更深了。”李秋水咬牙切齿道。
“师妹说得是，来日方长，我一定会好好弥补对你的亏欠。”
“……”
一拳打在棉花上，李秋水嘴角抽抽，闭上眼睛再不说话。
她和巫行云争斗数十年，原因并不复杂，非嘴上所说的在意‘天山童姥’归属，巫行云德不配位，灵鹫宫应该由她当家做主。
纯粹是一个女人看另一个女人不顺眼，理由也很简单，巫行云嚣张傲慢，日常摆出大姐头的威严，认为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都该听从她的命令。
现在巫行云主动服软放下傲慢，李秋水却一点也没有胜利的喜悦。
损失惨重，亏大了，不如没有。
看着一炮泯恩仇的二人，廖文杰耸耸肩，事态的展开过于汉昭烈帝，一开始他的剧本可不是这样的。
好在问题不大，改一改，结局和原版偏差不大。
“两位，明人不说暗话，以我的实力，真想硬抢灵鹫宫，你们也只能干瞪眼，反抗的话，让我来了兴致，你们以后只能住在阴暗潮湿的石室，长年锁链缠身。”
廖文杰很不客气道：“但我这人讲究以和为贵，就跟做生意一样，喜欢公平交易。”
巫行云傲气惯了，不服道：“阁下说笑了，生意从来就不公平。”
“各取所需，很公平。”
廖文杰咧嘴一笑，直到巫行云被看得毛骨悚然，才开口道：“这样好了，我拿李沧海来换灵鹫宫，公平吗？”
“沧海在你手里？！”
巫行云震惊站起，自从苏星河在缥缈峰摆出珍珑棋局，对外曝出逍遥子的死讯，李沧海便音讯全无。
这些年来，她从未放弃过寻找，却一直毫无所获。
“胡说八道。”
李秋水冷哼一声：“你想骗巫行云，我没意见，可我妹妹早已仙去，不许你拿她的名义乱说。”
“！！！”
巫行云睁目愣在原地，只觉五雷轰顶，脑袋轰然炸开一片白茫，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假死而已，魂魄和身躯都在，还有得救。”
廖文杰不急不缓道：“当年，你二人争风吃醋，逍遥子不堪烦扰，带着李沧海去缥缈峰避风头。丁春秋要学‘北冥神功’被拒，怀恨在心，以七虫七草的剧毒重伤逍遥子，害他变成活死人，空有一副躯壳却动弹不得……”
“李沧海四处寻找遗失多年的玉玲珑，帮助逍遥子重获新生，且功力再进一步，达到长生不死的境地。”
“东西是找到了，但李沧海大限将至，好在魂魄和身躯被玉玲珑守护，才至今未腐。”
说到这，廖文杰看了李秋水一眼：“你妹妹的身躯就在‘天涯海阁’，你奇怪她多年不腐不败，却不知道她身怀至宝……当然了，这不是你的错，你们姐妹感情深厚，让你剖开她的尸身一探究竟太为难你了。”
李秋水难掩震惊，目瞪口呆：“你连这些都知道……”
“你有通天仪能算出天狗食日，我也有奇术可算世间万物，大家同道中人，这种问题，下次自己偷偷震惊一下就行，问出来会让你很没面子。”
廖文杰淡淡嘲讽一句，一个眼神瞪醒还在失神中的巫行云：“李沧海什么情况我很清楚，有我出手，立马原地复活，一句话，那她再活一世换灵鹫宫，换还是不换。”
“换，整个灵鹫宫，包括三百六十五名门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人都归你了。”
巫行云眼睛都不眨一下，果断道：“洞中石壁上有生死符修炼的方法，如果你觉得自己修炼太麻烦，我现在就把这门本事转嫁给你。”
一时间，巫行云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只要廖文杰能救活李沧海，让她们三姐妹余生圆满，无论什么要求，她一概来者不拒。
“转给她就行。”
廖文杰指了指身后正在给他捏肩捶背的阿紫，生死符的武功一般，说是暗器，实则一门立意相当高深的医术。
不论是控人还是治人，廖文杰都有更高明的手段，生死符于他可有无可，兴趣来了，他会自己琢磨。
“她？！”
巫行云和李秋水同时紧皱眉头，听廖文杰的意思，阿紫会成为天山童姥，这……
恕她们看人太准，除了脸蛋身材很棒，没从阿紫身上找出其他优点。
但就像巫行云所说的，有舍有得，若是李沧海能回来，区区灵鹫宫的未来，爱咋样就咋样，崩了也不值得心疼。
廖文杰这边，提到灵鹫宫的主人，因为正版里的正统，首先想到的人是虚竹。
说实话，他本人不是很看好虚竹。
不说虚竹是个老实人，太善良了，成为灵鹫宫主人的第一件事，便是为所有人解开生死符，心慈手软，肯定驾驭不住三十六洞七十二岛。
如果廖文杰没猜错，虚竹当家做主的灵鹫宫肯定被灭门了，大致时间在虚竹死后，动手的也不是旁人，正是这些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败类。
可惜了满山妹子，落到这些败类手上，怕是连个体面的死法都是妄想。
阿紫虽然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但心黑手狠还是个行动派，至于智商欠费严重……
还是那句话，不见得是件坏事。
……
缥缈峰。
此地海拔不高，故而没有高山积雪，反倒是雾气颇为浓重，一年之中有大半年无法窥探全貌，所以得名‘缥缈峰’。
阿紫跟在廖文杰身后，面带郁闷，摸了摸脑门上的小红点，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在灵鹫宫的时候，她没明白廖文杰的深意，兴高采烈学会了生死符，等到廖文杰带她去天涯海阁复活了李沧海，又把玉玲珑塞到了她体内，这才意识到什么。
人的野心不是生来就有的，会随着眼界和自身实力不断膨胀。
最早的时候，阿紫做梦都想取代丁春秋成为武林盟主，到了天山，对巫行云和李秋水惊为天人，发现和天山童姥一比，武林盟主就是一弟弟，毫无台面可言。
当廖文杰一手刀抡翻李秋水，阿紫这才知道，是她眼界小了。
天山童姥算什么东西，论江湖地位，还不如廖文杰身边的吹箫童子。
现在好了，廖文杰不想带她玩了，江湖地位直降天山童姥，想想就悲痛莫名，心头积压，仿佛有一招剑法不吐不快。
唯一值得庆幸的，廖文杰虽把她扔到一边，但也不是不管不问，还给了一个任务。
两人拾级而上，前方山路到头，有一处土石平地豁然开朗。
中央处，棋盘石座堆满尘埃，因雾气的缘故，潮湿泥土厚厚一层，都开始长草了。
“两位，来此地可是为了破解珍珑棋局？”
一老者从草庐中走出，鹤发童颜，论帅气不比丁春秋差多少。
逍遥子的首徒，‘聪辩先生’苏星河，武功虽不差，但更擅长琴棋书画、医学占卜，是个很有名的文化人。
廖文杰：“？？？”
说好的聋哑人呢，你嗓门这么大，真的没问题吗，就不怕丁春秋听……
哦，因为丁春秋死了，所以才嗓门这么大，生怕他听不到。
“我明白了，你们开始吧。”
见廖文杰面露疑惑，阿紫无精打采，苏星河猜测两人是误入缥缈峰，并不清楚珍珑棋局是什么。
不过，这二人男俊女靓，很有逍遥派的风采，让他们试试倒也不错，万一走了……
咳咳，运气好，被其中一个破解了呢！
苏星河抬手一挥，掌风拂过地面，吹散棋盘上的厚厚尘土，露出黑白双子残局。
“两位，你们的机缘到了，破此棋局，老夫会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秘密。”
“不，我们不是来下棋的，也不想知道什么大幂幂，我来找逍遥派的活死人。”
廖文杰瞄了棋局一眼，嫌麻烦，懒得去想破局之法，直言道：“我知道你知道活死人逍遥子在哪，还请前方带路，我这里有李沧海的消息相告。”
李沧海？！
苏星河眼眸骤缩，片刻后坚持道：“闲话后说，先破棋局。”
“真麻烦！”
廖文杰撇撇嘴，在苏星河目瞪口呆地注视下，势如流星般飞起一脚，将棋盘踹飞至山崖下。
“破了。”

第五百七十章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苏星河目瞪口呆望向山崖，整个人懵懵的，无法相信也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珍珑棋局……破了。
字面意义上的‘破’了，永久性不可修复，连枚棋子都没留下来。
其实棋盘和残局本身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稍微懂点围棋路数的，段位也不用太夸张，便可轻松将其破解。
珍贵的是珍珑棋局里的意境，那是逍遥子毕生所得，凝聚了几十年的心血。
讲究‘人在棋中执子，本身就是棋子’，纵然有无比高深的棋力，也不可能破局而出。
与其说是残局，倒不是说是一次试练，考究挑战者的心性，以及运气是否足够。
珍珑棋局为逍遥子活死人之前的作品，现在他彻底变成了活死人，也就意味着，苏星河即便重摆棋局，珍珑棋局的意义也不复从前了。
想到逍遥子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苏星河汗如雨下，傻眼看向廖文杰：“你，你……你怎么能用这种方式破局，你应该下棋才对啊！”
“你不早说，我还以为你打算测试一下力道。”
廖文杰耸耸肩，逍遥子留下珍珑棋局，一来是给自己找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二来传其百年功力，收拾叛徒丁春秋清理门户。
现在，两个目标都失去本身存在的意义，珍珑棋局可有可无，是否破解，用什么方式破解都不再重要。
所以，廖文杰选了一个最有效率的破解方法。
“怎么可能会是测试力道，残局摆在眼前，正常人都会想方设法执子破局才对。”苏星河语速飞快，面上表情逐渐不善。
他不管廖文杰、阿紫和李沧海有什么关系，逍遥子交代的任务搞砸，这两个人一定要付出代价。
嘭！
一声巨响。
廖文杰缓缓收掌：“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打算让我付出代价，出于尊老的原则，在你没开腔之前，我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言的机会。”
“咕嘟！”
苏星河狠狠咽了口唾沫，转身望着身后石壁凹陷的巨大掌印，再摸了摸被掌势笼罩却毫发未损的身躯……
可怕。
此人年纪轻轻，武功竟不在师父之下。
可能打不代表不用讲道理，什么年代了，掀人家桌子不用负责任的吗！
苏星河并指成剑，呵斥道：“阁下武艺高强，苏某自认不如，但珍珑棋局是家师临死前留下的重要遗物，今天你必须给个说法。”
“不给呢？”
“那就速速离去，缥缈峰不欢迎你这种恃强凌弱的粗人。”
“嗯？！”
“阁下武学究合天人，缥缈峰没有阁下需要的东西，苏某还有事要办，恕不能招待两位了。”
“苏先生倒也是个妙人，挺体面的。”
廖文杰微微摇头：“为难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知道逍遥子还没死干净，就住在缥缈峰上。我有李沧海的传话，只能说时间紧迫，她的情况不是很好，若是你再拦着不让我见逍遥子，到时你师父脑门一片绿，你可是要负主要责任的。”
苏星河眼角抽抽，有点被吓到了，正要出声询问，耳畔响起搜魂传音的秘法，严肃脸点点头：“两位，家师有请，这边随我来。”
他快步在前方带路，在峰峦凌乱的石堆林中绕来绕去，直到八卦阵走完，这才从生门脱出，来到一间全封闭的石室前。
机关开启，石门咔咔升起。
些许光亮照入石室，可见光滑石壁刻满图画，一白衣黑发的背影盘坐石蒲团，似是在面壁思过。
“师父，人已经带过来了。”
苏星河警惕看着廖文杰和阿紫，逍遥子因为七虫七草的剧毒，身躯僵硬如同木石，若是这两人有什么想法，他很难护住逍遥子的周全。
“两位，在下便是‘活死人’逍遥子，我师妹李沧海现在人在哪里，情况如何？”石室内回音不断，声音来自空气震动，并非逍遥子身上。
“不是很好呢！”
廖文杰唏嘘道：“最后见到李沧海的时候，她被巫行云抓住了，每天都被强迫做一些羞羞的事情。顺便一提，李秋水也被巫行云抓了，姐妹二人武功被废……唉，老惨了。”
“……”x2
苏星河嘴角抽抽，颤巍巍竖起手，阿巴阿巴什么也说不出来。
逍遥子沉默半晌：“她们三人情同姐妹，巫行云纵然嚣张无忌，也不会太过为难沧海和她姐姐，还请阁下不要胡言乱语。”
“实话实说你都不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廖文杰叹了口气，他就知道这么说逍遥子不信，所以为了加强真实度，免得自己真在说谎，救活李沧海后，只给了一具鲜活肉身，并没有助其恢复功力。
李秋水那边也一样，被封的功力现在还没解开，大概要三个月后，封印才会自行消散。
对此，巫行云表示很嗨，三个月后，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刚好修炼圆满，又一次恢复至巅峰期。
有过一次霸王硬上弓的成功经验，还尝到了不少甜头，巫行云就此罢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加上她本身就霸道和占有欲极强的性格，李秋水姐妹啥情况可想而知，没准现在就在嘤嘤嘤呢。
好在问题不大，逍遥子行动快一点，及时赶过去救人，应该不至于怀孕。
“阁下，我师妹李沧海究竟有什么话让你代为转达，还请实话实说，不要再戏弄我了。”回音再响，明显有点急了。
“在你变成活死人之后，李沧海便四处寻找玉玲珑助你重生，她运气很好，找到了。”
不等逍遥子感怀，廖文杰继续道：“我和她做了一个交易，玉玲珑归我所有，眼下正在我身边这位逗……在她身上。”
苏星河双目放光，综合比较了一下双方的战斗力，决定开始卖惨。
“你别废话，不然打死你。”
廖文杰直接叫停了苏星河，对逍遥子道：“交易内容是两条人命，一条是你，一条是她，顺带附加了一个前提，你体内百年的北冥神功功力。”
“阁下的意思，我没听明白。”
“马上你就懂了。”
……
五分钟后。
苏星河睁大眼睛望着身前的翩翩少年，逍遥派神功众多，且核心直指长生不老，返老还童这种事不足为奇，可滴血重铸肉身这种事，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北冥神功的功力我拿走了，你要是有什么不满，就去找李沧海，我和她定下的交易内容，她觉得稳赚不赔。”
廖文杰看着正在盘膝打坐的阿紫，逍遥子百年功力加身，纵有智商欠费，也有绝对实力可以弥补，说是‘大器’也不为过了。
“前辈说笑了，区区百年功力，换人生重活一次，晚辈感激还来不及呢。”
逍遥子套着苏星河的外套，恭恭敬敬弯腰行礼，而后道：“还请前辈告知，我那三个师妹眼下何处？”
“天涯海阁。”
廖文杰实话实说道：“根据我和巫行云的交易，我帮她复活李沧海，灵鹫宫归我所有，她们三姐妹便搬去了天涯海阁。”
“再谢前辈救命之恩。”逍遥子又是一拜。
“没什么好谢的，各取所需罢了，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廖文杰嘴角勾起，一副看好戏的样子：“你想见李沧海，巫行云肯定不同意，现在你功力尽失，巫行云也功力尽失，但她三个月后会重回巅峰，如何操作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多谢前辈提醒。”
逍遥子不禁面露难色，三个月时间赶上巫行云九十年功力，纵然他有北冥神功，可以集众家之长，东拼西凑的真气也不够精纯，没有战而胜之的可能。
想到这，他无语看了看苏星河，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不喜学武，即便是穷人版的巫行云也很难打过。
苏星河脸红低下头，不能帮师父抢回师娘，他深感羞愧。
还有，很早之前他就想问了，为什么师父不一网打尽，而是来了个三选一呢？
……
送走离开缥缈峰的逍遥子师徒二人，廖文杰在石室中看起了壁画，全部记下后，研究起了北冥神功。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一锅炖不下，变强全靠吞……
这篇心法总纲寓意颇深，逍遥派的北冥神功仅是众多理解中的一个，深悟道理，可以将灵感用于三分归元决，不论是三分万物，还是万物归元，都有大有裨益。
其余壁画图形，是逍遥子面壁数十年创作的武学，囊括众多，可见其武学宗师的底蕴极其深厚。
廖文杰将其全部记下，顺势抬手比划了几招，这时，旁边的阿紫悠悠转醒，一时无法适应体内暴增的真气，力气用太大，一脑门插进了天花板。
廖文杰：“……”
不吹不黑，他要是早点认识阿紫，肯定一心向道，纵有人生路上无数美色相诱，也休想在他身上尝到一点甜头。
Biu~~
阿紫拔出脑袋，拍了拍灰头土脸，勉强整出一个人样，小心翼翼站到廖文杰身后。
半晌没听到一句安慰话，阿紫扁扁嘴：“公子，逍遥派事了，你是不是打算要走了？”
“差不多，先回灵鹫宫，等我再教你几套逍遥派的武功……三天时间应该足够了。”
“公子，我很笨的，三天恐怕……”
阿紫摇摇头，学不学的会，不在于老师有多优秀，而是要看学生，她不想学，廖文杰三年也教不会。
三年时间，那些想到的名字，应该能派上一两个用场。
“阿紫，又开始做梦了？”
廖文杰不屑朝她看了一眼：“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可以很负责任的说一句，如果你能三天不说话，我就从了你。”
阿紫眼中放光，三天不说话，听起来也不是很难嘛！
……
三天后，廖文杰快步离开灵鹫宫所在的山头，一路上连骂了好几声娘希匹。
太晦气了。
就跟灯下黑一个道理，他以为逗比不说话，小廖便可以讲究一下。结果完全低估了逗比的能耐，有些人，光是站着不动，那股子由内而外的气质就能让你喷饭。
哪怕阿紫束发齐腰，一袭白衣仙气飘飘，看得大廖急忙加油打气，让人生不要留下遗憾，小廖都宁切不从，坚决不肯委屈自己。
觉悟之高，让廖文杰忍不住怀疑，要么是山珍海味吃多了，学会了挑食的恶习，要么就是被人调包了。
这时，廖文杰大概理解了逍遥子为什么要做选择题，可能是小逍也不肯委屈自己。
没办法，只能先放置一会儿了，没准沉淀一段时间，生杀大权在握，阿紫的逗气会收敛不少。
不求太多，别让人看一眼就发笑，大廖就能说服小廖。
至于让阿紫成为‘天山童姥’的原因，倒不是廖文杰刻意为之，而是顺应天命，让阿紫得到她原本就该得到的东西。
据捕星术显示，这个世界的阿紫虽没有事事顺着她的姐夫，命格却十分尊贵，苦尽甘来成就了武林盟主的梦想，一身本领比开挂的虚竹更为强大。
灵鹫宫坐拥三百弟子，又有数千外围帮众，潜力极大，廖文杰指望她有朝一日发展成‘日月神教’的规模，在江湖邪派中占据举足轻重的地位。
正派之中，那就更容易了。
这三天之中，武林轰传一件大事。
被丁春秋踏平的全真教，有当时败逃的二代弟子领三代弟子返回山门，清扫校场时，从废墟中挖出了七块通灵宝玉。
霎时，天空电闪雷霆，狂暴雷击照亮半边天空。
紧接着，七块宝玉放出光柱直冲天际，一举破开阴云，引落北斗七星的星辰之光。
七柄神兵从天而降，落至校场地面，点缀出七星图案。
这七柄神兵利器分别是西瓜刀、铁……咳咳，说错了，七柄神兵分别是游龙、青干、竞星、日月、天瀑、舍神、莫问。
连带着，全真教的武学秘籍，包括‘七星剑谱’在内的众多心法、拳法、剑法秘籍也失而复得，突然出现在校场之中。
不仅如此，还附送了一门御剑术，神妙无比，堪称仙法。
据小道消息，那一晚，残破不堪的泥像脸上阴郁都淡了不少。
……
五岳山，此地方圆百里位于干旱高寒区域，但也不都是荒土一片，周边大湖小河纵横，绿意无数，亦有富饶肥沃的土壤。
相较之下，五岳山就显得非常秃然，因为面积对于总体而言不大，称不上聪明绝顶的格局，只能算是有点小聪明的斑秃。
沙尘之中，一匹黑马格外显眼。
廖文杰坐在马上，四下看了看，五百年风吹日晒，五座高峰削平，只留无处疑似山峰的土坡。
别人纠结五岳山地貌格格不入，他却一点也不奇怪，佛祖不是猴子，他手上没毛，自然五岳山是光秃秃的。
“算算时间，至尊宝该有斗鸡眼了……”
廖文杰眉头紧皱，问题来了，他是手动帮至尊宝疗伤呢，还是让二当家组织一群人，脚动帮至尊宝疗伤呢？
想了想，经典回味无穷，还是脚动稳妥些。

第五百七十一章 军师救我
五岳山，山贼窝。
几十年前，此地有一伙自称‘黑风寨’强盗占山为王，人数约有二百，日常打劫过往商客，偶尔会骚扰洗劫周边村落和城镇。
官府几次围剿，都被他们利用地形优势迂回穿插，逐渐形成进退两难的烂摊子。
江湖事，江湖了。
因为过于嚣张，这伙强人被路过的几位女侠联手杀了个干净。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只知道这几位女侠战术运用合理，示敌以弱假装被俘，从而成功混入了山寨。
山寨荒废多年，直到五年前，迎来了他的第二任主人，斧头帮帮主至尊宝。
斧头帮汲取前人经验，虽也是占地为王，但因为帮主和二当家都是怂人，尤其喜欢干一些占小便宜的勾当，所以打劫并非斧头帮的主要收入来源。
斧头帮的主要收入是‘陆运货物及人员入境管理费用’，不明觉厉，和‘长方体混凝土空间混合体搬运调配工程师’一样，一听就很高大上。
懂的都懂，其实就是保护费，斧头帮负责解决过往商户的物资人员安全问题，对方则给予他们相应的报酬。
不给钱也没关系，对外发言人二当家表示，斧头帮不做强买强卖的生意，买卖不成，如果发生商客货物被劫，只需带钱上门，他们会负责和山贼进行沟通，商量一个大家都满意的价格。
虽没有之前黑风寨嚣张跋扈，但贱贱的就很欠揍，令诸多路往的商客十分火大，他们联名向官府施压，要求围剿臭不要脸的斧头帮。
官府老爷收了小钱钱，办事十分卖力，然后……
二当家上门，保护费大家平分，和官兵来了次小打小闹的剿匪演习。一来二去，官匪一家亲，商人纵有怨声载道，也只能大骂这个糟糕的世道。
一句话，斧头帮虽不富裕，但手里闲钱不少，每天有酒有肉，日子过得十分潇洒，很适合咸鱼养老。
“不好啦，帮主！大事不好啦！”
瞎子一身破烂粗布衣服，裤腰带里别着一把短斧，跌跌撞撞跑进大院。
此时正是开饭时间，大院内酒肉味颇浓，一个个眉目狰狞的恶汉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人数不到三十，在不入流的帮派里，规模也算可以了。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看你这副模样，斧头帮的脸都给你丢尽了，要是传出去了，我们斧头帮还怎么闯荡江湖？”至尊宝抱着一条羊腿，抹掉胡须上的肉沫，抬起一双斗鸡眼，对瞎子日益精进的轻功身法很是不满。
你一个做小弟的，武功这么厉害干什么，是不是想篡位？
话是这么说，至尊宝对瞎子还是很信任的，一碗酒水推到二当家身前，让他先润润嗓子，有什么事喝完再说。
二当家：“……”
吨吨吨吨！
“不是啊，帮主，你交代过的那个杀星上门了，我大老远看到他，赶紧过来汇报。”瞎子语速飞快道。
“真的假的，这么快就上门了……瞎子，你是不是看错了？”
至尊宝腾一下站起，自打初次见面，他就从廖文杰眼中看到了‘羡慕嫉妒恨’，廖文杰嫉妒他玉树临风胜潘安的帅脸。
不管旁人怎么说，至尊宝对此很有信心，这是靓仔之间的心有灵犀，丑的人永远不会懂。
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廖文杰除掉他的心太过坚定，竟然大老远追杀到了斧头帮。
“我只是外号叫瞎子，又不是真正的瞎子，那张帅脸隔着几里地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可能会看错的。”
瞎子眨眨眼道：“帮主，现在人家找上门来，我们要不要出去避避风头。”
“可恨，又是英俊害了我！”
至尊宝捶胸顿足，如果有来世，他不想继续背负美男子的重担，愿拿0.01成颜值等价交换天下第一的武力。
听了半天，二当即实在忍不住了：“帮主，其实你没必要担惊受怕，上次见面的时候，我们又没得罪过他，没准人家是来送药的，不是说好了的少林大还丹嘛。”
“呸，你这个丑鬼，你懂个屁。”
至尊宝不屑瞥了瞎子一眼：“一山不容二虎，他和本帮主一样又帅又能打，光是和他同处一室，对我而言就是莫大损失。”
“别灰心啊帮主，至少你比他毛多。”
“哎呀，二当家，你还真是忠心耿耿！”
至尊宝一听就怒了，指着瞎子道：“说，你是不是觉得要改朝换代，所以改拍新帮主的马屁了？”
“……”
在日常的吵吵闹闹声中，廖文杰驾马停在斧头帮大院前，望着门匾上歪歪扭扭的‘聚义厅’三个字，嘴角微微一抽，一时间竟觉得挺合理。
他取下马鞍上的黑剑，提在手中大步走入院子，大笑着对至尊宝道：“帮主，几天不见，你又变英俊了。”
“哈哈哈，彼此彼此，阁下不也是一样嘛！”
“帮主太见外了，当初都说好了，叫‘杰哥’就行。”
“好的，阁下。”
至尊宝誓死不愿当弟弟，廖文杰也不多说什么，四下环顾了几眼，感慨道：“此地虽穷山恶水多刁民，但聚义厅大殿三百六十度全景天窗，大气磅礴倒也不失名门大派的风范，帮主治理用心了。”
“哪里哪里，装潢这块都是二当家在负责。”
至尊宝谦虚摆摆手，习惯性将锅甩在二当家身上，让人再上一份酒菜，和廖文杰聊了几句没营养的话，便开门见山道：“阁下，我见你志在问鼎江湖，正是勇闯天涯的紧要关头，来我五岳山斧头帮所为何事？”
“实不相瞒，我是来投奔帮主的。”廖文杰唏嘘一声，端起酒水润了一口，而后直接吐在地上。
什么渣渣，这么浑，是淘米水吗？
“投奔我？！”
至尊宝瞪大眼睛，斗鸡眼中间，一滴冷汗顺着鼻梁滑下。
终于，他最担心的事发生了，廖文杰因嫉妒他的美貌，不惜放下睡遍江湖的野心，专程来摧毁他的家业。
不行，绝对不行！
“阁下说笑了，你年少有为，应该去江湖上多多闯荡才对。”
“帮主说笑了，我算什么年少有为，就是一初入江湖的淫贼，眼下被迫转职，找不到出路而已。”
廖文杰叹了口气：“不怕帮主你笑话，那天我去少林寺，刚好赶上扫地僧从天而降的一掌。虽侥幸活了下来，但我收集美女组建后宫的野心彻底怂了，现在只想退隐江湖，和帮主一样做条咸鱼。”
胆小如鼠，难成大器！
至尊宝心头鄙视，不吹不黑，当时换他在场，面对那一掌肯定眉头都不皱一下。
扫地僧和如来神掌的事轰传武林，五岳山虽鸟不拉屎，是穷山恶水里的穷山僻壤，属于其他门派懒得扩张势力，才被至尊宝捡了废料的破地方。
但事情闹得实在太大，瞎子打听到消息，很快，斧头帮上上下下便全都知道了。
“帮主，五岳山和外界隔绝，你可能不知道江湖上最新的几个消息。”
廖文杰脸色一整：“听完这些消息，保证帮主你和我一样，决定洗心革面做个好人。”
“真的假的，你说说看。”
“第一个，被丁春秋灭了的全真教出现神迹，大半夜电闪雷鸣，而后七星横空降下七柄神兵利器，声势不比少林寺的佛掌差多少。”
廖文杰摇摇头，愁道：“可想而知，要不了几年，武林正道就会卷土重来，咱们这些坏蛋的日子不好过了。”
“那不是还有几年吗，急什么？”
至尊宝努力分开斗鸡眼，定神看向二当家：“不如阁下再逍遥快活几年，等武林正道彻底恢复往日雄风，便大彻大悟加入他们。”
“帮主机智，一开始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事与愿违，邪道上也不太平。”
廖文杰忧心忡忡道：“远在天山，有一隐世门派名叫‘逍遥派’，帮主应该没听过。这么说吧，之前的武林盟主丁春秋，厉害不，牛批不，其实是被逍遥派逐出门墙的弟子……逐他出师门的原因是他武功太差，丢了逍遥派的颜面。”
“逍遥派隐世不出，但换了个‘灵鹫宫’的马甲，以武功天下第一的天山童姥为首，早年奴役了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江湖败类，眼下根基牢固，剑指江湖，欲要奴役全天下的恶人为己用。”
“帮主，时代变了，该洗白了！”
“咕嘟！”xN
一群探耳偷听的斧头帮众瑟瑟发抖，小声议论起来，逍遥派什么的，对他们来说太远，但丁春秋的可怕，这些人早有耳闻。
“慌什么，五岳山穷得叮当响，我们有什么资格被人家奴役。”
二当家一巴掌拍在桌上，见至尊宝连连点头表示肯定，继续道：“再说了，天高皇帝远，我们一边臣服一边过自己的日子，灵鹫宫能把我们怎么样，专程派人来监工吗？”
“二当家言之有理，但我话还没说完。”
廖文杰脸色凝重道：“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几千个江湖败类和二当家想法如出一辙，不曾想，逍遥派有一手‘生死符’的暗器，植入体内便生死不归自己掌控，我亲眼看到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因为天山童姥不点头，愣是死不掉。”
“嘶嘶嘶——”
至尊宝听得面无血色，秒变至尊白，咽了口唾沫道：“一般，连我都吓不倒，更别说我这帮置生死于度外的兄弟了。”
“帮主好男儿，不过……”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对二当家道：“江湖传言，中了生死符会阳痿。”
“岂有此理！”
至尊宝满脸怒容，脚下一软坐了回去：“可恨，是世道逼我的，从今天开始我不做山贼了，我要做个好人。”
“帮主，不做山贼我们吃什么？”二当家为难道。
“和以前一样，做镖局，你去衙门那边打个招呼，每个月多交点钱，让他们给斧头帮上个牌，以后我们就是正经生意了。”至尊宝胸有成竹道。
二当家点点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帮主，恕我直言，你眼界小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帮人运货终究是体力活，同样是做服务业，不如搞旅游来钱更快。”
“此话怎讲？”
至尊宝一听就来了兴致，旅不旅游无所谓，他就喜欢赚钱。
说来气人，他在临近的城里有好几个良配，花前月下惹人羡慕，只因拖欠账目，老鸨各种横眉冷眼，害他没法棒打鸳鸯。
“帮主，说话之前，我来是为了投奔帮主，你还没回复我呢。”
廖文杰眉头一挑：“外人的话不足信，自家人才会关心自家人，尤其是出主意的时候，帮主你说是吧。”
“有道理……”
至尊宝皱眉纠结，内心深处，小钱钱和帮主宝座打得不可开交，最终，小钱钱完虐对方取得胜利。
他决定铤而走险，先把廖文杰变成自家兄弟，看看搞旅游究竟能赚到多少嫖……淫……银子。
“阁下，我看你读过几年书，道貌岸然像个文化人，不像我，大老粗一个。刚好斧头帮缺个文职人员，以后就做……嗯，军师吧，再来一把鹰毛扇就更完美了。”
至尊宝本想让廖文杰顶上二当家的位置，可转而一想，这种做法等同于将二当家推向廖文杰，自毁城墙壮大了对方在斧头帮里的话语权。
不妥。
“军师？！”
廖文杰眉头一抖，脑补出一个画面，猪队友二当家高呼‘师兄救我’，帮主上了没打过，急忙高呼‘军师救我’。
就离谱，居然还能联动。
“怎么了，军师不好吗？”
“挺好的，就是一时纳闷，帮主居然看三国。”廖文杰吐槽一声，他以为至尊宝会看西游记才对。
“军师，你的想法很奇怪，我喜欢三国怎么了，那段‘刘姥姥风雪山神庙’，我每次进城的时候，都会去酒楼听一次。”至尊宝理所当然道。
廖文杰：“……”
麻烦尊重一下时代背景，‘刘姥姥风雪山神庙’这一段现在还没出书，哪家酒楼会说这个？
等会儿……
廖文杰眉头一挑，大概知道至尊宝不看西游记的原因了，因为这本书还没写出来，要不……先写一个三打白骨精的故事给至尊宝看看？
算算时间，那位命格属阴，先天缺太阳的白姑娘也快来了。

第五百七十二章 卖的不是商品，是概念
“帮主，搞旅游说起来难，但其实也没那么难，讲究的是因地制宜，一切的前提在于‘开发’二字……”
以天为顶，四面全是空气的聚义厅里，廖文杰吧啦吧啦给至尊宝灌输着旅游业的概念，虽然十句话有十句话是忽悠，可……
没毛病，搞旅游不就是在忽悠人嘛！
至尊宝听得晕晕乎乎，道理他都不懂，可见二当家或是低头沉思，或是会心一笑，听到兴奋处还忍不住龇牙咧嘴，端起酒碗将金句当做下酒菜，便跟着连连点头。
二当家的猪脑都能听懂，没理由他听不懂。
瞎子有很多疑问，感觉廖文杰有哪里说得不对，因为至尊宝和二当家都点头称是，也就啥都没说，不愿出头成为人群中最笨的那个。
廖文杰吹了半晌，见至尊宝等人都开始进入思想者的雕塑状态，停下唾沫星子横飞，给他们一点时间先缓缓。
总算停下来了，再不停，我就要睡着装不下去了！
至尊宝抬手抹掉冷汗，严肃脸道：“军师，你说得很有道理，但实不相瞒，这些我以前也考虑过，迫于现实不得不放弃，比如说……”
他抬手一指，四面皆是荒凉：“五岳山方圆百里穷山恶水，除了沙子就是荒地，绿植都没几个，压根就开发不起来，怎么因地制宜？”
“帮主，你误区了。”
“怎讲？”
“天下群山天下美，唯我孤峰独寂寞。”
廖文杰先是拽了一句诗，而后用军师腔道：“重要的不是景色，而是观念，你要给那些来五岳山旅游的人灌输一种此地风景别无二家的观念。”
至尊宝肃然起敬：“军师，麻烦细说，我可能懂了。”
军师这个称呼，至尊宝越喊越顺嘴，其实只要不让他做弟弟，喊廖文杰一声帮主也可以商量。
在他心里，帮主只是一时，保不齐哪天就会被下克上，但弟弟是一辈子的事，绝对不能低头服软。
“帮主，旅游业是服务业之一，做服务有一个根本中的根本，我们卖的不是商品，而是概念！”
廖文杰神色肃然：“换言之，五岳山鸟不拉屎其实是一件好事，穷山恶水怎么了，别的风景区有的穷吗？”
至尊宝想了想，还真是这个道理，认同道：“那还真没有，其他地方都山清水秀，唯有五岳山这片地方一毛不长，就跟绝了育似的。”
“没错，他们不配穷！”
廖文杰先是肯定一句，继续道：“所以，穷山恶水就是我们的概念，五岳山独一份，穷到找不出分店。物以稀为贵，这就是我们斧头帮的优势，我们要推销的概念。”
“可还是穷啊！”
“帮主，你试试就知道了，况且，来五岳山旅游的人，压根就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为了拍照发朋友圈外加上厕所，穷不穷对他们不重要。”
“啥？”
“咳咳，跑偏了……”
一时嘴嗨借未讽今，廖文杰转移话题道：“穷不要紧，志气不短就行，帮主可以从过往的商客下手，他们玩嗨了，自然会帮忙宣传，渐渐地，五岳山传出名气，自然会有人为概念来消费。”
“真有这种人？”至尊宝还是不信。
“真有！”
廖文杰意味深长点点头，人人自诩聪明，都不认为自己是笨蛋，可事实是，智商税却永远交不完。
见廖文杰信誓旦旦，至尊宝决定尝试一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有官府那边打通的关系，斧头帮还有官方认证的正经镖局生意打底，退路无忧。再说了，几十年前黑风寨就把五岳山开发好了，对斧头帮而言，搞旅游是无本的买卖，失败了也无伤大雅，就当图一乐呵。
“军师，我还有一个问题，貌似挺严重。”
至尊宝纠结道：“先从商客下手，很好，可……他们也不一定会来呀！”
廖文杰初来乍到，不清楚斧头帮的风评，他作为一帮之主，对此很有信心，周边乡镇连同行走商人，提到他们斧头帮，每一个都先呸为敬。
廖文杰微微一笑，挑眉道：“帮主，你又陷入了误区，斧头帮上下三十号人，人手一把短斧，他们不来，你可以请他们来呀！”
“嘶嘶嘶——”
在至尊宝逐渐发亮的眼神中，廖文杰继续道：“至于怎么从他们身上赚钱，那就更简单了。吃饭要钱吧，喝水要钱吧，再搞个住宿、澡堂、农家乐什么的，办年卡，举办七天乐的回馈活动……”
“最简单的，让瞎子在聚义厅门口摆个小摊，卖卖旅游纪念品，三十把斧头架着，谁敢不掏钱？”
“妙啊！”
至尊宝惊为天人，一把握住廖文杰的手：“懂了，我这就集资在五岳山开个妓院。”
廖文杰：……
可怕，不愧是猴王转世，被佛祖大逼兜招呼过的雄性，果然身具慧根，一下就领悟了服务业的精髓。
不过，直奔妓院是不是有点懂过头了，该不会是你自己有想法，所以假公济私吧？
“可恨啊！”
确定了五岳山未来的发展方针，至尊宝唏嘘捶胸，死死攥住廖文杰的手不肯松开：“为什么，为什么要我而立之年才遇到军师，为什么不早一点，为什么我身边都是一群蠢货……啊，军师你除外。”
“关于这一点，我也很费解，为什么我来之前，这里都是蠢货？”
“……”x2
两人大眼瞪小眼，至尊宝等着廖文杰大喘气结束，后者微微一笑：“开个玩笑，帮主身边人才济济，二当家和瞎子堪称卧龙凤雏，有他们辅佐，帮主成就一番事业是早晚的事。”
至尊宝一脸嫌弃：“就他们还卧龙凤雏，换做军师你还差不多。”
“当不得，当不得。”
廖文杰连连摆手，指着瞎子和二当家道：“帮主你看二当家，再看瞎子，古人云，生有异象必有不凡，指的就是他们。”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身上毛这么多，原来注定不凡！
至尊宝暗暗点头，然后坚决不承认二当家和瞎子也有这种资格，不屑道：“瞎子有什么异象，谢顶吗？至于二当家，丑又没有丑到离谱，毫无特点可言，连瞎子都不如。”
“话不能这么说，比如二当家……”
廖文杰皱眉看向二当家，后者一手抠脚，一手端碗喝酒，见廖文杰看过来，悄悄停下抠脚的糙老爷们举动，优雅抓起羊腿塞进嘴里，鸡窝头、大黑脸，咧嘴一笑，牙缝里还有肉丝。
要遭，这牛批吹不下去。
开不了口也要硬开，廖文杰握拳轻咳两声：“帮主，你看他端碗的雄姿，普通人能有？”
“……”
至尊宝翻了翻斗鸡眼，懒得在二当家身上浪费时间，跳入下一个话题：“军师，之前我就想问了，上次分别的时候，你说要去少林寺为我取大还丹治疗七伤拳，东西到手了吗？”
“那肯定没有啊！”
廖文杰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之前我也和帮主你说了，我在少林寺怂成一团，抢了一匹马就来投奔你了。”
说到这，他拿出一副地图，抱怨道：“我以为五岳山这么气派的名字，稍稍打听就能寻到，不曾想，也就是名字响亮，压根没啥名气，好在瞎子当时给了我一副地图，不然帮主就要错失我这个军师了。”
“Mother的，还有this事！”
至尊宝一听就怒了，接过地图一看，果真如此。
一副潦草的手抄版地图上，五个凸起的波浪号下画着X，代表五岳山斧头帮，往返少林的路线标记清清楚楚，瞎子都能拿着地图找过来。
至尊宝怒瞪瞎子，寻思着他要是有一天没了，二当家和瞎子肯定功不可没。
越想越气，怨气值爆表，至尊宝发出了来自灵魂深处的呐喊。
要不是这两个划水摸鱼的二五仔屡屡害唐僧被抓，他又怎么会精疲力竭懒得继续取经；要不是他懒得取经，和牛魔王一合计，打算联手将唐僧炖了下酒，又怎么会被观世音收拾？
杂乱无序的呐喊被至尊宝直接忽略，他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这群废物，赶紧吃，吃完了抄家伙干活。”
“大牛、二虎，你们去把黑店收拾一下，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都要把澡堂里的水装满。”
“二当家，你带人去劫一批客人，让他们在黑店住上两天，低价买了他们的商品，再高价当作纪念品卖给他们，开张第一单一定要干得漂亮！”
“瞎子，你……”
“你把这幅地图给我画上一百遍，画不完不许吃饭！”
……
斧头帮轰轰烈烈的洗白行动就此展开，至尊宝大刀阔斧，欲要搞旅游发家致富，实现在五岳山妓院遍地开花，最终舒舒坦坦做一个收租佬的美梦。
应了那句话，梦想很骨干，现实就是一空的骨灰盒，骨头渣都没一粒。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斧头帮臭不要脸的抢钱行为轰传周边，原本捏捏鼻子认了的商人们宁可绕远路，也坚决不走五岳山。
斧头帮除了开张第一天大赚，剩下六天都在待业状态。
至尊宝怀疑是二当家出工不出力，把油水都捞到了自己的腰包，便亲自出门接客。
也可以说是劫客。
往来五岳山的必经之路上，大队商户销声匿迹，仅有为数不多的行人，还都是身无分文的穷人。
一连六天下来，至尊宝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
无他，天天和二当家等丑鬼待在一起，至尊宝看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一时慈悲心上头，不忍劫这些穷人剥削，寻思着少赚一点是一点，便干起来老本行，拿着斧头从草丛里跳出，以山里有强盗贼人为理由，强行护送她们过山。
聚义厅里，至尊宝扶了扶腰，把最近的情况讲了一遍，表示条件不允许，旅游业实在搞不起来。
廖文杰听得瞪大眼睛，捋了半晌，才明白至尊宝以前的老本行是什么。
敢情这货还真做皮肉生意。
“军师，你别这么看我，我也不想的。”
至尊宝连连摆手，撇头看向天外：“我好心送人过山，没想到给钱的没几个，都愿意肉偿，我要是不收就等于白忙，只好咬咬牙同意了。”
廖文杰心头鄙视，作诗嘲讽道：“欲拒还迎解罗衣，不知是客还是鸡，身无分文行山里，累得帮主扶腰肌。”
“好诗，军师好诗啊！”
至尊宝拍手称赞，完全没听懂里面鄙夷的意思。
“帮主过奖了，吟诗作对这方面，我也只是略懂而已。”
“军师谦虚了才对，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猜到了，你搞文化一直可以的。”
“帮主也是，还没见面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搞颜色一直可以的。”
商业互吹环节，廖文杰明夸暗讽直接怼了回去，又和至尊宝商量起了经营五岳山的问题。
经营不善确实令人头痛。
廖文杰就知道这么一个经营不善的案例，某国有一国企，成立多年只完成了一笔订单，还被土豪买家嘲讽没见过世面，迫于业绩太差只得改换门头，悲催地靠送快递维持生计。
一听就很惨。
两人合计半天，最后啥也没谈出来，决定过段时间看看再说。
可以理解，因为两人都没想过正儿八经地经营旅游业，没有目的，过程自然是能敷衍就敷衍。
别看至尊宝整天把雄心壮志挂在嘴边，说的他自己都快信了，其实骨子里就是一条咸鱼，混吃等死过着迷茫但乐在其中的小日子。
廖文杰提出搞旅游赚钱，也只是找了个借口留在斧头帮，这次的炼心之路令他毫无头绪。
摆事实讲道理，剧本是佛门编好的，因为很重要，佛祖的大逼兜不允许结局被逆转，所以廖文杰完全不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或者说不该做什么，只能混在其中瞎耗时间，争取杀青的时候，盒饭里多几条鸡腿。
……
这一天，烈阳当空。
日晕猛地一晃，天地皆静，只当无事发生。
一匹矮驴入山，踏着黄沙缓缓朝斧头帮所在的位置走去。
骑者身披黑袍，斗笠黑纱垂下遮挡面容，露出袖外的素手皙白一片。
五指间，桃花一枝。
风卷细砂，骑者绰约身姿隐约可见，是个弱女子。

第五百七十三章 一刀一个破伤风
空间闪烁的瞬间，在屋中盘膝而坐的廖文杰猛地睁开眼，神念微微一扫，发现了沙漠中骑驴而来的春三十娘。
黑袍黑面红底，斗笠黑纱轻薄，打扮得跟黑丝+高跟鞋一样。
默默吐槽一句，廖文杰便不再管她，继续感应了一会儿，暗道一声果然如此。
阿紫的气息消失了。
准确点，是分属两个小世界的五岳山置换，或者是五岳山连山带人集体穿越，斧头帮三兄弟离开相对平和的新手村，进入了精英怪密集的王者副本。
在这个副本里，作为江湖二流高手的至尊宝一个也打不过，再加上三流级别的二当家、瞎子，不入流的斧头帮帮众，生存压力直线飙升。
好在问题不大，在原本的小世界里，他们也是谁都打不过。
……
聚义厅。
斧头帮帮众日常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哑巴飞快跑进门，凹了几个扭腰撅屁股的造型，此时无声胜有声，一群老色批心领神会，嘎嘎嘎笑出了声。
来了来了，等了五年了，终于有救苦救难的女菩萨要潜入斧头帮了！
“二当家，万一不是女侠而是官兵，那我们岂不是白高兴一场。”
“笨，是不是女侠能一眼看出来吗？”
“什么意思？”
“起码要花十天半个月才能看出来。”
“哈哈哈——”
一时间，欢声笑语夹杂粗鄙之言，整个聚义厅上空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但很快，这些人就笑不出来了。
春三十娘礼貌收伞放在破门前，顺手插上一枝桃花，然后取下斗笠、披风，整个过程慢条斯理，不慌不忙还带着点小优雅。
容颜精致，魅惑天成，还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妖冶气质，看得一群匪类狂咽唾沫，二当家的小心脏跟着噗通直跳。
好漂亮的女人，合该沦为我胯下……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二当家及时清醒过来，大白天的，美女孤身一人闯入强盗窝，闲庭信步显然是有备而来，可想而知，要么宾主尽欢，要么恶客上门。
考虑到江湖上有三不惹，二当家板起脸道：“你是什么人，来我斧头帮所为何事？”
“世途险恶，北风凛冽，我一弱女子想找栖身之地歇息一下，顺便洗洗身上的风尘。”春三十娘嘴角微勾，淡淡一笑差点害得二当家没把持得住。
“废话少说，究竟是什么人！”
二当家摸向后腰的短斧，眼下这种情况，瞎子都能看出来者不善，一群斧头帮帮众也纷纷摸出武器围了过来。
“哼！”
春三十娘眼中冷光闪过，衣衫一撇，露出香肩上的桃花纹身。
在众人表情从咸湿转至恐惧的时候，她抛出一把铜钱扔在二当家头顶，稳稳叠成一摞。
“金钱落地，人头不保，你们谁想死？”
……
“春三十娘来我们五岳山做什么，这个女魔头一向是无宝不到，难不成……”
山寨另一端的后院，至尊宝听闻汇报，猛地睁开斗鸡眼：“我知道了，世道大变做坏人太难，她和军师一样也想来五岳山养老。”
有关春三十娘的恶名，至尊宝也曾听闻过，武艺高强，酷爱财宝，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是个独来独往的女魔头。
岂有此理，今天张三来，明天李四来，真当他斧头帮帮主是个摆设不成！
至尊宝越想越气，努力集中视线在一点，看清小弟们头上还顶着铜钱，一个个贪生怕死怂到离谱，怒气值爆表，飞起一脚将鞋踢出院墙，然后指着旺财破口大骂。
“二当家，一定又是你带头投降的，对不对？”
“你看你这副德行，披头散发人模狗样，怎么跟我出去闯荡江湖？”
“汪汪！”
“哎呀，你还敢还嘴，看我今天骂不死你……”
“……”
此处省略儒雅随和五千字，大抵情况就是指狗为猪、指狗骂猪、猴同狗讲……
“帮主，什么事这么热闹？”
廖文杰串门走了进来，见至尊宝对着旺财狂喷唾沫星子，乐道：“原来如此，又是二当家做错事了。”
二当家：……
“军师，你来得正好，这群废物派不上用场，只有你能帮我了。”
至尊宝泪眼汪汪，快步上前，一把抓住瞎子的手，使劲摇了摇：“幸好有你，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廖文杰：……
有一说一，这可比指狗为猪离谱多了，用斗鸡眼根本解释不清，他严重怀疑至尊宝是故意的。
不能忍！
廖文杰握拳轻咳两声，客气回怼道：“帮主切莫妄自菲薄，哪怕是一条内裤一张卫生纸，都有它本身的用处。就算我没有帮忙，帮主你也能凭借上面有人平安脱险……对了，你还没说到底是什么事呢？”
“好说，情况是这样的……”
“原来如此。”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实诚道：“帮主自觉实力有限，可能不是春三十娘的对手，所以用一招逐虎吞狼之计，借我之手将其铲除，最好是两败俱伤以便你坐收渔翁之利。”
“军师，你这样看我，我心好痛。”
至尊宝咬紧嘴唇，一拳接着一拳锤在瞎子胸口，差点把人锤背过气。
“行了，帮主，不开玩笑，你想怎么样？”
“一刀做了她。”
至尊宝从桌子底下抽出一把垫桌脚的长刀，转身便递在瞎子手里，只见锈迹斑斑，多出豁口，可想必是一刀一个破伤风，妥妥的神器。
“帮主，太浪费了吧！”
二当家有点急了，小声劝道：“不如打个半死，送到我房间，定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为兄弟们狠狠出一口恶气。”
“二当家，为什么是送你房间，而不是送我房间？”
至尊宝不爽道：“我早就看出你这个老小子没安好心，说，你是不是想坐我的位置？”
“不是啊帮主，我对你忠心耿耿啊。”
“那还说送你房间！！”
“我帮你暖场嘛……”
“还说，再敢顶嘴就没收了你的作案工具，今晚你站门外把风，本帮主要亲自出手废了她的耻骨。”
“咳咳，帮主、二当家，闲话日后再说，是时候点齐兄弟们一雪前耻了。”
廖文杰握拳轻咳，打断两个臭不要脸的日常互动，并严重怀疑当年刘关张三兄弟是在他们嘴里拜的关二爷。
还有，他都还没说什么呢，两个八百米外打掩护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谈瓜分战利品，一点B数都没有。
呸，不要脸！
……
黑店。
平平无奇的二层小土楼，以前黑风寨的产业，在斧头帮致力于开发旅游业期间，至尊宝让人收拾了一下，作为供商客居住的民宿来使用。
可能会有人奇怪，为什么这二层小土楼中间有个大澡池子，和绿植稀缺的五岳山画风严重不符。
只能说需求决定市场。
当年那几个女侠就住在这里，懂的都懂，不懂的继续想。
店外，至尊宝领头，后腰别着一把斧头，回头一看兵强马壮，再看身边的廖文杰，底气瞬间就足了起来。
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哗啦啦——
水花声透过门缝窗户传出，至尊宝当即瞪圆了斗鸡眼，抬手挡住欲要上前的廖文杰和二当家。
“不急，本帮主先去打探一下敌情，你们看我眼神行事。”
说完，他便搓着小手手上前，躬身猫在窗户边，不时耸耸肩膀，发出一两声耐人寻味的贱笑。
廖文杰翻翻白眼，吐槽道：“二当家，你怎么看？”
二当家沉吟0.1秒，肃然道：“军师，想必你也看出来了，帮主可能是中了美人计，不能让他一个人涉险，我们去帮他分摊一下。”
“有道理。”
廖文杰点点头，快步走到窗边，和二当家一左一右站在至尊宝身边。
他探头看了眼水池里妖娆舞动的白玉，暗道一声好白的浴巾，而后抬肘怼了怼至尊宝的腰子：“帮主，说好的打探敌情呢，你这是做什么？”
“回忆童年。”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愧是这张不要脸，总能说出令他意想不到的奇葩发言。
“军师你不知道，我小时候穷到洗不起澡，只能趴在窗口看别人洗澡。”
至尊宝抹掉嘴角的哈喇子，唏嘘道：“想不到时过境迁，我贵为一帮之主，居然还能回忆到童年的苦楚，这大概就是人生吧！”
别什么事都抱怨穷，你只是从小色鬼变成了老色鬼！
廖文杰一脸嫌弃，在小廖的催促下，懒得再和至尊宝浪费时间，视线转至大澡池，虽然他没有这样的童年，但不妨碍他跟着唏嘘一会儿。
有一说一，山清水秀着实令人诗兴大发，要不是怕熟人听见，他高低得整两句。
相比之下，二当家就老实多了，不找借口，承认自己就是一色鬼。
此刻，他鼻下血流如注，视若无睹堵都不堵，宁可站死，也绝不浪费一分一秒，更不会退后一步。
五分钟后，一群粗中有细的大老爷们撅起屁股趴在门口、窗户、破墙、屋顶，将黑店围了个水泄不通。
十分钟后、半小时后、一个小时后……包围圈依旧如铁桶一般。
密不透风！
春三十娘：……
好色也要有个限度，别蹬鼻子就上脸，她皮都快泡皱了，这一架到底还打不打？
“外面的混账，有事就放，没事就滚，别打扰老娘的雅兴！”
“帮主，你怎么看？”
廖文杰闻言眉头一挑，暗道好嚣张的女妖精，这么急就让他们上人了。
“二当家，你怎么看？”
至尊宝目不转睛，寻思着俘虏女妖精之前，还是要二当家先顶上，免得廖文杰不争气，连累他跟着倒霉。
“一直在看……”
二当家下意识回道，说完后发现哪里不对，改口道：“帮主、军师，她在洗澡，动起手来肯定束手束脚，我们理应趁虚而入。”
“有道理。”x2

第五百七十四章 不会和傻子一般见识
廖文杰觉得二当家说得很有道理，是个人都会有羞耻心，没穿衣服顾前不顾后，前后夹击的情况下，很容易被趁虚后入。
可如果对方是妖怪呢？
春三十娘但凡有点羞耻心，就不会在一群大老爷们的围观下，在澡池里泡上一个小时……
哦，有的，她身上还裹了条浴巾，白白的，就很晃眼。
想到这，廖文杰嫌弃摇了摇头，斧头帮这群人没救了。一条浴巾都能看上一小时，他行走江湖多年，就没见过这么无聊的人。
“二当家，你说得这么有道理，那你先上好了。”
至尊宝推了把二当家，提前预判他的台词，果断亮了亮手里的斧头：“别慌，我和军师在后面掩护你，一旦情况不对，我们就手起斧落，杀她一个寸草不留。”
“那我不是也完蛋了。”
二当家心里慌得一批，转头看向廖文杰，得到一个英俊的后脑勺。
靠，冲都不敢冲，就这样还说自己是淫贼，还好意思自称‘白面郎君’，你是肾虚郎君才对吧！
二当家心头不屑，嘴上并没有说出来，肃声道：“军师，你记得一定要掩护我，一定要掩护我！”
“二当家，帮主的人品你信不过，难道还不信我的人品？”
不存在的东西，你让我怎么信？
二当家心头更是鄙视，暗道这五岳山除了他，没一个是好东西，当即计上心头，抄起斧头嗷嗷踹开门冲了进去。
嘭！
噗通！
咕噜咕噜——
第一声踹门，第二声落水，第三声溺水。
仔细看就会发现，春三十娘身上的吃水线先是长了一截，而后降下去了不少。
二当家海量，老舔狗了。
“……”xN
一群帮众面露鄙视，并在心里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成为二当家的男人，这么快就被他想到了装死+光明正大喝洗澡水的办法。
“MD，我就知道这老小子靠不住！”
至尊宝破口大骂，抄起短斧冲进黑店，被春三十娘挥手拍起的水浪打在脸上，哎呀一声跟着掉进了水里。
“咕噜咕噜——”x2
吃水线降得更夸张了！
廖文杰看得很是心塞，不用想，至尊宝和二当家都这么不靠谱，斧头帮那群人肯定已经站到春三十娘那边了。
他掉头一看，结果还好，这群人还是挺讲义气的，只是鸟兽群散溜之大吉，并没有当场叛变。
“门外的，就剩你一个了，是准备进来领死，还是准备进来领铜钱？”春三十娘缓缓开口，嗓音略带烟熏沙哑，腔调颇为性感。
此时的她已经套上了外衣，长发湿哒哒滴水，水滴顺着腿线滑落至赤足，引来二当家喝水的速度暴涨。
春三十娘见状也不恼怒，一副理应如此的傲慢姿态，就这点来看，她和二当家一个S一个M，意外地很互补。
“领死就算了，女侠若是愿意给几个铜板买酒，鄙人也不拒绝。”见一个能打的都没有，廖文杰只能自己上了。
锵！
黑剑出鞘，剑气引动剑身轻鸣震荡，他横剑身前，立在大池子前。
“哦，不错嘛！”
春三十娘抿了抿嘴唇，在廖文杰脸上打量了一会儿，饶有兴趣道：“在乌烟瘴气的强盗窝里，竟然会你这种俊俏的小白脸，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斧头帮军师廖文杰，江湖外号‘白面郎君’。”
“淫贼？”
“不至于，只是心大，能无限分裂罢了。”
“哼，牙尖嘴利的臭男人！”
春三十娘冷哼一声，作为一个标准的双标，她最烦廖文杰这种四处放火的渣男，抬手一招，摄来墙角放着的长剑，人剑合一直冲而出。
“来得好。”
廖文杰脚尖点地，从大门退出黑店，待春三十娘跟着杀出，身躯一顿，猛地踏前而出，手中长剑舞出大片剑光，将春三十娘重重笼罩在内。
咦，这小子……
有点东西！
春三十娘眼中精光一闪，不退反进直冲剑网，剑锋连点好似狂风呼啸，以攻为守一瞬破招，以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反压向廖文杰。
廖文杰手握长剑，以‘行云流水’的身法在剑光之中飞快游走，间或几招凌波微波，脚踩易经八卦，以无迹可寻的鬼魅身法予以回应。
只守不攻，或退或进，忽左忽右，春三十娘志在必得的几招攻势连他一片衣角都挨不到。
忽而，黑光破空，只在须臾间便来到春三十娘面门。
后者眼眸骤缩，身形暴退躲开。
春三十娘惊讶望着持剑而立的廖文杰，凡间兵器于她而言只是刮痧程度，破皮都做不到，自信擒下廖文杰也只是一巴掌的事情。
因眼下她另有目的，才借着往日在江湖上闯出的名头行事，不愿暴露妖气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可见招拆招打过一轮，她猛地发现情况有哪里不对，廖文杰远不是有点东西，深藏不漏是个武道高手。
更有可能，和她一样，武林高手的身份只是掩护。
“你到底是什么人？”春三十娘神色严肃。
“斧头帮军师。”
“胡说八道！”
春三十娘眼中凶光暴涨，一剑横扫，剑风狂卷沙尘。
顷刻之间，异常强烈的气劲在黑店外的大院中爆开，惊风咆哮，剑风凶猛翻滚，气势汹汹碾压过境，推到院墙后余势不止轰向远方。
廖文杰身躯倒退，飞快撤出山寨，朝远处黄沙之地奔去。
春三十娘持剑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剑风卷动沙尘，在荒漠之中杀得不可开交。
“我靠，这两个家伙这么能打，不去称霸武林，躲到我五岳山究竟图个啥？”至尊宝探头爬出大澡池，望着远方黄沙翻滚，嘴巴张得老大。
“帮主，嗝儿~~”
实在喝不下的二当家站起身，劝言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撤吧。”
能撤我早就撤了，用得着你来马后炮。
至尊宝瞪了二当家一眼，他倒是想跑，可周边的帮派他们一个也打不过，往哪撤？
说来惭愧，斧头帮之所以能占据五岳山方圆百里，就是因为这里穷得鸟不拉屎，别的帮派看不上。
轰！轰！轰！轰——
漫天黄沙飞舞之中，数之不尽的森然剑光浪潮般涌动，一道道金铁交鸣的碰撞过后，空气随之剧烈爆炸，罡风劲气宣泄，卷起黄沙冲天的势头更为凶猛。
轰！！！
霸绝惨烈的白光炸开后，廖文杰和春三十娘手持断剑对峙。
后者眼中精光闪烁，几次提高战斗节奏都被轻易挡下，说明对方也在隐瞒实力，她更加确信了自己之前的猜测，五指山的情报泄露，有人更早到了一步。
“女侠好手段，你再来两下，我可能就要挺不住了。”
廖文杰脸色涨红，极力憋出两滴冷汗，累得开始大喘气，这一幕直把春三十娘看得眼皮狠狠跳动，演技烂成这样还要硬演，看不起谁呢！
“阁下武艺高强，春三十娘自认不是对手，不如各取所需，井水不犯河水，意下如何？”没能探出廖文杰的深浅，春三十娘决定再看看，实在不行，她只能喊人把师妹叫来分一杯羹了。
“多谢女侠手下留情，若是我那帮兄弟有什么得罪之处，还望女侠手下留情，看在他们智障的份上别往心里去。”
“这是自然，我不会和傻子一般见识。”
……
山寨后院，一群人聚在一起小声BB。
“军师，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能轻易摆平春三十娘，也就没打算动手，再加上二当家拦着不让，否则那时就冲过去了。”
至尊宝警惕望了眼黑店方向，眉头一挑：“你老实告诉我，我们一起上，胜算有多少？”
“既然帮主你这么问了，那我就实话实说。”
廖文杰坦白道：“原本那妖女和我伯仲之间，我只比她强上一丢丢，可如果大家一起上，我八成不是她的对手。”
“竟然这么厉害？！”
至尊宝瞪大眼睛：“岂有此理，我们一群大男人，被一个弱女子骑在头上，二当家能忍我不能忍。”
“帮主，恕我直言，没人让你忍。”廖文杰吐槽道。
“军师真是直言不讳，我就喜欢你这暴脾气。”
屡屡被损，搞得至尊宝愈发觉得二当家眉清目秀，抬手并掌挥下，志在必得道：“明刀明枪斗不过她，暗箭她就难防了，今晚三更用上迷魂香，先奸后杀！”
说到这，他猛地转头看向瞎子：“你觉得呢，这个计划怎么样？”
二当家登时汗如雨下，预判了至尊宝预判了他的预判，心知自己躲不过，躺平不再挣扎，义正言辞道：“帮主，放心交给我，今晚拼了命不要，明年的今天也让你有个干儿子。”
“不愧是你，我果然没看错人。”
至尊宝狠狠一巴掌拍在哑巴肩上：“说，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出来大家帮你想办法，虽然不一定能实现，但至少你心里会好受些。”
“……”
“说话呀！”
廖文杰：(一`′一)
他皱眉脑补了一下春三十娘中毒显露妖身，变成大蜘蛛追着斧头帮一群人跑的画面……
这合理吗？
就很费解，春三十娘作为一个修行近千年的妖怪，对上牛魔王和猴子只配暖床，可对普通人无疑是个大杀器，这种妖怪居然会被迷魂烟放倒，未免太不合理了。
“军师，你是未来的著名淫贼，手上有没有作案工具，不要大路货，要专门对付高手的。”
“啊这……”
听到至尊宝这么说，廖文杰眉头一挑，眼下他并无此类装备，可神木王鼎在手，现做一些倒也不成问题。
算至尊宝问对人了，春三十娘爽了，今晚就要她圆形毕露！

第五百七十五章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
“帮主，幸不辱命，今晚能不能成大事，就靠它们了。”
入夜前，炉灶隔壁的柴房，廖文杰从怀里摸出两个小瓷瓶，上面白纸黑字明明白白，瞎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我爱一根柴】
【大力丸】
因为都不是什么正经人，所以至尊宝和二当家心领神会，后者笑呵呵伸出手，被至尊宝抬手拍开。
至尊宝拿起装有我爱一根柴的瓷瓶，塞进了二当家手里，然后拿着大力丸的瓷瓶，皱眉道：“军师，虽然你是专业的，可这玩意是什么意思，看不起谁呢？”
“帮主不要误会，这瓶药纯属字面意思，不含任何下流成分。”
廖文杰好心解释道：“只因另一瓶药性奇烈无比，春三十娘吃了加料的饭菜肯定兽性大发，我怕兄弟们罩不住，才拿出来以备不时之需，瓶子里有三十颗，刚好人手一颗，吃完之后会很勇。”
“军师不用解释，我懂，但还是那句话，我对兄弟们有信心，龙精虎猛正值壮年，这瓶根本用不上。”至尊宝连连摇头，将装有‘大力丸’的瓷瓶收进怀中，吩咐二当家搞定一切，便拍拍屁股闪人了。
这两天，他的七伤拳伤势又有精进，手脚逐渐不听使唤，距离内分泌失调、大小便失禁只差一步之遥，现在再不走，待会儿就该在茅厕门前开喷了。
二当家眼巴巴瞅着廖文杰，都不是什么正经人，廖文杰秒懂，又摸出一瓶‘大力丸’塞在二当家手里，特意叮嘱道：“二当家，帮主明显误会了什么，我再说一遍，这玩意真的不加时长，记得兄弟们人手一颗，今晚降妖除魔就靠它了。”
“军师不必多言，懂的都懂，我懂的。”
二当家揣着两个瓷瓶小跑至隔壁准备饭菜，一步三回头，笑容很是淫贱。
廖文杰：“……”
沉默是一种体面的退出，表示大家不是一路人，所以他保持沉默。
另外，对于这个结果，他一点也不意外。
……
三更时分，月黑风高，五岳山上愁云惨淡。
二当家支开众人，独守黑店外哈欠连天，寻思着廖文杰给的一定是假药，否则没理由这么长时间过去，春三十娘一点反应都没有。
嘭！嘭！嘭——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重物连续撞击的声音，二当家瞬间不困了，摸出装有‘大力丸’的瓷瓶，一个手抖，仰头干了一大口。
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吞枣。
“要死了，一下磕这么多，不会出人命吧？”
二当家脸色发青，只觉体内精力无限，源源不断的力量充斥全身，强到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知道药效来了，当下不敢多想，快步冲上黑店二楼，飞起一脚踹开春三十娘的房门，然后……
“卧槽！卧槽？卧槽——”
二当家先是愣了几秒，而后几个卧槽示意自己没读过几年书，连滚带爬冲下楼梯，在夜色之中高呼救命。
那嗓门，叫的跟杀猪一样。
很快，整个山寨的强盗们便破口大骂走出了房门：“二当家什么意思，我知道他很爽，可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故意气人吗？”
“岂有此理，大晚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哥几个明天还要打劫呢！”
“二当家不讲义气，把我们赶走就算了，现在还故意喊给我们听，兄弟们抄家伙，今天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看看。”
“家伙一直随身带着呢！”
“……”
一群人骂骂咧咧朝黑店走去，刚走没两步，迎面就看到了健步如飞，一脚一个坑的二当家。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二当家身后，一头体型巨大的蜘蛛紧随，通体黑色带有致命鲜红纹路，庞大的体型足以一口一个二当家，看得众人头皮发麻，啊一下鸟兽群散。
同一时间，至尊宝从噩梦中醒来，听见山寨里热闹的声音，以为春三十娘挂了，欢天喜地冲出门，迎面便撞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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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卧槽？卧槽——”
“叫你们这群王八蛋平时好好打扫，非不听，现在养出一头蜘蛛比我还大……”
“卧槽，这么多人不追，专门盯着我，一定又是英俊害得我！”
……
妖气冲天，山寨大乱。
春三十娘失智，脑残般和一伙强盗满山寨玩起了捉迷藏，等她压下体内药性已经为时已晚。
“该死，妖气泄露太多，肯定被人察觉到了……”
春三十娘化作人形，披头散发好不狼狈，她化作黑风返回自己房间，看清屋中等候已久的人影，当即便是心里咯噔一声。
果不其然，有贱人被妖气引来了。
白晶晶。
盘丝大仙座下二弟子，春三十娘的师妹，和众多姐妹一样，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塑料，相互看对方不爽很久了。
“师姐雅兴不错啊，大晚上和一群大老粗群战，玩得这么开心，小妹妹打扰你吧？”白晶晶捂嘴娇笑，满满都是嘲讽。
春三十娘挥手在脸上一抚，妆容冷艳如初，冷哼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和师姐一样，你来做什么，我就来做什么咯。”
“一样散心？”
“呵呵。”
白晶晶不咸不淡轻笑两声：“师姐，明人不说暗话，你能从菩提老祖口中套出唐三藏的消息，我自然也可以。大家都想尝尝唐三藏的长生不老之肉，就别搁这儿演了，小妹看着都尴尬。”
“一派胡言。”
“五岳山就是五指山，是那只死猴子当年被困之地，他转世成人脚底板会有三颗痣，只要找到他就能找到唐三藏……”
白晶晶看向春三十娘：“师姐，话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要继续演吗？”
“哼，你倒是打听得一清二楚。”
春三十娘戏谑道：“没错，我的确是为了唐三藏而来，师妹你呢，是为了唐三藏，还是余情未了想那只臭猴子？”
“师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小妹只想想你讨一块唐僧肉而已。”
“呵呵！”x2
两人皮笑肉不笑，同时在心里骂了句‘贱人’，渐渐地，屋内气氛紧张起来，隐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趋势。
就在白晶晶以为这一战在所难免的时候，春三十娘忽然娇笑一声：“师妹想吃唐僧肉，我作为师姐肯定要成全你。”
“此话当真？”
“比真金还真！”
春三十娘话锋一转：“不过，想吃唐僧肉可没那么容易，你只知道我从菩提老祖口中骗到了消息，却不知还有一人捷足先登，早就到了五岳山。”
“小妹读书少，师姐你可别骗我。”
白晶晶眉头一皱，出于对春三十娘的信任，严重怀疑她谎话连篇。
“不然呢，你还真以为一群大老粗能把我弄得原形毕露？”
春三十娘冷笑不止：“斧头帮里有个白脸军师叫廖文杰，自称‘白面郎君’，假装淫贼实则本领高强，和我们一样也为唐三藏而来，师妹若是不信，大可前去一试真假。”
“听师姐的意思，你和他比划过了？”
白晶晶将信将疑：“结果如何，他的真身是谁？”
“昨日正午，我和他切磋一场，虽然大家都没拿出真本事，但我看得出来，他和我一样都在极力隐藏妖气，如料不差……”
春三十娘双眸冷光一闪：“他本领不在我之下，就算双方各施手段，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所以，他才对师姐你下药……却不想，小妹刚好在这个节骨眼赶了过来，他心存忌惮，师姐侥幸捡了一条命，是吗？”
白晶晶越说越觉得在理，面上带笑看着春三十娘：“这么说来，我还是师姐的救命恩人，真是可惜，早知道就晚来一个时辰，也好为师姐你收尸。”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我死了你也别想好。”
春三十娘直接道：“你的本事连我都不如，拿什么和他斗，想吃唐僧肉就老老实实和我合作，我们联手做了他，事成之后再瓜分了唐三藏。”
“听起来不错，可……”
白晶晶一副待价而沽的模样，指尖点着下巴，纠结道：“师姐凶巴巴的，反正都是合作，不如找个脾气好的联手，听师姐的意思，对方还是个小白脸，巧了，我就喜欢小白脸。”
呸，瞅你那贱样，活该五百年前被猴子吃干抹净，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春三十娘心中大骂，牵强扯出丝许笑容：“师妹，你想和谁合作是你的事，师姐我无权干涉，你也别指望我说好听话求你，没有那种可能。师姐送你一句话，男人不值得信任，你在坑里摔过一次，别傻乎乎再摔第二次。”
白晶晶听得恼火不已，兀自冷笑：“师姐，我知道你性子傲惯了，不会轻易服软，可你一句好话都没有，师妹我很难做啊！”
“难做就不做，你要是觉得为难，不如现在我一剑杀了你，免得你做出勾结外人残害同门的错事。”
“臭女人，我忍你很久了！”
“怎么，现在就动手？”
“哼，我敢动手，你敢吗？”
……
黑店里，两个女妖精吵得不可开交，都不肯低头，都想让对方服软，但害怕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被草丛里的廖文杰一锅端，故而吵得虽凶，战斗却一直停留在嘴皮子上。
山寨另一边，场面可就热闹多了。
二当家抓住一头小蜘蛛，黑布蒙上，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爆锤，因为磕了大力丸，拳脚十分生猛，几拳尅下去，便打得小蜘蛛没了动静。
就在二当家意犹未尽时，寻思着难得大发雄威，却连个观众都没有的时候，瞎子等人带着火把赶来。
他眼前一亮，抄手夺过火把，一招火烤蜘蛛烧得小蜘蛛嗷嗷乱叫。
“着火啦，来人救我啊！！”
“哈哈哈，怕了……咦，这蜘蛛的声音怎么……怎么和帮主一模一样？”
二当家脑门落汗，眼皮抽抽道：“瞎子，求求你了，一定要告诉我，这是我的幻觉。”
“不是幻觉，真是帮主。”
“这样啊……”
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急忙上前救驾，将至尊宝从火堆里拖了出来。
人是出来了，火还没灭，二当家那一招‘火烤蜘蛛’点在了妙处，引燃裤子烧得至尊宝正值危鸡存亡之秋。
“不好啦，帮主的小弟弟着火了。”
“完蛋啦！”
“帮主，别乱跑，你快躺下，我来灭火！”
“哦哦。”
远水救不了近火，关键时刻还是二当家挺身而出，现场教学如何物理灭火，踩着小宝连蹦带跳。
因为大力丸的缘故，再加上蛋疼真的很疼，至尊宝两手死死薅住杂草，疼得昏过去醒过来，等火灭了之后，眼角滑落伤离别的泪水。
廖文杰：┴┤=′)！！
墙角边围观名场面，看得胯下微微一凉，亲手调配的大力丸，这一通乱踩，至尊宝可谓凶多鸡少。
“看到了没有，都学着点，灭火一定要这样灭。”
“厉害，二当家好腿法，我都看到残影了。”
“何止残影，都擦出火花了！”
“……”
在人群的恭维声中，二当家连连摆手，谦虚表示献丑了，功夫练得还不够到家，直到至尊宝板着一张死人脸站在他面前，才开始意识到不妙。
“二当家，我都不用问，就知道是你放火烧我，对不对？”
至尊宝抬手戳在二当家胸口，一下比一下用力：“你踹我那几脚，是把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还是偷偷练了大力金刚脚，恨不得一脚就把我踹到鸡飞蛋打，然后坐我的位置，是也不是？”
“不是啊，帮主，我不知道是你……”
“废话少说，单凭那几脚的力道，今天你百口莫辩。”
“帮主，不干我事，是大力丸。”
“……”
至尊宝和二当家的日常展开，瞎子发现情况不对，至尊宝身上的七伤拳因为挨了顿毒打，竟然意外地因为以毒攻毒解开了。
“我好了？！”
至尊宝在自己身上上下其手一会儿，而后仰天大笑，一声‘我打’锤在二当家胸口，打得后者双膝一软，跪倒吐出了隔夜饭。
“不是吧，二当家，演技这么浮夸，有点过了。”至尊宝嫌弃道。
“帮主，不是二当家浮夸，而是帮主你不一样了。”
廖文杰从墙角中走出，低头看了二当家一眼，好心道：“这么多沙子不用，非得用脚灭火，我怀疑二当家想做你的位置，不过我只是怀疑，没有决定性的证据，帮主让人随随便便打五六个小时，略施小惩就算了。”
二当家：“……”
至尊宝眉头一挑：“军师，你说我不一样了，这是什么意思？”
“想必帮主也感觉到了，二当家那几脚不只是以毒攻毒解了七伤拳的伤势，还歪打正着，意外打通了帮主身上的任督二脉，也就是连着帮主鸡儿的两根大筋，让你一举进入了江湖一流高手的级别。”
廖文杰眨眨眼，无语道：“很离谱，我也不信，但事情就是发生了。”
“竟有这样的事？”
至尊宝愣了片刻，而后狂喜，拍着廖文杰的肩膀：“军师，大家都是混淫贼圈的人，你经验比较丰富，实话告诉我，成为一流高手，是不是以后去妓院就不用给钱了？”
廖文杰：(=`′=;)
不愧是你，关注的点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军师，你说话呀，别不好意思，你是什么人，二当家早就告诉大家了。”
“帮主，白嫖是不对的，一般……一般情况下，至少点个赞。”
“懂了，以后我就只点赞。”
至尊宝双手叉腰哈哈大笑，片刻后眉头一挑：“军师，我现在的实力对上春三十娘，胜算有多少？”
“差一点，有限。”
廖文杰寻思了一下，抬手比划了一个指尖距，如果是春三十娘行走江湖使用的武力值，的确是一流高手级别没毛病。
以至尊宝的幸运值，在没有猪队友二当家的情况下，勉强和其五五开！

第五百七十六章 狗和人类是最好的朋友
挨了顿毒打，却意外变成了一流高手，至尊宝雄心大发，自认为天命加身，从今天开始称霸武林不再是梦。
然后二当家就给他泼了盆冷水，表示春三十娘没死，不仅没死，她还不是人，是一头蜘蛛精，因为中了迷香暴露原型。
二当家绘声绘色描述起了当时的场面，以小二的名义对天发誓，春三十娘就是刚刚大闹山寨的蜘蛛精。否则没法解释，外面动静这么大，春三十娘却睡得跟死猪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二当家亲眼目睹，但至尊宝不屑一顾，像他这么无厘头的人，怎么可能会相信二当家有理有据的分析。
如果春三十娘是妖怪，那和她打得有来有回的廖文杰又算什么？
神仙吗？
不可能，他都那么帅了，没理由好事全轮到他一个人身上。
不是神仙，那就只能是妖怪了。
更没可能！
做人要有B数，至尊宝只认一条道理，五岳山穷到鸟不拉屎，不配吸引这么多妖怪，所以反推回去，廖文杰和春三十娘都不是妖怪，纯粹能打而已。
巧了，他现在也很能打。
“二当家，我说了多少遍，行走江湖最忌女色。让你去杀春三十娘，你不肯就算了，还推推搡搡造谣说她是妖怪，好色如你，以后怎么做我的二当家？”
“不是啊，帮主，她真……”
“闭嘴，不管她是不是妖怪，今天帮主我神功大成，合该拿她一血立威，待会儿你们都靠边站，谁都不许上来拖后腿。”
至尊宝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招呼众人随他朝黑店走去，晋级一流高手的第一战，要打出气魄打出逼格，低调不得，势必要在围观群众的注视下进行。
廖文杰晃悠悠跟上，至尊宝和白晶晶的孽缘即将开始，他有心验证一下，这两人究竟是见色起意导致一见钟情，还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
……
黑店。
至尊宝大手一挥，让二当家在门口站好，然后磕下一粒大力丸，松了松裤腰带走进春三十娘房间。
廖文杰：“……”
可能是因为画风的问题，斧头帮人均气质猥琐，干啥都像在搞颜色，害他始终没法很自然地融入进去。
不是一路人。
一楼等待片刻，至尊宝点头哈腰退出门外，拿出廖文杰之前那套推销概念的忽悠，表示五岳山虽没有山清水秀，但大漠荒凉也别具一格，是难得的避暑胜地。
再有，寻找脚底板有三颗痣的人，这件事包在他至尊宝身上了。
“帮主请留步。”
白晶晶推门走出，眼眸瞥过楼下一群丑鬼，精准找到了想要强行拉高颜值线，却因为丑鬼太多带不动，被反衬鹤立鸡群的廖文杰。
视线微顿，瞬息移开。
“师姐说了，不打不相识，之前搁在你们兄弟头上的铜钱就当请大家喝酒了。”白晶晶捂嘴娇笑三声，转身走回屋中。
这娘们，看着不像好人呐！
一群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妖女何时乘了二，再看至尊宝一脸到了交配季节的贱样，齐齐点头按赞。
好一对狗男女。
“帮主，品味太差了吧……”
“美人在骨不在皮，重要的是内涵，你们流于表面了。”
至尊宝捋了捋胡子，反手勾住廖文杰的肩膀：“军师，你读过几年书，肚子里有墨水，快告诉我，我馋她身子，怎么说才能委婉点？”
“汝体甚香，吾嘶溜嘶溜。”
“我靠，我以为军师是个文化人，没想到和我一样也是个粗人。”
“帮主，虽然你小嘴抹了蜜，但偷看我洗澡就是你的不对了。”
廖文杰拍开至尊宝的手，语重心长道：“听我一句劝，你可是要干大事的人，万万不能被美色蒙昧。”
“萌妹，哪里还有萌妹？”
“……”
廖文杰翻翻白眼，转身离开黑店，他好言相劝，至尊宝死活不听，耐不住色心寂寞要走黑路，错失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
另外，试探过了。
以他的颜值和至尊宝站在一起，白晶晶居然只看了一眼而没有再看第二眼，表现耐人寻味，既不科学也不合理。
如果不是这妖女眼瞎，只能说明狗男女眉来眼去是剧本上写好的……
可啪！
月光由高冷转至朦胧，返回山寨后院的小路上迷雾皱起，温度一瞬降至零度以下。
廖文杰望了眼天空的毛月亮，再嗅了嗅挥之不散的骚气，不，是妖气，皱眉看向左右两边。
一头大蜘蛛，一副骷髅架子，被包围了。
“两位女侠，大晚上不睡美容觉，跑到这荒僻小路上堵我……你们想干什么？”
廖文杰眉头一挑，很是欠扁道：“千万别说是我，我不是至尊宝也不是二当家，眼界很高的。”
“自作多情，说话之前也不先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春三十娘嗤笑。
“我就知道，你们两个不安好心，想骗我脱裤子。”
廖文杰撇撇嘴，视线碰撞的瞬间，眼中红芒一闪：“别做梦了，贫道长年行走江湖，很清楚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自己，你们没机会的。尤其是这位蜘蛛女侠，与其想方设法骗贫道脱裤子，倒不如勒紧你自己的裤腰带，别哪天一个疏忽大意被猪拱了。”
“果然是你暗中偷袭，害我泄露妖气暴露了本体。”
春三十娘眼中杀机暴涨：“说，你这妖道究竟是什么人，来五岳山为了什么？”
“师姐，别废话了，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抓住了再审不迟！”
白晶晶挥手取出长剑，横臂一扫，宣泄成千上百道剑气覆盖廖文杰所在的位置。
尘埃激荡，地面上多出了无数大大小的坑洞，廖文杰的身影出现在百米之外，朝着远处沙漠地带飞去。
“哼，看你能往哪里逃！”
白晶晶纵身追上，一招试探，暗道春三十娘难得没骗她一次，果真是强得有限，今天她们师姐妹联手，拿下廖文杰不是问题。
春三十娘紧随其后，想法和白晶晶如出一辙。
这把稳了！
待两人离去之后，廖文杰从草垛后走出，眼中红芒散去：“一般，你们自个儿去玩吧，贫道就不奉陪了。”
……
轰隆隆——
广袤沙海，廖文杰负手而立，五指握爪，以五行之术从地下提炼金属，飞快凝练出一柄长剑，对着呼啸而来的两道身影横扫而下。
星海下方，一道宽约数十丈的剑气跃出，一路蔓延而下，抹平了沙地起伏。
春三十娘和白晶晶狼狈避开，一个飞天，一个遁地，从两个方向朝廖文杰杀去。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三人杀得昏天暗地，一时间难分胜负。
打着打着，白晶晶发现哪里不对，按春三十娘的说法，和廖文杰本领不相上下，五五开的局面，那为什么加了她进来以后，还是不相上下？
想到这，白晶晶将疑惑的眼神投向春三十娘，得到一个满是嫌弃的后脑勺。
为什么，自己没点数吗！
白晶晶大怒，长剑脱手化作剑气雨幕，取出贴身兵器白骨鞭，驱使其化作百米长蛇，遁地后冲至廖文杰脚下。
轰隆隆！
沙包鼓起，黄沙炸裂飞扬。
白骨巨蟒探头冲出沙地，张口衔住廖文杰，蛇躯猛地缠绕而上。
待法术散去，廖文杰被白骨长鞭裹住手脚，困在原地无法挣脱。
“妖道，再不说出你的身份，我就用三昧白骨火把你的本体炼出来！”
白晶晶逼近廖文杰身前，见冷声威胁无果，甩手打出一团剔透火光，冷焰虽无热浪高温，但跗骨之痛深入骨髓，最适合用来严刑拷打。
嘭！
白烟炸开，廖文杰身影消失，紧随而来的春三十娘抛出双剑，并指驾驭两道剑光窜入地下，于百米之外将遁地的廖文杰赶出。
又是一番乱战，半个时辰过后，双方手段全出，杀了个不分上下。
白晶晶颇为尴尬，五五开的局面加了她还是五五开，一时间，她陷入对妖生的质疑，寻思着自己究竟有多菜。
春三十娘冷汗不止，一次平手说明不了什么，可她来了帮手仍旧平手……
师妹未免太菜了吧！
两妖女交换眼神，留下一句‘不差’，随着春三十娘挥手打出一道蛛网，两人齐齐遁地跑路，回黑店抱团取暖去了。
在外敌强大的情况下，塑料进化成陶瓷，立即姐妹深情了起来。
尴尬的夜，死寂。
随着一声瞎子的惨叫，两个妖女如临大敌，惊闻声音来源处是至尊宝的小院子，白晶晶忍不住心痒痒，决定冒险去一探究竟。
春三十娘另有想法，便和她组团一起出了门，也好避免落单被俘的悲剧。
之后便是剃毛的至尊宝被白晶晶误认为臭猴子，挨了一发火焰弹，被烧得鬼哭狼嚎，又被气急败坏的白晶晶大骂没了胡子失了男人味。
春三十娘看得若有所思，虽然至尊宝脚下没有三颗痣，但和臭猴子实在太过相似，要说这两人没点关系，她是万万不信的。
心有怀疑，她抹黑踹开二当家的门，将其按倒在床头，一个电眼逼人，以移魂大法将其变成了二五仔。
有一说一，这是一步错棋，猪队友谁有谁倒霉，春三十娘必然会为此付出代价。
……
梆梆梆！！！
次日天明，廖文杰房间门被锤得砰砰响，他停下打坐修炼，起身开门，侧身避开至尊宝的飞扑，顺便抬脚一勾，将他绊倒摔了个大马趴。
“你是……哦，原来是帮主，有一说一，你从猕猴桃变成奇异果，我一下还没认出来。”
廖文杰撇撇嘴，继续损道：“不过，你毕竟是一帮之主，天刚亮就行这么大的礼，我吃不消的。”
“军师救我！”
至尊宝麻溜爬起，泪眼汪汪抓着廖文杰的衣袖：“坏事了，我刮了满脸毛，变得和你一般英俊，可晶晶姑娘居然对我完全不来电，还说我没了胡子完全没感觉，我是不是没搞头了？”
“帮主，自信点，白姑娘只是想和你做普通朋友，你还是有搞头的。”
“扯淡，她把我臭骂一顿，说我长得像个猴子，这已经不是拒绝，而是羞辱了，还怎么做朋友？”
“狗和人类是最好的朋友。”
“……”x2
短暂的沉默过后，至尊宝挤出两滴眼泪：“军师，我待你如知己好友，就差媲美初恋了，干嘛这样损我？”
“不是我损你，这是白姑娘的意思。”
廖文杰耸耸肩：“对女人而言，男人分两种，一种是狗，一种是狗男人，你没有机会做她的狗男人，那对号入座只能是狗了。”
我靠，你说得真TM有道理！
至尊宝无言以对，但他坚决不愿意放弃，只要能舔到，做狗又有何妨。
他坚持道：“军师，你是淫贼圈里的前辈，从业多年，至今未捕，能否传授两招压箱底的绝活，好让我操作一下，令晶晶姑娘回心转意。”
“不如试试滴血认主。”
“军师，麻烦认真点，我很认真的，连胡子都刮了。”
当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人开始注意衣着打扮，说明他今晚有活动，可如果他连胡子都刮了，说明不只是今晚，这项活动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由此可见，至尊宝没说谎，他的确是认真的。
“军师，我对天发誓，我的真命天女出现了。”
至尊宝严肃脸道：“第一眼看到晶晶姑娘的时候，我的心就砰砰乱跳，不会错的，是真爱，这种感觉你应该懂才对。”
多稀罕，谁的一生还没几百次真爱啊！
“帮主，男人的一生最不缺就是真爱，如果你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说明你见到的美女太少了。”
廖文杰拍拍至尊宝的肩膀，尝试着再拉他一把：“至于上乘的泡妞经验，我的确有一手压箱底的绝活，这招讲究天赋，爱莫能助，帮主你学不来的。”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学不来？”
“美人计！”
廖文杰指了指自己的脸，出口就是泡妞的高等技巧：“美人计→欲擒故纵→守株待兔→以逸待劳→反客为主，必要时候还有顺手牵羊和金蝉脱壳，懂了吗？”
“嘶嘶嘶——”
至尊宝眨眨眼，可能是懂了，但又没有完全懂。
“军师，麻烦细说，我有点感觉了。”
ε=(′ο｀)))
廖文杰叹了口气：“那就简单点，我泡妞从来不靠技术，因为很少用得上，靠脸就行了。”
他再次指了指自己的脸，为难道：“在我开泡之前，对方已经开泡了，所以每次都是她们泡我，我什么都不用做，不对，我坐享骑乘。”
“真的假的，我不信！”
“信不信随你，反正我什么都不用做，晾着她们自我攻略，必要时候推辞再三，实在推不掉才会本着慈悲为怀的心给她们一点甜头。”
廖文杰仰头望天，寂寞道：“一般情况下，我不会轻易和姑娘们说话，因为我一开口，她们就想走肾，这种天赋帮主你不懂，去请教别人吧。”
“不可能，我不信你一点泡妞的技巧都没有，你就是不想教我！”
“帮主，我的技巧都在铁索连舟上了，如何管理时间才是吾辈该考虑的问题，这一点……”
廖文杰瞥了至尊宝一眼，鼻孔吭声道：“帮主孤家寡人，用不上这等高深的学问，等你有两个真爱的时候，再来请教我吧！”
“……”
至尊宝原地站了片刻，骂骂咧咧离开了。

第五百七十七章 我干这行很久了
烈阳黄沙，风卷热尘。
一行商客在砂石地上穿行，慑于江湖传言，本地山贼强盗不仅猥琐还很下流，是业界之耻，故而这群外乡人行走匆匆，神色颇为戒备。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论欺软怕硬，斧头帮是专业的，这群人还是被打劫了。
至尊宝提着斧头走出，按照白晶晶的吩咐，挨个报数检查脚底板，寻找有三颗痣的人。
在名为爱情实则发情的力量下，至尊宝今天干劲满满，几次冲锋都亲自坐镇后方，让二当家走在最前面。
终于，苦心人天不负，躺在草丛里睡懒觉的他，被一串从天而降的葡萄砸醒了。
鸟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拉了葡萄，至尊宝想破头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但这并不影响他接着舔，回到山寨后，让瞎子把葡萄洗干净，再让人只通知白晶晶一个人，便坐在屋中静等美色上门。
“这么大一串葡萄，吃上三五个时辰，不过分吧？”
“吃完天都黑了，斧头帮毕竟是个山贼窝，晶晶姑娘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我留她下来过夜顺便贴身保护，不过分吧？”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巴掌大的地方难免会有点摩擦，我要是禽兽不如，她肯定会很没面子，所以……一晚上禽兽个三五十回，不过分吧？”
至尊宝：……
“嘎嘎嘎——”
三秒钟后，笑声戛然而止，至尊宝从蟠桃园跌落百草园，愕然望着空空如也的果盘，整个人都不好了。
“卧槽，我的葡萄呢，那么大一盘葡萄呢！”至尊宝端起空碗，里里外外找了三遍，额头逐渐被汗水布满。
没了，葡萄不翼而飞了。
“不，不要慌，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
至尊宝抹了把头上的冷汗，告诫自己千万冷静，白晶晶在乎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什么酸溜溜的葡萄，脱下裤子指鹿为马，白晶晶也会坦然笑纳。
正想着，桌子底下钻出一个人，光头白须，手持秃了一半拂尘，身上套着件白袍，一张圆脸笑起来慈眉善目。
菩提老祖。
迎着目瞪口呆的至尊宝，菩提老祖抖了抖身上的水渍，笑着自我介绍道：“帮主，想必你从我出尘的气质上已经看出来了，没错，我是菩提老祖，是个神仙。”
“He~~tui！”
至尊宝二话不说，直接一口唾沫喷出，怒道：“你说你是神仙那你就是神仙，我还说我是玉皇大帝呢，识相点赶紧把我的葡萄交出来，否则本帮主言而有信，说杀你全家就杀你全家！”
“帮主不要激动，葡萄是没办法给你了，因为我就是你带回来的那串葡萄。”
菩提老祖一扫拂尘，一脸世外高人的深样：“我也知道帮主你不信，简单，作为一名神仙，我可以实现你一个愿望。”
“真的假的？！”
至尊宝将信将疑，很快便接受了无稽的事实，眉头一挑：“不对，你骗我，虽然我读书少，但关于白日做梦的书我读了很多，你们神仙都满足三个愿望，为什么到了你这里就只剩下一个……说，你是不是克扣了本帮主的愿望？”
“帮主，你先看看自己的裤裆，再看看自己的钱袋。”
“？？？”
至尊宝不是很懂，但还是照办了，他抬手摸了摸后腰的钱袋，眼中猛地绽放金光，再掏了掏自己的裤衩，霎时双目精光暴涨。
“我靠，果然是活神仙，好有经验的样子！”
“那当然，我干这行很久了。”
在至尊宝的恭维声中，菩提老祖关上门，坐在桌边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帮主，开门见山，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我这次变葡萄是来救……”
“等一下，直接进入正题，不是应该问我第三个愿望吗？”
至尊宝抬手打断，美滋滋说出了第三个愿望：“让晶晶姑娘爱上我，很爱，非常爱，从今往后不论生老病死，不论贫富贵贱，都只爱我一个。”
钱、女人、大，很男人的三个愿望。
“帮主，使不得啊！”
菩提老祖摇了摇头，就像他所说的，他干神仙这行很久了，之前两个愿望纯属障眼法，利用人性常有的渴望证明身份，免去了不必要的尴尬。
所以，他是没法帮至尊宝实现愿望的，即便可以，他也不会让白晶晶爱上至尊宝。
“为什么使不得？”
“帮主听我把话说完就懂了。”
菩提老祖喝了口茶，不慌不忙道：“白晶晶和春三十娘是妖怪，我这次变成葡萄就是来救你们的。”
“切，信你才怪。”
至尊宝撇撇嘴，坚决不信：“我的心上人那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妖怪？”
“帮主，正是因为你们喜欢以貌取人，妖怪才会变成帅哥美女。”
菩提老祖从怀中摸出一面铜镜：“这面呢，就是照妖镜了，白晶晶是不是妖怪，事实胜于雄辩，你照一下就明白。”
至尊宝还是不信，但出于前两个被实现的愿望，他并没有拒绝照妖镜，接过来后先照了照自己。
至尊宝：(=_=)b
“皮白细嫩，英俊有型，老天爷真是不公平，我这么帅，让别的男人如何是好？”
梆梆梆！
房门敲响，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至尊宝惊醒，左右没看到菩提老祖，狗鼻子嗅到门缝外飘进来的香气，急忙冲过去将房门打开。
门外，白晶晶面带淡笑，笑容里，三分拒绝、三分很忙，还有三分你是个好人，以及一分暧昧。
看扇形图就知道，老女神了。
其实白晶晶对至尊宝没啥感觉，至少现在没感觉，对他若即若离，疏远的同时不忘给他点念想，纯粹是因为至尊宝这张脸，和臭猴子太像了。
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爽。
曾经抛弃她的前男友，现在鞍前马后嘘寒问暖，哪怕是假的，看着心里也舒坦。
“晶晶姑娘，这么巧，我刚好想去你那串门。”
至尊宝单手依门，摆了个四十五度角的侧脸，完全不知道自己混成了连备胎都不如的替代品。
呃，按他的尿性，估计知道了也无所谓。
吃得苦中苦，才能丄上人，想控股就必须有投入，而投入就是付出代价。
“帮主说笑了，不是你让我过来吃葡萄的吗？”
“啊这……”
至尊宝眨眨眼，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就在他换了个造型接着凹的时候，手里的铜镜照出一副骷髅架子。
色白，微黄，虽没有表情，但衣服动作和白晶晶如出一辙。
至尊宝倒吸一口凉气，求生欲上线，手比脑子快，嘭一下关上房门：“哈哈哈，逗你玩呢，你还真信了，这鬼地方哪来的葡萄。”
白晶晶：“……”
某一个瞬间，她在至尊宝身上看到了浓郁的猴子气，又臭又贱，就很……
很招骨架喜欢。
白晶晶这边，莫名其妙被舔狗戏耍，气哼哼拂袖离去。至尊宝关上门，翻起锅碗瓢盆，小心翼翼蹲在夜壶边，让菩提老祖赶紧出来降妖伏魔。
“帮主，现在相信了？”
菩提老祖从床底下钻出，拂尘扫了扫身上的蛛网灰尘，一脸世外高人的深样：“怎么样，现在还想让白晶晶对你至死不渝吗？”
“这个嘛……”
老色批犹犹豫豫，一时间还有些举棋不定，寻思着若愿望成真，他勉为其难倒也可以冲几把。
菩提老祖连连摇头：“帮主，还是那句话，美好的皮囊只是外表，妖怪最擅长拿皮囊来迷惑人心，至于内在……你也看到了，就剩一副骨架了。”
“说的也是。”
至尊宝赔笑一声，转移话题道：“晶晶姑娘是妖，春三十娘那个恶女人也是妖，问题来了，为什么五岳山上会有这么多妖怪？”
“她们在等唐三藏重现人间……这件事是高度机密，我只告诉你一个，别传出去。”
菩提老祖四下看了看，小声道：“五百年前，孙悟空被观音大士消灭，他师父唐三藏为了给他争取一次转世投胎的机会，一命换一命，希望这只猴子能改过自新做个好猴子。”
“这和五岳山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
菩提老祖凝重道：“五岳山就是五指山，他们师徒今世会在这里重逢，那些妖怪得到情报，专程来此等唐三藏出现，吃一口他的长生不老之肉。”
“不会吧，这么机密的消息，春三十娘和晶晶姑娘是从哪得到的？”
“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降妖除魔，那两个妖怪有备而来，帮主你们只是一群凡夫俗子，拖得越久对你们越不利。”
说到这，菩提老祖从袖口掏出两件装备：“这两个乾坤袋和一沓隐身符，你贴上隐身符之后，趁她们不注意将乾坤袋套在她们头上，去吧，我在后面掩护你。”
亏你还是个神仙，竟然和我一样怂！
至尊宝感慨神仙也就一般货色，和他一样靠不住，而且听这句话就知道，菩提老祖正面硬刚恐不是两个女妖的对手。
神仙都不是对手，还有重大使命的他就更不能以身犯险了，决定在菩提老祖的掩护下掩护二当家，让其牺牲小我成就大我。
此计可行！
能成！
正想着，至尊宝突然发现自己忘了什么，皱眉道：“菩什么老母，山寨里还有一个妖怪，潜伏进来很长时间了，只有两个乾坤袋，不够用啊！”
“还有妖怪？！”
菩提老祖掐指一算，白眼翻上天灵盖都没算出来，疑惑道：“帮主，没了，就两个，你说的妖怪是谁啊？”
“斧头帮军师，那小白脸长得男见男恨，女见女湿，我早就怀疑他那张脸有问题了。”
至尊宝有理有据道：“刚刚你也说了，妖怪最擅长用皮囊迷惑人心，所以他肯定是妖怪！”
“呃……”
菩提老祖眨眨眼，安慰道：“帮主，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事实上，他真的不是妖怪，不仅不是，还是个很厉害的神仙，路过此地专程看热闹。”
岂有此理！
至尊宝一听就不爽了，咽不下嘴里的酸气，不服道：“几个意思，原来神仙和妖怪都一路货色，也擅长用皮囊迷惑人心？那你为什么这么丑？”
“……”x2
沉默是理性的回避，给彼此留下缓和的空间。
片刻后，菩提老祖让至尊宝少BB别废话，降妖伏魔事不宜迟，赶紧安排下去，他本人要去廖文杰那边探探口风。
如有可能叫来外援，今晚加餐，饭桌上不仅有骨头汤，还有炭烤八爪鱼。
……
“廖道长，不请自来冒昧打扰，还请不要责怪。”
屋中，廖文杰望着登门拜访的菩提老祖，上下打量了一会儿，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有个问题，他很早之前就想问了。
为什么这只菩提一点也不厉害，打不过牛魔王就算了，居然连蜘蛛精+白骨精的双弱组合也打不过？
就算是葡萄老祖，也不该孱弱至此啊！
在廖文杰的印象里，菩提老祖也就是菩提祖师，绝对是西游全书里的隐藏Boss，考虑到‘菩提’在佛教里的重要性，再考虑‘灵’台方寸‘山’的地名，以及‘悟空’这种取名方式，猴子老师本身就是佛祖的可能性很大。
相较之下，菩提祖师言传身教，授予猴子的都是道家本领，反倒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一法通，则万法通，佛祖会两手高明的道术，很奇怪吗？
没啥好奇怪的，封神里还有几个道士一转职，立马菩萨起步呢！
底子厚，去哪都是大佬。
扯远了，言归正传，总之在廖文杰的认知里，菩提再弱再怎么注水，收拾牛魔王也都是一巴掌的事。
眼下这只……
应该是小号，有且极有可能和他的分身一样，不怎么正经。
“廖道长！廖道长？！”
“不好意思，菩前辈脑门太亮，光学污染把我晃走神了。”
廖文杰歉意一句，而后补上：“责怪之类的话，实在太客气了，不请自来的人分明是我才对。”
“哪里哪里。”
“客气客气。”
廖文杰连连摆手，态度放得很低，眯起眼睛瞧了一会儿菩提老祖，心里琢磨了起来。
这只葡萄是佛祖小号的可能性很大，不如……
趁小号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个大逼兜还礼，岂不是很有搞头！

第五百七十八章 这玩意可不兴咬啊
察觉到廖文杰眼神逐渐不善，隐约间有什么不轨的想法，菩提老祖不着痕迹退后两步，站在门边一副随时跑路的架势。
动一下试试！
你动我就跑！
“廖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两个妖女联手了，你也想吃唐僧肉？”
“菩前辈多虑了，我对唐僧肉兴趣缺缺，实在是久闻前辈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略痒，想讨教一二。”
廖文杰搓手上前，眉头一挑：“单挑的时候还请前辈手下留情，你是高人，应该不会欺负后生小辈，对吧？”
菩提老祖连连后退，几步就到了院子里：“冷静点，我不知道你都听说了什么，但我敢肯定，那是我以前吹下的牛批，不能当真。”
“我以为前辈神通广大，没想到吹牛批也是一把好手，更佩服了呢！”
廖文杰跟着来到院子，正想再说些什么，朝门口一看，脸上表情一变：“咦，春姑娘，你怎么来了？”
春姑娘，谁啊？
菩提老祖一时没反应过来，想通后暗道糟糕，急忙转身朝院门外看去。
空空如也，连个蛛腿都没看见。
要遭！
身后劲风来袭，嘣一声脆响，没来及转身的菩提老祖抱头蹲下，疼得整张脸皱成包子，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不应该呀，没理由的……”
“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确认是个好头，廖文杰见好就收，飞快返回屋中顺便带上了门。
不管这只葡萄是不是佛祖小号，他以为是就行了。
“喂，你这个混蛋，你别走啊！”
菩提老祖龇牙咧嘴一会儿，顶着红彤彤的脑壳，开始锤起了廖文杰的房门：“打你也打了，闹你也闹了，关于降妖伏魔……”
“菩前辈，我意已决，你走吧！”
“什么就你意已决，什么意你还没说呢。”
“前辈，降妖伏魔没问题，可对付那两个妖女，有违我做人的基本原则，你知道我的，我从不打女人。”
“……”
又锤了几下门，见屋中一点动静都没有，菩提老祖嘀咕着一些儒雅芬芳的词汇，离开小院去找至尊宝了。
“咦，菩提大仙，你的脑门怎么变红了，染发吗？”
“摔的，摔的。”
……
黑店旁，饭堂。
原本山寨里是没有饭堂的，斧头帮的一群糙老爷们不管开会还是吃饭都在四面透风的聚义厅解决，美名曰豪迈大气。
可随着白晶晶的出现，至尊宝为了舔其欢心，让大牛、二虎把黑店旁的几间破屋收拾了一下，铺上干草，摆上桌椅，勉强搭了个饭堂出来。
一群有手有脚的大老爷们，还在吃几十年前黑风寨的老本，由此可见他们的上进心是多么惊人。
月上枝头，风渐冷。
瞎子带人将饭菜上好，便招呼剩下的游手好闲一起离去，春三十娘心有余悸，小心检查今晚的饭菜，确认里面没毒才让白晶晶先动筷子。
没过一会儿，一群遮遮掩掩的斧头帮帮众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坦胸露膛，要害部位被隐身符制作的小裤衩挡得严严实实。
毕竟是斧头帮，上梁不正下梁歪，有几个骚人故意露一半，挡了，但没完全挡住。
有一说一，隐身符只能隐肉身不能隐衣服的细节十分合理，极具科学的严谨性，既突出了法术的神奇，又表明了法术的缺陷，万般神通法术没有绝对的无敌，都还在相生相克的五行阴阳之内。
不像其他粗制滥造的神话影视剧，女主角拿张隐身符往身上一贴就完事，衣服都没脱，真把观众当傻子糊弄了。
白晶晶看得目瞪口呆，春三十娘得到二当家的暗号，在碗底看到了写着‘隐身符’的小纸条，轻咳一声让白晶晶静观其变。
春三十娘并不知道的是，因为迷魂大法的缘故，二当家一改往常推三阻四，态度主动积极，被至尊宝看出破绽，眼下这个二当家是菩提老祖假扮的。
在一系列闹剧+闹剧过后，主要是小宝被火烧、群殴过后，伪装成二当家的菩提老祖成功用乾坤袋套住了两个妖女。
“帮主好眼光，二当家真的有问题。”收服了妖女，菩提老祖心情大好，寻思着这把应该是稳了。
“这老小子，平时让他做事就鸡鸡歪歪，今天这么爽快，一定有问题。”至尊宝单手叉腰，一脸嘚瑟。
其实，有问题的不是二当家的态度，而是眼神。中了移魂大法的二当家眼神无比淫荡，至尊宝被他看得把持不腚，严重怀疑他和瞎子对调了魂魄。
“来人，把那老小子拖上来，先扔到墙角扁到明天天亮。”
“哈哈哈——”
饭堂内洋溢着欢快的气氛，众人推杯换盏，等着看二当家的热闹，完全没注意到，帮里养着的看门犬，一条名为‘旺财’的小土狗拱着鼻子来到了乾坤袋前，张口便要拿绑绳磨牙。
“旺财，这玩意可不兴咬啊！”
廖文杰闪身从墙角后走出，笑着捏住旺财的命运后颈，将其原地提起，而后一缕红线弹出，摄来一大块卤肉让其抱着啃。
不吹不黑，老铁表示不用问了，他做的对！
“咦，军师，你怎么来了，最近难得看到你出门。”
至尊宝嘿嘿一笑，自从得知廖文杰是个神仙，态度明显好转了不少。
因为神仙不是人，这样一来，大气层以下，他还是人群中最靓的仔。
“路过，打算去黑店洗个澡，刚好看到旺财要拿乾坤袋磨牙。”
廖文杰指着困有蜘蛛精和白骨精的乾坤袋，皱眉道：“这么危险的东西怎么能随便乱放，万一被两个妖怪跑出来了，你们之前岂不是白忙。”
“说的也是，是我大意了。”菩提老祖一拍脑门，伸手捡起乾坤袋往怀里一塞。
有惊无险，众人坐回原位接着喝，兴致来了，便到墙角踹二当家两脚撒撒酒疯。
酒过三巡，菩提老祖实在喝不下了，留下一句后会有期，跌跌撞撞飞出山寨外。
轰！！
一声破空巨响，白色炮弹呼啸着从天而降，砸破饭堂院墙，在至尊宝脚下人形弹坑。
“这位光头兄，你这身打扮很眼熟啊！”
至尊宝瞅了瞅脚边鼻青脸肿的菩提老祖，伸手将其从坑里抠了出来：“菩提大仙，说了喝完酒不要乱飞，你看你，摔得跟二当家似的。”
“不是啊，帮主，我这次是被人打，外面来了个超狠的妖怪。”菩提老祖支支吾吾，给廖文杰递了个眼色，得到一个英俊又不失爽快的后脑勺。
“有多狠，我一帮兄弟再加两个神仙，有什么好怕的。”
智取两个女妖，至尊宝心头豪气万丈，大手一挥让众人抄家伙，因为这次没了二当家打头，所以特地指派瞎子押着二当家走在最前面。
由此可见，就算是马尿喝多了，走路有点飘，他还是那个沉稳谨慎的至尊宝。
“帮主，这个不一样，比春三十娘厉害多了。”
菩提老祖拦下至尊宝，正打算再说些什么，突然脚下地面轰隆震动，随着山寨墙院被横推而倒，一个漆黑魁梧的高大身影缓缓出现在众人眼中。
牛角、狮发、兽面、獠牙，来者面目狰狞，身高十丈，手持三股擎天钢叉，雄浑体魄壮硕无比。
牛魔王！
随其踏步行走，高空妖云蔓延，圆月远远比其锋芒，黑压压的妖云裹挟绿色闪电遮挡夜色天幕，霹雳惊雷之声炸得众人战战兢兢。
一群人张大嘴巴望着牛魔王，看体格就知道，新来的妖怪比蜘蛛精、白骨精之流的小妖强大太多了。
再看看自己手里的农具，众人从心扔下兵器，鸟兽群散，跑了个一干二净。
“我靠，不愧是你们，溜得可真快！”
至尊宝一边跑一边骂，说好的兄弟义气，结果这些人居然偷跑也不叫他一声。
“帮主，拉我一把，我菩提根被打伤，跑不快。”菩提老祖跟在至尊宝身后，伸手拽着他的衣袖。
“滚开啦你，逃跑是我们凡人的事，神仙就该降妖伏魔以死明志。”至尊宝无情推开菩提老祖，顺势一脚踹在他身上，借力加了个速。
就很现实！
轰！！
一声巨响，大地颤动，跑路中的众人齐齐站立不稳，摔了个四脚朝天。
牛魔王挥舞三股钢叉，遥望人群中闪躲的菩提老祖，声如雷震道：“菩提，今天不把唐三藏交出来，死路一条。”
菩提老祖和至尊宝争抢草丛，惨遭一脚踹出，无处可躲之下，只能硬着头皮道：“牛魔王，别以为你神通广大我就会怕了你，唐三藏在哪，这么明显的事，你不会自己看吗？”
“嗯？！”
牛魔王横目扫过一群山贼强盗，在人群中找到了最为醒目的两个小白脸。
至尊宝和廖文杰。
有所区别的是，一个字面意思上的脸比较白，另一个外貌异常清秀俊美且肤色白净。
“臭猴子，你个勾引二嫂的王八蛋果然在这里！”
牛魔王先是在至尊宝身上停留三秒，而后视线转移到廖文杰身上：“哈哈哈，转世的唐三藏，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廖文杰：(一`′一)
御弟哥哥是很靓仔没错，可这个世界的唐三藏和美型可没有半点关系，听牛魔王这么一说，顿时降妖伏魔的立场更加坚定了。
还有，菩提老祖慈眉善目，果然切开之后是黑的。
不过话说回来，眼前这只牛魔王貌似本领也就一般，普通陆地神仙级别，打个地狱王估计都够呛，他全力以赴，牛魔王妥妥死路一条……
直接大结局，剧本就不要了？
既然你都不在乎，那贫道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
想到这，廖文杰换上一张严肃脸，指着至尊宝对牛魔王道：“这位牛头人大哥，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唐三藏，他丑他才是。”
“唐三藏，废话少说，今天就把你们师徒二人杀了放血，先从你开始！”牛魔王手提三股叉，大步轰鸣朝廖文杰走去。
“牛头人大哥，我坦白，我的确不是唐三藏，但他真的是孙悟空转世，给你戴绿帽子的王八蛋。”
廖文杰脚尖点地，飞快朝至尊宝和菩提老祖靠去，在至尊宝的靠声中继续撩火，大声道：“要杀也应该先从他开始，前两天他还告诉我，他睡你老婆的时候翻着花样各种嗨，用了好多姿势，还嘲笑你是个小牛子，耕田中看不中用。”
声音很大，就跟开了扩音器一样，整个五指山上空都在回荡牛魔王牛子小的声音。
“气煞我也！”
牛魔王暴跳如雷，双目赤红朝廖文杰杀去，单凭这张贱嘴，更确信他是唐三藏转世。
“我靠，我把他当兄弟，他却让我背黑锅，神仙都是这副德行吗？”
至尊宝骂骂咧咧跑路，对廖文杰的栽赃陷害十分愤怒，看牛魔王的丑样可想而知嫂子的尊荣也好不到哪去，由此可见，就算他至尊宝是孙悟空转世，也没有睡牛魔王的老婆。
“帮主，话不能乱说，神仙都很讲义气的，廖道长属于比较稀有的类型，我也是头一回看到。”菩提老祖紧随至尊宝身后，对廖文杰的为人深恶痛绝，并划清界限，表示大家不是一路神仙。
信你才怪，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边，廖文杰和牛魔王正式交手，战斗一瞬白热化，打得天崩地裂，粉碎漫天妖云，至尊宝加快跑路步伐，和菩提老祖越跑越偏，来到远离山寨一处无人的角落。
“哈，哈，哈——”
至尊宝喘得像死狗一样，扶着膝盖遥看被夷为平地的山寨：“还……还好本帮主福大命大，最近武艺大进，跑路都比以往快了十倍，不然……肯定被卷入无妄之灾。”
“帮主的确是福大命大，这次侥幸脱身，全赖帮主运气逆天！”
菩提老祖喘了一会儿，抬手比了个大拇指：“帮主你看，此地易守难攻，牛魔王只需安插一队人马，你我就成了瓮中之鳖，可谓插翅难逃，结果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是帮主洪福齐天还能是什么？”
“哈哈哈，不是我吹，论跑路，本帮主一生就没怕过谁。”
至尊宝叉腰大笑，片刻后，嘚瑟嘴脸笑容僵硬，和菩提老祖龟缩到墙角，被一群小牛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起来。
弱小无助又可怜.JPG

第五百七十九章 牛魔王快被唐三藏打死了
黑夜下，牛头耸动。
放眼望去，大小牛妖足有上百之多，至尊宝雄风不改往日，按惯例缩在了最后，拼命把菩提老祖往前挤。
奈何今时不同，二当家、瞎子等人惯着他，菩提老祖可不会，论怂不弱于至尊宝。
两人挤了个有来有回，愣是没能分出一个高下。
“葡萄，你不是神仙吗，快上啊！”
“帮主别做梦了，这时候谁上谁死，你武艺大进，还是你来吧！”
“我靠，这种话都说得出口，亏你还是个神仙，你的仙法呢，你的道术呢？”
“你以为我不想吗，要不是我菩提根被牛魔王打伤，就这几个小妖怪，岂能在我面前猖狂。”
“那就别让他们猖狂了！”
至尊宝语重心长劝道：“你看看你，头发掉光了，胡子也白了，就算今天侥幸活下去，也是神仙中的耻辱，不如换我来活出个精彩人生。”
“帮主又说梦话了，你的人生只有几十年，我有几千年几万年，怎么看都该是你送死。”
两人口舌交战，亦是不分上下，谁都没法说服对方去死。
眼看着牛妖们越靠越近，危急存亡关头，菩提老祖灵机一动，摸出怀里的两个乾坤袋，一咬牙一跺脚，将春三十娘和白晶晶放了出来。
以妖治妖，关键时刻还得靠两位女菩萨。
啪！
春三十娘怒气值攒满，离了小黑屋，出场就是一耳光甩向身边的至尊宝。后者早有预料，一个下蹲躲避，使得这记耳光稳稳打在了菩提老祖的慈眉善目上。
巨力袭来，菩提老祖眼歪嘴斜，人在半空做了几个高难度的转体动作，一头扎进牛妖群，开过光的脑袋打头阵，硬是砸死了两个倒霉蛋。
牛群大惊，稳住包围圈，谨慎看向突然出现的两个女妖。
残血状态的菩提老祖不可怕，可他随身携带，用来解闷的两个女妖似乎很强的样子。
至少手劲儿很大，出手速度也很快，一看就是专业的。
小牛子们不敢轻举妄动，春三十娘和白晶晶也理智站在原地，认出这些牛妖是牛魔王的手下，不想无缘无故得罪那位妖界巨擘。
一时间，双方互有忌惮，春三十娘给白晶晶递了个眼色，此地不宜久留，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白晶晶略显犹豫，至尊宝那张脸太猴子了，爱屋及乌，她有些于心不忍。
“不能走，你们俩今天走了，以后肯定追悔莫及。”
菩提老祖连滚带爬冲出牛群，嗖一下窜到至尊宝身后，一个反钳扣住了他的脖颈和手臂：“都看清楚了，托世的孙悟空就在我手里，想知道唐三藏在哪，就把这群牛妖赶走！”
“不是吧，你，你这个神仙怎么……”
至尊宝正欲反驳，感应到菩提老祖在自己背心处挠了一下，当即心领神会，改口道：“你这个神仙，说好了机密消息，怎么能轻易乱传，现在大家都知道我是转世的孙悟空，让我以后还怎么低调？”
“胡说八道，你连我的三昧白骨火都承受不了，怎么可能是臭猴子！”白晶晶面露怒色，嘴上这么说，心里实则是信了几分，看向至尊宝的眼神无比复杂。
爱恨纠缠，怕他是，更怕他不是。
“爱信不信，反正牛魔王已经知道了他是托世孙悟空，等牛魔王摆宴唐僧肉那天，你们两个以肉换肉去吧！”
“哼，师妹别听他满口胡言乱语，无非是想利用我们和牛魔王斗个你死我活罢了。”春三十娘冷哼一声，猛地拔出双剑，冲到近侧牛群中大开杀戒。
显然，她信了。
其实第一次看到至尊宝剃了胡子的脸，春三十娘就有所怀疑，再看自家师妹若即若离的态度，便将至尊宝和孙悟空画上了等号。
五岳山是五指山，帮主是猴子老大，再加上一模一样的脸，几乎和挑明了没区别。
现在菩提老祖亲口承认，虽是迫于生存危机，但在春三十娘看来，无异于官方下场实锤。
不会错，至尊宝就是孙悟空！
牛仰妖翻、牛失前蹄、牛不成军……
春三十娘一人杀得上百牛妖落花流水，白晶晶见状，深深看了至尊宝一眼，转身朝春三十娘冲去。
“师姐，我来帮你。”
一加一不等于二，且远小于一，白晶晶加入战圈，小牛妖们的伤亡率瞬间暴跌，甚至还组织起了几次反击。
虽然没翻出什么大浪，但却给菩提老祖找到了可乘之机，拉着至尊宝转身就跑。
“晶晶姑……喂，你别拉我，我要和晶晶姑娘在一起！”白晶晶饱含深意的眼神令至尊宝心潮涌动，热血下头，坚决不可和菩提老祖一起跑路。
“帮主，都什么时候了，还曰曰曰的！赶紧跑吧，她可是妖怪，小心把你整个生吞了。”
让她吞，让她吞！
至尊宝心潮更湃，嫌弃瞪了菩提老祖一眼：“你想多了，色字头上一把刀，我不是那种好色如命的人，只是觉得跟在晶晶姑娘身边，比跟在你身边要安全。”
“靠，我可是神仙。”
“别靠了，你们这帮神仙没一个靠得住。”
两人再次斗起了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菩提老祖虽伤了根，力气仍旧比至尊宝大，拽着他往远处跑去。
“师妹，别管我，去看住臭猴子。”
“师姐莫慌，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先杀牛妖，臭猴子跑不了。”
贱人！叛徒！
塑料姐妹情义经不住男人考验，春三十娘看在眼里，骂在心里，加快挥剑速度，一招横扫千军杀得众牛妖惨叫不止。
一群废物，关键时刻还得靠我卖队友！
白晶晶痛骂牛头人靠不住，一起上也没用，望了眼心上人远去的方向，挥剑卷动沙尘飓风笼罩周边。
“师姐，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贱人，滚！”
……
沙漠边角，菩提老祖实在跑不动了，找了个安全角落，以外八字的姿势停下。
他扔掉肩膀上的至尊宝，扎好马步抖了抖裤兜散热，虽说基本用不上，可有剑不用和没有剑是两回事，放着看看也是好的。
“晶晶……”
至尊宝遥望远方沙尘处，还在惦记着白晶晶，唯恐她因为放走自己和菩提老祖，会被臭婆娘春三十娘打骂。
“帮主，听我一句劝，你和那个女妖怪没可能的。”
菩提老祖歇了一会儿，继续道：“做人呢，最重要是活在当下，比如说你，眼下最应该关心安全问题，看看周边还有无牛魔王的追兵。”
“是啊，做人不能太禽兽，我们要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活在裆下。”至尊宝喃喃自语，又嘀咕起了白晶晶。
菩提老祖翻翻白眼，至尊宝不关心安全问题，那就他来关心，四下看了看，便是一声大笑。
“哈哈哈——”
菩提老祖捋了捋胡子，智珠在握道：“牛头少智，只会用力蛮干，妖女好色内斗，成不了大器。”
“所以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帮主你看，此处地形狭隘，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不管是妖女还是牛头，随便跳出一方来，以逸待劳将你我围住，今晚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眼下安全脱身，都是因为我往日行善积德，才有吉人天相。”
“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分明是本帮主洪福齐天，被你蹭到了而已。”至尊宝觉得菩提老祖说得很有道理，但功劳和黑锅不一样，必须归他。
菩提老祖不服，张嘴就是……
见前方一队牛妖冲出，嘴巴张得老大，拉着至尊宝转身，又看到了春三十娘和白晶晶，表情失去管理，阿巴阿巴说不出话。
“我就知道，和你在一起肯定要倒霉！”
至尊宝挤挤眼，斧头帮企业文化惊人，此时此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甩锅。
“师妹，你去解决牛妖，菩提老祖和孙悟空交给我来对付。”
春三十娘冷冷一笑：“我的好师妹，动作快一点，否则别怪师姐心狠手辣，用迷情大法让你的心上人爱上我。”
白晶晶打了个哆嗦，勉强挤出些许笑容：“还望师姐小心，那两人油嘴滑舌，别中了他们的奸计。”
“师妹放心，区区菩提老祖和臭猴子，我还不放在眼里。”
“那小妹去去就来。”
白晶晶持剑跃起，路过至尊宝的时候，不忘恼怒瞪了他一眼，怪他跑路都跑得这么慢。
至尊宝心领神会，深情款款道：“晶晶姑娘，我没有跑，我只是在这里等你。”
白晶晶脚下一顿，而后加速冲向牛群，长剑换成白骨鞭，杀得小牛犊子们嗷嗷直叫，眨眼间便死伤大半。
“哼哼，跑啊，你们两个怎么不跑了？”
春三十娘面带嘲讽而来二人身前，见菩提老祖故技重施，扣住了至尊宝的喉咙，不慌不忙道：“杀吧，今天你要是不杀了他，我就杀了你！”
菩提老祖无奈，举手投降，要求春三十娘优待俘虏，起码不能再和之前一样打脸了。
嘭！
春三十娘满足他的要求，飞起一记撩阴脚，直踹的他口吐白沫，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菩提老祖扑街。
“你惨了，我朋友心眼特别小，今天你踹他一脚，明天肯定会遭到饱和式报复，让你下辈子生不如死。”
至尊宝两腿一夹，一边退后一边警告：“好在年轻人行差就错在所难免，只要肯改过自新就还有的救，我给你一个机会，放我一条生路，我帮你说说好话就无事了。”
“懂了，这就杀了他以绝后患。”
“等等！”
至尊宝苦着脸出声：“是我不对，我该死，都怪我听信了葡萄的鬼话，做了降妖伏魔的傻事。求女侠行行好，看我年轻不懂事，再给我一次机会，下次肯定绕着你们姐妹走。”
“少废话，唐三藏在哪？”
春三十娘上前，一把扣住至尊宝的肩膀，眼中凶光大盛，五指发力，疼得至尊宝哇哇大喊。
“认错人了，我不是孙悟空转世，刚刚是权宜之计，为活命骗你们……”
“嗯？！”
春三十娘再次发力，狞声道：“好硬的骨头，再不说实话，我就扒了你的皮。”
“大姐，真的是实话，我哪知道唐三藏在……”
至尊宝疼得五官扭曲，猛地想到了什么，眼前一亮：“唐三藏就在五岳山，小白脸军师就是，菩提老祖亲口所言，牛魔王那边已经动手了，你赶紧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春三十娘大骇，转身朝山寨方向看去。
视线内，风起云涌，妖气冲天。
随着一声声轰鸣巨响，群聚而来的闪电雷霆碾碎妖气，堂皇正气震得漫天妖气溃散，又有金光横压而来，一举将妖气打灭成渣。
“？？？”
春三十娘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怎么回事，看架势，占据上风的竟然是唐三藏？
牛魔王这么水的吗？
“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白晶晶杀光小牛犊，飞快赶至春三十娘身边，无视扑街的菩提老祖，忧心忡忡瞥了眼至尊宝。
怪她，都是她的错，才让心上人被活捉了。
“师妹，情况有变，唐三藏和牛魔王打起来了，我们赶紧过去。”
春三十娘手上发力，将至尊宝推向白晶晶，表情严肃无比：“再不过去，牛魔王就要被唐三藏打死了，我们去帮牛魔王。”
“什，什么？”
白晶晶一脸诧异：“师姐，你刚刚说什么，牛魔王和谁打起来了，要被谁打死了？”
“唐三藏。”
“哦，观世音啊，我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x2
四目相对，白晶晶终究是个妹妹，逐渐不敌，气势落入下风。
“师姐，不是我不信，实在是……道理大家都懂，你是不是被骗了？”白晶晶弱弱出声。
“是不是被骗，过去看看就知道。”
春三十娘让白晶晶带上至尊宝，飞起时皱眉道：“五百年前，那么多妖怪想吃唐僧肉都没得手，由此可见，这里面的水很深，唐三藏手无缚鸡之力或许……只是谣言罢了。”
“为什么？骗我们妖怪主动上门，然后打死我们吗？”
“谁知道呢！”
两人边飞边说，半空中，春三十娘发现了慌不择路逃跑的二当家，飞身落下拽住了他的衣领。
虽然是中了移魂大法才忠心耿耿，但作为工具人倒也算合格，改天找个机会，给点甜头犒劳一下他，刷高忠诚度，以后没准用得上。
……
轰！轰！轰——
山寨一片狼藉，被高强度的战斗夷为平地，牛魔王主动退出战圈，握着三股钢叉的双手微微颤抖。
打了，但没打过。
他惊疑不定看着小白脸唐僧，心头无比纳闷，怎么五百年后的唐僧这么厉害？
难道是因为前车之鉴，佛门想通了，认为徒弟靠不住，所以这一世的唐三藏法力无边，一个人就能取西经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妖怪们就惨了，西行之路寸草不生，大慈大悲掌之下，妖怪上一个没一个，上两个没一双。
好在今天有他老牛仗义出手，获取了重要情报，不然大家肯定中了佛门的钓鱼奸计，一个都跑不了。
“说了我不是唐三藏，你非不信，现在得罪了贫道还想走？”
廖文杰双目微眯，凶光闪闪，冷笑道：“当年佛祖把猴子压在五行山下，今天你也一样，不同的是……猴子脸朝外，你屁股朝外！”

第五百八十章 一拳一个哞哞哞
“唐三藏，别得意太早，我没料到你这一世脱胎换骨，怕把你打成肉酱坏了口感才没下重手，不然你早就死了。”
牛魔王还有芭蕉扇做底牌，败了一阵毫不慌张，冷笑反驳道：“至于把我压在五行山下，笑死牛了，你以为你是谁，你既不是金蝉子，更不是如来佛祖，你只是个臭和尚……而且还没剃度。”
“屁话真多，亏你还是个黑老大，连人狠话不多的道理都不懂。”
廖文杰不屑予以回应，论放嘴炮损人，他还没怕过谁，深吸一口气，大嗓门喊道：“猴子说了，你老婆……很润！”
“气煞牛也！！”
绿帽子是牛魔王的一生之耻，闻言当场破防，两颗牛眼赤红充血，舞动钢叉朝廖文杰冲去。
只是失了智，但没疯，冲过去的时候不忘散去法术，体型变作普通大小。
之前和廖文杰交手，因为黑又大不够灵活，在技术层面被廖文杰见缝插针，挨了几个大逼兜，一点便宜都没捞着。
现在他不追求黑又大，觉得大家针锋相对，了不起五五开，绝不可能再和之前一样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显然，牛想少了，俨然忘记了决定胜负的另一个重要因素——硬度。
这或许就是牛夫人对臭猴子移情别恋的原因，众所周知，猴子引以为豪的几门本事里，就有他的金箍棒，每逢女妖就要对方吃他一棒。
咳，言归正传，不是牛魔王掉以轻心，被廖文杰的小白脸迷惑，忘记了佛门中人最喜欢以硬碰硬，用硬拳头讲道理。
实则是他老牛天赋异禀，本体就不是一班二班的牛，妖修神通有一半都加在了体质上，他用拳头讲道理也很厉害，完全不虚佛门金身。
两人战至一处，各施本领神通，都决定先在武艺上分个高下。
牛魔王舞动三股托天钢叉，廖文杰没有取出胜邪剑，以拳掌腿三绝迎上。
两强相碰，震荡之力宣泄，绞碎空气乱流，丝丝劲气化作无形利刃，疯狂切割天空大地，留下一道道斑驳交错的痕迹。
“秃驴，吃俺老牛一叉！”
十来招过后，牛魔王大喝一声，三股钢叉穿刺破空。
三尖锋刮起恐怖罡风，如同无数把钢刀裂空，刹那激荡气流簌簌炸开，尘埃碎石卷起，朝四面八方蛮横挤压而去。
廖文杰双目微眯，暗道这群妖怪动不动就开车，不是一棍就是一插，都是有身份的人，说话就不能文明点吗？
还有，这么浓密的发量，说谁是秃驴呢！
他直面钢叉不躲不避，五指捏起，拳印轰击三尖而去。待到贴近的瞬间，他化拳为掌，五指绕过尖锋，狠狠一掌拍开三股钢叉。
随即，廖文杰脚下雷霆炸裂，爆开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道，身躯弹射而出，五指张开，携带淡淡金光朝牛鼻子压了过去。
迎面一个大逼兜糊脸而来，牛魔王有过之前挨了几巴掌的经验，不屑闪躲，挺身迎脸而上。
不是硬接，而是对自己高强的武艺和强健的身板信心十足。
这一掌外强中干，样子货，奈何不了他。
同一时间，三股托天钢叉穿刺而出，料定廖文杰打中他之前，必先被钢叉穿出三个血窟窿。
退一万步，就算被廖文杰侥幸得手，双方同时中招，挨一巴掌换对方重伤，这波他也不亏，有的赚。
在牛魔王惊讶的注视中，势在必得的一击落空。
也不叫落空，碰到，刮痧了。
呲啦——
钢叉尖锋轻易划开廖文杰胸前的衣服，却在雪白干净的皮肤上摩擦火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这厮好硬的皮！
牛魔王心头大骇，惊于这一世的唐三藏难以下咽，再看迎面而来的大逼兜，暗道掌风如此强劲，寻常妖怪挨一下必定非死即伤。
好在他老牛也不差，妖族大圣一身修为惊天动地，比肉身强横还没怕过谁。
嘭！
轰！轰！轰隆隆——
掌势吞吐，滚滚金光洪流之中，遮天蔽日的金色掌印碾压牛魔王，携无穷恐怖巨力，压着其倒飞而出。
牛魔王呈‘太’字型，整个人紧紧贴在掌印上。
他手中三股钢叉不知飞到了哪里，随着掌势一路暴退，沿途轰鸣巨响，趟平了五岳山本就不算凸出的五个土坡。
最后砸落沙地，打水漂一般起起落落，又跌撞着飞出二里地才以倒栽葱的姿势停下。
“哼~~~”
一声很痛但又碍于面子没敢太痛的哼哼声传出，牛魔王哆哆嗦嗦拔出脑袋，天旋地转看什么都有重影。
他晃了晃脑袋，好不容易才稳住平衡，看向廖文杰所在的方向，一口唾沫咽下……
牛魔王：┗(=ˇ_ˇ=;)┛
牛脸懵逼！
情况有点严重，他抬手抹掉鼻血，严重怀疑唐三藏这次不是转世，而是佛门臭不要脸，直接把金蝉子的肉身搬了过来。
否则没法解释这一世的唐三藏又硬又能打，单挑竟然和他不分上下。
另外，那一巴掌绝对佛祖亲传，眼前的秃驴看似有毛，实则故弄玄虚糊弄人的，菩提老祖没有说谎，是唐三藏没跑了。
嘭！
廖文杰从天而降，脚下陷落大坑，震得狂沙惊起，潮水般波澜散开。
他五指握拳，指节咔咔作响，笑呵呵朝牛魔王走去：“继续，趁我还在兴头上，还有什么本事都赶紧施展出来，晚了就把你压在五指山下，屁股朝外。”
“欺牛太甚，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比武艺难解难分，牛魔王一晃身躯，抖落密密麻麻的牛虱，施展神通法力，将一颗颗牛虱变作小牛妖。
霎时间，成千上万的牛妖黑影憧憧，分布在整片沙地上，形成了一望无际的牛海之势。
先不管这些牛妖有多能打，单看数量，就足以令人望而却步。
可能是之前挨了一巴掌，牛虱也有点懵，这群病牛晕乎乎的，原地站着都两腿打晃，毫无大军压境的威风气势。
“就这？”
廖文杰冷笑一声，抬脚践踏地面，一团黄沙腾起半空，他双目红光一闪，口中吐气将这团黄沙吹散至半空。
一排黑衣靓仔站开，数量上百，数量虽比不上小牛妖，但都是以一当百的精兵，疯起来廖文杰自己都怕。
【撒豆成兵（分形千万，散影无穷）】
“上，连根牛毛都别给我留下。”
廖文杰大手一挥，上百分身捏着拳头狞笑上前，虎入牛群，穿插而过，一拳一个哞哞哞。
红光四起，沙海惊爆，牛妖们叫苦不迭，空有牛海战术，却难敌对面精兵强将，没法用量变引起质变。
紧接着，画风大变。
“靠，谁拿牛头人丢我，不知道我是纯爱战神吗，是不是活腻歪了？”
“是他，我亲眼所见，是他干的。”
“血口喷人，你面前都没有牛，分明是你扔的。”
“丑鬼，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你一定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
“别跟丑鬼废话，一起上，我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你按住他，我抓头牛过来推车。”
“喂，你们两个别乱来，再过来我可就……”
“叫啊，你倒是叫啊！”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轰！轰！轰！轰——
“哎呀，谁TM没长眼抢我的怪？”
“你以为就你会吗，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给老子炸！！”
“天地无……”x100
轰！轰！轰！轰隆隆——
惊雷涌动，此方世界的雷法格外给力，一簇簇雷柱化光，下雨一般对着沙海展开地毯式轰炸，直炸得天高三尺，遍地焦糊，大坑套小坑，红彤彤的玻璃晶体随处可见。
廖文杰：……
虽然过程略微不忍直视，但重要是的结果，降妖伏魔的事儿的确办成了，不磕碜。
他挥手一掌卷来飓风，吹散漫天沙尘，露出牛脸懵逼的牛魔王，对方嘴巴张得老大，吃了满口沙子都尚且不知。
不只牛魔王看懵了，远处围观的四人也齐齐傻眼，捋了半晌，愣是没看懂这是什么操作。
这算平手吗？
虽说看不懂，但很厉害就对了。
“师姐，唐三藏这么猛，真的需要徒弟们保护吗？”
白晶晶小嘴张成O型，抬手一拖才使其合上，小声道：“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因为唐三藏一个人取西经轻而易举，没苦没难等于没诚意，所以才带上三个徒弟增加难度。”
春三十娘对此也颇为费解，因为是二五仔发问，没好气道：“转世的臭猴子就在这，你问他啊，问我干什么？”
你以为我不想吗，直接问，你这贱人肯定会矫情。
白晶晶皱眉看向至尊宝，眼睛会说话，五百年前唐三藏没能成功取到西经，是不是因为你们这些不孝徒弟拖后腿了？
至尊宝以委屈眼神回应，他新来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牛，别傻看了，搞快点，还有什么本事全都拿出来。”见牛魔王愣着不动，廖文杰忍不住催促一声。
“好一个唐三藏，我老牛承认，这一世你神通不差，不过……你做人实在太嚣张了。”
牛魔王眼中凶光一闪，彻底放弃了大摆唐僧宴的念头，张口吐出一枚精致小扇。
扇子迎风而涨，变作比牛魔王还要高出一截，碧绿青翠，有金纹覆盖，祥光夺目，瑞气缭绕。
芭蕉扇！
廖文杰双目微眯，不枉他硬等半晌，老天爷喜欢有耐心的人，这不，有缘之物来了。
“阿弥陀佛，牛施主煞气太重，依贫僧之见，德行欠缺，不该坐拥此宝！”
“呸，能说出这种话，就说明你不是什么正经和尚。”
牛魔王大怒，扇子是他离婚后强行分到的财产，岂容廖文杰惦记，骂道：“秃驴，你输就输在太傲慢了，今天就要你有来无回。”
“阿弥陀佛，牛施主误会了。”
廖文杰双手合十，就很佛门高人：“贫僧并非无的放矢，刻意贪图你的宝贝，说来你可能不信，实则是因果所致，此物和贫僧有缘！”
我信你个鬼，你们这些吃斋念佛的心都黑！
牛魔王心下鄙视，对廖文杰的丑恶嘴脸险些笑出声，想想点子扎手，先把对方解决了再笑不迟。
手比脑子快，牛魔王心里还在鄙视，手上的芭蕉扇就抡了起来。
呼的一声飓风暴起，眨眼间便是遮天蔽日的尘埃，法宝有灵，攻击并非无差别式，而是集中在了廖文杰所在的区域。
芭蕉扇一如既往地给力，这次也没让牛魔王失望，一扇子抡完，在他的感应之中便没了廖文杰的气息。
粗略估计，至少相隔万里之外。
“哼，不过尔尔，我还以为这一世的唐三藏有多厉害。”
牛魔王冷笑不止，默默给离婚财产点了个赞，正当他转头看向至尊宝等人所在的位置，打算将臭猴子抽筋扒皮的时候，高空之中异变突起。
数十里外的高空上，涟漪散开，飞快形成波澜起伏，好似空间变作水面，隐约间磅礴压力从天而降，似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横空跃出。
无边气流被剧烈波动的涟漪推开，摩擦红光金焰，在半空激荡出一圈圈层次分明的霞光云层。
天地轰鸣，气压陡然一沉，整个世界都为之凝固。
牛魔王眼皮狂跳，想也不想，对着高空挥舞芭蕉扇，一连三次，吹起飓风刮跑厚厚积云，显露出隐匿其后的一只巨掌。
万丈山峰横踞，遮天蔽日，恐怖绝伦。
牛魔王眼眸骤缩，想起廖文杰之前说过的话，今天要将他压在五行山下……
屁股朝外。
初听此话只觉丧心病狂，现在发现对方有付诸实际的行动能力，要说牛魔王不慌，那是不可能的。
别看他一呼百应，在妖族之中极具号召力，是人人信服的道上大哥，可这些年来他得罪的人也不少，真要是被……朝外了，不用五百年，五天时间就能扩建成旅游景点了。
士可杀，不可辱！
牛魔王凶心大发，没有活路那就鱼死网破，他身躯暴涨至三米，体型比之前更为雄浑，面目也狰狞了数倍不止。
随着一声长啸，妖气冲天，化作黑色云柱滚滚轰击巨掌而去。
画面切换，牛魔王仰天咆哮，廖文杰双目瞪着红光，脚不沾地来到他身后，望着近在咫尺的芭蕉扇，露出一抹宝相庄严的慈悲笑容。
缘，妙不可言！

第五百八十一章 俺媳妇的芭蕉扇
“师姐，到底怎么办，是退还是退，你倒是说句话呀！”
远处，春三十娘皱眉沉吟，考虑利益得失，白晶晶看见廖文杰即将夺得芭蕉扇，忍不住再催了一声。
看牛魔王仰头大喊，对身前廖文杰熟视无睹的模样，可想而知，当初她们姐妹和廖文杰打成五五开是啥原因了。
幻觉，一切都是幻觉，那时人家压根就没认真，敷衍了事和她们姐妹玩玩而已。
春三十娘比较惨，被玩了两次。
“师妹，情况有变，这一世的唐僧肉我们吃不起……回盘丝洞吧！”春三十娘苦涩道。
牛魔王和唐三藏的实力太过悬殊，中间的差距绝不止她们两个，强行入场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想了想她们两人和牛魔王一样被压在五指山下，且也是屁股朝外的画面……
不管哪朝外，这鸟不拉屎的五岳山以后都会变成黄金市口，人流不绝，结伴而来。
想到这，春三十娘打了个哆嗦。
要怂，不能送，现在就走。
白晶晶闻言松了口气，生怕春三十娘硬着头皮往上冲，连累她也跟着倒霉，两人对视一眼，带着至尊宝和二当家远路返回，准备绕一个大圈，远远避开可葬天下的唐三藏，回盘丝洞做个安静的女妖精。
“疼……疼死我了。”
沙地边缘，菩提老祖从一群牛尸中爬起，迈着淡淡忧伤的步伐，艰难向菩提洞方向挪动。
行路难，难于上青天，每走一步，他脸上便是青白交替。
嘭！
一个人影从天而降，砸在菩提老祖身上，两人摔成地滚葫芦。
菩提老祖伤上加伤，距离重伤不治只差一步之遥，艰难抬头，想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暗算他。
视线相碰，是至尊宝，小眼神就很无辜。
“别看我，我也不想的，是被晶晶姑娘……的师姐春三十娘扔下来的。”至尊宝朝半空一指，白晶晶和春三十娘从天而降，后者手里还紧紧提着二当家的衣领。
“师姐，这只猴子还有用，你……”
“有什么用，留着你自己用吗！！”
春三十娘冷哼一声：“师妹，我知道你对臭猴子余情未了，可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也不想想，唐三藏那么能打，你扣着他的徒弟不放，万一找上门来怎么办？”
“我……”
白晶晶面露挣扎，就差脱口而出，这一世的唐三藏还没白龙马，她可以变作一匹骷髅战马驼唐三藏取经。
还别说，画风很符合这一世的唐三藏。
见白晶晶无言以对，春三十娘也不再多说什么，正欲拽着她离去，余光瞥到装死挺尸的菩提老祖，冷笑拔出长剑。
“菩提老祖，别怪我心狠手辣，实在是唐三藏太吓人，万一你向他打小报告，我们姐妹二人就要香消玉殒了。”
“等等，别杀我，杀了我的话，你们永远也别想吃到唐僧肉。”
菩提老祖故技重施，一个翻身……
没能成功鲤鱼打挺，强忍痛疼老老实实拱起，拽来至尊宝扣住了他的脖颈：“托世的孙悟空在我手里，只有他知道唐三藏在哪，都给我放老实一点。”
菩提老祖因疼痛而五官扭曲的脸，此刻格外狰狞，极具同归于尽的威慑力，真把春三十娘吓到了。
春三十娘心头一凛，皱眉道：“你在说什么傻话，唐三藏不是在那边吗？”
“唐三藏在那边，什么意思，他都还没出世……”
菩提老祖一时嘴快，反应过来急忙闭嘴，紧了紧扣住至尊宝的手，恶狠狠道：“该死的臭猴子，你竟然用计骗我，还出卖你师父。”
“我靠，我什么都没做，分明是你看我好欺负才甩锅给……哎呀，轻一点，演戏就演戏，你别来真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
春三十娘内心关于唐三藏的欲望刚熄灭没一会儿，此刻又熊熊燃烧了起来，提剑上前威胁出声：“臭猴子，你说斧头帮的小白脸就是唐三藏，你骗我？”
“我没有骗你，军师就是唐三藏，这件机密是葡萄亲口所言，我也只是转达而已。”
至尊宝直呼冤枉，自称转世的孙悟空，除了有小小一点馋白晶晶的不良企图，剩下都是形势所迫为了活命。
谁曾想，春三十娘这个傻女人真信了，又是迫于形势，不想死就把廖文杰卖了。
菩提老祖和他半斤八两，迎着春三十娘杀气十足的眼神，眉头一挑：“没错，是我说的，当时牛魔王打上门，我也没办法，随便指了个最帅的。”
“葡萄，那你应该指我才对。”
“你闭嘴！”
春三十娘怒斥一声，想通前因后果，原地大笑了起来。
转世的唐三藏还没出生，牛魔王今天白给，柳暗花明，原来她才是最大赢家。
嘭！
白晶晶背后偷袭，一巴掌拍在春三十娘后心，打得她吐血飞了出去。
“师姐，你笑得太大声了，引来小白脸怎么办？”
白晶晶得意勾起嘴角，对面，至尊宝眼前一亮，拍开菩提老祖的手，笑着朝白晶晶走去。
心头暗道可惜，可惜他只是冒充的，不是真的转世孙悟空，否则的话，说什么都要把唐三藏的位置告诉心上人。
“三十娘，你没事吧。”
“滚开。”
春三十娘推开跑过来扶自己的二当家，起身后连连冷笑，她淡定抹掉嘴角血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师妹，人言有难可以同当，有福却不能同享，你果真没让我失望呢。”
白晶晶心头一寒，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抬手一看，偷袭春三十娘的那只手掌此刻乌青一片，俨然是中了春三十娘的独门剧毒。
“哈哈哈——”
春三十娘大声笑道：“师妹，你中我盘丝软甲毒，七天内没我的解药必化作一摊脓血而死。”
白晶晶倒吸一口凉气，脑海中忆起中此毒而死的惨状，急忙解释起来：“师姐，你误会了，小妹没别的想法，只是怕你声音太大引来……”
“贱人，你给我闭嘴。”
至尊宝见此情景，淡定点了点头，返回至菩提老祖身前，抓起他的手扣住自己脖颈：“哎呀，葡萄你冷静点，我可是唯一知道唐三藏在哪的人，别太大力把我掐死了。”
“啊这……”
菩提老祖无语眨了眨眼，小声在至尊宝耳边道：“帮主，都穿帮了，硬演没人信啊！”
“那就假戏真做，不然今晚我们都得死。”
“行吧，听你的。”
菩提老祖感应了一下忧伤，瞬间面露狞色，狠狠卡住至尊宝的脖颈：“都听到了，我现在肩负两条人命，狠起来六亲不认，不想我掐死托世孙悟空，就放我们两个离开。”
“哼！谅你也不敢！”
蹩脚戏看得春三十娘冷笑不止，凌空一掌拍在至尊宝身上，以一招隔山打牛震飞菩提老祖。
“臭猴子，落在我手上，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春三十娘大步上前，一手一个，提着至尊宝和二当家的后衣领，直飞盘丝洞而去。
白晶晶见状，颇为无奈叹了口气，紧随春三十娘离开了五岳山。
地面上，菩提老祖艰难起身，求生意志惊人，硬是从跑马灯状态脱离了出来。
他望了眼至尊宝消失的方向：“人间没有遗憾，帮主你放心去吧，等我养好伤，再闭关修炼百八十年，那时春三十娘还活着，而我又一个不小心偶遇了她，届时一定会为你报仇。”
……
再说沙海另一端，廖文杰掰开牛魔王的手，一跃闪开大段距离，研究起了自己丢失多年的扇子。
就很迷。
芭蕉扇可大可小，小可至杏叶一般，大可至……看主人的意思，但也不会太夸张，没法像定海神针一样变作擎天柱。
但这需要配套的口诀，没有口诀指挥不了芭蕉扇。
好比此时的芭蕉扇，牛魔王按照自己体型变的，对廖文杰来说有点太大了，不是很趁手。
他尝试了一下强行炼化，发现牛魔王在扇子里留下了印记，想要成功把芭蕉扇变成自己的模样，要么强行炼制，要么把牛魔王打杀了再炼。
“阿弥陀佛，出家人慈悲为怀，牛施主不远万里把贫僧遗失多年的扇子送回，不能恩将仇报打杀了他。”
廖文杰摇摇头，这样不好，坏了佛门名声，被灵山方丈找上门就惨了。还是将牛魔王压在山下屁股朝外，然后严刑拷打一番，让其主动退出比较稳妥。
想到这，心念一散，牛魔王脱离执心魔状态，捡起三股钢叉怒气冲天跑了过来。
“秃驴，把芭蕉扇还……”
“我的！”
廖文杰将芭蕉扇往肩上一扛，单手拍出一掌，打得牛魔王凌空跌落，以头抢地摔了个倒栽葱。
“气煞牛也！气煞牛也——”
牛魔王爬起后，已是气得浑身发抖，此情此景，就算是老实牛也忍不了，更何况他从来就没老实过。
他胸膛鼓起，仰天便是一声长啸，黑色妖气云柱直上九霄，无边妖云滚滚散去，以五岳山为中心，万里之地尽数被黑云压顶。
大地之上，牛魔王显露本体，一头体型健硕，从头到尾比五岳山也相差不远的大白牛踏足站立。
犄角如同两座铁塔，两把钢牙刀锋般闪烁寒芒，鼻息吞吐黑色妖云，赤红双目藏于其中，遮遮掩掩像极了一张恶鬼面孔。
“牛施主，你误会了，贫僧不要坐骑。”
廖文杰连连摆手，打不过就加入，没毛病，可动不动就给人当坐骑……
不仅掉价，对小牛子也不负责。
就不怕他和文殊菩萨一样，抬手就给你骟了？
牛魔王闻言更怒，血盆大口张开，喷吐出轰隆洪水过境，水浪滔天，眨眼间形成江海之势，数十丈高的巨浪城墙般碾压而下。
廖文杰双目微眯，不愿使用‘喝水’的神通接下此招，这是原则问题，就是牛夫人来了也坚决不从。
他眼中红光闪过，万顷洪水霎时消散无踪，高空之上，滚滚阴云凝聚，压得妖云缓缓沉向无垠大地。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惊雷密布，雷蛇漫天游走。
瓢泼大雨骤降，每一滴都有黄豆大小，噼里啪啦拍击沙海，不过片刻便浸透了五岳山周边所有的干旱之地。
牛魔王不甘认栽，牛头低垂，两根铁塔牛角叉地。
在轰鸣震颤声中，地面崩溃深渊裂缝，地下河流涌起，竟是被他将整座五岳山连根拔起，顶在了两根犄角上。
牛魔王怒喝一声，甩动牛头将五岳山扔出，朝着廖文杰砸去。
山川震动，呼啸隆隆。
偌大一座五岳山从天而降，裹挟闪电雷霆，震碎漫天雨幕纷飞。
“来得好！”
廖文杰迎击而上，人在半空，单手便接住了这座五指大山。
【担山（移山填海，势无可挡）】
他双目红光闪烁，以‘芥子须弥’的神通压缩五岳山，待大小逐渐趁手，这才猛地朝牛魔王投掷了过去。
掌风开路，金光无限。
大地上，巨大掌印凹陷，牛魔王坠身其中，无力支撑巨大消耗，变作牛头人状态。
望着头顶呼啸而下，且迎风飙涨的五岳山，他双拳捶胸，强撑头颅咆哮，撑起双手去接大山。
轰隆隆！！
山脉稳稳落下，压得牛魔王再无半点声音响动。
片刻后，一颗牛头从山脚缝隙钻出，直喘粗气：“这一世的唐三藏可真邪门，竟然真能把老牛我压在五指山下，算他运气好，老牛本事比他稍逊半筹，就不拿他大摆宴席了。”
刚爬出五岳山，牛魔王迎面照见笑呵呵的廖文杰，没有追究芭蕉扇的归属问题，默默钻回了五岳山下。
当然了，钻归钻，头一定要在外，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哼，你说头在外就在外，我不要面子的吗？”
廖文杰双目红光一闪，牛头人身躯调转，改为了屁股朝外，两条腿凌空乱蹬。
廖文杰寻思了一下，看眼前的架势，只怕他前脚刚走，牛魔王后脚就会逃走。
想了想，从法相中摸出一张封条，甩手贴在了牛魔屁股上……方的山体上。
从济癫手里顺来的，佛祖封印黑罗刹兵器的封条，虽无大用，就是个样子货，比不了贴猴子的那张，但话说回来了，再弱也是佛祖的手笔，哪怕是面子问题，这张封条也能压牛魔王十天半个月。
果不其然，封条贴上，整座山霎时混元一体，好似金刚石般硬成一块。
“咳咳！”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牛施主，贫僧不愿强娶强夺，芭蕉扇和你缘分已尽，从此沦为路人，你自己收回印记吧！”
正说着，廖文杰眼前一花，发现世界又一次重置了空间。
准确点，是他被重置了空间，来到了一个新的小世界。
面前，七个长相奇葩的妖怪双膝跪起，同时举杯敬天。
“今日，我‘平天大圣’牛魔王愿和六位贤弟义结金兰，从此，不求同年同日同……同……”
望着突然出现的廖文杰，四目相对，牛魔王阿巴阿巴哆嗦了起来。
“我，我……”
“气煞牛也！俺媳妇的芭蕉扇啊——”

第五百八十二章 都是误会
看清廖文杰肩上扛着的芭蕉扇，牛魔王目眦欲裂，不会错的，是他老婆的扇子，宝贝得紧，年年月月日日噙在口中，不是逼不得已的紧要关头，绝不会拿出来御敌。
“牛哥，大嫂的芭蕉扇怎么会在他手上？”
“牛哥挺住，问题不大，你还有兄弟们。”
兄弟和朋友是两个概念，朋友会在你失落的时候安慰你，兄弟只会落井下石，往你伤口上死命撒盐。
最会带节奏的，往往也是这些人。
按他们的意思，好兄弟，一被子，要什么女人，大家一起单着就完事了。
所以，如果你一直单身，不要总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往旁边看看，如果有个嬉皮笑脸的二货，不用怀疑，都是他的错。
牛魔王眼下就是这种情况，被几个兄弟把节奏带的飞起，明明可以是廖文杰强抢芭蕉扇，硬是变了味道，成了牛魔王的脑壳和芭蕉扇一个颜色。
新来的老幺，也就是‘美猴王’孙悟空还是个萌新，不懂兄弟之间险恶用心，闻言信以为真，整个猴都不好了。
他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大嫂的腿岔得未免也太开了，明明前两天还和他花前月下，死鬼宝贝说了一些山盟海誓，结果转个身的功夫就把宝贝送了别的小白脸。
气煞猴也！
孙悟空紧咬牙关，当下脱口而出：“牛哥，不能忍，换我就不能忍，大家一起上，干死他！”
“贤弟……”
牛魔王无视周边几个起哄的损人，望向猴子的眼神颇为动容，走眼了，原来这个才是他老牛的真兄弟。
廖文杰：(一`′一)
看着突然变换的世界，心头咯噔一声，不用想，自信去掉‘怀疑’，他被针对了。
至于是何原因，寻思了一下，大概有两个可能。
一是菩提老祖的确是大佬小号，给他一脑瓜崩，现在被秋后算账了；二要简单些，抢牛魔王芭蕉扇的时候冒充佛门中人，吃相太难看，败坏了人家名声。
不吹不黑，廖文杰寻思着第一种可能性更大，用的排除法。
当然了，他不是说佛门名声本来就不好，再败也败不到那去，而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不看重名声。
这么一想，廖文杰心头窃喜，嘴角下意识勾起一抹笑容。
不亏，再给他一个脑瓜崩的机会，他还敢。
“孽畜，你竟然还敢笑！！”
耳边声音震天，廖文杰抬手掏了掏耳朵，皱眉看向前面七个妖魔鬼怪，勉强认识牛魔王和美猴王，至于剩下五个，听牛魔王之前结拜的台词，倒也不难推测。
平天大圣——牛魔王
覆海大圣——蛟魔王
混天大圣——鹏魔王
移山大圣——狮驼王
通风大圣——猕猴王
驱神大圣——禺狨王
齐天大圣——美猴王！
西游记中，妖族知名男子组合，名头很大，但现在他没都还没有大圣的名头。就算有，也是私底下自吹，属于酒后牛批，官方没法追究，真正各自落实大圣的名号，还要等猴子先举旗自称‘齐天大圣’。
虽说是七兄弟，结拜时也许下了‘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诺言，但这话听听就行，不用太当真，不论是花果山被包围，还是猴子被压五指山，剩下六个都没啥动静。
可话又说回来了，就猴子那张得罪人的臭嘴，没人愿意拉他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这猴不当人子，废兄弟。
望着七妖或是愤怒，或是戏谑的眼神，廖文杰眉头一挑。问题来了，七兄弟结拜时，拜的是谁？
总不能也是关二爷吧！
廖文杰顺着七妖站位看去，发现自己正站在案台上，来早了，只差一点，七妖结拜时就把他给拜了。
“你这厮，问你话呢，回也不回，答也不答，是聋子还是哑巴？”
牛魔王暴躁异常，强顶沉重的脑门，咬牙切齿道：“我问你，你手里的芭蕉扇从哪来的？”
“这……”
廖文杰沉吟片刻，直接告诉牛魔王实话，说芭蕉扇是从牛魔王手里抢的，会不会太装逼？
不太好……吧！
想到这，他忍不住还有点脸红，挠了挠鼻子，略带歉意移开了视线。
廖文杰：(&#183;ω&#183;)
望着眼前的臭不要脸，牛魔王只觉天旋地转，都怪这几个兄弟瞎起哄，现在好了，蒙对了，他老婆真在外面有了小白脸。
老牛一时接受不了，踉跄退后几步，被左右的蛟魔王和鹏魔王扶住。
“牛哥，女人如衣服，不合身就换，千万别往心里去。”
“是啊牛哥，妖族男儿血性豪迈，及时行乐才是王道，今天兄弟们为你出气，下了这小白脸的脑壳给你当酒壶。”
“没错，白天做酒壶，晚上做尿壶，咱们兄弟轮流用，让要他永世不得超生！”
“……”
牛魔王嘴皮子哆嗦，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挥手取出三股托天钢叉，朝着廖文杰狠狠挥下。
干他！
霎时，六大圣各自取出兵器，分落几个角落站好，成包围之势将廖文杰堵了个无处遁逃。
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区区一个小白脸，没有资格让他们一拥而上，况且牛魔王恶气难平，他们也乐得让其虐虐菜发泄一下。
到这时候，几妖还有些想不通，大嫂平时挺端庄的一个好女人，怎么就背着大哥在外面找了个姘头。
找也就算了，非得找个小白脸，自家兄弟不香吗？
猴子加入讨论群，混入声讨之中，严厉呵斥大嫂这种自家肥田流入外人水的背德行为。
再说廖文杰这边，见牛魔王取出三股钢叉的兵器，心下便有所了然。
小世界，这只牛水准一般，比之前遇到的牛魔王略强，却也强得有限，绝非众多世界里最强的那个。
具体判断方式，兵器算一个，正统的牛魔王使用一杆‘混铁棍’，自号‘平天大圣’，以绝对平等的方式对应‘齐天大圣’和‘金箍棒’。
不过这也只是廖文杰自己的猜测，纯属妖族七大圣名头太响亮，他下意识认定牛魔王作为带头大哥，逍遥快活这么些年，活得比猴子还滋润，实力绝对不会差到哪去。
言归正传，牛魔王误以为自家老婆在外面有了小白脸，怒发冲冠便要和廖文杰玩命。
漆黑妖气肆虐宣泄，以三股钢叉为先锋，黑雾滚荡成牛头尖角，咆哮着轰击而下。
廖文杰双目微眯，还有六个妖族大圣在一旁看着，全力施为不再放水，双目红光一闪，定住呼啸而来的黑烟牛头，五指化掌迅猛拍出。
金光无限，好似大日降临。
只一击，便将暴走的老牛击飞，使其炮弹般原地消失，不知被金色手印带到了何处。
“……”x6
围观的六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看热闹的嬉皮笑脸定格脸上，逐渐被凝重神色取而代之。
点子扎手，一起上。
没有多想，六妖同时攻上，妖气弥漫冲霄，天地一片轰鸣，大地好似水镜般泛起波澜，潮水涌向四面八方。所过之处，山峦崩碎，水河倒流，一切都被撕裂粉碎，继而被后续冲击尽数埋葬。
昏天暗地之中，一通体黑色翎羽，背生双翼、头有弯曲犄角的鸟人振翅而起。
鹏魔王。
滚滚音波长啸自其獠牙尖嘴中放出，轰然响彻万里山河疆域，随其振翅一扬，无边飓风猛然炸开。
罡风绞碎无边妖气，一股强横到难以想象的狂风之力，如同贯日长虹般划破天幕，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轰击而下，击破空间褶皱，眨眼间冲至廖文杰身前。
另一边，鳞甲披盖全身的狰狞恶蛟踏云而起，可怖身躯若隐若现，一双金色眼眸放射光芒，血盆大口张开，施展行云布雨的神通，霎时淹没下方山河。
蛟魔王。
随其吐息落下，冰原急冻，罡风裹挟兵刃骤雨般击打而下。
再有远方山峰挨个拔起，一壮硕身躯肩扛手撑，举起大山炮弹般投掷而出……
六大圣各施手段，翻天覆地，场面蔚为壮观。
相比之下，廖文杰因为不擅长装逼，动静小太多了。
一尊白色法相原地立起，无视冰原酷寒，面带圣洁，眉心竖目睁开，一束白光射出，穿透音波长啸将其湮灭虚无。
“降妖！！”
“伏魔！！”
雷音浩荡而下，荡起的层层涟漪如同惊涛骇浪一般，席卷了数万之地。
大河惊涛瞬间平复，倒流瑟瑟发抖，山川不堪重负折断半腰，滚滚气浪携无尽之力，直如天神下凡，于血海白光之中道尽神威无敌。
而后，法相六手齐出，掌风所过，空间内的尘埃空气一瞬排空。在缓慢推进之中，掌印洞穿虚空，跨越神通阻隔，拍打在六大圣身躯之上。
天地一静，万物无声，纵然皓日当空，也被这气势遮天蔽日的掌印盖下了光芒。
一时间，长空化作波澜大海，无数涟漪扭曲缠绕，如同一团黑色漩涡，以白色法相为中心，迅速吞噬了数万里之地。
轰！！！
掌落，收。
廖文杰散去法相，扛着芭蕉扇立在原地，半空中六个黑点跌落，砰砰摔在他身旁地面。
六大圣，集体扑街。
“六位贤弟且收了神通，将这魔头交给俺老牛来收拾！”
牛魔王迟来一步，见天地间声势轰鸣，还以为自家兄弟全都玩了命一般施展神通，既感动又激动，有这交心的六位贤弟，他老牛这辈子也值了。
不过，值归值，这口恶气无论如何都要他自己来出，不能假借兄弟之手。
想少了！
牛魔王猜到了开头没有猜到结尾，他的六个贤弟的确玩命了，但没玩过对手，惨遭见面杀，集体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牛魔王：┗(￣！！￣;)┛吸溜┗(￣’’￣;)┛
可恨！
臭婆娘也真是的，给他找了个这么厉害的道友，也不提前说一声。
现在好了，连累六位贤弟受苦，搞得都不好收场了。
“这位……呃，牛哥。”
廖文杰紧了紧肩上的芭蕉扇：“我说都是误会，你信吗？”
怎么可能会信！
“信。”
牛魔王重重点头，除了信，他没别的选择，只能自我安慰天地间不止一柄芭蕉扇。太上老君点炉子用的一把火扇，属阳，他老婆手里有一把风扇，水多，属阴。
有阴就有阳，有二就有三，再多一把也没啥毛病。
想到这，牛魔心下释然，之前是他想多了，铁扇公主冰清玉洁，面前的大能神通广大不近女色，他老牛没有待绿帽子。
“牛哥，你家的芭蕉扇口诀是什么？”
“……”
噗哧！
牛魔王胸口挨了一叉，铁打的身躯晃了几晃，愣是给他稳住了，他干巴巴笑道：“芭蕉扇的口诀，那贱……那贤妻没有告诉你吗？”
话语之中怨念十足，发誓廖文杰要是再问，他今天豁出性命不要也得争口气。
“牛哥你误会了，我都没见过牛夫人，这扇子是从你手里抢来的。”廖文杰解释道。
“啥？”
牛脸懵逼，但脸色明显好了不少，只要廖文杰不是道友，一切都好说。
“实不相瞒，我来自另一个世界，在那里，牛夫人因为和那边的猴子有一腿，你一怒之下和其离婚，还抢了芭蕉扇做离婚财产。”
廖文杰好心为牛魔王答疑解惑，不管对方脑门再度被绿光照射，继续道：“我俩初见，你认为我是唐三藏……哦，你还不知道谁是唐三藏……这些不重要，结果是你被我压在了五指山下，屁股朝外，扇子是当时抢过来的。”
说到这，廖文杰叹了口气：“这就是牛哥你的不对了，说了误会，非不听，铁了心要揍我，我迫于无奈只能还手了。”
牛魔王：┗(&#183;ˇ_ˇ&#183;;)┛
这人真是好不讲道理，歪比歪比一通听不懂的废话，这么多兄弟在场，他老牛不要面子的吗，以后还怎么做带头大哥？
还有那死马的臭猴子，这事没完！
“牛哥，不是小弟说你，纯路人，这次是你不对。”
“确实，我也觉得是牛哥你的不是，误会了好人。”
“牛哥，兄弟们敬佩你义薄云天，但帮理不帮亲，错怪好人可不行，你……赶紧道歉吧！”
“……”
地上，猴子因奸情暴露慌得一批，五个贤弟仗义执言，纷纷数落起带头大哥的不是，有错要认，挨打要站稳，这才是他们的好大哥。
顺便给牛魔王使个眼色，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方能打的一批，这歉到了不磕碜。
抓紧点，迟了对方今天就要拿他们的肉身大摆宴席了。
牛魔王：┗(ˇ_ˇ;)┛
就很气，另一个世界的牛魔王犯错，凭什么要他来道歉？
这兄弟，不要也罢！
想到这，牛魔王胸膛一挺，硬气道：“是俺老牛的不对，阁下要杀要剐，那猴子绝无怨言！”
孙悟空：……

第五百八十三章 天涯何处无芳草
洞府。
小妖进进出出，忙得不亦乐乎，或是用板车拉入酒水，或是端着盛满佳肴的海碗。
洞府内，宴厅。
夜明宝珠镶嵌屋顶，内饰假山凉亭，浅水池中观赏鱼游动，一株青松傲然耸立于池边。
松枝上挂着一只猴子，‘美猴王’孙悟空。
他双手反绑身后，被挂在了树杈上，动手的人不言而喻，也就是猴子铜皮铁骨，一时找不到炮制的办法，否则牛头人早就把他插死了。
和背影萧条的猴子相比，隔壁几张桌子就快活多了，推杯换盏，大哥贤弟不亦乐乎。
另有身段风流的女妖奏乐起舞，游走在几位妖王身旁，或媚或嗔，极力卖弄着自己的风骚，欲要在今晚攀上高枝。
换做往常，几位妖王可能会逢场作戏一番，但今天不行，宴席的主角不是他们。
座位上，新晋的带头大哥廖文杰举起酒杯，拍了拍身边牛魔王的肩膀：“二弟，别伤心了，想想她给你的那片草原……哦，你是头牛……算了，听大哥一句话，作妖要想看前，天涯何处无芳草，老牛就该吃嫩草。”
二弟是个牛子，没毛病。
别问廖文杰为什么会变成带头大哥，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且不说妖族崇拜强者，谁的拳头大谁就是大哥，单是几位妖王的社会成熟度，廖文杰不是大哥，他们第一个不同意。
混道上的，谁一生还没几个大哥，不磕碜。
再说芭蕉扇，此刻已经被廖文杰收进了法相空间，可能是因为跨界的缘故，原本牛魔王留在扇子内的印记自行消失，他稍稍深入就刻下了自己的神念印记，顺便新编了个操控咒语。
至此，芭蕉扇彻底成了他的形状，心念则至，可随时随地大小变。
这对牛魔王是件好事，廖文杰省下很多功夫，不用再牺牲色相，冒充他或猴子去找小甜甜花前月下了。
“没错，牛二哥，大哥说得对！”
“二哥，兄弟们知道你伤心，毕竟大嫂是你初恋，可有句话也说了，初恋就是用来练手的。”
“不对，初恋不是，单身才是。”
“对对对，单身才是。”
“哈哈哈——”
酒过三巡，几个妖王飙起了段子，气氛瞬间欢快了起来，就连心里MMP的牛魔王也不免干笑了两声。
廖文杰出了名的正经人，不擅长黄段子，但为了配合他们，还是装做听懂了的样子，举杯道：“我一初来乍到的小道士，嘴巴笨、脑子不够灵光，还本领低微又兼不谙世事，人生地不熟生怕被人卖了，要不是遇到了几位贤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话不多说，都在酒里了，今天一醉方休，我随意，你们不干就是不给我面子！”
“……”x7
吨吨吨！x6
六妖放下酒杯，抹掉嘴角的酒水，和挂在树上的猴子同时陷入沉默，暗道选择今天结拜，是妖生最大的失误。
六个妖王在演，廖文杰又何尝不是，口头兄弟，连表面都算不上，谁也没在乎过谁。
陡然被人换了个小世界，廖文杰颇为不爽，虽说有三界大挪移的神通傍身，回去也就是一个念头的事，而且回去之后他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换不换世界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可一码归一码，现在的问题是他突然被换了个小世界。
具体是谁，廖文杰心里有数，赌五毛，就是菩提老祖。
因为他一巴掌把牛魔王拍在了五行山下，还屁股朝外，严重干扰了剧情走向，所以才招致了小黑屋待遇。
不爽+1
可这也不能怪他，深究原因，还是菩提老祖自己作，非要误导牛魔王说他是唐三藏，他一看菩提老祖自己都不在乎剧本，才放开了往下嗨。
不爽+2
廖文杰直呼又被针对道，寻思着佛门这么看重猴子和西行，那他必须使点坏。
说一点，就一点。
拿此方小世界来举例，这里既然有猴子，表明西行亦是势在必得，天庭和灵山惹不起，欺负一下人间的妖怪还是没问题的。
比如猴子、猴子，还有猴子。
那根金箍棒就不错，姓廖了！
至于猴子以后没了金箍棒，要怎么才能大闹天宫，怎么保唐三藏去西天取经，会不会遇到河神，捡回一杆银箍棒……
廖文杰表示哼哼，无所谓，反正来这个小世界也不是他想来的，牵扯出因果，灵山方丈也要付一半责任。
说干就干，廖文杰举杯道：“几位贤弟，你们大哥我尚缺一把趁手的兵器，猴子的铁棒不错，你们谁去给我掏出来？”
“俺老牛来！”
牛魔王抬手拍在桌案上，倒不是当小弟来了感觉，纯粹是对猴子恨意颇深，只要猴子倒霉，他都乐见其成。
于是乎，在孙悟空吱喳乱叫声中，牛魔王毫不费力掏出了他的挖耳勺。
不曾想，刚要转身献给廖文杰，突然发现主座上的带头大哥没了。
“大，大哥呢？”
“呃……”
“不知道，嗖一下就没了。”
……
五岳山山脚，廖文杰端着酒杯翻了翻白眼，他抬手一扬，遥遥朝西边敬了一下，而后将酒水一饮而尽。
他看了眼山壁上贴着的白条，再看了看少了牛屁股的山洞，撇撇嘴将封条揭下，塞回了法相空间。
不足为奇，牛魔王的剧本还没杀青，作为反派男一号，还有几场戏要演。
“演归演，可牛魔王认定了我就是唐三藏，没理由再去找至尊宝和春三十娘的晦气……”
廖文杰眉头一挑：“别说这也能圆回去，太赖了。”
想到这，他抬手引来一片星光，算完后微微摇头，是他格局小了，还真圆回去了。
身形一闪，廖文杰原地消失不见。
这次的炼心任务毫无头绪，按照往常的经验，理应是他帮至尊宝度过情关，让其认清现实，反抗带头大哥是不对的，老老实实去西天做你的斗战胜佛吧。
可剧本滴水不漏，有他无他结果都一样，且看菩提老祖的手脚，可知不允许外来者随意修改剧本。
这样一来，廖文杰完全找不到自己存在的意义，寻思着即将刷出的下一个小世界不错，有紫霞仙子的那个，西行之路进行中，成色很高，比之前七大圣结拜的小世界还强，他跟过去混一混，肯定能qiang……遇到不少有缘人。
……
盘丝洞。
因为空间跳跃的缘故，距离廖文杰被关小黑屋已经过去了五六天。
又因为至尊宝强大的气场，画风连续被他带跑偏，导致期间发生了不少无厘头的趣事。
比如至尊宝挖出月光宝盒，见到了观世音留下的画卷，言明以后会有人给他盖章。
再比如至尊宝和白晶晶奸情热恋一啪即合，智取春三十娘跑路，因白晶晶中毒太深……未遂。
后者跳崖自尽，被牛魔王的小弟捡到，从而得知了唐三藏尚未出世，小白脸军师其实是个路人。
顺便说一句，白晶晶跳崖的时候，顺脚带了把翻山越岭的葡萄，让其重伤不治顺利关闭了小号。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春三十娘怀孕了。
猪妖把蛛妖的肚子搞大，没有种族隔离，当天播种隔天下崽，合情合理但不符合逻辑，相较之下，转世的猪八戒成了转世唐三藏的生父也就没啥槽点可言了。
这边，春三十娘刚把唐三藏生下来，那边，白晶晶就带着牛魔王和上百小牛妖赶至，因为塑料姐妹情义，春三十娘谎称孩子是她和至尊宝大战三百回合所得，气得白晶晶直接拔剑自刎。
至尊宝摸出怀中的月光宝盒，欲要穿梭时空，逆天改命救下心上人。
但首先，他要穿过牛头耸动的盘丝洞，不然的话，没有月光普照，月光宝盒也不过是个精致些的烧火棍。
对目前还是肉做的至尊宝而言，杀出牛头人群难于登天，好在春三十娘给力，刚下崽的她母亲力满满，谁敢动她的孩子，她就敢跟谁玩命。
靠着盘丝洞的有利地形，刚生完孩子，还在虚弱期的春三十娘硬是坑杀了上百小牛妖，并和牛魔王打成了五五开。
这里也有牛魔王实力倒退的一部分原因，他被廖文杰压在山下，又被贴上封条，废了九牛之力才逃出生天，为此付出了不菲代价，硬实力掉出了陆地神仙级别。
所以，牛魔王对唐僧肉更加迫切了，以前是可有可无，摆唐僧宴笼络小弟，现在是非吃不可。
两人大战一处，春三十娘借助地形优势，难掩实力低微的事实，眼见体力不支，变小钻入牛魔王的体内，从成华大道砍到二仙桥，呸，从甲状腺上动脉砍到腹壁下动脉，眼睛都没眨一下。
牛魔王元神出窍遁入体内，追上春三十娘便是一阵噼里啪啦，二当家抱娃守在外面干瞪眼，闻得啪啪声又惊又惧，生怕孩子他妈吃亏。
此时，一只至尊宝路过，面对二当家的求救，无视之。
就在这时，春三十娘香汗淋漓跃出，她不敌大力牛魔王，被杀得腰酸腿软，已无再战之力，拉着二当家便往盘丝洞外逃去。
牛魔王修复身躯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杀至门前，刚好赶上春三十娘放下万年金刚石所铸造的大门。
春三十娘咬咬牙，一巴掌推走二当家，让他好好抚养孩子，将来做和尚都行，千万别子承父液做了强盗。
两人一个娘子一个相公，哭得稀里哗啦，随着金刚门落下，门里门外两个世界，再无半点声音相通。
“该死，你这贱婢竟敢坏我好事！”
牛魔王舞叉挑翻春三十娘，大脚压住她后腰，钢叉尖锋狠狠刺下，欲要将春三十娘插成肉串。
啪！
黑影瞬移而来，一巴掌扣住三股钢叉，止住下刺的势头，险之又险救了春三十娘一命。
“是你？！”
看清来者，牛魔王心尖发颤，顾不得夺回三股钢叉，一连退后数十步。
廖文杰握着三股钢叉，凌空一抖，只觉头重脚轻并不趁手，扔进法相空间便不再多管。
“你，你不是唐三藏，你究竟是什么人？”
牛魔王颤巍巍出声，心底有个怀疑，但不敢叫出名讳。
春三十娘踉跄爬起，一脸忌惮看着廖文杰，保持警惕退后，眼中精光闪烁，思索着脱身之计。
“二弟，你我也算有口头上的兄弟之谊，我不想杀你，自己走吧。”
廖文杰叹了口气，对牛魔王道：“唐三藏我保下了，别在打他的主意，否则下次再压你，起步五千年……嗯，还是屁股朝外。”
牛脸懵逼。
牛魔王想破头也不明白什么时候成了廖文杰的弟弟，但见对方这么好说话，果断选择了撤退，然后……
他发现无路可退，大门就在面前，其他全是死路。
老牛终究是个成熟的妖王，深知过了小牛犊子的年龄，卖萌只会被压，啥也没说，转身朝死路走去。
目送牛魔王离去，廖文杰看向春三十娘，嘴角微微勾起：“厉害呢，不愧是你，费劲千辛万苦，终于还是让你得到了唐三藏。”
春三十娘或许是第一个成功把唐三藏塞进肚子里的女妖怪，还是在孙悟空和猪八戒的眼皮子底下，单凭这一点，就值得高看一眼。
“什么，唐三藏在哪？”
春三十娘惊愕出声，完全不知道廖文杰在说些什么。
“你的儿子，他就是这一世的唐三藏。”廖文杰眉头一挑，一脸恶趣味的模样，笑看春三十娘脸色转至煞白，阿巴阿巴说不出一句话。
“为，为什么……会是我的儿子？！”
春三十娘做了大几百年的妖怪，见多识广，很快便反应过来，木愣愣道：“是你干的，你让唐三藏变成了我的孩子，是不是？”
“不是我，真要说的话，应该是菩提老祖……”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你仔细想想，有什么地方得罪过他，想吃唐僧肉却发现自己儿子就是唐僧……啧啧，这么残酷的惩罚，你一定把他得罪得很惨。”
春三十娘闻言头昏目眩，如果没记错，她的确狠狠给了菩提老祖几下，大逼兜、撩阴脚一个没落下。
察觉到空间波动，廖文杰不再多言，掌心贴在金刚门上，吐劲将其震成粉末。视线内，至尊宝喊着‘般若波罗蜜’的口诀原地升天。
二当家前脚还在惊叹神仙，后脚发现门没了，嗖一下冲到了春三十娘身边，见其脸色难看，递上取名为‘唐三藏’的儿子：“三十娘，你没事吧，别吓唬孩子。”
“没，没事……”
春三十娘眼巴巴瞅着自己的骨肉，见婴儿闭目酣睡，眉宇和她有几分相似，瞬间泪流满面。
完了！
不仅一点胃口没有，甚至还想奶，注定她这辈子和唐僧肉无缘！

第五百八十四章 芝麻开门
“般若波罗蜜——”
至尊宝抱着侥幸心理使用月光宝盒，祈祷时间真能倒流，眼前一花，周边景色重置盘丝洞内，心神大定，脸色瞬间好看了不少。
“竟然真能时光倒流，这月光宝盒也太欠赞了！”
赞玩就跑。
至尊宝直奔命案现场，发誓要救下白晶晶，顺便让凶手付出血的代价。
因为晚来一步，至尊宝并不清楚白晶晶是自杀的，这次也一样，赶到现场时，白晶晶刚好倒下，他大骂凶手跑得比他还快，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奔向盘丝洞外。
再来！
……
“该死，你这贱婢竟敢坏我好事！”
望着断龙石落下，牛魔王杀心大起，一叉挑翻春三十娘，大脚踩住其后腰，狠狠将手里的三股钢叉刺下。
啪！
廖文杰瞬移赶至，抬手握住钢叉，在春三十娘又惊又惧的注视下说道：“二弟，还是那句话，我不想杀你，自己走吧。”
“二弟？！”
牛魔王挣脱束缚，紧握钢叉退后两步，惊疑不定望着廖文杰：“你是谁，为什么这么称呼我，我们认识？”
廖文杰：“……”
草率了，这个世界的剧情没有他友情客串，因为没露过脸，所以牛魔王和春三十娘都不知道他是谁。
这对牛魔王很不友好，没有被压五岳山且屁股朝外的经历，道上大哥不清楚他和廖文杰之间的差距，说什么都不会放弃唐僧肉。
廖文杰叹了口气，没办法，只能使用物理冷静法，让老牛心平气和坐下来和他讲道理了。
因为赶时间，廖文杰也不墨迹，背后六臂法相虚影显化，一轮功德金光浩大煌煌，照得牛魔王和春三十娘睁不开眼。
嘭！
金光落下，连续巨响。
牛魔王不见踪影，洞穿一道道岩石墙壁，惨叫声渐远，消失在春三十娘的视野之内。
原地只留下一柄三股钢叉，证明之前有牛存在过。
“牛子，这一世的唐三藏我保下了，听好了，这是威胁，不想被骟就别打他的主意。”
廖文杰挥手卷走三股钢叉，看了眼目瞪口呆的春三十娘，因为不熟，也就没再出言逗她，一掌拍碎洞门，追逐空间波动而……
没去。
猛然间想到了什么，瞬移至牛魔王身边，一个执心魔对视，强行化缘，化走了芭蕉扇。
并非收集癖作祟，而是别的牛魔王没了芭蕉扇，这头却有……
不妥，不公平。
“好险，差点铸成大错，这要是传出去，欺负牛的名声事小，有违做人原则事大。”廖文杰心有余悸，拍拍胸脯追至尊宝去了。
原本，他还觉得至尊宝在山洞进进出出，就是不直奔主题太墨迹，现在……
麻烦搞慢点，他等得起。
再说至尊宝这边，连续时光倒流四五回，跑得腿都软了，终于在白晶晶拔剑的紧要关头赶到现场。
“刀下，不是，剑下留人！！”
千钧一发之际，至尊宝总算雄起了一把，拿出一流高手该有的风范，飞起一脚将白晶晶射在了墙上。
“MD，累死我了……”
至尊宝一屁股坐在地上，喘得像条死狗一样：“好端端的，为什么想不开要自杀，你知道我为了你破了多少记录吗？”
“要自杀也要先杀了你这个负心人。”
至尊宝累成了狗，白晶晶并不领情，横剑架在其脖颈，眼中满是恨意。
由爱生恨。
她掏心掏肺为爱情付出一切，心上人却和师姐死鬼宝贝缠在了一起，连小蜘蛛都下了出来。
啥也不说了，立即执行死刑。
当时那把剑距离至尊宝的大动脉只有零点零一公分，形势可谓极其严峻，好在问题不大，本就是春三十娘信口胡诌，加上至尊宝哄女人真的很有一手，轻易便解开了误会，将锅全甩到了二当家身上。
还别说，这次真没冤枉二当家，的确是他干的。
盘丝洞内杀声震天，至尊宝空有善解人意的手段，因时间紧迫无从施展，两人转至洞口，视线内是缓缓落下的断龙石，以及挨了不知多少回毒打的春三十娘。
至尊宝丝毫不慌，甚至还有点想笑，区区一块断龙石，挡得住牛魔王，却挡不住月光宝盒，一次不成还有下次，小场面根本吓不倒他。
“别笑了，师姐固然可恨，但断龙石一旦落下就打不开了。”
白晶晶一把拍在至尊宝肩上，挥剑冲向牛魔王，让至尊宝趁着空档赶紧逃跑。
“打不开可以凿墙，干嘛非要和一堵墙较劲？”
至尊宝叽叽歪歪，在白晶晶的掩护下冲到门口，见白晶晶被牛魔王打得大口吐血……
还是那句话，丝毫不慌，甚至还忍不住嘴角疯狂上扬。
他也不想的，可手中有挂心中不慌，想不淡定都难。
和其画风截然相反的，是又双叒叕抱着孩子痛哭流涕的二当家，随着断龙石彻底落下，嚎的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别哭了，热上一杯酒，我去去就回。”
至尊宝大步走向洞外空地，摸出怀里的月光宝盒，一边调整角度，一边寻思着这次用什么姿势比较拉风。
断龙石的另一边，牛魔王警惕望向突然出现的廖文杰，见其翻手一晃，三股钢叉便消失无踪，咬牙道：“你是谁，也为了唐僧肉而来？”
“大概吧。”
廖文杰撇撇嘴，直接跳过流程，执心魔化缘芭蕉扇，撂下一句狠话，一巴掌拍飞牛魔王。
行云流水的一套组合拳打下来，春三十娘和白晶晶的眼神瞬间变了，两个女妖摒弃前嫌，拿着武器紧靠一处，严防戒备廖文杰的一举一动。
没说话，意思全写在了脸上。
别看她们姐妹二人弱小无助又可怜，但如果廖文杰打算恃强凌弱，她们姐妹二人也不会任人宰割，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这年头做好人实在太难，廖文杰翻翻白眼，懒得多解释，一巴掌拍碎断龙石，瞬移至下一个小世界。
春三十娘侥幸捡回一条小命，一家团聚喜不自胜，白晶晶愕然看着空地，因至尊宝的不翼而飞，再次陷入对爱情的质疑。
……
盘丝洞。
山脉之中的洞穴四通八达，随处可见树根盘绕石柱，至尊宝一脸懵逼置身其中，咽了口唾沫，心里慌得一批。
没有白晶晶，没有春三十娘，连牛魔王都没有。
他倒吸一口凉气，意识到了什么，快步冲出洞外，拿着月光宝盒望天长叹。
好大一个太阳，扎得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不慌，等到晚上月亮出来，我又是一条好汉。”
嘴上这么说，至尊宝额头的汗水越来越多，一次穿梭时空失败，让他意识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问题。
很严重。
他只知道启动月光宝盒的条件和咒语，并不清楚怎么调节时间，换言之，抵达哪个时间点和他无关，全凭月光宝盒的意思。
真的很严重，万一穿到天上还没月亮的年代，那乐子可就大了。
叮当~叮当当~~~
山道上，铃铛声不急不缓，至尊宝忧心忡忡没有察觉，直到声源靠近才发现，面前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牵着骡子、手持宝剑的貌美女子。
紫霞仙子。
青丝垂挂，年纪不大，扮相方面没有白晶晶姐妹的妖冶魅人，端庄大方十分得体，乍一看还有几分江湖儿女的豪迈，也就是俗称的……
女侠。
可能是在五岳山等了几年，白天盼晚上盼，没能等到女侠上山剿匪，唯一出现的女性江湖人士春三十娘后来还被证实为蜘蛛精，至尊宝不禁对紫霞仙子多看了两眼。
嘭嘭，该死，是好色的感觉。
很漂亮，换作以前，他说什么都要撩上几句，争取给小宝一个露头的机会，但现在……
从良了。
至尊宝面露歉意，不好意思，美女你晚来一步，我已心有所属，可远观而不可近玩，终究是你得不到的男人。
紫霞仙子脑门飘过一串问号，犹豫片刻，出声问道：
“神仙？”
“……”
“妖怪？”
“……”
“谢谢。”
“……”
这家伙好像不是很聪明的样子，比我差远了！x2
紫霞仙子担心被傻瓜传染，牵着驴子快步路过至尊宝，朝盘丝洞走去。
“等等，这里是盘丝洞，私人领地，别乱闯。”至尊宝急忙制止，今晚还有穿梭时间的大事要办，紫霞仙子傻乎乎的，留下来八成要坏他的好事。
“盘丝洞……”
紫霞仙子脑门再次飘过一串问号，望了望头顶写着的‘水帘洞’三字，眉头一皱：“也不错，挺好听的……不过水帘洞貌似是齐天大圣的地盘……问题不大，那猴子现在正取经，家里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借我住段时间。”
前两天刚收拾完二郎神和四大天王，紫霞仙子正值目空一切中，胆子贼大，感觉大闹天宫她上她也行，也就没把水帘洞当一回事，挥手抹平水帘洞三个字，将其改为了‘盘丝洞’。
至尊宝直接看傻，懵懂之间，大致猜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猛然发现月光宝盒的紫霞仙子双目放光，挥手将其摄入掌中，激动地原地跳脚。
“月光宝……”
“我的！”
紫霞仙子将月光宝盒往怀里一塞，寻思着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的东西有失身份，得安排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她握拳轻咳一声，掌风掀翻至尊宝，然后又是一掌在其脚底板盖了个章。
“我现在郑重宣布，从今天开始，这座山头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包括你在内，现在给你盖个章，你就是我的人了。”
紫霞仙子有理有据道：“所以你的月光宝盒就是我的月光宝盒，以后但凡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号……嗯，盘丝大仙，就这个好了。”
说完，他对至尊宝眨眨眼，一声‘芝麻开门’，带着骡子走入山洞，留下傻愣在原地的至尊宝。
“不会吧，盘丝大仙明明是五百年前……”
至尊宝咽了口唾沫，猛然想起观音画像对他身边空气说过的话，脱下鞋子一看，心凉了半截。
三颗痣。
他哆哆嗦嗦摸出照妖镜，看清里面的傻脸，剩下半截心也凉了。
一张傻不拉几的脸，还长满了毛。
至尊宝直接崩溃，不愿面对骨感的现实，扔掉只会拉低颜值的破镜子，直冲水……盘丝洞入口。
他不想当猴子，只想去救白晶晶。
“芝麻开门！”
嘭！
大门表示丑拒，同样的咒语，紫霞仙子可以开门，至尊宝就只能被门压。
山路尽头，迟来一步的廖文杰只看到至尊宝被大门反复碾压，然后被紫霞仙子拖进洞中，他摇了摇头没有打扰二人，搓着小手朝附近的山头飞去。
此方小世界，西行正在进行中，妖怪们排队等着送人头，结果猴子撂挑子不干，抓了唐僧送给牛魔王，还要亲上加亲和牛魔王的妹妹成亲。
有一说一，猴子撂挑子不干，话痨唐三藏要负九成责任，但和牛魔王的妹妹成亲就是猴子的不对了。
睡了人家老婆，还要睡人家妹妹，老实人是好欺负，但你也不能逮着一个往死里欺负。
变聪明了怎么办，其他人还欺不欺负了？
起码得换一个。
不过这都和廖文杰没啥关系，人家兄弟之间的破事，他一外人没资格插嘴，摩拳擦掌寻找西行路上的有缘妖怪。
大致的几个目标他已经明确，但眼下还不是时候，需要一个自己人的马甲，妖怪的自己人不言而喻……
只能是妖怪了。
远去水帘洞数千里，山脉连绵，妖气阴云一片连着一片，气息大抵相当，表明住在此地的妖怪都是同一水准。
都矮，拔不出一个领头的将军。
廖文杰瞬身出现，抬手抓了一把风闻了闻，顺着空气中的妖气来到一座洞府前。
黑风岭。
方圆百里，是黑风岭大王黑山老妖的地盘，本体是一只蝙蝠精，修行不足千年，通过吸食人类阳气精元为食，炼化后用于增进法力。
又因习性和功法缺陷的缘故，黑山老妖只在夜间活动，算是一个比较低调的妖怪。
廖文杰选黑山老妖没别的意思，名字熟且适合代入，拿来当马甲刚好合适，他拍了拍善念化身的肩膀：“上，我在后面掩护你。”
善念化身：“……”
至于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偷袭狮驼岭呢！

第五百八十五章 恶念化身
从前有座黑风岭，黑风岭上有个黑山老妖，以生人阳气精元为食，作恶多端，然后……
被路人干掉了。
被路人干掉不是关键，关键是神不知鬼不觉，啊一声都没有。
黑风岭洞府内，廖文杰看着地上的尸体，眉头一挑：“这家伙有点本事，差点就被他啊一声喊了出来。”
降妖伏魔的过程很是简单，他掩护，善念分身动手，分工明确，配合默契。
中间出现了一点小意外，可能是因为黑山老妖的本体是蝙蝠，闪避偏高，善念分身第一招Miss，第二招才将其打死。
一点小插曲改变不了结果，善念分身变成黑山老妖的模样，嘴角咧起，露出满口锋利尖牙。
他挥手捡起地上的两柄短匕，也就是原本黑山老妖的兵器，其吸血尖牙炼化而成，挥舞两下，只觉不是很趁手。
“这种不入流的兵器就别看了，虽说是卧底，但也不能太委屈了自己。”
廖文杰眉头一挑凑上前：“我这里还有老牛的几把叉子，待会儿熔了重炼，做一把趁手的兵器。”
西游这边的兵器风格有迹可循，哪怕是衍生出来的小世界，基本也遵循一个画风，大、硬、长。
细数能打的妖怪，基本用的都是长兵器，有时候还要加个‘重’字。
善念化身点点头，穿越诸多世界，不论是他还是本体廖文杰，最先上手的兵器是剑，最擅长的也是剑，但见多识广，加之疯狂借阅武学秘籍的时候，记下过不少长兵器的兵谱，抡两下冒充行家也勉强足够。
“等给你搞定了兵器，我就去别的地方修炼，你按原计划行事，稳妥点，等我回来再一起组团化缘。”廖文杰交代一句。
“等会儿，原计划不是这样的。”
善念分身眉头一皱：“我知道你是个勤于修炼的人，几天没打坐就浑身不舒服，可在哪修炼不是修炼，这座洞府不好吗？”
本体整天有一揽子计划，善念分身有点吃不消，寻思着他可能又灵机一动了。
“在这个世界修行太慢。”
廖文杰四下看了看，小声传音道：“之前在妖族七大圣的世界，我就做带头大哥那么一小会儿，吃了顿饭，才几个时辰的功夫，返回的时候，时间就过去了整整五天。”
“所以呢？”
“所以小世界虽多，但跨界时间的流速不同，这里可操作性很大。”
廖文杰得意挑了挑眉：“你想想，我在别的世界修炼一百年，返回来找你，时间才过三两天，这开挂一般的修炼速度，它不香吗？”
简而言之一句话，天时地利人和，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善念分身眉头一皱：“话是这么说，可……那是对我而言，对你来说，你还是整整修炼了一百年，算不上开挂。”
“我知道，所以修炼的不是我。”
“呃，那你注意点，他疯起来大家都没好日子过……”
善念分身撇撇嘴，大致明白了什么，本体指的是恶念分身，除了用来修炼，干什么都让人心里直哆嗦的坑货。
“安心，再疯也要遵循基本法，这里是西游的世界，他心里还是有B数的。”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盘膝坐地取出三股钢叉，开始重炼兵器。
“怕就怕没人看着，他觉得自己又行了。”善念分身嘀咕两句，善恶不容，廖文杰看好恶念分身，他可不一样。
言罢，他跟着盘膝而坐，将两柄短匕回炉，变作了一枚尖牙吊坠戴在胸前，引出其中妖气遮盖自身。
看了眼还在忙的本体，善念分身眼中红光一闪，来到黑风岭外一处山头。
此处是百里外黄风老妖的地盘，一头狐狸精，公的。
空有狐狸的本体，却并不擅变，是个崇尚肌肉的务实妖怪，勾引小姑娘的本领给廖文杰提鞋都不配。
从黑风岭向南数千里，妖怪洞府一个接一个，密集程度如同刻意养蛊一样，不培养出一个妖王誓不罢休。
这段路并非西行的必经之路，而西行之路上，师徒四人遇到的妖怪也远不止那么几十个，因为收拾起来太轻松，没资格归入九九八十一难，也就没有被记载入档。
黑山老妖也好，黄风老妖也罢，都是这一级别的妖怪，祸害普通人还行，对上孙悟空师兄弟三人，基本一个照面就没了。
做妖不易，想活得长久些就要拜山头，找个厉害的带头大哥。
这数千里之地，是牛魔王名义下统辖的地盘，换言之，善念化身变作的黑山老妖，大哥就是牛魔王。
嘭！
血雾翻滚，善念化身隔空一巴掌拍碎洞门，不过一会儿，黄风老妖便骂骂咧咧走了出来。
此妖身高两米，手持一柄朴刀，浑身肌肉鼓胀，狼头、弓背，两肩宽阔，只在腰间缠了一条皮毛，看起来颇为彪悍。
“黑山，你疯了还是傻了，前两天我才请你喝过酒，今天就把我洞府大门砸了，还有……”
黄风老妖仰头看了眼天空：“太阳还没下山，你不是只在晚上出门吗？”
“本王神功大成，白天晚上已不再重要。”
善念分身冷冷一句，赤红双目晕开雾霭，驱动胸前吊坠散开丝丝妖气，的确有几分妖魔的架势。
“本王？！”
黄风老妖心头一突，乍闻黑山老妖自称妖王，心里说不出的羡慕，但很快，他便质疑起来，都是熟人，怀疑黑山老妖在说谎。
“黑山，乱说话可是要挨揍的，你小子想做大王，得先问问我手里的钢刀！”
“正有此意。”
“岂有此理，请你喝顿酒，还真把我当成软柿子了？”
黄风老妖大怒，知道黑山老妖准备拿他立威，抖了抖手里的朴刀：“你要战我便战，亮兵器吧！”
十秒钟后，黄风老妖扑街。
善念化身捡起朴刀，双目红芒依旧，架起血色红云朝下一个山头冲去。
一夜时间，十来个山头挨个被点炮，周边的妖怪们瑟瑟发抖，其中几个聚在一起，选出一个速度最快的，去找带头大哥牛魔王求救。
……
两天后，新兵器成型，外观是黑色阔剑。
剑身巴掌宽，连带剑柄长约一米，但剑柄部位可以延伸，变作一杆大枪，反复横跳，说长说短都行。
几柄芭蕉扇也合成一体，品级没有提高，威力也仅比之前略强了一丝，和铁扇公主手里那柄相比差别不大，只能勉强冒充是个公的。
搞定了这些，廖文杰反手将长剑往地上一插，察觉到牛魔王的气息靠近，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离去前，他顺道拐了个弯，看看至尊宝是否还活着。
平心而论，紫霞仙子挺磨人的，精致容颜难掩逗比属性，至尊宝真不一定能经得住她折腾。
这么说，是因为紫霞仙子一体双魂，和她姐姐青霞共用一个身板，白天是紫的，晚上是绿的，不知道还以为这妹子精神分裂呢。
这两姐妹前世是死敌，因为争斗激烈，牵连了不少无辜之人，被佛祖一巴掌拍成了照片，将二人卷在一起变成了灯芯，指望她们刻苦修行化解恩怨。
结果……
这一世的青霞和紫霞一个白天出现，一个晚上出现，老死不相往来，却依旧视对方为生死大敌。
紫霞抢走至尊宝的月光宝盒，为的就是避开自家姐姐，这也是廖文杰评价她是个逗比的原因，一体双魂，跑到天涯海角结果也一样。
紫霞知道自己的情况，但至尊宝不知道，因为打不过，决定智取月光宝盒，和往常一样，在一个漆黑的夜晚，用上了自己屡败屡战的美男计。
嘭！
挨了一发直拳，至尊宝第二天清醒了很多，知道紫霞是个精神分裂，决定改为在大白天下手，借口也简单，帮助紫霞摆脱她姐姐青霞的追杀。
在一系列逗比和逗比的流程过后，至尊宝拔出了紫青宝剑，看得紫霞一脸懵逼。
主动和被动关系对调，紫霞讲述了紫青宝剑和自己如意郎君的因果关系，表明这段感情是上天安排的，让至尊宝不要反抗，乖乖从了她。
虽然不是原话，但大概的意思就是这样，顺应天命，忘了白晶晶娶她为妻。
睡心上人的师父，也就是师娘，想想还挺刺激，搞不好还有解锁师徒的新姿势。
换作以前的至尊宝，十有一千就从了，奈何他现在已经从良，急着去救白晶晶，欲拒还迎了几秒，拒绝了主动送炮的紫霞。
后者对至尊宝的拒绝十分惊讶，毕竟至尊宝一言一行都完美契合了‘色鬼’的定义，她怀疑至尊宝的拒绝是欲擒故纵，直接进入他的身体和他心对心交流。
结果，至尊宝的确是个色鬼，只不过近期色得比较有原则，挂念白晶晶的安全，心里容不下别的女人。
等到了心上人，却没想到心上人心上还有人，紫霞黯然离去，连紫青宝剑都忘了带走。
她默默祝福至尊宝和一堆骨头架子有情人终成眷属，然后在尸变的那一晚，骨头架子咬死至尊宝，自此孤独终老，余生都活在悔恨和自责之中。
没错，紫霞就是这么祝福的，从她失魂落魄忘了带走贴身兵器，却死死攥着月光宝盒不肯撒手就明白，她还抱有期待，不愿至尊宝和白晶晶见面。
同时，对还未见面的徒弟怨气满满，做徒弟的居然不知道孝敬师父，这孽徒不要也罢。
“该死的臭骨头，明明是我先来的。”
紫霞行走在沙漠之中，每走一步便踢一脚沙子，酸溜溜的怨气化作黑色背景板，隔着二里地都看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就被人看见了，准确来说是个猴子。
一猴从天而降，嘭一声摔在紫霞仙子面前，四目相对，紫霞略显心虚，猴子则眼中杀光暴涨。
孙悟空。
此时的西行小队已经成型，表面上师慈徒孝，但因为师父实在太啰嗦，孙悟空忍无可忍，抓了他送给牛魔王，甩锅的同时不忘骗牛魔王妹妹的身子。
终究是个妖怪，不能指望猴子有多少节操，再说了，他要真有节操，就不会喊大嫂‘小甜甜’了。
孙悟空目前跑路中，抓走唐三藏的路上，遇到闻讯而来的观世音，一个追一个逃，机缘巧合之下，意外和紫霞仙子碰面。
猴子此刻怨气爆棚之中，准备拿倒霉蛋发泄一下，紫霞全然不知，以为自己占了猴子洞府东窗事发，尴尬移开了视线。
“仙子，吃俺老孙一棒！”
嘭！
当头一棍，紫霞血流满面，被一发闷棍抽掉了半条命，倒在沙地上手脚直抽抽。
孙悟空正欲补刀，突然发现掉落在紫霞脚边的月光宝盒，暗道一声好运，抬手将其捡了……
啪！
半死不活的紫霞先一步握住月光宝盒：“滚开，臭猴子，宝盒是……”
“俺老孙的。”
孙悟空飞起一脚将紫霞踹飞，捡起月光宝盒往怀里一塞，再看紫霞仙子气息游离的模样，略带可惜摇了摇头。
要不是观世音追得紧，今天他说什么都得抽空快活一下。
猴子爬云远走，变作小虫，一头钻进百里之外的沙地，收敛气息等待夜晚到来。
廖文杰闪身出现，望了望猴子遁逃的方向，转身蹲在紫霞仙子身边，捡起目光涣散，瞳孔逐渐无光，纠结着要不要治疗一下。
按剧本，牛头人即将路过此地，见色起意捡走紫霞要和其成亲，然后才有意中人踏着雨云从天而降的剧情。
不过……
“伤成这样，等牛头人到场，尸体都凉了。”
廖文杰四下瞅了瞅，还是决定救一救，一道春风化雨洒落，拉回紫霞仙子半条命。
“不对，这么走太不保险了。”
做好事不留名，就在他准备离去的时候，猛然想起某个糟糕的龙骑士桥段。
牛头人那边，因为‘黑山老妖’崛起，正在调解小弟之间的矛盾，一时半会赶不过来。万一中间出了什么岔子，便宜了某个路过的幸运儿，岂不是糟糕透顶。
垃圾剧情，他拒绝！
廖文杰果断摇了摇头，又是一道春风化雨，直接治好了紫霞身上的伤势。
“廖施主，久不相见，施主依旧是慈悲为怀不改初心。”
这时，一道白光由远及近，停在廖文杰身前。
青丝白衣，手持羊脂玉净瓶，正是此方世界的观音大士，以及蹭车的唐三藏。
“原来是菩萨大驾，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廖文杰回了一礼，顺势瞄了眼脚边的紫霞：“先说好，我本不想多管闲事，实在是她伤得太重，不拉一把，她人就没了。”
“施主多虑了，此行无愧于心，何错之有。”
“……”
真的假的，之前你们可不是这么玩的！
廖文杰眨眨眼，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这时，一旁憋坏了的唐三藏插了进来：“观音姐姐，这位面善的施主是哪位神仙，我看他身具佛性，难不成也是佛门中人？”
陡然被唐三藏关注，主要是话痨版的唐三藏，廖文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甩手朝后方一指：“在那，我亲眼看到行凶的猴子往那跑了，他打伤紫霞仙子还抢走月光宝盒，手段极其凶残。”
“廖施主，贫僧有一不情之请。”
观世音淡淡一笑：“落伽山尚有琐事需要处理，贫僧分身乏术，还请施主行个方便，带唐三藏前去管教孽徒，想来以施主大神通，必然手到擒来。”
廖文杰：“……”
你还真把我当成佛门自己人……等会儿，这是什么新剧本？

第五百八十六章 没有五官，谁关心你的三观
“菩萨，以咱俩的交情，你开口，我肯定不会拒绝。可熟人归熟人，我终究是个外人，唐僧师徒的事……我一道士，不合适吧。”廖文杰摇摇头，严重怀疑这只观世音受不了唐三藏的碎嘴皮，才把锅甩到了他身上。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不成熟的想法笑笑就行，不能拿来当真。
且不说观世音在他心目中属于很正经的那类神仙，节操值比灵山方丈还要高上一截，单是西行对佛门的重要性，观世音就没理由把唐三藏和猴子的命运交给他来断绝。
所以，这句话应该是警告，让他别乱来，搞坏了剧本，她观音姐姐发起火来也不是吃素的。
“廖施主，出家人不打妄语，落伽山真的有要事需要贫僧处理，还请施主代为周转一二，莫要多虑也不要推辞。”观世音客气道。
廖文杰：(一`′一)
听这意思，猴子是死是活全由他来做主……
是这个意思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恕他阅读理解能力有限，这道题太难了，不会做。
人贵自知，廖文杰很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以观世音的智慧和前两次碰面，理应看得出他这个坑深不见底，把唐三藏师徒托付给他，恐怕只有天知道会发什么。
况且，综合前后文，之前他一巴掌拍飞牛魔王，就被关了一会儿小黑屋，摆明不允许他修改剧本。而现在，剧本直接送手上，让他看着发挥，结果如何随他的心意。
老实说，有点慌。
廖文杰嗅到了阴谋的气味，佛门肯放弃孙悟空这个双花红棍，肯定是找到了更好的目标。
那个人是谁？
嘶嘶嘶，细思极恐啊！
“菩萨，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一下比较好，要不……”
廖文杰眉头一皱：“稳妥点，我先帮你看着臭猴子，等你忙完了再来收拾他，如何？”
“廖施主，恕贫僧琐事缠身，接下来就麻烦你了。”观世音也不正面回答，笑着点点头，原地消失不见。
意思很简单，廖文杰愿意等，那就等吧。
廖文杰：(=`′=;)
懂了，这只观世音是二五仔，道门打入佛门的卧底，目前收网中，选他做了甩锅对象。
只能这样了，不然没法解释。
廖文杰这边嘀嘀咕咕，还在想着解题的正确答案，那边的唐三藏快步来到紫霞身前，蹲下身验了验，确定还有气，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位女菩萨，快醒醒，到点该回家吃饭了。”
唐三藏好心道：“这荒郊野岭的，你的睡姿如此不雅，且不说连床棉被都没有，容易感冒发烧偏头疼，万一被我的大徒弟看到，可是要出人命的。”
嗡嗡嗡——
廖文杰抬手在耳边挥了挥，见唐三藏向自己投来视线，当即警惕起来，生怕他来一句‘你妈贵姓’。
“廖施主，这位姑娘昏睡不醒，可能是受伤了。你慈悲为怀，不如腾个手搭救她一下，免得她在大漠荒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后凄惨死于感冒。”
“不会的，再怎么说她也是个神仙，醒不过来是因为脑震荡，睡一会儿就好，不会死于感冒。”
“万一是恶化，变成了重感冒呢？”
“……”
廖文杰翻翻白眼，没好气道：“别BB了，她就是重感冒也死不了，而且因果机缘，她躺在这会有牛头人来捡尸，不用你操心。”
“敢问这位牛施主是好人还是坏人？”
“字面意思，是个妖怪，坏的冒泡。”
“既然如此，那就更不能束手旁观了，出人命事小，出人命事大。”唐三藏默念一声佛号，背起昏迷不醒的紫霞仙子。
廖文杰见状眉头一皱，并没有阻止，之前就有些小纠结，觉得把紫霞扔给牛魔王不太妥当，万一老牛觉得有鸡可趁来了一个光天化日，他岂不是变成了欧阳疯。
他可是纯爱战神！
眼下，唐三藏愿意出手，就当替他拿了主意，默认带上紫霞仙子。
至于之后的事，观世音也说了，随他看着办，不用怕剧本崩了没法演。
想到这，廖文杰身躯一晃，变作一袭白衣的观世音，背后有功德金轮显现，被他抬手一抓放在脚下，变化成一座莲台。
唐三藏拄着禅杖走来，大惊道：“廖施主，你这样乱搞，观音姐姐会生气的。”
“你的观音姐姐说了，我开心就好。”
廖文杰撇撇嘴，哼哼嗓子用观世音的声音道：“贫道很明主的，猴子是你徒弟，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他比较好？”
“悟空只是生性顽皮，本质并不坏，世人对他有所误解，只因他五官一般，才没人愿意了解他的三观。”
唐三藏唏嘘：“我和他朝夕相处，每天看他打着八戒，欺负悟净，还强迫小白龙女装，发现他其实是一个童心未……”
“咔！”
廖文杰直接喊停，很是无语道：“可以了，到此为止，再说我就站到猴子那边了。”
“廖施主，你懂了？”
“懂了，小时候我就懂了，猴子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你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廖文杰吐槽一声。
“是啊，都怪我管教无方。”
唐三藏懊恼道：“如果不是我每天仅对悟空说了三个时辰的道理，对他功课做得太少，悟空也不会越发骄横莽撞，如果不是他骄横莽撞，也就不会把我抓起来送给牛魔王，也就不会被观音姐……”
MD，我干嘛要给他清醒的机会！
廖文杰及时醒悟，一发直拳放翻唐三藏，脚下莲台放大，带着唐三藏和紫霞仙子朝猴子的隐匿之地飞去。
……
沙漠边缘，柴火堆。
至尊宝一脸懵逼握着紫青宝剑，因为他不近女色的严厉拒绝，没给紫霞尝到甜头的机会，后者一气之下跑路了。
紫霞跑了没关系，月光宝盒没了才叫糟心，没有月光宝盒，他就没法离开这个世界，救心上人白晶晶更是无从谈起。
草率了。
至尊宝暗暗发誓，如果老天再给一次机会，他保证不会再装什么正人君子，不论紫霞想做什么，他都原地一躺，任其为所欲为。
“早就该这么干了，都怪爱情冲昏了我的头脑！”
至尊宝追悔莫及，失身而已，一点小委屈，咬咬牙就当被狗咬了。
再者，紫霞仙子就是盘丝大仙，即为白晶晶的师父，都是自家人，他孝敬一下长辈没什么不妥之处。
轰！！！
远方，沙海惊爆，扬起大片尘埃，劲风卷来，吹得火堆忽明忽暗。
至尊宝隐隐看到一抹白光从天而降，提起紫青宝剑，一路小跑靠近，心中默默祈祷，求老天爷看在他英俊的份上，千万是紫霞坠机了。
情况相差不大，虽然紫霞没坠机，但人的确在场。
莲台从天而降，变身观世音的廖文杰从沙地里抓出猴子，将其堵的无处可逃。
“孙悟空，你为了和牛魔王的妹妹成亲，居然把你师父唐三藏做贺礼，还约了妖魔鬼怪一起吃唐僧肉。不仅如此，你……”
“观音姐姐，你喊我啊！”
唐三藏从昏迷中醒来，听到观世音叫自己的名字，立即回应一声，说完才想起来，这个姐姐是廖文杰客串，不是本人。
“廖施……”
嘭！
廖文杰二话不说，果断又是一拳，以物理沉默的方式让唐三藏闭上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虽说这么一来，就没了‘你想要啊，你想要你就说’、‘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好’之类的名场面，但有一说一，唐三藏不说话对大家都有好处。
猴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打，打得好！”
孙悟空热泪盈眶，虽然今天的观世音哪里怪怪的，但他必须要承认，这一拳打得太漂亮了：“菩萨，看你下手这么干脆，显然你也受到了苍蝇的荼毒，俺老孙实话告诉你，西行之路有我没他，有他没我，你看着办吧！”
“诸多借口，你根本就不想取西经。”
廖文杰面不改色，只当没听到孙悟空的话，刚刚那一拳也不是他打的一样，继续道：“不仅如此，你还抢了紫霞仙子的月光宝盒，出手狠毒，险些要了她的命，完全没有出家人的慈悲为怀。”
“闭嘴，臭三八，我最讨厌别人废话啰嗦。”
孙悟空冷哼一声：“追了我这么久，因为你是女人我才不杀你，别以为我是怕了你。”
说到这，他摸出屁股后面的月光宝盒，甩手往远处一抛，既然避无可避，那就在这沙场上决一死战。
遥见月光宝盒飞来，蹑手蹑脚跑来的至尊宝喜不自胜，急忙抬手去接，虽说另一个自己嚣张跋扈难以直视，但因为拒绝承认，他从未将自己代入过孙悟空。
爱谁谁，去TMD命运，他只想回去老婆孩子热炕头，过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至尊宝：……
啪！
廖文杰凌空一点，月光宝盒在半空打了个旋儿，飞落至他手中。
至尊宝：……
什么情况？
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望着‘观音大士’将月光宝盒收入怀中，至尊宝当场目瞪口呆，回过神后，一脸死了二当家的哭丧样。
最糟的情况出现了，月光宝盒在紫霞手里，他能用三寸不烂之舌将其舔过来，可落到观世音手里，他这辈子也只能干瞪眼了。
廖文杰收起月光宝盒，冷漠道：“妖猴，你诸多恶行罄竹难书，今日贫……僧便替天行道，将你压在五指山下，屁股朝外！”
“呸，你以为你是如来佛……等会儿，哪朝外？”
孙悟空抡起棒子便是一脸懵逼，和隔壁的至尊宝同款，掏了掏耳朵，怀疑金箍棒日常进进出出，把自己的耳朵玩坏了。
廖文杰懒得和猴子解释，抬手便是金光灿灿的一掌拍下。
孙悟空还在愣神的刹那，迎面一道金光无限放大，好似陨石从天而降，尚未近身便有恐怖气压将他周身数十丈压出深陷掌印。
又是这招！
孙悟空眼皮直抽，以前被压过，心理阴影花果山那么大，心怯的同时，伴随着强烈怨愤怒火。他双臂举棍，咆哮一声，雷霆爆发般迎击而上，以难以想象的恐怖力道，以硬碰硬怼了回去。
金光压灭猴影，滚滚气流激荡，猴子吱喳一声，被一巴掌拍了回去。
廖文杰五指并掌，翻手又是一掌。
因为对空间的精准把握，以及‘芥子须弥’的神通运用，这两巴掌看似平平无奇，破坏力属实一般，实则内有乾坤，一旦被掌势笼罩，便自有一方小天地横压而下。
外人不清楚其中的门道，猴子挨打，他最有发言权。
两巴掌落下，沙地惊起大片烟尘，有烟无伤定律失效，孙悟空整个猴嵌入沙地，金箍棒跌落一旁，好不狼狈。
“三八婆，居然这么能打……”
一看不是对手，孙悟空立马从心，捡起棒子叉腰站好，视线聚焦廖文杰身后，大喜道：“好兄弟，你终于来了，唐三藏就在这里，今日你我兄弟联手，摆平了观世音就拿唐僧肉下酒。”
说完，他抡起棒子洒落金光，而后一个急转身，驾驭筋斗云逃跑。
信口胡诌，压根就没牛魔王，有过被压五百年的悲催遭遇，说什么都不想再体验第二回。
尤其是屁股朝外，他觉得‘观世音’是认真的。
咔嚓！！
疾行中，孙悟空身前的空间碎裂，裂缝一路延伸，横截天地颠倒，待他一个跟斗翻完，落地后眼前是一座金光璀璨的莲台，廖文杰面无表情站着。
“咕嘟！”
等级差距太大，以猴子的本事，完全分辨不出观世音的真假，不管是真观音还是假观音，他一个都打不过。
“妖猴，受死吧！”
廖文杰一巴掌拍下，无限金光笼罩，以‘芥子须弥’的神通将孙悟空擒在掌心之中。
后者死命反抗，抡起铁棒砸得周边五根天柱乒乓迸射火花，空有一身本领，却看不到一点逃生的可能。
“观音姐……不对，廖施主手下留情，悟空罪不至此。”
又一次醒来的唐三藏双手合十：“年轻猴行差就错在所难免，只要能……”
“先等一下！”
廖文杰抬手叫了个暂停，摸出月光宝盒迎向月光，而后反射在唐三藏身上，直接跳过流程，将其送去了另一个世界。
搞定这些，廖文杰望着手里的猴子，猛然灵机一动。
他有一个计划，结果如何尚不可知，但很有搞头，想想就很有意思。
“嘿嘿嘿……”
宝相庄严的观音大士猥琐一笑，翻手将紫霞仙子和至尊宝摄入掌心，追逐之前月光宝盒的空间波动，原地消失无踪。
既然剧本由他来安排，那就搞一个开放式的，谁都猜不到结局的那种。

第五百八十七章 机缘在头脑，运气靠脸皮
空间置换，一处新的小世界。
山林中，廖文杰眺望远方，出现在他眼中的，是一座繁华的古镇。
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这里是……”
廖文杰挥手捕获一团星光，眉头一挑，暗道有趣。
恶趣味的趣！
挥手洒下掌心中的几人，廖文杰散去变化，露出自己的本来面貌，装装样子还行，真要是总拿观世音的模样招摇过市，肯定会被人家上门讨要版权费。
而且，这个世界也有观世音。
“嘶嘶嘶——”
几人中，唯一清醒的至尊宝眼睛瞪得滴流圆：“军，军师……how old are you？”
“十八。”
“不是，我是说怎么老是你？”
至尊宝咽了口唾沫，开动聪明的小脑筋，捋了半晌总算想明了真相。葡萄老母信口雌黄，廖文杰不是唐三藏，他是观世音，所以他才有降服牛魔王和臭猴子的本领。
“别乱想，我只是假装，帮菩萨一个忙，我和她不是一个人，懂？”
“懂。”
至尊宝严肃脸点点头，观音大……不，廖文杰说不是，那就不是。
廖文杰翻翻白眼，至尊宝则趁机捡起掉落在唐三藏手里的月光宝盒，费劲掰开五根手指，如获至宝般将其收入怀中。
瞄了眼艳阳高照的天空，他准备等到晚上就穿梭时空返回……
返回……
“菩……那个……军师，月光宝盒具体的操作流程你知道吗？有没有使用说明书一类的东西？还有，现在是什么年代？”至尊宝小心翼翼问道。
“对着月光就行，至于穿梭到哪个世界，按我的理解，除了最开始几次是固定的，之后都是随机，看月光宝盒的心情。”廖文杰耸耸肩，如实告诉了至尊宝真相。
正说着，紫霞仙子幽幽转醒，惺忪睡眼成功聚焦，迷茫望了望周边，看清至尊宝后原地跳起，来了一个久别重逢后的热情拥抱。
“咿呀呀——”
紫霞又蹦又跳，眼睛笑得像月牙，她又开始相信爱情了。
至尊宝没有拒绝，震惊于廖文杰讲述的月光宝盒使用说明，他随手拍开紫霞，脸色苍白道：“军师，你说月光宝盒穿梭世界是什么意思，我读书少，你千万别唬我，否则我大小便失禁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说到这，为了证明廖文杰在忽悠他，摸出月光宝盒，指了指上面雕着的八个字。
时光倒流，回到未来。
这是时间法宝，不是空间法宝！
廖文杰瞄了一眼，随口道：“这两行字盘丝大仙刻上去的，她本人就在现场，问她不就好了。”
有道理！
至尊宝转身看向紫霞仙子，瞪大眼睛让她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你看我干什么，月光宝盒不是你给我的吗？”
紫霞不明所以：“而且你给我的时候，这两行字就存在了，那时我还不是盘丝大仙呢。”
至尊宝：“……”
也有道理！
数学题很难，导致猴脸懵逼，机灵的小脑瓜因死循环陷入当机状态，已经理不清谁先谁后了。
紫霞这边，就廖文杰的救命之恩连连感谢，跑马灯那会儿，她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很清楚是廖文杰施以援手将她从阎罗殿拽了回来。
很客气，也很有礼貌，就是感谢来的太迟，在至尊宝懒得搭理她之后才发生，所以显得很没诚意。
“谢就不用了，原本我并没有打算救你，他才是你的救命恩人。”廖文杰指向趴在地上的唐三藏，紫霞瞄了一眼，当即脸上写满了嫌弃和愤愤不平。
这副表情不是因为唐三藏，而是他身下压着的孙悟空，紫霞将唐三藏扶在树边靠好，踩着孙悟空的脑袋连蹦又跳。
看气质，是个逗比没错了。
至尊宝连连摇头，心里比较了一下，情人眼里出西施，认为紫霞比他家白晶晶差远了。
想到白晶晶，至尊宝一脸幽怨靠向廖文杰：“军师，我不明白，想不通。”
“想不通就想不通呗，想通也和我没关系，别靠过来。”廖文杰一脸嫌弃。
你一个菩萨，怎么能思想和我一样猥琐！
至尊宝心头鄙视，因为他的德没有廖文杰大，所以没有说出来，持续输出幽怨：“军师，为什么照妖镜上我是个猴，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不会，照妖镜很诚实的，加钱都没有，不信你再照一遍。”
“扔了。”
“帮主，照妖镜是宝贝，乱扔会砸到小朋友，就算砸不到小朋友，还会砸到花花草草，就算砸不到，以照妖镜的构造，没准会有放射性物质，乱扔会污染环境……”
地上，刚刚被紫霞乱踩一气的孙悟空一动不动，现在突然打了个哆嗦。
廖文杰吧啦吧啦说了半天，而后从怀里摸出一面照妖镜：“扔就扔吧，问题不大，我这还有一个照妖镜，你自己看。”
“我不看！”
至尊宝身躯一退，拒绝和照妖镜同框，为躲避镜光左右腾挪，最后避无可避直接跳到了树上。
猴性难改。
紫霞仙子好奇不已，在廖文杰的默许下，接过照妖镜照了起来，然后……
地下一个猴，树上骑个猴，镜子里一共俩猴。
看到这一幕，紫霞整个人都不好了，万万没想到，心上人竟然就是给了她一棍的凶手。
因为冲击太大，也可能是脑震荡还没过，翻了个漂亮的白眼，又一次晕了过去。
廖文杰挥手招来照妖镜收入怀中，这边刚昏一个，那边便醒了一个，唐三藏低呼一声佛号坐起，看清灰头土脸的猴子，对廖文杰投以感激的目光。
“敢说话，就打晕你。”廖文杰竖起拳头，在唐三藏开腔前予以警告。
没有练过睡梦罗汉拳，唐三藏没有梦话说疯人的本事，权衡利弊选择闭嘴三秒，然而他高估了自己，三秒钟都做不到。
“悟空，你怎么上树了？”
“咦，你还分身了……说了多少遍，你整天抓耳挠腮，导致后颈那块掉毛掉得厉害，吹毛这恶习要改一改，你为什么不听为师的话？”
“悟空，你说话呀，你怎么又装深沉了？”
“……”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果然，这个组合很有意思，就是一点美中不足，会被爱猴人士批评虐待动物。
他眉头一挑，朝这个世界的五指山看了一眼，三秒钟后，他望向城镇，眼中若有所思。
……
城镇人来人往，喧嚣热闹，虽不如廖文杰见过的那些现代化都市，但那是世界背景的锅，放在当前时代，这座城镇称得上繁华。
一行四人穿梭集市，廖文杰带头，身后跟着行尸走肉一般的至尊宝，这货左手边是哔哩哔哩的紫霞，右手边是歪比歪比的唐三藏。
还有个猴子，被一根绳子拴住脖颈，另一头系在至尊宝裤腰带上。
我遛我自己。
如此奇耻大辱，以猴子的傲慢，刚开始是不同意的，挨了廖文杰两个大逼兜，自觉捡起绳子绑在了脖颈。
这不叫认怂，他只是从大慈大悲掌中悟出了几分四大皆空，感觉颇为贴合自己的名字，便顺水推舟懒得继续和廖文杰一般见识。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他信了。
廖文杰带几人穿过集市，东转西转，来到了一处墙角。
墙壁上，有妖魔鬼怪的赏金，也有强盗匪徒的通缉令，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一对正在交流的师徒。
驱魔人师徒。
顶着一头鸡窝发型的青年名叫陈玄奘，是个心怀大爱的有志青年，目前正迷失在人生的道路上。
他的师父，大致为灵山方丈一类的角色，脑袋大、脖子粗，油光满面，借邋遢假发掩盖自己是强者的事实。
“师父，儿歌三百首真的那么厉害吗？”
“玄奘，何出此言？”
“其他驱魔人都好厉害，降妖伏魔简单干脆……我也想像他们一样。”
“玄奘，一刀杀并不是驱魔的真正道理。”
方丈扶了扶假发，捡起一条不知为何途经此地的毒蛇，当着陈玄奘的面将其毒牙拔掉：“你要牢记驱魔的理念，魔之所以是魔，不是因为生下来就是魔，而是心灵上的堕落，我们要做的，是除掉魔性保留善念……”
“我给你的这本儿歌三百首，就能唤醒真善美，你一定要牢记这一点。”方丈放走毒蛇，一脸欣慰看其缓缓游走离去。
真的假的，我不信！
陈玄奘脸上写满质疑，不敢当面顶撞师父，只能将心里的想法写在脸上。
“玄奘，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你怎么还……”
方丈叹了口气，视线移至逐渐走来的四人组身上，微微一笑：“原来是廖先生，此番偶遇，着实有缘。”
缘就不必了，你们那旮瘩的缘轻则卖身为奴，重则卖身为畜，受不起。
廖文杰心头腹诽，客气抱了下拳：“大师所言甚是，打扰大师授徒，这就走。”
“廖先生说笑了，哪有什么授徒，讲一些降妖伏魔的基本道理而已。”
方丈笑着抓住廖文杰的手腕，将他拖到陈玄奘面前：“你来的正好，这是我徒弟玄奘，你是有名的驱魔人，降妖伏魔经验丰富，快告诉他，我刚刚说的道理对不对。”
那肯定不对呀！
给毒蛇拔牙是什么鬼操作？
毒蛇运气好，毒牙会重新长出来，运气不好，直接口腔感染，因无法进食，最后活生生饿死。
还不如一刀杀了，毒蛇还能落个痛快！
想到这，廖文杰重重点了下头，谦虚道：“大师你太夸张了，说到降妖伏魔，我那套都是照着你抄的，就是把猴子捅破天的胆子借给我，我也不敢在你面前卖弄呀！”
“先生自谦了，我看你分明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这个真不敢。”
“这个可以有。”
“……”
陈玄奘：∠(;′&#183;`)？
师父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英俊的男朋友，他怎么不知道，难不成是刚交的，特意过来打圆场，跟着一起糊弄他？
“廖先生，过度谦虚就是骄傲，按你的风格，就是刻意装逼。”
商业互吹了几句，方丈抬手喊停，直言道：“你有经验，当着玄奘的面，实话实说，儿歌三百首是不是可以唤醒人心中的真善美？”
“完全没问题！”
廖文杰换上一张严肃脸，并指向天，信誓旦旦对陈玄奘道：“你师父是对的，儿歌三百首引人向善，这点毋庸置疑，你要是觉得有问题，那一定是你有问题。”
别人的儿歌三百首啥情况不好说，方丈手里的孤本是‘大日如来经’，念完之后召唤降维打击，专治各种不服，谁见了都会放下屠刀，唤醒真善美没毛病。
我就知道，你是师父找来的演员。
陈玄奘撇撇嘴，不想和骗子说话，捡起包袱，拄着竹棍朝高家庄所在的方向走去。
那有只猪妖，为祸多年，杀人无数，方丈让他带上儿歌三百首去降服猪妖。他虽然觉得很不靠谱，可一来师命难违，二来降妖伏魔是他人生志向，纵死不悔，没理由拒绝。
目送陈玄奘离去，方丈笑着点了点头，对廖文杰道：“廖先生，你看我这个徒弟，资质如何？”
廖文杰瞥了眼旁边的唐三藏：“还行吧，就是嘴皮子太碎，废猴子。”
“言之有理，那就麻烦你帮帮忙。”
真的假的，你们一个个的……还取不取西经了？
没等廖文杰开口，方丈看向他身后的三人一猴，忍俊不禁笑了起来：“这组合倒也颇为有趣，廖先生费心了。”
“没什么，一时兴起，我就带个队，游山玩水之后就该结束了。”
“我看不止，搭上廖先生这趟车，少说得有四个修成正果。”
夸张了，加上猴总共才四个。
廖文杰摇了摇头：“机缘在头脑，运气靠脸皮，造化凭胆大，成败看手段，能不能修成正果全凭他们自身，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言之有理。”
方丈笑了笑，指着陈玄奘离去的方向：“我那徒弟去降服猪妖了，说起猪妖，生前也是个可怜人，面丑如猪却是个情种，对他的媳妇无比痴情，可他的媳妇嫌他丑，和一美男子通奸，还合谋用九齿钉耙将他打死。”
廖文杰：“……”
好惨，可这些话干嘛要对他说，NPC发任务吗？
“他因爱成恨，积怨成魔，誓要杀尽天下所有爱慕美男的女人。”
方丈看向廖文杰：“还有廖先生你这种，专门让女人堕落的美男，猪妖见了必然杀心大起。”
廖文杰：“……”
这算什么，长得帅又不是他的错，再说了，他从来就没主动过。
……
羊肠小路，几人一边遛猴，一边朝高老庄走去。
廖文杰被方丈拜托，照看一下弟子别被猪妖吃掉，将信将疑上路，寻思着见好就收，不然再穿几个世界，猴子和唐僧就要扎堆了。
唐三藏回望城镇，感觉哪里不对：“廖施主，刚刚那陈玄奘……他师父是谁啊，看着怪面善的，就是说起话来阴阳怪气，我感觉他在坑徒……”
“大日如来。”
“？？？”

第五百八十八章 三坛海会李狗蛋
大日如来！
乍闻这个名字，唐三藏直接傻眼，后面那些对领导大不敬的话自然也跟着咽回了肚子里。
这只唐三藏心智成熟，比小年轻陈玄奘强太多了。
“廖施主，你是认真的，还是一时戏言？”唐三藏仍旧有些不信。
佛有三身，大日如来为法身，无生无灭，不可视。
简单点，大日如来仅限于理论，非要存在的话，才有一具释迦牟尼的应身，有生有灭，可视，作为灵山方丈四处传教。
当然了，这只是众多解释中的一种，人不是神，用人的思想来理解或美化神的意志，只会导致各种各样的版本诞生。
换成廖文杰来解释，又是另一个版本了。
别问，问就是出门在外，马甲必不可少，有些脏活累活需要分身去搞定。
言归正传，唐三藏怀疑廖文杰胡说八道，并强烈谴责他这种说话不负责任的行为，因为没有证据，便拉来了知名大逼兜受害者猴子，征求其意见。
孙悟空翻了几个白眼，齐天大圣也是要脸的猴，你问他被抽的心得，他不要面子的吗？
说好的污点证人，结果出庭的时候保持沉默，唐三藏大为不满，以同事兼直属领导的身份对孙悟空进行了长达三个时辰的思想教育，直接把猴子说到了自闭。
猴子被嗡嗡嗡吵得当场暴走，抡起棒子要给唐三藏好看，被廖文杰一巴掌拍在墙上。省略中间的这些细节，即为唐三藏开口，孙悟空自闭。
从这点不难看出，方丈说得对，儿歌三百首真能唤醒真善美，这不，猴子愿意坐下来好好说话了。
再说唐三藏这边，见孽徒老老实实不再放肆，意犹未尽又问向廖文杰：“廖施主，之前那位陈玄奘……这名字我听着颇为耳熟，是不是存在了什么巧合？”
一听这话，至尊宝、紫霞、孙悟空同时支起了耳朵，他们对这个问题也很好奇。
其实，具体什么情况，他们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猜测。
心态积极如唐三藏，感慨三千世界无限可能，消极如至尊宝，仍旧抱有侥幸心理，坚持认为月光宝盒是穿梭时间的道具。
“没有巧合，你是唐三藏，他是陈玄奘，两个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目标都是带上猴子去西天取经。”
廖文杰直接曝出剧本：“区别是，我们过来的那个世界，渡情劫的主角是至尊宝，这个世界渡情劫的人是陈玄奘。”
“不是我吗？”
唐三藏和孙悟空师徒同时表示遗憾。
廖文杰耸耸肩，同情道：“不，你们一个过于四大皆空，不配拥有爱情，一个过于厚颜无耻，不配拥有生命，所以情劫和你们没关系。”
“……”x4
四人沉默，至尊宝傻眼望天，太复杂了，他拒绝命中注定的安排，也拒绝自己是个猴子的事实，怀念在五岳山打劫的日子。
紫霞若有所思，开始纠结起自己的爱情，至尊宝能拔出紫青宝剑，可见他就是上天安排的如意郎君。
可当心上人来自另一个世界，且有明显刻意为之的成分，这段爱情是否应该继续，就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了。
她瞄了眼至尊宝，确认了一下眼神，决定继续。
不管这段爱情是上天安排还是人为安排，不管是巧合还是阴谋，她统统不管，跟着心走，她的确很喜欢至尊宝，这点没法否认。
思考完毕，两人若有所得，更加坚定自己的道路，俩猴达成一致，发誓‘我命由我不由天’，取经谁爱上谁上，想让他们屈服，梦里都没这种可能。
……
高老庄。
这个世界的高老庄并非村庄，没有大户人家的貌美小姐高翠兰，也没有上门女婿猪刚鬣。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积怨成魔的猪妖，发誓要杀尽天下所有垂涎男色的庸俗女子。而高老庄则是一间位于山道边的客栈，有点十字坡黑店的意思，镇店之宝‘驰名烤猪’在取材环节和人肉包子一个套路。
远远望去，一间酒家依山而建，丝丝妖气弥漫，雾霭般遮挡不甚清楚。
酒家门前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入口的大门和立柱好似血盆大口和尖牙，若不是飘散的肉香味着实令人食指大动，单是阴森诡异的布局便让过往行人避而远之了。
因为脚程的关系，几人比陈玄奘先到一步，只见灯火通明的大堂里宾客满座，生意好的不得了。
“几位客官里面请！”
大致是老板娘的人物笑着将廖文杰几人请进屋，看到廖文杰的帅脸，她神情一阵恍惚，隐隐泄露出森然杀意。
锵！
紫青宝剑出鞘一半，紫霞冷哼一声，让老板娘离至尊宝远一点。
“失礼失礼，实在是客官长得太帅了……”
老板娘轻咳一声掩盖自己的冒失，笑着去接宠物绳，被猴子龇牙咧嘴吓退，转而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本店知名美食驰名烤猪就要出炉了，几位客官稍作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来安排。”
廖文杰连连摆手：“店家，我们几个吃素，烤猪就不必了，上几根黄瓜，有牛肉酱就更好了。”
“……”
老板娘眨眨眼，黄瓜配牛肉酱，确定是吃素的？
她冷笑转身离去，吃什么不重要，高老庄有来无回，新鲜食材越多越好。
旁边，紫霞仙子嫌弃看着酒家大堂，尸体满目，用障眼法掩盖，变作一片觥筹交错，又有火炉架着‘乳猪’碳烤，让她恶心反胃，吃黄瓜的心情都提不起来。
“太糟了，这是我进过最糟糕的饭店……不对，倒数第二糟糕的饭店。”紫霞抱怨连连，见至尊宝肉体凡胎毫无感觉，还对着火炉处的驰名烤猪直咽唾沫，不忍心上人出洋相，隐蔽并指施展法术，为其开了天眼。
哗啦啦——
至尊宝吐了个稀里哗啦，斧头帮也有烤人的酷刑，帮中规定，谋权篡位者施以此重刑，当场执行不得上诉，但这一套是针对二当家的，至尊宝还没得手过。
亲眼看到货真价实的烤人，生理和心理均表示接受不能。
紫霞一见有机可乘，果断凑了上去，又是端水又是拍背，一举一动女友力满满。
然而至尊宝并不吃这一套，或者说表面上并不吃这一套，不敢对视紫霞含情脉脉的双眸，转移话题道：“别唬我，这才倒数第二，那第一要烂成什么样？”
“超烂的，店家和食客个个凶神恶煞，一言不合就欺负我这个弱女子。”
示好没得到回应，紫霞仙子毫不气馁，深信女追男隔层纱，念念不忘必有回应，甜甜一笑讲起她心目中最烂的酒家：“那是我抵达盘丝洞之前，在一处酒家遇到了四大天王他们五个……”
“等会儿，不是四大天王吗，怎么会跳出来五个？”
“还有一个二郎神。”
“怪不得，我还真以为……”
“……”
廖文杰听得连连摇头，众所周知，四大天王有五个，五大理事有三个。
表面数字和实际数字是两码事，就算那天没有二郎神，也会有其他人，紫霞的解释多余了。
顺便一说，二郎神真水。
一盆黄瓜端上，老板娘还带来了不知是什么食材制成的牛肉酱，就在大堂火光忽明忽暗随时欲灭，紫霞摸上剑柄，双方剑拔弩张的前一秒，店门被缓缓推开。
陈玄奘一脸天真推门走进，看到廖文杰等人，疑惑挠了挠头。
还有食材？
大堂灯火转亮，老板娘笑着走上前，拉住陈玄奘的手腕，热情招待起了主动上门的食材。
今天生意极好，有段时间不用愁货源问题了。
“靓仔，你眼光真好，我们高家庄是远近闻名的旅游景点，你看那边的烛台，名气很大的……”
老帮娘拉住陈玄奘，吧啦吧啦介绍起来，带他来到火炉前，近距离观赏起了驰名烤猪的制作过程。
陈玄奘：“……”
虽然本领低微，但再菜也是个驱魔人，在他眼中，老板娘是妖法变化的行尸走肉，没有宾客满坐，没有欢声笑语，只有一具具惨死的尸体，以及尸体脸上扭曲的表情。
至于驰名烤猪……
陈玄奘没敢多看，不是因为他是吃素的，而是怕晚上做噩梦。
老板娘脸上堆笑：“客官，听也听了，看也看了，要不要来一份驰名烤猪？”
“不了，我是驱魔人，来这是为了降妖伏魔，不是吃饭。”陈玄奘如实道，让老帮娘放弃抵抗，乖乖坐下来听他唱儿歌三百首。
不远处，廖文杰微微摇了摇头，难怪方丈要他代为看管一下，别让妖怪尝到了陈玄奘的甜头，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人菜瘾还大。
陈玄奘的毛病不在于年轻没经验，而是手段不够稳，心不够黑，比他领导差远了。
这要是换成他，同样是初出茅庐，同样是缺少降妖伏魔的手段，肯定不会挑明自己的身份，而是笑着搂住老板娘的腰，在其屁股蛋儿上捏一把，以美色近人降低其警惕，营造一个逼真的色鬼形象，伺机一击必杀。
这就是差距啊！
再说陈玄奘这边，挑明身份要和老板娘单挑，后者演不下去，双手一拍，左右便有十来条大肌霸拍桌而起，凹着造型朝陈玄奘堵了过去。
陈玄奘四下一看，敌众我寡，硬抗不可取，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
在老帮娘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陈玄奘抱头小跑，直奔廖文杰所在的桌子。
“闪开，不要碍事。”
这时，店门被暴力踹开，一阵黑风卷入，推开路中央的陈玄奘，一拳打爆老板娘的头，和十来条大肌霸酣战一处。
黑衣黑裤，素面朝天，来者是一位女性驱魔人，拳脚如风，挥舞之间将一条条大汉打爆，作风彪悍，十足的女汉子。
段小小。
年纪和陈玄奘相仿，职业驱魔人，祖传的手艺，驱魔经验丰富，论本领，陈玄奘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弟弟。
事实也的确如此，两人之前有过一次合作，联手收服了祸患近海的河妖。
段小小负责物理驱魔，陈玄奘负责BGM，也就是唱儿歌。可想而知，歌谱、歌词尚未整明白的陈玄奘那天表现并不好，作为反面例子，成功衬托了段小小的本领高强。
今天更糟，陈玄奘连唱歌的机会都没有，全程打酱油，为躲避基佬们的围堵，小跑至廖文杰身边求收留。
陈玄奘对儿歌三百首充满质疑，但对他的光头师父信心十足，按人以群分的道理，能和他师父谈笑风生的廖文杰被划入了顶级驱魔人行列。
“这位帅哥，一起坐啊！”
唐三藏双目放光，一把抓住陈玄奘的手腕，五指如铁箍，后者极力挣扎，愣是没挣脱出去。
这时，被绳子拴住的猴子跳到唐三藏肩膀上，目露凶光，对萌新陈玄奘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围观行为。
望着一脸粉嫩且嘴皮子很笨的陈玄奘，猴子觉得自己又行了。
嘭！嘭！嘭！
场中，段小小挥舞拳脚大杀四方，一个人包围了十几条大汉，直到周边又围过来十几个，才开始陷入下风。
好在问题不大，作为顶级驱魔人，段小小身怀家传法宝‘无定飞环’，不管群战还是单挑，都丝毫不虚。
只见她取下手腕上的金镯，双手一拍，照亮满堂金光灿灿。
光芒中，数量惊人的金环好似天女散花般横冲直撞，打碎障眼法，将一条条大汉崩碎成飞沙。
手段干脆利落，杀敌效率惊人，尤其是特效，一看就很厉害，让一旁观战的陈玄奘眼中写满了羡慕。
廖文杰：(一`′=;)
根据剧情，不出意外的话，女汉子的法宝‘无定飞环’会成为遗物，并最终被陈玄奘所得，变成金箍套在了猴子头上。
段小小作为陈玄奘情劫的重要人物，让其明白大爱小爱都是爱，还一手谱写了真正的‘儿歌三百首’，让陈玄奘顺利收服妖猴，如此重要的一个领路人角色，她的身份绝不是一个驱魔人那么简单。
若是结合西游的原著，不难发现，真相只有一个，几乎可以说是明示。
没错，她就是三坛海会李狗蛋！

第五百八十九章 无他，执念尔
李狗蛋什么的有点扯远了，不能因为段小小手里有个环，就把她和三坛海会大神画等号。
否则，按这个逻辑，太上老君是段小小的说法同样成立。
结合原著，将法宝‘金、紧、咒’赠予唐僧，让其收服妖怪作为打手的是观世音，所以，非要说段小小有隐藏身份，那也只能是观世音。
书归正传，段小小使用飞行道具进行地毯式轰炸，战斗一边倒，几十条大肌霸啊一下便灰飞烟灭。
按约定俗成的套路，勇士清理完小怪，收割了经验，轮到魔王正式出场。
这次也不例外，后厨大门吱呀打开。
阴气森森的房间内，灶台烧旺，炉头大锅沸水翻滚，红色汤头咕咕冒着热气。
穿着戏服的男子扮相小生，油腻脸好似一张面具，自始至终都保持胜券在握的淡笑，在诡异的背景下，着实有种恐怖片的即视感。
猪刚鬣。
惨死于奸夫淫妇之手的痴情人，他最大的错误不是太爱自己的妻子，放任其为所欲为，而是……
丑。
这样不难理解，为什么他变成猪妖后，坚持在脸上扣上一张面具。
无他，执念尔。
咔啪！
蹲在唐三藏肩上的孙悟空直接看傻，急忙咬了口黄瓜压压惊，这只猪的造型有点超出了他的心理预期，一时有些接受不了，心头直呼辣眼。
唐三藏没那么多想法，皱眉望着另一个版本的八戒，见其煞气太重，默念一声佛号，心中颇为不喜。
可以理解，比起油腻小生猪刚鬣，强娶高小姐的猪八戒太纯洁了。
师徒二人的表现被廖文杰看在眼里，笑了笑没说话，唐三藏版本太多，性格也都大相径庭，换成经典电视剧里的唐僧，估计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猴子一棍将其打死。
毕竟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油腻小生猪刚鬣黑点太多，给他一个洗白的机会，还不如给他一个就地火化的机会。
再凶残点，换成一拳三葬版的唐僧，当场爆衣，三拳两脚将其骨灰扬了。
回到场中，猪刚鬣官方表情不变，视线审视段小小片刻，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没有在第一时间使用兵器，而是冲到了段小小身前和其展开了紧张刺激的近身战。
看其或是掌拍或是爪抓就知道，这货除了色心，没安别的心。
咸猪手没错了。
很可惜，猪刚鬣选错了对手，段小小肉搏能力不俗，在没用无定飞环的情况下，单挑不弱于他，咸猪手屡次出击，都未能占领战术高地。
战略低谷就更不用谈了，换他师父陈玄奘上场还差不多。
一时轻敌，猪刚鬣脸上挨了好几拳，被段小小凌空飞踹，躬腰倒退十来步，砰一声撞上了立柱烛台。
面具笑容依旧淡定，区别是，相较之前多了几道细纹。
猪刚鬣挥手拍了拍胸前的鞋印，抬手抓住烛台，拖出后舞动成风。
火焰漩涡之中，红烛顷刻焚尽，露出尖锋冷冽的九根尖刺——九齿钉耙。
廖文杰定睛看了看，猪刚鬣手里的九齿钉耙成色不错，精品无疑，但要说和原著里那柄九齿钉耙相比，注定只能吃屁。
还是散开一段空间距离的非原味，比弟中弟都不如。
嗡——
九齿钉耙呼啸破空，利刃在半空划开嗡鸣，听得段小小脸色骤变，想都没想便祭出无定飞环予以对抗。
飞行道具适合中远程对战，近距离使用的情况下，注定只能作为防御武器，攻少守多，又注定了没法坚持太久。
很快，段小小便被打得狼狈不堪，疲于招架，身上衣衫多出划破，血流不止的伤势看起来极为惨烈。
孙悟空一边咬着黄瓜，一边淡定看戏，唐三藏则双手合十，对廖文杰投去了火热视线。
在学术界，这种眼神被视为威胁。
廖文杰嘴角一抽，拍了拍旁边陈玄奘的肩膀，在他一脸懵逼之中，廖文杰按着他的肩膀，使他正面朝向战场。
嘭！
陈玄奘还没反应过来，屁股上便挨了一脚，瞬间两脚离地，人在半空叫得杀猪般响亮，落地前砸到猪刚鬣，连带着还将那副油腻笑脸面具砸碎。
“吼吼吼——”
面具脱落，肥头大耳的猪刚鬣怒声咆哮。
对象是廖文杰，吼声中掺杂了太多主观情绪，主要为怨气、愤恨和嫉妒。猪刚鬣抱怨老天不公，同样生而为人，为什么分给他的却只有丑？
要是只有丑就算了，偏偏还给了他一颗善心！
“好助攻！”
段小小获得喘息之机，趁着猪刚鬣分心，上前便是一套组合拳，打落九齿钉耙，以极快的速度将猪刚鬣催肥一圈，连大肚腩都锤了出来。
猪刚鬣暴走还击，两人缠斗几招，段小小体力不支，以身形娇小的优势，一个懒驴打滚钻裆来到猪刚鬣身后，用可大可小的无定飞环套住猪刚鬣脖颈，连续重击其后背。
猪刚鬣膀大腰圆，纵然被关节技锁住，仍旧没有丧失行动力，随着一声暴虐嘶吼，一人一妖滚过一团。
陈玄奘晕晕乎乎站起身，视线内，不知是猪刚鬣锁住了段小小，还是段小小锁住了猪刚鬣。
“看你妹，帮——忙……呀！”
段小小咬紧牙关，牙缝里吐字，让陈玄奘赶紧下嘴，口对口将猪妖的元神吸出来。
此时，猪刚鬣的元神被打至喉咙，又被无定飞环锁住，只需一位专业且敬业的驱魔人张张嘴，就能轻易将其拿下。
听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陈玄奘望着身前油腻大嘴，参差不齐的黄牙，以及粘附在牙缝里的肉渣菜叶，再闻了闻令人上头的泔水味，脸色逐渐由白转青。
有一说一，不是他下不去嘴，只要能贯彻正义，他死都不怕，只不过……
说来惭愧，这是他的初吻，意义十分重大。
“噗噜噜——”
看清陈玄奘的犹豫，猪刚鬣一个喷嚏打了出去，霎时，臭气裹挟腥黄唾液糊了陈玄奘满脸。
成功破防，陈玄奘二话不说，扭头就吐。
啪！
熟悉的踹屁股声响起，在陈玄奘惊讶的注视下，唐三藏腾空而来，在经过短暂的受惊期后迅速冷静下来，一头扎进猪刚鬣怀里，先是抡起宠物猴砸在猪刚鬣脸上，而后抱住猪头狠狠啃了上去。
“嘶溜！嘶溜！”
唐三藏抱住猪头，心中无相眼中无相，一个深呼吸，将猪刚鬣的元神纳入口中。
没了元神支撑，猪刚鬣的肉身飞快沙化，如同障眼法变出的老板娘和店小二，沙化成了泡影。
果断干脆，毫无拖泥带水之意，坚定不移的信念令陈玄奘自愧弗如，同时又对自己的退却感到羞耻。
同样是驱魔人，他差太多了。
没本事就算了，连态度都没有，有什么脸自称驱魔人。
“唔唔唔——”
唐三藏鼓着腮帮，指着开始漏气的嘴，眼睛一瞄，抬手就要去抓猴子。
孙悟空吓得连滚带爬，挣脱拴在脖颈的绳子，吱吱喳喳逃到了柱子后。
因为变化之术，他在外人眼中就是一个身高过膝的杂毛脏猴子，动物本性，趋利避害，有这番表现不足为奇。
至少在陈玄奘眼中，事实就是如此，他深吸一口气，上前按住唐三藏的肩膀。
“我来！！”
在唐三藏惊愕的注视下，陈玄奘噘嘴靠上，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啵唧啵唧——”
“啵！”
画面过于辣眼，廖文杰嫌弃转过头，边上的紫霞倒吸一口凉气，抬手遮住了至尊宝的双眼，免得他突然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妖气入体，陈玄奘瞬间头重脚轻，全身肌肤转至青黑。
就在他支撑不住的紧要关头，唐三藏又挺身而出，接力帮他缓了几口气。
段小小：！！(&#183;&#39;&#39;&#183;丿)丿
视线内，猪妖的元神左右互换，一会儿在陈玄奘嘴里，一会儿在唐三藏嘴里，看两人不堪重负的表情就知道，她再不出嘴，之前的努力就要前功尽弃了。
当然，也不排除这一幕直到地老天荒。
可……
段小小脸上写满了嫌弃，最终还是决定干了，在陈玄奘支撑不住的时候，推开张大嘴巴的唐三藏，口对口亲在陈玄奘嘴上，接过了猪妖的元神。
她摸出后腰挂着的降魔口袋，将猪刚鬣的元神吐入其中，拍了拍胸口大呼幸运。
此次降妖过程凶险曲折，要不是运气好，很可能就栽了。
“女菩萨，你刚刚为什么选择亲他，而不是选择亲我？”
“？？？”
听到身旁的询问，段小小愣愣转过头，看着一本正经的唐三藏，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我警告你，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我们是没可能的。还有，我不是以貌取人的人，选他只是巧合，绝对不是权衡利弊，避开了比较丑的你！”
“女菩萨，你误会了。”
唐三藏双手合十，严肃脸道：“真要是权衡利弊，你应该选我才对，他太年轻了，男女之事水太深，他把持不住。”
“？？？”
“女菩萨，因为你刚刚亲他那一下，让他动了男女之情，这对他以后的修行很不好！”唐三藏语重心长，把段小小说得满头问号，陈玄奘则是脸色通红，坚决否认自己有想法。
就在这时，段小小手中的布袋剧烈跳动，因内部猪刚鬣激烈挣扎，嘶啦裂开了缺口。
“要死……”
段小小急忙扔掉布袋，见布袋飞快胀大，猪妖即将脱困而出，急忙拉住旁边的陈玄奘，带其火速逃出高老庄大门。
临走前，不忘招呼廖文杰等人赶紧跑路。
没人跑。
孙悟空表示欺负猪八戒，属于专业对口，来一沓他也不慌。至尊宝表示有廖（guan）文（shi）杰（yin）在场，来一沓他也不慌。
紫霞和唐三藏也差不多，大家都一个意思，该跑的是猪刚鬣才对。
嘭！！
一声爆响，碎布崩飞，一头体型巨大的野猪站在大堂中央嘶声厉吼，猩红凶恶的双眼扫过众人，最终瞄准了廖文杰，迈开四条壮硕短腿，朝其狠狠冲撞而去。
方丈是对的，猪刚鬣因生前的遭遇，厌恶以貌取人的女子，更厌恶容貌英俊的男子。
啪！
一巴掌金光相随，野猪以肉眼难寻的速度飞上大堂屋顶，整个身躯深陷其中，落地后四肢抽搐，口中更是大片大片喷着污血黑气。
进气少出气多，再不抢救就要走了。
孙悟空眼皮直跳，怀疑廖文杰在杀猪给猴看，警告他不要有小心思。
“阿弥陀佛！”
唐三藏双手合十：“廖施主，他虽不是八戒，却也是八戒，终究是我弟子，还请你手下留情，给他一条生路。”
廖文杰耸耸肩，按他的意思，这只猪妖没有洗白的资格，死也就死了，若是西行之路缺一个队友，陈玄奘可以再招一个组队。
不过……
看着神情坚定的唐三藏，廖文杰还是挥手洒下了一片水雾。
“唐长老，此八戒非彼八戒，你说他是你的弟子……依我之见，他可高攀不上。”
“没有关系，贫僧会好好教育他，争取早日让他明悟，洗心革面做一个好妖怪。”
“……”
廖文杰闻言保持沉默，唐三藏的说教方式，是个妖怪都得疯，已经算得上是一种刑罚了。
这或许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柱子后，猴子瞬间精神了起来。
这个八戒他认了！
从今天开始，猪刚鬣就是他小弟，由他齐天大圣罩着，谁都不许动。
猴子脑筋转得快，深知在比烂的情况下，猪刚鬣比他更需要话疗，猪刚鬣一日不死，他就能多一日快活。
好兄弟，真讲义气，下次还欺负你。
……
另一边，逃出高老庄的陈玄奘和段小小一路狂奔，见猪刚鬣没有追来，在一处小溪前停下。
段小小敞开衣襟，以清水洗刷伤口，上药时血流不止，抓住陈玄奘的手按在了自己胸前的穴位上。
刚经历糟心初吻的陈玄奘哪经得住这种刺激，噗呲一下飙出了鼻血，但因为人命关天，救人更重要，也就没有拒绝。
陈玄奘目瞪口呆，因为过于震惊，忘了非礼勿视，眼睛越瞪越大。
段小小翻翻白眼：“小子，虽说驱魔人不拘小节，可你这种故意占便宜的行为未免有点过分了。”
“不好意思，我……我忘了自己会有眼皮。”陈玄奘急忙闭眼，没了视线冲击，脑补的画面更为不堪，鼻血也不要命似的飞奔而出。
就出血量来看，他比段小小伤势严重多了。
……
远处，草丛，一排人蹲着。
廖文杰：(一`′一;)
太平了，不是，太拼了！
如果段小小真的是观世音，这种做法实在太……
哦，菩萨心中无相，本身也无相可言，男女之事放在她身上无甚意义可言。
“讲道理，她怎么不拿这招来劝我不近女色呢？”

第五百九十章 专业被压五百年
草丛里，蹲在廖文杰身边的唐三藏暗暗摇头，陈玄奘的表现再一次令他深感失望。
唐三藏并不清楚段小小可能存在的隐藏身份，以及身份背后所代表的意义，只知道这个世界的自己过于稚嫩，不是肉体，而是心性，经不住考验迟早招至灾难。
好在陈玄奘还有优势，他年轻有闯劲。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年轻和经验本就自相矛盾，没法指望一个人生下来就十全十美。
和唐三藏的小纠结不同，猴子蹲在唐三藏肩膀上，望着一脸稚嫩的陈玄奘，默默流下了泪水。
陈玄奘就是唐三藏，因为世界不同，所以表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和外貌。
道理他都懂，可为什么陈玄奘不是他的师父？
这个世界的他未免太幸福了！
猴子越想越羡慕，越想越为自己不值，嘀咕着老天无眼，如果把师父换成陈玄奘，他保证是西行最坚定的拥护者。
不是猴子自吹，就陈玄奘那样的小年轻，他一晚上能骗八回。
可惜换不得。
不，换不得也得换，否则他早晚要疯！
猴子满脸狰狞望向唐三藏，寻思着打死唐三藏，投靠陈玄奘，护送其前往西天取经。
因为廖文杰也出现在了视线之中，猴子立马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想法，乖巧蹲好，示意自己是个人畜无害的宠物。
苗头一经升起就很难压下，半晌后，孙悟空眼前一亮。
假如，他是说假如，如果这个世界的他因为某些意外不幸死了，是不是意味着机会来了。
猴子抓耳挠腮，觉得很有搞头，眼中凶光大盛，默默对这个世界的自己说了声抱歉。
死道友不死贫道，既然两个猴总要疯一个，就让对面疯好了。
再说小溪边，或许是因为一起扛过枪，又或许是因为肢体上有过亲密接触，陈玄奘对段小小升起了不少好感。
说不清道不明，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想和段小小多唠一会儿。
段小小清理完伤势，和陈玄奘聊了半个时辰，见其眼神闪躲不敢直视自己，不禁勾起了嘴角，闭上眼睛朝他靠了过去。
陈玄奘咽了口唾沫，大概明白了什么，默默鄙视了自己一下，作一脸懵逼状。
未能得到回应的段小小不满睁开眼，眉头一挑：“女孩子闭起眼睛就是要你亲她，你可以选择不亲，但你不能无视，这是为你自己扳回颜面，因为当她主动的那一刻，就证明你已经很失败了。”
草丛里，位于大气层的小颗粒男性，承包大海当做鱼塘的此道高手笑了笑，深藏功与名啥也没说。
以段小小高居五楼的水准，点评地下室负一层的陈玄奘，合情合理无可厚非，不至于招来降维打击。
“段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要不这样吧，我们来聊聊猪妖……”
陈玄奘吧啦吧啦道：“我师父说了，猪妖生前是个可怜人，因为被心爱的妻子和奸夫合谋打死，才怨气不散，或许我们可以从这方面找到一个突破口，制定彻底降服他的办法。”
段小小打了个哈欠，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希望陈玄奘来一个让她不困的话题。
“对了，之前我在高老庄看到了几个驱魔人，牵着猴子的那伙，他们和我师父认识，是很强大的驱魔人，段小姐有没有兴趣和他们联手，我可以为你们牵线搭桥。”
“没兴趣，没准他们已经死了。”段小小无精打采道。
“不会的，他们很厉害……至少为首的那位廖先生很强，我师父说他超猛的。”
“呵呵。”
段小小皮笑肉不笑：“真要是那么厉害，猪妖早就被他们摆平了，哪轮得到我出场，回去给你师父带个话，他朋友没了。去高老庄后山，运气好的话，没准能捡到熬汤剩下来的头盖骨，也算是为其收尸了。”
“段小姐，都是驱魔人，你下嘴太狠了。”
“那你就堵上啊！”
段小小撇撇嘴：“不是我看不起你师父的朋友，而是猪妖是这片地域赏金最高的妖魔，他们没有跑出高老庄，是生是死已经注定。”
“一定是生。”陈玄奘坚持道。
“别傻了，要面对现实，不信我和你打个赌，若是他们还活着，我就当场……嗯，当场把你睡了。”
段小小挑眉一笑：“放心，不要你负责任，但如果他们死了，你就要对我负责任了。”
陈玄奘：“……”
机智如他，发现两种结果都是他吃亏，果断摇了摇头。
“玄奘，我觉得挺靠谱！”
廖文杰从草丛里站了出来，大步走到陈玄奘面前：“还愣着做什么，不用负责还不用自己动，往地上一躺就能爽，这种好事上哪找？”
陈玄奘被说得满脸通红：“廖先生，你在胡说些什么，我是修行中人，讲究的是大爱无疆，男女之事只是小爱，和我没有……”
“大爱小爱都是爱，硬要强调这一点，还单独拿修行来说事……”
廖文杰拍了拍陈玄奘的肩膀：“年轻人，你有想法啊！”
陈玄奘支支吾吾，嘴皮子上的功夫远不如廖文杰，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辩驳。
“躺不躺给句话，人家姑娘赶时间，她要是等急了，大家都没好果子吃。”
廖文杰催促一句，而后对草丛里的唐三藏招招手，继续道：“你要是不躺平，或者没经验拉不下脸，就到旁边待着，让唐长老过来打个样。”
“这和唐长老有什么关系！！”
陈玄奘嗓门提高八度，对突然插进来的唐三藏表达了激烈的抗拒和排斥，移步一跨挡在了段小小身前。
段小小微微一笑，某些人也就嘴上拒绝，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间接关系。”
廖文杰有理有据道：“玄奘，你和唐长老呼唤口水，你亲了他，然后他又亲了你，最后段小姐亲了你，和他完成了间接接吻，间接关系没毛病吧？”
陈玄奘被绕得晕头转向，抬手算了算，十根手指头愣是不够用，果断转移话题：“廖先生，你们怎么过来的，什么时候来的，猪妖又在哪？”
“段小姐脱衣服上药的时候就蹲那了，你要是脱裤子，我们还能再蹲一会儿。”
“……”x2
“至于猪妖……”
廖文杰脸色一整：“猪妖太强了，我们几个联手，拼尽全力也没能取其性命，我想起你师父交代过的一句话，便来通知你。”
“师父说了什么？”
“对付猪妖这么厉害的妖怪，光靠人多是没用的，唯有驱狼逐虎，用更厉害的妖怪来对付他。”
“更厉害的妖怪？”
陈玄奘闻言一愣：“更厉害的妖怪不是比猪妖还可怕吗，我连猪妖都对付不了，如何驱狼逐虎……廖先生，你没骗我吧，这真是我师父的原话？”
“这话说的我就不爱听了，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脑子里装的屎，屎壳郎看了都愁得慌，我骗你能有什么好处？”
“……”
陈玄奘挠挠头，初次和廖文杰交流，只觉头皮发麻，整个脑门都瘙痒难耐，琢磨着哪天有空，就把三千烦恼丝剃个一干二净。
这时，唐三藏拄着禅杖走来：“这位女菩萨，我入地狱，咱们在哪开始，你看那边的小树林如何，草坪看起来挺干净的。”
呸，你才地狱呢！
陈玄奘推开捣乱的唐三藏，死死挡在段小小面前：“廖先生，我师父有没有告诉你，更厉害的妖魔是谁啊？”
“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五百年的孙悟空！”
廖文杰煞有介事道：“玄奘，你师父说了，只要你能找到孙悟空，再以你精明的头脑，没准能骗其说出降服猪妖的好办法。”
刚刚你还说我脑子里都是稀的！
陈玄奘不满道：“廖先生，孙悟空只是一个传说，没人知道他在哪，极有可能压根就不存在，怎么去找？”
“这只就是了。”
廖文杰抓起猴子的后颈皮，提在陈玄奘面前：“专业被压五百年，西行路上好帮手，齐天大圣美猴王，少年，你值得拥有。”
陈玄奘：……
或许他的脑子是不太好使，可眼睛还是雪亮的，拿一只杂毛猴子冒充孙悟空来骗他，未免有点过分了。
“廖先生，别闹了，孙悟空在哪，我师父究竟是怎么说的？”
“这都不满意，要求太高了。”
廖文杰摇摇头，甩手扔开猴子，皱眉道：“你到五指山下，那里有一间破庙，到了之后你就会发现，那里有座一千多丈的佛像，不仅高大，而且高大，瞎子都能看见，孙悟空就在那里。”
“真的假的……”
因为一听就很不靠谱，陈玄奘决定回城先问问师父，五指山距离此地数百里，路途艰险曲折，一来一回就是两三个月，问清楚了再出发不迟。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没理由骗你。”
廖文杰微微一笑：“玄奘，你走运了，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管理时间是把好手，今天就免费送你一程。”
说罢，他抬手推在陈玄奘胸口，后者仰头摔倒，落地后跌入一片虚无，整个人消失得干干净净。
段小小目瞪口呆望着这一幕，抬手揉了揉眼睛，而后紧握无定飞环，一脸警惕：“你是什么人，把他怎么了？”
“菩萨？！”
廖文杰试探一句，见段小小不为所动，皱眉不再所言，一掌拍出，将她也打入虚空。
按陈玄奘的脚程，徒步前往五指山要花不少时间，虽说这是校考他意志是否坚定的一关，但廖文杰实在不愿多等。
再说了，西游就是旅游加吃播，重点在女妖怪和唐僧肉，其他不重要。
“走吧，我们也去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孙悟空。”廖文杰挥挥手，招来草丛里的至尊宝和紫霞。
又是一个孙悟空！
至尊宝心思复杂，无厘头的思维和行动是个人风格，不代表他是个笨蛋，连续目睹唐三藏和陈玄奘，渐渐意识到了一个关键点。
世界可以不同，人物可以变化，甚至设定都可以更改，但取经是必然的，不管在哪都一样。
很糟。
现实透露着绝望，至尊宝真的不想做猴子。
廖文杰将其表现看在眼里，挥手带几人原地消失，新剧本属于开放式，他从未使用过执心魔对几人进行心理暗示，很好奇结果如何，如果不尽如佛意，会不会又有大逼兜从天而降。
本质上，廖文杰不愿意修改剧情，吃力不讨好还容易得罪人，按降龙和法海的方式处理，顺水推舟结个善缘才是王道。
可至尊宝的结局过于悲凉，廖文杰不愿成为悲剧的始作俑者，只能用这种方式避而不见。胆子大点，万一至尊宝运气好，找到背锅猴，就不用戴上金箍了，毕竟……
他是斧头帮的帮主，一个山贼，真的不是孙悟空。
……
五指山。
天明，朝阳唤醒万里江山，也唤醒了熟睡中的陈玄奘。
睁开眼睛的他，发现自己被段小小搂在怀中，急忙将其推开，低头道歉，不敢直视对方咄咄逼人的视线。
“昨晚我见你昏倒，怕你受凉，就帮你取取暖，放心，没把你怎样。”吹了一夜冷风，段小小说话鼻音浓重。
陈玄奘闻言心里颇不是滋味，想接受但又不敢接受，坚持认为自己的一生要为大爱奋斗，没时间成全小爱，决定沉默是金，用时间来消磨段小小的热情。
“怂货……”
段小小撇撇嘴，一把拽住陈玄奘，快步带其在狭小崎岖的山路中穿行，不过一会儿便攀上山顶，来到了一座四面透风的破庙。
不止四面透风，还没有屋顶，是高人隐世的首选之地。
假如这里有个和尚，不用想，妥妥的高人无疑。
破庙一览无余，陈玄奘没有找到高人，也没有找到一千多丈的佛像，皱眉思考中……
片刻后，他悟了。
“果然，被那家伙骗了！”
与此同时，廖文杰等人站在一处莲花遮挡的洞口，望了望猴子、至尊宝，又看了眼唐三藏：“据我所知，这个世界的猴子极其凶残，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手持两把西瓜刀，从南天门一直砍到蓬莱东路，眼睛都没眨一下，你们谁有兴趣和他交流一下。”
“我来。”
猴子摇身一变，化作正常形态，眼中精光闪烁，明显不怀好意：“关于大闹天宫，我当年还是太年轻，想和他交流一下经验，确认几个疑点。”
廖文杰耸耸肩，抬脚将猴子踹了下去。
待一阵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过后，两个截然不同，但都悲剧色彩满满的声线传了出来。
“你TM是傻哔吧，哪有主动跳进来的？”
“我TM怎么知道这里居然对我也有用，而且我是被人踢下来的！”
猴子出不来了，现在里面关了两个。

第五百九十一章 伤害很大，侮辱极强
山洞里，两个猴子互喷，一个骂对方智障，一个骂对方智熄。
口吐芬芳，儒雅随和。
嘴上功夫半斤八两，谁都没能骂赢对方，骂战升级拳脚战，抱成一团相互撕咬。
又因为封印的缘故，两只猴子但凡动静大点，都会招至皮肉之苦，所以都极力控制自己，打法颇有猴子本身的特色，三招之内必有偷桃。
洞口，廖文杰四人低头俯视，望着两个抱球滚来滚去的猴子，皆是一阵无言，不知作何评价。
紫霞：好奇，这个山洞能塞多少猴？
至尊宝：拒绝，打死不从，他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猴！
唐三藏：高兴，两个悟空就是双倍快乐。
廖文杰：可怕，这还是天造地射的灵明石猴吗，不知道还以为是进了猴子窝呢！
想到这，廖文杰一脚踹在至尊宝后背，又加了一个猴压压惊。
“……”x3
洞内死寂一片，两猴一人，或者说两个半猴大眼瞪小眼，保持三足鼎立的姿势一动不动。
随着一根香蕉掉落，洞内乱成一锅粥，依旧是之前的套路，打前先骂，三句话不离对方老母，三招不离对方子孙袋。
打着打着，至尊宝发现自己在洞里武力值最高，两个猴子无比忌惮的封印，于他而言形同虚设，完全限制不了他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
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至尊宝鼻孔喷出两团热气，力压二猴夺得香蕉，剥皮后一口吞下。
“看什么看，没看过白白净净不长毛的帅哥吗？”
“瞅你们那衰样，眼歪嘴斜、头上没毛、脚底烂疮、偷看母猴子洗澡……自己得罪了人还要拉我下水，害我流年不利，最近除了倒霉就剩更倒霉。”
至尊宝满腔怨气，光说不过瘾，捋起袖子追着两只猴子痛扁，一边发泄自己对猴子的怨念，一边控诉命运对他的不公。
两只猴子被追得满墙乱窜，稍微靠近洞口，便被毒蛇般的藤蔓拽回，抽得浑身直冒火星，嘴里哇哇乱叫。
“还别说，这种展开我还真没想过，挺热闹的。”
廖文杰蹲在洞口，抬手摸着下巴，寻思着再抓两个猴子扔进去的可能性。
正想着，两道人影顺着崎岖山路而来，陈玄奘和段小小，看见洞口蹲着的廖文杰，段小小摸出无定飞环戒备，陈玄奘则快步靠了上去。
段小小翻了个白眼，无奈跟上，她对神神秘秘的廖文杰并无好感，总觉得对方的一举一动皆是有所预谋，对陈玄奘没安好心。
和段小小不同，陈玄奘虽也觉得廖文杰神神秘秘，但他相信师父的话，廖文杰是本领高强的驱魔人前辈，不会加害于他。
“廖先生，多谢你帮忙，不然我光是赶路就要浪费不少时间……”
陈玄奘感谢几句，干巴巴没啥水分，自知不善言辞，讪讪一笑便顺着藤蔓爬进了洞窟。
洞内，两个猴叠罗汉趴好，至尊宝坐在两猴身上发呆，惊闻响动齐齐看了过去。
“咦，你不是……”
陈玄奘惊讶看着至尊宝，又瞄了眼两只猴子，脸色肃然起敬，果然是人以类聚，廖文杰手段高强，他的队友也不差。
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么厉害的团队，为什么没有解决猪妖？
“至尊宝。”
“原来是至先生，有礼了，有礼了。”
陈玄奘指着头顶的洞口：“我刚刚在上面和廖先生打了招呼，没想到你已经说服了妖王孙悟空，所以……”
“所以哪位是孙先生？”
陈玄奘一脸懵逼，第一次知道，原来孙悟空不止一个，是双胞胎兄弟。
“我是！”x2
俩猴说完对视一眼，片刻后齐齐摇头。
“我不是，他才是！”x2
“不管谁是，反正我不是。”
至尊宝哼哼唧唧，起身走到墙边，在俩猴怒喝‘不公平’的声音中，抓着藤蔓手脚飞快爬了出去。
紧接着，一根香蕉落下，两个猴子又扭打在了一起。
“两位冷静，打打杀杀是不对的。”
陈玄奘上前拉架，不知被谁下了黑手，瞬间双目暴凸、脸色苍白，两腿一夹跪倒在地。
各种意义上的暴击，效果出类拔群。
“悟空，你又调皮了。”
唐三藏顺着藤蔓爬下，扶起满头大汗的陈玄奘，让其靠墙坐好，然后在一猴惊恐一猴愤怒的视线下，捡起香蕉剥开，不急不缓吃了起来。
“秃驴！你怎么敢！！”
怒吼的猴子全身灰白，一副多年不见太阳的惨状，就连身上的破烂衣衫也在撕扯中变成布条，看起来实为可怜。
他上前两步，一把握住唐三藏的手腕，将剩下半截香蕉拉向自己嘴边。
此时，这只猴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悟空，你干什么？”
“放手，这是我的香蕉。”
“噢，原来你想吃香蕉啊！”
唐三藏恍然大悟，在一猴两股战战，另一猴逐渐两股战战的表情中，和颜悦色一笑，缓缓道：“你想要说清楚就是咯，你想要我会给你的，你想要我当然不会不给你，不可能你说要我不给你，你说不要我偏要给你，大家讲道理嘛！”
嗡嗡嗡——
莫名的，洞内突然出现了好多只苍蝇。
成熟的孙悟空抬头撞向写有‘唵嘛呢叭咪吽’的石板，连续三次后，带着满足的笑容晕了过去。
本地土著，常住此洞五百年的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眼前的秃驴好似命中克星一般，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人物。
上次有这种感觉的时候，还是挨了佛祖一个大逼兜，想到这，他果断从心，连连摆手憨笑：“误会，都是误会，你慢慢吃，我就不打扰了。”
“可你刚刚说贫僧是秃驴？”
“聪明绝顶。”
“你还对我动手动脚？”
“爱不释手。”
“你还说我怎么敢？”
“我想帮你试毒。”
“咦，怎么这次不是成语了？”
“……”
孙悟空眨眨眼，大概意识到了什么，抓起幸福昏倒的另一个自己，塞到唐三藏怀里。
你的猴，拿走，恕不远送。
他一溜烟蹲在了陈玄奘身边：“年轻人，看你一表人才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成大事，说吧，你千里迢迢来找我所为何事？”
“我……我……”
陈玄奘五官扭曲，尚未走出暴击的阴影，哆哆嗦嗦开口却疼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懂了！”
孙悟空打了个响指，抬手去解陈玄奘的裤腰带：“别怕，我给你吹吹，吹吹就好了。”
陈玄奘誓死不从，孙悟空没能得逞，悻悻后退两步，接着蹲道：“吹也不给吹，揉也不给揉，你这样讳疾忌医，我很难帮你消肿止痛啊！”
陈玄奘低头直摆手，好一会儿功夫才缓过来，他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孙先生，我是个驱魔人，名叫陈玄奘，冒昧打扰还请不要介意，我这次上门，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这么快就蛋说无妨了，陈先生身板可以呀。”
“那我就说了。”
陈玄奘在洞内位于最底层，完全没听懂孙悟空话里的意思，只听到‘但说无妨’四个字：“在高老庄，有一头作恶多年的猪妖，听说你欺负弱小经验丰富，所以来请教一下，要怎么才能降服他。”
“谣言，都是谣言。”
孙悟空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严肃道：“我平生最忌恃强凌弱，从没欺负过谁，辱骂过谁，就算有，那也是故意自黑，用反面例子教导大家要做一个善良的人。”
“孙先生，你住五指山，佛祖亲手安排的。”
“所以说谣言害人，佛祖和你一样，都听信了谣言。”
“……”x2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最怕朋友突然的关心~
短暂的沉默过后，孙悟空握拳轻咳两声：“好吧，我承认，当初是我误会了佛祖，导致我们两个发生了一些小摩擦……”
“结果你也看到了，不是我吹，主动认错住进了五指山，洗心革面整整五百年，好几次有人要带我出去，都被我严厉拒绝了。”
“孙先生，我想笑，憋得很难受，要不咱们还是来说说猪刚鬣吧。”
“你这个人，真没意思。”
孙悟空使劲挠了挠头：“猪妖我知道，猪刚鬣嘛，那个被老婆踹了的倒霉妖怪。讲道理，要不是我发誓避世不出，就猪刚鬣那样的，我一拳就能打得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死。”
“所以？”
“所以我是不会出山的，你想让我出手门都没有。”
孙悟空微微摇头，一脸遗世独立的四大皆空：“不过你放心，我虽人不在江湖，但你有求上门，还是降妖伏魔的善举，我没理由拒绝你。”
“孙先生请讲。”
“来，我给你看个大宝贝……别乱看，不是我身上那个。”
孙悟空拉着腿脚不便的陈玄奘来到石板前：“看，驱魔圣火令，超大超有名，原本是天宫用来降妖伏魔的利器，威力巨大，可以消灭世间所有的妖魔鬼怪，被我偷偷顺了下来，你拿它去消灭猪刚鬣，我保你万无一失。”
“孙先生，他是个可怜人，我没打算彻底消灭他，只想唤醒他内心的真善美。”
“一样，不矛盾，驱魔圣火令也能唤醒他内心的真善美。”
“可是……”
陈玄奘眨眨眼，疑惑道：“上面的六字箴言我认识，应该是佛祖镇压你的封印，我拿走了你怎么办？”
“我TM还能怎么办，你认识你早说啊！”
孙悟空大怒，指着陈玄奘的鼻子骂道：“滚，赶紧给我滚，想让我帮你收猪妖，呸，做梦去……你还敢躲，你给我站着别动，让我吐两口。”
“孙先生，冷静点，吐口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一人一猴在洞内追逐不断，直到唐三藏伸脚绊倒了孙悟空。
唐三藏看了眼孙悟空，和蔼可亲道：“悟空，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降服猪妖功德无量，你要好好把握机会。”
别喊我的名字，搞得我们好像很熟一样！
孙悟空转过头，恶狠狠瞪了地面一眼：“功德无量和我有个屁关系，我被佛祖关在这里五百年，整整五百年不见天日，连根喜欢的香蕉都吃不到，你们想让我帮忙我就帮忙，我还要不要面……”
一根香蕉从天而降，砸中孙悟空的脑门，落地后滚了两圈。
他一个恶狗抢屎扑倒，蕉皮都没剥，直接塞进了嘴里：“先说好，我是看在降妖伏魔功德无量的份上才愿意帮你们，绝对不是因为这根香蕉。”
“悟空，话不要说太满，上面还有一筐香蕉呢。”
“……”
又是这样，你TM不早说！
猴脸短暂懵逼，孙悟空不愿和唐三藏交流，拉过陈玄奘走到角落：“我帮你出谋划策，上面那筐香蕉归我，行的话，我现在告诉你该怎么办。”
“成交。”
“好，成蕉。”
孙悟空满意点点头：“其实降服猪刚鬣并不难，难的是找对方法，巧了，我以前就和他老婆认识……”
“嗯？！”
“开个玩笑，猪刚鬣虽被他老婆和奸夫害死，但他依旧深爱着自己的妻子，他喜欢在月光下看他的妻子跳舞，他还写了一首词送给他的妻子作为定情信物。”
孙悟空信誓旦旦道：“找个美女，在月圆之夜吹拉弹唱，呸，我是说又蹦又跳，猪妖自然就会上门了。”
一旁，唐三藏双手合十，叹息一声后默念佛号。
“孙先生，你还没说怎么降服猪妖呢？”陈玄奘追问。
“剩下的交给我，还有问题吗？”
“没了，孙先生你好懂啊，你真的和猪妖的老婆不认识？”
“别废话，快去找美女。”
孙悟空没好气道，唯恐陈玄奘把事情办砸了，再次强调：“记住了，要美女，别是个女人就行，我是无所谓，猪刚鬣很挑的。”
“孙先生，我还有个问题，既然猪妖喜欢的是他老婆，为什么是个美女跳舞就能把他吸引过来？”
“陈先生……”
孙悟空面无表情看着陈玄奘，意味深长道：“死者为大，有些事情就不要点破了，而且痴情这种人设，将来你也会用得上，没必要损人而不利己。”
陈玄奘没怎么听明白，正想追问什么，头顶风声袭来，两个身影落地。
紫霞和段小小，听说有人要找美女帮忙，她们就很自觉跳了下来。
“哟呵，真的是美女！”
孙悟空眼前一亮，笑着朝紫霞走去，绕其转了三圈：“可以，待会儿把我歌词告诉你，你记得……对了，会跳舞吗？”
段小小：……
伤害很大，侮辱极强。
孙悟空和紫霞聊了一会儿，又观赏了一段舞蹈，满心欢心直拍手，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凶光。
其实，五指山真正的封印并不是写有六字箴言的石板，而是遮挡洞口的莲花，他对此心知肚明，迷惑陈玄奘只是降低其警惕。
后续计划已经有了，只要献祭一头猪刚鬣，拉近和陈玄奘的关系，他便可趁其疏忽大意之时，卖个惨让其将洞口的……
啪嗒！
一朵莲花从洞口掉下，稳稳砸中了孙悟空的头顶。
“谁人种的莲花，真碍事，害我那段扭屁股的动作没看到！”
猴脸懵逼！
孙悟空：“？？？”
扭个屁股就折莲花，你TM早说啊，早说我早扭了。
望着空空如也的洞口，再看近在咫尺的白月光，猴子的笑容逐渐狰狞。
自由了！
“哈哈哈——”

第五百九十二章 牌子货
猖狂笑声肆意回荡。
五百年不见天日的怨气，五百年渴望自由的强烈欲望，犹如一座积压到极限的火山，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黑色妖云擎天支柱般冲霄而起，滚滚朝四面八方铺开，在刹那之间笼罩方圆百里，逐渐形成遮天蔽日之势。
妖云惨淡，万里鬼啾。
黑云之中，一道金红交错的光影飞快穿插，重获自由的孙悟空在高空疯狂咆哮，贪婪喘息着芳甜的空气。
“从今天开始，再没有谁可以拘束我的灵魂、囚禁我的肉身……”
“没有！！”
一声咆哮炸裂高空，激荡妖云滚滚，绿色雷霆疾走，轰隆隆劈落在群山峻岭之间。
“怎，怎么回事，怎么他突然就跑出来了？”
陈玄奘狼狈爬出山洞，怀里抱着封印石板，见洞外莲花池火光一片，顿时陷入懵逼状态。
不懂，解不开。
明明封印还在，‘唵嘛呢叭咪吽’六字箴言也没毛病，按理说不会被孙悟空逃出生天，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石板不是真正的封印，形式而已，目的是让人知道五行山有这么一个封印。”廖文杰手举火把，好心为陈玄奘答疑解惑。
“原来如此，那真正的封印是什么？”
陈玄奘急得满头大汗，孙悟空被关了五百年都没逃出去，偏偏赶在他们一伙人到来时跑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责任在他们身上。
现在找到封印的关键，亡羊补牢尤时未完，再迟，可就真的罪大恶极了。
“莲花，洞口的莲花才是真正的封印。”
“那莲花在哪，这么大的火，廖先生你一直在上面，又看见吗？”
“有，就在我手上。”
“……”
望着廖文杰手里燃烧的火把，陈玄奘久久沉默，两行清泪无声滑下。
完了，都快烧成灰了。
“别慌，你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等我说完，你再慌不迟。”
廖文杰扔掉火把，一边招来人工降雨灭火，一边揽住陈玄奘的肩膀：“表上面，是你折断莲花放出了妖王孙悟空，实际上，你只是年轻不懂事，中了陷阱才犯下弥天大错，不知者不罪，不要过分自责。”
“？？？”
陈玄奘险些爆出粗口，眼歪嘴斜了一会儿才怒视廖文杰：“明明是你破坏了封印，和我有什么关系，应该自责的人是你才对。”
“玄奘，别耍无赖，折断莲花的人是你，我只是提前帮你做了这一步。”
廖文杰有理有据道：“孙悟空让你找个美女跳舞，你真以为他因为一根香蕉良心发现了？不，他的目的是通过降服猪妖骗来取你的好感，在你疏于防范之际，以赏月为理由，让你折断洞口的莲花……”
说到这，廖文杰抬手拍掉陈玄奘怀里的石板：“假的，从一开始他就在误导你，而你的表现……我在上面看得很清楚，以防你亲手铸下大错，每日良心饱受谴责，我才本着舍己为人的牺牲精神提前折断了莲花。”
“……”
陈玄奘听得满头雾水，好像明白了，但又没有完全明白。
“玄奘，折断莲花的人是你，不是我，因果关系是既定事实，不可更改，我占理，你反驳也没用。”
廖文杰继续道：“仔细想想，你犯下的错误经我之手后，你少了一些愧疚，多了一分理直气壮，你还得谢谢我呢！”
“一派胡言！”
陈玄奘大怒：“我承认，我或许是中计了，被孙悟空骗得团团转，但你可以提醒我啊，干嘛明知故犯，非得把莲花折断？现在妖王逃出囚牢，事态一发不可收拾，我们要怎么来弥补？”
“看吧，我没说错，你理直气壮了。”
“……”
“还是那句话，不用慌，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手上，胜算很大。”
廖文杰胸有成竹，踹了踹脚边的猴子，让他别装死：“悟空，你要是能打赢，我做主让你换一个师父，西行路上笑口常开，再没有烦人的苍蝇在你耳边嗡嗡嗡。”
“此话当真？”
猴子僵尸一般直挺挺站起，双目放光，兴奋地手舞足蹈，廖（guan）文（shi）杰（yin）要是说这个，那他可就不困了。
“当真。”
“那就这么定了，你可千万别反悔。”
唯恐廖文杰变卦，猴子嗖一声冲上天空，留下原地傻眼的陈玄奘。他指了指天上的俩猴，又看了看廖文杰，阿巴阿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没错，你猜的很对，孙悟空一直都是两个。”
廖文杰严肃脸忽悠着陈玄奘，因为说得跟真的一样，后者立马就信了，摇头直呼不可思议，并赞叹猴子是生物学上的奇葩。
天上，两个猴子面对面，似是在交流着什么。
廖文杰也不多管，转身来到了唐三藏身边：“唐长老，你觉得……”
“廖施主，菩萨曾有言，一切都由廖施主做主，所以我觉得不重要，你觉得就行。”
唐三藏双手合十，虽然是个很欠揍很撩火的话痨，但和小年轻陈玄奘一比，他还真是满满高僧气派。
这么说吧，唐三藏什么都好，就是长了张嘴。
“既然唐长老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理应如此。”
对于天上的俩猴，在唐三藏看来没啥区别。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用金箍束缚猴子，哪怕菩萨多次强调猴子不服管教，唯有金箍才能将其制服，他也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因为在他看来，猴子本性不坏，只是个性张扬，过于顽皮了一些。
这是人性，唐三藏自己也有，只是猴子远比他多得多。
堵不如疏的道理在哪都一样，越是压迫，反抗就越厉害，用金箍束缚猴子张扬的个性，远不如言传身教，潜移默化一点点改变他。
所以，在唐三藏心里，他和猴子的关系很简单，猴子是徒弟，也是他宿命中要降服的魔星；是助力，也是他取经路上的考验。
他改变的不仅是猴子，也是自己，西行即修行，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至于金箍……
束缚了猴子，也束缚了自己，此为下策，不可取。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因为世界观的不同，猴子的人设也不同，一个是天生地养的灵明石猴，一个是怨气凝聚的化身，两者没有可比性。
前提不同，需要施展的手段自然要做出相应调整。
唐三藏在山洞里看得很清楚，孙悟空魔性深种，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不仅没有丝毫悔悟，反倒怨气更加浓厚，实打实的魔头无疑。
这般魔性世所罕有，这般考验前所未闻，靠儿歌三百首去唤醒其内心的真善美……
难！
唐三藏不看好陈玄奘，换成他来倒是有几分可能。
既如此，那就换个徒弟，他把调教差不多的悟空交给陈玄奘，换一个魔性难驯的悟空来磨砺自己，虽然这么做有些对不起陈玄奘，可……他也没办法，是陈玄奘自己不争气。
想到这，唐三藏眉头一皱：“廖施主，今日之难意在校考陈玄奘，你插手帮他渡劫，虽是好心却适得其反，对他而言弊大于利，有什么解决的办法吗？”
“有。”
廖文杰点点头，挥手招来傻夫夫的陈玄奘，随着‘执心魔’双目红光一闪，陈玄奘当即木头人般呆愣原地，陷入了一段略显悲催的幻觉。
这段幻觉没有廖文杰一行，只有对他痴心一片的段小小，以及阴险狡诈又无所不能的孙悟空。
搞定这些，廖文杰仰头望天，等待两个猴子分出高下。
就在这时，远方山脚行至几道生人气息，他皱眉看去，疑惑挑了挑眉：“什么情况，便当而已，又不是真加鸡腿，至于这么卖力吗？”
……
山脚边，一行人顶着狂风艰难行进。
为首的三人，分别是身躯健壮的大汉、肢体残疾拄着拐杖的白胡子老头、时间管理过于成功导致肾虚的白衣青年。
五行拳、天残脚，以及肾……空虚公子，都是远近闻名的驱魔人高手。
其中，肾……空虚公子号称天下第一驱魔人，以意御剑，手段非凡，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特效就非常烧钱。
之所以三个高手行路难，全是因为肾虚公子自命不凡，为彰显自己独树一帜，远超其他驱魔人一大截，找了四个极品婢女为他抬轿。
轰！！！
随着高空一声巨响，金光交错点爆开恐怖音啸气浪，冲击波滚滚而下，崩散妖云，驱除黑暗，灰蒙蒙的天地瞬息间晴空万里。
妖云卷土而来，天地再度陷入黑暗。
在两个肉眼难寻的身影炸开一团团金光后，妖云聚聚散散难以连绵成势，阳光透过黑云裂缝，斑驳落在山河大地之上。
“咕嘟！”x3
三个驱魔人仰头张大嘴巴，而后齐声咽了口唾沫，他们为最强驱魔人的名头争辩不休，因为各有所长谁都不服谁，便来五指山碰碰运气，看谁技高一筹率先降服妖王孙悟空。
吹牛谁都会，唯有事实不会，谁能降服孙悟空，谁就是最强驱魔人。
想法很好，也很理智，但事实真的不会说谎，现在看来，他们运气真的很棒，只需从心就能免去一死。
“突然想起来，俺老婆生了，天下第一暂且让给你们，俺先不争了。”五行拳等了五秒，见没人怂，便第一个从心。
“老夫也是，儿媳妇生了，你们争吧。”有五行拳打底，天残脚爽快坐了第二个怂的宝座。
“早说了天下第一让给你们，非要和我抬杠，现在好了，跋山涉水浪费我这么多宝贵的时间。”
空……肾虚公子一脸怒其不争，挥手拍在椅子上：“来人，起轿，起……咦，我丫鬟呢？”
……
妖云翻滚，惊雷万丈。
一高一矮两只猴子于云端酣战，如同见到杀父仇人般跳过了变化、筋斗云、拔毛等斗法阶段，直接开始了以暴制暴的短兵相交。
没了莲花封印，两猴全力以赴再无顾忌，每一击都堪称毁天灭地。在高空打碎云团，在地面打爆山峰，不厌其烦掀起冲击波，一遍又一遍洗地，对五指山所在的自然环境表达了强烈的不友好态度。
可以理解，不论是哪个世界的猴子，出山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山炸了。
轰！！！
轰鸣巨响声中，一道金光摇曳倒飞，拉着细长尾焰倒飞，犁地滑行千米后，起起落落连摔数次，轰一声砸碎山地岩石。
“吼吼吼——”
孙悟空震碎掩埋自己的废墟，站起身遥望另一个自己，挥手抹在断裂的金箍棒上，使其瞬间修复至完好。
刚刚那把不算，五百年没动真本事，导致撸管的手艺有些生疏。
现在热身完毕，他要拿出真本事了。
“咦，悟空，怎么你的身高这么感人？”
“唐长老，你误会了，我看过原著，其实悟空的身高就该这么感人，是你手里那只被美化了。”廖文杰如实解释道。
“不会吧，我手里那只悟空也很丑，毛发都分叉了。不仅如此，还有严重的黑眼圈，最近脸上又长了不少痘痘，我还特意请教了观音姐姐，问她用什么牌子的洗面奶。”
“和洗面奶无关，失眠导致内分泌失调，你在睡觉前减少课时，比用什么化妆品都有效。”
廖文杰警告道：“说到失眠，熬夜会掉头发，唐长老你是光头，掉无可掉没所谓。猴子不一样，多让他睡一会儿，有助毛发浓密生长，免得年纪轻轻才几百岁就没了头发，我看悟空已经开始斑秃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原来是这样，受教了。”
唐三藏双手合十：“廖先生见多识广，比我会养猴，我还有个疑问，这只悟空身上的戏服……也是本应如此吗？”
“见多食广夸张了，我在吃这方面很自律，食谱上没有灵明石猴。”
廖文杰摆摆手，而后对着发呆的猴子指指点点：“关于猴子的造型，双马尾是肯定的，戏服是不是本应如此，这点我就不清楚了，可能是这只猴子的个人喜好吧。”
“个人喜好？”
“嗯，兴许他这身是牌子货。”
“……”
望着歪比歪比的话痨二人组，孙悟空先呆后怒，自尊心严重受辱的他，胸膛火气熊熊燃烧，抡起棒子便朝二人砸去。
“吃俺老孙一棒！！”

第五百九十三章 润滑一下
棍影呼啸，拉出大片残影，乍一看，仿佛整根棍子随着扭曲的光线一同扭曲了。
“妖猴尔敢！”
高空中，金光身影迟来一步。
是另一个猴子，看到孙悟空不知死活对廖文杰和唐三藏出手，险些没忍住笑出了声。
猴子敢举棍对天发誓，是险些笑出声耽误了时间，绝对不是故意迟来一步。
小猴猴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由于情报收集工作严重失误，廖文杰在猴子眼中就是观音大士，真刀真枪干过一架后，猴子以身试法，当场明白了一个道理。
灵山的秃驴一个模式，嘴里讲着道理，手里拿着物理，你不听他们讲道理，他们就动手上物理。
佛祖的大逼兜打人很疼，观音姐姐抽起来也不差。
孰强孰弱，没什么好比较的，反正他一个都打不过。
现在妖猴口出狂言，还付诸于行动，要让观音姐姐吃他的棒子……
想想就忍不住要笑。
不过，知道归知道，有些事偷着乐就行，戏还是要演的。顺便点了个赞，因为桀骜不驯的妖猴，他乖巧懂事的形象瞬间立了起来。
什么叫自己人，这就叫自己人！
果然，不管是做人还是做猴，想要日子过得去，终究还是要靠自己。
因为天上那只猴故意迟来一步，所以地上这只猴手里的棍子落在了……
唐三藏头顶。
同样是话痨，同样被拉进黑名单，孙悟空发自内心讨厌唐三藏，相较之下，廖文杰反倒没那么讨厌了。
等唐三藏死了，再由他接棒。
啪！
一只手挡在必经之路上，势大力沉的金箍棒微微弯曲都没法再进一寸，唐三藏双手合十，淡定念了声佛号。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脸上写满茫然的孙悟空，他呆呆看着廖文杰，脑子里飘过一连串问号。
我是谁？我妈贵姓？我是猴亚科什么属？
空间波动延伸，从廖文杰手握金箍棒的一端开始，一路蔓延而下，直至孙悟空双手掌心。
异变突来，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没法抽出仿佛生根一般的金箍棒，果断松手退开数步。
咔嚓！
空间裂缝崩碎，同时崩碎的还有金箍棒，逐截掉落，碎成满地残渣。
“咕嘟！”x2
孙悟空咽了口唾沫，暗道好险，幸亏松手快，不然他的金刚不坏之身没崩，对面岂不是很没面子。
愣了愣，他发现哪里不对，为什么会有两声咽唾沫？
转头一看，一个毛发分叉、奇丑无比，穷逼剧组出身的猴子不知何时摸到了他身后，可能是慑于金箍棒被徒手捏碎的惨状，下意识收起了自己的棍子。
家养猴，给我提鞋都不配。
孙悟空一脸不屑，无视身后的杂毛，面色凝重看向廖文杰，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身后的猴子都是来搞笑的，此战真正的大敌在前面。
咔！咔嚓嚓！！
廖文杰捏碎五指之间最后一截棍子，松开后，指尖流沙，滑落星光璀璨的金属粉末。
孙悟空眼皮直跳，深吸一口气，双目暴突红光，一声咆哮巨吼……
堵在了喉咙眼，咕嘟一声咽了回去。
只因视线中，廖文杰背后亮起一尊白色巨影，朦胧模糊不可看清真貌，隐约是个六臂身形，光影恢弘，气势绝强而圣洁，绝不是他可以挑衅的存在。
“你，你……”
“想学啊你，我教你啊！”
廖文杰嘴角勾起，法身抄自大日如来的降魔之相‘大黑天’，外形虽大不相同，内在的精髓着实抄到了几分，因为太像，自带降妖伏魔的Buff，天克妖魔属性的对手。
所以，陈玄奘的方丈师父称赞廖文杰在降妖伏魔方面经验丰富，一点也没说错，深度剖析，里面还有两层意思。
吹廖文杰的同时，吹一波自己，盗版都有如此威力，正版就更不用说了。
一个字，牛批！
再有就是正版对盗版的不爽，借机嘲讽一笑廖文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是不可能的，用如来神掌打败如来，这辈子也不可能，盗版逼死正版纯属笑话。
就此来看，方丈小心眼，短短五个字真可谓说到了点子上。
书归正传，这个小世界的孙悟空还是很讲道理的，廖文杰虽不会唱儿歌三百首，但秀一下肌肉，也能唤醒他内心深处的真善美。
廖文杰亲自下场，表明这一战直接宣告结束，两猴相斗，输的那个叫孙悟空。
其实，没有廖文杰出手，结局看造型就定下了，一口气插四个旗，能赢就见鬼了。
“妖猴，菩萨面前也敢嚣张，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猴子冷哼一声，一副狗仗人势的嘚瑟模样，上前一脚踹翻孙悟空，而后小心翼翼走到廖文杰身边，四下看了看，从耳朵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塞在了廖文杰手里。
“悟空，你这是干什么？”
“山里猴，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宝贝，小小心意，您老拿去润滑一下。”
“是通融吧？”
“一个意思。”
“……”
廖文杰眨眨眼，仔细想想，貌似还真是一个意思，索性也就不跟猴子抬杠了。
三顾茅庐，不对，三拒三劝之后，廖文杰挡不住盛情难却，很是无奈收下了瓷瓶，不满道：“悟空，无缘无故送我东西，这搞得……里面装了什么？”
“几颗金丹，从兜率宫顺出来的，润润喉咙小玩意，不值钱。”
“真的假的？”
廖文杰不信，打开瓷瓶一看，里面还真有十来颗金光闪闪的丹丸，他默不作声将瓷瓶扔进法相空间，严肃脸道：“我还是不信，你是出了名的走到哪吃到哪，兜率宫都五百年前的事了，金丹还能有剩？”
“当时吃太撑，实在装不下，所以剩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姑且信你一回。”
廖文杰点点头，而后握拳轻咳一声：“悟空，丑话说在前面，一码归一码，我这人出了名的公私分明。虽然我收了你的东西，但那是给你面子，你要我办的事，不一定会为你办。”
“没事要办，只是希望您老人家兑现之前对俺老孙的承诺。”
猴子搓了搓手，谄媚一笑：“之前你答应我，只要我打败这只野猴子，就换个位置，让他辅佐秃……突然来到这个世界的唐三藏，我留下辅佐年轻的陈玄奘。”
廖文杰闻言唏嘘不已，生活不易，猴子都开始内卷了。
不，他不是猴，置身事外这应该叫外卷。
两个猴子变着花样外卷，叫‘花卷’。
想到这，廖文杰转头看向另一只猴子，开卷吧，价高者喜提陈玄奘首席弟子宝座，出价低的去伺候嗡嗡嗡。
孙悟空被看得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廖文杰什么意思，显然，还没被逼疯的他，压根就不知道唐三藏有多可怕。
呸，穷鬼！
廖文杰心下不屑，在猴子强烈鄙视但又不敢表达出来的眼神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人最讲信用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没有收回的道理，从今天开始，那边的小年轻就是你师父了。”
“多谢菩萨成全！”
猴子激动地无以复加，想到凄凉处，泪珠吧啦吧啦往地上掉。
他怀着沉痛的心情，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蹦蹦跳跳来到唐三藏身前，啪一下跪下，眉开眼笑道：“师父，弟子不笑，迫于形势，以后没办法继续伺候您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您的悉心教导，俺老孙永世难忘，今日虽散，师徒情谊犹在，来生我们再……来生我请吃饭。”
是不怎么孝顺，一直在笑，都没停下来过。
唐三藏微微叹气，抬手拂去眼角湿润，然后张开五指放在猴子头顶：“悟空，你……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不考虑了！”
猴子蹭一下跳起，眉目狰狞指着廖文杰：“虽然我也很舍不得，但一直以来，菩萨都是我的偶像，照亮我生命前行之路的明灯，我是生是死都听他安排，绝无二话。”
“既然这样，我就不强求了，悟空你记得常来看看我。”
“必须得！”
听唐三藏答应放自己一条生路，猴子开心地嚎嚎大哭，不知道，还以为他是因为和唐三藏分别而伤心呢。
另一边，孙悟空越看越心慌，想起山洞里和唐三藏短暂交流的那几句，隐隐意识到了不妙。
然而，还没等他跳起来反抗，场中异变再起。
深陷执心魔环境的陈玄奘，一改之前呆愣痴傻，双手合十默念佛号，淡淡金光环绕周身，仿佛立地成佛了一般，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大气势。
有杀气！x2
两个猴子原地炸毛，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袭上心头，显露半妖之身朝陈玄奘龇牙咧嘴。
就外形而言，两只猴子的表象有所区别，一个是暴猿，一个是……大猩猩。
这一刻，两只猴子都想起了五百年前被一个方丈支配的恐惧。
再看陈玄奘背后，一尊佛陀由虚转实，浩大，无边，不可计量。
佛陀面带慈悲俯瞰众生，主要是俯瞰猴子，片刻后，剔除一只，将大慈大悲的视线锁定在大猩猩身上。
啊，没我事了！
啊，关我屁事？
被视线锁定的孙悟空不明所以，再看对面退出暴猿形态的自己，拼命使了使眼色。
还愣着干什么，今天我死，明天你也跑不了。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斑秃的后脑勺，就很寂寥。
自己人靠不住，那就只能靠自己了，形势危急之间，孙悟空挥舞双臂抡在胸口，一边振作气势，一边朝四面看去，准备抓个路过的倒霉蛋当人质。
然而并没有，廖文杰等人凭空消失，斑秃的后脑勺也不见了踪影。
只能拼了！
孙悟空仰天咆哮，对着佛陀咆哮连连，为了表示自己很危险，他猛地双拳捶地，气浪宣泄，崩碎的蛛网裂纹散布周边，将临近几个山头全部摧毁。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在他狂跳的眼皮之中，赤色火光烧红天空，虚空之中，由虚转实的涟漪跨界打击而来，火光涟漪波澜，打开数百上千里的气流层。
终于，云海承受不住重压崩溃散去。
无量佛光凝结，漫天金色笼罩大地，肉眼可见的遮天大手轰鸣降下，无边威势压迫空气几乎凝固成了坚石。
这一刻，万里山河不过沙盘玩物，下一秒便会被大手蹂躏至粉碎。
面对这明显超出自己不知多少级别的恐怖力量，孙悟空唯一能做的便是殊死一搏，无处可躲、背水一战，他振臂高举，欲要抗下横踞天空的巨掌。
但随着清晰可见的掌纹越放越大，大到足以塞进去上亿猴命，他好不容易提起的反抗之意瞬间崩塌。
这不是打架，这是欺负弱小，是不对的。
轰隆隆——
天崩地裂，整个空间猛地一颤，尘埃滚滚，一颗巨大无比的蘑菇云冲霄而起，燃烧天空久久不散。
眼前光影交错，抱头蹲防的孙悟空小心翼翼睁眼，发现山还在，斑秃也在，之前消失不见的廖文杰等人也在不远处。
他咽了口唾沫，好似惊弓之鸟，一个转身……撞在了一坨金光护罩上。
Duang——
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眼冒金星的孙悟空晃了晃脑袋，面前是双十合十，一副四大皆空的陈玄奘。
“如来？”
面对孙悟空的疑问，陈玄奘不作回答，一身金光散去，缓步走到廖文杰面前：“多谢廖先生助我明悟，小僧感激不尽，一事不劳二主，还请再助我一臂之力。”
祝你什么，怎么你们这些悟了的人都喜欢话说一半？
廖文杰没整明白，旁边的唐三藏笑着点点头：“此事无需劳驾廖施主，你我之间无二话，我来做反倒更好。”
“善哉。”陈玄奘点点头。
“悟空，给我一把刀。”
唐三藏挥挥手，没说具体是哪个悟空，猴子心有灵犀，抢先一步冲到他面前，在斑秃的后脑勺上拔下一根猴毛，吹成了一柄寒光凛冽的冷艳锯。
“师父，我这么有用，你看……”
“悟空，主次要分清，现在这位玄奘法师才是你师父。”
“师父，我错了，再给我……”
“滚。”
猴子悻悻走到旁边，眼巴巴看着唐三藏手提冷艳锯为陈玄奘剃度，不死心的他一脸受害者的委屈巴巴，可怜看向廖文杰。
在只讲道理和只讲物理的两个唐僧之间，他选择了会疯。
“菩萨，男子汉大丈夫，偶尔说话不算数很正常，希望您老人家看在我年轻不懂事的份上，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
“呵呵。”
廖文杰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从一开始，这场交换徒弟的结果便一目了然，两个御弟哥哥或许不亏，但两个猴子肯定满盘皆输。
在廖文杰处碰壁，猴子贼心不死，三步并着两步来到自己人面前。
四目相对，皆是沧桑。
你也不容易啊！x2
“贤弟，我……”
“谁TM是你贤弟，少套近乎，我压根就不认识你！”
“可是……”
“可是什么，没什么好可是的，是你要跟他走的，我亲眼看到你塞了红包，这还能有假。”
孙悟空吸了口不存在的鼻涕，搓着小手跑到唐三藏身后，一把抓住他的僧袍，因为身高感人，像极了跟家长出门的小朋友。
另一边，至尊宝亲眼目睹实际案例，默默无语两行泪。
他不想取经，可不去就大逼兜招呼，他决定……
从了对方。
所以，他的师父在哪，如果可以自提，他希望自己的师父既不会讲道理也不通物理。

第五百九十四章 普普通通的活着看似简单，其实是最难的
对于变猴一事，至尊宝持悲观态度，胳膊尚且拧不过大腿，更何况他一条胳膊毛，乖乖认命吧。
换言之，投资方敲定剧本，演员不得加戏且删改台词。
刚开始的时候，也就是被紫霞盖章，被照妖镜判定踢出人籍改为猴籍，至尊宝拒绝的态度极其强硬。
垃圾剧本，谁爱演谁演，他是个有节操的演员，休想让他屈服。
他就是死，死外面，也绝不吃剧组一口盒饭！
很有骨气，但有骨气没用，对面实在太会虐猴了。
不管你受得了受不了，见面先招呼一个大逼兜，打完了再坐下来问你行不行。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好像他说不行就不用去了一样。
至尊宝算是看透了，几次穿越，包括‘观世音’变作军师潜伏进斧头帮，也就是所谓的导演亲自下场，都是早就计划好的。
两只猴子前期反抗，后期被削平棱角，成为西行的绝对拥护者。
杀猴给猴看，导演组用实际案例来警告他，别梦了，一个优秀演员最重要的基本素养是乖乖听话。
快躺好，投资人要干什么，你就让他干什么。
投资人开心了，以后论功行赏，排江湖地位，少不了你的好处。
至尊宝悲悲戚戚，越想越伤感，他不是主动躺好的，而是面对现实不得不躺好。
想到伤心处，不禁捂脸哭了出来。
紫霞脑袋一歪，虽不明白至尊宝抽了哪门子疯，但也知道他最近郁郁寡欢，处于低潮失落期，连最擅长的无厘头也不再发挥了。
心上人需要安慰，紫霞果断挺身而出，用温暖的怀抱为其驱散寒意。
真&#183;心上人。
至尊宝倒在紫霞胸口，感慨人间还是值得的，至少，在这人均迫害猴子的社会，尚能找到一处世外桃源可供栖息交配。
想到这，至尊宝更加动容，深吸一口气，埋头蹭了好几下，借衣衫拂去眼角伤心的口水。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紫霞是白晶晶的师父，四舍五入等于自家长辈，无限约等于他老母，趴在自家老母怀里痛哭，很合理也很符合逻辑。
顺便追忆一下爱人，白晶晶被春三十娘欺负的时候，肯定也在这里哭过。
没法和爱人见面，也要经历她曾经经历的地方，寻找她留下的痕迹。所以，这个景点必须打卡，这叫爱，没经历过爱情的人根本不懂。
至尊宝感慨连连，被自己感天动地的爱情感所感动，哭得更加放肆了。
也有可能，是因为想到了白晶晶，悲伤之上再加悲伤，导致代表悲伤的口水越蹭越多。
不管哪种，结果是至尊宝索性放弃，不再压抑，任由悲伤从心底蔓延至嘴角。
这边的一对狗男女，因为女的一见钟情想走心，男的见色起意想走肾，互补暂时凑成了一对，由紫霞安慰对未来迷茫不知所措的至尊宝。
那边一对……
段小小目瞪口呆，心上人一巴掌摆平两只猴子，从弱鸡变成了绝世高手，此刻一脸大彻大悟的模样，令她深感陌生。
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
面对手足无措的段小小，陈玄奘微微一笑，摸了摸光溜溜的脑壳，微笑伸出手：“廖先生给我看了一些很有趣的画面，让我意识到，有些东西失去之后方显弥足珍贵。”
“段小姐，之前面对你的爱意，我一边逃避，一边沾沾自喜，自诩大爱加身无暇顾及小爱，只顾享受不愿付出，实则自私自利实属恶人。”
“此刻，有更重要的大爱加身，西行之路凶险多折，前途扑朔迷离，我手无缚鸡之力，你能再付出一些吗？”
面对陈玄奘伸来的手掌，段小小心里欢呼雀跃，眼眶瞬间湿润，仰头道：“要付出什么，先说好，如果是生命的话，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生命太过了，我只想要段小姐付出青春。”
“……”
段小小二话不说，一头扎进陈玄奘怀里，动作和隔壁的至尊宝一毛一样。
廖文杰：……
原来顿悟不仅加物理攻击，还能加撩妹值，这也太方便了吧！
好在他虽然顿不得，但也无需羡慕，因为顿无可顿，撩妹值早就登顶了。
陈玄奘这边，安抚了现场就要洞房的段小小，不急不缓来到唐三藏面前，双手合十客气道：“三藏法师，此次西行之路，小僧先去一步，悟空乖巧听话，省去了我不少麻烦，再次多多谢过。”
“玄奘法师客气了。”唐三藏双手合十还礼，无声胜有声，用心交流后，陈玄奘收获颇多。
不同世界的同一个人面对面，心心相印，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皆是心有灵犀，看得段小小直呼脑门沉重，怕被唐三藏抢先一步尝到了甜头。
然而并没有，就算有，那也是自产自销，内部循环消耗，段小小担心的情况根本不存在。
几句闲聊完毕，陈玄奘皱眉看了眼唐三藏身后的孙悟空，从怀中取出‘儿歌三百首’的歌谱，递在了唐三藏手里。
“三藏法师，家师有言，万物之初皆为善，纵有恶行恶念也无法泯灭那一点最初的光辉，这本书可以唤醒妖怪内心的真善美，你拿去好好利用。”
在两猴紧张的注视下，唐三藏接过了儿歌三百首，翻看了一遍，又还给了陈玄奘。
“看完了，意境深远，很有道理。”
“三藏法师有大智慧，小僧不及也。”
陈玄奘自叹弗如，手下毫不留情，将儿歌三百首一书撕碎，并在两个猴子Happy的注视下，迎风扬得到处都是。
做完这一切，两个光头不再有任何交流，陈玄奘从段小小手里得到封印鱼妖的玩偶，又从廖文杰手里得到了困于‘芥子须弥’的猪妖，最后招来猴子，组成了西行小分队。
这一次，猴子没有再楚楚可怜望向唐三藏，而是深表同情看了眼自己人。
他严重怀疑，唐三藏阅读完‘儿歌三百首’的歌谱，从中习得了上乘的大逼兜技巧。
一个能把猴说疯，又能在猴疯了之后让其冷静下来，接着听念叨的师父……
垃圾师父不值得留恋，伤身还伤神，不要也罢。
途中，陈玄奘还看到了段小小手腕上的无定飞环，微微一愣便不再关注。
唐三藏对西行的理解远在他之上，陈玄奘很是服气，既如此，金箍没有反倒更好。再说了，猴子被调教得很成功，拿来就能用，给其带上金箍只会适得其反。
陈玄奘挥手对着众人告别，带上三个徒弟一个心上人，顺着崎岖小路，缓缓朝西方走去。
至此，这个小世界的西行之路彻底开始。
廖文杰望着五人的背影，陈玄奘、段小小、悟空、悟能、悟净，感觉貌似有哪里不对，但仔细想想，又没什么不对。
师父、坐骑、三徒弟，标准的取经队伍，没毛病。
眼见如此，廖文杰开始怀疑之前对段小小隐藏身份的推测，或许她一直是隐喻观世音的化身，给陈玄奘送装备的工具人，但因为廖文杰的强势插入，以及方丈的授权处理，才不再表现隐藏身份。
“廖施主，此行已经结束，接下来路在何方？”
唐三藏上前一步，后面跟着亦步亦趋的孙悟空，还是那句话，像极了跟在家长后面的小朋友。
“路在脚下。”
廖文杰还在寻思坐骑的事，闻言没放在心上，顺嘴接了一句。
“有道理。”
唐三藏深以为然，要不是这个世界有了一个自己，他已经开始往西边走了。
“别悟了，你悟性这么高，再悟下去，没等到西边，直接半路立地成佛了。”廖文杰无语摇头，挥手带着几人原地消失。
……
黄沙遍地，烈阳高悬。
随着空间涟漪闪过，几个身影穿梭而来，立在一片沙丘之上。
孙悟空闻着空气中香甜的自由气息，一颗躁动不安的心开始蠢蠢欲动，相比另一只猴子，他还远称不上成熟，或者说魔性深种，好了伤疤忘了疼，心里盘算起了如何为自由而奋斗。
武力是不可能武力的，孙悟空偷偷瞄了眼廖文杰，作乖巧状，准备等唐三藏落单了再下手。
不妥！
纵然是唐三藏落单，他也不能下手，至少不能自己下手，唐三藏要死在别的妖怪手里才是正确解题思路。
想到这，孙悟空阴阴一笑，惊觉面容过于反派，赶紧做了些面部处理。
他稍稍修改了一下尖嘴猴腮，磨皮、瘦脸、大眼、去毛、抛光……几个流程走下来，形象转至一天真无邪的小朋友模样。
猴子心里打得什么主意，在场除了一门心思系在至尊宝身上的紫霞，以及一门心思埋头流口水的至尊宝，其他人一清二楚。
尤其是唐三藏，看破不说破，坐等猴子开始发挥，还有些小期待。
毕竟换了个猴，还是魔性更重的版本，唐三藏深深希望猴子不要让他失望。有过以前的经验，他深刻明白一个道理，凡是杀不死他的魔性，都会让他的佛性更进一步。
猴子有想法，是好事，代表他这个做师父的仍有缺陷。
廖文杰也看出来了，没打算多事，皱眉看着孙悟空，在其惴惴不安以为自己暴露的时候才开口道：“悟空，这张脸不适合你，山洞里那个不错，赶紧变，不然打死你。”
“这就变。”
孙悟空摇身一变，改为用了山洞里的人形嘴脸，眯眼咧嘴、耸肩弓腰，嘿嘿一笑颇具画面感。
“这就对了。”
廖文杰连连点头：“之后的路大家自己看着办，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大家了。”
“等一下，菩萨，我有个问题要请教一下。”
至尊宝埋头出声，回声穿荡山谷，又有涓涓细流，显得颇为厚重，给人的感觉像是他感冒了。
不愧是你，没辜负这张脸。
廖文杰翻翻白眼：“帮主，最后说一遍，你认错神了，我不是菩萨，只是受她之托，处理一下猴子的问题。”
有区别吗？
至尊宝叹息一声，埋头不愿和廖文杰相见，半晌后吐露自己的心声。
他知道可能性不大，但这是他最后的倔强，不管观世音同不同意，他都要把自己的观点表达出来。
“菩萨，我是至尊宝，不是孙悟空。我不想当猴子，我也不想担负什么责任，我只想普普通通的活着，你们给我的东西太沉重了，说实话，我想扛也没有那颗心。”
“帮主，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你找错人了，这件事我爱莫能助。”
廖文杰遗憾道：“其实我已经帮了你了，那猴没死，你还有做人的机会，但……身在局中，只靠我帮你是没用的，终究还是要看你自己。”
“真的假的，不做猴也行？”
至尊宝猛地抬起头，嘶溜一下抹掉口水，见唐三藏已经带着猴子远走，眼中又升起了无边希冀。
师父有了，再等徒弟上门，他的人生就没有遗憾了。
考虑到二当家不在，他决定接下这口锅，和师徒三人在盘丝洞男耕女织，过往令人唾骂的一生。
“或许……不做猴也行。”
廖文杰眉头一皱，从至尊宝身上看到了自己，仰头望天，喃喃自语道：“帮主，普普通通的活着看似简单，其实是最难的，因为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拼尽了全力。”
“你想简单，别人不会让你简单，说来说去，活得最简单的那批人，往往拥有足够的力量无视别人，而这种力量……”
“帮主，身为斧头帮的军师，我最后送你一句良言，好自为之，量力而为，再有……”
廖文杰话到一半停住，默默对至尊宝送上祝福，转身消失不见。
“……”
望了望廖文杰消失的位置，再看着默默等待的紫霞，至尊宝脸色一垮，他明白廖文杰的意思，是的，普普通通的活着实在太难了。
直到现在，他还心心挂念着白晶晶，对紫霞的感觉大都为触景生情。
不是那个景，也不是那个情，而是看到陈玄奘和段小小才……
好吧，就是那个带颜色的情，他承认，他下贱，对白晶晶不够忠诚。
可即便如此，他也没放下去找白晶晶的想法。
问题来了，他菜到抠脚，没有实力穿梭世界去找白晶晶，想要实力，就不得不接受命运，戴上金箍变成猴子。
矛盾！
“是啊，普普通通的活着看似简单，其实是最难的。”
至尊宝唏嘘感叹，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埋头在紫霞胸口：“你还记不记得月光宝盒，最后落在谁手里了，菩萨还是秃驴？”
“唐三藏，我很确定。”
紫霞眉头轻蹙，之前拉唐三藏从封印山洞离开的时候，后者怀里掉下了月光宝盒，以及一个金刚圈。
前重后轻，左宽右窄，做工奇差，十有八九是个残次品。

第五百九十五章 兵发狮驼岭，大战三妖王
黑风岭。
阴风阵阵，毒气弥漫，周边数百里之地宛若人间鬼域。
正常情况下并非如此，最近这段时间有黑山老妖强势崛起，故而有了特效加成，用来彰显新晋妖王的威风，顺便扩大一下黑风岭的影响力。
廖文杰扮作观世音离去，处理猴子的问题，善念化身取代黑山老妖，连挑周边数个山头，打得一众妖怪叫苦不迭，找来了靠山牛魔王撑场子。
七大圣之首、西方大力王、平天大圣，一众头衔均表明了老牛的江湖地位。
他是货真价实的道上大哥，地盘大、兄弟多、马仔更多，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是无数小妖羡慕的妖生巅峰。
顺便说一句，黑山老妖也在牛魔王的地盘修行，按理说，他也是老牛的小弟。
现在小弟们打起来了，还出现了中坚精锐伤亡，牛魔王出来主持公道责无旁贷。
善念化身按照廖文杰的吩咐，和牛魔王大战三百回合，放了点海，最后五十个回合逐渐不支，败下阵来主动认输，愿称老牛为最强。
打服了一个实力不俗的小弟，牛魔王也松了口气，暗道这蝙蝠精是个硬茬，再打一百个回合，他受得了，肾可遭不了。
都怪那些磨人的小妖精，上辈子一定是个磨盘。
两人一个贤弟，一个大哥，瞬间情比金坚，成了铁杆兄弟。
新认一个强大小老弟，牛魔王喜不自胜，但他今天不是来认亲，而是来处理争端的，有些事必须说清楚。
作为道上大哥，老牛不是第一次仲裁调停了，深知帮理不帮亲的重要性，不能因为自家兄弟犯错就网开一面，否则会寒了其他小弟的心。
届时人心散了，他老牛的队伍就不好带了。
于是乎，牛魔王抡起拳头，转身把几个告状的妖怪胖揍一顿，斥责他们颠倒黑白、歪曲事实、混淆是非，导致了自家兄弟平白产生了误会。
该打！
拳头够大，所以令人信服。
几个妖怪一见‘黑山老妖’咸鱼翻身，能和牛魔王掰掰手腕，屁都不敢放一个，爽快承认自己的错误，并连夜搬家，腾出方圆数百里的地盘，留给新晋的妖王——黑山大王。
牛魔王倒也没有怀疑‘黑山’的身份，一来他和黑山老妖并不熟悉，只知道自己有个昼伏夜出，不喜和其他妖怪交流的小弟。
二来，妖气大差不差，纵有些许差别，那也是境界提升后带来的变化，不足为奇。
再者，善念化身的红色和蝙蝠精黑山老妖却有几分相似之处，自称加强版，老牛也挑不出毛病。
牛魔王没有多想，认为‘黑山老妖’走了狗屎运，吃下天材地宝，又或者捡到了什么传承，才有一身法力精进。
善念化身完成廖文杰交代的任务，本想返回黑风岭修炼，奈何牛魔王太热情，一心想着拉拢新晋的小老弟，所以修炼是别想了，被牛魔王拽走，上顿喝完下顿喝，白天不停晚上不休，整整喝了三天三夜才来了个中场暂停。
老牛意犹未尽，表示安排不周，酒桌却狐狸少兔子，连个带色的笑话都没有，不够尽兴喝了个寂寞，非要改天再约，直到善念化身点头才作罢。
……
黑漆漆的洞府里，一颗夜明珠充当光源，光线略暗，照出两个阴影轮廓。
廖文杰和他的善念化身，前者感觉卧底接头场景不对，太过晦气，挥手照亮一片金光，立马使得自己的身影伟光正了起来。
“这才对嘛！”
“……”
善念分身闭目不语，两人交换了一下近期情报，发现本体还拖着没有找到合适修炼的世界，忍不住用投去了抱怨的眼神。
因为性子偏冷，日常少言寡语，连续三天对牛魔王敷衍了事，廖文杰再不接手，他可要演不下去了。
“安心，这个大世界的空间规律我已经摸清楚了，马上就找一个靠谱的小世界，让恶念化身修炼五百年。”
“靠谱吗？”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
善念化身沉默，他对廖文杰勉强是放心的，但对恶念化身很不放心。
不过廖文杰自由安排，且信心十足，成与不成都是廖文杰该操心的事，他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交代的任务就行了。
“我这边即刻安排，马上就上路，你再坚持几个酒席，兔女郎什么的……自己看着办，我不要紧的。”
“……”
善念化身没有接话，短暂沉默片刻才说道：“关于老牛透露的情报，你有什么安排，需要我做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放着等我回来处理。”
廖文杰比了个OK的手势，原地消失不见，去找心仪的世界投放恶念化身。
善念化身的情报，是酒桌上牛魔王故意透露，言明和取经的猴子商量好了，不日便会大摆唐僧宴，邀请三山五岳的兄弟朋友共享长生不老。
西行路上，有很多胆大妄为的妖怪对唐僧肉垂涎若渴，为了能吃上一口，不惜以身犯险，结果是唐僧肉没吃到，猴子的棒子吃了个结结实实。
比如白骨精那样的，明知齐天大圣不好惹，心里还没点B数。一连吃了三次闷棍，骨质疏松的小身板没抗住，被猴子挫骨扬灰。
可惜了一个骨感美人，香消玉殒，啊一下就没了。
不过在这个世界，情况另当别论。
白骨精是白晶晶，和蜘蛛精春三十娘一样，属于出道不足百年，实力勉强及格，也就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那类妖怪。
有能力占一座山头作威作福，但没有资格和实力自称妖王，比起女妖中的女强人蝎子精，差了不是一点半点。
这里要说一下，同样是萌新，春三十娘又比白晶晶强了一个档次。前者只信自己，认为只有自己强大才是真的强大，不愿抱其他妖王的大腿，后者对爱情还抱有幻想，所以……
她被猴子白嫖了。
书归原著，西行路上有稀罕唐僧肉的妖怪，有馋唐僧身子，想要深度开采，进行可持续发展的精明女妖怪，自然也有对唐僧肉不屑一顾的妖怪。
这些妖怪，往往都有着极其强大的实力，比如那位九灵元圣。
一招秒了取经队伍，师兄弟三人在其面前如同稚子，毫无还手之力。
不管是不是九灵元圣天赋神通的优势，事实就是如此，猴子见面白给。
再比如，牛魔王，他也是西行路上少有对唐僧肉毫无兴趣的妖怪，和孙悟空为难，纯粹是私人恩怨，中间夹着老婆孩子，一家之主必须支棱起来。
说完原著，再来说说眼前这个小世界，牛魔王对唐三藏势在必得，不是因为他想吃唐僧肉，而是借长生不老来拉拢自己的小弟，巩固道上大哥的江湖地位。
按理说，老牛作为七大圣之首，妖族大佬巨擘，江湖地位已是牢不可撼。
又有长袖善舞，擅长经营朋友圈，关系网拉到了白道，连天上的神仙都要卖他几分面子，没必要担心自己地位不稳。
但事实就是，时代变了，老牛的江湖地位受到了强有力的挑衅。
深究原因，牛魔王觉得是猴子的锅，自从猴子大闹天宫，被一巴掌按在地上吃了五百年的土，便有一个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妖王开始在人间兴风作浪。
弱的，老牛看不上眼，强的，老牛单干心里没底，唯恐一招落败影响自己的威望。
其中就有狮驼国三大妖王！
青毛狮子怪、黄牙老象、大鹏金翅雕三兄弟血洗狮驼国，占了八百里狮驼岭，统领四万八千妖兵，气焰极其嚣张。
刚开始的时候，三兄弟刚起家，手下也就几百小妖、几十杆刀枪，只有手段凶狠毒辣，江湖影响力一般般。
牛魔王也没当回事，暗道这三个妖怪嫌命长，吃光一国人是何等罪孽，这般肆意无忌，真当天规天条是摆设不成！
后来他傻眼了。
天庭的确出兵了，因为猴子的成功案例，导致天庭威望下跌，故而再有下界降妖都以雷霆之势，能当场打死，就绝对不抓俘虏，能抓到俘虏，就当场打死。
那段时间，妖怪们纷纷偃旗息鼓，连七大……不，六大圣都低调了不少。
偏偏到了狮驼岭，画风就截然不同了，三个妖王根本不把天庭放在眼里，打退天兵天将之后，带头大哥青毛狮子怪追杀至南天门，一口吞了十万天兵。
这战绩，不说比大闹天宫的猴子夸张，但绝对比猴子嚣张。
之后……
没有之后，天庭似乎默认了三个妖王的存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没有出兵降服的迹象。
一时间，狮驼岭三位大王的声威在妖族中达到了巅峰，后来者居上，直接撬动了牛魔王的核心利益。
最倒霉的是，狮驼岭和牛魔王的地盘相隔不远，或者说，狮驼岭以前就是老牛的地盘边界，被三个妖王强势抢走了。
后者声望越高，老牛的声望就越低，此消彼长，除非打一架，否则没有缓和的可能。
妖族最讲道理，谁能打，谁敢拼，谁就是带头大哥。
面对天庭围剿天下妖族，六大圣个个闭门装死，一副改吃素的怂样。
胆小如鼠也就算了，还告诫其他妖族低调，并吹嘘天庭有多么厉害，底蕴有多么强大，说着战略性撤退的话，还说天庭围剿妖族就是一波流，过段时间大家就能接着浪，没必要死磕。
平时牛哔轰轰，真干架了，缩得比谁都快。
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狮驼岭三位大王，硬刚、不怂、战绩辉煌，一战就打出了妖族的威风，打出了妖族的强势。
再有天庭之所以抽了疯一样打压妖族，全是七大圣之一孙悟空招来的恶果，这个锅六大圣必须得背，哪怕他们公开表示不认孙悟空这个坑货弟弟也不行。
理所当然地，原先被牛魔王排挤的妖怪，或者说不服六大圣定下规矩的妖怪都跑去了狮驼岭，就连六大圣麾下的小弟也动摇了起来。
六大圣内部互有微词，嘴上不说，心里对牛魔王也有了些不满，因为暂避天庭锋芒的主意就是老牛提出来的。
他们严重怀疑，老牛当大哥这些年捞够了，想洗白混体制，所以主动当了天庭的卧底。
老牛大呼冤枉，他是有洗白的想法，可他还没开始动手呢！
卧底就更是无稽之谈了，别看他在天上有不少朋友，见面都客客气气称呼他一声牛总，但事实是什么情况，老牛比谁都清楚。
人家愿意客气，和他大力牛魔王的实力无关，纯粹是因为他道上大哥的身份。
尊重，源于他手握的权力。
换言之，没了道上大哥的身份，他牛魔王就是一普通妖王，所以当卧底这种自掘长城的事，被大逼兜抽傻了才会干得出来。
他老牛最讲义气的好吧！
另外，最重要的一点，他没有捞够，远远没有。
因为太讲义气，五湖四海都是兄弟，牛府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席，小钱钱过手如流水，小甜甜愈发黄脸婆。
前段时间，小甜甜还和他说了，再这么大手大脚下去，就离婚各过各的。
搞得他老牛都准备出去给人当小白脸，靠一把子力气挣点辛苦钱了。
还别说，真有招上门女婿的。
前段时间，积雷山摩云洞的洞主万岁狐王，那个老有钱的老狐狸挂了，留下一个音轻体柔的女儿玉面公主，以及万贯家财。
老狐狸临死前交代了，让小狐狸找个靠得住的男人，满足两个条件即可。
一是有本事，能保护她，二是忠厚老实，想和她过日子，而不是贪图她手里的小钱钱。
老牛有自知之明，他只符合第一点，忠厚老实什么的，也可以有，马上改名牛老实。
赚钱嘛，不磕碜。
况且，玉面公主那张狐媚脸蛋，堪称百年难得一见，比自家黄脸婆强多了，看得他直呼自己下贱。
牛魔王有想法，玉面公主却兴趣缺缺，知道道上大哥的牛品，再加上他本就有妻儿，未曾将其列入备胎目录。
这不重要。
老牛表示无所谓，他不开口，没人敢住进积雷山摩云洞，玉面公主一介女流，长得漂亮还有钱，早晚会迫于压力从了他。
牛魔王有理有据讲了自己的委屈，五个弟弟将信将疑，言行之间，多多少少都有了几分疏远，不复往日大哥贤弟的兄友弟恭。
道上的事儿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那可太简单了。
老牛想澄清自己，那就别废话，证明他还有做大哥的资格，顺便把五个弟弟丢失的利益抢回来。
于是乎，就有了牛魔王和孙悟空勾搭在一起，大摆唐僧宴笼络妖心，然后……
兵发狮驼岭，大战三妖王！

第五百九十六章 阴阳二气瓶
道上规矩，能BB就绝不动手，能吓到对方，就绝不使用武力解决争端。
听起来不可思议，怪文明的，不像凶神恶煞的道上人，一言不合拔刀相向才是他们该有的操作。
其实不然，这种想法才是错误的。
讲义气是树立形象，给自己人看，争狠斗勇也是树立形象，给外人看，一切都是包装，也就是所谓的人设。
虚假的道上大哥：WDNMD，兄弟们抄家伙。
真实的道上大哥：以和为贵，有钱大家一起赚。
老牛作为真实的道上大哥，若非到了迫不得已，绝对不会选择抄家伙，让他彻底决定用武力解决利益纠纷的原因，除了几个结拜兄弟貌合神离，再就是狮驼岭发展得太快，都组建妖国了。
四万八千小妖，四舍五入就是十万，对外可号称一百万，比当年妖族七大圣鼎盛时期，所有的小弟加起来都多。
虽说小妖的战斗力也就那么回事，就算有一百万，他大力牛魔王也不放在眼里，但背后的意义可没那么简单，四万八的数字是妖心所向，代表以他为首的七大圣集团衰落，道上的话语权转移至狮驼岭。
如不加以遏制，就会形成大势所趋，他老牛落魄收场，沦为是个妖怪都想踩一下的垫脚石。届时，选择的余地更少，要么跑路洗白，去天上给人当小弟，要么不做大哥很多年，直到某天被人冲到家里洗地。
事关前途和钱程，牛魔王当然不甘坐以待毙，兵发狮驼岭势在必得，谁来都没用。
当然了，作为一个社会牛，该怂还是要怂。
牛魔王没有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提前为自己准备好了退路，天上的关系打点完毕，若是兵败狮驼岭，立马光速洗白，成为另一种成功的妖族模板。
‘黑山老妖’的强势崛起，让牛魔王信心倍增，战事未开，己方便多了一个强大助力，他再拉来两三个兄弟，形成对狮驼岭的顶级战斗力碾压局势，这还能输？
反正在老牛看来是稳了，想输都难。
……
此方世界，道上风起云涌，西行一半，唐三藏换了个更不听话的猴子，取经的情势扑朔迷离。
若是再算上不确定因素，也就是至尊宝这个转世的猴子，难度就更大了。
也难怪这年头的唐三藏要么悟性极高，要么拳掌可战天地，实在是副本难度越来越高，取经人带着出工不出力的拖后腿，再不提高自身素质，只会被吃货摆在桌面上。
另一个世界，廖文杰闪身出现在一座高山上，望着峰起峦伏的五根大山，大致明白了什么。
他低头瞄了眼山脚下的猴子，确认不是屁股朝外，暗道一声可惜，而后手握一团星光，算起了当前世界的时间线。
很显然，一环套一环的盒子大世界名为‘西游’，其内所有的小世界也都和西行有直接关系。最大的区别是人设，或者说不同世界背景下产生人设不同的唐僧、孙悟空，围绕他们展开的西行之路。
深究原因，廖文杰想了想，不明所以，只当是佛门在做观察，找出一个最成功的案例，以便后续推广。
不过片刻，他挥散手中星光，皱眉朝西方看去。
“这么巧，刚好赶上了这个时间点……”
廖文杰沉吟数秒，身躯闪烁消失，再出现时，来到了一座山城之内。
狮驼城。
此城池是西方小国狮驼国的卫城，城邦国，即为城市国家，覆盖和影响力都一般，除了国王和国家政权集中的狮驼城，周边分部了零零散散十余个村落。
民族单一，人口不过十万，带甲之士不足五百，国王为军事最高首领。士卒虽少，但因国界内山多水险，天然屏障环绕，易守难攻，保证了少有外敌入侵，领土内相对平和的环境。
不过，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城内肃杀之气凝重，城墙各处可见兵戈利器。
不知从哪传来的消息，有一伙妖魔占据东面位置的天险，要求国王月月上供、年年祭祀。
每月上供的是酒肉，每年上供的是金银，狮驼国因国力孱弱，承受不起这么大的代价，得罪了那伙妖魔，战事即将开启。
妖魔什么样、从哪来，没人知道，但周边村落的村民赶至城池避难，五百士卒披盔戴甲，全副武装拱卫城池的架势，只要不是瞎子都看得一清二楚。
要打仗了。
狮驼国国民有关战争的概念不多，趋利避害的天性让他们日夜祈祷，战争尽快结束，千万别打到了自家门口。
廖文杰眉头微皱，狮驼国被灭是既定事实，剧本上早已写好的剧情，即便有他插手，改得了一界，也改不了其他小世界。
不但如此，还吃力不讨好，有被方丈抓壮丁的风险，所以……
“改吧，撞到了贫道面前，摆明了是天命可改，这都不改，道心入魔了怎么办？”廖文杰嘀咕一声，四下看了看，见没人反对，一个瞬身朝东向四百里的狮驼岭赶去。
此时，这片山脉的主峰还不叫狮驼岭，在狮驼国国民的认知中，是一座被誉为‘天峰’的神山，也就是神居住的地方，但凡冒然靠近者，必遭雷霆之怒，死于五雷轰顶。
传言从何而起，此处不做过多叙述，只要知道山脉蔓延八百里，总面积大约方圆八十万里，将狮驼国涵盖在内即可。
洞府外杂草丛，勉强算是平整的空地上，八百小妖身穿邋遢衣衫铠甲，手握破铜烂铁，在几个虎精、熊怪的呵斥下，歪歪扭扭站着队列，所谓的老弱残兵就是只这种情况。
山洞内，装修一般，灯光照明严重不足，三个老妖汇聚一堂，旁边的大锅里煮着不知是何食材的肉汤，油花一片，又香又腥。
为首的大妖长相狰狞，狮发阔鼻，锋眉如同火烧，血盆大口张开，凿牙锯齿令人望而生畏，身形庞大，坐着就有三米高。
青毛狮子怪。
左手的大妖，面上象耳黄牙，鼻似蛟龙，身高更加夸张，目测约有十米，体魄雄浑，远远望去还以为是一面厚墙。
黄牙老象。
右手的大妖生来一张鸟人相，相较前两者，体型差远了，不足两米的瘦麻杆，极度缺乏威慑力。
此刻，一袭白袍裹身，乍一看还挺斯文，像极了狗头军师一类的角色。
大鹏金翅雕。
兄弟三妖便是此地的妖王，刚出道，曝光率严重不足，也就没什么名气。
“大哥，那狮驼国的国主好不识相，你与二哥在家里稍坐，我亲自前往狮驼国，吞了他文武百官，生吃他一国男女老少，占了他的江山，岂不美哉！”
“三弟，会不会太嚣张了？”
青毛狮子怪微微皱眉，自家三弟什么都好，就是性子过于暴戾，明明脑子转的最快，脾气却是三兄弟里最暴烈的一个。
“妖不狠站不稳，况且一群凡夫俗子罢了，怕甚？”
大鹏双目爆射金光，已然按捺不住：“二哥，你觉得呢，要不要和我一起杀个痛快？”
“你和大哥拿主意就行，我对狮驼国没什么兴趣。”黄牙老象淡淡回道，他知道大鹏闲得慌，找了诸多借口，纯属想做一国之君过过瘾。
“既然大哥、二哥都没意见，那就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吧！”
大鹏笑着起身，取过旁边的方天画戟扛在肩上，龙行虎步朝洞外走去。
轰！！！
一声巨响，山洞摇摇晃晃，大片碎石尘埃跌落，惊得三个大妖齐齐皱眉。
“大，大王……三位大王，大事不好了！”
头破血流的虎妖冲进山洞，连滚带爬跑到大鹏面前：“外面来了个年轻道士，说是要降妖伏魔替天行道，一脚把兄弟们全踢死了。”
“那你怎么还活着！！”
大鹏双目绽放凶光，画戟横扫将虎妖斩成两截，冷哼一声后朝洞外走去。
“岂有此理，替天行道替到了我们兄弟三人的头上，今天先杀小道士祭旗，再灭狮驼国壮威，看谁还敢来我们三兄弟的地盘撒野。”大鹏骂骂咧咧走出山洞。
“大哥，三弟的脾气越来越火爆了。”
“随他去吧，这三界之内，能败他的神仙有几个，能抓住他的神仙又有几个？”
青毛狮子无所谓道：“况且他也就看着脾气爆，其实比谁都精明，打不过就跑，没人能留住他，比我们两快活多了。”
说话间，山洞外噼里啪啦连连震响，两个大妖对视一眼，皆是有些不可思议。
“外面是谁，居然能在三弟手里撑过三十个回合？”
“人间哪有这等人物，八成是三弟玩心上来了，想把对方先整废了再弄死。”
“我猜也是。”
两个大妖不以为意，青毛狮子端起酒缸，吨吨吨灌了个满口，酒水顺着狮发流下，再添三分狰狞凶戾。
轰隆轰隆——
又是五十招走过，洞外交手声渐小，两妖寻思着大鹏应该是玩够了，准备启程前往狮驼国。
轰！！
破空声从洞外袭来，一抹黑影倒飞而至，砸塌大石台，酒水溅了青毛狮子满身，旁边的黄牙老象也没能幸免。
“这三弟，还好没有砸翻肉汤，否则等他回来，定要给他一个好看。”
青毛狮子抬手抹掉脸上酒水，低头一看瞬间愣住。
原以为是松了筋骨的新鲜食材，下锅便可食用，没想到却是一张鼻青脸肿的鸟脸，圆乎乎的，眉宇间竟和大鹏有几分相似。
嗯，比大鹏胖了一圈，可能是什么远亲品种，圆脸胖鸡之类。
“原来不是小道士，是其他妖怪打上了门……”
青毛狮子愣愣开口，说完后茫然看向黄牙老象：“二弟，你觉得呢？”
黄牙老象亦是满脸懵逼，不可置信开口：“我觉得……可能这就是三弟？！”
嘭！！
瞬间，两妖站起，取来兵器大刀和长枪，妖气滚滚覆盖周身，显化雄狮和巨象的身影，对着洞外怒声咆哮。
“大哥、二哥……外面的道士……好生厉害……”大鹏拄着画戟，踉踉跄跄站起，妖气滚荡，在雄狮和巨象头顶加了一头振翅啼鸣的飞鹰。
“你怎么不喊我们帮忙？”
“……”
大鹏沉默，他也想摇人，但对方下手太快，他只顾着挨打，对方不同意，他开口都难。
轰隆隆一阵地动山摇，洞府石壁裂缝弥漫，在一阵咔咔声中，裂缝由小变大，深渊巨口般缓缓张开。
很快，昏沉山洞光线大亮，外界阳光透过裂缝，照得兄弟三人无处遁形。
高山横向裂开，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呼啸，被远远投掷出去。
“你是何人？”
没了山体掩护，兄弟三妖齐齐看向砸场子的小白脸道士，严重怀疑他是某个神仙的小号马甲。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降妖伏魔人人有责，姓甚名谁很重要吗？”廖文杰冷笑一声，捏着拳头朝三妖走去。
“吼吼吼——”
妖云滚荡冲霄，万里晴空瞬息转至黑夜，惊雷疾走，三个妖王显化的虚影各自占据一边天空，呈三足鼎立之势朝下方肆意宣泄威压。
廖文杰视若无物，庞大压力加身，只当并不存在。
他双目红光闪烁，黑压压的阴云天空被染上一层血光，黑暗阴影中，一双红目缓缓睁开。形势颠倒，排山倒海的压力转而压向三大妖，青狮、白象、大鹏的虚影在崩溃和重组中不断缩小，被压制在一个极小的区域。
因为太挤，猛一看，还以为是什么新品种的妖怪。
“二弟、三弟，靠过去围住他！！”
青毛狮子顶不住压力，低吼一声，手握钢刀冲锋，一个跨步便冲至廖文杰身前，钢刀裹挟重压，轰一声直劈而下。
同一时间，白象巨大的身躯撞击而来，长鼻蛟龙般卷动，挡住廖文杰可以后撤的方位。
站在最后的大鹏双目金焰滚滚，滚滚妖气汇聚至极限，显化云程万里鹏的妖身，利爪钢翼，翎羽熠熠生寒，一个闪烁冲刺……
消失在战场之中。
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不管不顾，全力施为朝廖文杰杀去，还没等他们碰到廖文杰的衣衫，在速度这一属性上开挂的大鹏又杀了回来。
利爪中，紧紧扣着一个半人高的宝瓶——阴阳二气瓶。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一条龙
阴阳二气瓶是金翅大鹏的看家法宝，顾名思义，乃阴阳二气之宝。品级很高，不管什么神仙妖魔，一旦被装入其中，不出一时三刻，便会被化为一摊脓水。
这一点，猴子很有发言权，若不是观世音给的三根救命毫毛，猴子当时就没了。
不过，阴阳二气瓶威力虽强，却也有明显的缺陷。
这瓶子很傲，不能主动收人，又因内有七宝八卦、二十四气，要三十六人按天罡之数，才能将其抬起来。
这里的三十六天罡之数是阵法，主要用来表现阴阳二气的质量，意为阴阳演化五行，是万物之基。瓶内自带一方世界，五行相生相克，无穷无尽，其重量不可用常理来衡量。
当然了，这瓶子没有三十六个人，也能抬得起来。
关键要看抬的人是谁。
毕竟随身携带小世界的大佬多了去了，佛门那边的掌中佛国，道家那边的袖里乾坤，都是研究过‘芥子须弥’一类法术的高人，挥手创造一个小世界，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
要说这些人抬不动阴阳二气瓶，那……
这瓶子早被有缘人化走了，比如那个方丈，别说大鹏是舅舅，他就是跪下来喊方丈是舅舅也拦不住。
再说金翅大鹏这边，之前被廖文杰按在地上虐了近百个回合，深知自家三兄弟虽有移山倒海之能，却也奈何不了对方，实力的差距太多明显，唯有祭出阴阳二气瓶才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想都没想，便返回山洞封印之地，取出了压箱底的王牌。
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对自家三弟非常信任，死死顶住廖文杰，为大鹏争取时间。
望着场中被按在地上爆锤的青狮白象，大鹏暗暗点头，战术非常成功，两位哥哥没有白挨揍。
那么问题就来了，要怎么才能把廖文杰装进去。
嘭！！
漫天妖云翻滚，随着冲击声浪呼啸冲天，妖云顷刻间溃散，三妖显化在高空的虚影也被彻底碾碎。
廖文杰双目红光一闪，无视头顶重重劈下的钢刀，右手握拳收于腹下，蓄势待发。
好机会！
青毛狮子怒喝一声，双臂肌肉膨胀一圈，周身妖气涌现咆哮雄狮，奋力压下手中大刀。
沿途所过，空气荡开层层涟漪，滚滚气流激荡升腾，庞大气势在体型上摧枯拉朽碾压了廖文杰，犹如山脉般遮天蔽日。
然而真正的强弱，青毛狮子比谁都心里有数，他只负责拖延时间，必杀一击要看金翅大鹏如何发挥。
大刀落于廖文杰头顶，短暂寂静后，刀锋崩出缺口，裂缝蔓延而上，断裂的半截刀身高高飞起。
青毛狮子全身一震，虎口发麻颤抖，两条钢铁浇灌而成的手臂飙飞血线，受冲击力反噬，充血的双目险些当场爆开。
廖文杰直拳冲出，在恐怖的音啸声中，拳锋雷霆穿透虚空，打爆前方泛着涟漪的空间，将一片片破裂的空间延伸而下，直至将整个青毛狮子覆盖在内。
轰！
轰！
连续两声巨响，第一声，青毛狮子所在的空间玻璃般碎裂，全身上下不要命似的飙血。第二声，穿透空间的拳印正中青毛狮子胸口，打得其前胸铠甲崩碎，后背膨胀爆开血雾。
剧痛来袭，青毛狮子仰头翻着白茫双目，双脚离地，雄壮身躯不受控制缓缓离地。
一刀。
一拳。
战斗刚开始，就结束了。
这是一场不公平的战斗，廖文杰打得不是拳脚功夫，而是武道境界，是他对世界空间的理解，用天数横扫了神通。
正要比肉体力量，战斗会呈另一种一边倒。
短暂的交手结束，黄牙老象见青毛狮子进气少出气多的惨状，眼皮忍不住抽了一下。
但没有跑。
迎面直上尚有一线生机，转身就跑，一辈子都无法翻身。
他双目一凛，甩动长鼻朝廖文杰卷下，因其庞大的体型，白色蛟龙呼啸纵横，方圆数十里之内，满是鬼哭狼嚎的空气撕裂声。
浩浩荡荡的妖气爆发，激荡漫天尘土，引得无数山石泥土如同浪潮般席卷四面八方。
廖文杰双目红光不散，身侧空间固化，定格蛟龙长鼻无法寸进，而后身躯一跃，踩着白色长梯朝黄牙老象冲去。
唰！
横身、侧踢，落地。
黄牙老象只看到凌空一脚抽射而来，姿势很帅，然后脑门嗡鸣彻底变成白色，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铁塔一般高大的身躯轰隆倒下，镜头拉远可见，黄牙老象的脑袋微微变形，颅骨一侧凹陷，四肢间或抽搐。
“就剩你了，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过来找死啊！”
廖文杰抬手勾了勾，余光观测阴阳二气瓶，不枉他偷偷放海，金翅大鹏这妖还是挺上道的，很配合就交出了有缘之物。
说话间，高空黑云压下，万里红芒大盛，之前被三妖占据的小半边天空，此刻也被吞噬殆尽。
不管是天上还是地下，留给三大妖的空间都不多了。
“咕嘟！”
大鹏直接看傻眼，他还想着借两位兄长的手，探一探廖文杰的深浅，挖出其弱点好制定一击必杀的策略。
没想到，两个兄长比他还菜，一拳一脚就躺平了。
太菜了，他刚刚可是坚持了足足八十个回合，一直在挨揍，哼都没哼一声。
“我们三兄弟不过是无名小妖，欺负我们算什么本事，真要替天行道，你去找牛魔王啊！”
大鹏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抬手指向东方：“平天大圣牛魔王，有名有姓的大妖王，你向东走，翠云山芭蕉洞，牛魔王如果不在家，他的漂亮老婆一定在家，你住上十天半个月就能等到他回家。”
廖文杰：……
和贫道说这些干什么，好像贫道不认路，呸，好像贫道会感兴趣一样！
差点被金翅大鹏带进丞相府，廖文杰双目微眯，冷冷道：“既然你不上来找死，那贫道便过去送你一程。”
“等会儿！”
大鹏抬手喊停：“我不服，欺负弱小算什么本事，你要真是为了替天行道，就该让我心服口服，免得怨气难平，来生继续投胎做妖怪。”
“有道理。”
廖文杰严肃脸点点头：“多谢提醒，待会儿就让你们三个魂飞魄散，断了下辈子的可能。”
大鹏暗道倒霉，草率了，这波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他不该。
见廖文杰大步走来，他又是抬手喊停：“再等一下，魂飞魄散就魂飞魄散，但要让我死个明白，我这里有一件法宝，名曰‘冰火毒龙瓶’，其内封印了一条恶龙精魂，天赋异禀有冰、火、毒三大神通，你若是能彻底降服她，我们三兄弟任你宰割绝无怨言。”
“……”
廖文杰撇撇嘴，一条龙什么的，又是冰又是火，还有毒，好复杂的样子，他完全听不懂金翅大鹏在说些什么。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牛魔王、孙悟空会和大鹏有共同语言，他们三个不结拜可惜了。
“怎么样，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呵，一个破瓶子，你还真把它当宝贝了。”
廖文杰不屑一笑：“今天贫道就站在这，你喊吧，你敢喊我就敢答应。”
“呃，喊没用，要你自己进去……”
见廖文杰面上鄙视之色毫不掩饰，大鹏心头暗爽，嘴上强硬道：“坦白说，你不敢进去，你怕了，对不对？”
说完，他眼巴巴瞧着廖文杰，一副‘虽然你很勇，但我的法宝超级强，不信你试试’的架势。
示敌以弱，把阴阳二气瓶改了个名字，故意编了个奇奇怪怪的功能，激起廖文杰的好胜心，骗他自投罗网。
强硬中带着底气不足，金翅大鹏是个好演员。
如果有可能，他也不想，实在破瓶子太傲气，入手多年，都是别人主动进去，从没有瓶子主动吸过谁。
“一点激将法，也想骗贫道上当，真以为我是那种没长脑子的笨蛋？”
廖文杰抬脚踢开拦路的断刀，仰首道：“把瓶子打开，今天贫道就让你彻底死心，明白什么叫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就知道你们这些恃才傲物的笨蛋受不得刺激。
大鹏眼角带笑，奸计得逞不敢迟疑，拍手取下瓶口封印，推着瓶身对准廖文杰：“我好了，你快进来。”
“这就进去。”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双手扬开，在大鹏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一手抓着青毛狮子，一手抓着黄牙老象，嗖一下化作红光冲进了阴阳二气瓶。
“啊这……”
未曾预想的情况让金翅大鹏呆愣当场，片刻后，他反应过来，急忙将封条盖好，木然看着宝瓶：“大哥、二哥，你们是知道我的，出了名的讲义气，所以不管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你们都不能怪我。”
说着，金翅大鹏俯身贴住瓶身，焦急等待瓶内的动静。
阴阳二气瓶很不主动，不仅不主动吸人，还不主动攻击，倘若有谁在瓶中不言不语，瓶子就是一避暑胜地，很凉快的那种。
半晌没有等到动静，大鹏心头起疑：“怪事了，怎么阴阳二气瓶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算那小道士不言不语，大哥、二哥深受重伤，也该无意识哼哼两声才对呀？”
“原来如此，这个瓶子叫阴阳二气瓶，不叫三重一条龙。”廖文杰站在大鹏身后，恍然大悟开口。
“不是三重，也没有一条龙，是冰火毒龙瓶。”
听到身后的声音，金翅大鹏下意识反驳，说完，他整个僵硬原地，机械般缓缓转身，低头看向本应该在瓶子里的廖文杰。
“……”x2
四目相对，金翅大鹏憨厚挠了挠后脑勺，猛然间，他目露惊恐朝廖文杰身后看去，待廖文杰转身的瞬间，一跃高空，振翅朝大外甥家跑去。
啪叽！
空间断裂，同时折断的，还有金翅大鹏的脊骨和翼骨，惨叫一声后，打着旋儿从高空跌落。
廖文杰挥手一招，以‘芥子须弥’之术将金翅大鹏擒于掌心，他瞄了眼躺尸中的三兄弟，解开阴阳二气瓶的封条，将他们扔了进去。
封条盖好，廖文杰屏气凝神，双目红光闪烁不停，感应起瓶内的变化。
没有变化，三妖虽半死不活，其中两个在心里将三弟骂了个狗血淋头，连其大外甥都没放过，但阴阳二气瓶的奥妙和缺陷，三妖都心知肚明，咬紧牙关坚决一字不发。
“不错，还挺硬气。”
廖文杰点头称赞一句，而后揭开瓶口封印，扔了一具分身进去。
不是他吹，就他分身那毛躁的性格，能坚持五分钟不说话，算他输。
十分钟，廖文杰承认自己输了，但没有彻底输，分身的求生欲让他看到了自己人性中光辉的一面。
“廖施主，贫僧有礼了。”
身后，白光一闪，观音大士笑语吟吟从虚空之中走出。
“原来是菩萨，你也来降妖伏魔吗？”
廖文杰一脸萌新样，指着阴阳二气瓶道：“如果是为了他们三个而来，菩萨晚来一步，我已经降住了。”
“廖施主不知，这三个妖怪来历非比寻常，那青毛狮子怪是文殊菩萨的坐骑，黄牙老象精是普贤菩萨的坐骑，至于云程万里鹏就更不得了了，他还是佛祖的舅舅呢！”
“竟有此事？！”
廖文杰大惊失色：“佛祖的舅舅竟然是个鸟人，灵山和雅威……咳，我的意思是，既然是佛祖的舅舅，一切另当别论，菩萨将他们三个带走吧，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也不会出去乱说闲话。”
“廖施主，你既然知道此方世界构成复杂，也有五行山置换的经历，就能猜到狮驼国灭国的真相，本就不会发生的事，何必为难他们三个？”
“懂了。”
廖文杰连连点头：“怪我，是我想少了，真以为会有灭国一事发生……不过，我动手之前问过了，菩萨你不也没吭声嘛。”
观音大士笑了笑没说话，一副早知如此的模样，她挥手打开瓶盖封印，摄走三头大妖，身形闪烁离去。
留下了一句话。
“既然廖施主什么都懂，那就劳驾廖施主负个责任……”
“三妖受伤颇重，至少要休养五百年，取经人路过时，狮驼山应有四难，望不要随意打发。”
“……”
廖文杰：(=`_′=)
这就是你随意打发我的理由？

第五百九十八章 紫微
送走观音大士，廖文杰环顾满目疮痍，嘀咕着之前下手太重，山都给掀了，搞得现在想占山为王，连个合适的战略制高点都找不到。
想到这，他瞄了眼狮驼国方向，发现城池村落犹在，但十室十空，上至国王、文武百官，下至士卒民众，俱都不翼而飞。
标准的五岳山集体穿越操作。
真正的狮驼国灭国事件什么情况，廖文杰不得而知，但眼下这个，的确是集体置换至了另一个小世界。
和包括至尊宝在内的斧头帮上下一样，无声无息的变化，让所有狮驼国人都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早已翻天覆地。
“人搬走了，城池却不做旧破坏，搞清楚，是你们找贫道帮忙，不是贫道主动给你们打工。”廖文杰嘚吧嘚吧对着空气说话，完全无视了身边作为工钱结算的阴阳二气瓶。
他双目红光一闪，四百里外阴风怒号，滚滚黑云摧城，随着暴风肆虐城防民建，稀稀拉拉的血雨转骤，不过一会儿便淹没了城池和周边村落。
一时间，血流成河，腥气冲天。
要不了多久，狮驼国被妖怪屠城，十万人无一生还的消息就会传播出去。
廖文杰暗暗点头，不愧是他，演得了正面人物，扮得了反派妖魔，戏路远比下凡的童子、坐骑宽多了。
也难怪佛门总抓着他一直薅，这是慧眼如炬，被他们挖到宝了。
搞定了这些，廖文杰瞬身消失，以‘担山’神通将掀翻的山头搬回原位，一巴掌拍出一座简易洞府，提着阴阳二气瓶走了进去。
临时洞府，只有洞，没有府。
廖文杰也不在意，装修是恶念化身该操心的事，他研究完阴阳二气瓶就会离开。
原计划，他只想化个有缘之物，借世界流速不同，挖个坑把恶念化身埋了，让其在此地修行。
结果一个不留神，虐菜时下手略微重了些，被观世音抓了壮丁，入手了新角色剧本。
正和廖文杰心意，一开始他也有过这种一劳永逸的计划，自觉比猴子掌管蟠桃园还不靠谱，也就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观世音如此配合，他刚想找个酒店，对面就表示套房已经开好了。
太顺利了，廖文杰怀疑这里面有诈，佛门馋他的身子，百般借口，无非是想踹了猴子，换一个更高级的双花红棍。
因可能性太低，因果纠缠太大，这一想法刚冒头，就被廖文杰抛之脑后。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很清楚自己什么情况，佛门想把他绑上灵山，双花红棍的江湖地位远远不够，起码也要一个高层管理的身份。
……
山洞内，廖文杰潜心研究起阴阳二气瓶，瓶子如何无所谓，关键是里面的阴阳二气。
他张开阴阳二气图，双目黑白分明，双手推演双鱼游动之势，引出瓶中的阴阳二气，花了半个月时间才和其达成同步，进入了下一阶段。
阴阳演化五行。
道理谁都懂，一生二，二生三，八卦生万象。
好比廖文杰自己，不仅有阴阳二气图的神通，还以其为基础，推演出了‘三分万物’的理念，更有反向逆推，衍至‘万法归元’的境界。
但这些终究是纸上谈兵，尚处于理论基础，好比一棵大树，有了主干，欠缺细节方面的枝杈绿叶。
阴阳二气瓶就是一个很好的模拟器成品，拿来就能验证理论和实际，所以廖文杰严重怀疑，这个瓶子各种疲懒不架势，是因为金翅大鹏用错了方向。
好比阴阳二气交感，清而阳，为天，浊而阴，为地，使得瓶中自带一方世界，外物入其中，落地后觉得阴凉。
此时，绝对的对立和统一不复存在，阴阳二气的相生相克和相互转化失衡，为抵消外来者，五行之力应运而生，以相克之力抹除外来者。
老规矩，拿猴子来举例，这货五行属金，火克金，所以进入阴阳二气瓶中，不动还好，动一下便有无边烈焰前来焚烧。
在八卦炉中尚且逍遥快活的猴子，被烧得嗷嗷直叫，险些当场殒命。
这里要说一句，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其实是很强的，猴子的金刚不坏身还是扛不住。
没被老君小火慢炖大火收汁，纯属猴子老师教得好，他躲在了有风无火的‘巽宫’位下，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强化升级了火眼金睛。
再回到阴阳二气瓶，其内有着最为纯正的阴阳平衡，入者没有九死一生，妥妥的十死无生，除非……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所以，猴子还没有跳出三界外？！”
廖文杰眉头一挑，寻思着八成也是，否则不会生死簿上轻轻一√，猴子的魂魄就被拘到了阎罗殿。
……
时间一晃便是数月，廖文杰盘膝坐在洞中，随着他双手推动阴阳双鱼，宝瓶中的阴阳二气化作黑白两色，被他从口鼻吸入体内。
半晌后，廖文杰双目黑白变幻，背后张开的阴阳二气图更加凝实。
同一时间，内视里兼容道身、魔身的法身，褪去红蓝改为披上了黑白两色，妥妥的道家路数。
玄道之始，一阴一阳；
万物之基，五炁五形。
……
六天大阴仙经总纲自行运转，每一次呼吸，便有黑白两色交替。
生生造化，流转不息。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廖文杰对此已不抱侥幸，唏嘘了一会儿便当做没看见。
他晃了晃轻飘飘的宝瓶，身后黑影一闪，走出一身着黑色道袍的青年。
青年玉面温文，面带和煦笑容，颜值气质方面，在廖文杰原有的基础上更进一步，雅人深致、仪表堂堂，帅到了惨绝人寰。
总而言之，这货已经达到了八岁到八十岁通杀的境地，看他一眼，或者被他看一眼，都会两股战战合不拢腿。
这张脸，标准的好人。
恶念化身。
望着恶念化身谦谦君子的模样，廖文杰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自己人，不然这个祸害说什么都留不得。
恶念化身一言不发，挥手一扬，摄来土石中的断刀、画戟、长枪，连带着阴阳二气瓶一同炼化，融出一杆通体漆黑的三尖两刃刀。
廖文杰眼皮一抽，抬手按住恶念化身的肩膀：“等会儿，用不着你动手动脚，喊你出来是让你修炼，不是让你搞种族灭绝。”
“我知道，不过……有客人上门，我作为主人家，自然要好生款待一下，免得被人说不懂待客之道。”恶念化身抬手抹在脸上，变成了金翅大鹏的模样。
有所区别的是，额头多了一道竖目，再来一条狗，就是二郎显圣真君的鸟人版了。
“你这幅造型，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找事……”
廖文杰吐槽一声，挥挥手道：“别乱来，好好修炼，你也不想因为太嚣张放肆，被人压在五指山下屁股朝外吧。”
恶念化身深表赞同，点头道：“那倒是，你的屁股这么漂亮，真要被压了，肯定是往来不绝的下场。”
“这时候你应该说‘我的屁股’，而不是‘你的屁股’。”
“没错啊！”
“……”
廖文杰挤挤眼，确认是自家化身没毛病，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
狮驼岭上空，金光紫雾环绕，氤氤氲氲。
一层层云霭分化天梯，隐隐可见战旗招展，兵戈之气冲霄，数道军阵编织天罗地网大阵，将方圆数百里之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狮驼国被妖物灭国，十万人惨死，天庭震怒，不到半天时间，便整备了一路降妖大军。
天上一日，地下一年，半年后发兵围剿狮驼岭，没毛病。
这一路大军由四大天王统帅，兵将两万，号称十万，因为托塔天王没来，所以是真的只有四个天王。
这路大军出现的原因很简单，做戏做全套，这是一个合格演员的基本素养。
廖文杰离开后，恶念化身眉心竖目睁开，一道白光冲击而出，穿山裂石，点爆了军阵前凹着造型的四大天王。
待四个焦黑一片的身影当空跌落，天罗地网大阵混乱的间隙，恶念化身闪烁出现在包围网中，三尖两刃刀横扫黑暗光芒，一瞬抹除了五千天兵。
天罗地网大阵瞬间被破，大军人仰马翻，军旗漫天掉落。
“杀！”
一声低吼过后，三道黑光化作咆哮黑龙席卷而上，将剩下一万五千天兵吞了个干干净净。
连斩两万天兵，恶念化身变作一头金翅大鹏，两翼撕风，轰隆隆划破音爆朝高空冲去。
南天门，号角吹响，数之不尽的天兵乌压压涌来，为首的托塔天王眉角落汗，紧紧跟在自家儿子李哪吒身边。
就在这时，白色云海高高涌起，一道金光冲破天顶，瞬间冲杀至军阵之中。
惨叫不绝，尸横遍野。
手握三尖两刃刀的恶念化身七进七出，杀得兵将四下奔逃，南天门立柱崩塌一角。
最后，他再次变作金翅大鹏模样，血盆大口张开，无穷吸力吞吐，一口便将十万天兵卷入了腹中。
天兵大溃，再无一战之力。
剧本就此结束，恶念化身肩扛三尖两刃刀，远远望着溃逃的天兵天将，摇头暗道无趣。
他身化金光，一头扎下云海，然后……
来到了一座大殿之中。
没有万里山河，更没有预想中的狮驼岭，望着一根根金色盘龙柱撑起的大殿，恶念化身眼眸骤缩，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身看向大殿王座之处。
那里，紫气缭绕，星光铺满，一弧银河由远至近，点缀无边璀璨光芒。
恶念化身闭上双目，眉心竖目睁开，视线内景色大变，一身着紫色龙袍的男子坐于王座之上。
风度翩翩，贵气不凡，单论颜值，比他伯仲之间。
望着突然出现的神秘人，恶念化身皱眉不语，许久之后，缓缓吐字道：
“紫微？！”
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四御之一，星界之主，万象宗师。
上统诸星，中御万法，下治酆都，执掌天经地纬，以率普天星斗，地位极其尊崇。
神秘人微微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眼中星光流转。
恶念化身一个恍惚，再回神，已经来到了狮驼岭的山洞之中，他头疼揉了揉太阳穴，盘膝一坐，开始闭关修炼。
“原来如此，难怪这么多巧合，感情是拉着一张大网等本体往里面跳，为此还不惜拉拢我做二五仔。”
“可笑！”
“我和本体、善念三位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本就没有你我之分，岂是你们说拉拢就拉拢的。”
“可是……”
“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打不过，只能加入对方了。”
……
黑风岭。
遍地毒雾腥风，处处鬼哭狼嚎，鸟不拉屎的惨状不减半年之前。
廖文杰闪身出现，来到了善念化身修炼的山洞，抬手拍开了洞府内门：“搞定了，根据我对小世界之间的感应和推算，这次至少能白嫖五百年的修炼时间，恶念化身或许会亏，但我们两个绝对血赚。”
“这么快……”
善念化身闻言一愣，转而一想，恶念化身所在的世界时间流速飞快，廖文杰飞快达成战略目标理所当然。
他微微皱眉：“没问题吧，那家伙？”
“没问题，他只是浪一点，黑一点，本质上和我没区别，而且我也警告过了，他答应不会捅娄子添乱。”
廖文杰拍拍胸脯，对善念化身保证道：“放心好了，你就是不信他，难道还信不过我？信我没错的，这把稳了，白嫖五百年，想想就痛快，我都有点等不及了。”
善念化身撇撇嘴，虽然是自己人，但他还是想说，本体某些时候很坑，不值得信任。
“你这边情况如何，牛魔王找你喝几回了，有没有趁机给你塞一些猫女、兔女？”
廖文杰抬手揽住善念化身的肩膀，挑眉道：“大家自己人，你有困难我帮忙，我不怕吃苦受累的。”
善念化身翻翻白眼，身形淡化融入廖文杰体内。
“什么嘛，脸皮这么薄，哪像我带出来的兵！”
廖文杰嘀咕一句，察觉到远方妖气飞快靠近，快步朝洞外……
他原路返回，变成黑山老妖的模样，这才飞快朝洞外走去。
“大哥！”
“贤弟！”
“哈哈哈——”x2

第五百九十九章 你放心去吧
来妖是牛魔王，骑着一头可能是麒麟，有可能是貔貅的异兽。
避水金睛兽。
腾云驾雾，通灵忠诚，驭之可上天下海，无所不能达。
是龙生九子，九九八十一之后的产物，精通水性，威武霸气，是一款豪华座驾。
别看这款座驾不是很聪明的样子，只要长得像牛魔王，都能坐上去骑一会儿，但其代表的社会地位绝非一般。
整个西行路上，牛魔王是唯一拥有坐骑的妖怪。
“黑山老弟，一别数日，怎么黑风岭还是如此落魄？”
牛魔王跳下避水金睛兽，发现连个接钥匙的门童都没有，想自己找个停车位，又发现连棵歪脖子树都没有，无奈之下，只得松开缰绳让避水金睛兽自己找个车位。
一无小弟，二无侍从，老牛不禁感慨，黑山老妖是他见过最垫底的大妖，毫无他们妖王前呼后拥的气派。
“身外之物，有一就想有二，有二就想有三，争来争去徒争烦恼。”廖文杰代入善念化身的性子，摇摇头表示无所谓。
他自己装自己，牛魔王没看出什么端倪，赞道：“黑山老弟好觉悟，要是我们妖族都能像你一样，何愁大事不兴。不过你终究是个妖王，没人没地盘太不像话，知道的是老弟你不拘小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老牛不够仗义呢！”
话虽如此，他巴不得每个妖怪都和‘黑山老妖’一样与世无争，这样一来，就没妖和他争了。
“牛哥多虑了，你的牛品，道上都是交口称赞的。”
“人心隔肚皮，何况是妖，老弟不必多说，这黑风岭配不上老弟你的身份，改天我挑一个风水宝地，给你做洞府之用。”
“牛哥，没必……”
“老弟无需多言，听我安排就是。”
牛魔王拍着胸脯保证，心里盘算了一下，狮驼岭就不错，怼死三妖王，便把地盘划给‘黑山老妖’。
最好是三妖王两死一逃，逃走的那个誓要夺回狮驼岭，从此和黑山死磕到底，最后同归于尽。
“嘿嘿。”
“牛哥，你……笑得好淫荡啊！”
廖文杰撇撇嘴，明明是头牛，却整天想学猴子吃桃，怕不是这牛中暑了。
“嗯，是有点淫而不荡。”
牛魔王抬手抹掉嘴角口水，喜上眉梢道：“黑山老弟好眼力，为兄隐瞒这么深都被你发现了，既然如此，就实话告诉你好了。”
“？？？”
“为兄最近时来运转，有三大喜事临门。”
牛魔王抬手比了比，逐一讲了起来：“第一，自然是结实了老弟你，没什么好说的，必须排在三大喜首位……”
“第二，我和积雷山摩云洞的万岁狐王相识多年，相互引以为知己，不是亲生兄弟却胜似亲生兄弟。”
“去年，万岁狐王死了，死得好……好惨，他撒手人寰倒是痛快，苦了他女儿玉面公主，守着万贯家财又无亲无故，不知有多少妖怪打上她的主意，想要来个人财两收。”
“贤弟你知道我的，出了名的讲义气，我和万岁狐王兄弟一场，他女儿就是我老牛的闺女，岂能坐视不管，所以我决定纳玉面公主为妾。”
廖文杰：……
那你可真是太讲义气了，万岁狐王九泉之下得知有你这么一个鞠躬尽瘁的好兄弟，肯定死不瞑目。
望着牛头人春风得意，一脸恬不知耻的眉飞色舞，廖文杰深以为然点点头，暗道一声报应。
牛魔王这边惦记自家兄弟的遗产和女儿，殊不知，他的兄弟孙悟空偷水晶得手，花前月下把牛夫人变成了小甜甜。
“第三，为兄的妹妹要出嫁了，亲上加亲，对方是为兄的另一位贤弟孙悟空。”牛魔王笑容再次淫荡起来。
“？？？”
孙悟空又把唐三藏抓了，又选了牛魔王做合作对象？
廖文杰直呼有剧本，明明两个猴子已经对调，此猴非彼猴，结果选择却一毛一样，都是把牛魔王往坑里推。
要说这里面没有导演部暗中动手脚，他是不信的。
“黑山老弟，那可是唐三藏，他的肉吃一口就能长生不老，嘿嘿嘿……你是不是馋了？”牛魔王挑眉一笑，比刚刚更淫荡了。
几天前，掉毛掉成斑秃的孙悟空偷偷上门，主动要把唐三藏送给他。
牛魔王刚好有这种打算，他想唐三藏有段时间了，顺水推舟和猴子做起了生意。
牛魔王用妹妹交换唐三藏，猴子用师父换小妹，实现了对牛头人老婆和妹妹一网打尽的战略目标，双方各取所需，兄弟情义进一步升华。
不曾想，昨晚猴子又上门了，一改往日嚣张欠揍，变得格外谨慎小心，为此还专程换了副面皮。
要不是那股子尿骚味化成灰都不变，牛魔王还以为是其他猴子成了精。
孙悟空的意思很简单，原定计划微调，牛魔王可以带走唐三藏，但必须自己动手，他要做个尊敬师长的好猴子。
再有，和牛魔王之妹牛香香的婚事，不能大张旗鼓，最好取消各种仪式，也不要发喜帖，直接开始洞房花烛。
对于猴子的神经质，牛魔王也没在意，自从跟了师父唐三藏，猴子便越发疯疯癫癫，况且猴子本就朝三暮四，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些隐情，牛魔王压在心里没说，今天来找‘黑山老妖’，是出于谨慎的考虑，他对猴子有点不放心，怀疑里面有钓鱼，深思熟虑后，决定让‘黑山老妖’打头阵。
简单点，A和B合伙，B找C外包，有钱大家一起赚，有风险C一个人背。
“牛哥，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问题？”
廖文杰面露异色，将信将疑道：“能长生不老自然是好的，可‘吃一口唐僧肉就能长生不老’这种说法也不知是从哪传出来的，又没人亲口尝过，是真是假还是个问题。”
“为这种虚无缥缈的说法冒险，会不会……你也知道，毕竟唐三藏是取经人，风险太大了，万一被光头组团上门怎么办？”
“哈哈哈，黑山老弟，你过于谨慎了。”
牛魔王仰头大笑，四下看了看，小声道：“事关重大，偷偷告诉你，别传出去，我从一个朋友那得到了可靠内幕，唐三藏西行已经走过九次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这次也不会例外。”
廖文杰：……
敢问一句，你这个朋友，是不是叫金蝉子？
“所以，表面上是我们吃了唐僧肉，其实是配合光头那边的计划，只要我们低调点，事后别大肆宣扬炫耀，佛门那边还得谢谢我们呢！”
廖文杰：……
妙啊，原来这就是妖怪们屡败屡战，前赴后继的原因。
话说回来，有没有这种可能，每个妖怪都以为自己得到了独家内幕，才不把吃了唐僧的后果当一回事？
“怎么样，黑山老弟，这一票你干不干？”
“啊这……”
廖文杰适时露出为难之色，在牛魔王铜铃般瞪大的注视下，最后叹了口气：“牛哥来找小弟，还说出了这等机密，可见对我深信不疑，我若是百般推辞，还算哪门子兄弟！”
“好贤弟，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牛魔王大笑出声，默默将‘黑山老妖’的信用级别调整至猴子之上，一根筋又老实的贤弟太稀罕了，得留着多坑几回，不能让其英年早逝。
狮驼岭的地盘暂且后议，实在不行，划给猴子好了。
……
月圆夜，黄沙地，篝火丛。
唐三藏对着盘膝而坐，默念经文作课，一旁，是脑袋插在地里的孙悟空。
还是那句话，这只唐三藏太废猴子。
经过短短一点时间相处，孙悟空就明白了为什么另一个自己掉毛如此严重，还口口声声喊着宁死不和唐三藏取经。
除非换个师父。
有一说一，他想陈玄奘了。
按理说，这时候取经队伍成型，应有猪八戒、沙和尚和唐三藏专属一条龙存在。奈何换了一个大师兄，对两个师弟并不熟悉，想找也不知从何下手，所以猪八戒和沙和尚还在牵马赶来的路上。
！
猛然间，猴子尾巴一竖，蹭一下将头拔了出来，严肃道：“师父，我想拉屎。”
“悟空，你从不拉屎的。”
“师父你想多了，我又不是貔貅，有进必然有出，我去那边解决，免得把你淹了。”
唯恐唐三藏接话，孙悟空说完拔腿就跑，速度奇快，只见沙地上划过一条白线，猴就没了。
“阿弥陀佛……”
唐三藏微微摇头，从头开始，又一遍默念起了佛经。
另一边，孙悟空一路疾行，冲到了一片沙丘阴暗处，找到了前来接头的牛魔，以及一袭黑白长袍，面容狰狞丑恶的‘黑山老妖’。
“嘶嘶嘶，好在我是妖怪，不然就要大喊‘见鬼了’。”
孙悟空对着廖文杰眨眨眼：“这位老弟，你是哪路妖怪，我们以前认识吗？”
“贤弟，他就是黑山老妖，昨晚我和你提到过，法力高强，不在你我之下。”
牛魔王也不废话，介绍完后直接道：“按你的意思，我带了一个帮手，待会儿我和你大战三百回合，黑山老弟负责掳走唐三藏，没问题吧？”
“有点问题。”
猴子鼻孔喷出白烟，经历过大逼兜事件，他对佛门成见很深，疑神疑鬼总觉得有秃驴想害猴子。
牛魔王的计划没问题，他举六肢赞成，但文戏严重不足，少了感天动地的师徒情谊，尤其是‘师父你先走，我留下拖住他们’的台词，必须加进去。
否则干巴巴走完流程，唐三藏肯定怀疑他和牛魔王狼狈为奸，加了文戏保险些，就算牛魔王不幸扑街，他也可借忠心护师洗白，继续潜伏唐三藏身边，等待下一个妖怪出现。
西天那么远，他就不信了，没有一个妖怪能成功吃到唐僧肉！
孙悟空吧啦吧啦说完改进后的剧本，牛魔王颇为无语：“贤弟，你想清楚了，为兄下手没轻没重，要我动真格的，吃亏挨揍的可是你。”
“吃得苦中苦，方能得自由，我等这天很久了，你尽管揍，皱一下眉头算我输。”
孙悟空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对廖文杰道：“丑鬼，往这儿打，用全力，别怕把我打疼了。”
“你确定？”
廖文杰果断握紧拳头，这么奇怪的要求，他不是第一次听到，每次打完之后，对面都要瘫上好一会儿，想必这次也不例外。
嘭！！
廖文杰一拳砸下，无视孙悟空挺起的胸膛，狠狠一发右勾拳尅在了他脸上。
(ε′(#o=(ˉ▽￣)
直打得猴子脸颊凹陷，上下颚漂移，人在半空眼歪嘴斜，停滞了那么一刹那，直到脖子拉长几公分，整个猴才如同炮弹一般轰鸣远去。
牛魔王：┗(￣！！￣;)┛吸溜┗(￣’’￣;)┛
“黑山老弟，猴子只是嘴上说说，你怎么还真用力了？”
“演戏嘛，当然越真越好。”
“……”
这话说的，待会儿又不是你和他大战三百回合，你当然无所谓。
……
轰隆隆隆——
孙悟空倒飞而出，以脸贴地的姿势在沙海上犁出一条白线，直到来到唐三藏身边，一头撞散了篝火堆才堪堪停下。
“咳咳……”
孙悟空茫然抬头，吐出嘴里的沙子，仍觉得口中有异，舌头一舔，吐出了两颗牙齿。
他拼命晃了晃头晕目眩的脑袋，也对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新世界有了一个更为直观的印象，妖怪们普遍能打，以后做猴还是低调些比较好。
“悟空，你又调皮了，火堆又没得罪你，干嘛用脸灭火？”
唐三藏停下念经，望着满地火星颇为不满。
“不是啊，师父……我拉到一半，两个妖怪跳出来偷袭我，我牙都被打掉了。”
孙悟空一秒入戏，将牙齿吞入肚中，摸出碎了不知多少回的棒子，挡在唐三藏身前：“师父，你赶紧走，我怀疑他们馋你的身子。”
“不会吧，怎么可能拉到一半，你看你，裤子还穿得好好的。”
“裤子……”
孙悟空低头一看，还真是，千算万算，唯独漏了这一点。
草率了！
猛然间，孙悟空打了个哆嗦，暗道唐三藏果真烦不胜烦，他一个不留神就被带进了对方熟悉的节奏：“师父，我牙都被打掉了，你却关心我穿没穿裤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悟空，讲事实摆道理，哪有猴拉屎还穿裤子的。”
“师父，有几个猴是穿裤子的？”
“唉，我把你当做人，你却把自己看作禽兽，悟空，你太让为师失望了。”
“行行行，你歪理多，你都对，拉屎时穿裤子是我不对，这总行了吧。”
眼看唐三藏越说越欢，孙悟空意识到自己又一次被带进了沟里，急忙停下抬杠行为，忠心耿耿道：“师父，你快走，那两个妖怪本领都不在我之下，我没法护着你。”
“悟空，你不走吗？”
“师父你知道我的，降妖伏魔义不容辞，我从来就没怂过。”
“有道理。”
唐三藏点点头，而后两手一摊：“可是悟空，你也说了两个妖怪，只要他们其中一个拖住你，另一个来抓我，我跑再快也没用，所以我就不跑了。”
“啥？”
孙悟空眨眨眼，头有点晕，也不知是脑震荡还是被唐三藏绕晕了。
“悟空，这里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放心去吧，在你没被打死之前，那两个妖怪不会拿我怎样。”
“……”
猴：……

第六百章 牛哥，我听说大嫂和猴子有一腿
孙悟空震惊当场，唐三藏的想法和他不谋而合，他也是这么计划的。
他大战牛魔王和丑鬼妖怪，屡屡被击倒，屡屡爬起来，末路英雄威武不屈的画面，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围观的唐三藏嚎嚎大哭，负责烘托气氛，以及场景内的灯光照明。
最后，师徒二人来上一段文戏，他拖着残躯舍身殿后，在泪目中望着唐三藏被丑鬼妖怪卷走，最终迟来一步，在酒宴后为唐三藏收尸。
悲剧落幕，主题完美升华。
这剧本，孙悟空光是脑补一下，就险些笑出眼泪，堪称无懈可击，可……
他的计划从唐三藏嘴里说出来，感觉就很糟了。
执行计划的时候，本应是主动的一方，在被动方督促的情况下主动，那么谁才是主动的一方？
有那么一瞬间，孙悟空怀疑唐三藏偷看了剧本，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的乐子可就大了。
文戏没法飙泪，全程尬演，武戏照旧，一顿胖揍跑不了。
不妥，绞尽脑汁自编自演，结果除了挨揍什么都没捞着，未免也太贱了。
绝对不行，丢不起那猴！
再一想刚刚叮嘱牛魔王大力点，不要因为他是娇花就怜惜他，孙悟空不禁满头大汗，要不是深知自己是什么猴，他都要怀疑自己有没有那方面的癖好了。
这只唐三藏段位太高，今天的计划必须作出调整，最好直接取消。
“悟空！悟空？！”
唐三藏抬手在孙悟空面前挥了挥，见其眼歪嘴斜神游天外，双手按住其肩膀，好心帮他转了个方向：“悟空，别发呆了，偷袭你的妖怪上门了，快保护为师。”
呸，秃驴！
你那是让我保护你吗，你分明是让我去送死。
孙悟空脸色阴晴不定，后悔没探明唐三藏的深浅便冒失制定了计划，他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里的棍子，眉飞色舞朝牛魔王使了使眼色。
“哈哈哈——”
牛魔王握着三股钢叉，大笑道：“臭猴子，你背信弃义，左言他顾，当初亲口答应要把唐三藏献给我，事到临头懊悔迟又出尔反尔，今天我亲自来抓唐三藏，看你还能往哪跑。”
说话间，牛魔王发现猴子眼神不对，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似乎在传达某种信号。
沉吟片刻，牛魔王小声道：“黑山老弟，那猴子怎么回事，抽筋了吗？”
“可能是吧，怪我，刚刚那一拳下手太重了。”廖文杰严肃脸点点头。
“下次注意点，终究是自己猴。”
牛魔王小声交代一句，而后厉声喝道：“臭猴子，还不速速上前领死！”
言罢，他抡起三股钢叉横空一扫，掀起暴风轰隆过境，直吹得沙尘轰隆隆扬起，唐三藏站立不稳，趴倒在地才没被大风卷走。
“悟空，他说得对，你赶紧上去送死。”
唐三藏艰难挡住风沙，催促道：“搞快点，为师要飞了！”
孙悟空暗骂一声，暴喝一声显化本来样貌，抡起金箍棒朝牛魔王和廖文杰飞去。
一米三，尖牙、毛脸、雷公嘴，背后四杆大旗迎风飘扬。
“咦，牛哥，恕我新来的，当面不识大人物，这只齐天大圣怎么和我印象里有点不一样？”廖文杰眉头一挑，说话间拔出炼制的黑色阔剑。
“不一样就对了，猴子整天乱搞，跟了唐三藏之后更加疯癫，没什么好奇怪的。”牛魔王解释道。
“是吗……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黑山老弟，你就是想太多，猴子来了，记得按计划行动，免得完事了他又发疯。”牛魔王眼中精光闪过，抡着钢叉先一步冲出。
廖文杰紧随牛魔王，抬手拂过阔剑剑柄，使其变作一杆大战枪，后发先至，抡起战枪狠狠朝猴子砸了过去。
叮！！
孙悟空架起金箍棒格挡，只觉丑鬼妖怪力大惊人，不免对其评价又高了一分。
同时，他双目一瞪，再次使出眼色。
猴子：计划有变，日后再说，看我眼色行事。
廖文杰：看你妹，就你眼睛大是吧！
他双目一瞪，趁孙悟空双手高举，中门大开的功夫，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其胸口。
一声闷响，孙悟空怀揣无比郁闷，当空掉落沙海，崩其一簇沙暴飞扬。
这时，牛魔王横冲而来，见猴子按计划行事，没有出格的举动，仅存的一丝疑虑也抛之脑后。双臂肌肉虬扎暴涨一圈，以势大力沉的横扫荡开金箍棒，而后低头昂首，一个牛顶将猴子抛至高空。
期间，孙悟空再次使了使眼色，新来的看不懂情有可原，牛魔王老社会牛了，肯定能领悟他表达的深意。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老牛想揍猴子不是一天两天了，说什么都不肯放弃大好机会，直接无视其下手轻点的眼神，卯足了力气，连脖颈青筋都憋了出来。
单看他本色出演的真实演技，可想而知，猴子往日有多么招人嫌。
嘭！嘭！嘭——
廖文杰和牛魔王一个占领高空，一个盘踞在地，将孙悟空当成沙包一样来回揍。
一人一妖，一个放海收敛，显露出来的本领和猴子五五开，一个原本就和猴子相差不大，直打得猴子上下翻飞，嘴里嗷嗷乱叫。
几次眼神使过，孙悟空严重怀疑两个队友看懂了，却装作没看懂。
不甘挨揍的他当即放弃眼神传递信息，半空凶性大发，携带滚滚妖气朝廖文杰冲去。
嘭！嘭！嘭——
沙包继续上下翻飞，廖文杰和牛魔王打得不亦乐乎，孙悟空眼角流下憋屈的泪水，承认两个队友本领不在他之下，一个打两个难度很大。
“牛哥，先别打，我……”
“废话少说，看叉！”
嘭！！
“丑……”
“丑你妹，你才是最丑的！”
嘭！
打又打不过，说又不让说，使眼色还被无视，孙悟空直接自闭，咬咬牙松开手里的棍子，任由两个妖怪在他身上发泄蛮力。
嘭！！
牛魔王一头顶飞孙悟空，见高空位置的廖文杰气喘吁吁，心知武戏差不多该结束了，等猴子又双叒叕落下的瞬间，横身一撞，将其轰飞至唐三藏脚下。
猴子脑门插地，倒栽葱摔在唐三藏面前，biu一下拔出鼻青脸肿的猴头，两道鼻血适时流下。
不是演，是真的惨。
“悟空，你也太拼了。”
唐三藏抬手在孙悟空面前，衣袖抹去鼻血：“好了，可以了，看得出来，你的确不是那两个妖怪的对手，但他们想杀你也没那么容易，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为师叫破喉咙吗？”
来自智商上的鄙视，猴子当场炸毛，咬牙切齿道：“不用，你在这里等着，热身结束了，我这就去打死他们！”
“悟空，要不算了吧。”
唐三藏好心道：“你皮糙肉厚，再挨一顿毒打也死不了，可出家人慈悲为怀，你不能让为师心里难受呀。”
果然，你什么都知道！
孙悟空双目瞪圆，不服道：“没错，那两个妖怪是我叫来的，但师父你知道我的，降妖伏魔舍我没谁，我故意放出风声，为的是将他们一网打尽，不是打算把你卖了。”
“悟空，你开心就好。”
“师父，你知道就好。”
孙悟空吸了吸止不住的鼻血，猛地一转身，变作双目赤红的大猩猩，迎着高空圆月放声咆哮，抡圆双臂捶打着自己的胸口。
有气。
憋屈。
“牛哥，猴子那边文戏演完了，我去抓唐三藏，你给猴子最后一击。”廖文杰小声BB。
“应该的，这最后一击就该我老牛来办。”
牛魔王嘀咕着猴子演技越发精进，足以问鼎今晚全场第一，他不愿做绿叶，收起草叉，摇身变作一头满口钢牙的巨牛，轰隆隆冲着大猩猩奔了过去。
劲风呼啸，黄沙飞扬，两头巨兽冲撞一处，开始了最为原始的角力。
廖文杰看了一眼便不再多管，闪身来到唐三藏面前，见其于惊涛骇浪之中安然打坐，心中暗暗称赞。
这一版的唐三藏有毅力有智慧，可以说是最完美的取经人模板，不过……
正是因为太智慧，九九八十一难对其可有可无，无法凸显取经路上的波折艰难，不可能成为最终模板。
“唐长老，这才几天不见，你训猴的手艺怎么就生疏了？”
“……”
唐三藏闻言一愣，而后淡笑道：“施主有所不知，这只悟空魔性深种，性子格外顽劣，想让他疯，尚需一段时日，急不得也催不得。”
让他疯，什么意思？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想不通唐三藏训猴的具体流程，正欲发问，就看到唐三藏握着禅杖，砰一声敲在了自己脑门上。
禅杖落地，唐三藏脑震荡昏迷，爽快倒在了廖文杰脚下。
是个人物，不愧是方丈的二徒弟转世。
廖文杰抬手抓住唐三藏的衣领，一跃飞至半空：“牛哥、猴子，唐三藏已经被我抓住，你们不用再打了。”
轰！轰！轰——
场中，杀红眼的大猩猩握住两支牛角，膝顶连续起落，每一击都宛如攻城锤一般轰击在牛魔王的大脸上。
牛鼻飙血，钢牙崩碎，牛魔王眼鼻涕泪横流，混着污血滴落沙地。
“你们不要再打了！”廖文杰提着唐三藏，另一手作小喇叭状。
奋战的两妖充耳不闻，牛魔王暴怒咆哮，昂首甩开擒拿双角的手臂，两根犄角闪过金属色泽，狠狠扎向了大猩猩胸口。
两股血箭喷洒，大猩猩胸前开出两个血窟窿，凶性大发之下，顾不得胸前伤势，双臂抱拳高举头顶，全力一击落在了牛魔王脑门上。
黄沙冲天，大猩猩和巨牛同时倒地，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你们不要再打了~~”
半晌后，大猩猩和巨牛再次撞在了一处，轰隆隆扬起漫天飞尘。
一夜到天明，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大地，牛魔王睁开沉重眼缝，艰难打量周边，看到还在酣睡的臭猴子，忍不住心头恶气，飞起一脚将其远远踢开。
“牛哥，你醒啦？”
廖文杰上前两步，将油纸裹着的熟食塞在牛魔王手上，尴尬道：“你们俩昨晚打得太凶，动了真火，我喊了也没有，又不知该不该拦着，所以……就这样了。”
“黑山老弟做得对，我早看着臭猴子不顺眼了，给他一点教训，我也舒坦了不少。”
牛魔王使了个变化之术，掩盖鼻青脸肿，而后打开油纸，肉塞满口：“不错，挺有嚼劲，这是什么……等会儿，这该不会是唐僧肉吧？”
“不是，唐三藏在那绑着呢，这是牛肉，我连夜赶去隔壁城池买的。”
“啊这……黑山老弟有心了，下次换猴肉，我最近好这口。”
牛魔王晃了晃昏沉牛头，想想自己貌似不戒牛肉，三下五除二将其吞入腹中，他看向被袈裟和禅杖捆成花与蛇的唐三藏，眉头一皱：“黑山老弟，唐三藏昨晚没醒吧？”
“没有，这和尚是个狠角色，一听我要抓他，自己把自己敲晕了。”
“他自己？！”
牛魔王愣然：“这么配合，他就没想过反抗？”
“和尚不都这样吗。”
“倒也是。”
牛魔王点点头，手放口中吹哨，唤来了坐骑避水金睛兽，将唐三藏往上一扔，便要赶回自己的洞府。
“牛哥，和尚已经抓住，我就不陪……”
“黑山老弟，唐三藏是你抓的，记首功，唐僧肉少得了谁也少不了你。”
牛魔王一把抓住想要跑路的廖文杰：“再说了，上次喝得不够尽兴，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了。”
“不好吧，你还要忙着置办妹妹的婚事，以及你自己纳妾……”
廖文杰话到一半，改口道：“牛哥，据我所知，你是有夫人的，纳妾这件事，大嫂知道吗？”
“她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我还怕她不成！”
牛魔王瞪大牛眼，讲明自己的家庭弟位：“我不知道你在哪听了些疯言疯语，今天老哥我当面告诉你，牛家我说了算，以前是，以后也是，我说一，那黄脸婆就不敢抓鸡，要不是她人不在，我肯定当场给你演示一遍。”
“牛哥牛哔！”
“嗯，你知道就行，我不是爱声张的牛，在外面都是爱老婆的形象，所以这事别说出去。”
“牛哥放心，我肯定不会乱说。”
廖文杰连连点头，瞄了眼远处沙地倒栽葱的猴子，小声道：“牛哥，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当讲的。”
“我听说，是听说，有风言风语，说大嫂和猴子……嗯，不清不楚，你懂的。”
“哈哈哈——”
牛魔王朗声大笑：“所以说小道消息不可信，你大嫂清冰玉洁对我死心塌地，那猴子奇丑无比没有上位的可能，我怎么可能会被他戴绿帽子，不可能的。”

第六百零一章 这日子没法过了
山高峰险，群山连绵。
跃过鲜有人烟的群山峻岭，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无尽平原，有人族城邦，大国小国错综复杂，也有妖魔占山为王，星罗点缀分割着自己的领地。
整个这一片富庶之地都是牛魔王的地盘，妖怪们以他为尊，拜他为道上大哥。
类似于分封制，妖怪们有自己的领地，自己就是老大，但牛魔王的江湖地位更高一筹，逢年过节，牛府便有各路妖魔往来不绝。
都是送礼的。
作为道上大哥，牛魔王在交际方面，吃相还是很优雅的。只要有送礼，不管多少，他都会回礼。
所以，别看道上大哥风光无限，日入斗金好似家中有金山银山。
实际上，懂的都懂，老牛觊觎万岁狐王的家产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也是为什么，万岁狐王两腿一蹬，老牛强行纳妾玉面公主，道上兄弟们心里颇有微词，暗骂老牛吃嫩草，实属臭不要脸，面上却都是一副理应如此的架势。
因为牛魔王给的太多了。
以他大手大脚撒钱的仗义作风，玉面公主的嫁妆撑不了几年，迟早要进兄弟们的腰包。
有钱大家赚，这样的嫩草，兄弟们都希望老牛再多吃几回。
这里要说一句，老牛不是第一天做小白脸，入赘成为别家女婿了。
昔年的铁扇公主，现在的牛夫人，也是出了名的富婆，老牛凭借自己的江湖地位，以及臭不要脸，入赘了翠云山芭蕉洞。
有所区别的是，铁扇公主武力值不俗，还有芭蕉扇这等法宝，牛魔王受不了家庭弟位才搬回了老家。
玉面公主妥妥没戏，一没本事二没法宝，等哪天老牛吃干抹净想再纳一门小妾，她可能要被赶出祖宅积雷山摩云洞。
牛府。
张灯结彩，红绸拉满，处处喜气洋洋。
后院，穿成红包套的牛魔王将廖文杰拉到酒桌边，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狂喷，咒骂臭猴子不讲信用，生儿子没那啥。
明天就是牛魔王纳妾和牛香香的出阁之日，不曾想，噩耗传来，孙悟空不知所踪，十有八九逃婚了。
猴子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原因，那晚剧本穿帮，唐三藏从头到尾都是明白人，他唯恐东窗事发，被草丛里跳出来的光头大逼兜招呼，卷铺盖卷跑路了。
牛魔王不知道猴子的担忧，只知道明天就该宰杀唐三藏，大摆唐僧宴招待各路兄弟。猴子这时候跑路，肯定是收到了什么风声，或者，让他老牛一个人背下唐僧宴的黑锅。
想想那晚猴子挨揍的剧本，牛魔王捶胸顿足，直呼被猴子下了套，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天宴席上若是没有唐僧肉，对道上大哥的江湖地位又是一次沉重打击。
“可恨，那猴子竟有如此算计！”
牛魔王骂到大喘气，放下手中酒碗，一眨不眨看着廖文杰：“黑山老弟，那猴子猴精猴精的，为兄一时不慎，中了他的奸计，这该如何是好？”
廖文杰翻翻白眼，听牛魔王的意思，似乎是让他自觉点，主动把黑锅抢走。
“黑山老弟，你说话呀！”
“牛哥，之前我问你，吃了唐僧肉会不会引火烧身，你说屁事没有，佛门还得谢谢咱们，怎么突然变卦了？”
“贤弟有所不知，此一时彼一时，那时我们受猴子蛊惑，一个没留神，误吃了唐僧肉，属于情有可原。”
牛魔王唏嘘道：“现在不行了，没了猴子顶在前面，你我就成了重点打击目标，以后可就没法继续逍遥快活了。”
“牛哥言之有理，是我格局小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既然这样，不如不吃……今晚夜黑风高，我帮你把风，你偷偷把唐三藏送出去。”
牛魔王连连摇头：“万万不可，黑山老弟你也看到了，上百号有头有脸的兄弟齐聚，若是没了唐僧肉，以后我老牛就成了言而无信之妖，走到哪都要被戳脊梁骨，还怎么当大哥？”
廖文杰嘴角一咧，意味深长道：“牛哥，没了唐三藏，照样可以有唐僧肉，明天宴席上吃什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嘛。”
“贤弟，此话怎讲？”
牛魔王眼前一亮，大概明白了什么。
“牛哥，唐三藏在你手上，这件事所有人都知道，你明天就是端盆猪肉上去，说成唐僧肉也没人怀疑。”
“可唐僧肉吃了长生不老呀！”
“谁知道？谁吃过？凭什么说唐僧肉吃了就一定长生不老？”
廖文杰阴阴一笑，配上黑山老妖的尊荣，可谓无比丑恶：“再说了，长生不老需要时间来验证，没有三五年时间，谁敢说自己吃的不是唐僧肉？”
“啊这……”
“还有，长生不老和长生不死是两个概念，咱们妖族最好争狠斗勇，病死的、意外死的、被杀的，这些人吃没吃过唐僧肉，谁又能说得明白？”
见牛眼越来越亮，廖文杰补充道：“还有就是，牛哥你上次说了，吃唐僧肉是次要，找来大家伙儿是为了集齐兵力攻打狮驼岭，三五年时间足够了，就算事后大家发现吃的不是唐僧肉，牛哥你如日中天，谁敢背后偷偷说你坏话？”
“妙啊！”
牛魔王闻言大喜，确实，是他陷入误区了，唐僧肉真假不重要，头等大事是打下狮驼岭。
带他携胜利之师返回，巩固地位并更进一步，立马洗白去天上做神仙，怎么着也能混个天王或者大元帅。到那时，下面的妖怪纵然有不满，还能找上天庭告他不成。
不仅如此，保护唐三藏有功，佛门那边刷了一波善意，人家还得谢谢他呢！
完美！
一箭数雕，无懈可击。
“就按贤弟说的办……”
牛魔王小声道：“待会儿我就吩咐下去，唐三藏事关重大，关押他的地牢由你全权负责，你找个机会，明早之前把他藏好，等打下了狮驼岭，再偷偷把他放了。”
“牛哥机智，小弟不及也。”
“没有，是贤弟足智多谋，为兄以前看走了眼。”
“牛哥此言差矣，我也是近朱者赤啊！”
“哈哈哈——”
牛魔王笑着连拍廖文杰的肩膀，拉着他便要开始二轮，就在这时，一牛妖从院外走入：“大王，齐天大圣孙悟空来了，说有事要见你。”
“？？？”x2
廖文杰和牛魔王对视一眼，皆是颇为尴尬，一顿操作猛如虎，回头一看，原来是和空气斗智斗勇。
“咳咳！”
廖文杰握拳轻咳两声，神念散开，当即便是眉头一挑。
外面来了个猴，但不全是，只有一半是猴子。
至尊宝！
“牛哥，这猴子眼生的紧，和那晚的造型完全不一样，是一个猴吗？”
“猴子就这样，成天疯疯癫癫，没什么好奇怪，你习惯就懂了。”
牛魔王不以为意，挥手让小牛妖把至尊宝带过来，低声道：“不对劲，猴子完全可以一走了之，干嘛又转道回来了？”
“牛哥的意思是……”
“这猴有问题，我怀疑他后悔了，今天来找我，是为了把唐三藏要回去。”
牛魔王冷哼一声：“朝三暮四的臭猴子，要不是攻打狮驼岭的时候能用上，我早和他翻脸了。”
“牛哥冷静点，没准猴子是别的意思，比如……”
廖文杰眉头一挑：“明天大婚，他馋你妹妹的身子，打算睡一晚再把唐三藏带走。”
牛魔王：┗(=ˇ_ˇ=;)┛
牛脸懵逼，但不反驳，因为猴子真能干得出来。
“哎呀，牛兄，终于让我找到你了。”
小牛妖领着至尊宝来到院子，后者一见牛魔王，挥泪当场：“牛兄不知道，小弟我快要想死你了。”
我看你是想让我死！
牛魔王心头不屑，见至尊宝鼻青脸肿，以为是猴子旧伤未愈，在他面前装可怜，便阴阳怪气哼哼道：“老弟，明天就是你和我妹妹大婚之日，你一走了之连个音讯都没留下，我还以为你逃婚了呢。”
“牛兄误会了，我和香香两情相悦，我怎么可能对她弃之不顾。”
见牛魔王没察觉到自己假扮猴子，至尊宝提着的心缓缓放下，转头看向廖文杰，一身红不红黑不黑，妖脸煞白宛如恶鬼，一定就是情报里的黑山老妖了。
果然名不虚传，长得可真丑！
……
说一下至尊宝最近的情况，确认月光宝盒在唐三藏手里，他便和紫霞仙子一路尾随，伺机寻找得手的机会。
至尊宝比较了一下两边的战斗力，首先是他和唐三藏，此秃驴非彼秃驴，不是陈玄奘，打不出从天而降的一掌，所以这一局是他完胜。
麻烦的是猴子，紫霞肯定不是对手。
关于紫霞之前被猴子一棍开瓢，当场打了个半死，还丢了月光宝盒的事，至尊宝是知道的。寻思着，幸亏后面观世音追得紧，猴子急着跑路，紫霞的下场就是被当场趁热了。
莫名还有点小自豪。
他现在是弱，可一变身，紫霞这种级别的仙女，于他而言也就是一棍子的事。
不堪一击！
至尊宝评估了一下，别看猴子换了，战斗力基本相差不大，紫霞对上浓缩版本的精华猴子，依旧难逃见面被秒的悲剧。
考虑到这次没有观世音在后面追，唐三藏除了废话没别的本事，紫霞被秒后，少不了要换几个姿势。
不妥。
自己锅里的肉，还没进碗，岂能被猴子捷足先登。
既然打不过，那就只能智取了。
至尊宝想法很好，奈何紫霞仙子出工不出力，理所当然的，跟丢了。
不仅跟丢，还迷路了。
至尊宝打得什么主意，紫霞一清二楚，对白晶晶念念不忘，一门心思想着月光宝盒。
紫霞很是不爽，诅咒素未蒙面的二弟子，并暗暗发誓，若是哪天白晶晶上门拜师，便将其收入门下狠狠调教一番。
紫霞态度坚决，但因为正在恋爱期，智商下滑严重，敌不过渣男的三寸不烂之舌，被至尊宝哄得团团转，一碗香碰碰的软饭，被至尊宝靠硬本事……
还没吃到。
因为每到小鸟依人的关键时刻，紫霞便会精神分裂，表人格下线，切换姐姐青霞上线。
至尊宝的鼻青脸肿就是这么来的，好几次他裤腰带都解开了，对面突然翻脸，拔剑就要没收作案工具。
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办法，至尊宝只能白天花言巧语哄着紫霞，晚上嬉皮笑脸攻略青霞，务必确保不论是哪个在线，都死心塌地愿意帮他抢月光宝盒。
还别说，在吃软饭这方面，至尊宝天赋极佳，是万中无一的奇才。
他利用紫青姐妹之间的不和，很是猥琐地把青霞带跑偏，让其认为睡了妹夫也是一种报复手段，成功免去了晚上的毒打。
虽然还没上垒，但效果是喜人的，已经可以摸摸小手了。
紫青都愿意为至尊宝去抢月光宝盒，唐三藏被牛魔抓住的消息随之而来，紫霞混入牛府，得到了一条重要情报，新郎官孙悟空不知所踪。
天赐良机，至尊宝觉得自己又行了，便冒充猴子大摇大摆走进了牛府。
虽说腿有点抖。
本质上，至尊宝是个怂人，欺软怕硬最擅长和甩锅二当家，让他冒生命危险潜入牛府，只能说，他对白晶晶是真爱。
……
酒过三巡，至尊宝有点晕了，放下酒杯，委婉道：“牛兄，唐三藏被关在哪了，师徒一场，我于心不忍，想在他没上桌前见他最后一面。”
牛魔王闻言冷笑，朝廖文杰递了个眼神，和他所料一样，猴子后悔了，想把唐三藏劫走。
开玩笑，在他牛魔王的地盘，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老弟有所不知，唐三藏事关重大，我已经将他全权交给了黑山贤弟处理，现在唐三藏在哪，除了黑山老弟没人知道，就连我也不例外。”
“嘶嘶嘶——”
至尊宝闻言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廖文杰，暗道两个妖怪肯定是老牛和破车之类的关系，否则牛魔王不会对其如此信任。
“黑山贤……”
“不胜酒力，先告辞了。”
廖文杰放下酒杯，缓悠悠离开了后院。
至尊宝傻眼，茫然看向牛魔王：“牛兄，这是什么情况，我得罪过他？”
“老弟，自信点，包括为兄在内，这牛府上下百十号有名有姓的妖怪，哪个不是见了你就咬牙切齿。”
“……”
至尊宝眉角落汗，冒充猴子是他草率了，现在做人还来得及吗？

第六百零二章 铁扇公主到
因为牛魔王的实话实说，至尊宝意识到自己处境十分危险，放眼望去皆是敌人，急忙让牛魔王喊来几十个小牛妖护送他回屋，路过草丛时都是绕着走的。
还是那句话，猴子神经兮兮不是一天两天了，牛魔王见怪不怪，吩咐廖文杰看紧点，别给猴子接触唐三藏的机会。
在猴子还有利用价值，在兵发狮驼岭之前，牛魔王不允许唐三藏有任何闪失。
然而他想多了，当天晚上，廖文杰将唐三藏转移至自己的小院，好吃好喝伺候着，后半夜不胜其烦，一拳将其放倒，顺便扔进了地窖。
期间，至尊宝老老实实猫在自己屋里，别说出门了，敲门声都能把他吓得钻进床底下。
这可苦了城外的紫霞仙子，至尊宝说好打探消息，去去就回，结果连根毛都没回来。
一想到明天就是孙悟空和牛香香的大婚之日，紫霞便坐立不安，怀疑至尊宝不老实，想借假冒猴子身份的机会，顺便把洞房花烛的流程也走一遍。
嗯，可能还是好几遍。
紫霞越想越气，身化清风飘入妖城，慑于牛府妖魔群聚，晚上的警戒力度比白天强上十倍不止，又担心自己肉包子打狗，被乌压压一群吃干抹净，只得气呼呼回到了城外。
口吐芬芳.JPG
紫霞在城外的土堆后骂骂咧咧，下线后又上线，换成了青霞继续骂骂咧咧。
说着什么自家的牛就该耕自家的地，就算自家不用，废了也不能借出去。还说牛香香本就是属牛的，完全可以自个儿耕自个儿，非要多此一举偷别人家的牛。
青霞骂累了，换紫霞出来接着骂，因为一个牛香香，恩恩怨怨纠缠了几辈子的姐妹二人，竟意外有了和好的趋势。
问：如何让塑料姐妹言归于好？
答：再加一个女人。
因为两姐妹一门心思全放在了咒骂至尊宝身上，警惕有所降低，完全没注意到，远离他们二里地的草丛里，蹲着三个猥琐的身影。
准确来说，两个丑鬼和一匹骏马。
两个丑鬼分别是猪八戒和沙僧，也可说成二当家和瞎子，骏马是白龙马，只对唐三藏进行服务的一条龙。
因为掉线时间太长，猴子被观世音追赶、廖文杰组团异界游、唐三藏和陈玄奘交易，旧猴换新猴、新猴提桶跑路等等，这些事猪八戒和沙和尚统统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大师兄掳走了师父，说是要送给牛魔王，然后牛魔王就到处发喜帖，牛香香和孙悟空喜结连理，婚宴那天的主菜就是唐僧肉。
说来也巧，两人牵着白龙马在沙地里撞见了至尊宝和紫霞，见变成人样的大师兄日夜不间断泡妞，理智没有当即靠上去，而是一路尾随来到了牛府所在的妖怪城池。
虽然满腹疑虑，但有一件事，猪八戒和沙僧敢打包票，紫霞仙子也参与了以孙悟空为首的唐三藏绑架案，是从犯，出力颇多。
“奇怪……”
沙僧眉头紧皱，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怎么回事，我知道抓师父这件事，紫霞仙子也有份，可她为什么没进城，反倒做贼一样偷偷摸摸？”
“笨蛋，大师兄要娶牛魔王的妹妹，紫霞仙子被大师兄玩完甩了，由爱生恨，所以一个人躲在城外伺机报复。”猪八戒有理有据分析道。
“是这样吗？”
沙僧挠了挠头，沉吟片刻：“二师兄，现在紫霞仙子落单，荒郊野岭又没人看见，我们冲上去把她……”
“不好，我不同意。”
猪八戒抬手打断，连连摇头：“怎么说紫霞仙子也和大师兄有过一段露水情缘，你再怎么饥不择食，也不应该对她下手。”
“二师兄你想哪去了，我老沙不近女色的好吧！”
沙僧气得脸色胀红：“我是说有没有可能，大师兄对紫霞仙子还有点念念不忘，我们抓她去换师父。”
“没可能，大师兄出了名的薄情寡义，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不知有多少仙女、妖女沦为他棍下冤魂，你就是抓一百个紫霞仙子也换不来师父。”
“不会呀，这几天晚上我看得很清楚，紫霞仙子的姐姐总出来捣乱，大师兄还没得手过，裤子都没脱，哪来的提上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你懂什么，大师兄玩得是情调。”
“可是……”
“沙师弟，没什么好可是的。”
猪八戒再次抬手打断，瞄了眼不知是紫还是青的霞仙子，直言道：“论智慧和武功呢，我一直比她高一点点，可现在多了一个你，她恐怕就比我高一点点了。荒郊野岭的，我们两个又落单，到时候叫破喉咙都没用。”
“二师兄，按你的意思，我负责把风，你一个人上，到时候叫破喉咙的不就是紫霞仙子咯？”
“沙师弟，你太低估自己了，从我们组队的那天起，我的智慧和武功就已经被你拉低了。”
猪八戒耸耸鼻子：“为今之计，只能见机行事，明天牛府大宴，我们可以凭借出众的相貌溜进去浑水摸鱼，找到师父就跑，绝不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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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像他俩能打过谁一样！
……
次日，雄鸡报晓，朝阳下的牛府喜乐响起，宾客入席，推杯换盏好不痛快。
换一种描写，天刚亮，鸡精爬上房檐嗷嗷嚎了一嗓子，大妖们在酒桌上吹牛扯淡，小妖们吹拉弹唱，整一个群魔乱舞。
妖城四面城墙环绕，雄伟壮阔，作为牛魔王的大本营，大小牛妖守兵足有五千，亦是牛魔王的班底。看似远不如狮驼岭的四万八千妖兵，实际上，这些牛妖因为属性原因，都是牛魔王的铁杆小弟，忠诚度不可同日而语。
这么说吧，即便牛魔王将来转正，去天庭做了个降妖大元帅，他也不会丢下这五千牛兵。
天庭册不册封不要紧，可以学二郎神和他的私人武装‘草头神’，因自家老大的身份水涨船高，不是天兵也是天兵。
牛府作为妖城唯一的豪宅，几乎占据了半个城，毫不费力便招待了众多妖怪，除了东西南北四个分宴厅，尚有中间的主宴厅。
面积不大，来往的妖怪却都有名有姓，他们是牛魔王这些年来笼络的小弟，每到逢年过节，没少来牛府赚红包。
在主宴厅中央，一颗久经风霜的牛头骨嵌在墙壁中央，色泽枯黄，颇有厚重的历史沉淀感。
每到牛府重大仪式，牛魔王都会把这颗牛头请出来，拜完天地就轮到了这颗牛头。所以，有小道消息疯传，这颗牛头并不是牛魔王所言的祖师爷，而是牛魔王的亲老子。
在酒宴会桌和牛头墙壁之间，一片空地铺满红毯，洒落鲜花红纸为点缀，四张椅子空了一个，其余三个分别坐着红盖遮面的牛香香、玉面公主，以及面无表情的至尊宝。
“嘶溜嘶溜——”
有侍女上前，为两位新娘递上红手帕，牛香香和玉面公主分别取过，一个擦口水，一个擦眼泪。
至尊宝眼角抽抽，对今晚的洞房花烛有种不祥的预感。
虽说牛魔王的妹妹进化彻底，远比他想象中精致不少，没有五大三粗，没有浑身黑毛，更没有头顶插两个犄角，乍一看就是个人类美女，可……
流口水的人不应该是他才对吗？
妹子，我跟你讲荤段子是为了让你脸红心跳，不是为了让你讲个更荤的。
你这样急不可耐，我很没安全感的好吧！
至尊宝深感人活不易，今晚洞房花烛，他一个弱弱的美男子，遭遇牛香香这等女色魔，下场可想而知。
只希望紫霞不要误会，他也不想的，他也没办法，要不是打不过，他至尊宝会配合着解开裤腰带让对方为所欲为？
肯定不会呀！
“哈哈哈——”
一阵豪爽大笑由远及近，穿着一身红的牛魔王快步来到主宴厅，张口贤弟，闭口老弟，和一众坐等红包的妖魔们打着招呼。
廖文杰跟在牛魔王身后，瞄了眼闷闷不乐又偷着乐的至尊宝，无语翻了翻白眼。
他昨晚等了半宿，至尊宝竟然没敢上门来询问唐三藏在哪，害他听了好长一段时间嗡嗡嗡，好家伙，幸亏他没有舍利子，不然当场就被唐三藏说出来了。
太怂了。
廖文杰知道至尊宝不敢，怕走夜路被妖怪们埋伏，暴露自己是个弱鸡的事实。可不敢归不敢，完全可以让紫霞仙子过来呀，防来防去，搞得好像他‘黑山老妖’会办人命官司一样。
牛魔王站在玉面公主身前，本就娇小的狐狸精，被一团黑影笼罩，顿时显得楚楚可怜，如同一朵娇花即将直面狂风暴雨的摧残。
“各位兄弟，请我一言。”
他嘿嘿一笑，抹掉嘴角口水，转身看向一众停下吃喝的妖怪：“之前有人四处造谣诽谤，我刚刚也听说了，说我老牛喜新厌旧，撇下远在天边的黄脸婆，纳了一门新夫人，我澄清一下，不是谣言。”
“哈哈哈——”xN
“牛哥雄起！”
“我辈楷模！”
“偶像……”
“……”
一众妖怪哈哈大笑，调侃起牛魔王的家庭弟位，现场气氛活跃，牛魔王人逢喜事也不气恼，跟着开怀大笑。
妖群起哄，说是久闻玉面公主貌美，但因万岁狐王藏着掖着，大家也没见过，让牛魔王挑起盖头，给一众兄弟们羡慕羡慕。
牛魔王点头称是，娶了个貌美如花的小妾，藏着不给外人看，无异于锦衣夜行。
没意思！
他要的就是让大家伙羡慕，然后在一群羡慕嫉妒恨之中，搂着娇妾进洞房风流快活。
“公主，你日你我大婚，理应先见过我老牛的各位兄弟。”牛魔王搓搓手，上前两步就要掀盖头。
就在这时，主宴厅外传来一阵大笑，紧接着，小牛妖高声扬起：“覆海大圣到——”
一听有大佬来了，主宴厅便是人头耸动，牛魔王也顾不得卖弄新衣衫，笑呵呵迎了过去。
两个牛妖低头领路，带着一名相貌狰狞的妖物走了进来。
面相似蛇非蛇，似龙非龙，黑鳞从面部延伸至脖颈，一双凶目金光暗藏，大口獠牙满布。
长得凶，扮相却极为斯文，青衫儒袍，腰悬玉佩、宝剑，手里还拿着一副文士折扇。
覆海大圣——蛟魔王。
七大圣之二，排行仅在牛魔王之下，妥妥的妖族巨擘，在道上亦是威名赫赫。
和其余几个兄弟不同，蛟魔王的地盘在四海，日常霍霍四海龙王，和牛魔王的关系更像是合作。一个经营陆地，一个经营大海，互不相犯，强强联手。
这也是为什么牛魔王的地位受狮驼岭影响，其他几个大圣表示不满，让牛魔王赶紧支棱起来，别损害了集体的利益，唯独蛟魔王无所谓，还专门赴宴的缘故。
“贤弟，你怎么来了？”
“牛哥这话说得小弟就不爱听了，你能发喜帖给我，我难道还不能过来喝喜酒吗？”
“好说，今天你我兄弟不醉不归。”
“这可不行，扰了牛哥今晚传宗接代的大事，小弟万死啊！”
“哈哈哈，贤弟还是这么风趣。”
花花轿子众人抬，蛟魔王张口商业吹嘘，牛魔王自然不会摆架子，两人相互恭维一番，牛魔王转身介绍起了廖文杰：“认识一下，这是老牛新认的黑山老弟，别看他资历浅，成名时间不长，真要打起来，老牛我只有一个‘服’字，不敢轻易尝试他的锋芒。”
“哦，竟有此事？”
蛟魔王面露惊诧，情报里有提到过牛魔王招揽了一个强大小弟‘黑山老妖’，只是没想到，牛魔王对其评价如此之高。
“千真万确，不知是我老牛，那猴子对上他也得脱层皮。”
说到这，牛魔王鼻音哼气，朝坐着的至尊宝使了个眼色。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至尊宝咧嘴呵呵一下，继续低头装死。
言多必失，至尊宝这番操作很是明智，在蛟魔王眼中又是另一种情况了。
猴子和黑山老妖打过一场，身体吃了亏，但嘴上依旧不服。
可以的，这很猴子。
……
一番拱手后，众妖返回座次，牛魔王将蛟魔王请入主座，搓着手来到玉面公主前，揭其头顶的红盖头。
装逼显摆要看对象，在小弟们面前秀锦衣没意思，蛟魔王就不一样了。
老牛很有信心，别看蛟魔王今天睡个龙女，明天抢个龙母，个顶个的娇艳明媚，但要和玉面公主相比，那还真不是一个档次！
想到这，牛魔王更加得意，这逼痛快，长面子。
“铁扇公主到——”
红盖头刚刚揭开一角，众妖只看到一个精致的下巴，下一秒就是牛魔王慌张松开手，哆哆嗦嗦退后至立柱。
“完了，要死了，黄脸婆来了……”

第六百零三章 是个戏精
“牛哥，冷静点。”
廖文杰上前两步，拉住慌不择路准备开溜的牛魔王，小声道：“这么多兄弟看着，还有蛟魔王在，你要是跑了，以后可就没脸见人了。”
牛魔王闻言一滞，转头看向主宴厅，果不其然，大小妖怪面色古怪，想笑又不敢笑。
其中，蛟魔王是一股清流，面上似笑非笑，坐等好戏上演。
牛魔王握拳轻咳两声，诚如廖文杰所言，这种情况下跑路，他以后就成了笑话，也别做什么带头大哥了。
男人为什么而活？
面子！
委婉点是尊严，好听点是事业，总而言之，就是要比其他男人活得潇洒。
“贤弟，我怀疑黄脸婆是故意的，她早就收到了消息，迟迟不来偏偏选在今天，为的就是让我颜面尽失。”牛魔王拉着廖文杰一同站在柱子后，一边重申自己的本分老实，一边强调铁扇公主最毒妇人心。
廖文杰翻翻白眼：“牛哥，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我问你家庭弟位，你说你是一家之主。”
“没错呀，我是一家之主，可家里的事她说了算。”
说着，牛魔王眼巴巴瞅着廖文杰，不说话，就这么盯着。
聪明的小弟这时候会主动背锅，变成大哥的模样，挡住来势汹汹的大嫂，掩护真正的大哥领着小妾在洞房里风流快活。
牛魔王是个要脸的大哥，所以他不想把这些话说出口，希望‘黑山贤弟’自己领悟。
廖文杰嘴角直抽，猴不是好猴，牛坏到冒黑水，那边的蛟亦是塑料兄弟，七大圣能聚在一起义结金兰不是没原因的，臭味相投便称知己，他们生来就是兄弟。
“那头臭牛在哪？”
院内女声怒喝，廖文杰探头看去，见几名侍女拥簇一宫装美妇。
铁扇公主。
头戴凤钗，衣衫华美，姿容艳压全场，气场更是完爆了主宴厅里所有的妖怪。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暗道好险，幸亏他从小不近女色，否则今天被丞相带进沟里，花半天时间略施手段，晚上就能成为猴子和牛的同道中人。
“大嫂，今天大喜的日子，为何怒气冲冲？”
蛟魔王拱手上前，表面对大嫂恭敬有礼，实则煽风拱火：“小弟在此先行祝贺，牛哥多了一位妾室，大嫂多了一个妹妹，牛家人丁兴旺，是好事啊！”
“呸，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大嫂说的是，牛哥他……咦，牛哥去哪了？”
蛟魔王笑呵呵点头，嬉皮笑脸也不生气，让开身位，引导铁扇公主朝主宴厅中央看了过去。
那里四张座椅，一张空着，余下分别是无精打采的至尊宝，以及头顶红盖，正襟危坐的玉面公主和牛香香。
铁扇公主一见，顿时更为气恼，推开身前的侍女，大步朝玉面公主……身边的至尊宝走了过去。
情报保密方面的工作，牛魔王做的可圈可点，铁扇公主远在翠云山芭蕉洞，并不知道自家死鬼丈夫要纳狐狸精为妾。
而牛府大摆宴席，招来群妖齐聚，对外宣称是猴子和牛香香喜结连理，重头戏为长生不老宴，也就是唐僧肉。
牛魔王自觉万无一失，据他所知，铁扇公主和猴子关系一般，叔嫂之间没有多少往来，即便偶遇也就点头的交情。
而铁扇公主和牛香香之间的关系，那就更冷了，塑料姐妹还有表面情义，她俩因为媳妇和小姑子的不可调和关系，直接老死不相往来，见面都当不认识对方。
在新郎新娘都是路人的情况下，铁扇公主没理由，也不可能来参加婚礼。
等到大婚日子结束，生米煮成熟饭，铁扇公主知不知道也都无所谓了，反正他老牛不亏。
然而牛魔王并不知道，点头之交不过是掩人耳目，猴子和铁扇公主就把生米煮成了熟饭，没有下一窝小猴子，还是猴子不想把事情闹大，极力克制的缘故。
铁扇公主或许是动了真感情，但挨千刀的猴子真就玩玩而已，那段时间突发奇想，喜欢上了吃饺子。
听闻猴子要取牛香香为妻，铁扇公主坐不住了，带着几个侍女从翠云山杀至牛府，搅乱婚事，顺便要猴子给她一个说法。
途中，她也听说了牛魔王纳妾的事，冷冷一笑，臭牛说纳妾就纳妾，她铁扇公主不要面子的吗？
做梦去吧！
书归正传，铁扇公主面带冰霜朝至尊宝走去，在吃瓜群众，包括牛魔王看来，目标都是玉面公主。
他们完全能脑补出接下来的画面，铁扇公主一巴掌抽在玉面公主脸上，然后按着其在地上一顿暴打。
胆子大点，已经补出了挠脸、扯头发、撕衣服，玉面公主衣不蔽体，嘤嘤嘤一边跑一边跳的刺激画面。
于是乎，吃瓜群众紧了紧手里的碗筷，屏气凝神瞪圆了眼睛。
没别的意思，都说玉面公主美艳无边，属于狐狸精里拔尖的那拨，比当年迷惑纣王的九尾狐差不了多少，他们将信将疑，要亲眼目睹求证一下。
毕竟眼见为实。
“夫人，不可！”
在铁扇公主距离至尊宝仅有两步的紧要关头，牛魔王一个大跳蹦出柱子后，挺身挡在了铁扇公主面前。
“臭牛，你居然还有脸出来见我。”
铁扇公主暗道惊险，险些因为质问猴子，导致两人奸情败露，她顺势转移话题，抬手戳在牛魔王胸口：“说，你纳妾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铁扇公主演技精湛，至尊宝因为不知情，在场也没人发现端倪，老牛就更不清楚了，绿帽子戴了多年，至今稳稳当当。
“夫人，误会啊！”
“呸，少跟我来这一套……”
廖文杰倚靠柱子看戏，心头颇为纳闷，虽说男士们常把‘我不是怕老婆，我是爱她敬她让她’挂在嘴边，来掩盖自己怕老婆的事实。
可话又说回来了，如果不是真爱，干嘛要敬她让她。牛魔王没有直接踹了铁扇公主，说明对方在他心里还是有地位的，就连纳妾的时候，顾忌自己的面子也不忘给铁扇公主留面子。
相较之下，猴子就是彻头彻尾的渣男了。
不懂。
牛魔王和孙悟空，一个是道上有名的大哥，一个是道上有名的二五仔，在比烂的情况下，牛魔王理所当然是首选。
可偏偏这位牛夫人……
为什么？
难道是道上大哥中看不中用，娘娘她坐不到？
还别说，可能性很大，毕竟是整天把‘吃俺老孙一棍’挂在嘴边的猴子，耀武扬威肯定有吹嘘的资本。
想到这，廖文杰怜悯看了眼牛魔王，女人喜欢坏男人，老实人太惨了。
同时他深感庆幸，当初选择做渣男而不是老实人，果然是个英明的决定。
以后还要继续！
那边，铁扇公主戳着牛魔王对其一阵数落，后者只觉如芒在背，一双双眼睛满是嘲讽，脸上挂不住，硬气哼哼了几声。
“你还敢哼？！”
“夫人，我说了，都是误会，你怎么就不信呢。”
“误会？”
铁扇公主气笑，拍着胸脯顺了几口气：“你穿的跟个红包套似的，现在告诉我是误会？”
“伴郎嘛，自然要穿得喜庆点。”
牛魔王嘀咕道：“今天我贤弟和爱妹大婚，我要是还穿一身黑，他们会怎么想，你说是吧？”
“好，这点算你有理。”
铁扇公主冷笑不止，指着玉面公主道：“那你再说说，这位新娘子的新郎官在哪，大喜的日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倒是把他请出来啊！”
牛魔王：┗(=ˇ_ˇ=;)┛
老牛进退两难，想来一句今天猴子不仅娶亲，还纳妾，是双管齐下、双喜临门。
话到嘴边，顿觉不妥，猴子什么尿性，大家都心知肚明，他敢说，猴子就敢干。
不妥！
牛魔王僵硬转头，视线扫过一群吃瓜群众，每对视一个，对方便先愣一下，而后仰首挺胸，红着眼表示愿意背锅。
其中更有蛟魔王连连咳嗽，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就差跳过来扑玉面公主了。
一群臭不要脸的东西，想背锅，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牛魔王面露嫌弃，惊觉来自铁扇公主的死亡视线，吓得打了个哆嗦。
拖得时间太久，这锅甩慢了。
猛然间，牛魔王视线内出现了靠在柱子后的‘黑山贤弟’，他眼前一亮，记得很清楚，这位贤弟性子冷又兼不好女色，之前酒桌上就有对妖女们不屑一顾的优良表现。
就决定是你了。
“哈哈哈——”
牛魔王放声大笑，将一脸懵逼的廖文杰拽到了铁扇公主面前：“夫人你看，我没骗你，这位就是新郎官，玉面公主的夫君，你看他，穿得也是大红袍。”
“？？？”
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低头看了看自己红黑相间的衣袍，他穿红有段时间了，头一回知道，在婚礼上穿一身红还有这好事。
主宴厅内，众妖怪们见牛魔王真敢甩锅，皆是倒吸一口凉气。同时，捶胸顿足懊恼异常，恨自己今天没有穿一身红，否则好事指不定就落到了他们头上。
“呵呵。”
铁扇公主冷笑连连：“他是谁，我都没听说过，你真以为随便拉个妖怪过来，我就会信你的鬼话？”
“夫人别乱说，黑山老弟手段高强，论本领不在我之下。”
牛魔王严肃脸道：“那边的猴子先前不服，和黑山老弟比划了几招，最后铩羽而归。老牛我一时技痒，也和黑山老弟切磋了几招，要不是老弟谦虚，我就要丢大脸了。”
铁扇公主闻言眉头一皱，收起了心头轻视，牛魔王能说出这种话，可见‘黑山老妖’的确不是随便拉来的妖怪，可……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牛魔王纳妾，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黑山老弟，你说话呀，今天你成婚，不能再想往常一样低调了，你看你大嫂，就因为你低调不说话，误会是我牛老实准备纳妾。”牛魔王一巴掌拍在廖文杰肩上，不轻不重捏了一下。
廖文杰无语看过去，眼神里传达的意思很简单。
认真的？
认真的！
牛魔王重重点头，又在廖文杰肩膀上捏了一下，让他搞快点，这么多兄弟都在看，别耽搁了吉时。
面对牛魔王的无耻要求，廖文杰本意是拒绝的。
看不起谁呢！
他这人打小就实诚，从没说过一句谎话，今天牛魔王拿一个玉面公主就想让他违背原则，往小了讲，这是白梦做梦，往大了讲，这种行为无异于扰乱市场。
这不是加不加钱的事儿，帮忙就帮忙，都是自家兄弟，只要牛魔王开口，他肯定不会拒绝，结果塞了一个狐狸精给他。
尊严有被冒犯到，还不如不给！
“贤弟，你说话呀，别闹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见廖文杰板着脸不说话，牛魔王心头怒赞，不愧是他看好的小老弟，女色当前不为所动，节操甩开其他妖怪一大截。
不过，又没真让你睡，只是背个锅而已。
“夫君，你我明媒正娶，又有郎情妾意，本就是天地可鉴，无需顾虑忌口，直接说出来便是。”
软糯声音响起，来自一直未曾说话的玉面公主，她撩起红盖，露出精致面容，朝着廖文杰微微一笑，眼中柔情爱意毫无作假之意。
廖文杰微眯双目，有被瓷白肤色闪到。
视线内的美人乌黑长发束起，柳眉弯弯，睫毛微颤，肌肤白皙无暇，双唇玫瑰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轻启又有贝齿香风，灵韵流露自然。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爱意缠绵其间，浓至化解不开。
是个戏精！
要不是廖文杰非常确信，从没见过玉面公主，更没有花言巧语哄过她，还真以为这妖女对他情深义重，今天非他不嫁了。
“咕嘟！”x3
随着玉面公主放下红盖，三声咽唾沫的声音响起，廖文杰皱眉朝两边看去，来自至尊宝和牛魔王，两人直勾勾盯着玉面公主，哈喇子都要流……
已经流出来了。
岂有此理，自己有老婆不看，看别人的干什么！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在牛魔王不可置信的眼神下，严肃脸对铁扇公主点头：“大嫂，你的确是误会牛哥了，今天我才是新郎官，他是伴郎。”
“贤弟，你……”
牛魔王直接傻眼，见铁扇公主挂在脸上的冷笑，憨厚挠了挠头，心头滴血道：“我就说是误会，夫人你非不信，现在好了，误会解开了，你开心了吧！”
开心个屁！
铁扇公主冷哼一声，她刚刚看到了，猴子被狐狸精美色诱惑，险些把持不住。
岂有此理，当初叫人家小甜甜，现在新人胜旧人，当着她的面馋别人的身子。
越想越气.JPG
“你给我过来，关于婚礼的事，我有话要问你。”
铁扇公主按着至尊宝的肩膀，拽其走向后院，一路上连掐带扭，疼得至尊宝惨叫不止。
眼见为实，原来猴子才是真贤弟，其他都是假的！
牛魔王眼眶泛红，冷哼一声看向廖文杰：“黑山老弟，你几个意思，我随便说说，你还当真了？”
“牛哥，我真不真不要紧，关键是猴子，他肯定会卖你。”
“嘶嘶嘶——”
牛魔王猛地惊醒，直呼遭不住，快步跑向后院。
这时，端坐着的玉面公主嘴角勾起，一桃杀三士，狐狸精是好看，但也不是想娶就能娶的。

第六百零四章 丞相才是天选之人
后院，铁扇公主将至尊宝拽到假山旁，顺手又是一拧。
力气很大，至尊宝也不叫唤了，手脚抽搐翻着白眼，险些当场疼昏过去。
“臭猴子，别演了，你的皮有多厚，我心里清楚得很。快给我说清楚，婚礼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嫂，婚礼什么情况我一头雾水，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新来的，比你还莫名其妙呢！”至尊宝龇牙咧嘴，指着英俊面庞上哗哗落下的帅气眼泪，没有演，他是真的疼。
“瞅你那猴样，一天到晚装疯卖傻，现在居然还喊我大嫂了。”
“我错了，不是大嫂，是牛夫人。”
铁扇公主气不打一处来，按住想要溜走的至尊宝，咬牙掐了好几下：“我算是看明白了，旧的不如新的，我这个大嫂也就只能是牛夫人了。”
这娘们疯了！
至尊宝被拧得哇哇乱喊，满肚子委屈不知从哪说起，他假扮孙悟空，孙悟空是牛魔王的义弟，不喊铁扇公主大嫂、牛夫人，还能喊什么？
小甜甜？
瞄了眼铁扇公主的姿容，至尊宝只想高呼一句，丞相在上，请受他一拜。
可问题是，武力值相差太大，他觉得没用，要铁扇公主觉得才行。否则一句小甜甜说出口，不用等牛魔王杀过来，铁扇公主就能当场把他掐死。
“臭猴子，以前你找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现在为了和臭牛的妹妹结婚就改口喊人家大嫂，你还有没有良心？”
“人家是谁？！”
至尊宝嘴巴张得老大，真相过于离谱，差点就当真了。
“没良心的臭猴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装疯卖傻，我不远万里赶到这……”
铁扇公主气到眼角湿润，听到院外传来的脚步，一把抓住至尊宝的衣领，警告道：“我不管，今晚二更时分，我在这里等你，你要是敢对牛香香做点什么，我就把你对牛夫人做过的那些好事告诉你牛大哥。”
至尊宝：“……”
“夫人，原来你在这里，害我一顿好找。”
牛魔王轻手轻脚靠近，出于安全考虑，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试探道：“怎么样，猴子说了什么，我是冤枉的，对吧？”
“哼，你倒是找了个好兄弟，任我打骂都不肯松口。”
好兄弟，义气！
牛魔王闻言，当即对至尊宝投去感激的目光，见其涕泪横流，刚刚没少遭罪，心下便是一阵不忍。
贤弟，你受委屈了。
至尊宝：日！
他啥也没说，哭着笑了起来，并默默比了个手势，送给那只追随陈玄奘而去的臭猴子，祝其早上西天，早登极乐。
“臭牛，别高兴的太早。”
铁扇公主冷哼一声：“猴子是什么都没说，但我不是傻子，更不是瞎子，今天到底谁大婚谁纳妾，我心里清楚的很，除非……”
“除非怎样？”
牛魔王面上一喜，听话里的意思，这件事还有转机。
“除非过了今晚。”
铁扇公主嘴角勾笑：“事实胜于雄辩，洞房花烛夜一过，新人行完阴阳交泰的大礼，谁新婚娶妻一清二楚。”
“啊这……”
牛生大起大落，牛魔王瞪圆了眼睛，在铁扇公主的逼视下，干巴巴笑道：“夫人还是……还是那么睿智，事实胜于雄辩，我老牛也是这么想的。”
“你最好是。”
铁扇公主挥舞袖袍，大步朝主宴厅走去，牛魔王失魂落魄跟上，愁云惨淡，一张死了小老婆的脸。
一想到娇滴滴的玉面公主和自家兄弟组成狗男女，还是在他和玉面公主的婚礼上，还当着这么多小弟的面，就恨不得立马掐死铁扇公主。
别人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更惨，丢了面子还要亲眼目睹。
老牛郁闷到吐血，只想问一句，现在离婚还来得及吗？
……
主宴厅。
两位新娘被侍女扶去洞房，铁扇公主亲自坐镇，临走时撂下狠话，后院重地，除了新郎官以外的雄性禁止入内，否则当场骟了。
两位新郎官留席敬酒，一个不胜酒力，另一个也不胜酒力，敷衍两桌后便以茶代酒，继续敷衍下一桌。
作为伴郎，牛魔王毫无职业精神可言，独坐一角喝着闷酒，时不时BB两声，因为声音太小，也没人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现场气氛有些诡异，妖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笑出了声。
懂的都懂，牛魔王特地强调，今日不仅是猴子娶妻之日，也是雄牛纳妾之时，辟谣了谣言确有其事，可以随便乱传。
刚说完没一会儿，新郎官就变成了伴郎，没了小妾还成了笑话，怎一个惨字了得。
妖怪们头一回知道，原来妾还能这么纳。
只恨本领微末，出门时又选错了衣服，没资格接道上大哥的锅，否则今晚洞房花烛夜，是谁翻江倒海棒打乾坤还不一定呢。
正懊恼着，一个个小牛妖端着大盆菜上桌，今天婚礼上最硬的招牌菜——唐僧肉炖土豆。
一桌一盆，吃完后面还有。
管够！
“嘶溜嘶溜——”
玉面公主什么的立马被抛之脑后，敬酒的新郎官也被挤到了一旁，妖怪们拿起筷子便是一阵哄抢。
宛若蝗军过境，几乎是眨眼间，盆就找不到了。
“原来这就是唐僧肉，不错，入口即化，称得上人间美味。”
“屁，你吃的那块是土豆，我嘴里的才是……咦，这肉……貌似哪里不对。”
吃着吃着，众妖又开始了大眼瞪小眼，肉有问题，口感不对。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吃的那块好像是……猪肉？！”
“我也觉得像猪肉。”
“不是像，分明就是，你们看这块猪脚，唐僧身上能长这个，猪八戒还差不多。”
“多新鲜，唐僧一吃素的和尚，能有几斤肉？真要分的话，还不够我们这群虎狼塞牙缝的，兑点猪肉没毛病。”
“也是，没毛病。”
众妖点头称是，一盆唐僧肉炖土豆就有十来斤，主宴厅加东西南北四厅，不限量的话，几千斤都不够吃的，兑猪肉已经很讲良心了。
那么问题就来了！
真正的唐僧肉被谁吃了，没吃到肉，只喝到汤的倒霉蛋能长生不老吗？
“应该是能的，毕竟营养都在汤水里。”
“有道理。”xN
……
主桌上，蛟魔王无视了面前的唐僧肉，笑笑没说话，拎起酒壶来到了牛魔王身边。
“牛哥，今天你两位贤弟娶亲，大喜的日子，你这个做大哥的不去主持大局，一个人喝闷酒算什么事？”
“哼，你也来笑我。”
牛魔王撇撇嘴，只觉蛟魔王今天怪怪的。
要说哪里怪的话，一副看热闹的嘴脸，怪贱的。
“哈哈哈，牛哥误会了，且不说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笑话你，就算有，也是藏在心里，绝不会表现出来。”
“你蛟魔王坐拥四海，法力无边，想吃熊心豹子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你是没吃，因为你已经吃腻了。”
“牛哥说话真冲！”
听着牛魔王的阴阳怪气，蛟魔王不以为意，笑着给他满了一杯：“牛哥，不是我说你，认的都什么兄弟，小小一点美色考验都经不住，以后肯定也是个祸害，不如杀了算了。”
“不劳贤弟费心，我和黑山老弟是过命的交情，一个狐狸精而已，他开口，我老牛自然舍得。”牛魔王怨气满满道。
“呵呵呵……”
蛟魔王意味深长笑了笑：“牛哥，你想什么我懂，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过几天兵发狮驼岭的时候，你这位黑山老弟要壮烈牺牲了？”
“贤弟说得什么，我老牛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不过嘛……”
蛟魔王阴阴一笑：“真要有黑山老妖死无全尸，弟妹玉面公主可就成了遗孀，牛哥你知道我的，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日行一善，记得到时通知我一声，弟妹由我亲自接走。”
白日做梦，真要日行一善，也该是我老牛亲力亲为，哪轮得到……
等会儿，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牛魔王眼前一亮，蛟魔王这句话点醒了他，之前是他格局小了。
弟妹什么的……
咦惹，还有点小刺激。
“牛哥，你慢慢坐，小弟那边还有几个熟人，就不奉陪了。”蛟魔王淡淡一笑，拎起酒壶缓缓离去。
望其离去的背影，牛魔王不屑撇了撇嘴：“黄脸婆说的对，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真以为一个狐狸精就能坏我和黑山老弟的情义……看不起谁呢！”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道上大哥要有道上大哥的担当，诚然，今天是黑山老妖给他戴了绿帽子，还是大庭广众之下，搞得他很没面子。
可那又如何，女人如衣服，他不是计较这些的牛！
一想到马上就要兵发狮驼岭，牛魔王便连声叹气，心头暗暗发誓，刀剑无眼，若是黑山老妖不幸撒手人寰，他想尽办法也要好生赡养弟妹。
最好助黑山延续子嗣，免得其身死无后，九泉之下难以安息。
至于这种做法会不会招来指指点点，牛魔王沉吟片刻表示无所谓，骂名就骂名吧，有得必有失，他问心无愧，只想成全自己道上大哥的情义。
最后，没有什么刘皇叔志大才疏，更没有丞相才是天选之人，有的只是义不容辞、情有可原、心甘情愿、如愿以偿……
一时间，老牛变得动力十足，也不自怨自艾了，笑呵呵端起酒杯，几个闪身来到了廖文杰身边。
“牛哥，听小弟一言，事到如今已无转机，我已经认栽了，你也应该……”
“贤弟无需多虑，你出去打听打听，论义气，我老牛说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
牛魔王将廖文杰往后院推去：“快别喝了，办正事要紧，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我帮你陪酒，别让弟妹等久了。”
“？？？”
廖文杰目瞪口呆，几个意思，好好的一头牛，怎么说疯就疯？
遇到唐三藏了？
望着面前的牛脸和牛角，廖文杰大致明白了什么，是他大意了，牛魔王出场时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他一直没细想而已。
牛头人！
那么问题就来了，作为一名资深牛头人，牛魔王是什么时候觉醒的？猴子和小甜甜花前月下的时候吗？
还有，这位牛头人不会敬业到今晚站门口守着吧？

第六百零五章 无视就对了
东边宴厅，热闹非凡。
两个猥琐身影挤在桌边混吃混喝，因出众的相貌，不是妖怪胜似妖怪，吃吃喝喝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谁发现他们的破腚。
猪八戒和沙僧。
“二师兄，真的假的，桌上的是猪肉，师父没被吃？”
“当然是真的，我是只猪，是不是猪肉我最有发言权。”
猪八戒吃的满嘴流油：“再说了，刚刚去后厨的时候你也看到了，别说师父了，连根师父的毛都没有。”
沙僧点点头，确实，厨房没有疯牛，周边一切安好，不像是唐三藏出没过的环境。
“那师父在哪？”
“这个嘛……”
猪八戒抬手指向前来敬酒的至尊宝：“大师兄肯定知道，问他就行了。”
“问大师兄？！”
沙僧倒吸一口凉气，急忙道：“你疯了，大师兄亲手绑了师父送给牛魔王，问他等于自投罗网。”
“沙师弟，所以我才说你智商一般，师父在牛魔王手里，桌上却没有师父的肉，而大师兄却娶到了牛魔王的妹妹……”
猪八戒哼哼两声：“这一贯的白嫖风格，妥妥是大师兄的手笔，我敢打赌，今晚洞房花烛一过，不对，没准是好几晚，大师兄就会带着师父回到我们身边。”
“没听懂。”
“没听懂就对了，我随便说说的。”
猪八戒一巴掌拍在沙僧肩膀上，抹掉手上油渍：“走，我们去找大师兄，问问他究竟怎么想的。”
……
后院，廖文杰在侍女的领路下朝婚房走去，这些侍女都是妖精变化而成，随铁扇公主而来。
铁扇公主雷厉风行不是善茬，这些侍女也都被调教的颇有手段，一挑一的情况下，小牛妖们还真不一定是她们的对手。
走过凉亭石路，廖文杰耳边听到砰砰的打击声，挥挥手让侍女退下，一跃跳上假山，朝隔壁院子看了过去。
视线内，两个女子扭打在一起，穿着喜庆红袍的是牛香香，负责打牛香香的则是铁扇公主。
两人打斗的原因很简单，拜天地的几个步骤被铁扇公主取消了，牛魔王也没吭声，默认了铁扇公主的操作。
那时老牛的想法显而易见，不爽，嘴边的肥肉进别人碗里已经很伤心了，再目睹拜天地的几个步骤，那还不如爽快点，直接杀了他算了。
铁扇公主的想法就更简单了，这门亲事她不承认，猴子和牛香香拜天地，门都没有。
对此，至尊宝表示无所谓，反正他又不敢睡牛香香，不拜更好。
廖文杰欣然接受，虽说是演戏，走个过场，可天地也不是随便就能乱拜的，万一当真了怎么办？
再有就是疑似牛魔王亲老子的牛家祖师爷，也就是那块牛头骨，拜完天地就要拜它。
看造型，八成在地府担任了牛头的官职，底层小职员不容易，廖文杰怕它受不起这一拜，当场被开除体制，沦为了顶锅的临时工。
婚礼上的几位重量级人物都觉得不拜比较好，唯有牛香香不乐意，她是真的馋猴子，也是真的想和其成婚。
结果铁扇公主一番搅合，好端端的明媒正娶变了味道，名不正言不顺，天地不认，祖师爷也不认。
这和被猴子白嫖有什么区别！
当时，牛香香强忍着怨气没有发作，等到了后院，里面找铁扇公主讨要说法。
铁扇公主给了解释，牛魔王背着她纳妾，给点教训就行，让其当面看着小妾和别的男人拜天地，有损老牛家的声誉，所以取消了这一环节。
至于牛香香和至尊宝……
一碗水端平，毕竟黑山老妖也是要脸的。
有理有据，令人信服，于是乎，两个满肚子怨气的女人便扭打在了一处。
因为铁扇公主的本领略高了那么一丢丢，所以牛香香很快就变得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原配不是原配，小三也不是小三，这场打斗毫无道理可言，非要说有谁不对，只能是猴子。
“移魂大法！”
不甘惨败收场，尤其是在大婚这一天，牛香香一手抓了块石头，一手朝铁扇公主扑去。
下一秒，场中飓风席卷。
尘埃落定后，牛香香不知所踪，只有铁扇公主收起芭蕉扇，淡定整理着散乱的长发。
廖文杰：(一`′一)
不愧是娘娘，手段果然高明，为了让猴子睡不着，直接以打架为借口把人扇没了。
“黑山老妖，你还要在那看到什么时候？”
“看完了，这就走。”
“等会儿，你过来，我有事找你。”铁扇公主微眯双目，喊住了路过此地的廖文杰。
“娘娘，不是，大嫂有何吩咐？”
廖文杰熟练翻过院墙，来到铁扇公主面前：“如果是伴郎和新郎官的问题，之前已经解释很清楚，一切都是误会，牛哥冰清玉洁，没敢在外面乱开枪。”
“哼，你倒是好胆，那头臭牛让你挡灾，你就真敢动他的小妾。”铁扇公主冷笑。
“大嫂，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不管你懂不懂，牛家只要有我铁扇公主在一天，就是我说了算，明白吗？”
“这是自然，刚刚牛哥用实际行动表明了他的家庭弟位，牛家家主是谁一目了然，小弟不是不识趣的人，自然拎得清。”
“好，算你是个懂事的妖怪。”
铁扇公主满意点点头，而后道：“臭牛今日纳妾不成，肯定还有想法，你和他走得近，如果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通知我一声。”
“这……不太好吧？”
“哼，你放心，少不了你的好处。”
铁扇公主冷笑连连：“只要你通知到位，不管那头臭牛纳多少回妾，我都保证她们会被送进你屋里。”
“大嫂在上，小弟愿以大嫂马首是瞻，凡有差遣绝无怨言。”
廖文杰唏嘘不已，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像铁扇公主一般菩萨心肠的大嫂真的不多了，如果可以，只求多多益善。
前奏铺垫完毕，铁扇公主不经意说起了最为关心的事情：“另外，关于那只臭猴子，我怀疑他对牛家没安好心，你也给我盯紧点，及时向我汇报他的情况。”
“大嫂，我也是这么想的，实不相瞒，刚刚……”
廖文杰顿了顿，纠结道：“说来难以启齿，兴许是我看错了，宴席上，猴子盯着你的背影……总之，眼神下流，举止猥琐，颇为不堪入目。”
“此话当真？”
铁扇公主心花怒放，她就知道，猴子还是惦记小甜甜的，偷瞄就是最好的证据。
“呃，大嫂，你似乎……不生气？”
“没有，我很生气。”铁扇公主笑道。
“可你一直在笑，都没停……”
“闭嘴，我是高兴猴子露出了马脚，有一就有二，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他猴赃并获。”
铁扇公主挥挥手：“行了，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去……咦，你不去陪酒，在这瞎晃什么，还没天黑呢？”
“是这样的，牛哥说酒大伤身，让我少喝点，别耽误了良辰吉时，然后他就把我推过来，自己去陪酒了。”
“还有这样的事？”
铁扇公主奇了，怀疑牛魔王得了失心疯，满心欢喜跑去确认。
廖文杰耸耸肩，翻身返回自己的院子，推开点缀红绸的婚房，在大红床上看到了端庄坐着的狐狸精。
再看桌上摆放的茶点，有一块酥饼缺了一口，压印颇为整齐。
可爱，想……
廖文杰摸了摸下巴，一般情况下，新郎拿点心的事调侃两句，便会有新娘子娇羞不已，然后情意绵绵，双方眉来眼去，新郎怒火中烧，主动将火引到干柴上。
很好，可这样的话……
就中了戏精的计。
以狐狸精的聪明劲儿，这块糕点摆明了是给他看的，无视就对了。
廖文杰只当没看见，走到红床边，抬手撩起红盖头。
玉面公主怯生生低着头，白皙脸颊泛起红晕，两手紧握手帕，手指来回搅动，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
廖文杰居高临下，因为红袍一层套一层，颇为臃肿累赘，瞧不清狐狸精身段如何，只能看出她并非大凶之物。
当然，也可能是穿衣显瘦的类型。
是不是都无所谓，虽然他是个嫌贫爱F的渣男，但胜在包容心很强，不介意改改一成不变的枯燥日常。
“夫君，时辰尚早，你怎么……来得如此匆忙？”
听着软软的蚊音，廖文杰暗暗点头，不差，这戏精本领不在他之下。
换成老牛，八成已经软了，可惜遇到了他。
一句废话没有，廖文杰出手便是一招以力破巧，在玉面公主小脸懵逼之下，将其推倒在了红被上。
“等，等……”
玉面公主起身坐好，小心翼翼道：“夫君，要先喝交杯酒，然后才……而且天还没黑呢！”
“行吧，听你的。”
两人走到圆桌前，玉面公主端起瓷瓶，斟酒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在了廖文杰面前。
廖文杰端起酒杯，一点交杯的想法都没有，仰头饮尽。
细细品味一番，很纯正的酒水，不含任何添加剂，更没有所谓的蒙汉药。
“有意思，我以为公主会在酒里做手脚，没想到你今天真准备把自己赔进去。”廖文杰啧啧称奇道。
“夫君，妾身愿对你至死不渝，你怎能说出这种伤人的话？”玉面公主小脸一白，眼眶飞快湿润起来。
“没办法，错在你，你们狐狸精名声不好，咱俩滚床单之前，我肯定要把话说清楚了。”
廖文杰耸耸肩：“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今天第一回见，话都没说两句，你不愿嫁牛魔王，更不可能愿意嫁我，这么拼……图什么？”
“夫君，你误会了，妾身只求一处栖息之地，和你白头偕老，永不分离。”玉面公主泪眼朦胧，说着委屈的心酸话，着实令人不忍。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只在演技方面得到了廖文杰的认可：“可以了，不用演了，你要再不说实话，我就把老牛喊过来。”
“夫君，你舍得？”
“……”
还别说，真有点舍不得。
廖文杰翻翻白眼：“那我换一个，你要再不说实话，我保证提上裤子翻脸不认人，住进你的祖宅，占了你的家财，再一纸休书把你扫地出门。”
“……”
玉面公主眼角抽抽，臭蝙蝠比她想象中要冷静得多，原以为是个色胚，给点甜头就服软。不曾想，猥琐的面孔下，还有美色当前坐怀不乱的本事。

第六百零六章 你说的都对
玉面公主暗道棘手，低头不语，思量着如何扭转被动局面。
廖文杰不慌不忙斟着小酒，笑着说道：“其实你不说，我多少也能猜到一些，牛魔王心怀不轨想霸占你的家产，强娶你的同时，暗中下手害了你父亲万岁狐王……”
“你想为父报仇，敌不过牛魔王神通广大，不愿做他小妾，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挡灾的合适人选，面对牛魔王步步紧逼，只能选择屈身求全。”
“表面屈身求全，实则另有算计，牛魔王三界有名的交际花，兄弟朋友遍布五湖四海，厉害的兄弟更是为数不少。你有闭月羞花之貌，若是自荐枕席百般诱惑，没几个能抵挡你的魅力……”
“于是乎，兄弟阋于墙，牛魔王的势力分崩离析，你也算为父报仇得偿所愿。”
“只是计划不如变化快，铁扇公主突如其来，你退而求次，决定先从我这个老实人下手，没错吧？”
玉面公主沉默，错了，有好几处都不对。
比如万岁狐王是寿终正寝，和牛魔王没有任何关系，牛魔王打上她的主意，要从葬礼那天，她穿了一身白说起。
再有，她迫于无奈嫁给牛魔王当小妾，想的是折腾牛魔王一家子，通过和铁扇公主争风吃醋，让牛魔王尝到强娶她的恶果。
自荐枕席、百般诱惑牛魔王一干兄弟什么的，纯粹是对狐狸精抱有的偏见，若是能好好过日子，鬼才愿意成天抛媚眼、露大腿。
狐狸精的确是狐狸精，但她也是个小女子，也幻想过长得帅、本领高强、用情专一的如意郎君……
可惜只能是想想，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世上没这般完美的如意郎君。
至于在婚礼上选了廖文杰，确实是临时起意，能恶心一下牛魔王，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不曾想，牛魔王恶没恶心不清楚，她的确被恶心到了。
玉面公主幽怨瞥了廖文杰一眼：“夫君，怎么说妾身也是你明媒正娶的夫人，为何挖苦作贱妾身？”
“怎么，我说错了？”
“夫君是聪明人，你说的都对。”玉面公主黯然低头，懒得多做解释，还是那句话，狐狸精普遍名声不好，但凡解释都会被当做狡辩。
“不是我聪明，而是你自作聪明，把别人想的太笨了。”
这话有点伤人，看在妹子漂亮的份上，廖文杰补上一句：“好在你还年轻，又是个狐狸精，种族值未来可期，多给我交点学费，要不了多久就能独当一面。”
玉面公主翻翻白眼，坐在廖文杰旁边的凳子上：“既然夫君什么都知道，那还敢娶我，不怕牛魔王和你翻脸？”
“别说傻话了，一没拜天地，二没喝交杯酒，无名无分的，何来‘娶嫁’一说？”廖文杰眉头一挑，连感情都没有，充其量是小廖一时兴起，他跟着出点力。
玉面公主服气，是她草率了，早知黑山老妖不是个好归宿，当时就该选猴子。
“至于和牛魔王翻脸，色字头上一把刀，公主有倾城之貌，为了你，和牛魔王翻脸又有何妨。”
“夫君倒是实诚……”
“打小就实诚，和赌毒不共戴天这种事，我向来有一说一，从未忌讳过。”
廖文杰实话实说，抬手挑起玉面公主的下巴：“不用伤心，时间会证明，你不仅没有选错人，眼光还精准无比，这么多妖怪里，一眼就挑中了我，你可真是走运了。”
“不是我，是牛魔王挑的。”
“咦，你这个小妖精，刚刚还千依百顺，怎么突然就开始顶嘴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我不是老牛，你要是不愿意，我绝不强求。收你做个端茶递水的丫鬟，以后再有没安好心，惦记你美色和家财的妖怪，直接报我的名字即可。”
说得好听，你倒是把手拿开呀！
玉面公主闭上眼睛，赌气般说道：“夫君不用在戏弄妾身了，或许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妖怪，但牛魔王不是，他对我居心不良，只要……只要我的不幸能毁了他的幸福，一切都无所谓了。”
“嘶嘶嘶——”
廖文杰倒吸一口凉气，暗道老牛这波助攻着实给力，不是，玉面公主何等悲哀的觉悟，何等可怕的绝望，老牛真是害人不浅。
不像他，只会向手无寸铁的狐狸精伸出援助之手。
不过这话，听起来太损人，搞得好像他就是个工具人，除了用来报复牛魔王，其余屁用没有。
呸，看不起谁呢！
廖文杰抬手在脸上一抹，先露出本来面貌：“公主，最后的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不愿意，我绝不强求，给你的保证也决不食言。”
“夫君，妾身也最后的最后说一……”
玉面公主缓缓睁开眼，看清面前眉清目秀的小白脸，小嘴微张愣了半晌，而后脸颊微红移开视线，怯生生道：“妾身怎样都行，全凭夫君做主。”
廖文杰：(一`′一)
娇艳面庞近在咫尺，还说着一些音轻体柔易推倒的话，气得他浑身发抖，热血一会儿上涌，一会儿下涌。
事实再一次证明，有姿色的女人，往往一个眼神，就会让对面产生‘她喜欢我’的错觉。换成男人也一样，英俊如他，别说眼神了，呼吸都会被女流氓当作勾引。
廖文杰深受其害，亦深知这个道理一般人不懂，连找个倾诉的对象都难。
既然如此，就不浪费时间细说了。
他抓住玉面公主的手，起身朝床榻走去：“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姓廖，名文杰，待会儿你哭的时候，可别喊错了名字。”
玉面公主小小挣扎了一下，低头跟在廖文杰身后：“夫君，天……天色尚早，你有些操之过急了。”
“嗯，这个成语用的不错，会说话就写本书。”
廖文杰吐槽一句，甩手将玉面公主扔在床上，然后……
——别想了，限速——
夜。
残月高悬，大空无声。
几队牛头妖兵提着灯笼巡逻，顺便找寻不知所踪的牛香香，据铁扇公主所言，牛香香因为没有拜天地而闹别扭，不知跑到哪里生闷气去了，料想应该还在城内。
今天婚礼上的荒唐事太多，牛魔王心知自家妹妹受了委屈，他自己又不好多说什么，便亲自带兵低调寻找。
悄悄地，不作声张，免得又被外人看了笑话。
在无人注意的墙角边，两个猥琐身影猫在草丛之中，吹着两短一长的口哨，传递某种不可告人的讯号。
猪八戒和沙僧。
白天的时候，两人欲要和至尊宝面对面交流，奈何猴子过于招人恨，至尊宝身边灌酒的妖怪里三层外三层，数量堪比牛魔王身上的牛虱，两人转了半天，愣是没能蹭进去。
没办法，只能借天黑为掩护，用西行小组的队内暗号呼唤。
“二师兄，这都二更天了，你行不行啊，吹了半天也没见大师兄出来。”
“闭嘴，要不是你一直催，打乱了我的节奏，大师兄早被我吹出来了。”
猪八戒吹得口干舌燥，懒得再浪费唾沫星子：“你行你上，鸡鸡歪歪的，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把大师兄吹出来。”
“早该换我来了。”
沙僧不服气道，接过猪八戒的差事，对着至尊宝的小院吹着两短一长的暗号。
几乎是哨音刚响，房门便轻轻开启，至尊宝做贼一般溜出屋门，嘴里骂骂咧咧：“MD，谁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吹小曲儿，本帮主尿都快给吹出来了，不知道深夜扰民是不对的吗？街坊邻居明天还上不上班了？”
“二师兄，你看，大师兄被我吹出来了！”沙僧眉头一挑，就很得意。
“别犯傻，你嘴皮子刚动两下，哪有这么快的，大师兄分明是被我吹出来的，恰巧给你赶上了而已。”
“少来，就是我吹出来的。”
“……”
西行小组的队内暗号，至尊宝压根听不懂，他在二更天出门，是为了去见铁扇公主。这一去，前途未卜，百分百会损失惨重，可一想到铁扇公主的威胁，他又不敢不去。
“可恨，又是英俊害得我！”
至尊宝嘀嘀咕咕，路过草丛时，谨慎往边上靠了靠。
不靠还好，脚步一挪，直接撞在了一团肥腻的白肉上。
猪八戒。
黑漆漆的大晚上，陡然碰到顶着一张猪脸的妖怪，还色迷迷的一脸淫荡相，至尊宝当即护住了胸口。
“猪……”
“呜呜呜！！”
猪八戒抬手捂住至尊宝的嘴：“大师兄，你知道就行，不用喊这么大声，把牛引来就不好了。”
“你是猪八戒？！”
至尊宝掰开猪八戒的手，见其神似二当家，再看草丛里站出来的‘瞎子’，咕嘟咽了口唾沫：“那你一定就是沙悟净了……”
见过陈玄奘的西行小队，至尊宝很快报出了二人的名讳，神色瞬间失落不少。
是了，他早该想到才对，师兄弟三人转世五岳山，二当家和瞎子分别是猪八戒和沙僧没毛病。
“大师兄，我就知道你会出来见我们。”
猪八戒一脸笃定：“师父没上桌的时候我就猜到了，快说说，师父他被你藏在哪了？”
“那什么，你们误会了，我出来是为了见……”
话到一半，至尊宝眼前一亮：“没错，我出来就是为了见你们，师父在哪，我们一起去找他。”
“大师兄，别闹了，师父究竟在哪？我和二师兄几乎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个发疯的妖怪都没有。”
你问我，我问谁？
至尊宝眨眨眼，抬手打了个响指：“有了，黑山老妖，师父在他手里。”
“黑山老妖？！”x2
猪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觑：“大师兄，你认真的？师父怎么会在他手里？”
“牛魔王说的，他不愿让我和师父见面，就让黑山老妖把师父带走了。”
“原来是这样……”
猪八戒暗暗点头：“区区一个黑山老妖，大师兄你略施小计就摆平了，和以前一样，我和沙师弟掩护你，你放心去吧！”
“喂，这句话以前都是我来对你说……”
话到一半，至尊宝猛然想起眼前的猪头并非二当家，改口道：“情况不一样了，黑山老妖走了狗屎运，一身本领暴涨，单打独斗我没有胜算，加上你们两个只会败得更惨，到时招来了牛魔王、蛟魔王、铁扇公主等等，大家一个也跑不了。”
“那怎么办？”
“先去他屋里看看。”
至尊宝酸溜溜道：“那丑鬼娶了小娇妻，眼下在婚房风流快活，我们去他院子里找找，没准师父就在那里。”
“有道理。”
三人小心翼翼远走，至尊宝一心想着月光宝盒，忘了牛府另一边等待他的小甜甜。
他忘了不要紧，牛魔王尾随一抹倩影，正在赶去的路上。
紫霞仙子。
今天是牛香香和孙悟空的大好日子，紫霞放心不下，偷偷潜入了城中。扮成了一个女妖精，浓妆艳抹画得跟鬼一样，故而没人留意到她。
倒不是担心牛香香，而是放心不下至尊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指望他们守身如玉，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不巧，牛魔王带兵路过，草丛老手经验何其丰富，远远看到紫霞的背影，就知道这妹子是个精致人儿，卸妆后不会差到哪去。
一想假新郎在婚房里快活，真新郎悲催巡夜搜寻自家妹妹，老牛心里便一阵……
心情复杂，非牛头人不可领悟，总之挺骚动的。
脚一跺，牙一咬，牛魔王铤而走险，也不管铁扇公主还在牛府，打着捉拿奸细的名义，一路尾随紫霞，准备挑个没人的角落，活捉带去地窖严刑拷问一番。
……
“死猴子，都二更了还不来！”
院外，紫霞听到小声呢喃，驻足看了一眼，发现是铁扇公主，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这等自家叔叔，想干啥？
紫霞好奇心上来，在草丛里一蹲，守株待兔，静等猴子也就是至尊宝出现。
不远处，牛魔王目瞪口呆立在原地，听到呢喃的瞬间，平地一声惊雷，震得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天都要塌了。
牛：……
“不，不，不是这样的！”
牛魔王紧了紧手里的钢叉，干巴巴道：“我夫人冰清玉洁，我贤弟不近女色，我老牛……我老牛……”
他嘴皮子打颤，愣是没往下继续说，铁扇公主或许冰清玉洁，但猴子的风流债可不在少数。
真相就在眼前，牛魔王仍旧不愿相信，决定再给铁扇公主一次机会。他咽了口唾沫，摇身一变成了至尊宝的模样，面带诡色走进了凉亭院中。
“没良心的臭猴子，你可算来了，怎么样，没被那头臭牛发现吧？”
“没，没……”
“这里说话不安全，臭牛被我支走了，去我房里。”
“……”

第六百零七章 是个好老师
凉亭边，铁扇公主抓住‘至尊宝’的手，满心欢喜朝自己屋里领，完全不知道此猴非彼猴，甚至都不是个猴。
她以为的情郎，实则是自己的丈夫。
蹲在草丛里的紫霞眉头紧皱，亲眼所见，至尊宝被铁扇公主牵走，不仅没反抗，甚至有点小激动。
呸，渣男！
让你假扮猴子，你居然还来真的了。
紫霞心下愤懑，起身便要追过去，就在这时，她身后的阴影处荡开一圈涟漪，一只手从中伸出。
手刀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仁不让世界充满爱之势劈下，轻启轻落，稳稳切在紫霞后颈。
袭击突如其来，紫霞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白眼一翻便晕了过去。
黑暗阴影扩散，廖文杰从中走出，四下瞄了瞄，确认没人看见，将紫霞扛在肩上，闪身消失不见。
用的是黑山老妖的脸，但不是因为背后偷袭不光彩，和他原本正气凛然的面孔过于悬殊，而是……
还是那句话，男孩子出门在外要保护好自己。
妖城的夜危机四伏，打猎的妖男多，伏击的妖女也不少，英俊如他毫无安全可言，以防被妖女打晕了拖进地下室，扮丑理所当然。
玉面公主就是最好的例子，刚开始感叹命不可违，弱小狐狸精没得选，看清脸后缠的不行，一直嘤嘤个没完。
还有，不愧是名声不好的狐狸精，玉面公主天赋没得说，廖文杰刚为她开启新世界，她便能触类旁通，反过来传授廖文杰新花样。
言传身教，坐而论道，是个好老师。
至于廖文杰打昏紫霞仙子，没别的意思，更没什么龌龊的想法，是军师为帮主考虑，想拉至尊宝一把。
若是让牛头人抓住小仙女，重新相信了爱情，并转职了纯爱战神，等待至尊宝的下场只有两个。
无视牛魔王强娶紫霞，当一切没发生。
戴上金箍，取回上一世留下的法力，从此和人世间的情欲再无半点纠葛，沦为一条背影萧瑟的狗。
“有一说一，纯路人，能遇到我这么仗义的军师，帮主你走狗屎运了。”
……
后院，三个猥琐身影蹲在门前，从神色到动作，就连剪影都如出一辙。
可见至尊宝虽嘴上拒绝组队，实际上，他已经完美融入了进去。
“那猪，别看了，就你鼻子最大，你进去，我留下掩护。”习惯使然，至尊宝抬手就选中了二当家。
“不妥，智力担当不能轻易冲锋陷阵，否则有团灭的风险。”
猪八戒果断摇头，推了把旁边偷笑的沙僧：“笑什么笑，沙师弟你是智力负担，你上，我和大师兄在后面掩护你。”
“二师兄，有大师兄在，你就不再是智力担当了，还是你上最稳妥。”沙僧坚决不从。
“不愧是你们，一点没变。”
至尊宝嘀咕一声，暗道关键时刻还得看他发挥，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带头钻了进去。
怂货突然胆大，源于对‘黑山老妖’的信心，就婚礼现场的只言片语，至尊宝判断对方和他一样，都是坚定不移的挺黄派。
将心比心，换成他今晚搂着小娇妻，那肯定没羞没臊，不到天亮绝不踏出房门半步。
既如此，一间空屋子，有什么好怕的。
吱呀——
房门推开，至尊宝眼眸骤缩，只见昏暗屋中，一点微弱烛光跳动，印照出一旁面无血色的惨白面孔。
至尊宝吓得心脏停了那么几秒，待看清面孔是谁后，不禁脑门飘过一串问号。
是唐三藏，挑灯夜读经书，身上既无镣铐也无绳索，一点俘虏的待遇都没有。
什么情况，黑山老妖被苍蝇说疯了？
至尊宝不明所以站起身，将门外两个猥琐人拽了进来。
“师父！”x2
“师父，我们来救你了，这些天你一定吃苦了，他们没有打你吧？”
“太可恶了，俘虏也是要面子的，连根绳子都没绑，师父，我让大师兄找他们说理去。”
“八戒、悟净，不枉为师在这里等了几日，你们终于找到为师了，小白呢，怎么没看到他？”
唐三藏问了，没等二人回答，笑着看向至尊宝：“悟空，想不到连你也来了，我猜猜，你一定是想通了。”
鬼才想通了。
至尊宝转头，谨慎退后两步，拒绝和唐三藏有任何眼神上的接触，同时屏住呼吸，连呼吸道上的接触也不想有。
沙僧抓住唐三藏的手腕，飞快道：“师父，先别说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是来接你走的。”
“我不会走。”
唐三藏淡定摇了摇头：“为师要等的人还没来，就算出去了，还是会被别的妖怪抓起来，出不去出都一样。而且你们也看到了，这里的妖怪说话又好听，服务又周到，左右都是等人，为师愿意留在这里等。”
“师父，你又打哑谜了。”
“师父，你在等谁？”
“等悟空。”
“大师兄不是在这里吗？”猪八戒和沙僧面面相觑，同时看向了至尊宝。
“他是悟空，但又不全是悟空，因为他的心不在为师这里。”
“可是师父，我和二师兄的心也不在你那里呀！”沙僧眉头一皱，表示被唐三藏绕进去了。
“沙师弟，那是你，我的心早就给师父了。”
“呸，马屁精。”
“……”
唐三藏看着两个徒弟，笑了笑没说话，转头看向至尊宝：“悟空，你能来这里，为师很高兴，说明你是个重情又重义的好男子，在这方面，你比其他悟空要强上很多。”
“你，你想干什么？”
至尊宝连连后退，有话说清楚，如果是因为重情重义的优点看上了他，说句毫不谦虚的话，他卖队友一直可以的。
“这件月光宝盒我专程给你留的，还有这个金箍，你可能也用得上……”
唐三藏从怀里摸出两个宝贝，放在了桌子上：“一切表象，皆是虚妄，悟空悟空，为师希望你能早早参透表象背后的本质，到那时，你的心在为师这里，你的身子愿不愿意陪着为师也就无所谓了。”
我靠，你这和尚怎么张口闭口就要人家的心和身子，你戒色的好吧！
至尊宝夹紧双腿，小心翼翼上前，唯恐唐三藏一声令下，便有猪八戒和沙僧按住了他的双手。
一步，两步，至尊宝摸到月光宝盒，嗖一下将其塞入怀中，远远躲在了门边，至于那件做工一般的金箍，他看都没看一眼。
“终于到手了。”
摸着怀里的月光宝盒，至尊宝险些流下眼泪，当场对心发誓，从今往后，没有任何人能将他和月光宝盒分开。
没有！
轰隆隆——
不远处，惊天巨响，随着一波地动山摇，整个妖城都跟着晃动了几下。
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开打了！
至于牛魔王为什么拖了这么久才发飙……
牛头人的心思谁知道，或许是一次次说服自己，又双叒叕给铁扇公主一个机会，希望她能够及时收手。又或者享受到久违的温柔，怀念起夕阳下逝去的青春，决定翻脸前怼一波止损，顺便削弱铁扇公主的体力。
“我就知道，好事过后肯定没好事。”
至尊宝倒吸一口凉气，唯恐再出现什么波折，急匆匆跑出屋外，打开月光宝盒先溜为妙。
随着红光一闪，至尊宝的身影消失不见，也不知去了哪个世界。
“悟空，你把最重要的东西落下了……”
唐三藏叹了口气，将金箍收了起来。
这时，交战愈演愈烈，战斗波及整个妖城，屋外群妖呼喝，敲锣打鼓乱糟糟一团。屋内，墙壁裂缝蔓延，猪八戒和沙僧一左一右架起唐三藏，顶着簌簌落下的灰尘，一同跑出了屋外。
“八戒、悟净，我说了，我是不会走的，就算你们带走了我的身子，我的心也还在这里等着悟空。”唐三藏左右为男，小小挣扎了一下，坚持不愿就此离去。
“师父，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搞笑了，万一屋子塌了，我们还要把你挖出来。”
“我没有搞笑，你们真的带不走我，不信往前看。”
唐三藏朝院门嘟了嘟嘴，两人抬头看去，只见‘黑山老妖’不知何时堵住了门，面上似笑非笑，一副不怀好意的模样。
在他肩上，还扛着一个女子，因为看不到脸，猪八戒很快便通过屁股和腿的轮廓，辨认出了女子的身份。
不是玉面公主，是紫霞仙子。
“好风流的妖怪，洞房花烛夜还不忘出来打猎，有我老猪当年的风采。”猪八戒羡慕道。
“二师兄，这不叫风流，下流才对。”
沙僧深吸一口气，挡在了唐三藏身前，：“二师兄，你带师父走，我留下来断后。”
横刀立马，忠义决绝，宽厚的肩膀令人心安。
“悟净，虽然你的姿势很帅，但没用的，你不是他的对手。听为师一言，放下降妖杖，和为师一起投降算了。”
唐三藏拍了拍沙僧的肩膀，指向旁边的猪八戒，后者扔下了九齿钉耙，投的十分果断。
沙僧：“……”
“唐长老，这里不安全，跟我走一趟吧！”
见唐三藏没有拆穿自己的身份，廖文杰也不多言，找来两根绳子绑好猪八戒和沙僧，原地带着一群人闪烁离去。
按理说，今晚只是洞房花烛，喜事并未结束，接下来还有几天流水席。但牛魔王和铁扇公主开掐，未来几天的重心会放在离婚上，估计没谁敢再提婚礼的事来触牛魔王霉头。
廖文杰寻思着自己作为这次婚礼最大的受益者，理应避避嫌，毕竟他的存在，就是牛魔王最大的挑衅。
不用说话，不用笑，单是往那一站，就能气得牛魔王咬牙切齿。
好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猴子更甚，塑料兄弟今天算是彻底恩断义绝了。
……
积雷山。
山清水秀，多有灵物。
此地盛产狐狸精，若是在这儿抓到了一只小狐狸，别贪那点皮毛钱，带回家好好养着，要不了几年就能省下一笔老婆本。
稳赚不赔！
当然了，究竟谁亏还真两说，因为据小道消息，长得丑的，从没在积雷山抓到过狐狸。
山脉主峰，山壁一侧立刃如锋，仅有一条石板小道通往山脚，易守难攻。
在这一面山壁上，亭台楼阁凿山而建，虽没有土豪金的规模，却胜在闲情雅致，遇上云雨多雾的时节，说是仙家洞府也不为过。
摩云洞。
半山悬空廊榭，凉亭花园内百花争艳，有小狐狸四下奔跑捕捉蝴蝶，间或被蜜蜂追着跑，也有大狐狸变作人样伺候着入主的新老爷。
按理说，积雷山摩云洞是玉面公主的祖宅，倒插门的女婿顶多算是小白脸，新老爷是万万没可能的。奈何小白脸太白了，稳稳戳中狐狸精的嗨点，反将一军把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睡服玉面公主成了摩云洞的主人。
廖文杰倚靠凉亭长椅，左右是摇着扇子的貌美侍女，怀里趴着闭目小憩的玉面公主，他把玩着蓬松狐尾，暗道柔顺剂品质不错，朝一旁侍女递了个眼神，便有剥好的葡萄送至嘴边。
“Biu~~”
吮指原味，貌美侍女脸红心跳退下，片刻后含情脉脉朝廖文杰看了三下。
参照原著，这是三更天有故事的剧情。
“嘿嘿嘿……”
廖文杰咧嘴一笑，难怪原著里牛魔王做了小白脸就忘了自家老婆是谁，导致铁扇公主势单力薄被猴子一番戏弄，还出了那句名台词‘嫂嫂张嘴，俺老孙要出来了’。
错怪牛魔王了，不是老牛毅力不够，而是狐狸精太粘人，换谁住进摩云洞，都是乐不思蜀的结果。
反正廖文杰是忘了，在某个小世界，有个名叫阿紫的姑娘默默修着仙，每到夜深人静之时，便会望向满天星斗诉说思念。
怀中，玉面公主眯眼，瞪了眼常侍身边的小侍女，暗道狐狸精最为可恶，今晚就罚其去柴房烧火。
距离牛府夫妻干架已过半月，刚开始的时候，妖怪们得知是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打了起来，也没几个放在心上。
夫妻打架，床头打床尾和，这事外人插不了嘴，过段时间就该相安无事了。
可惜，并不是。
那晚，那晚牛魔王和铁扇公主是床头和床尾也和，直到老牛露出了真面目。
也不知是哪个蛟魔王走漏了风声，很快，猴子勾引大嫂的事情疯传妖城，一群妖怪没了看热闹的心思，唯恐引火烧身变成牛魔王的出气筒，四下奔逃跑了个没影。
一场闹剧，以夫妻二人离婚收场。
最悲催莫过牛魔王，婚礼当天，伴郎顶替他的位置，进了新夫人的婚房，而他想进原配的闺房，还要变成另一位贤弟的模样。
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廖文杰老老实实待在摩云洞，一步未出也能猜得到，道上必然是腥风血雨，猴子成了兄弟排行榜上最不受待见的人物，原先的道上大哥牛魔王成了茶余饭后的笑话，坐实了牛头人之名。
“所以呢，牛是先灭花果山，去一去晦气，还是集火狮驼岭，弯道超车，换一种方式重立威严？”
廖文杰掐指一算，快了，牛魔王步履维艰，要来找他这个贤弟救场了。
希望慢一点，摩云洞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抬眼便是千娇百媚的狐狸精，是个磨砺道心的好地方，他还想继续修身养性几日。
“这么多回炼心之路，总算来了次像样的！”

第六百零八章 真大丈夫也
在摩云洞另一边，唐三藏坐于禅房，和廖文杰一样，他身边也围了几个狐狸精。
因为画风问题，这只唐三藏不是小白脸御弟哥哥，没法用脸对妖女们进行降智打击，所以几只狐狸精围住唐三藏的原因只有一个。
吃斋念佛，听唐朝和尚讲经。
之所以出现这一幕，还要从玉面公主说起，初见唐三藏，她惊讶异常，确认宴席当天的唐僧肉只是猪肉，心里便有了想法。
作为一个除了漂亮、有钱、身材好、卖萌撒娇，其余毫无可取之处的狐狸精，玉面公主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她就是一抱大腿的挂件，大事要交给自家男人来办。
然后她就被廖文杰办了。
廖文杰围绕唐三藏和西行的一系列事宜，对玉面公主展开了说服教育，一步到胃，步步惊心，很快就打消了玉面公主不切实际的幻想。
唐僧肉吃不得，有想法也不行，否则会被压在五指山下，屁股朝外。
玉面公主没想法，不代表其他狐狸精没想法，而廖文杰说服教育的课程，又因玉面公主严防死守，没法普及到整个摩云洞，大小狐狸精们对唐三藏的身子越来越馋。
一天晚上，某个走夜路的狐狸精听到草丛里传出的小道消息，唐僧肉吃了长生不老，但不仅限于血肉，还有其他东西。
比如……
你要说这个，那我可就太懂了！
因为是专业的，狐狸精一点就通，想到了不违逆新老爷命令，又能长生不老的办法，呼朋唤友一起去了唐三藏的禅房。
结果不是很好，前半夜，这几个狐狸精有一个算一个，无一幸免都疯了。
后半夜，她们在疯疯癫癫中大彻大悟，诚心皈依，束发卸妆，褪去一身骚媚，吃斋念佛极其自律。
这和尚有毒！
先遣小队团灭，后续跟进的狐狸精们直呼可怕，随着一两个自视甚高的狐狸精不死心，相继扑街在唐三藏面前，余者一哄而散，再没谁敢打唐三藏的主意了。
而唐三藏所在的禅房，也被大小狐狸精们打上了禁地的标签，每日少有狐至。
在禅房隔壁，还有一个单间，住着闷闷不乐的紫霞仙子。
从唐三藏口中得知至尊宝拿到月光宝盒跑路的消息，紫霞便深受打击，舔了一路，结果还是一无所有。
紫霞意兴阑珊，心情无比失落，险些扑街在唐三藏面前，当场剃度出家。
之所以是险些，纯粹是舔狗精神作祟，紫霞认为错不在至尊宝，是她还没舔到位，当初再加把力，或者没有姐姐青霞关键时刻捣蛋，至尊宝就不会走了。
情人眼里出西施，舔狗屎也香。
紫霞从自身找原因，又发现了至尊宝的一大有点，以她的美貌，至尊宝仍旧对白晶晶念念不忘，何尝不是至尊宝用情专一的证明。
所以，她没看错人，上天安排的姻缘也没错，至尊宝是个好男人。
不过话虽如此，也改变不了至尊宝跑路的事实，紫霞心里不爽又放下，收拾行李打算去盘丝洞。
她和至尊宝的初见就是盘丝洞门口，她深信念念不忘必有回响，上天安排的姻缘不会就此结束，有一就有二，再见也会是在盘丝洞门口。
然后她就被廖文杰放倒了。
开玩笑，俘虏要有俘虏的自觉，摩云洞的狐狸精是多了些，但把这里当公交站台，就是紫霞的不对了。
廖文杰也没有表露身份，直接用黑山老妖的脸扣下了紫霞，封其法力扔进小单间，将其养得白白胖胖。
拘禁紫霞没别的意思，现在的盘丝洞因为猴子返回，又一次变成了水帘洞，据说猴子原地扯旗，置办了上千猴兵的家业，就紫霞这惨遭爱情降智的小脑瓜子，去了肯定是吃他老孙一棒的下场。
考虑到这只猴子手段凶残，还未被唐三藏调教完毕，具体多少棒真不好说。
于是乎，紫霞一门心思追求爱情的脑子又发病了，嘀咕着软禁只是暂时的，她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总有一天，会穿着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朵，在万众瞩目下打败黑山老妖，接她回去成亲。
廖文杰：……
他怀疑自己又一次上了方丈的剧本，又一次沦为了工具人，心情复杂，不知说些什么，就让牛魔王坚强点吧！
廖文杰强行扣留紫霞，还是出于拉至尊宝一把的心思，这货人在局中，想跳出去没那么容易，迟早会因为这样和那样的原因回来。
廖文杰不知道至尊宝最后能否成功，从自身角度出发，他非常希望至尊宝能打破命运的诅咒，紫霞被他扣下的攻略难度，远比被牛魔王扣下低多了。
理所当然的，玉面公主对紫霞的好感度清零并将至负数，任谁知道自家男人抢了一个小仙女，还将其养在地下室，心里都会犯嘀咕。
玉面公主对自己的模样身段很有信心，自负廖文杰在她身上栽一下，这辈子都爬不起来，紫霞找不到空子钻。可话又说回来了，男人都是白眼狼，你敢顿顿给他吃山珍海味，他就敢打着助消化的名义，去外面吃水果蔬菜补充粗纤维。
别问为什么玉面公主这么懂，问就是狐狸精，在赶走原配成功上位这方面，她们的骂名不是白背的，人家有真本事。
在摩云洞有间藏书室，内有狐族诸多前辈心血，尤其是关于带把的习性研究，足足堆满了一面墙。
廖文杰也看过，开篇第一句：姿势就是力量，当即令他倒吸凉气，反复观摩后直呼受益匪浅。
因为了解，所以忌惮，所以不得不防。
在廖文杰的眼皮子底下，玉面公主不敢明目张胆对付紫霞，便偷偷给手下小妹下了命令，什么食物长肉，就给紫霞的一日三餐安排什么，务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紫霞养成猪八戒。
小声密谋，廖文杰全听到了，所以……
关他屁事，就当一切没发生。
至于猪八戒和沙僧，这两人住地牢，在看脸的积雷山，待遇方面很是一般。
……
小日子一过大半个月，终于这天，一只小狐狸蹦蹦跳跳来到凉亭，在玉面公主耳边嘤嘤两句，后者转达意思给廖文杰，牛魔王来了。
老牛这趟来得十分低调，骑着避水金睛兽，很守规矩将车钥匙交给了看门的狐狸精。
不像往常，每次来摩云洞，那双眼睛就没老实过，东看西看，还好几次迷路误入了洗澡堂。
没办法，时代变了。
廖文杰变出黑山老妖的面孔，挥挥手让狐狸精们退下，尤其是玉面公主，她的存在就是对牛魔王最大的挑衅，加之成亲后愈发娇艳欲滴，极有可能导致老牛当场暴走，然后被压在五指山下屁股朝外。
不用廖文杰催促，看到黑山老妖的脸，玉面公主就抬手遮眼，一路小跑飞快溜走。
她不是白眼狼，她就喜欢山珍海味，吃不惯粗纤维，多看一眼都难受。
廖文杰撇撇嘴，他喜欢这个以貌取人的社会，作为一名靓仔，希望玉面公主这样看人先看脸的漂亮妖精越多越好。
“哈哈哈，黑山老弟，为兄来看你了！”
未见牛头人，先闻哞哞哞，随着一阵爽朗笑声，体态雄浑的牛魔王大步走进凉亭。
神色如常，自信张扬，霸气不改往常。
看其模样，非知情者很难想象，他在一天之内，连续遭遇了婚礼现场小妾被兄弟截胡，原配又和另一个兄弟给他戴绿帽子的悲剧。
好一个铁打的汉子！
廖文杰深感敬佩，叹服道：“牛哥，真大丈夫也！”
噗哧。
牛魔王心里中了一箭，眼皮跳了跳，声音僵硬：“老弟，为兄近来在感情路上有些波折，你应该听说了，就别损我了。”
“牛哥误会了，小弟是发自内心敬佩你，绝不是故意在你伤口上撒盐。”
廖文杰解释一句，举例道：“比如那晚，我听到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蛟魔王乱传八卦，说猴子和大嫂有苟且之事，第一个想法就是过去安慰你。”
“别说了……”
牛魔王一屁股坐在桌前，抬手给自己倒了杯果酒，小声嘀咕：“而且你也没来安慰我，我在那打生打死，你的鬼影都没看到。”
“牛哥，你又误会了。”
廖文杰叹气道：“我刚爬起身，一看怀里的小娇妻，裤子还没穿便猛地醒悟过来，若是去找你好言安慰，岂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和那背后捅你一刀的猴子有什么区别，小人行径做不得，你说是吧？”
牛魔王：“……”
是啊，太谢谢你了，太到想去你家祖坟，把你家先人挖出来挨个谢一遍！
牛魔王吨吨吨灌下一杯果酒，只觉甘甜没有辣劲，越喝越渴，一点意思没有。
他左右看了看，一个带毛的狐狸都没看到，眉头一皱：“老弟，以前你住黑风岭，没有仆人招待也就算了，现在搬来了销魂窝，也不匀两个狐狸精给老哥，吃相太难看了。”
“野生狐狸精，一不会穿衣打扮，二不懂男人心思，说话还有股子碴味，就不拿出来丢人了。”
牛魔王：“……”
胡说八道，上次他来摩云洞的时候，大小狐狸精都是一身孝，走起路来能把腰扭断，嫩到滴水可馋人了。
“说笑而已，牛哥别当真。”
廖文杰微微一笑：“实在是牛哥婚变，小弟这时候找两个狐媚子来陪你，牛哥触景生情，我岂不是自找没趣。”
“有趣，太有趣了，我正想冲冲晦气。”
“牛哥又说笑了，以你的江湖地位，道上想得你青睐的妖女不知有多少，积雷山这穷乡僻壤的，我还怕玷污了你的身子呢！”
廖文杰举起酒杯：“不说了，一切都在酒里，来，走一个。”
“吨吨吨——”x2
牛魔王放下酒杯，对甜腻的果酒兴趣缺缺，听出廖文杰话里的意思，也不再执着狐狸精，直言道：“老弟，唐三藏也被你带了过来，对吧？”
“没错，不止唐三藏，还有猪八戒和沙僧，那晚他们趁乱摸进牛府，要劫走唐三藏，被我一并活捉了。”廖文杰如实道。
“消息没传出去吧？”
“没有，牛哥你耳目众多，道上打听一下就知道，那天的唐僧肉就是唐僧肉，没人知道唐僧还活着。”
“好，老弟办事我放心。”
牛魔王点点头，而后双目微眯，杀机隐现：“臭猴子害我一世英名扫地，沦为笑柄，今天我就杀了唐三藏泄愤。”
“不好。”
“怎么不好！”
牛魔王当场就来了脾气：“他睡我老婆，我还不能杀他师父？”
“杀了你就上当了。”
廖文杰端起酒杯，低声道：“牛哥你想想，唐三藏在我手里，猴子是知道的，而他却一次没来讨要，这是为什么？”
“这……老弟你的意思是？”
“没错，你我都上当了，中了猴子的奸计。”
廖文杰眉头一挑，得意道：“最近这几天，我夜不能寐，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仔细想了好几个晚上，才从猴子的只言片语里看出‘借刀杀人’四个字。”
牛魔王：“……”
多稀罕，有什么好邀功的，换成他夜夜搂着玉面公主，也翻来覆去硬是睡不着。
“牛哥，根据我的分析，这猴表面疯癫，实则心机深不可测，从他找上你的那一刻，一张大网就撒了下来。”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心有余悸道：“猴子不想取西经，但又不敢直接对唐三藏动手，这件事你我都能猜到，他见你我不愿做替罪羊，便主动泄露了他和大嫂给你戴绿帽……牛哥你别瞪，我就事论事，这是猴子计划的一部分，必须要说清楚。”
“行，行吧，你接着说。”
“猴子主动泄露他和大嫂有一腿，给你戴绿帽子戴了好些年的丑事。”
“……”
让你往后说，谁TM让你扩句了！
“猴子以此激怒你，让你杀了唐三藏泄愤，从而让他得偿所愿。”
廖文杰冷哼一声：“顺着这个思路，之前猴子突然消失又毫无征兆返回，诡异举动也能解释清楚了。并非是他睡了大嫂还不满足，又想睡你妹妹，实则是担心你不摆唐僧宴，拿一些猪肉敷衍了事。他做了两手准备，通过睡牛哥你老婆和妹妹这种极限羞辱的方式激怒你，从而让唐三藏死在你手里。”
牛魔王：“……”
都说了别说了！
“好在老天开眼，猴子千算万算，没想到自己玩玩而已，大嫂却对他动了真感情，吃醋赶走了牛哥你的妹妹，害他全歼牛家女眷的计划落空。更没想到，牛哥你明察秋毫，识破了大嫂眼中对猴子的绵绵情意，一招将计就计，让真相大白于天下。”
牛魔王：“……”
MD，突然想起来家里妹妹还在哭，这就走。
“虽说这些可能也在猴子的计划之内，不是牛哥你发现，而是他故意让你发现，但牛哥也不要太消极，往好的方面想，舍妹还没赔出去，纯洁依旧，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廖文杰喝了口果酒润润嗓子，见牛魔王脸色不善，尴尬道：“牛哥你别这么看我，怪吓人的，其实我对内情一知半解，情报都是那晚听蛟魔……咳咳，听路人说的。”
牛魔王：“……”
可以了，心累了，肮脏的世界配不上他牛老实，赶紧毁灭吧！

第六百零九章 神对手不可怕，猪队友才可怕
“牛哥，我分析了半天，你怎么不发表一下意见？”
见牛魔王沉默不语，廖文杰沉吟片刻：“我懂了，我的情报都来自蛟姓路人，难免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添油加醋成分，导致分析和事实有所出入。牛哥，你是当事人，麻烦详细说一下事情的经过，咱们围绕细节展开讨论，就不会遗漏关键信息了，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和姓蛟的一路货色，加上臭猴子，没一个好东西！
牛魔王无语低头，发现果盘里满是一些葡萄、西瓜之类的绿色水果，越看越来气：“猪八戒和沙和尚在哪，唐三藏杀不得，退而求次，杀他们两个也行。”
“不行。”
“这又是为什么？”
牛魔王瞪圆牛眼，牛孔哼哧哼哧喘着粗气，严重怀疑对面的黑山老妖表面兄弟，其实和猴子是一伙儿的。
还有蛟魔王，都是一伙儿的。
“牛哥，猪八戒和沙僧本身没有什么，杀也就杀了，可西行的取经小队人数固定，少了两个自然要补充两个，你觉得……”
廖文杰抬指了指牛魔王和自己：“先问一句，悟净和悟能，你想选哪个名字？”
“这也不能杀，那也不能杀，合着就我老牛好欺负，就该猴子睡我老婆了是吧！”牛魔王闻言更气，左右看了看，找不到合适的出气筒，端起果盘，一口气将水果喝了个精光。
“牛哥，这不还有猴子吗，他勾引大嫂有错在先，卖师求妹有错在后，道上虽都在笑话你，但谁都知道这事是猴子不对。”
目睹无能狂怒，廖文杰好心安慰道：“你是受害者，占据道德制高点，找猴子报仇天经地义，是正义之师呢！”
呸，这样的正义之师不做也罢！
牛魔王心思烦闷，他堂堂道上大哥，一世威风无人不知，居然沦落到博取同情才有立足之地，想想就磕碜。
“黑山老弟，我感情上那点破事别再反复提及了，这次来找你，是为了商量对付狮驼岭。”
“还对付狮驼岭？”
廖文杰面露惊讶，疑惑道：“牛哥，不是我怂，而是计划不如变化快，原本你、我加猴子，三对三倒也不虚狮驼岭，可现在……难道蛟魔王愿意帮你？”
“就他还帮我，不拖后腿就谢天谢地了，帮倒忙到差不多。”
牛魔王嗤之以鼻，冷笑几声后道：“实不相瞒，我和那贱婢离婚分割财产的时候，因为她偷野猴子理亏，芭蕉扇归我所有，有这个宝贝在手，完全可以将狮驼岭三妖分而击之，你和我足够了。”
“真的假的，大嫂都搁外面偷猴了，竟然还愿意和你讲道理？”
“我们当时……呃，的确讲了不少道理，你也知道，我是占理的那方。”
“懂了。”
廖文杰点点头，牛魔王花了半个月时间硬核分割财产，然后又花了几天时间养伤，这才来积雷山找他议事。
“黑山老弟，废话不多说，你我相识时间虽不长，但我老牛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么多兄弟里就属你最讲义气，其余都是假的……”
牛魔王歪比歪比一连串废话，最后道：“老哥为了成人之美，割爱相赠，美人、财富，还有这积雷山的产业统统被你揽入怀中，这次对付狮驼岭，你必须帮我。”
“应该的。”
廖文杰点点头，他想感受一下当前世界的阴阳二气瓶，看看有无区别，能否悟出新的东西，不用牛魔王多说，他也会促成此事。
“贤弟，我果然没看错你！”
牛魔王激动不已，抬手抓住廖文杰的手，一双牛眼飞快积满泪水。
这几天，廖文杰见惯了优质资源，乍一看牛魔王的大脸盘子，只觉无比辣眼，一边抽出自己的手，一边让牛魔王冷静。
“牛哥，以防万一，我打算再叫两个帮手。”
“哦，老弟所谓的帮手是谁，本领又如何？”
牛魔王眉头一挑，据他所知，黑山老妖独来独往，是个不爱交际的妖怪，除了他老牛，最熟悉的妖怪便是玉面公主和盘踞在积雷山周边的狐狸精。
可这些狐狸精，一个个音轻体柔易推倒，上床还行，上战场只会激发敌方士气，战后还会带来敌方人口数量增长，与己方而言毫无益处。
牛魔王正要开口拒绝，猛然间悟到了什么：“是了，色是刮骨钢刀，杀人于无影无形，老弟考虑的极是，是我老牛格局小了，不过……”
这招仅是理论，是否可行还要操作一下，牛魔王寻思着自己身为大哥，又继承了牛家吃苦耐劳精神品质，这次也理应由他带头冲锋。
“牛哥，你想多了。”
廖文杰撇撇嘴，看牛魔王色迷迷还佯装一本正经的模样，就知道这货在想桃子。
不，在想蟠桃园！
没有猴子的命，却得了猴子的病。
还有，色的确是刮骨钢刀，但要说杀人于无影无形，还有一把更厉害的刀。刀身幽绿，淬以剧毒，中此毒者神销魂腐，自甘堕落死不悔改，乃七种武器之首。
美刀。
“那是何人？”
“猪八戒和沙和尚。”
“？？？”
牛魔王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不明白为何会是他们两个。
“猪八戒和沙和尚的本领是差了些，但拿来试试狮驼岭三妖的水准倒也足够，唐三藏在我手里，谅他们也不敢耍小心思。”
廖文杰嘴角一勾：“再说了，这两个家伙在我摩云洞吃了几天牢饭，出点力气也是应该的。”
“妙啊！”
牛魔王拍手称快，唐三藏一伙属刺猬的，看得摸不得，把这个麻烦扔给狮驼岭，未尝不是一招祸水东引。
要是猪八戒和沙和尚都死了，狮驼岭匀两个妖怪伺候唐三藏取经，不就不攻自破了嘛！
“牛哥，什么时候动手，你准备了多少人马，具体计划又是什么？”
“就现在，你和我，直接冲过去。”
“？？？”
这下轮到廖文杰脑门飘过一串问号了：“牛哥，就算你有芭蕉扇傍身，可那毕竟是狮驼岭，这计划是不是过于简单了？”
“不是狮驼岭，今天去花果山，丧尽天良的臭猴子，不先教训他一顿，我咽不下这口恶气。”牛魔王恶狠狠道。
“……”
廖文杰翻翻白眼，果然，比起江湖地位，勾引大嫂的衰仔才是道上大哥真正的死敌。
……
西行路上，有不少三兄弟组团出道的例子。
最弱的巩州三怪，分别是寅将军、熊山君、特处士，唐僧刚出长安没多久，在双叉岭碰上的第一拨妖怪。
没有二流、三流之说，他们不入流。
因为实力弱到丧心病狂，佛门没把他们当成威胁，妖怪们也下意识遗忘了这伙人，导致西游办公室宣传文件没下发到位，巩州三怪连众所周知的吃了唐僧肉可以长生不老都没听过，活捉唐僧一行后，只吃了其身边两个护卫。
又因实力低微且路人长相，缺乏卖点，后续的一系列影视改编也下意识忽略了他们，在剧组连一盒带鸡腿的盒饭都领不到。
实名悲剧。
再有车迟国三国师、玄英洞三犀牛，都是实力不够，兄弟来凑的典型。
唯独狮驼国三大妖是特例，青毛狮子怪、黄牙老象、大鹏金翅雕随便挑一个都是顶尖妖王，需要猴子全力以赴才能击败。
三妖联手，猴子往日屡试不爽的跑路摇人战术，也因为大鹏金翅雕惊世骇俗的速度，在跑路途中惨遭被俘。
神对手不可怕，猪队友才可怕。
根据猴子日记上的记载，那天路过狮驼岭，他看到对面冲出来三个妖怪，毫不犹豫喊来了八戒和沙僧，然后就开始了艰难的一打五。
若是算上唐僧和白龙马，那更惨，一打七。
猴子：我亲眼看见他们放水，还能有假？
当然了，考虑到日记是猴子的一面之词，关于他自己的记载肯定做了一定程度上的美化。比如划水摸鱼这方面，猴子也想的，奈何业务能力太差，竞争不过八戒和沙僧，更不用说水下是条龙，上岸就咸鱼的白龙马了。
水产三人组常年从事水下作业，猴子沾点水就嗷嗷叫，划水摸鱼孰强孰弱，一目了然。
没法比。
有点扯远了，话题回到狮驼岭，牛魔王对此地异常忌惮，尤其是青毛狮子怪一战成名后，他便视狮驼岭为心腹大患。
因为来路不明，牛魔王对狮驼岭的情报少之又少，只知三妖怪武艺高强，又各自神通广大，并不清楚有何法宝傍身。
好不容易纠集了猴子和黑山老妖两个优质炮灰，才敢磨刀霍霍向三妖开战。
所以，那晚牛魔王得知猴子给他戴绿帽子的时候，真觉得天都塌了，一来是惨遭兄弟和原配的背叛，二来，少了猴子一个主力，没法对狮驼岭动手，道上大哥的地位岌岌可危。
若不是侥幸夺到了芭蕉扇，牛魔王又觉得自己行了，以后的日常八成就是开开车，串门喝喝小酒，联系一下五湖四海的朋友，托他们帮忙在天庭谋个正规编织。
当然了，现在他也是这么打算的，巩固了地位，丰厚了履历，才好在求职时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但首先，要收拾猴子。
往远了讲，攘外必先安内，往近了讲，成大事者需念头通达，不通，如鲠在喉，干什么都不痛快。
……
水帘洞。
山还是那个山，洞还是那个洞，只是门上的招牌又换了一边。
从盘丝洞变回了水帘洞。
因为换了个世界，路不熟，刚来此山的时候，孙悟空还以为自己找错了山头，揪出土地公扁了一顿，才确认没跑错地方。
是前任猴子留给他的遗产，只因五百年没回家，被一个叫盘丝大仙的妖怪占了。
孙悟空重修门牌，没找到所谓的盘丝大仙，东边一泡热腾腾的猴尿，西边找几棵树蹭了蹭，抹去盘丝大仙留下的腥味，完成了对遗产的接收。
接下来几天，他一边打听情报，一边接收前任的其他遗产。
比如声望。
在此方世界，他虽没有‘妖王之王’的威名，但‘齐天大圣’的名号建在，是道上有名有姓的强人。
再比如妖族七大圣之……老幺。
这个排名让孙悟空略显不爽，见识过牛魔王和黑山老妖的厉害，不爽归不爽，只能认了。
但很快，他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
前任留下的都不是好名声，尤其是仇家，如果说老牛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那猴子的骂名便是众口皆传。
简单来说一句话，他朋友很少。
展开了说可以写本书，【关于我和平行世界的自己交换身份，却发现他留给我的全是骂名和仇敌，导致我朋友很少这件事】
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坑就坑吧，大哥不说二哥，谁还不是个坑呢！
孙悟空自言自语安慰自己，或许那只猴子赚了，但他绝对不亏，因为他以一招借刀杀人之计，重新获得了自由。
美滋滋.JPG
一时间，孙悟空心情大好，附近搜刮了几百只小猴子，倒腾倒腾操练，静等牛魔王那边吃了唐三藏，然后被从天而降的一巴掌拍成小饼饼。
想想就忍不住偷着乐。
说来惭愧，自从见识过那一巴掌，他就怂了，内心真善美被唤醒，行事谨慎低调，再不像以前那样嚣张无忌了。
很可惜，梦想和现实永不交汇，尤其是导演干预的情况下，很快，孙悟空等到了一个噩耗。
妖城大摆宴席，一众妖怪吃唐僧肉吃得满嘴流油，不仅屁事没有，还集体长生不老了。
这还不是重点，最可怕的来了，就某不愿透露姓名的八卦党所传，他齐天大圣孙悟空那天参加了婚礼，身份是新郎官，因一连串机缘巧合没能睡到牛魔王的妹妹，便一怒之下把牛魔王的老婆睡了。
晴天霹雳！
孙悟空震惊当场，手里的香蕉都不香了。
没过多久，又有不愿透露姓名的八卦党站出来辟谣，说猴子一怒之下睡了牛魔王的老婆纯属子虚乌有，猴子和铁扇公主早就勾搭在一起了，双方你情我愿，猴子不用怒就有的睡。
孙悟空再次震惊当场，怀里的大马猴瞬间就不香了。
回过神后，他捶胸顿足，直呼蕉在手中握，锅从天上来。
戏说不是胡说，改编不是乱编，他躲在水帘洞一步未出，距离牛魔王的老家足足十万里，鞭长莫及，怎么就把大嫂睡了？
这不合理啊！
自家猴知自家事，孙悟空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缘由，猴子和铁扇公主确实有一腿，那天也的确参加了婚礼，还顺便和铁扇公主促膝长谈了一晚。
不是一个猴，分别是两个，他还都见过，为一根香蕉打过一架，当时那个叫至尊宝的猴赢了。
“可恨！！”
孙悟空大怒，这两个猴，一个睡了大嫂，一个以假乱真睡了大嫂，偏偏就他没睡。
“岂有此理，都是孙悟空，凭什么他们睡得，俺老孙睡不得，就因为我老实？！”
“报！”
一插旗的小猴妖蹦蹦跳跳跑来：“报告大王，洞外有一女子求见，她自称铁扇公主，是大王的老相识。”
孙悟空眼前一亮：“还愣着干什么，速速有请！”
他就知道，老实猴有好报，大嫂或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

第六百一十章 冤有头债有主
来者并非铁扇公主，是牛魔王，他见水帘洞守卫森严，强攻会打草惊蛇，便和廖文杰商量了一下，决定智取。
这就是你变成前妻去找奸夫的理由？
牛头人的想法过于飘忽，廖文杰无法理解，但表示大为震撼，目瞪口呆看着牛魔王变成铁扇公主的模样，扭着腰风骚走进了水帘洞。
至于真正的铁扇公主，目前还在芭蕉洞养伤，可能是和牛头人打了半天也不见黄毛露面，身心俱疲之下有了隐居避世的念头。
这些事孙悟空完全不清楚，他只知道大嫂来找自己，还很风骚地扭着腰，一副要求炮决的架势。
盛情难却，怪不好意思的。
“嘿嘿嘿……”
孙悟空搓着手上前，以防不必要的误会，还特意变成了至尊宝的模样。
“嫂嫂，你怎么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孙悟空客套一句，上前便扶住了自家大嫂的胳膊：“这长途跋涉，你又身娇肉贵，走坏了腿还不是俺老孙心疼。来，去里屋，你说哪疼，我给你揉揉。”
说着，猴急猴急搭上自家大嫂的纤腰，要把人往屋里拽。
按他的意思，这不是好色，这是面子问题，不能别的猴子都有，唯独他没有。
牛魔王：“……”
看着色鬼转世，转世后也一定是色鬼的孙悟空，他陷入对牛生的怀疑，想不通这种货色凭什么挖了他的墙角。
除了铁扇公主眼瞎，没别的解释。
孙悟空揽着自家大嫂的腰，暗喜对方没拒绝，顺便给另外两只猴子一个点赞一个点踩，结果拽了几次，愣是没拽动。
他汗颜站在原地，同时做好了心理准备，嫂嫂力气很大，他这个做叔叔的待会儿要忍一下。
“你这只没良心的臭猴子，成天琢磨一些下流事，我为了你和牛魔王闹掰，你就不想说些什么？”牛魔王叹息一声，学前妻学得很像。
其实就是把那晚铁扇公主的话照搬一遍。
“……”
孙悟空双目一凛，瞬间明白了铁扇公主的来意，找下家，因为顶替另一个自己，目前他就是那个下家。
笑skr人，那猴和你随便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
“臭猴子，你说话呀！”
说什么，谎话还没听够？
孙悟空心头不屑，虽说铁扇公主没了大嫂的光环加成，诱惑值减半，但他也不是挑剔的猴，严肃脸道：“嫂嫂，不，公主放心，我不是提上裤子就翻脸的猴，薄情寡义的死牛配不上你，分的好，以后我来照顾你。”
牛魔王摇了摇头，这话听着耳熟，他经常对女妖精这么说。一时间，更加为自己感到憋屈，前妻不仅瞎还失了智，这帽子戴的着实憋屈。
“公主，你摇头作甚，俺老孙的人品你还不知道吗？说一不二，说负责就绝不反悔，你要是不信，我也没招，但时间会证明一切。”
“臭猴子，你说的很有道理，但说话之前，你应该先看看我是谁！”
“？？？”
孙悟空心头一突，只觉身旁阴影崛起，揽在怀中的杨柳腰猛地坚如磐石，毛刺刺扎手不说，粗到他双手合抱都不一定能抱住。
他暗道不妙，抬头一看，视线对上一双满是熊熊怒火的牛眼。
牛魔王：……
孙悟空：……
“牛，牛哥……我说是误会，你信吗？”
轰！！
牛魔王没说话，实际行动表明态度，怒火中烧的他没来及摸出钢叉，狠狠一拳打在了孙悟空脸上。
嵌入式的。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一拳，牛魔王憋了大半个月，抡出去时可谓卯足了全力，直打得孙悟空倒飞而出，炮弹般撞开一面面山岩，从洞内飞到了洞外。
水帘洞受冲击摇摇晃晃，碎石粉屑不断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小猴妖们见势不妙，叽叽喳喳跑了个精光。
牛魔王没心思搭理他们，认准了孙悟空所在的方位，俯首牛角开路，一招‘牛头人冲锋’撞开拦路岩石，雄浑体魄缠绕漆黑妖雾，轰隆隆杀出了洞外。
孙悟空砸落山脉中间的乱石堆，他摇摇晃晃站起身，双手捂着鼻子直掉眼泪，视线模糊间，只看到一团黑影高速袭来。
“牛哥冷静，不是我干的，是别的猴子，我和大嫂之间是清白的。”
轰！！
空白无力的解释，牛魔王完全听不进去，一头撞上孙悟空，推着他压进后方山体之中。
听进去也没用，更气，毕竟那晚牛头人痛并快乐着，亲身体会到铁扇公主对猴子欲拒还迎的温柔，猴子的任何解释都会被他视为挑衅和侮辱。
轰隆隆——
巨力摧山，滚滚气浪四散。
尘埃飞扬的中央位置，两个黑雾缠绕的身影扭打一处，牛魔王和孙悟空上来便开大，各自显化妖身本相，两头体型百米左右的莽荒巨兽扫荡山脉，进行着最为原始的角力。
考虑到他们因配偶的问题大打出手，更原始了。
“臭猴子，给我去死——”
杀意肆孽的咆哮声中，牛魔王头顶犄角闪烁黑光，猛地向前一顶。
含恨一击，不计后果，没有任何保留体力的想法。
强悍到恐怖的力量爆发，天地陡然一震，方圆百里之内的气流嘶嘶爆鸣，抽打切割山石岩体，将漫天碎石扬向半空。
伴随一声暴猿凄厉怒吼，污血横洒大地，孙悟空没能压住牛角，胸前被戳出两个血洞，被牛魔王硬生生顶翻在地。
“臭牛，你真的是疯了。”
孙悟空赤红着双目，眼中一片暴虐杀意，他挥手拍出金箍棒，变至长度超过百米，在牛魔王踏蹄冲来的时候，找准时机一棍砸下，正中牛魔王头顶，砸得其眼冒金花，轰一声摔倒在地。
抡倒牛魔王，孙悟空挥舞金箍棒，扫开强横气流：“冤有头债有主，我说了我没干，那我就是没干，你不要没事找事！”
“该死！”
牛魔王就地一滚，变作半人半妖的模样，手拿三股钢叉，体型和孙悟空一般无二。
在空气被撕扯开的尖锐咆哮下，三股钢叉携爆炸性的气流，瞬息之间跨过无穷距离，照着孙悟空的脑袋当头落下。
孙悟空架起金箍棒格挡，敌不过大力牛魔王的威武，一连退后数步才堪堪稳住。
霎时间，罡风浩荡，音爆声响彻一片，狂飙妖气引得山崩地裂，整片空间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
轰！轰！轰——
妖气遮天蔽日下，黑暗滚滚不断，一次次冲撞，一次次轰击，牛魔王和孙悟空放手施为，三百招过后便打得精疲力竭，原地喘着粗气直瞪眼。
孙悟空要好一些，心里嘲讽牛魔王失心疯一般发泄蛮力，表面不漏半分：“牛哥，睡了大嫂的那只猴子不是我，这里的原因很复杂，说了你也不会相信。而婚礼那天，我更冤枉了，你大可去问问，我这些天一直待在水帘洞哪都没去，那是另一个猴，也不是我。”
“一派胡言，你一根猴毛就能搞定分身，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牛魔王听得火大，这猴也不是，那猴也不是，合着给他戴绿帽子的猴不只一个是吧！
猴毛等于分身，牛魔王有理有据，孙悟空完全不知怎么反驳，暗骂另一个自己挖坑太深，害他黄泥掉裤裆，不是那啥也是那啥。
可对面的牛魔王憋屈，他也憋屈啊！
真要是干了，牛魔王打上门来，他也就认了，可他连大嫂的小手都没摸过，这个锅凭什么让他来背。
眼见牛魔王喘了两口气，提着叉子又要开打，孙悟空连忙摆手：“牛哥，今日酣战力乏，再打下去也没有结果，不如双方各退一步，明日再约，你看如何？”
孙悟空打定主意，鬼才明日继续，今晚就卷铺盖跑人。天大地大，凭他这身本事，还不是想到哪住就到哪住。
再不济，他还有个备胎叫唐三藏，逼急了，他保唐三藏西天取经。
“哈哈哈——”
牛魔王放声大笑，并指成剑指着孙悟空：“臭猴子，知道你和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我是猴子，你是牛。”
“蠢货！”
牛魔王深吸一口气，仰天大吼：“黑山老弟，快来助我。”
又是那个丑鬼？
孙悟空闻言眼眸骤缩，似是感应到了什么，急忙转身朝后方看去。
只见红色妖云席卷而来，一双双鲜红鬼手聚散，腥风扑鼻，虽没有多浓郁，却也挥之不散，有股子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的恶寒。
所以，丑鬼在哪？
孙悟空左右没看到人，下方，廖文杰闪身从草丛中站出，飘至牛魔王身侧，一柄阔剑在手，冷冷道：“牛哥且歇息片刻，待我来领教一番齐天大圣的风采。”
“好说，好说。”
牛魔王笑得合不拢腿，指着孙悟空道：“看到了没，这就是你和我最大的区别，老牛我兄朋遍布五湖四海，你孤家寡人一个，仇家到处都是，拿什么和我斗？”
说完，牛魔王晃悠悠落在一处山峰，一边看戏一边休息，打算在一炷香后虐死臭猴子。
“哼，今天就把你这勾引大嫂的王八蛋压在花果山下，屁股朝外，然后我老牛再使出一招‘无敌牛虱’，让你沦为三界最大的笑柄。”

第六百一十一章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廖文杰手握阔剑上前，寒锋绽放冷光，闪的孙悟空微眯双目，心中叫苦不迭。
倒不是怕，之前一次交手，孙悟空很清楚对面妖怪的手段，单挑的话，他有八成把握叫对方铩羽而归，剩余两成，是对方死在他棒下。
现在不行，力气全耗牛魔王身上，筋酸手麻，精气全无，空有铁棒望洋兴叹。
孙悟空面露苦涩，打是不可能打了，他没有找虐的癖好，老老实实收起金箍棒，落在了牛魔王面前。
“牛哥，我真的冤枉！”
孙悟空显化本来模样，眼角憋出泪花，没演，真是憋屈的泪水。
“哼！”
牛魔王冷笑一声，抬脚便是一踹，狠狠踢向猴子胸口。
蹬腿，踹空。
“该死的臭猴子，你居然还敢躲。”
牛魔王险些滑倒，恼羞成怒抓住猴子背后的旗杆，一边将其按倒在地，一边招呼廖文杰上来帮忙。
廖文杰耸耸肩，上前帮忙按住双手，欺负弱小非他本愿，实在是齐天大圣不管放哪个世界，都不能算作弱小。
而且，这只猴子作恶多端，黑点太多，明明都挨过大逼兜了，居然还敢打唐三藏的主意。
放灵山，这种行为无异于如来敬酒你不喝，观音夹菜你转桌。
好家伙，几个意思，酒桌没架在你坟头上，喝着不尽兴，要不要再来一个老君开麦你切歌？
“让你勾引大嫂！让你勾引大嫂……”
牛魔王骑在孙悟空身上，左右开弓，抡着拳头一次次砸下。
两人体型相差悬殊，牛魔王几乎有两个孙悟空高，胳膊更是比他的腰还粗，砂锅大的拳头雨点般落下，直打得猴子嗷嗷叫唤。
孙悟空有金刚不坏之身，牛魔王在体力告罄的情况下很难破防，但就像那啥一样，是真是假全靠演技，且有时候，被骗的那个明知被忽悠了也绝口不提。
牛魔王就是这种情况，听着猴子的惨叫声，越扁越卖力。
廖文杰：……
他很是无语瞥了眼自欺欺人的牛魔王，不愿同流合污，立身站到一旁，握拳咳嗽一声：“牛哥，别锤了，猴子根本不疼，骗你呢！”
“黑山老弟说的是，险些又被这杀千刀的臭猴子骗了。”牛魔王又锤了两拳，起身后仍不解气，抬脚狠狠踹了几下。
“牛哥，实不相瞒，你别看我是猴子，但猴子和猴子也是有区别的，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意识到再不说清缘由，以后的日子休想安宁，孙悟空一五一十将自己的来历说了出来：“是观世音，她变成了一个小白脸，把我从另一个世界带了过来……勾引大嫂的那只猴子，还有大婚那天的猴子都不是我，我和大嫂真是清白的，我冤枉啊！”
遇事不决，量子力学；
解释不通，穿越时空。
倒豆子般说完，孙悟空狠狠喘了口气，然后眼巴巴看着牛魔王和廖文杰：“两位兄长，你们也算顶尖的大妖了，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才对。”
“呸，少跟我来这一套，刚刚在水帘洞的时候，你个臭猴子可不是这么说的。”牛魔王不屑一顾，而后眉头紧皱，看向身旁的廖文杰。
“没听过，什么一个世界又一个世界的，这种鬼话谁信？”
廖文杰摇了摇头：“不管牛哥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的，而且听猴子的意思，想要求证还得问问观音大士，那和送坐骑有什么区别？”
“也是。”
“不用问观音大士，问唐三藏就行了，他不是在你们手里吗？”孙悟空急了，转了一圈，发现只有唐三藏能证明他的清白。
“已经吃了。”
廖文杰撇撇嘴：“且不说吃了，就算没吃，唐三藏也是你师父，他能证明什么。”
“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们要相信他的职业节操！”
“拉倒吧，给人开光的和尚还一抓一大把呢。”
廖文杰懒得再说什么，朝牛魔王递了个眼色：“牛哥，要不你再歇一会儿，我先顶上，等你歇够了再收拾他。”
“不了，我现在就收拾他。”
牛魔王抬手抓住旗杆，脚下践踏深坑，卷起狂风高高跃起，最后落在了花果山脚下。
孙悟空被其提在手中，嘴上说着求饶的话，心里丝毫不虚，他有金刚不坏之身，生命力坚韧顽强，无限约等于不死之身，这种事他会乱说？
猴子洋洋得意，直到牛魔王以搬山之术掀起花果山将他压在山下……
屁股朝外。
“牛哥，你干什么？冷静点，该解释的我都解释了，你可别乱……”
“无敌牛虱！”
哗啦啦——
牛头耸动，摩肩接踵，哞哞声不绝于耳。
“快点，都给我排好队，一个一个接着来！”
“牛哥你喊这么多小牛犊子作甚？”
孙悟空不明所以，直到裤子被脱下，才猛地惊醒，惊恐尖叫：“牛哥不要……”
“喝！”
“啊——”
山头另一边，廖文杰抬手捂脸，野外、牛头人、强制……画面过于凶残，不堪入目实在没法看。
片刻后，哼喝哈嘿的魔音贯耳，吓得他唯恐晚上做噩梦，不敢久留，大喊一声‘改天再联系’，便化作红光远离了花果山。
……
积雷山，摩云洞。
廖文杰冲进花园，见玉面公主慵懒侧卧长椅，玉手托腮画面极美，他暗暗点头，抬手将其抱至一旁，然后自己躺在了长椅上。
玉面公主：“……”
她翻了翻白眼，丢掉脸红心跳的颅内小剧场，俯身趴在廖文杰怀中：“夫君，为何行色匆匆还面如白纸，可是遇到了什么惊险？”
“我的脸一直都很白……算了不说这个，怕你吃不下饭。”
廖文杰抬手点了下玉面公主的下巴：“把你的小姐妹们叫过来，要漂亮的，越多越好，我要洗洗眼睛。”
呸，我看你分明是想洗洗澡。
在玉面公主不情不愿的召唤下，十余个狐狸精小姐姐携香风而来，花团锦簇一般令满室莺莺燕燕。
不仅洗眼睛，而且洗耳朵，秀色可餐，横扫饥饿。
美色当前，廖文杰很快便忘记……
因为想着忘记了什么，然后又回忆起来，他暗道一声晦气，一头埋进了玉面公主怀里。
半晌后，廖文杰离开脂粉堆，整了整身上的凌乱衣衫，再抹掉脸上的唇彩，在危鸡关头挽回了不近女色的人设。
没办法，贪色的女妖精太多，玉面公主孤助无援，勉强为他守住清白身子已经是极限了。
看在都是漂亮小姐姐的份上，廖文杰也不好批评什么，挨个打了三下手心，让她们今晚三更，不是，让她们好自为之，再接再厉。
没有惊扰东土大唐来的和尚，也没有去看隔壁空想爱情的仙女，廖文杰直接朝关押犯人的地下室走去。
一根麻绳从屋顶垂下，绑着师兄弟二人，大半个月不见，沙僧依旧精壮，猪八戒又胖了几斤。
廖文杰围着二人转了一圈，点头称赞：“不错，唐三藏可以再养养，这猪八戒倒是可以开宰了，今天先取两个猪耳朵做下酒菜。”
“使不得，使不得。”
猪八戒连连摇头：“我这头猪没骟，味道太重，根本不能吃，不如来一道鱼脍，鲜嫩多汁，配以蘸料，简直是人间美味。”
“哦，那上哪去找鱼呢？”
“我旁边就是。”
“……”
沙僧四下看了看，猪八戒旁边除了他什么都没有，没看见鱼呀。
“行了，我就不逗你们了。”
廖文杰挥挥手：“首先，唐三藏在我手里，我要他生他就生，要他死他就死，为了你们师父的小命……你们两个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猪八戒眉头一皱，作为智力担当，他深知轻易不可开口的道理，顶了顶沙僧，让其接过话题。
“你要什么？”
沙僧道：“丑话说在前面，我们是吃斋念佛的和尚，有清规戒律，就算你拿师父做要挟，我们也不会助纣为虐。”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好人。”
“……”x2
“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廖文杰握拳轻咳一声，只当之前什么都没说，笑道：“其实我这人很善良，找不到机会表现而已。举个例子，前几天有个龙马精神的小白脸在附近晃悠，意图勾搭涉世未深的小狐狸。我见他居心叵测明显不怀好意，上去便是一拳，直打在了他的小白脸上，然后让人将他挂在东南方向的树上，到现在都没放走。”
“……”x2
如料不差，说的是师父的爱骑小白。
“似这等丧心病狂的禽兽，我都没有滥杀，足以说明我心怀爱和纯良……”
“可以了，别说了。”
沙僧表示听不下去，直言道：“说吧，你要我们师兄弟做什么？”
“随我一同降妖伏魔。”
“什么，你要我们打你？”沙僧瞪大眼睛，噗哧一下笑出声，直到脸上挨了一拳，变成了乌眼青，这才老实下来。
“西行路上，有个叫狮驼国的地方，是你们师徒一行必经之地，那里被三个妖怪霸占，满城人都被吃了个精光……”
廖文杰道：“牛魔王作为道上大哥，收过狮驼国的保护费，决定点齐兵马让三个妖怪血债血偿，考虑到这条路你们师徒也要走，所以算你们一份。”
“说得好听，你们这些妖怪争地盘，自己不敢动，却让我们师兄弟送死。”
“没办法，你们大师兄睡了铁扇公主，导致牛魔王威严丧尽，你们不出力也得出力。”
“还有这样的事？！”
沙僧目瞪口呆，猪八戒当即来了精神：“我做主，和沙师弟帮你们，就当提前扫清障碍了，不过大师兄和铁扇公主花前月下的事情，麻烦你详细讲述一下……”
“要！详！细！”

第六百一十二章 钓鱼佬不走空军
小单间里，廖文杰详细讲述了黄毛、小甜甜、牛头人三者之间的爱恨情仇。
应听众市场的要求，故事还没开始便跑偏了，好在问题不大，廖文杰引入了几段秦大爷和白老师的剧情，通篇虽无燃烧经费的特效，但战斗环节依旧令人热血沸腾。
也就是不合法，否则改变成影视作品，绝对是年度爆款。
猪八戒听得如痴如醉，毫不掩饰自己是个色批的真相，沙僧比较委婉，刚开始是拒绝的，随着剧情几多转折，才不情不愿承认自己也是个色批。
讲完故事，廖文杰给二人松了绑，又命伙房给二人加了个餐，让他们提早准备一下，等牛魔王到来便进军狮驼岭。
望着廖文杰负手离去的背影，沙僧边吃边摇头：“二师兄，他说的故事太假了，大师兄不是那种人。”
“确实，大师兄都不是人。”
猪八戒飞快搞定盘中食物，开始抢夺沙僧碗里的馒头：“故事是真是假不重要，我就图一乐呵，你不是也听得很开心嘛。”
沙僧无言以对，作为一名半路转职的和尚，他深表羞愧，片刻后开口道：“二师兄，那狮驼岭怎么办，到时候怎么打？”
“以前跟大师兄后面怎么打，到时候就怎么打。”
“嗯，听你的。”
……
三天后，牛魔王姗姗来迟。
他一扫之前颓废，神清气爽，就连眉宇间都自信了不少。
可想而知，这三天来，猴子没少遭罪。
一进花园，牛魔王便露出神神秘秘的笑容，一副有故事分享，但廖文杰不问便不开口的架势。
廖文杰没有开口，他对牛魔王如何折腾猴子毫无兴趣，更不关心猴子是否明悟了哲学真谛，搞得牛魔王话在嘴边，进出不得，憋得十分难受。
但很快，牛魔王便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猪八戒。
又很快，牛魔王发现猪八戒眼神不对，这种眼神他最近接触过很多次，七分同情、两分嘲讽，剩下一分，我想和你做兄弟。
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妖也一样，牛魔王悻悻作罢，不再搭理猪八戒和沙僧，并对廖文杰投去幽怨的视线。
可想而知，作为俘虏的师兄弟二人，能接触到的情报来源只有一个，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黑山老妖。
这一刻，廖文杰的身影和蛟魔王无限重叠，均被牛魔王定义为表面兄弟，一路货色。
四人驾云赶路，身边并无帮手，牛魔王没有点齐牛兵开道，顺便把声势做得人人可见。
廖文杰也没多问，大致能猜出牛魔王的策略，出其不意攻其无备，效果远强于两兵正面对垒。
至于狮驼岭四万八千妖兵，牛魔王并未放在眼里，芭蕉扇在手，或是风吹或是雨打，四万八不过一个数字而已。
他畏惧狮驼岭妖兵数目惊人，是慑于对方在道上的影响力，耽搁了他洗白时的资本。
老实说，妖王级别的战斗，别说四万八，就是十万百万，也起不到影响战局的作用。
这一点，十万天兵很有发言权。
当然了，关键还是省钱。
没了铁扇公主，又失了玉面公主，牛魔王的财政捉襟见肘，不是很富裕的样子，连这个月的军饷都没发。
为此，他决定速战速决，今天打下狮驼岭，十天内完成洗白。
这样连军饷都省下来了。
若是届时有妖怪上门讨要军饷，那更好，身为天庭正神的他，降妖伏魔可是有军功的。
……
言归正传，四人驾云来到狮驼岭境内，远远绕开狮驼岭，去了四百里外的狮驼国，遥遥便看见一座煞气冲天的城池。
此处是金翅大鹏的地盘，此妖酷爱权势，吃光皇帝百官和满城百姓，装模作样布置妖兵妖相，黄袍加身做了妖国的国王。
据说，他有一个梦想，方丈轮流做，明年到我家，大外甥各项能力都一般，理应退位让贤换他来当老大。
如果大外甥不懂什么叫自觉，他不介意付诸于武力。
这是个胆大包天的妖怪，与之相比，四处拉关系找亲戚，想着洗白的道上大哥牛魔王简直是一股清流。
轰！！
一声巨响，尘埃高扬，狮驼国东面城墙坍塌，守城妖兵摔死砸死上百，余者不明所以，皆是探头好奇张望。
这时，一道金光从皇城方向飞来，眨眼间便立在了废墟上。
鸟面人身，鹰目飞扬，金瞳闪烁，方天画戟横在身侧，滚滚妖气化柱冲天而起。
大鹏金翅雕。
皇宫中饮酒作乐的金翅大鹏听闻巨响，浑身鸟毛倒竖，莫名危机涌上心头，二话不说提着兵器便赶了过来，他望向废墟前四个身影，鸟脸上不禁浮现起一丝疑惑。
无视拿着钉耙哼哈喘气的肇事者，金翅大鹏直接锁定了牛头人：“平天大圣牛魔王，我狮驼国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为何毁我城墙，杀我兵将？”
不等牛魔王开口，廖文杰便说道：“好一个井水不犯河水，我大哥牛魔王威名赫赫，道上人人敬仰，狮驼国三妖立国至今，一无拜帖，二无书信，分明是你们挑衅在先。”
“你又是什么妖怪？”金翅大鹏眉头一皱，对廖文杰的插嘴行为十分不满。
“黑山老妖。”
“原来如此，是个无名小卒。”
看出廖文杰变身的黑山老妖也是个飞行系，金翅大鹏不屑收回视线。
天地初开之时，飞禽以凤凰为长，凤凰得交合之气，孕育孔雀和大鹏，是以他出身极其尊贵，性格也是少有的傲慢。
“哈哈刀哈哈哈——”
牛魔王仰头大笑，取出三股钢叉指向金翅大鹏：“黑山老弟无需和这杂毛鸟妖讲道理，平白落了身份，我等和昔日的狮驼国国主有旧，为友复仇又兼替天行道，就该并肩子一起上。”
“牛哥说的极是，邪魔人人得而诛之，对付他就不该讲什么江湖道义。”廖文杰重重点了下头，挥手取出阔剑，然后朝猪八戒努努嘴，示意他和沙僧先上。
“晦气！”
猪八戒暗骂一声倒霉，顺带张嘴说了出来。
他一耙筑倒城墙，原地累得直喘气，结果邪恶的黑山老妖视若无睹，冷漠的心肠简直比大师兄有过之而不无不及。
师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敲定了新的作战计划，一个抡着钉耙，一个舞动宝杖，双路齐下朝金翅大鹏杀了过去。
新的作战计划即为原计划，也就是照常划水。
嘭！嘭！
两个黑点砸落远方，如同炮弹一般炸开尘浪，看呆牛魔王的同时，也把金翅大鹏吓倒了。
猛然间，金翅大鹏脸色骤变，轻轻一挥手就打翻了两个本领不俗的妖怪，可见这段时间他本领大进。
是时候该反攻灵山，将田螺头从莲台上赶下去了。
“没用的废物，难怪臭猴子取经取到一半不玩了，摊上你们两个，搁谁身上都受不了……”
牛魔王连连摇头，意识到猪八戒和沙僧的演员行为，朝廖文杰递了个眼神：“黑山老弟，你来为我压阵，等我斩了杂毛的鸟头，再一起杀向狮驼岭。”
说罢，牛魔王重哼一声，鼻孔喷出两团热气，三股钢叉携带滚滚妖气，排山倒海般压向还在白日做梦的金翅大鹏。
飓风袭来，金翅大鹏厉喝一声，妖气震荡炸裂，画戟迎击而上，威势和牛魔王旗鼓相当。
轰隆隆——
九天之上，黑暗阴云剧烈翻腾，无数粗如蛟龙的雷柱伴随狂风骤雨肆虐而下，顷刻间震得狮驼国摇晃不止。
满城妖怪闻风丧胆，乌压压乱成了一锅粥，有反向逃亡城外者，也有吹响号角、点燃狼烟，向狮驼岭求援者。
廖文杰站在一旁，根据之前制定的战术，此刻攻打狮驼国，声势必须要大，大到青狮白象立即赶来增援。
不过……
“这么大的雨云，狼烟都挡住了，万一四百里外的狮驼岭以为这边刮风下雨正忙着收衣服，岂不是白忙？”廖文杰摸了摸下巴，决定搭把手，帮妖兵们把场面再整热闹点。
余光瞥见两个妖怪朝自己冲来，一个虎头将军，一个豹头首领，他冷冷一笑，暗道来得正是时候。
“牛哥稍安勿躁，待我扫清屏障，给你腾个宽敞点的战场。”廖文杰大喝一声，手中长剑变作大战枪，左右横扫斩了两个妖将，而后化作一道血光杀入狮驼国内。
妖挡杀妖，墙挡推墙，廖文杰将大战枪舞得水泼不进，不过一时片刻，便从城东杀到了城西，然后折返城中，开始朝城北杀去。
诡异的是，每当他斩杀一名妖兵，便有鲜血腾空不落。渐渐地，血河大流成势，分化数股血鞭，缠绕周边妖兵，在一阵鬼哭狼嚎的哀鸣声中将其拖入血红。
此消彼长，城内妖兵数量急转而下，血河却汹汹变作了汪洋，血柱滔天而起，漫延四面八方……
红色天盖形成，倒扣成碗，牢牢笼罩在了狮驼国头顶。
漫天妖云被渲染成红色，惊雷亦如朱砂般艳丽，最为惊人的是，就连那挂于穹天之上的皓日，也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抹红芒。
天地变色，一个巨大的鲜血骷髅头凝聚，轰一声从天而降，将整个狮驼国夷为平地。
片刻后，血柱再起，循环复生。
狮驼国则鸡犬不留，无数妖兵被抽空体内鲜血，身上无伤却干瘪的尸体随处可见。
“嘶嘶嘶——”
牛魔王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黑山老妖是个蝙蝠精，最擅长吸人血气精魂，只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会吸。
对面，金翅大鹏怒不可遏，仰头尖啸，滚滚音波震散黑云妖气，驱散空气中浓郁的血气，画戟挡下钢叉，在牛魔王变招的瞬间，身化金光朝廖文杰杀了过去。
嘶啦！
血人拦腰断成两截，金翅大鹏惊悚交加望着血滴坠落红海，而后又是一个廖文杰从鲜血中走出。
“三弟，我来助你！”
就在金翅大鹏头皮发麻，暗道棘手的时候，远处传来一声惊天狮吼。
声浪澎湃，冲击势头无比强劲，搅荡道道飓风肆虐而来。
狮驼城废墟如阻挡巨浪前行的沙堡，一个照面便被冲刷至粉碎，漫天暗红之色亦随着狮驼国废墟，刹那间荡然无存。
妖云气势暴涨三分，半空中，一青毛狮子怒发而立。变作半人半妖的形态，手持大捍刀，鬃毛狂发迎风而舞，说不出的威风八面。
在其身后，一身高十米的巨大身影遮天蔽日而来，妖气缭绕不见其形，威压厚重不在青毛狮子之下。
黄牙老象。
“哈哈哈，大哥、二哥，你们来得正是时候。”
金翅大鹏闪身来到两位大哥身前，画戟横立，鹰目凶狠望向牛魔王。
空气中，四散的血雾汇拢，凝聚成血滴，最后重组血河乃至血海，廖文杰踏步走出血海，一手提着猪八戒，一手提着沙僧，来到牛魔王身边。
“四打三，看样子我们优势很大。”
“……”x2
猪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下一秒同时翻白眼晕了过去，区别是猪八戒演技更为精湛，昏迷的同时不忘口吐白沫。
“少跟我来这套，我不是猴子，你们敢划水，我就把唐三藏剁了做肉包子。”廖文杰冷冷撂下狠话。
效果出类拔群，猪八戒和沙僧当场清醒了过来。
“黑山老弟，你随便挑一个，我去会会那头青毛狮子。”
牛魔王不清楚狮驼岭三妖间的关系，以为青毛狮子怪身为大哥，就是三妖里的老大，加之听闻青毛狮子在南天门一口吞了十万天兵，认定了这一念头。
廖文杰点点头，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对面金翅大鹏点名道姓指了过来，怒喝道：“臭蝙蝠，你毁我狮驼国万世基业，今日定要把你扒皮抽筋，方才能泄我心头之恨！”
“也好，我正想下了你的鸡翅烤了吃。”
廖文杰将猪八戒和沙僧扔向黄牙老怪，大战枪在手，身躯卷动血浪和金翅大鹏在高空对峙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大鹏，之前有过一次交手，在另一个小世界，大战八十个回合，他没掉血，金翅大鹏没掉蓝，可说是五五开平分秋色。
对付这等强敌，自然要谨慎一些。
尤其要控制力道，免得打着打着，一个没注意，失手把方丈的舅舅打死了。
打死方丈的舅舅倒不怕，怕就怕方丈不要脸，说是没了舅舅非要补一个新的，生拉硬拽认他当舅舅。
还别说，这种操作固然迷幻且不要脸，但方丈真干得出来。
毕竟他的便宜老母就是打出来的，一边打着孔雀，一边对旁人说，伤孔雀如伤我母，心痛之。
这话说得就听不懂了，方丈你这么能打，孔雀要怎么吸才能把你吞进肚子里，心里没点数吗？
真就钓鱼佬不走空军，看人家形象好，硬钓呗！

第六百一十三章 超速也要有个限度
万里高空之上，妖风肆虐，滚滚妖气涤荡波纹，震得云海怒生波，惊雷巨浪久久不能平复。
金翅大鹏舞动方天画戟，招招狠辣直指要害。
廖文杰以手中大战枪相抗，枪法一般，面对狂风骤雨般落下的画戟，防守有余进攻全无，靠着周边浑厚血气，险之又险维持了一个五五开的局面。
金翅大鹏越战越怒，小小一个蝙蝠精竟然能在他手上走过百十回合未死，无异于在他脸上狠狠来了一耳光。
以金翅大鹏的傲气，自然无法容忍，手中画戟横扫，凌空点缀万点寒光，铺天盖地朝廖文杰全身上下压去。
同时爆发凶悍妖气，显化一头气势滔天的云程万里鹏，撕风拿月威势无两，欲要一口将廖文杰吞入腹中。
云程万里鹏振翅血海，顷刻间便杀得血气溃散，廖文杰立身于暴风眼中，没了屏障掩护，好似浪里孤舟随波起落，下一秒便有翻船的风险。
然而，任凭风大雨大，就是翻不了。
金翅大鹏占据全面优势，却越打越憋屈，嘀咕着老天不公，明明好几次都要将蝙蝠精刺死于戟下，对方都靠狗屎运躲了过去。
“气煞我也！”
金翅大鹏仰天长啸，一身筋骨噼啪炸响，鸟脸人身的妖相暴涨一截，画戟砸落撕风爆鸣，狠狠落在了廖文杰头顶。
唰！
一分为二。
就在金翅大鹏叉腰大笑的时候，空气中血气凝结，变作一血红色声音，让金翅大鹏笑声卡在了嗓子眼，气到了没了脾气。
……
三处战场，三处妖云聚拢不散，其中一处战线拉得最长。
是黄牙老象和猪八戒、沙僧的战场。
很奇怪，按理说金翅大鹏是在场所有妖怪里速度最快的，且和廖文杰在高空进行空战，机动性不可同日而语，可偏偏事实就是如此。
现实不需要逻辑，小说才需要。
猪八戒和沙僧联手对战黄牙老象，本着‘分则强、合则弱’的水产理论，被黄牙老象撵着打。
黄牙老象负责追，师兄弟二人负责逃，每当黄牙老象打退二人，想去支援青毛狮子，二人便一个回首掏……
没掏着。
掏没掏着不重要，癞蛤蟆不咬人，它恶心人。
黄牙老象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被撩了一肚子火，气急败坏使出神通，甩动蛟龙长鼻去拿二人，又被尾气熏得怀疑象生。
是的，猪八戒偷偷放屁了。
按他的话来说，这是战术，长鼻子嗅觉灵敏，是优点也是弊端，而他刚好屁多，以长击短何乐而不为。
欢乐而离奇的战斗，二当家从未让人失望。
你要说两位演员划水，他们的确拖出了黄牙老象，从精神层面对其造成了致命打击；你要说两位勇士完美完成了战前布置的任务，明明可以二打一占据上风，硬刚完全不用怂，他们却交出了一份颇为另类的答卷。
由此可见，都是猴子的错。
要不是每每遇到妖怪，不管强弱与否，猴子都急冲冲掏出棒子，害两人愈发疲懒，事态绝不会发展至今天这个地步。
当然了，猴子为此尝到了苦果，每次对面有三兄弟的时候，猪八戒和沙僧便消极怠工、积极划水，能打赢也要强行打平，直到猴子消灭对手再赶来支援。
再说最后一处战场，牛魔王对战青毛狮子怪。
两妖身形高大，走得又都是‘一力破万巧’的路数，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起来那叫一个视觉效果震撼。
如果说猴子是水桶号，各项均衡发展，除了不擅长划水，其余各方各面都能因对手的弱点而变成自身强点，那么牛魔王和青毛狮子都可以归纳为传统的战士号。
力大、血厚、高防是他们的立身之本。
巧的是，在这三点上，牛魔王全部稳压了青毛狮子一筹，硬碰硬的情况下，青毛狮子一点甜头都没尝到，郁闷地想要删号重练。
他摇身一变，显现鬃毛狂放的雄狮妖身，身高百米，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吼吼吼——”
雄狮咆哮山野，飓风碾压过境，以摧枯拉朽之势夷平数个山头，而后长鲸饮水般侵吞万物。
牛魔王不甘示弱，显现妖身与之对抗，借青毛狮子口吞万物的吸力加速上前，沉肩昂首，用两个黑又硬的犄角将青毛狮子怪顶翻在地。
轰隆隆山崩地裂。
牛魔王这一招看家本领使得炉火纯青，有金刚不坏之身的猴子都吃不消，青毛狮子更不用说了，身上开了两个洞，哀嚎着翻身一滚，变回了半人半妖的狮子怪模样。
牛头人乘胜追击，提着三股钢叉上前，势大力沉的三连击过后，青毛狮子难以招架，若是在无人相救，不用早晚，现在就要殒命。
“大哥莫慌，小弟前来助你。”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机动力强的飞行兵种，金翅大鹏甩开令他深恶痛绝的血海云雾，倒提画戟杀入战场，联手青毛狮子三五招逼退了牛魔王。
牛魔王手握钢叉，视线在青毛狮子和金翅大鹏之间来回交替，不过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
打之前，牛魔王认为狮驼岭三妖中，青毛狮子怪作为大哥，三妖以他为首。在和金翅大鹏、青毛狮子都交过手之后，牛魔王立即改变了这一看法。
如料不差，金翅大鹏才是三妖里的话事人，哪怕他是个弟弟。
血云聚海，御风而来。
一团血雾在牛魔王身边凝实，廖文杰略带歉意道：“贼鸟跑得太快，来去如风，他要想走，我根本留不住他。”
“无妨，那头狮子被我打残了半条命，你去对付他，我亲自会会鸟妖。”牛魔王昂首挺胸，只觉牛生走到了巅峰。
什么叫牌面，这就叫牌面。
牛魔王提出换人，而不是二对二和廖文杰组队，并非打算今天雄起一把，摘了绿帽子的耻辱，实则是找出了狮驼岭三妖真正的主心骨，打算动用法宝将这三妖一举歼灭。
另一边，金翅大鹏和青毛狮子进行了类似的对话。
“大哥，我去会会那头绿牛，你且小心点蝙蝠精，他虽武艺平平，但那门血云的神通着实恼人，败他容易，想杀他可太难了。”
“三弟无需多虑，我观血云虽有遮天蔽日之势，实则空有其形不堪一击，那蝙蝠精奈何不了我。”青毛狮子刚败一场，倍感羞耻，说话时险些咬碎钢牙，一双狮目满是杀机。
他就不行，打不过牛魔王，还打不过蝙蝠王不成！
此时，黄牙老象还在追逐猪八戒和沙僧的路上，叕吃一屁。
……
战事再起，金翅大鹏和牛魔王且打且走。
前者很义气，想掩护自家受伤的大哥，后者想挑个人少的地方，给金翅大鹏看个大宝贝。
双方不谋而合，默契打到了别处。
廖文杰对上青毛狮子怪，废话没有一句，大战枪横扫，法力凝成一道巨大枪影，无差别直斩而去。
青毛狮子双目一凛，血盆大口张开，暴喝一声震碎枪影，而后长刀横立，利爪撕开血云，转眼间杀至廖文杰身前。
金翅大鹏说了，蝙蝠精武艺平平，唯有血雾神通难缠无比。
既如此，他拖着伤躯，就该速战速决，免得被对方借神通优势，硬生生拖成了平局收场。
知耻后勇，青毛狮子暗暗发誓，此战只胜不败，蝙蝠精必死，谁来了都没用。
嘭！嘭！
黑点倒飞砸落山间，青毛狮子一脸懵逼爬出废墟，再看对面廖文杰一手大战枪，另一手握着他的大捍刀，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为什么要思考前两个问题？
片刻后，青毛狮子反应过来。
刚刚交手的瞬间，廖文杰挥舞战枪，轻轻松松挡下他势大力沉的一击，顺势挑开大捍刀的瞬间，一发直拳塞在了他面门中央，然后……
青毛狮子抬手摸了下脸，确实，鼻血是真的，不是幻觉，他照面就没秒了。
怎么会这样，说好的武艺平平呢，为什么蝙蝠精比牛精还厉害？
青毛狮子不懂，但又不相信金翅大鹏骗他，所以只有一种可能。
“牛哥说得果然没错，你这狮子一条命没了半条命，装腔作势不足为惧，今日合该我斩下你的脑袋拿下首功。”廖文杰收起战枪，倒提大捍刀，阴阴笑着上前。
青毛狮子恍然大悟，他就知道，以他在妖族中顶尖一流的肉体，没理由被小小一只蝙蝠打趴下，的确是刚刚受伤太重，导致实力大幅度下滑，才被蝙蝠精捡了便宜。
“可恨，若是我全盛时期，岂能容你这般嚣张……”
青毛狮子怪愤恨不已，遥遥望向金翅大鹏所在的位置，拉不下脸求援，一声狮吼咆哮，让二弟黄牙老象赶紧过来会合。
他就不行，打不过牛魔王，打不过蝙蝠精，还打不过猪妖和水怪不成！
……
远处山巅，牛魔王手握钢叉而立，背后牛头人虚影无声长啸，对峙盘踞于妖气云海中央的云程万里鹏。
他刚胜青毛狮子怪，携胜而来，气势风头无两。
金翅大鹏望之恼火，不愿给牛魔王装逼的机会，多一秒都不行。随着他凶戾啼鸣，画戟直刺，云程万里鹏的巨大虚影振翅从高空俯冲而下。
牛魔王钢叉高举，身后牛头人虚影踏空而行，一对犄角开路，狠狠撞向了云程万里鹏。
牛角对金钩，妖气撞妖气。
狂风肆虐，劲气纵横。
在巨响声中，滚滚气浪呼啸排开，压得山峰折断，大地犁裂，一排排大树惨遭连根拔起，随飓风不知所踪。
金翅大鹏紧握画戟，居高临下俯冲，牛魔王身大力不亏，起钢叉硬碰硬，止住了金翅大鹏的冲势不说，还将其掀了个跟头。
见此，牛魔王战意更加膨胀，追上半空不给金翅大鹏喘息的机会。
他的黑山老弟说了，金翅大鹏来去如风，一心想走，谁都留不住。
金翅大鹏怒吼一声，收起画戟摇身一变，显露妖身本体。双目如电，气势飙涨，妖云腾起遮天蔽日，铺天盖地的杀意扫下，死死锁定了牛魔王。
陡然被这杀机锁定，牛魔王心头一寒，虽猜不出金翅大鹏的品种，但也知道对方血脉不凡，他不敢轻易尝试，抬手一挥表示有话要说。
然而并没有。
道上大哥趁机拉开一段距离，遥遥避开金翅大鹏的锋芒，而后从口中取出绿幽幽的芭蕉扇，默念口诀变大，对着金翅大鹏扇了下去。
无边飓风凭空而起，冲击震荡，眨眼间吹散漫天妖云，使得晴空骄阳再度现世。
之前还张牙舞爪的金翅大鹏已经没了身影，和妖云一起，不知被吹散到了哪去。
牛魔王握着芭蕉扇，默默计算了一下，以他对前妻宝贝的了解，这一吹，金翅大鹏已在数万里之外，等其杀回来，狮子和大象都上桌了。
届时以多打少，纵然金翅大鹏还有手段，他也可以卖个队友，比如黑山老妖什么的，从而兵不血刃摘取最终胜果。
之后，去积雷山走一趟，安慰一下刚成寡妇还有些不适应的玉面公主，将兄长宽厚的牛胸借她靠一会儿。
住他的房子，睡他的床，花他的钱还调戏他家的丫鬟，想想就流哈喇子。
至于玉面公主原本就是他的小妾，被黑山老妖占了一个多月……
这种外人茶余饭后的笑柄，牛头人理由都想好了，谣言止于智者，长眼睛的都知道，是小老弟拍马屁，提前帮他暖场罢了。
高数不胜寒，牛魔王沐浴阳光，好似身披金甲，独自寂寞了一会儿，心头颇为后悔，早知道狮驼岭三妖不堪一击，就该呼朋唤友喊些围观群众。
否则也……
嗖！
一道金光从他头顶掠过，数百里外急刹停下，而后嗖一下来到了他面前，鸟脸上的鹰目满是怒火。
金翅大鹏：(╬oΘo)ア
牛魔王：┗(=ˇ_ˇ=;)┛
怎么回事，说好的芭蕉扇随便挥挥就是数万里之遥呢，金翅大鹏为什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开玩笑，超速也要有个限度，猴子都没这么快的。
难不成……
铁扇公主造假骗他，这把芭蕉扇是母的？

第六百一十四章 佛舅
芭蕉扇是公是母不好说，考虑到老君手里还有一把，而这位又是出了名的‘无为’，也就是我可以什么都不做，但你必须乖乖听话，牛魔王手里的芭蕉扇八成还真是个母的。
不过这些都和铁扇公主无关，牛魔王夺走芭蕉扇靠的演技，当时变成了至尊宝的模样，亲亲的时候……
总而言之，铁扇公主没在芭蕉扇上动手脚，金翅大鹏眨眼间往返万里之遥，实在是速度太快了。
牛魔王不明所以，遥见金翅大鹏振翅，想都没想，下意识挥动手里的芭蕉扇。
飓风狂飙，妖云再散，金翅大鹏半空打旋儿，消失在远方天际。
嗖！
金光闪烁直冲狮驼岭，而后折返至牛魔王身前。
金翅大鹏因速度太快，在长距离精准打击方面有所欠缺，不得已，只能以狮驼岭为复活点，这才有了屡屡刹车失灵的缘故。
原本狮驼国也可以，但被青毛狮子怪一嗓子吼没了。
芭蕉扇出师不利，牛魔王大为震惊，更加忌惮金翅大鹏血脉，怀疑鸟人另有神通，一扇接着一扇，不愿让其靠近。
远方战场，黄牙老象听得大哥战术咆哮，知道这是青毛狮子的求救讯号，当即舍了臭屁不断的猪八戒，迈开两条大粗腿，轰隆隆推山碎石狂奔起来。
“妖怪，看杖！”
见黄牙老象离去匆忙，沙僧眼前一亮，抡起降妖宝杖杀了过去，紧接着，后颈衣领被拽住……
嘶啦——
“二师兄，你扯我僧袍做什么？”
沙僧抬手摸向背后，只有背，没有布料，顿时颇为心疼，僧袍是唐三藏给他缝的，意义非凡。
“傻瓜，我让你别冲那么快。”
猪八戒无视沙僧幽怨眼神，带其一路小跑，尾随黄牙老象而去：“刚刚那声狮子吼，和你常挂在嘴边的话如出一辙，你没听出来吗？”
“什么话？”
“二师兄救我。”
“少来，我喊的都是大师兄。”
沙僧不服，辩解了一句，继而心领神会道：“二师兄，你的意思是……狮妖不行了，我们悄悄跟过去，跟他不注意，捅死他。”
“沙师兄，你飘了，老规矩，我掩护你，捅两下就跑。”
“……”
黄牙老象一路狂奔，心忧青毛狮子怪安危，察觉尾随身后的两个猥琐身影，转头怒吼一声便不再多管。
他虽身高体大，速度却是不慢，一路横冲无物可挡，速度比之腾云驾雾也不差，不过片刻便杀到了青毛狮子处。
嘭！！
前方高山塌陷，一雄壮身影自尘埃中倒飞而至，黄牙老象抬眼一看，认得那满身飙血的身影正是自家大哥，急忙伸出双手去接。
两者相碰，黄牙老象不堪巨力退后数步，他顾不得心头大骇，浑厚妖气化入青毛狮子怪体内，助其肉身加速自愈。
妖族肉身强横，大妖更甚，血脉不凡的妖王最为夸张。
青毛狮子得了二弟相助，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飞快愈合，狮脸由黑转青，明显好看了不少。
“大哥，那牛魔王当真如此厉害？”
黄牙老象惊诧，牛魔王尚且如此，胆大包天敢给牛魔王戴绿帽子的孙悟空又该如何，岂不是无人能治了。
“是也不是……”
青毛狮子摇头：“牛魔王虽伤我，但我这身伤势却是黑山老妖所赐，你且注意，蝙蝠精阴险狡诈，武艺平平故而屡次背后偷袭，我一时不慎被他下了套。”
“原来如此。”
黄牙老象点点头，虽然没听懂，但也知道了黑山老妖本领一般，侧头看向身后，叮嘱道：“大哥你先歇息一下，我去会会黑山老妖，这边还有两个颇为恼人的跳蚤，若是他们使了激将法，你千万不要搭理，搭理你就中计了。”
说完，他见前方血云翻滚而来，长啸一声甩动长鼻。只见白蟒蛟龙凌空一鞭，嘭一声炸开涟漪，滚滚气浪铺开，消散了漫天血色。
不过如此！
黄牙老象心下大定，记住青毛狮子的警告，大步朝前冲去，提起十二分精力警惕来自背后的偷袭。
然而并没有。
廖文杰瞬移般冲至黄牙老象面前，大捍刀当头斩下，后者双目一凛，长枪举在头顶格挡。
金铁交鸣，火花迸射。
巨力顺着双臂导入全身，黄牙老象身躯一晃，双目赤红暴突，嘴角更是溢出一缕鲜血。
好厉害！
黄牙老象心头一跳，未曾想一个擅长背后偷袭的妖怪竟有如此神力，他顾不得手腕酸麻，趁廖文杰人在半空尚未收势，抬手便是一拳轰出。
风压席卷，好似一面高墙。
廖文杰甩手扔了大捍刀，收拳腹下，直击声势浩大的白色拳印。
两拳相碰，黄牙老象怒喝一声，便被一拳打得横飞出去，口鼻喷血，宛若灼热岩浆般落地后腾起滋滋白烟。
力量相差太过悬殊，夸张到直让黄牙老象直呼不可思议，他远远摔落在地，全身血液逆流不受控制，每一处都在悲怆呻吟。
大哥骗我，说好的武艺平平呢？
也对，有这般力气，还要什么武艺。
“妖怪，看枪！”
听闻耳边暴喝，黄牙老象一个翻身躲开寒光，口中默念法决，将硕大身躯缩小至和常人无二。
再看廖文杰手中舞动的长枪赫然是他的兵器，心头愤愤不平，张口妖怪，闭口妖怪，说得好像你不是妖怪一样。
惊于廖文杰一身蛮力，黄牙老象抽搐不敢上前，更不敢让廖文杰靠近，甩动坚不可摧的长鼻，使其化作一条白蟒，疾速缠了上去。
啪！
廖文杰抬手捏住长鼻，身躯瞬移般来到黄牙老象身后，在其惊骇欲死的注视中……
反复横跳，来回瞬移。
没过一会儿，一头满身死结，被象鼻捆住的大象扑街在地，数次翻滚挣脱不得，悲鸣声格外凄凉。
事到如今，黄牙老象是看明白了，廖文杰绝不是什么无名小妖，这货可能都不是个妖怪。
是某个大神通者装作了黑山老妖的模样。
是谁，谁又闲的没事干下界了？
……
“二师兄，好大一头狮子，还在飙血呢！”
“流的有点慢，我们过去给他来两下，等血放干了，取了他的狮子头做一道狮子头。”
草丛里，两个猥琐身影大声密谋，说话间，晃动旁边矮树枝杈，生怕青毛狮子怪听不见。
“找死！”
青毛狮子大怒，虎落平阳被犬欺是不假，但两条傻狗就想骑在他头上作威作福，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养了养伤，青毛狮子感觉自己又行了，龙行虎步朝草丛奔去，一个飞扑……
没扑着。
在青毛狮子扑来的瞬间，两道身影自草丛左右分开，其中一个在离去前气沉丹田，微微发力留下一个毒气弹。
青毛狮子一头扎了进去，被恶心地直翻白眼。
侮辱很大，伤害更强，青毛狮子一度怀疑自己中了剧毒，好不容易脱离眩晕感，被背后偷袭的沙僧一杖抡在头顶，当场头破血流。
“吼吼吼！！”
雄狮振臂咆哮，惊走沙僧又吓退了偷偷靠上来的猪八戒。
就在这时，一面大白墙横推而来，青毛狮子抬手欲要将其拍飞，看清是自家二弟，急忙变招去接。
随着一声悲愤哀鸣，青白二妖摔作滚地葫芦，黄牙老象倒还好，青毛狮子被压得伤口崩裂，喘着粗气倒在了血泊中。
“你们两个在那偷什么懒？”
廖文杰来到两妖面前，不屑看了眼草丛：“难怪猴子不想取经，换成是我摊上两个拖后腿的猪队友，我也会想办法撂挑子不干。”
“那你可错怪我们了。”
猪八戒扛着钉耙走出，理直气壮道：“大师兄反骨，是被师父说的，和我们两个无关。”
“没错，师父逼的。”沙僧点头称是。
这有什么好自豪的？
廖文杰翻翻白眼，懒得搭理二人，皱眉看向高空，只见牛魔王抡着芭蕉扇不亦乐乎，金光闪来闪去，似是进入了某种回合制状态。
他看不懂，感慨牛头人的操作还是如此扑朔迷离，一声长啸传达讯号。
很快，牛魔王降落地面，看清被俘的黄牙老象和青毛狮子怪，面露大喜：“黑山老弟，今日踏平狮驼岭，属你功劳最大。”
嘴上这么说，牛魔王心里发毛，他全力以赴才能胜过青毛狮子，廖文杰却在短时间内拿下了和其本领不相上下的黄牙老象，不仅如此，还再度重创了青毛狮子。
一时间，他严重怀疑黑山老妖藏拙，另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另外，黑山老妖活蹦乱跳，身上一点伤势都没有，他还怎么去积雷山安慰俏寡妇？
伤心.JPG
牛魔王一脸失望，廖文杰也不拆穿，笑着说道：“这白象智商堪忧，使了长鼻子的神通擒我，结果作茧自缚，被我绕晕了头，自个儿把自个儿绑了起来。”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不仅如此，他倒下时，还把旁边的青毛狮子压了个半死，简直就是翻版的猪八戒。”廖文杰笑着说道。
“？？”
牛魔王一脸诡色，不相信有这么蠢的妖怪，可廖文杰拿猪八戒举例，活生生的蠢材，他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牛哥，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也不想想，以你的智商，我能唬得了你？”
“倒也是。”
牛魔王点点头，紧了紧手里的芭蕉扇，皱眉看向半空，遥见金光冲至狮驼岭，赶紧道：“废话不多说，我来挡住鸟人，你速速宰了这两个妖怪，晚了就来不及了。”
“此话怎讲？”
廖文杰面露疑惑，夺了猪八戒抗在肩上的钉耙，作势便要给黄牙老象脑门开上九个窟窿。
“大胆蝙蝠，狂妄至极，你若碰我兄弟一下，我便屠你全族！”
金光落地，暴喝声随之而来。
金翅大鹏怒视廖文杰和牛魔王，胸膛剧烈起伏，连续数次施展神通，他也累得够呛。
“笑话！今日争斗，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你连明日都没有，还想报复我们？”
牛魔王冷笑不止，没有对廖文杰提及金翅大鹏的神通，催促道：“黑山老弟莫要管他，先杀狮象，再斩鸟头，这狮驼岭我们平定了。”
“等等！”
见廖文杰再次举起钉耙，金翅大鹏又是一声暴喝，鸟脸几经变幻，最后咬牙道：“且不说你们杀不了我，就算能，等着你们几个的也是死路一条。”
“这话怎么说？”
廖文杰将钉耙放在猪八戒手里，推了推他，让他来当刽子手。
二师兄何等精明的人物，西行一趟不仅没瘦还胖了一圈，由此便可见一斑，他接过钉耙，哎呀一声便因为扭到脚，摔了个不省人事。
“哼，不怕告诉你们，我这两位兄弟出身高贵，分别是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的弟子。”金翅大鹏冷冷道。
“弟子？是坐骑吧！”廖文杰嘀咕一声。
金翅大鹏闻言只当听不见，一个野生的蝙蝠精，懂个屁的灵山。
地上，黄牙老象哼哼唧唧要说些什么，鼻塞满口，动动嘴便咬得自己生疼，动动身子又压得青毛狮子大口吐血，索性放弃了挣扎。
“原，原来是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的弟子……失敬了……失敬了。”
牛魔王嘴角抽抽，且不说金翅大鹏所言是真是假，单是这话撩出来，两位菩萨的面子就不能不给。
一旁，沙僧瞪圆眼睛，寻思着西行必经之路上，突然出现了两位菩萨的坐骑，这其中……
“二师兄，两位菩萨什么意思，为难我……”
嘭！
猪八戒转身一记下勾拳，狠狠命中沙僧腹部，直打得他跪倒在地，脸色苍白连连干呕。
“沙师弟，醒醒，大白天说什么梦话。”
“……”
牛魔王见之，心头无比后悔，默默收起芭蕉扇，暗道这次草率了，早说狮驼岭是灵山的自娱自乐，他脑袋被门夹了才会进来凑热闹。
“哼哼，至于我……”
见牛魔王从心，金翅大鹏洋洋得意昂首后仰：“不怕说出来吓死你们，我乃云程万里鹏，凤凰之子，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萨的胞弟，论辈分，西天灵山人称‘佛舅’。”
不打了，摊牌了。
在拼大外甥这方面，金翅大鹏很是自信，普天之下他独一档，没人可以相提并论。

第六百一十五章 看牛真准
不愧是你！
廖文杰在心中竖起大拇指，别人拼爹、拼夕、拼丝袜，你拼大外甥。
磕不磕碜，丢不丢人，你当你是玉皇大……
什么，你大外甥是佛祖？
那么事了。
有一说一，纯路人，从客观角度出发，不怪金翅大鹏战术后仰，换谁大外甥是灵山方丈，都会有那么一点小傲气。
金翅大鹏点头予以肯定，大外甥是灵山方丈的快乐，普通人根本想象不到。
他没有到处乱说，而是隐瞒家族身世，低调融入普通妖怪之中，和大家公平竞争，已是家教极好的表现了。
‘佛舅’的震慑力非常可怕，牛魔王瞪圆牛眼，喉咙里咯咯咯说不出一句话，装死的猪八戒彻底躺平，刚刚还愤愤不平，觉得灵山没事找事的沙僧，此刻也选择了沉默是金。
作为取经团队中的一员，沙僧对灵山没困难也要创造困难，想尽一切办法给他们添堵的行为很是不满。
可事到如今，人家为了找事，连方丈的舅舅都请下了山，面对这种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他刚刚竟然还想抱怨。
简直可耻！
沙僧不敢动，但非常感动，激动地浑身发抖，哎呀一声扑倒在二师兄身上，与其一起不省人事。
成熟+1
咸鱼+1
获得‘职场精英’称号。
廖文杰看得直翻白眼，抬肘怼了怼牛魔王，小声道：“牛哥，别被骗了，鸟人说自己是佛祖的舅舅，不过一面之词，你还是‘平天大圣’呢！”
倒也是。
牛魔王一想，还真是这么一个道理，都是混道上的，吹牛谁不会。通俗点，无非就是那套恐吓加诈骗，BB能沾到便宜就绝不动手。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不善看向金翅大鹏：“你这鸟妖，当真是胆大包天，连佛祖的舅舅都敢冒充，今日打杀了你，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呸！”
金翅大鹏不屑：“如来小儿本就是我晚辈，我是他舅舅有什么好冒充的，反倒是你们两个，伤了我两位兄长，我饶得了你们，文殊、普贤两位菩萨也饶不了你们，等死吧！”
“啊这……”
牛魔王闻言又是一慌，眼中神光闪烁，不敢直视金翅大鹏，转而看向了廖文杰。
道上大哥在位时间太长，上顿喝、下顿喝，每天不是陪酒，就是被人陪酒，纸醉金迷的好日子磨平了雄心壮志，现如今只想着洗白进体制，不管金翅大鹏说的是真是假，他都不想坏了自己的前程。
所以，得罪人这种事，就该小弟站出来背黑锅。
“牛哥，懂了。”
廖文杰眉头一挑，让牛魔王放宽心，这个锅他黑山老妖接了。
他并指成剑指向金翅大鹏，站在正义的制高点，义正言辞道：“一派胡言，文殊、普贤两位菩萨何等人物，佛祖又是何等人物，这三位不仅身份尊贵，且都是慈悲心肠。”
“你们兄弟三个作恶多端，养了四万八千妖兵不说，更是吃光了狮驼国全国人口，这般恶行也想和那三位攀关系？你们配吗？”
“牛哥，你说他们配吗？”
“配。”
“牛哥，小弟正欲死战，你何故先降？”
“呸，呸，老弟误会了，我在吐口水。”
牛魔王眼神飘忽，廖文杰说得很有道理，但他退意已决。道上大哥信守承诺，一口吐沫一个钉，今天说走就走，谁来了也不好使。
见牛头人怂成小牛犊子，廖文杰嘴角一勾，指着金翅大鹏再次说道：“且不说你们三妖和那三位没有关系，就算有，你们恶行累累，罄竹难书，今天我牛哥替天行道，那三位还得谢谢我牛哥呢！”
“使不得，不用谢。”
牛魔王连连摆手，急中生智道：“黑山老弟，我突然想起来一件要紧事，打算回去和你大嫂复婚，心急如焚，火上来片刻也等不了，这头鸟妖交给你，等我复完婚，再来接你喝喜酒。”
真要紧就该新娶一个，复什么婚呐！
廖文杰心头不屑，牛魔王找的借口稀烂无比，因为这话不似人言，心里想想没说出来。
“真要紧就该新娶一个，找铁扇公主复婚，嘿嘿嘿，她不是和猴子搅和在一起，给你戴了好多年的帽子吗，这你也能忍？”
金翅大鹏嘲讽一句，顶着‘佛舅’的身份，谅牛魔王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动他，嚣张道：“你们四个毁我狮驼国，又伤我两位兄长，想在想走，门都没有。”
叒叕被人提到绿帽子的事，牛魔王胸口中了一箭，转身的脚步一顿，皱眉道：“你待如何，我老牛敬你三兄弟本领不凡，故胜而不杀，愿意握手言和，你还真以为我好欺负不成？”
牛魔王反复横跳，但明显色厉内茬，金翅大鹏看出他已认怂，冷笑道：“臭牛，你手里那把扇子不错，留下当做赔偿，再三拜九叩，八抬大轿把我两位兄长送回狮驼岭，今天的事就不计较了，否则……哼哼。”
“哼什么哼，嗓子不好就多喝点热水。”
廖文杰回以冷笑：“让我牛哥给你们三拜九叩，he~~tui，还不如让我牛哥撒泼尿，给你们照照自己什么德行，是吧，牛哥？”
“啊这……”
牛魔王一心想走，奈何自家贤弟铁了心要继续打，而金翅大鹏也得势不饶人，还馋他身上的宝贝……有点难办。
如果把芭蕉扇交给贤弟，让其和金翅大鹏死磕，不管谁输谁赢，他都将立于不败之地。
牛魔王眼前一亮，而后又是一灭，芭蕉扇太宝贝了，他舍不得。
“牛哥，我又懂了。”廖文杰恍然大悟。
啥，我眼神都没有，你又懂什么了？
牛魔王大惊，果不其然，廖文杰没让他失望，取出阔剑看向黄牙老象：“鸟妖满口胡言，乱了牛哥心智，待我斩杀两妖，若是没有文殊、普贤两位菩萨现身，就证明鸟妖并非佛祖舅舅，牛哥你的心也就定了。”
“妖孽尔敢！！”
金翅大鹏吓个半死，万万没想到蝙蝠精竟头铁至此，然而没等他出手，便有牛魔王抢先一步，三股钢叉刺出，在阔剑劈中黄牙老象之前，险之又险将其截了下来。
“老弟，冷静啊！”
牛魔王满头大汗：“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以身犯险，万一牵连了我……我弟妹，你让我怎么向她那一大家子交代？”
“牛哥，不要拦我，他骗你的，我杀给你看。”廖文杰奋力压下阔剑。
“使不得，真使不得。”牛魔王不依，蛮力抵住三股钢叉，不让阔剑伤到黄牙老象。
一旁地上，躺尸中的猪八戒拍了拍沙僧，两具尸体越滚越远，越滚越远。
“你走开。”
“我就不。”
“哼！”
“哈！”
“哈哈哈——”
金翅大鹏仰天大笑，指着牛魔王道：“妙啊，你这臭牛倒也有心，看在你知错能改的份上，今天我退一步，权当给你一个面子，这样好了……杀了蝙蝠精，我带两位兄长不咎既往，以后再无恩怨。”
“岂有此理，你当我牛魔王是什么人，我和黑山老弟情比金坚，岂是你三言两语就能挑拨的？”牛魔王嗤笑一声，暗道不愧是佛舅，看牛真准。
“三言两语是不行，但我助你一臂之力，不就好了吗！”金翅大鹏阴仄仄出声，取了方天画戟朝廖文杰杀去。
廖文杰手握阔剑格挡，待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声后，金红两道光芒绞杀在一处，酣战山野，打得地动山摇。
“黑山老弟莫慌，为兄来也。”
牛魔王眼冒凶光，一声暴喝杀至，手中三股钢叉不偏不倚，直刺金翅大鹏……前面的廖文杰。
腹背受敌，廖文杰身躯化血，被戳了三个窟窿眼，原地崩碎成大片血浆，于一旁重聚后，不可思议看向牛魔王。
“牛哥，你，你……”
廖文杰面白如纸，颤巍巍指着牛魔王，脸上写满了被带头大哥背叛的失落和茫然。
“黑山老弟，别怪大哥心狠，是你不仁不义陷我于水火之中，我这么做也是为了自救。”牛魔王面无表情，虽说现实和计划有些出入，但最终目的达到了，等他取了玉面公主的家产，便四下撒钱在天庭谋个官位。
牛魔王算是看出来了，灵山为了取经到处挖坑，人间已经不安全了，得赶紧上天。
越快越好！
“牛兄，和他废话做什么，你我一起上，砍了他的脑袋，再去狮驼岭不醉不归。”
欣赏一处好戏，金翅大鹏猖狂大笑，之前阴霾一扫而空，对廖文杰道：“你也别说什么道上义气之类的废话，此地是我狮驼岭的地盘，要你生你便生，要你死，谁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这话对廖文杰说，其实是说给牛魔王听，后者闻言冷哼一声，提着钢叉冲至廖文杰身前，招招致命，手段狠辣无比。
金翅大鹏也不装死，仰天一声长啸，卷来漫天妖气压制血云，待彻底斩断了廖文杰的退路，才挥舞画戟杀入战圈。
叮叮当当——
半空中，金黑红三道虚影翻腾闪烁，各自将平生武艺尽情施展，直杀得天昏地暗，一次次将妖云天空戳了个大窟窿。
牛魔王和金翅大鹏皆是全力以赴，见百招过后仍旧没有拿下廖文杰，不免心头生疑。
不对呀，这蝙蝠/老弟怎么如此厉害？
转而一想，释然，队友没发力，在演我。
他演我，那我就演他！
抱着这种心态，两妖齐齐放水，下一秒，被廖文杰挥舞阔剑杀了个狼狈不堪。
牛魔王和金翅大鹏齐齐退后，一个少了半边胡须，一个满头鸡毛，目瞪口呆对视片刻，猛然意识到了不妙。
猪队友刚刚没有放水，是真的全力以赴没能拿下对手。
“这怎么可能……”
牛魔王喃喃一声，看向廖文杰的眼神杀机暴涨：“好你个黑山老妖，我敬你爱你，视你为亲弟弟，连小老婆都让给你了，不曾想你包藏祸心，将一身本领藏着不漏，你……你安的什么心？”
“牛哥，都是混道上的，谁还不藏一手，这种废话就别多说了，你不仁在先，好意思怪我不义在后？”廖文杰屈指弹了下阔剑，这一刻，黑山老妖的丑脸被他演得无比狰狞。
“小人得志！”金翅大鹏冷笑。
“黑山老妖，别高兴地太早，换做以前，老牛可能不是你的对手，但今天……”牛魔王收起三股钢叉，从口中吐出芭蕉扇，变作了等身大小。
“哈哈哈，这不巧了嘛！”
不等牛魔王撂下狠话，廖文杰从身后摸出一柄芭蕉扇，直把对面两妖看得呆若木鸡。
“牛兄，这是怎么回事？”
金翅大鹏眨眨眼，也不知有意无意，干巴巴道：“你到底几个老婆，几顶绿……色的芭蕉扇？”
“你问我，我问……呸，你胡说些什么！”牛魔王不满，用牛毛想也知道，金翅大鹏信不过，又是一个表面兄弟。
“牛哥，实不相瞒，我这把芭蕉扇是真的，你那把是假的，当初我和大嫂……”
廖文杰顿了顿，摇头道：“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那时大家都年轻，难免会信了爱情的邪。”
“妖孽安敢辱我！！”
牛魔王气得脑门冒烟，牛眼充血赤红，雄壮身躯抖得跟发了病似的。
“嘶嘶嘶，好一道绿烟，再多点都要发光了。”廖文杰急忙补上一句，唯恐说慢了，牛魔王就该冷静了。
轰！！
飓风过境，牛魔王保持挥舞芭蕉扇的姿势立在半空，结果令他瞠目结舌，大片山峰夷平，唯独廖文杰老神在在，一脸从容不迫。
该飞的没飞，不该飞的全没了。
“怎，怎么会？！”
牛魔王不信，又是一扇子落下，结果亦是和刚刚一般无二，廖文杰原地不动，甚至还打了个哈欠。
“牛兄，你行不行啊？”
金翅大鹏直呼不可思议，怀疑牛魔王又开始了反复横跳，不要脸道：“你要是不行，就把芭蕉扇交给我，我力气大……你放心，我最讲义气了，用完就还你。”
牛魔王没有搭理金翅大鹏，将芭蕉扇抡得虎虎生风，眼瞅着阴云密布，即将上演水漫狮驼岭，金翅大鹏吓得赶紧将他拦了下来。
“竟然真的没用……”
牛魔王呆愣当场，入手芭蕉扇，总共使用了两次，可不管金翅大鹏还是黑山老妖，都轻轻松松挡下了芭蕉扇的威力。
太坑了，明明在铁扇公主手里的时候厉害到没朋友。
“牛哥，力微，饭否？”
廖文杰抬手在脸上一抹，露出小白脸的本来面貌，收起自己的芭蕉扇后，抬手朝半空一挥，便将牛魔王手里的芭蕉扇握在了自己手里。
“……”
芭蕉扇不翼而飞，牛魔王吓得心惊胆寒，旁边的金翅大鹏亦是瞪圆了鹰目，趁凉气不注意狠狠吸了两口。
“三弟快跑，此，大神通者！”
地面上，挣脱自己象鼻的黄牙老象高呼大喊，让牛魔王和金翅大鹏心头惧意再增三分。
“嘿嘿，晚了，今天贫道便要把你们四个压在五指山下……屁股朝外！”

第六百一十六章 报仇雪耻就在今日
血气消散，妖云淡薄。
随着廖文杰扔掉脖颈的尖牙吊坠，周身气势大变，最后一点妖气也瓦解冰消。
不是妖？
是谁？
牛魔王眼眸骤缩，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头皮发麻，相比之下，金翅大鹏明显机灵多了，挥舞手中方天画戟，仰天长啸，变作本体振翅离去。
金光瞬闪，一翅九万里。
牛魔王：“……”
你的义气呢？
牛魔王对金翅大鹏没啥期待，这里的义气，是指金翅大鹏对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刚刚还兄长前兄长后，为救二人又是威胁又是恐吓，结果遇到一个超猛的，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得真快，就好像你能跑掉一样。”
廖文杰挥手按向天边，不急不缓翻掌压下，下一秒，远景天际折叠，一道金光以瞬移般惊人的速度飞袭而来。
牛魔王没看懂，只觉一股晦涩难明的波动扩散，金翅大鹏便折返而回，仿佛廖文杰招招手，这没义气的鸟人就放弃了抵抗。
再看金翅大鹏因为逃无可逃，速度神通被轻易破解，恼羞成怒摸出画戟冲向廖文杰，他不禁忍不住摇了摇头。
笨鸟，这时候还想着蛮干，形势很明显，该投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贤人也……
不丢人，真不丢人。
牛魔王抿了抿嘴唇，他道上大哥的威名，以前是打出来的，后来是靠兄弟们捧出来的，所以并不擅长投降。
但久病成良医，他没投过，却见过不少人投过，早就将这门手艺熟记于心，清楚该怎么发挥。
叮！叮！叮——
方天画戟上下翻飞，金翅大鹏攻势疯狂，全力出手的他因速度太快，远远看去，就像使了分身术一般，群起而攻将廖文杰围了个水泄不通。
也就看着厉害，输出为零。
方天画戟锋利非常，以他自身翎羽炼制，托于本体，也就是鸟毛，故而耍得得心应手。
据说还被佛祖开过光，妥妥的神兵利器级别。
可就是这么一杆神兵，愣是没能破防，别说伤到廖文杰的衣角，触及三丈之内都难于登天。
空气中仿佛有着什么无形屏障，全方位无死角，金翅大鹏耗尽全身力气，没能接近廖文杰一寸。
不打了，没意思！
金翅大鹏收起画戟，抬手点在自己胸口，战术后仰道：“我，云程万里鹏，凤凰之子、孔雀大明王菩萨胞弟、佛祖舅舅，你是哪路神仙？”
牛魔王：“……”
之前看金翅大鹏自报家门，他还觉得好生威风，佛祖舅舅，好厉害的样子，他也想要一个当方丈的大外甥，现在一看……
这鸟人什么脑子，如果佛祖的舅舅都这智商，那只能说明佛祖在培养舅舅时，明显将其朝歪路上引了。
“原来是佛祖的舅舅，失敬。”
廖文杰点点头：“贫道和佛祖也算熟人，他的面子不能不给，可话又说回来，你出手伤人，对我连打带踹还用上了兵器，我若一笑而过，我的面子往哪搁？都是出来混的，讲得就是一个面子，丢不得，你说是吧？”
“可，可我没打到你啊？！”
金翅大鹏瞪圆鹰目，见廖文杰不卖佛祖的面子，开始进入装傻模式。
“打不到是你本领不济，怨不得我，看过程和结果，你的确是打了，我给佛祖一个面子，只还你一招。”
说完，廖文杰也不管金翅大鹏再狡辩什么，反手一掌朝下方压去。
高空上，金光荡开红云火海，一掌从天而降，直把金翅大鹏看得目瞪口呆。猛然间，他想明白了，对面的小白脸不是别人，正是他大外甥，装模作样把他放出山，为的就是找个借口揍他。
轰！！
金光俯冲，掌印威压天地，待一阵轰鸣巨响过后，原狮驼国所在的位置，被一座五指山取代。
金、木、水、火、土，阴阳演化五行，凡身在五行之内者，一旦被此山镇压，皆永世不得脱身。
这个道理廖文杰以前就懂，因理论不够成熟，也就是知识储备量不够，没法将理论变成现实。直到参悟阴阳二气的瓶中世界，才将大框架的缺失补全，各种五行相生相克的道术信手拈来。
知识就是力量。
这也是大神通者执着于天数的原因，神通、法宝都是助力，强者的根基在于自身，在于学了多少又悟了多少。
顺便一说，学会五行之术后，廖文杰严重怀疑，佛祖一巴掌将猴子拍在五行山下，那张‘六字箴言’封条并非是防止猴子逃脱，而是给唐僧留了个开关，好让其路过五指山的时候把猴子放出来。
书归正传，狮驼国废墟上，高山拔地而起，巍峨俯云，气海漫漫无际于半山腰。
在山脚位置，三个屁股六条腿一字排开，画风突变，让人忍不住嘀咕这座山在搞颜色。
除了金翅大鹏，青毛狮子和黄牙老象也被镇压了，因为伤势的缘故，青毛狮子的两条腿没啥精神，不像金翅大鹏、黄牙老象，蹬来蹬去可欢实了。
“咕嘟！”
牛魔王抬手摸了摸自己，发现自己没有屁股朝外，一时间心头大喜，果然，黑山老……大哥对他还是留有情义的。
“1、2、3、4……咦，4去哪了？”
轻声飘至牛魔王耳边，吓得他打了个冷颤，牛眼惊恐朝身侧看去，视线内是不知何时出现的廖文杰。
“找到了，4在这里。”
廖文杰轻舒一口气，庆幸道：“好险，险些因为忘了牛哥，导致我变成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别，别呀，黑山大哥，是我啊！”
牛魔王急忙道：“我是你的牛贤弟，你忘了吗，我还请你喝过酒呢！”
“然后你就背后捅了我一叉。”
“黑山大哥，婚礼那天，小弟不仅把洞房花烛夜让你给了，念及兄弟情义，事后也没有追究多言，等同于把美人和万贯家财拱手相让，我，我……”
牛魔王一时激动，实在说不出话，憋道：“我那晚还给你守门了！”
“然后你就背后捅了我一叉。”
“可我也赔了你一把芭蕉扇。”
“那是我凭实力抢的，怪你弱，不怨我。”
廖文杰眉头一挑，似笑非笑道：“再说了，缘分缘分，撞到了就是命中注定，有德者的事儿能叫抢吗？”
牛魔王连连点头，赞同道：“那确实，所以我才说芭蕉扇是我做错事之后的赔偿。”
“行了，牛哥，我也不为难你，虽说你这牛心太黑，一开始就没真把我当成兄弟，可谁不是呢。”
廖文杰道：“况且，在玉面公主这件事上，的确是我不对，水太深，我没把持住，搞得你很没有面子，设计除掉我也理所当然。”
“大哥……”
牛魔王激动不已，抬手直抹眼泪，不愧是他牛魔王的大哥，就是讲道理。
话说回来，他大哥到底姓甚名谁，是哪路神仙？
看一巴掌拍出五行山的水准，难不成是金翅大鹏的大外甥，不爽鸟人很久了，才特意演了这么一出？
“牛哥，因为是我不对，所以我就不拍你了。”
“大哥，你真好。”
“自己进去吧！”
“……”
……
水帘洞。
准确来说，是水帘洞遗址。
因为孙悟空和牛魔王一场大战，周边数座山头被夷为平地，导致四通八达的山洞脉络塌的塌倒的倒，眼下就是一露天广场。
孙悟空坐在乱石堆上，双目茫然，本就消瘦的身板，因大力牛魔王率众大力折腾，身心俱疲更加佝偻。
还有点秃。
每每想到这段痛苦回忆，孙悟空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他堂堂齐天大圣也是有身份的猴，平白遭此奇耻大辱，真恨不得冲去牛魔王的地盘，让其血债血偿。
但是打不过，就算牛魔王的帮手黑山老妖不在，他最多和牛魔王五五开，想率众把牛魔王摆成各种姿势，千难万难，只能在梦里想想。
第二反应是憋屈，无凭无据的，说他和大嫂有一腿。
天见可怜，孙悟空敢对天发誓，或许是有个叫孙悟空的弼马温和铁扇公主滚在了一起，联手给牛魔王戴了绿帽子，但那个猴真的不是他。
他倒是想，可他连大嫂的小手都没碰过，话都没说过一句，怎么给牛魔王戴绿帽子？
隔空吗？
越想越憋屈，气急了，孙悟空摸出铁棒四下乱砸。
片刻后，他想通了，双目喷火看向火焰山方向。
不白之冤说什么都不能忍，牛魔王诬蔑他和铁扇公主有一腿，好，那就成全牛魔王的心意，他这就变成至尊宝的小白脸去找铁扇公主。
嗖！
孙悟空驾云升空，一个加速冲……
没冲起来。
他眼前一晃，视线内一座高山挡住去路，定睛看去，只见五根似是手指的山柱通天顶破云海，整体像极了长在大地上的手掌。
“嘶嘶嘶——”
孙悟空倒吸一口凉气，在他原本的世界，五指山是一座形如卧佛的山脉，他被封印在莲花山洞之中，并不是只露出一个头。
和另一个自己交换身份后，他来到此方世界，打听到了五指山的情报，在比烂的情况下，发现自己被封时的小日子还不错，至少能活动手脚。
不像这里的猴子，只露一个脑袋在山外，万一有路过的妖怪找刺激，画面简直美不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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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着笑着，孙悟空想起自己被牛魔王压在山下的遭遇，嘎一声戛然而止，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一脸同情看着五指山，嘀咕着又有倒霉蛋出现，也不知是什么人，会不会被找刺激的妖怪盯上，还是常驻想做生意的那种。
“等会儿，我不就是那个找刺激的妖怪吗？”
孙悟空眼前一亮，不幸如他，必须要找一个更加不幸的存在，狠狠奚落对方、嘲讽对方，才能获得精神上的优越感。
如果没有这种存在，他就创造一个。
说干就干，孙悟空驾云围绕五指山转了一圈，发现目标所在位置，急冲冲按了下云头。
“咦，这是什么场面？”
看着四个屁股八条腿一字排开嵌在山壁中，孙悟空直呼牛哔，他妖王之王自诩见多识广，什么场面都见过，但这……还真是头一回。
突然，孙悟空将视线定格在其中一个屁股上，幸灾乐祸的嘴脸消失，表情逐渐狰狞起来。
这屁股，这牛蹄，他在梦里不知想了多少遍，化成灰都认得。
报仇雪耻就在今日！！
“哈哈哈——”
孙悟空仰头振臂，妖气暴走四下狂飙，兴奋到全身颤抖，猛地上前一巴掌拍在牛屁股上。
啪！
“脆，一听就是好屁股。”
孙悟空激动不已：“牛哥，是你吗？”
“……”
牛魔王没说话，但肉眼可见的，两条大粗腿颤抖了一下，而后死死夹紧，不给孙悟空一点见缝插针的机会。
“牛哥，你说话呀！”
孙悟空双目赤红，声音沙哑沉闷，身躯飞快膨胀，撑破衣甲，变身数丈高的红眼大猩猩。
阴影遮盖，牛腿瑟瑟发抖，旁边的狮驼岭三兄弟静止不动，唯恐发出一点动静，导致自己被猴子察觉到。
他们低估了孙悟空，虽说冤有头债有主，可牛魔王给他造成的心理阴影足有灵山那么大，这猴没疯，但距离变态也仅有一步之遥。
“嘿嘿嘿……”
也不管最近掉毛严重，孙悟空挥手拔下大片猴毛，深吸一口气狠狠吹下。
只听得连续轰鸣震响，五指山下便站满了身高数丈的暴猿，一个个身躯雄壮肌肉紧绷，口鼻溢出高热蒸汽，尤其是那一双双赤红眼睛，写满了大仇得报的满足。
“你们三个，和臭牛同时被压，肯定是他的盟友，今日受辱莫要怪我，要怪就怪你们认识了这头臭牛。”
孙悟空狞声大小，五官都扭曲了起来。
四头暴猿上前，嘶啦嘶啦的碎布声过后，惨叫……
没有此起彼伏，也不知怎么回事，五指山突然沙化消散，五行互克湮灭于无，四个没穿裤子的妖怪无声站起，一副看死人的模样盯着孙悟空。
孙悟空：……
我是谁，我在哪，是梦，一定是梦……
该死的梦，竟如此真实，你倒是醒过来啊！

第六百一十七章 自寻烦恼罢了
积雷山，摩云洞。
廖文杰倚靠花园长椅，手中把玩着一团阴阳二气，旁边是倚靠着他的玉面公主，正闭目小憩。
大白天打瞌睡，不用想，一定是廖文杰昨晚熬夜修道了。
狮驼岭一行，廖文杰返回摩云洞之后，没再继续假装黑山老妖，因为一身妖气消散于无，玉面公主很快便意识到，朝夕相处的枕边人在欺骗自己，于是……
原谅了他。
玉面公主表示自己不是那种肤浅的狐狸精，神仙也好，妖怪也罢，只要两个人彼此相爱，善意的谎言就不是瑕疵，可以忽略不计，她就喜欢廖文杰的英俊。
然后狐狸精就更粘人了。
可以理解，以廖文杰的条件，除了在别的世界有好多翅膀，完美符合了她心目中的夫君形象。
而遍布于其他世界的翅膀，为了不让玉面公主伤心，廖文杰闭口不言，选择了一个人默默承受。
一只小狐狸蹦蹦跳跳来到花园，见玉面公主小憩未醒，跳上长椅，附在廖文杰耳边嘤嘤嘤了几声。
“洞外来了只猴子，名叫孙悟空，要见唐三藏……不错，挺守规矩的……”廖文杰抬手摸了摸玉面公主的下巴，眉头一挑暗道有趣，让小狐狸放猴，把孙悟空领过来。
面对积雷山孱弱的防御，也就是一堆小狐狸龇牙咧嘴表示自己超凶，孙悟空没有硬闯，而是礼貌拜门求见，可见这货被牛魔王和狮驼岭三妖调教的不错，至少有八分熟了。
“不愧是我，一招以妖制妖就把猴子催熟了。”
廖文杰暗暗得意，同时深感贴吧水军诚不欺他，唯有见识过哲学，经历过哲学，方能大彻大悟。
“夫君，孙悟空来了，要妾身先行回避吗？”玉面公主睁开眼睛，小狐狸叽叽喳喳的时候，她便醒了。
“无妨，此猴非彼猴，现在的他对你没兴趣。”
“？？？”
玉面公主歪了下小脑袋，略显不满。
猴子勾引大嫂给牛魔王戴了绿帽子，好色之徒的名声经某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蛟魔王之口传遍天下，可以这么说，远在东土大唐的李二都知道御弟收了个色鬼徒弟。
廖文杰竟然说猴子对她没兴趣，几个意思，是看不起她的颜值，还是自信以德服人的手段，所以猴子不感兴趣？
玉面公主满心疑惑，很快便见到了被小狐狸领路带来的孙悟空。
形容枯槁，双目无神，上半身是破破烂烂的戏服，背后插着光秃秃的旗杆，腰上围着一块虎皮，露出两条又短又细的毛腿。
全身上下都脏兮兮的，唯有脑门颇为光亮，一方有难祸及八方的强者发型初露狰狞。
“嘶嘶嘶——”
玉面公主抬手捂住小嘴，好落魄，这还是那个威风八面，敢给牛魔王添绿的齐天大圣吗？
的确是孙悟空没错，沦为这副惨状的原因也很简单，距离他路过五指山已经时隔两个月，期间……
一言难尽。
因为做猴太嚣张，狮驼岭三妖狠狠教训了他一顿，按哥仨的意思，猴子想怼牛子，那是私人恩怨，哥仨不仅不会干预，还会站在一旁拍手叫好。
可无缘无故的，把他们哥仨牵连进去，那就不要怪他们有仇报仇，以直报怨了。
狮驼岭三妖和牛魔王组队，当场结拜做了兄弟，联手将猴子打个半死，而后带回狮驼岭。
本想用阴阳二气瓶把猴子化成脓水，不曾想，翻遍整个狮驼岭也没找打金翅大鹏的大宝贝，无奈退而求次，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或是施展神通分身、巨大化，或是叫来妖兵妖将……
场面如下，小瘦猴蜷缩在一个山洞里，瞬间涌进来几十个半兽人，后面还有排队的。
只能说，猴子还没死，全靠金刚不坏之身。
半月后，牛魔王气消了，感觉没啥意思，辞别三位兄弟，开始了自己的洗白大业，四处托关系找亲戚，谋求一个天庭正神的职务。
不是正神也没关系，像二郎神那样的小军阀更好，天高皇帝远，有工资拿，还胜在清闲自在。
狮驼岭哥仨的气还没消，率众整整折腾了两个月才顿觉无趣，金翅大鹏将孙悟空扔出洞外，扬言表示这事没完，警告猴子以后小心点，等哥仨哪天无聊了，就上门找他的晦气。
还没结束。
不知道是哪个牛在酒桌上乱传八卦，不愿意透露姓名的蛟魔王获悉情报，可想而知，以这位蛟姓路人好传八卦的敬业精神，要不了多久，李二又该知道了。
作为当事猴的孙悟空心如死灰，唯有想到金翅大鹏的威胁，心里才会生出那么一点情绪波动。
他来找唐三藏没别的意思，遁入空门，伺候御弟哥哥取西经，赶紧走完这条路，赶紧修成正果，从此人世间的烦恼和他再无半点关系。
抱着这种想法的孙悟空尚未心如止水，仅是对残酷现实的逃避，毕竟天大地大真没他容身之处，只有唐三藏愿意收留他。
不过，经历了这番惨痛教训，孙悟空各方面确实成长了不少，情商涨幅肉眼可见，还有就是女色方面。
诚如廖文杰所言，看到玉面公主的时候，孙悟空微微摇了摇头。
男人是什么，女人又是什么？
爱是什么，欲又是什么？
什么都不是，自寻烦恼罢了。
可看到廖文杰的小白脸时，孙悟空面上闪过一抹惊惧，连连退后数步，咕嘟咽了口唾沫：“观音大士，黑山老妖怎么会是你……原来如此，难怪会有那座五指山，难怪我一过去就……”
孙悟空并不清楚廖文杰的身份，但另外两个猴子都说廖文杰是，想来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骗他，所以他一直信到现在。
再一想各种荒诞遭遇的起因结果，尤其是刻意针对他的巧合，孙悟空立马明悟了其中的关键，观世音布局害他，为的就是让他乖乖去取经。
可恨！
打不过！
忍了！
三连过后，孙悟空牵强一笑，表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就不说谢谢了。
“观音大士？！”
玉面公主闻言惊呆，望了望廖文杰，又看了看孙悟空，玩笑不能乱开，她的小白脸夫婿怎么就观音大士了？
“我不是菩萨，我修道的，你认错人了。”
廖文杰摆摆手，带孙悟空朝静室方向走去：“唐三藏等你有段时间了，你的两个师弟也都在，现在凑齐了你这个猴，可以继续上路了。”
“观……观音大士……”
玉面公主亦步亦趋跟在廖文杰身后，俏脸上写满了委屈：“我曾听父亲说过，传说观世音以肉身布施，大欢喜过后红粉之相突变骷髅，故有红粉骷髅之说，以大寂灭之意教化迷途之人，让其不要沉沦肉相皮念。”
廖文杰：“？？？”
“菩萨劝我莫要沉迷男色，直接开口便是，为什么要变作一副如意郎君的模样？”
玉面公主嘤嘤嘤落泪：“好叫菩萨知道，我虽然是个狐狸精，却是个本分人家，从未有贪恋美色的念头。菩萨如此行事，可怜我一番心思全托付在了夫君身上，好……好生委屈。”
廖文杰：……
可以了，别秀智商了，怪搞笑的。
廖文杰翻翻白眼，指出玉面公主话里的错误：“大欢喜之后不叫大寂灭，那叫贤者时间，是过热后的冷却期，等进度条读完，又是一个钢铁直男……吧啦吧啦……歪比歪比……”
……
静室禅房。
几个容貌不俗的狐狸精盘坐在地，一身扮相颇为素雅，敛去娇媚气质，专心致志听着唐三藏讲经。
在念佛的时候，唐三藏还是挺正经的，虽也是嘴皮子一刻不停，但至少不会把人说疯。
这几个姐妹疯了！
玉面公主看着自家四大皆空的小姐妹，心里颇为无语，她们做狐狸精的，活着就是为了开心，不近男色的狐生有何意义可言？
见静室房门推开，唐三藏一眼扫过，精准捕捉到了孙悟空，他抬手压了压，停下讲经，不急不缓走到了门旁。
“悟空，你想通了？”
“师父……”
孙悟空嘴角直抽，干巴巴道：“这段时间，徒儿苦思冥想，终于还是决定追随你的脚步，所以……麻烦一件事，以后能别说‘通’这个字吗？”
“为什么，‘通’何错之有？”
“……”
孙悟空沉默不语，面上滑过两行热泪。
“悟空，看你的发型，为师决定再信你一次。”
唐三藏满意点点头，转而对廖文杰道：“廖施主，悟空他得以悟空，想来施主一定没少出力，贫僧在此先行谢过了。”
“没有，没有。”
廖文杰摆摆手，不敢居功，如实道：“我没出过力，不信你问悟空，出力的是牛魔王和青毛狮……”
“咳咳咳——”
孙悟空握拳拼命咳嗽，一副不把肺咳出来就誓不罢休的架势。
“廖施主，虽然我不清楚中间发生了什么，可见悟空凄惨模样也能猜出一二。这样不好，你是有身份的神仙，会被官府告虐待动物。”唐三藏吧啦了几句，慧眼如他，看得出猴子的悟空流于表面，尚未彻底调教完毕。
好事，都让廖文杰调教完了，他还修哪门子的禅。
廖文杰翻翻白眼，唐长老有点双标了。
诚然，他是把猴子坑得很惨，可说到虐待动物，唐三藏那手调教的手法明明更加凶残。
先将其说疯，趁其心智大乱时灌输先进的佛门经验，以精神层面入手，从内到外完成改造，美名曰立地成佛。
他顶多修理了孙悟空的五官，唐三藏则是重塑了孙悟空的三观，压根就不是一个量级，没法比。
唐三藏吧啦吧啦了好一会儿，说得孙悟空眼冒金星，玉面公主掩面而逃，廖文杰盯着几个狐狸精的背影思维发散，寻思着这算不算制服诱惑。
“廖施主，还有一只悟空，贫僧对他有些放心不下，那只悟空对自己认知尚有偏差，他逃避的并非是命运，而是背负在自己身上的责任，身在迷茫颇为可怜。”
唐三藏从怀中取出金箍：“贫僧歇了许久，未来一段时间急着赶路，如果廖施主遇到他，麻烦将这个金箍转交给他，就说贫僧先行一步，他要是想通了，贫僧随时欢迎。”
“咦，这个身段不错，那个也不赖……不愧是敢来吃唐僧肉的狐狸精，果真都是深藏不漏……”
“廖施主？！”
“啊……啊？啊！”
廖文杰回过神，接过金箍道：“唐长老放心，我和至尊宝兄弟一场，不会袖手旁观，必要时肯定拉他一把。这不，紫霞仙子还在隔壁关着呢，就等他上门了。”
“施主办事得体，贫僧也是放心的。”
唐三藏双手合十，微微鞠了一躬，便领着孙悟空离开静室，在汇合猪八戒、沙僧之后，师徒四人沿着崎岖小路下山。
在积雷山边界，唐三藏捡到一匹挂在树上的白龙马，喜提通关文书、紫金钵盂等行礼，朝西方……
“慢着。”
唐三藏骑在马上，抬手叫了一个暂停，让孙悟空原地升起云头，带师徒众人起航。
“师父，你终于想通了！”
猪八戒大喜：“我早说了，大家都不是凡人，走路哪有驾云快活。”
“……”
孙悟空神色不善盯着猪八戒，这只猪肥头大耳，一看就非常可口，今晚就取了猪鞭做下酒菜。
“八戒，你想什么呢？”
唐三藏摇了摇头，解释道：“为师突然发现，我们一行人，先被牛魔王掠走，又被廖施主带至积雷山，中途少走了万里步数。万一到了西天灵山，佛祖批评我们偷奸耍滑，不愿意将经书交给我们，还要我们从头再来一次，岂不是很冤枉。”
“啊这……”
“所以，驾云返回那片沙漠，一步一个脚印，把这万里之地走过一遍，方才能表明我们一心向佛的诚意。”
你一个骑兵，还一步一个脚印，说得倒好听，倒是下马啊！x3
你一个骑兵，还一步一个脚印，说得倒好听，你倒是从我身上下来啊！
“师父说得对。”
“我支持。”
“俺也一样。”
“唏律律~~~”

第六百一十八章 明人不说暗话，你是知道我的
摩云洞外，草丛，一形迹可疑的猥琐小白脸蹲伏守候。
至尊宝。
因为是至尊宝，所以这里的小白脸是字面意思，仅指他的脸比较白。
“可恶，怎么还没来……”
至尊宝嘀嘀咕咕抱怨，他听说靓仔到了积雷山，都会捡到一只眉清目秀的小狐狸，还是受伤的那种，将其带回家后好生养伤，小狐狸就会变成狐娘，说着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据悉，这句台词是批发的，从没有哪个得到了来世有牛有马的许诺。
虽然有些离谱，但想想也很合理，毕竟谁是钓手还两说，长得丑的压根就捡不到小狐狸。
至尊宝来这当然不是为了狐狸精，作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斧头帮帮主，他拒绝女色，仅是觉得谣言过于荒唐，想要亲自验证一下。
一路走来，眼瞅着都要走到摩云洞了，连一个小狐狸都没碰到，不禁让至尊宝连声感叹。
都是英俊害得他！
一定是小狐狸们惊于他的颜值，为争夺受伤的名额大打出手，现在还没分出一个高下。
“有什么好抢的，一只狐狸是救，一百只狐狸也是救，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至尊宝唏嘘一声，余光中，一抹白色身影从树后窜出。他急忙定睛看去，发现是一头通体雪白的小狐狸，呆呆的，就很可爱。
至尊宝双目放光，来了，来了，小狐狸们分出胜负了。
还是那句话，他并不期待脸红心跳的妖女报恩剧情，他高兴是因为自己的颜值又一次得到了肯定。
“嘤嘤嘤~~~”
小狐狸一瘸一拐靠在树边，悲切哀鸣了几声，遥见至尊宝搓着手靠近，身躯猛地一震，也不演了，嗖一下窜入草丛，跑了个无影无踪。
那健步如飞的灵活步伐，哪还有之前的趔趔趄趄。
“……”
至尊宝当场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洒然一笑：“不愧是我，帅到能当药吃，只看一眼就把瘸腿的狐狸治好了。”
说完，他返回之前的草丛，再次耐心蹲守起来。
抛去小小一丢丢的不纯洁目的，至尊宝钓狐狸是有原因的，他使用月光宝盒跑路，以极小的概率成功返回了自己的小世界，并见到了瞎子等一群斧头帮帮众。
二当家和春三十娘也在，以及……尚在襁褓之中的唐三藏。
看到这个小娃娃，至尊宝吓得头皮发麻，好歹是穿越了数个小世界的经验人士，一眼就看穿了当前小世界的隐藏剧情。
二当家、瞎子、唐三藏，再加上他自己，凑齐了取经人的小队。
至于白龙马，这个问题不大，找一头骡子刷个白漆就行，胆子再大一点，紫霞仙子骑到‘盘丝洞’的那一头差不多也该成精了。
实在没有，这不还有春三十娘嘛，母爱是伟大的，心疼儿子徒步十万八千里，主动变身成坐骑也不无可能。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至尊宝四下环顾，没有找到白晶晶，一问之下，从春三十娘那里得到了一个令他吐血三升的消息。
白晶晶在盘丝洞自刎，坟头的草都冒尖了。
跑了这么久，还是没赶上！
至尊宝心痛无比，想起军（guan）师（yin）曾说过的话，月光宝盒无法带人穿梭过去未来，它只能将使用者从一个世界送去另一个世界。
至尊宝不服，当晚趁着月光明亮，在白晶晶坟前连续穿越，一连四五回，次次都是白晶晶的坟头。
换言之，他把之前穿过的那几个小世界全都重复了一遍。
一直到最后一个世界，这里的白晶晶在自刎前被至尊宝一脚射在墙上，自杀没能成功，两人相见，喜不自胜，光天之下化日，快进到魏文帝。
根据月光宝盒的功效，以及各个小世界之间的联动，至尊宝心里清楚，他身边的白晶晶并不是他的白姑娘，白晶晶所爱的至尊宝，也并非是他。
只不过，因为大家都一个模板，白晶晶并不清楚。
爱情是自私的，至尊宝将秘密藏在心底，每天面带笑容，心里则颇为不是滋味。
这种状况，一直到两个月之后才有所改善，那一晚，又是一个至尊宝拿着月光宝盒找上门……
然后双是一个……
叒是一个……
叕是……
MMP，就很淦！
到最后，至尊宝都理不清谁是谁，自己又是谁了。
不过有一点他非常确定，自己绿了其中的某个自己。
五六个‘小白脸’聚在一起，前半个月大打出手，只为找回自己的爱情。后半个月抱成一团痛哭，每晚聚在一起借酒浇愁，他们逃避现实无果，承认了独属于自己的那份爱情长埋土下。
至尊宝亦是其中一个，一杯苦酒下肚，酒不醉人人自醉，打开月光宝盒转身离去。
姿势很潇洒，背影很萧瑟，如同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再一次进入当前小世界，至尊宝感慨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痛失爱情的他想到了备胎紫霞仙子……
也不能说是备胎，感情这档子事儿太复杂，对现如今的至尊宝而言，真要说有什么遗憾，大概也就剩紫霞了。
将心比心，至尊宝决定成全紫霞，永失我爱的苦果难以下咽，她想爱，就让她爱好了。
但首先，要找到紫霞在哪！
在沙漠，至尊宝偶遇骑着白马的唐三藏，并在一脸怒容的孙悟空帮助下，他来到了积雷山境内。
有关积雷山的具体情况，唐三藏少见的沉默寡言，骚话一句没有，只表示此地有两件至尊宝遗失的宝物，之前使用月光宝盒时一个都没带走。
于是就有了至尊宝潜伏在草丛，等着受伤的小狐狸主动上门，没别的意思，准备用屡试不爽美男计，将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以此为助力救出紫霞仙子。
毕竟积雷山是黑山老妖的地盘，此妖不仅神通广大，还和牛魔王穿一条裤子，作为勾引大嫂的烂仔，黑山老妖肯定会帮牛魔王报仇雪耻。
至尊宝直呼冤枉，勾引大嫂的是臭猴子，那晚他刚出门，连大嫂床头的卫生纸都没摸到，就被猪八戒和沙僧拎走了。
好在问题不大，可以智取，至尊宝对此很有信心。
从出生那天开始，脸和脑子便一直是他的加分项，天上的仙女、地上的妖女都对他一见钟情，拿下几百号狐狸精分分钟足以。
草丛.JPG
至尊宝按兵不动，小狐狸们也一动不动，动的只有小道消息，洞外有个丑鬼想白嫖的消息传遍整个积雷山。
……
夜，月明星稀。
草丛里传来虫儿的窸窣鸣叫，不时还有啪啪啪的清脆打击声，直让路过此地的小狐狸们满头问号，嘀咕着究竟是哪位姐妹馋疯了，才想不开找一个丑男的乐子。
找乐子倒没什么，坏了积雷山择偶的颜值基准线事大，这要是传出去，她们岂不是成了随随便便的妖女，以后还做不做狐狸精了。
啪！
至尊宝抬手拍在脸上，恨恨道：“可恶，穷山恶水出刁蚊，个头可真大，都快赶上本帮主的五岳山了。”
“帮主，不想被蚊子咬，进摩云洞不就好了，那里没蚊子，全是花枝招展的小妖精，不仅漂亮还香喷喷的。”廖文杰站在至尊宝身后，好心提醒道。
“啊这……”
至尊宝闻言脸上显露出一抹咸湿，片刻后摇了摇头，改换严肃脸：“不行，不可以！军师你不知道，我和猴子撞脸，黑山老妖是牛魔王的铁杆小弟，我要是进去了，肯定十死无生。”
“有点道理。”
“岂止有点道理，简直就是有点道理。”至尊宝转过头，言语间略带不满。
“……”x2
四目相对，空气一片沉默，唯有风中嗡嗡声不曾停歇。
啪！
廖文杰一巴掌拍在至尊宝脸上，而后招来一团水雾，洗掉掌心上蚊子摆拍的照片：“帮主，还是进去吧，你尿糖，招蚊子，再蹲一会儿，整个积雷山的蚊子都给你招来了。”
“军，军师……你，我……”
至尊宝阿巴阿巴，半晌后憋道：“Why，how old are you？”
“帮主，麻烦尊重一下时代背景，我知道你无厘头惯了，可这毕竟是西游片场，动不动就飙鹰格累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廖文杰抓住至尊宝的衣领，将其提溜起来，一边往摩云洞走，一边说道：“外面蚊子多，先进去再说。”
“等会儿，这里是黑山老妖的地盘，我……”
至尊宝话到一半顿住，猛地想起来，廖文杰就是观音大士，有他带路，黑山老妖算个屁，孙悟空来了都不用怕。
“帮主，实不相瞒，我就是黑山老妖。”廖文杰抬手在脸上一抹，变成黑山老妖的模样，而后又变了回去。
“啊这……”
“上次见面没打招呼，失礼了。”
“不是，你怎么可能会是黑山老妖，你不是菩萨吗？”
至尊宝直呼不可思议，婚礼上见过黑山老妖，和他一样是个色鬼，看到玉面公主的美貌就馋得直流口水，这种货色怎么可能会是菩萨。
“我不是菩萨，一直都不是，至于为什么我是黑山老妖……”
廖文杰沉吟片刻，自豪道：“帮主，明人不说暗话，你是知道我的，我平生最不好色，唯有行侠仗义这个爱好，变成黑山老妖是为了救玉面公主脱离苦海，免得她被牛魔王祸害了。”
是啊，是啊，你把玉面公主从苦海里救出来，再把她扔进你的水深火热之中，真是太感人了。
至尊宝心头吐槽，对廖文杰的鬼话一个字都不信，毕竟刚见面的时候，廖文杰自称江湖淫贼，还有个‘白面郎君’的外号。
恕他眼拙，这不是本色出演，这是照搬人设，没准还收敛了。
“对了，帮主，从中午我就看到你了，你来摩云洞做什么？一直蹲草丛啥也不说啥也不干，我看到了现在，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聊的人。”廖文杰无语道。
“比无聊，我哪是你的对手……”
至尊宝小声BB，而后道：“军师，既然黑山老妖就是你，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好色，馋狐狸精，想勾搭几个带回家快活。”
“原来如此，来找紫霞仙子。”
“喂，我知道你是神仙，但交流是双方的，讲究你情我愿，麻烦尊重一下我这个弱小凡人。”
“说笑而已，帮主别生气，话说回来，你找紫霞作甚，我记得你明明把她甩了……”
“那不叫甩，是距离产生美，为了让她更爱我，才让她独处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学废了，学废了。”
廖文杰摸着下巴：“讲真，独处的时间有点长，也就是我不近女色，换成牛魔王什么的，紫霞仙子都有孕在身了。”
“哈，哈，哈……”
至尊宝干笑两声，猛然间打了个哆嗦，急忙道：“军师，你老实告诉我，紫霞没什么吧？”
“没，我保护措施做得很好。”
“……”
至尊宝脸色一绿，整个人都不好了，幽怨道：“军师，这种玩笑可不能乱开，所以，请千万告诉我，你是在开玩笑，对吧？”
廖文杰眉头紧皱，低头走路也不说话，急得至尊宝上蹿下跳，嘀咕着斧头帮规矩，勾引大嫂三刀六洞之类的废话。
“帮主，再问一遍，你不是把紫霞仙子甩了吗，干嘛又回来找她？”
“呃……”
至尊宝挤挤眼，叹气一声：“说来复杂，我经常忍不住想起她……刚开始，我以为是因为利用她，另有目的才抱有愧疚，后来才知道，我的确是喜欢上了她。”
廖文杰微微摇头，指出错误：“个人认为，把‘了’字去掉，这句话会更加通顺，也更符合你的色鬼人设。”
至尊宝只当没听见，接着说道：“如果同时爱上两个人，选第二个，因为真爱第一个人的话，心里不可能装下第二个。”
“不不不，你只是单纯的好色，再来一份爱，你还装得下。”
廖文杰吐槽一声，很不给至尊宝面子：“我就问一句，白姑娘那么好，你就不要了？”
“她爱的是猴子，不是我。”
“嗯？！”
“好吧，她死了，所以我来成全紫霞。”
“啊，那可真是委屈你了。”
廖文杰翻翻白眼，对至尊宝死要面子的嘴硬行为表示不屑，不像他，喜欢一个不耽误喜欢另一个，渣得明明白白。
“不委屈，我算是看透了，男人嘛，与其爱一个女人，不如被一个女人爱，紫霞开心就好，我无所谓的。”
至尊宝摇摇头，忽然灵机一动，上下打量起廖文杰，眼中光芒逐渐放大。
“咕嘟！”
“帮主，冷静点，我很大，你装不下。”
“不是，我和女人不一样，我不近男色。”
至尊宝搓着手上前：“菩萨，你这么厉害，复活个死人手来擒来，比吃饭喝水还容易，对吧？”
“不对，菩萨她不吃饭也不喝水。”

第六百一十九章 我不做人了
“我重申一遍，我不是菩萨，带你们几个猴子到处乱窜，是菩萨受不了唐三藏的啰嗦，甩锅给了我，那时我欠她一个人情……”
廖文杰两手一摊：“说白了，都是巧合。”
你才是猴子！
至尊宝表面点头，心里不以为然，严肃脸道：“军师，你说的都对，那我重问一遍，军师你神通广大，牛魔王说压就压，复活个死人手来擒来，比吃饭喝水还容易，对吧？”
“……”
“军师，你说话呀。”
“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说个屁。”
廖文杰翻翻白眼：“白姑娘如果还剩一口气，我倒是可以拉她一把，问题是你也说了，她人都成了骷髅架子，我纵有神仙手段也无可奈……”
“她本来就是一个骨架。”至尊宝小声提醒。
“那更难，一个死掉的骨架，如何能活？”
“军师，人死真就不能复生吗？”
至尊宝苦涩出声，应了那句话，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偶遇廖文杰，他心怀期待，结果又是一次大起大落。
廖文杰沉吟片刻，道：“实话告诉你，人死不能复生这句话并不绝对，要看什么人来办，兜率宫的太上老君，他手里有一种名叫‘九转还魂丹’的仙丹，顾名思义，专治身死离魂之症。”
“死也是病？”
至尊宝瞪大眼睛，很是不可思议。
“他牛，他大，他厉害，所以他说了算，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无了。”
“再有就是昆仑山的灵芝草，亦可以起死回生，是南极仙翁种下的灵草。”
“这个神仙我知道，老寿星，对吧？”
“也不尽然。”
廖文杰解释道：“民间神话和正统的道教职场还是有些出入的，我更愿意称他为‘南极长生大帝’，六御之一。据说是元始天尊之元神分身，统御万灵，普化众生，又号‘玉清真王’，雷部众神之力皆出于他，为众神法源，是天花板级别的神仙。”
“我懂了，人死不能复生只对普通神仙有效，对大佬而言无所谓，因为规矩是他们制定的。”
“没错，领悟很深刻，看来你真懂了。”
廖文杰点点头：“情况就是这样，你的白姑娘虽然死了，但并没有完全死，还能抢救一下。”
“大夫，那该怎么抢救呢？”
至尊宝一眨不眨盯着廖文杰，不要脸道：“大夫你神通广大，肯定和这些大人物关系匪浅，要不这样好了，你约他们出来喝个下午茶，他们喝了你的茶，没准就会留下还魂丹和灵芝草。”
“和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的白姑娘，又不是我的。”
廖文杰撇撇嘴，猛然间眉头一皱，想到了唐三藏留下的金箍。
爱情和自由，又是一道选择题摆在了至尊宝面前，选择自由，至尊宝会失去爱情，而选择爱情，至尊宝将同时失去自由和爱情。
好残忍的选项，与其说是放下执念，倒不如说是忘记了自我。
“军师，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在考虑下午茶的时间？”
“你想多了，我和那些大人物不熟，就算认识，我也不会为了你去找他们，对我这种修行中人而言，欠人情是一件很头疼的事，处理不好没准还会把命丢了。”
廖文杰摇摇头：“不过你也不用慌，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去找那只猴子，虽说此猴非彼猴，可再怎么说他也继承了前任留下的遗产，其中就有天庭册封的闲职‘齐天大圣’，找老君讨要一枚九转还魂丹不是难事。”
“找猴子……”
至尊宝挤挤眼，想到了来时孙悟空那张不怀好意的嘴角，不知怎么的，裆下一凉，强烈的直觉告诉他，去找猴子肯定没好果子吃。
而且，就算他含泪吞下了苦果，猴子收了钱也不会办事，十成十会搓一颗汗垢丸敷衍了事。
“军师，就没别的办法了吗？”至尊宝苦着脸问道。
“的确还有一个，不过这个方法我不建议你使用，因为……”
廖文杰直勾勾盯着至尊宝：“用了之后，你会变成猴子。”
“不会吧，这么恐怖？！”
“嗯。”
廖文杰想了想，最后还是拿出了金箍，语重道：“帮主，观音大士的画像想必你已经看过了，紫霞仙子也给你盖了章，你距离法力无边的猴子只差这个金箍。戴上它，你就是齐天大圣，届时不论上天还是入地，你总能找到一个复活白姑娘的办法。”
“军师，你又想骗我变猴。”
至尊宝眼角抽抽，一路走来，但凡是他见过的猴子，包括他在内，有一个算一个，统统在挨虐，这算哪门子的法力无边。
“大错特错，别人怎么想，我管不着，我一直支持你做人，拿出这个金箍只是不想干预你的人生，毕竟这是你的选择，我没法插手。”廖文杰郑重道。
至尊宝停下脚步，一言不发接过金箍，许久后道：“军师，戴上这个金箍，我还是我吗？”
“不知道。”
“那我还记得晶晶和紫霞吗？”
“记得。”
廖文杰先是点头，而后摇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戴上这个金箍之后，你就不再是一个凡人，人世间的情欲不能再沾半点，如果动心，这个金箍会越收越紧，把你的脑袋勒成一个葫芦。”
“只是葫芦？”
“当然不是，戴上之后，你虽然可以救活白姑娘，但从此四大皆空，美色于你如浮云，左师父右徒儿的美梦一次都做不到。”廖文杰如实恐吓道。
“做梦都不给，真不把猴子当人了……”至尊宝苦笑连连，握着金箍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挣扎了许久都没有放下。
“是吧，这金箍有问题，居然不让近女色。”
廖文杰吐槽道：“你一个猴，不让近女色就没法繁衍生息，没法繁衍生息就不能壮大种群，灵明石猴可是珍稀动物，不帮着造猴就算了，居然还让你戒色，这金箍一点也不动物保护。”
“说的也是……”
至尊宝有气无力应声，片刻后，他眉头一挑，疑惑道：“军师，你也是神仙，你也不是凡人，为什么你能近女色？”
“乱讲，贫道不近女色的好吧。”
“……”x2
“帮主，你只看到了表面，诚然，我是养了一群狐狸精，想翻哪个牌子就翻哪个牌子，还在别的世界广施博爱，但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廖文杰板着脸道，说得就跟真的一样：“以毒攻毒懂吗，一个道理，用女色来戒色，经历得多了，自然也就腻了，呸，自然也就百毒不侵了。”
“呵呵。”
至尊宝皮笑肉不笑，用眼神表达了自己的肯定，他算是看出来了，廖文杰亦属于制定规矩的那帮神仙，所以规矩管不到他。
可恨，为什么猴子就不能制定规矩！
许久沉默后，至尊宝将金箍收入怀中，做人还是做猴暂且不急决定，他想先见见紫霞。
现在，至尊宝有些认可唐三藏了，人生在世，有些责任不是想避就避，归根结底，你不是一个人，也不可能永远是一个人。
见至尊宝心思烦闷，需要快乐的源泉排解压力，廖文杰也不多事，将其领到紫霞仙子门前便晃悠悠离去，临走时不忘告诫他慎重选择。
很矛盾，廖文杰希望至尊宝戴上金箍，成全有情有义，不让喜欢他的人错付。但同时，他又不希望至尊宝戴上金箍，为了爱情放弃爱情，活成一条狗太过狼狈。
而且，一旦戴上金箍，就表明方丈的剧本成了，至尊宝最终屈服于命运。
触景生情，唏嘘不已，廖文杰很希望在至尊宝身上看到一次成功反抗的例子，毕竟他自己的命运已经越来越明朗了，心思颇为迷茫。
……
时间一晃三天，至尊宝带着金箍来到花园，一个狐狸精没看到，唯有廖文杰慢条斯理沏茶，似是早有预料，专程等他上门。
“军师，我想通了。”
“这种事紫霞就能帮你，她随身携带了一柄紫青宝剑，你要是觉得尺寸不合适，屋里还有几根蜡烛。”
“军师，我决定戴上金箍。”
至尊宝只当没听见，面无表情道：“这三天，我和紫霞朝夕相处，她很幸福，我也很幸福，但晶晶不在，我也想让她幸福。”
“没用的，戴上金箍，她可活但依旧不能幸福，因为那时的你不能爱，就算可以，也是爱的死去活来。可想而知，白姑娘喜欢你，不愿让你受罪，最终会独自离去……”
说到这，廖文杰眉头一挑：“也没准是和紫霞仙子一起离去，从此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挺好的，帮主你功德无量啊！”
“军师，闲话少说，我来找你帮个忙。”
“什么忙，汝不做人后，汝妻子吾养之，勿虑也？”
“军师你想多了，这种事我宁可去找二当家。”至尊宝黑着脸道。
“不好吧，二当家就是猪八戒，出了名的不戒色。”
廖文杰忧心忡忡道：“你找他帮忙，和牛魔王把铁扇公主送到水帘洞，委托你照顾几日有何区别？”
至尊宝白眼一翻，不愿在糟心的话题上继续，深吸一口气道：“军师，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把我的魂魄分成三份，其中一份戴上金箍，另外两份……你懂的。”
“哎呀，你这个小机灵鬼，快把天灵盖打开，让我看看你的脑子怎么长的！”
廖文杰竖起大拇指，也不再废话了，换上严肃表情：“帮主，有些原因你不必知道，我愿意帮你一把，你不用戴金箍了，我会复活你的白姑娘。”
“真的？”
至尊宝瞪大眼睛，将信将疑：“军师，你会这么好心……你别误会，我就是好奇，如果你能帮，干嘛要等到现在，早说不就完事了。”
“我想确认一下，你值不值得，如果不愿戴上金箍，似你这种无情无义之辈，有什么资格让我拉你一把。”
廖文杰摇了摇头，挥手取过至尊宝怀中的金箍，掂了几下，将其封存至法相内：“你在这里等我片刻，我去一趟地府，先把白姑娘的魂魄找回来。”
至尊宝大为感动，回过神，急忙提醒：“军师，我问过紫霞，地府的魂魄俱都记录在案，阎罗王出了名的不近人情，你最好冷静点，千万不要谈崩了就动手揍他。”
“呃……”
廖文杰面上闪过尴尬，握拳轻咳了两声：“谣言，都是谣言，其实阎罗王很好说话的，至少我记得他很好说话。”
“也对，毕竟是你。”
至尊宝恍然大悟，是他多虑了，实力不同，紫霞眼中的阎罗王和廖文杰眼中的阎罗王能一样吗！
两人跨服聊天结束，廖文杰闪身消失，至尊宝原地等待，咬着指甲来回渡步，度日如度年。
之所以说度日如年，是因为小世界之间的时间流速不同，在至尊宝等待了两天后，廖文杰才扛着一具骷髅架子返回。
啪！
廖文杰将白晶晶往地上一扔，抹了把头上不存在的虚汗：“魂魄已经塞进去了，她是白骨精，自己养养就能活过来，你抱回屋用棉被裹好，每晚和她说说话，可以加快她苏醒的速度。”
至尊宝：“……”
听起来怪吓人，不如让紫霞来照顾徒弟。
不管怎么说，结果是好的，至尊宝激动之下猿形毕露，围着骨架又蹦又跳，抓耳挠腮了好一会儿，直到心情平复一些，才想起来对廖文杰千恩万谢。
这一刻，至尊宝愿承认，廖文杰比他更靓仔。
不过，毕竟是至尊宝，死要面子早已刻入基因，一边感谢廖文杰，一边抱怨他速度太慢。
“没办法，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除了你这个至尊宝，还有其他几个至尊宝，我不能只拉你一把，却对那群单身狗视而不见。”廖文杰耸耸肩，收回之前的话，灵明石猴并不是珍稀动物，都快泛滥成灾了。
“军师，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保证帮不上忙。”至尊宝拍着胸脯发誓。
“巧了，我这里正有一个麻烦。”
廖文杰摸着下巴道：“少了你这个猴，那个世界的唐三藏没了打手，要怎么去西天取经？万一方丈带人堵门，找我要个说法，我又该怎么办？”

第六百二十章 有趣的灵魂都住在好看的皮囊里
“如来带人堵你的门……军师，你也挺不容易的。”
至尊宝面露诡色，一直以来，他都将廖文杰视为观世音的化身，哪怕廖文杰极力否认，他也坚持这一观点。
现在听到如来带人堵观世音的门，惊叹灵山比五岳山还会玩的同时，冷不丁还有点小期待。
因为画面过于伤风败俗，所以他想看想了解。
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出点力。
“是不容易，站得越高就看得越多，就会发现身边到处是混乱纠缠的因果线，大动作不敢有，只能欺负弱小才能维持日常的快乐，我太难了。”
廖文杰唏嘘一声，感慨生活不易，而后道：“算了，既然帮主打算继续做人，乱七八糟的事就不和你啰嗦了，你把白姑娘带回屋养养，养好了我送你回五岳山，好好做你山贼那份很有前途的职业去吧。”
“可那个世界还有唐三藏啊！”至尊宝表示很慌。
“有什么关系，你加把力，生十来个猴崽子，到时候父债子偿，唐三藏看哪个顺眼就带哪个上路。”廖文杰耸耸肩，给了个一听就很靠谱的主意。
“有道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至尊宝深以为然点点头，感觉还不保险，决定回去之后修一座道观，将唐三藏从小就当成道士培养，断了他出家当和尚的路子。
……
时间一晃十来日，期间数十日。
白晶晶魂魄入体，吸日月灵气，采灵长类之精华，补全了空荡荡的肉身，变回了人类的模样，再也不是走两步就直打晃的骷髅兵了。
猴子还是那个猴子，但重新定义了‘三打白骨精’，且以后还会接着打。
廖文杰寻思着米虫养着太碍眼，便给至尊宝下了最后通牒，约其在花园碰头，送狗男女返回自己的世界。
至尊宝大包小包背在身上，鼻青脸肿难掩猥琐气质。
脸上的伤和紫霞、白晶晶无关，是青霞下的手，她可不像妹妹紫霞那么好说话，朝三暮四的臭猴子想摸她的手，必然要付出血的代价。
然后至尊宝就付了，首付三成，其余贷款，日子还长，让青霞慢慢打，不用急于一时。
听起来很贱，但按他的意思，这叫痛并快乐着，受点委屈算什么，想当人上人就不要怕吃苦，就别想着要脸。
紫霞跟在至尊宝身后，嘟着嘴面带不满，她对爱情充满了幻想，认定自己的另一半绝不是一个平凡的人，再被黑山老妖掳至摩云洞后，这种幻想愈发强烈。
在一个万众瞩目的场合下，比如婚礼现场，至尊宝身披金甲圣衣，脚踏七色云彩来抢亲，并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黑山老妖打得屁滚尿流。
然而并没有，至尊宝推开门就走进来了，除了喂了几口蚊子，其余一帆风顺。
最让紫霞无语的是，至尊宝贪心不足，有她和姐姐还嫌不够，又领了一具骷髅架子进屋。
很气.JPG
这勾引师母的逆徒不要也罢！
白晶晶一脸懵逼跟着紫霞，死去活来后，她的世界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目前还有点乱。
和心上人团聚，又找到了多年杳无音讯的师父，本应该是双倍的快乐，可是……
为什么？
在她死掉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究竟要怎样展开，才能一睁眼就看到了心上人和师父抱在一起，白天晚上都在死鬼宝贝？
早说会变成这样，她当初就不死了！
还有一个问题困扰了她许久，她和师父……谁先来的？
“大恩不言谢，等孩子满月那天，记得别忘了送红包。”
至尊宝握住廖文杰的手，吧啦了一堆没营养的客套话，而后脸色一整：“军师，借一步说话。”
廖文杰点点头，往旁边跨了一步：“放吧！”
“那什么，我有一个朋友，他有一些难言之隐……”
至尊宝为其担忧道：“具体情况他没说，但我知道他有三妻四妾，精气神日渐萎靡，所以猜测和他的身体有关，你有什么办法吗？”
“帮主，你这个朋友，该不会是二当家吧？”廖文杰眉头一挑。
“对，没错，就是他。”
至尊宝连连点头，竖起大拇指赞道：“不愧是军师，明察秋毫，一眼就看穿了二当家身子骨比较虚。既然如此，我就不隐瞒了，二当家托我给你问个话，家有虎狼如何是好？”
“建议出家。”
廖文杰翻翻白眼：“告诉二当家，世上从没有什么岁月静好，人要为自己的每一个选择付出代价。”
“可是……”
“没有可是，帮主放心好了，你原话转告，二当家会明白的。”
“那好吧。”
至尊宝艰难点了点头，猛然间想到了一个安全隐患，抬手从怀中摸出，递在了廖文杰手：“我能一家团聚，全是军师鼎力相助，今日一别没什么拿出手的好东西，若是军师不嫌弃，这件月光宝盒就送给你了。”
说吧，至尊宝眼巴巴瞅着廖文杰，江湖规矩，来而不往非礼也，不求廖文杰给个和月光宝盒平级的宝贝，之前的‘大力丸’就不错，他用了以后，紫霞和白晶晶都说好。
“……”x2
两人无言对视，一个面露鄙夷之色，一个脸皮厚无所谓。
这时，紫霞仙子上前，探头看到月光宝盒，当即双目放光：“咦，这个月光宝盒……”
“我的。”
廖文杰抬手将月光宝盒收入怀中，无视至尊宝满脸期待，挥手将三人送离了当前的小世界。
“搞定！”
廖文杰长舒一口气，懒洋洋躺在长椅上，抬手打了个响指：“帮主，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了，若是以后还有和尚上门堵你，自求多福吧！”
不一会儿，玉面公主应召唤而来，施施然步入花园，面带娇嗔依靠在廖文杰身边。
“夫君，夜深，该歇息了。”
“夜深？！”
廖文杰转头看了看悬于高空的烈日，又看了看玉面公主，严肃脸点点头：“确实，你不说我都没注意，今晚月亮好圆，就跟你一样。”
“哪有，夫君又乱说。”玉面公主俏脸一红，小拳拳在廖文杰胸口不轻不重锤了一下。
“我可不是乱说，走，进屋我指给你看。”
廖文杰嘿嘿两声，拦腰抱起玉面公主，一手搭肩，一手勾腿，转身朝香闺走去。
刚走两步，他眼眸骤缩，双手一松将玉面公主扔在地上，后撤数步，神色古怪朝其面庞看去。
的确是玉面公主，全身上下都是狐狸精该有的样子，只不过……
内在有些出入。
廖文杰眼角直抽，试探道：“那什么，菩萨……是你吗？”
玉面公主笑了笑没说话，一抹白色光影从她体内浮现而出，聚散间，观音大士的轮廓缓缓形成。
背有白色光轮，望之圣洁。
熟人，观音大士的三十三化身之一，一叶观音。
廖文杰：“……”
还真是你！
没了一叶观音禁锢，玉面公主飞速转醒，顾不得惊慌失措，脚下抹油溜到廖文杰背后，两手紧紧攥住了自家相公的衣服。
夭寿了，她被观世音上身了！
廖文杰抬手捂脸，不忍直视道：“菩萨，怎么说你也是个有身份的神仙，怎么能做出如此下作之事？”
他知道灵山那边不看重皮囊色相，但变成他姘头的模样骗炮，还大白天的，还这么突然……
好吧，其实小廖是不介意的，但首先，观音大士要挑明自己的真实性别，否则他绝不是一个随便的人。
“廖施主，你修行至今恪守本心，从不忘行善积德，此乃大善，贫僧亦敬佩不已。”
一叶观音双手合十，不急不缓道：“然，施主修行至今，虽有诸多谨小慎微，唯有女色一患从不避讳，如此行径恐遭万劫不复之祸，贫僧于心不忍，特来助施主一臂之力。”
这就是你勾引我的理由？
廖文杰很是无语，原地杵了半天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玉面公主粉面煞白，抬手捂住几欲惊呼出声的小嘴，不可置信看着前方的一叶观音。
夭寿了，观世音要上他家夫君，还骗，还偷袭。
等会儿……
他男人什么来头，怎么和观世音这么熟？
心头百转千回，玉面公主不明觉厉，一脸崇拜看向英俊的后脑勺，不愧是她，一眼就相中了最优秀的如意郎君。
因为廖文杰很尴尬，所以一叶观音一点也不尴尬，面带淡笑：“廖施主，贫僧算得前段时间，你和玉面公主商讨红粉骷髅以及大欢喜、大寂灭之道。恕贫僧斗胆，施主所言明显误入歧途，我知施主心有介怀，才假借玉面公主之躯与你重述此道。”
廖文杰：……
对面的一叶观音颜值极高，白衣赤足自带圣光诱惑，但他一点也不心动，甚至还想打人。
“廖施主，意下如何？”
“不了不了，今早起床时间宽裕，所以裤腰带勒得特别紧，一时半会儿解不开，就不耽误菩萨的宝贵时间了，你赶紧去给别人讲道吧！”廖文杰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众所周知，他廖某人是坚定的保黄派，想离间他和美色之间的感情，门都没有。
“施主有大智慧，本该知道皮囊不过……”
“可以了，菩萨不用多说，道理我都懂，我只能说菩萨你误会了。”
廖文杰叹了口气，世人多误他，严肃脸道：“其实我对皮囊并不看重，丑也好，美也罢，我都是无所谓的，我更在意有趣的灵魂，巧的是，那些有趣的灵魂都住在好看的皮囊里。”
玉面公主：(&#183;ω&#183;)
喜欢听，请继续夸。
“廖施主何必自欺欺人，若没有好看的皮囊，你又怎么会认识到有趣的灵魂。”
一叶观音微微摇首，而后道：“施主觉得贫僧的皮囊如何，灵魂又如何？”
这么坚持的吗？
廖文杰干巴巴一笑：“位卑言微，不敢妄自评价菩萨的容颜，至于菩萨的灵魂，有一说一，路人角度，就看到了一个‘空’字，毫无趣味可言。”
“施主所言甚是，贫僧的确无趣。”
一叶观音也不恼怒，笑容不变道：“然佛法无边，寂灭为乐，施主曾修习如来神掌并大受裨益，为何今日百般拒绝？”
这话问的，当然是不想劫色了，不然呢！
廖文杰翻翻白眼，正想说些什么，回味到一叶观音话中深意，不禁脸色变了又变：“菩萨，我知道佛祖馋我的身子，之前也有过一些刻意的指点，不过……你和佛祖都应该知道，我身上的因果牵扯太多，硬要拉我进灵山，怕是吃力不讨好。”
“今时不同往日，施主义释心猿，不仅害我佛门少一尊‘斗战胜佛’，也害金蝉子十世轮回皆成空，更有佛法不能东传的大因果。此为大劫大难，唯有度施主入我佛门，方可镇压此劫，于施主，于佛门，可谓两全其美。”
廖文杰：……
讲个笑话，灵山缺猴子。
多稀罕，因为少了一个至尊宝，佛门的衰落就近在眼前了。
“菩萨，你这话有点重了，且不说天下的猴子海了去了，单是灵山的生产执照，猴子便想造多少就造多少，区区一个至尊宝……他配吗？”廖文杰撇撇嘴，难怪之前观世音甩锅给他，感情是在这等着他。
再一想，他之前超脱陆地神仙之境，是借观世音的助力，欠了一个人情，针对他的算计只会更早。
早到……
廖文杰寻思了一下，可能从他入手如来神掌那天起，方丈的布局就开始了。
果然，当和尚的，化缘都有一手。
“廖施主有所不知，被你放走的至尊宝和其他至尊宝都不一样，他为西行重点，为了让他大彻大悟，佛祖还专程将日月明灯送下凡间，对他的重视可见一斑。”一叶观音解释道。
日月明灯指的是紫霞和青霞，准确来说，姐妹二人仅是灯芯，日月明灯的一部分。
“懂了！”
廖文杰抬手比了个OK：“问题不大，菩萨稍等片刻，我这就把至尊宝抓回来，让他乖乖伺候唐三藏取西经。”
“施主扣下金箍并放至尊宝离去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孙悟空，因果已结，如何收回？”
“原来菩萨也知道收不回，那你干嘛在旁边不说话，我前脚把至尊宝送走，你后脚就现身引诱我修大寂灭之道，说了半天，还不是馋我的身子。”
廖文杰两手一摊：“摆事实，讲道理，至尊宝不是孙悟空，我也不是我，就算你把我搬回灵山，也镇不住所谓的劫难，毕竟……这劫难压根就不存在，不是吗？”
“是与不是，尚须一试。”
“那就试试吧！”
廖文杰脸色一整：“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身上的因果真的很大，你忍也没用，把我逼急了，大家通通去填海眼。”

第六百二十一章 建议抓紧时间就医
面对廖文杰的威胁，一叶观音淡然一笑，丝毫不以为意，双手合十默念一声佛号：“廖施主神通广大，贫僧修习佛法，求得万分之一，有一微末小技，还请施主不吝赐教！”
霎时，金光纵横，无限延伸，如同一幅浩大画卷展开天地之间。
光，无量光。
梵音恢弘，无尽佛光笼罩之下，数不清的佛陀、菩萨、罗汉一一浮现。
这些金疙瘩个个栩栩如生，或是脚踏莲花，或是盘坐坐骑之上，手捏印轮，宝相庄严，齐声禅诵，层层叠叠无限叠加，使得无量光更加无量。
在这无数的加持之下，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压抑充斥世间，封锁众生气机的同时，断绝和外界的一切往来，是足以灭世的无上伟力。
玉面公主藏于廖文杰身后，被金光一照，顿时恍恍惚惚，神色逐渐趋于平静，对无量光向往……
啪！
没向起来，廖文杰一巴掌拍在玉面公主的后脑勺上，横目扫过漫天金光：“好一招掌中佛国，怪刺眼的，也就是贫道心智坚定，换成旁人，肯定被当场开光，立誓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玉面公主：“……”
怎么回事，听这意思，她家夫君不是好人？
不会吧，明明这么英俊！
“出家人不打妄语，菩萨却满口瞎话，你都叫万分之一，其他佛门中人岂不是亿万分之一都没学到。”
廖文杰不屑冷哼：“今天贫道就让你看看，什么才叫万分之一。”
全世界都看到了，一叶观音骗炮不成硬上，他为了护住纯洁的身子才奋起反抗。所以，这一战若有毁天灭地导致死伤无数，因果都要算在一叶观音头上，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菩萨，请品鉴！”
廖文杰低喝一声，一字一句声如雷震，恐怖音爆气浪肆意纵横，每吐一字便压得无量梵音混乱无法成型。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阴阳二鱼自身侧成型，黑白两色飞快铺开，眨眼间连天接地，冲击浩瀚佛光海洋，掀起道道金色浪潮。
虚空轻鸣，涟漪震颤。
黑白两色一转便是一个轮回，先有黑色和金光碰撞厮杀，再有白色泯灭消散，纵然佛光有无量之势，也难以抵挡阴阳二气生生不灭。
黑白两色画卷在天地间张开，取代之前的金色宏图，加持掌中佛国的佛陀、菩萨、罗汉被黑色卷过，当即佛光消散，金身晦暗不明，再被白色刷过，瞬息腐败，化作飞灰散去。
在阴阳二气之下，这些栩栩如生的金疙瘩俱都不堪一击，前一秒生机无限，后一秒枯萎凋谢。
轰隆隆——
无形之力交错碰撞，天地元气激荡，黑白两色滚滚如潮，势不可挡淹没万千，击溃佛光之海，衰弱不灭金身。
随着最后一尊佛陀腐化，黑白两色牢牢占据整个天地，阴阳双鱼游走不息，聚齐天地威压缓缓而下，欲要一举镇压最后一点金光。
一叶观音双手合十，周身空间在破碎和重组间循环往复，似是到了穷途末路，只需廖文杰再加一把力就能将她拿下。
才怪！
“阴阳和合，五行交际，三分有生，万法归元。”
一叶观音称赞道：“好一招逆生为死，廖施主果然大智慧，贫僧自愧不如。”
“知道是轮回之数，还敢开我的光，菩萨是不是觉得灵山太聒噪，才去海眼清静一下？”廖文杰没好气道。
“不尽其然，施主所修之道尚未圆满，此招立意生灭无尽，以全轮回之数，故而生死存于一线之间，可逆便可再逆。”一叶观音抬手一点，于身前晕开一圈圈涟漪。
虚空之上，一圈浩大了无数倍的涟漪同步出现，坚固空间如水幕，在这一刻脆弱不堪。
随着无尽气流推动，轰隆隆惊雷声连绵不断，云气白海溃散，天地间骤然暗了下去。
只见一根巨大手指自虚空探出，白皙如玉颇为好看，虽是缓慢，却有无边宏伟之力，以霸烈刚强的压倒性力量震碎时空，轻轻点在了阴阳二气图中央。
两道大法力相碰，一触之下，皆是轻颤。
霎时，天昏地暗，尽返虚无。
没有碰撞的惊爆之声，也没粉碎虚空的余波扩散，阴阳二气图和白皙手指同时消失不见，但良久之后，当维持天地稳定的阴阳二气消散，令万物生灵惊惧的反噬之力才汹涌袭来。
滚滚涟漪爆散，无数道雷霆划过，群山大河于瞬间灰飞烟灭，波涛海洋折断干涸，星辰摇曳坠落。
地火风水乱成一团，天地重开……
轰！轰隆隆——
也不知过了多久，星辰点亮，山川复原，金色佛光重整旗鼓，又有漫天之数的金疙瘩开始了嗡嗡嗡。
玉面公主小嘴张成O型，只觉得……
好厉害的样子。
廖文杰和一叶观音的斗法过于高等，一个挥手之间灭世，另一个抬了下指头便逆转时空。作为一个纯路人，玉面公主看不懂也参不透，以她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修炼态度，穷极一生也吃不到这一战的红利，但这不影响她不明觉厉。
这么厉害的男人，她睡过，好多次。
骄傲.JPG
玉面公主满心崇拜抓紧廖文杰的衣角，越看越欢喜，而后面红如潮，低头浮想联翩了起来。
因为她的思想过于龌龊，这里就不批判了。
再说廖文杰和一叶观音这边，两人斗法比试学历，外行看颜值，内行看门道，单论知识储备量，一叶观音明显更胜一筹。
“廖施主，可还有赐教？”
“赐教没有，建议菩萨抓紧时间就医……嗯，脑科。”廖文杰翻翻白眼，还是那句话，灵山的田螺头想传教想疯了，居然真打他的主意。
打就打吧，早点动手多好，偏偏挑这个阶段，仿佛认准了他不会鱼死网破一样。
还别说，和尚看人真准，他真不敢鱼死网破。
廖文杰心思复杂，嘀咕着光头趁人之危，灵山迟早解散。
在他身后，一道红色身影缓缓走出，面容冷峻，红目尖牙，望之邪异不似善类。
善念化身。
玉面公主娇躯一颤，朝廖文杰靠了靠，恕她见多识广，红衣道人眉目不善，也不知自家夫君从哪找来的帮手，牙尖嘴利的，不知道会不会吃狐狸？
廖文杰眉头一皱，扫了眼置身的掌中佛国世界，眉心竖起一道白光，瞬息洞穿虚空，而后双目黑白交错，探手朝前一掏，将一名黑衣道人拽了出来。
道人年岁不大，和廖文杰相当，三人站在一排，当属他颜值最高，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恶念化身。
这位道长好面善，一定是个心地极好的人。
玉面公主两腿打晃，看了一眼，又看一眼，最后埋头在廖文杰身后，仔细看去，狐狸精的耳根都红了。
按廖文杰的原计划，他负责吃喝玩乐，恶念化身负责修炼，根据世界间的时间流速不同，白嫖五百年法力。
不能再多了！
于别人而言，修为越高越好，于他而言，高了会控制不住。
只要他能维持在零界点，不去招惹那些有名有姓的大能，小日子就会过得相当快活。
虽说计划不如变化，但恶念化身修行的时差并未超出预计，廖文杰算了一下，三百多年，四舍五入一下可算四百年。
“掌中佛国……”
恶念化身四下扫过，抬手勾住善念化身的肩膀，咋舌道：“不愧是我，好大的牌面，观音大士都亲自下场了。”
善念化拍掉肩上的罪恶之手，身移开一步：“你就不问问，为什么观音大士和我为难？”
“有理无理总有道理，没有也可以现编，我就不浪费唾沫了。”恶念化身耸耸肩，表示这事他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她想睡我！”廖文杰加入聊天，一脸心有余悸。
“不会吧，你……你拒绝了？！”
恶念化身惊讶不已，瞅了眼姿容俱佳的一叶观音，顿时痛心疾首：“红粉骷髅是吧，我懂，可这不是你拒绝她的理由，你要是不行，自觉点靠边站，我愿意的。”
“白日做梦！”
善念化身冷哼一声：“药医不死病，佛度有缘人，你病入膏肓无药可救，菩萨不会度你。”
“唉~~~”
恶念化身叹了口气，拍拍玉面公主的脑袋，让她到旁边晾干，而后搭住了廖文杰的肩膀，共享修行成果：“那家伙对我意见很大，当他对我说话的时候，连标点符号都充满了偏见和独断，太消极了，你就不能管管他吗？”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们俩一团和气，我不是要被架空了。”
廖文杰有理有据回了一句，而后看向一叶观音：“菩萨，我已取回四百年法力，你的掌中佛国困不住……嗯，咦？咦——”
廖文杰脸色骤变，惊恐交加看向恶念化身，一巴掌推开搭在肩膀的罪恶之手：“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啥也没干，除了修炼就是修炼。”恶念化身两手拍开，很是无辜。
“你，你，你……孽畜，你修了多少年？”
感应着体内逐渐膨胀，且愈发抑制不住的力量，廖文杰声音打颤，超标过于严重，四舍五入都快一千年了。
天见可怜，恶念化身的资质随他，绝不可能有如此逆天的成果。
“说到这个我还来气呢！”
恶念化身鼻音哼声：“说好五百年再见，结果扔了就不管，我那边唐僧取经返回，世界重启，又是一次石猴两眼放光，倒霉的狮驼岭三妖又被我揍……”
“少说废话，多少年！”
“重启了两回，加起来大概两千年吧。”
恶念化身耸耸肩：“别瞪我，是你没问，我有想过跑路，但跨界这一招被你限制了，你怕我乱跑不给权限，我也无计可施。”
廖文杰瞪圆眼睛：“那你可以不修炼啊，去灵山挑事，被压在五指山下不香吗？”
“啧，说得轻巧，屁股朝外怎么办？”
“……”
廖文杰深吸一口气，无端端突然时间流速变动，不排除小世界之间相互影响的可能，但太巧合了，最大的可能性，是有人背后算计他。
体内的法力仍在不断积累，超越了零界点后，更是如决堤之洪源源不断，隐约间，他甚至看到了河对面，某个黑漆漆的身影轮廓愈发清晰。
还在招手，在说话。
“过来呀！你快过来呀！”
是他自己……

第六百二十二章 酆都
掌中佛国散去，天地间金光收敛，万千事物一如之前，没有丝毫变动。
廖文杰原地皱眉，隐隐看到丝丝缕缕的黑气自虚空而来，与之相比，恶念化身反馈的力量根本不值一提。
廖文杰发自内心拒绝，但身体却非常诚实，无所谓境界之说，不管黑气来多少，统统照单全收。
就跟面包车一样，里面还有很多位置。
“廖施主，你的时间不多了，当断则断，此刻随贫僧去灵山，一切还来得及。”
一叶观音抬手点在身前，涟漪扩散，波及至皱眉思索的廖文杰身前，牵扯他周身的空间忽明忽暗，身躯扭曲成了弧线。
善念化身握拳轻咳一声，廖文杰闻声回过神，感应到周边的空间变化，没有选择抵抗，任凭另一个世界的牵扯力将他带走。
光影交换，一个广阔恢弘的世界出现在眼前。
天圆地方，星罗棋布，阴阳平衡，动静互补。
有诸天横压在上，有幽冥隐居其下，而位于中间的那方世界，则是一片混沌之海，潮起潮落，无数星辰之沙随之起伏，或是被拍打上岸，或是沉入暗流不知所踪。
显然，来到这里才称得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廖文杰和一叶观音立于一颗星辰之上，他察觉一缕缕黑气自幽冥之中蜂拥而来，当即眼皮哆嗦，咽了口唾沫看向一叶观音：“原来如此，是你在算计我，等会儿……这对佛门有什么好处，谁在指示你？”
“廖施主多考虑了，没有谁指示贫僧，只是贫僧见大千世界幽冥秩序混乱，众生苦于轮回不全，才出此下策。”一叶观音慈悲道。
“拉倒吧，我虽然是新来的，但你也不能真把我当成新来的。”
廖文杰撇撇嘴：“幽冥秩序混乱，没人发号施令，对你们佛门而言是天大的好事，比如那个谁，六道地藏那群大光头，他们上位的机会近在眼前，我估计佛祖做梦都能笑醒。”
“廖施主说笑了，六道地藏的诸位菩萨佛法高明，个个有大宏愿、大慈悲，不该得此污名。”
一叶观音道：“而佛祖更没有这般荒诞的想法，名不正言不顺，求之作何？”
“对呀，没毛病，所以佛门算计我，抢我上灵山，找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廖文杰痛心疾首：“也就是我心思纯洁，不懂什么人心险恶，分辨不出好人和坏人，才傻夫夫落入了你们的陷阱。”
一叶观音微微摇头，纵然廖文杰恬不知耻的模样很是恬不知耻，她也一点吐槽的想法都没有，望着一缕缕黑气加身的廖文杰：“施主，属于你的时间越来越少了，是随贫僧去灵山，修一位自由自在的世尊，还是坐以待毙，直面你想方设法摆脱的命运？”
“菩萨好狠的心，殊不知我对你……”
廖文杰抬手捂住胸口，一副为情所叛的悲痛模样。
“施主不必装模作样，你我都是心怀大爱的无情之辈，本就无情，又哪来的伤情。”
“那是你，我感情很丰富的，一天能同时喜欢上好几个，你要是不信，来试试啊！”
“既如此，贫僧便来试一试施主的深浅。”
一叶观音双手合十，一袭白衣敛去，变作一光头大汉，络腮胡子鹰钩鼻，胸肌会跳舞，能夹碎大石的那种。
“可以了，可以了，你硬你牛批，是我打扰了，是我贪恋美色，下次还敢。”廖文杰抬手捂住眼睛，神识四下散开，寻找可供脱身的小世界。
此地不宜久留，赶紧想办法跑路。
悲催的是，也不知是谁暗中加害于他，找了半天，愣是一个缺口都没找到。
“廖施主，事已至此，你应该知道没有侥幸可言，还不速速做出决定。”
一叶观音保持光头大汉的形象，龙行虎步朝廖文杰走去，说着让他自己做决定，却一副帮他做决定的模样。
“要不是你逼太紧，我早就做好决定了！”
廖文杰咬牙切齿，望着毫无自觉的罪魁祸首，眼中凶光闪烁，他没好果子吃，一叶观音也别想快活，今天拼了小命不要，也要把这个女菩萨拉下马。
随着黑气狂涌而来，廖文杰体内法力暴涨，且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多到可以让他肆无忌惮宣泄，多到让他足以窥探到更多的天地至理。
这不是力量暴增带来的错觉，而是他正一点点取回以前的东西。
酆都大帝。
又称北阴大帝、北太帝君、酆都北阴天子，执掌冥司。凡生灵，死后均隶属酆都大帝管辖，为天下鬼魂之宗。
是神，亦是魔，执三界鬼神印，演大魔黑律，行九泉号令符。
以前，廖文杰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有钱，聚宝盆的功能这么离谱，先天铜钱说印就印，搞得跟家里开银行一样。
后来才知道，他还真是开银行的。
天地银行。
至于第一世的自己，也就是酆都大帝为何弃帝位于不顾，一头扎进轮回，自己放逐自己，选择成为一介凡人。
怕不是个铁……
廖文杰至今也没想明白，仔细想想，终究是个大帝，转世前也是个体面的正神，肯定有其深意和迫不得已的原因。
况且，做人最重要是开心，考虑那么多做什么，大帝不可能是铁憨憨，他跟着不愿意就行了。
他现在就很开心，牛魔王想拍就拍，玉面公主想抢就抢，陆地神仙以下的修行者，给他欺负的资格都没有。
这般快活的小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恐怕第一世自己也是这么想的，既然如此，就再接再厉。
现在开心不了了，光头不安好心，馋他的大帝之姿，给他的两个选择都不是什么开心的结果。
廖文杰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清楚，趁现在还来得及，怼死对面的一叶观音，抓紧时间跑路尚有一线生机。否则的话，等取回酆都大帝的神位，再想跑路就只能学第一世了。
考虑到有第一世的成功案例，下面人防止老大脑袋一热再做出格的事，可能连这条路也行不通了。
废话没有一句，廖文杰直接换上最强状态，显露圣洁的三丈白色法相。在功德金轮自带的光效下，法相慈悲面容满是狰狞，挥舞六臂打下有灭无生的拳印，狂风暴雨般朝一叶观音砸了过去。
一叶观音不敢抗衡，默念佛号，同样显露出法相。
只见一片莲叶自虚空而来，大悲尊踏于莲叶之上，一袭白衣，圣洁非凡。
除了依旧是光头大汉的模样，其他都挺好。
轰！轰！轰——
两具法相拳拳相碰，脱离星辰踏足虚空，每有一拳相碰，便是无边毁灭之力肆虐宣泄。
其中蕴含的强悍意势，放在任何一个小世界，都足以毁天灭地，诡异的是，在这星罗棋布的天幕之间，纵然无量元气沸腾炸裂，却也没有伤及一颗星辰。
光点闪烁，忽明忽暗，一颗颗星辰光束结成大网，任两具法相纵横其中。
很诡异，就跟阵法一样，廖文杰吸收黑气的速度更快了。
轰隆隆！！
拳印意势大变，自有灭无生转至生灭不尽，一拳打得虚空中大股涟漪散开，一叶观音法相颤裂，慈悲面容大惊失色。
“要遭！”
一叶观音脸色骤变，廖文杰变得比她还快，翻手轰出全力一掌，转身朝混沌之海冲去。
遮天掌势汹涌而来，虚空就如同狂风肆虐下的大海，四处怒浪滔天，一叶观音驾驭莲叶抵挡，被层层不绝的大势远远推开。
廖文杰头也不回赶路，眼看混沌之海近在咫尺，虚空中又是一道金光亮起。
大日如来。
“施主请留步！”
一瞬间，星辰之光式微，寂灭之声掩盖大千，万般失色，唯有这道淡漠声音回荡长空。
听到这句和尚版本的因果律武器，廖文杰想都没想，跑得更快了。
轰隆隆——
一道光束贯穿虚空，轰然而至，霸绝天地的大势具象化成一轮大日。
在这一轮大日普照之下，星辰纵有诸多璀璨，也不得不暂避锋芒，退至一旁，隐匿身形。
廖文杰眼角抽抽，望着前方隔断万千的浩然大日，深吸了一口……虚空中不存在凉气，吸一下聊表敬意。
这大日，日了，他接不下。
镇压万千的无上之光横压而来，廖文杰四下看了看，发现没得选，哀叹一声，瞬息消失原地。
再次出现，来到了位于混沌之海下方的幽冥之地。
不用想，黑气聚集而来的速度直接爆表，北方之地，黑光冲天而起，元气狂潮激荡，似是有什么神物欲要出世。
“呸，就知道你们佛门中人最讲江湖规矩，打了小的一定会来老的。”廖文杰嘀咕一声，双手拍在胸口，拽出了善念和恶念两具化身，一左一右朝两边扔去。
化身嘛，就是用来挡灾的。
一时间，来自幽冥四方的黑气自乱阵脚，分成三股，分别投向了廖文杰和两具化身。
而那位于北方的冲天黑光，闪烁了几下，逐渐黯淡了下去。
“还好我够机灵，早就算到了这一天……”
廖文杰抹了把脑门上的虚汗，准确来说，这一手是【六天大阴仙经】自带的神通，真要说算到，那也是第一世的酆都大帝为他留下的后手。
为了不做老大，第一世也是拼了。
北方六天宫异变，幽冥之地七十五司乱成一锅粥，鬼影憧憧，有判官交头接耳，有阎罗四处寻人，有六天鬼神大呼小叫，更有五方鬼帝闻讯而来，搜寻离家出走多年的老大。
廖文杰收起法相，找了个黑漆漆的草丛一蹲，让善念恶念分身加大吸收黑气的速度，他自己则静观其变，等外面堵门的大日如来闪人，再另寻跑路的时机。
不是他吹，天无绝人之路，这点小场面，吓唬谁呢！
有本事大日如来当面请他上山啊！
笑死，进了幽冥之地，大日如来就是一电灯泡，敢进来吗？
“廖施主……”

第六百二十三章 我想请几天假
“廖施主，事已至此，何以愿违，难道你还打算负隅顽抗吗？”
背后传来电灯泡的光芒，暖色调，直把廖文杰懵逼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他目瞪口呆转身，一看，还真有个笑里藏刀的田螺头。
这张脸廖文杰以前见过，勘破虚妄直达根源时，窥探到的大日如来就是这张面孔。区别是，那时的大日如来恢弘无限大，现在就是一身高体型一般的普通和尚，还有点富态。
当然了，发型并不普通，卷得离谱。
“原来是佛祖，有失远迎……”
廖文杰干笑两声，百思不得骑姐，晃悠悠站起身：“竟然是佛祖，你还真敢进来，我说句难听话，我要是认栽了，自甘堕落取回帝位，都能新建个十九层地狱把你压在下面。”
屁股朝外！
都是有身份的人，有些话廖文杰没有挑明，但他知道，以佛祖的智慧，肯定能参透言语间隐藏的奥妙。
“施主还是这么爱说笑，贫僧只想请施主去灵山小住，携礼而来，何罪之有？”大日如来笑道。
你们这群出家人，就喜欢打妄语，真到了你的地盘，是剃光头还是烫卷发，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廖文杰心头不屑，身在幽冥有恃无恐，挥挥手赶苍蝇一般道：“佛祖快回吧，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去找猴子的乐子，至于度我上灵山……呵呵，我这尊神太大，大雷音寺庙小装不下。”
“廖施主，你错了，不是贫僧度你去灵山，而是你心甘情愿与贫僧去灵山才对。”大日如来意味深长笑了笑。
“我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心甘……”
廖文杰嗤笑，抬手在脑门上点了点，触及一块金属硬物，当即脸色狂变，后半句话也戛然而止。
金箍。
从唐三藏手中获得，本属于至尊宝的金箍，不知何时戴在了他头顶，一触即生根，仿佛长在了身上，故而毫无重量，以至于他之前都没有发现。
“原来如此，这也在佛祖的算计之中！”
廖文杰眼眸骤缩，他帮至尊宝改变命运的时候，为防金箍再生事端，便将其收入了法相空间进行封存，想必就是之前显化法相的时候，才给了大日如来可乘之机。
往深一点想，至尊宝变不变猴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金箍一定要落在他手里。再深一点，当初窥得大日如来法身，凝聚法相的时候，对方便已经先行落子。
廖文杰抿了抿发干的嘴唇，好长远的布局，好恐怖的心机，就连他的性格都了如指掌，算准了他一定会插手至尊宝的命运……
这金箍，他服了，还是那句话，怪他心思太纯洁，斗不过这些动辄几千年打个盹的老妖怪。
大日如来双手合十，客气道：“廖施主，贫僧有一咒，奈何太伤和气，还请不要为难贫僧。”
“有本事你就念，我要是喊一下疼，我就……等会儿，你还真念啊！”
廖文杰脑门刺痛，一双红目看向北方，在大日如来念动咒语的同时，猛地挥手一招。
以前他有的选，所以想法很多，现在只有一个，大日如来不讲情面，他临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轰隆隆！！！
黑色光束冲天，幽冥撼动，天幕为之一震。
气流狂飙，神光流溢。
一枚四方大印直冲而来，其形天圆地方，王势无双，其书奉行天命，霸气绝伦，是北阴天子之宝，是幽冥无上权威和地位的最高体现。
北阴天子之宝入手，无尽黑气加身，廖文杰气势骤变，一瞬爆发出足以镇压一切的力量。而整个幽冥之内的元气则沸腾狂啸，高涨焚天煮海的炙热气息，仿佛下一秒便有席卷整个天地的灭世狂潮降临。
“善哉，善哉，施主历经轮回之劫，今日功德圆满，当真可喜可贺。”大日如来淡笑点头，身影淡化虚无，也不管廖文杰听没听见，直接回了灵山。
改天再来祝贺北阴天子重回帝位。
幽冥之中，惊爆持续，随着一声若有似无的气泡破碎声，狂潮退散，一切归于平静。
才怪。
这么大动静，就跟翻了天一样，幽冥的官吏、鬼差和鬼帝鬼神们既不瞎也不聋，一个个全部都炸了，乱糟糟四处寻人，绿幽幽的灯笼四处可见。
廖文杰拿着玉玺大印，望着前方空无一人，迷茫眨眨眼，感觉有哪里不对。
如料不差，这叫计中计，他被和尚飙演技糊弄了。
片刻后，他抬手摸了摸脑门，果真不假，金箍一碰便碎，粉粉碎，直接变了金粉。
再一摸头上冕旒，以及身上的黑色帝袍，廖文杰嘴角抽抽，将其散去变回本来的衣物。
“有一说一，纯当事人，就我这誓与毒赌不共戴天的气质，穿了黄袍也不像皇帝啊！”他抬手将大印扔向北六宫，唉声叹气蹲回了草丛。
还行，问题不大，廖文杰觉得自己还能再挣扎一下。
只是取回帝位神位而已，一群打下手的跑腿小弟，瞎凑热闹，他不出去，这些人还敢把他架出去不成？
笑死，这里是幽冥地府，他才是老大好吧！
“贤弟，真是令为兄怀念不已，一别多载，你蹲草丛的雄姿还是不减曾经呢！”
“……”
怎么又是背后，怎么又是金光闪闪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就这么不敢见人吗！
廖文杰嘴角抽抽，干巴巴转过身，视线内是一身基佬紫的男子，风度翩翩，颜值比他……的恶念伯仲之间，唯有帝王之气各种侧漏。
没什么大帝之姿，因为人家已经兑现了。
“紫微……”
从未见过的一张脸，至少是这一世从未见过的面孔，廖文杰心有所感，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中天紫微北极太皇大帝。
按廖文杰取回的零星记忆碎片，这位紫薇大帝是他的直属上司，星界之主，帝王中的帝王，诸天万界头号军阀。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紫微大帝自带一个神系，只算天上，所有的星宿都是他手里的兵，再加上一个幽冥地府……
啧，简直了。
“贤弟，太不客气了，你以前都是喊我大哥的。”
紫微抬手在廖文杰肩膀拍了拍，很用力：“睡了这么久，想必精神都养好了，不枉为兄一番苦心，为了助你归位，又是找佛门帮忙，又是给你送系统，可算把你喊醒了。”
你那是帮忙吗，你分明是骗！
廖文杰直翻白眼，原来系统是这么来的，可算清楚了，盲猜一手，他穿越也是紫微动的手脚。
真就被安排的明明白白呗！
“贤弟，虽然你用权限屏蔽了自己每一世的轮回所在，不过想瞒过为兄，你还差了点意思，认命吧，好好工作，别整天想一些有的没的。”
“那你还找了我这么久……”
廖文杰小声吐槽，三生石里他可看过了，他经历的轮回数都数不清，真要是一个一个取回记忆，未来几万年啥也不用干，光看片就够消磨时间了。
紫微听在耳中，毫不在意，按在廖文杰肩膀上的手狠狠捏了几下，咬牙切齿道：“你是北阴天子，我又不是，就算我能代劳，我想把你找出来，再帮你取回神位，多少也要花点时间，你知道你有多坑吗？你知道你害我算错了多少次吗？你又知不知道，我好几次即将得手，眼瞅着你已经摸上大印，结果你却自尽了吗？”
还有这事，能细说吗？
听紫微话里的恨意，廖文杰识相没有张嘴，憨厚一笑进入下一个话题：“那什么，兄长，其实没必要这么麻烦，不是还有东岳大帝吗？”
据他所知，东岳大帝主人间生死、寿夭、贵贱，掌籍幽冥，论权柄比他还高了那么一丢丢，他不在，没准东岳大帝工作起来还更顺手了。
毕竟少了个添堵的。
“哦，你说他啊！”
紫微轻哼一声，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变化：“他掌管万物生死，负责上天与人间的沟通，单是治理人间就够他忙得了，没时间来地府当值。”
“懂了。”
廖文杰点点头，不是一个体系，紫微不想东岳插手地府，所以把人挤出去了。
考虑到这货是个大军阀，幽冥又是重军集结之地，理所当然不会让外人插进来指手画脚。
可惜了，这么好一背锅的，因为不是自己人被架空了。
廖文杰面露遗憾，瞄了眼枉死城方向：“地藏王菩萨也不错呢，兄长你和灵山方丈关系这么好，找他来代班凑合一下也行。”
“一个讲课的，还免费，便宜无好货，更何况他不要钱。”
紫微不屑，懒得多费口舌评价外聘讲师，而后嘴角一勾：“贤弟有所不知，我和灵山关系一般，他们愿意出力，是我向他们许诺，只要能让你取回神位，那个讲课的就能在枉死城名正言顺常驻。”
“啊这……不太好吧！”
廖文杰抬手抹了把冷汗：“我观光头居心不良，真住下来，以后少不了琐碎争端，兄长怎能如此糊涂？”
“贤弟，这和为兄有什么关系，是你管理地府，不是我管理，乱也是你该操心的事。”
“……”
有理有据，廖文杰无法辩驳。
“还有，鉴于你之前擅离职守，我代班帮你打理地府，导致我也跟着擅离职守，三界诸天乱象不少，这其中的因果都要算在你头上。”
紫微没好气道道：“你可以再试试，但我也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命中注定的阴天子，轮回多少世都改不了，好比为兄我，命中注定永劫不动，我不动，你也别想动。”
什么意思，你也跑过，因为没跑掉，才拉着我一起遭罪？
越听越不靠谱！
廖文杰扁扁嘴，到处都是坑，更想撂挑子不干了。
“说一千道一万，贤弟，之前你看到的那些破败冥府，都是你玩忽职守所致，你身为阴天子，就不心痛吗？”可能是觉得只下棒子不给甜枣没啥说服力，紫微又打起了感情牌。
廖文杰不为所动，是很心痛，可一想大家都在演他，立马没感觉了。
“贤弟？！”
“那什么，贤弟我想请几天假，回去试试从下一代里选个适合代班的。”
“只代班的话倒也勉强……几天？”
“生孩子很快的，先来个十万天吧！”
……
（全书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