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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综漫同人）和宿傩HE后我退游了
作者：柊白
内容简介
 全息RPG《食之回战》是远月学园高等部期末指定考核项目之一，身为远月十杰之一的天上自由，在打出99负的菜鸡战绩后，依旧没能通关游戏。 直到第100次进入游戏，自暴自弃的她干脆选择了一条人人避之不及的鬼神线诅咒之王。 鬼神线游戏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 【退出无效，玩家已锁定。】 【痛觉屏蔽功能已终止，该主线下感官同步率100%。】 【鬼神线反消极机制提示，游戏通关前，玩家所遭遇的死亡均可回溯，被动触发。】 ... 从此，她不仅获得了一个阴晴不定的抖S暴君，还被迫点满了各种咸鱼苟命技能。 ... 成功登出游戏后，天上自由恢复了平静的生活，有时在横滨表演发光料理，有时混进某咒术高专当食堂阿姨（？），不亦乐乎。但谁来告诉她，这个突然出现在她实习窗口前，与她六目相对的少年为什么这么眼熟啊？！ 高亮注意： 1. 非典型魔幻美食文，灵感来自于大爷公式书。 2. 大爷OOC,会阳间不少！ 3. 大概会综犬将，文豪，料理学院等，主场咒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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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GameOver】
天上自由盯着眼前彻底变灰的虚拟面板，懒洋洋地摘下颈上挂着的由AR公司开发的全息连接器F-ous，拿起手中的手机开始往远月十杰评选会群聊中发送战绩报告。
【我超怕疼（天上自由）：战绩99负】
【裸体围裙赛高（一色慧）：自由，打起精神来！】
【裸体围裙赛高（一色慧）：战绩图-9负，支线通关。】
【我超怕疼（天上自由）：...人干事？】
【桃桃爱甜品（茜久保桃）：自由，抱抱～没关系啦，待会来我这里吃甜品怎么样？！顺便一提，我也通关哦～战绩图-6负，支线通关。】
【我超怕疼（天上自由）：诸君，不要诉我，只有我一个人没通关？】
【哼（薙切绘里奈）：战绩图-11负，支线通关。】
【鸭梨山大（司瑛士）：自由，抱歉，目前确实只剩下你一个人还没有完成游戏通关要求了…】
天上自由看着司瑛士的信息，逐渐陷入了沉思。
难道她已经非到这种地步了吗？
向后微倒，天上自由靠在十分舒适柔软的座椅靠背上，瞅着手边的连接器，有些无奈。
她现在所玩的游戏，也是由AR公司开发的全息RPG，名为《食之回战》，是学园统一安排的一次特殊考核，至于考核指标，可想而知，当然是游戏通关。
还没进游戏之前，天上自由以为这是个大型虚拟厨房游戏，是学园总帅突然而来的恶趣味。但当她进入游戏，并且在游戏里以各种方式挂掉99次之后，她敢肯定，学园总帅的脑子大概出了不小的毛病。
因为这个游戏和它的名字根本就没有一毛钱关系。
虽然名字里带了个“食”字，会让人想当然的以为是个美食模拟游戏，但实际上游戏内容和食物基本上扯不上关系，硬是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大概是游戏中的她可以勉强被看做“食”。
从被妖怪吃掉，再到被咒灵吃掉，天上自由几乎在游戏里被各种古怪的东西吃了个遍，这个游戏对她来说，无异于恐怖片合集。
好在，开始游戏之前，她机智地将痛觉同步提前关闭了。
天上自由非常怕疼，这是学园里和她相熟的人都知道的事。过于敏锐的五感为她奠定下超凡的厨道天赋，同时也带给了她异于常人的痛感。
十分熟练地登录上学园论坛，天上自由打算去找一找相关攻略。没办法，论厨艺，她很行，但玩游戏，她就是个废物。
飞快地浏览着论坛信息，突然一则飘红的新帖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失败99次之后，我竟然…』
天上自由眼疾手快地“啪”一下就点了进去。
没办法，这种标题党总是很能吸引她的注意，她是个俗人。
『你还在为通关不能而烦恼吗？你还在为自己即将扣除的学分而担忧吗？不要紧，现在只要按照我的攻略走，失败99次的你也能一飞冲天！』
『这是楼主偶然发现的BUG，只要在失败99次后，改换主线，选择鬼神难度下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剧情线，就能轻松开启无伤通关模式，亲测有效！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楼主只发帖保留一分钟，只为渡一有缘人。』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天上自由皱了皱眉，这条线在游戏才发放下学园时，是大热的主线之一，毕竟这位诅咒之王的全息形象十分带感。
一头樱色的碎发向后薅起，露出侧耳上带有的纯黑耳饰。四眸猩红，嚣张的黑色咒纹从眼下划过脸颊，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线延伸至各处，再加上性感的蜜色肌肤以及浑身流畅的肌肉线条，不得不说，是个非常性感的人外帅哥。
但由于他实在太过变态，遇到就是全灭，所以到后来这条线几乎被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弃了。
毕竟，凶残帅哥boss哪有学分重要。
天上自由对自己的菜鸡水平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从来没有想过去选择这条必败线。盯着这条帖子看了一会儿，她试着刷新了页面，原贴随即显示已被删除。
还真是一分钟就删帖了？
天上自由想了想，拿起手机给远在横滨的某位忠实买家发了信息。
【咖喱的辣度，我尝试了一种比较小众的调制风味，试味样品已寄出。接下来一段时间内，由于学业繁忙，关于新口味的开发会暂停一段时间，请见谅。——To织田先生。】
这位织田先生是她在学院商业开放日结识的，两人因为辣咖喱一拍即合，一直保持着很友好的合作。
发完信息，她再次登录了《食之回战》，准备试一试那个帖子里说的通关方法。
反正已经失败了99次，她不介意再凑个整。
【请玩家『自由』确认，是否更换游戏难度与主线通关人物？】
“确认。”天上自由干脆地回答，干净的声音，无端会让人想到阳光下晒得蓬松雪白的羽毛被。
【主线资料片已更新，游戏载入中…】
眼前一阵暗色过后，天上自由站在了一处虫鸣起伏的树林间。
“阿由，你怎么了？”问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少女，“还在为明日的事担忧吗？”
天上自由淡定地“嗯”了一声，掩住眼中的疑惑，这个难度下，居然连剧情的前情提要，身份的背景设定都不同步吗？
她感觉自己可能被那个帖子坑了。
“阿由。”正在天上自由在心里默默吐槽时，身旁的少女突然拉住了她的手，“我兄长他心悦你很久了，他愿意带你离开的！”
少女一脸担忧，“至于村上必须献出的贡品，我愿意代替你，阿由。”
贡品？
天上自由抓住少女口中提到的关键词，勉强凑出了破碎的背景，大概就是献祭给诅咒之王的少女之类的狗血剧情。
她抬眼看着长相清秀的少女，歪头问：“真的可以吗？听说很危险哦？”
“危险...”少女垂下睫毛，藏住眼底的野心，“没关系，我们是好朋友，阿由。”
即使诅咒之王凶名在外又如何，她总有办法让他动心的。
阿由她又凭什么轻易得到别人求之不得的机会呢？
天上自由看着面前垂头看不清表情的少女，托着腮语轻松同意道：“好啊。”
她对魔王和少女的狗血剧情实在没啥兴趣，还不如把机会让给更有拼劲的人，比如眼前这位看起来野心十足的朋友，反正游戏可没说必须是得本人亲自通关。
没记错的话，考核指标是，游戏通关。
...
横滨，Lupin酒吧。
一身黑色衬衫的织田作放下手中的玻璃酒杯，眼神略微温和地看着手机里收到的信息，思索片刻，修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回复起来。
他身旁，颈上缠着白色绷带，拥有一双鸢色双眸的少年单手托着腮，若有所思地扫过他，拉长了声音问：“女朋友？”
“咳咳...”
被少年突然而来的问话呛到，织田作颇为无奈地停下了动作，看向太宰治，“太宰...我这样的人，是不可能有女朋友的。”
“诶，是吗？”太宰治笑弯了双眼，语气无辜，“那也一定是个关系很好的女人。”
织田作放下手机，举起杯子与太宰治轻碰了下，“你吃过的那份特制辣咖喱的制作者。”
太宰治：“......”
不要辣咖喱。
...
此刻，游戏中。
天上&#183;生活玩家&#183;自由正蹲在林涧旁，将手边的麻油与椿油混合成适合比例，随即把野菜和鲷鱼片裹上面衣，掐算着温度下锅，等面衣变得微微泛起金黄时，芳香炸开的一瞬间，快速将其捞了出来。
悠闲地挑了一条大小匀称的鳟鱼肉条，天上自由轻咬了一口，外层酥脆，内里柔嫩，味道鲜美到令人咋舌。
少女满足地笑弯了一双灰眸，真不愧是她，即使身处平安时代这种美食荒原，依旧无法埋没她的神仙手艺。
至于那名叫阿月的少女，在成功代替她成为贡品后，昨日已经离开吉城郡内的这座小村子，被送往飞驒山中的神殿。
天上自由由衷的希望她可以一举拿下那位魔王大人，好让她顺利躺赢。
【主线通关条件已公示，请点击查看。】
天上自由看着虚拟面板上突然收到的信息提示，挑眉点开。
【鬼神线通关条件：达成两面宿傩之愿。】
天上自由：“......”
不愧是鬼神线，这个通关条件看起来就不是她可以完成的，果然让位是正确的选择。
果断地关掉信息，天上自由假装没看见过，继续就着咸鱼躺的姿势吃起了炸物，顺便欣赏下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风景。
她目前在飞驒国境内，这里似乎是那位诅咒之王的地盘，大概是出于忌惮，这里反而没有过多的妖怪和咒灵，让她十分满意。
至少，她再也不用担心被莫名其妙的东西吃掉了。
日光渐盛，就在天上自由看着远处深深浅浅的山色发呆时，眼前一道暗色闪过，一名乌发高束，黑眸冷淡的少年突然出现在了她面前，手中还拿着她炸好的鳟鱼条，面无表情道：“这是何物？”
“独家特制，酥炸鳟鱼。”天上自由顺口回答，随即反应过来有些茫然道，“那个，请问您是哪位？”
她确信，这人是“咻”的一下忽然出现的。
少年没说话，只定定地看着她，随即轻咬了一口手中颜□□人的炸物，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你，跟我走。”
天上自由：“......”这人在说什么？
里梅见她一脸懵逼，耐心全无，直接在指尖凝出冰刃，对准了少女白皙纤细的脖颈：“要么走，要么死。”
天上自由表情冷淡了下来，一言不发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怯意。
关闭了痛觉的她，在这个世界是无敌的，会受你一个npc的威胁？
于是下一秒，她只觉得颈侧传来剧痛，少年锋利的冰刃在少女白皙的颈间划出一道血色。
“等...等一下！”天上自由脸色瞬间苍白，过于敏锐的感官将疼痛放大数倍，让她满头细汗，“刚才是我脑子不太清醒，我跟你走！”
里梅闻言，收起了指尖的冰刃，与此同时，天上自由也在虚拟面板上点下了退出按键。
【退出无效，玩家已锁定。】
天上自由：...错觉，再来一次。
她再一次点击了退出按键。
【退出无效，玩家已锁定。】
天上自由：“......”
她一定是在做梦吧？

第2章
【退出无效，玩家已锁定。】
...
【退出无效，玩家已锁定。】
在点了近千次后，天上自由终于接受了自己被困在游戏内的现实...
才怪啊！
天上自由放弃了那个傻逼的退出键，再一次呼叫出虚拟助手，第一百零一次说出相同的话。
“我要投诉。”
【投诉通道已关闭，请通关游戏后提出申请。】
天上自由：“......”
游戏，我承认你的小花招引起我的注意了。
“主线进度。”
【当前主线进度不可查询，请玩家自行探索，通关游戏。】
AR，一家用心做场景，用脚做游戏的智障公司，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想。
“痛觉屏蔽。”
【痛觉屏蔽功能终止，该主线下感官同步率100%。】
天上自由看着虚拟面板上的提示，倒吸一口气，淦！这不是要了她的狗命吗？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
下意识摸上受伤的颈间，微凉的指腹触上尚未愈合的伤口的一瞬，刺激出剧烈的疼痛，让少女瞬间飙泪。
救命...太疼了...
眼泪顺着白皙的脸颊掉落，天上自由唇色苍白地抖了抖，随即努力深呼吸，试图分散自己对痛感的在意。
“玩家死亡。”
如果死亡可以强制退出游戏，她立马就找个悬崖跳下去。
【鬼神线反消极机制提示，直到游戏通关前，玩家所遭遇的死亡均可回溯，被动触发。】
【友情提示：死亡回溯只生效于玩家本身，并不包括时间回溯，场景回溯，剧情回溯等，请玩家务必谨慎死亡。】
换句话说，送死只能是白送。
天上自由：...Fuck！
出游戏后，她第一个就去暗鲨那个傻逼发帖人！
天上自由恶狠狠地磨牙道。
顺便一提，她现在正在一间典型的平安时代寝殿造格局的府邸里，位置大概是偏东侧类似侍者居所的地方。
那个黑头发的冰刀子将她丢在这里，一言不发地用眼神警告她不准跑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直到现在也没再回来过。
人如其名，天上自由当然不是这么听话的主，如果痛觉屏蔽没出bug，她早跑路了。但现在面对面板上提示的感官同步100%，她决定老实呆着，乖巧做人。
审时度势，该怂就怂，是她的一大优点。
夜色渐深，随着清冷的月光从雕花木窗中照进，天上自由觉得眼皮重了起来。
颈上的伤口依旧在火辣辣地疼，她缩到床边墙角处，轻靠着冰冷的墙面，闭上了眼。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失眠是不可能失眠的。
...
翌日。
一早过来找人的里梅以为会看到一个哭哭啼啼，扰人心烦的女人，结果看到的却是一个睡得乱七八糟，毫无防备的天上自由。
里梅：“......”
这女人看起来脑子似乎不太好。
实际上，与里梅看到的相反，天上自由睡得并不好。无论怎么睡，都会无意识地碰到未愈合的伤口将她疼醒，一直这样反复折腾到后半夜，她才因为太过困倦成功睡着。
“喂，起来。”
迷迷糊糊中，天上自由觉得好像有人不停地在她耳边絮叨，她皱了皱眉，随即一个翻身，将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里梅看着拒不配合的天上自由，眸色一冷，指尖寒气四溢，“或者，你想再在脖子上开一刀？”
冷冽的寒气与里梅冰冷的嗓音，让天上自由倏然清醒。
“等一下，我醒了！”
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少女坐在床上，表情真挚地看着里梅，“麻烦请放下手中的凶器，我害怕。”
里梅没理会她，反而玩着指尖的冰刃催促道：“跟我来。”
天上自由：“......”OK，她认怂。
不明所以的天上自由只能乖乖地跟着少年，来到了一间格外宽敞的厨房中。
“这里的器具食材，随你使用。”里梅一脸严肃，“昨日做的菜，你再做一次。”
“我家大人，要试一试。”
天上自由有些懵逼地反问：“你是说炸物吗？”
里梅皱眉道：“怎么，难道不是你做的？”
说到这里，里梅手中的冰刃若隐若现，仿佛她只要敢回答一声是，就立马处理了她。
天上自由大惊失色，赶忙道：“当然是我做的，独家特制，平安京独一份！”
“那就做，别敷衍，若是味道有差别，你就用命抵。”少年收起了冰刃，抱臂斜倚在了门外淡声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天上自由只好撸起袖子动起手来。
里梅看着少女有条不紊的动作，挑起了眉。
这样看起来，这个女人还有几分顺眼的地方，不算太碍眼。
在此之前，他也同样找来过擅长厨道的普通人，结果每一个不是失智吵闹就是味道烂到了家，虚有其名罢了。
连他这关都过不了，更别提去侍奉宿傩大人了。
半个时辰后，诱人的香味逐渐在灯火摇曳的厨房中弥漫开来，里梅直接留下一句“安静待着”，便将做好的炸物端走。
天上自由这才松了口气，扒着厨房处的窗口向外打量起来。
四周依旧是深深浅浅的绿意，她不确定她现在是否还在吉城郡内。
带着凉意的微风穿过雕花木窗，拂过少女鬓边零碎的落发，轻轻拨动着白皙的侧脸，落在伤口上，疼得她浑身一缩。
感官同步100％，还真不是糊弄她的。
呸，狗比游戏！
...
母屋中，里梅将手中的炸物轻放在矮桌上，低声道：“宿傩大人，可以用饭了。”
名为宿傩的男人，正随意曲腿坐在主位上。樱色碎发向后薅起，露出了耳侧上的纯黑耳饰。四眸猩红，嚣张的黑色咒纹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线延伸，勾出一张凌厉又肆意的面容，与之前天上自由见过的虚拟形象分毫不差，或者说更盛几分。
他扫了一眼里梅呈上的白瓷盘，慵懒道：“今日不是你做的？”
里梅俯身行礼，“是，宿傩大人，还望合您胃口。”
挑起一块炸制金黄松脆的鲷鱼条，两面宿傩在里梅有些紧张的眼神下，一口咬下。
酥脆的面衣包裹下，鲷鱼肉汁水充沛，肉质软嫩，淡淡的咸香里，隐约有一丝丝爽口的辣味，风味出色。
片刻后，两面宿傩放下柳筷，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愉悦，挑眉道：“做菜的人，带过来。”
里梅应下，随即将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天上自由带到了两面宿傩面前。
少女垂着眼，依照路上里梅郑重嘱咐的话，将头压得极低，姿态恭敬。
冰刀子说，敢抬头，她就死。
那种笃定的语气，让她毫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天上自由可不想死，她怕疼，真的很怕。而且按照刚才的游戏提示，她还根本死不了，死亡对她来说只会是毫无意义的疼痛。
两面宿傩懒散地支着下巴，猩红的眼随意打量着伏跪在地的少女。
一个弱得可怜的人类，无趣至极。
“这道菜，是你做的？”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声音在屋内响起，语气随意，却压迫感十足。
“是，大人，是小人做的。”天上自由十分快速地进入了苟命状态，连对自己的称呼都给换了。
论怂，她是专业的。
两面宿傩看着少女乖顺的姿态，嗤笑了声。
他不喜欢头抬得太高的蠢货，自然也看不上伏得太低的蝼蚁。
不过，看在味道的份上，他可以稍微宽容一点。
“带上她，明日启程。”
啥？
天上自由还来不及反应，就被里梅一路拎回了屋。
带上她的意思，是不准备放她走了？合着迷上她手艺了？
这怎么行，她还要去找任务目标呢！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急了，原地纠结了会儿，她决定等待入夜后再行事，现在她先去养精蓄锐一番。
这一睡，再醒来时，窗外已是夜色氤氲。
天上自由轻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从长时间沉睡的昏沉中脱离，随即蹑手蹑脚地轻轻推开木质障子，小心翼翼地探了个头出来。
没人看守，好机会！
只见她偷偷摸摸地绕过转角处，刚扬起笑容，入眼的便是面无表情，抱臂斜靠于墙，一副等候多时的黑发少年。
天上自由：“......”人倒霉，喝水都塞牙。

第3章
夜半时分，月色朦胧。
天上自由无头苍蝇般迷茫地走在这座偌大的府邸中，对于出口毫无头绪，她已经在这里转了大半天了。
拉开障子碰见冰刀子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会被他阻拦下来。
但谁知道，少年只是眼神平静地打量了下她，随即看笑话般地给她让了路。
“如果你能出得了这座府邸的话，尽管试试。”
“说不定，还能让大人高看你一眼。”
天上自由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和他擦肩而过。
谁稀罕让你家那傻逼大人看上眼？
一路穿过渡殿，天上自由沿着侧翼的长廊走到尽头，面前是一座跨在遣水上的木质小桥。
少女顿住脚，环顾一圈，除了眼前的桥，她似乎没有其他选择了。
抬脚干脆地踏上木桥，天上自由对于自己能找到出口这件事已经不太抱有希望了，但还想垂死挣扎一下。
正走到桥心时，原本遮蔽月色的乌云忽然在此刻散开。冶艳的月光洒下，让她鬼使神差地抬眸，入眼的便是屋顶之上背倚月色的身影。
男人身量极高，一身纯黑单衣，有着异于常人的四手四眼，即使离得有些远，那一身强悍狂妄的气势也没有丝毫减弱。
天上自由有些震惊地睁大了眼，她没眼花吧？这位大晚上在屋顶晒月亮的人外帅哥，不就是她心心念念想找的任务对象吗？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睨着桥上对着他发呆的少女，不悦地狭起了眼。
随意抬手轻划了下，随着他的动作，凌厉的无形咒刃一下划过少女纤细的颈边，削落了一屡黑色的鬓发。
“仅此一次。”
低沉狂妄的嗓音让天上自由猛地回过神，颈间二次被撕裂的伤口裹挟着剧烈的疼痛感，席卷了她全部的神经，让少女原本白皙的脸瞬间血色全无，眼前一黑便跪倒在地。
两面宿傩，我草拟大爷!
...
缓了许久，直到两面宿傩离开后，天上自由才堪堪起身，轻声抽气。
那人绝对是故意的，少女紧抿着唇，这道伤和之前冰刀子划出的伤口完美重合在了一起，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会是巧合。
扶着桥边斜靠而立，天上自由闭眼深吸一口气，随即面无表情且步履艰难地继续找着出口，但直到晨曦微亮，双腿已经麻木脱力，她也依旧没能走出这座府邸。
无言地抱膝坐在遣水边，天上自由看着缓缓流动的溪水，神色郁卒。
真是日了狗了，她的目标对象，很显然是脑子有病但又强得一逼那挂的。
身后响起不紧不慢的脚步声，里梅站在桥上，看着抱膝成一小团的少女，冷淡地开口，“天亮之后，准备上路，在这之前，准备好早饭。”
天上自由沉默了会儿，随即开口道：“那位大人，是宿傩大人，对吗？”
四手四眼，纯黑咒纹，和她之前见过的虚拟形象一模一样。
读作“宿傩大人”，写作“变态boss”。
“算你还有点见识。”少年清冷的嗓音中突然多了几分热切与狂妄，“宿傩大人的天灾之名，早已震慑整个平安京内外，无论咒术师，阴阳师或是大妖，皆不愿直面其锋芒，更何况你这个普通人类。”
“大人愿意留你一命，足以让你引以为荣。”
天上自由有些艰难地抬头看了黑发少年一眼，满脸黑线。
看不出来，你丫还是两面宿傩的脑残粉。
“宿傩大人，不应该在飞驒山的神殿中吗？”天上自由勉强扬起一抹假笑，“村中的贡品在三日前就送往神殿了。”
里梅瞥了她一眼，嗤笑道：“那什么神殿只是你们自以为是罢了，至于贡品...那种姿容普通，毫无灵气咒力的女人，用来吃都是下等。”
用来吃...？
天上自由打了个冷颤，脑补了下两面宿傩抱着自己生啃的画面，唇色发白。
这得疼成什么样啊...
里梅瞅着身前抖得停不下来的少女，忍不住皱眉道：“抖什么，就你这样的，也是下等之列。”
“做好你的菜，如果再像今日一样，冒犯了宿傩大人，你就以死谢罪吧。”
闻言，天上自由不抖了，原来只是让她做个私人厨子，不早说！
回想了下主线通关条件，天上自由决定先靠自己的手艺打入敌人内部，获取信任后，再设法完成通关条件。
于是，她抬起眼，对着里梅自信道：“别的不说，就厨道方面，我敢说平安京里没有任何人能比得上我。”
毕竟，她可比这个时代多了近千年的美食底蕴。
里梅看着眼前双眸灵动的少女，面无表情地盯了她一会儿，随即丢下一句“提前准备好早饭”，转身准备离开，却被少女一把抓住衣角。
“既然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好歹告诉下我你的名字吧？”天上自由眉眼弯弯，唇边梨涡微漾，“我叫自由，你呢？”
里梅没在意少女有些奇怪的用语和名字，淡声道：“里梅。”
没被拒绝，攀关系有用！
天上自由眼前一亮，随即得寸进尺地指了指自己颈间的伤口，语气诚恳，“那个，里梅，麻烦能给我一点伤药之类的吗，我这人贫血，再这样下去，早饭还没做完我就得昏厥。”
她没在开玩笑，虽然她现在看着镇定，但太阳穴一直被颈部的伤口扯得一阵一阵地胀疼。
只是为了尽量不被人察觉到自己怕疼的这个事，才故作轻松。
里梅扫过少女颈侧被咒刃割得更深的伤口，低声道：“宿傩大人的咒刃，我没有权利给你治疗。”
天上自由：“......”这是什么暴君作风。
叹了口气，天上自由强忍着太阳穴的不适，松开手有气无力道：“那算了...待会儿要是我晕在厨房了，麻烦别再对我放冷气了。”
她不想再伤上加伤了。
里梅被她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抿唇道：“早饭之时，我替你问问宿傩大人。”
“里梅，好同事！”天上自由瞬间恢复了活力，“以后你想吃什么，我承包了。”
里梅看着身旁仿佛打了鸡血似的少女，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飞驒国境内的平民虽然对宿傩大人有神明崇拜，但更多的其实是对其天灾身份的畏惧。
可她身上似乎二者都没有。
他调查过她的身份，吉城郡中一个落魄氏族家的长女，原本是被选中的贡品，但后来却自己拒绝了贡品身份，反而推荐了另外一名少女。
除此之外，她的身份并没有任何问题。
里梅垂眸掩住了眼中的暗色，即使她有问题，甚至是咒术师一派的人也无所谓，蠢货总是会用自己浅薄的眼光来看待世界，宿傩大人的实力，远不止世人看到的那般深浅。

第4章
卯时，天光初现。
天上自由睡眼惺忪地站在灯火摇曳的清冷厨房中，一脸困倦。
如果她没估量错的话，现在最多才凌晨五点左右，这早饭会不会有点太早了？
里梅看着一脸“我在梦游”的天上自由，轻扣了扣厨房门，吩咐道：“宿傩大人喜爱肉菜，早饭用樱，红叶和牡丹。”
天上自由听完里梅的话，清醒了，嘴角一抽，“早饭这么隆重，好像不太健康吧？”
樱是马肉，红叶是鹿肉，牡丹则是野猪肉，平安时代因为禁肉令的关系，大家对肉类都采取了比较含蓄低调的代号。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里梅看着她，嗤笑一声，“如果想治好你颈上的伤口的话，最好拿出你最大的本事。”
天上自由这才明白过来，里梅同学明摆着是在帮她拉拢老板啊！
她感动了，瞬间泪眼汪汪地看着少年，感激道：“里梅，你真是个好人。”
里梅：“......”这女人的似乎脑子还不太清醒。
天上自由伸了伸懒腰，随即歪头打量了下厨房中的食物，肉类都十分新鲜，似乎是才猎回来不久，还留有一阵余温。
她将头发随意挽起，朝着冷脸的里梅眨了眨眼，语带笑意，“那就做几道我的拿手菜吧。”
...
熄掉炉火，天上自由小心地将瓦罐中的望粥盛出，最后一道主食完成。
所谓望粥，即用胡桃，松子，乳蕈，肉丁，粟，栗，豆等混合，经过清洗、拨皮、去核、拣杂之后，猛火煮沸，微火慢熬而成，是平安时代少有的粥类之一。不过配料内容基本上被她给魔改了，毕竟原本的全素配料，不一定合这位诅咒大爷的胃口。
端起木盘，完成了厨娘任务的她继续做起了侍女的工作，跟在里梅身后，去往母屋伺候两面宿傩用饭。
低垂着头，天上自由看着手中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表情忧伤。
要是放在以前，谁告诉她，她会在凌晨五点被逼起来给人做饭，她一定会觉得那人脑子多半有点毛病。
而现在，她不仅要给人做饭，还得去伺候人用饭，在未曾设想过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越走越远，这也太惨了。
日常在心中痛骂了三百遍狗比游戏后，天上自由在里梅拉开障子的一瞬间，换上了舔而不腻的营业笑容，将饭菜一一摆放在了一身乌色暗纹单衣的两面宿傩身前的矮桌上，俯身道：“宿傩大人，希望合您胃口。”
两面四眼，今天就让你见识下，什么叫做神仙做菜！
两面宿傩扫过眼前小心翼翼的少女，目光肆意。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地，埋得过低的姿态让人看不清长相，白皙的颈侧，一条还未愈合的深红血痕若隐若现，有种孱弱的凌虐美。
“抬头。”两面宿傩命令道。
天上自由没想过两面宿傩会让她抬头，但考虑到男人那股为所欲为的蛇精病劲儿，她毫不挣扎地抬起了头，对视上男人猩红的眼眸。
晨曦的日光下，这是天上自由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清这位诅咒之王的长相。
樱色碎发随意薅起，露出男人棱角分明的轮廓，覆盖于脸颊，颈侧以及修长手腕上的黑色咒纹看起来既嚣张又性感。
不得不说，这位诅咒之王外表实在不错，比她之前看到的虚拟CG更加带感，如果不是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的话，她会觉得更棒。
与此同时，两面宿傩也在用一种挑剔食物的眼神扫过少女。
浅灰色的眸子十分少见，少女淡白的唇角有着天然上翘的幅度，饱满的双颊加上小巧的鼻尖，一副娇养的贵女模样。
“滚出去。”
天上自由：“......”哈？
“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两面宿傩勾唇，血色的眼眸杀机毕现。
天上自由察觉到男人语气中的杀意，人也不迷茫了，立马行礼转身关障子三连，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直到回了屋，才深吸了一口气，瘫倒在床。
太...TM吓人了。
摊上这么一个不定时发病的任务对象，天上自由欲哭无泪。
而这边，两面宿傩见人光速消失在了自己眼前，漫不经心地收回眸，执起柳筷，随意挑了一道樱色刺身。
刀工均匀的马肉薄片，其表面覆有一层淡淡的霜降脂肪，口感绵软，入口即化，难得处理的完全没有肉腥，且鲜度控制的恰到好处。
他顿了顿，随即换到了另外一道盐味炙肉上。
切成拇指大小的方形野猪肉经过炙烤后，香气浓郁，甘甜的油脂融进嫩滑的肉中，配上与香料炒制过的粗盐，形成了一种绝佳的风味。
再接下来，是雪白的鱼卷，殷红如枫的鹿肉以及软糯香浓的望粥...
停下筷，两面宿傩愉悦地勾起唇角，眼底闪过一丝餍足，“不错。”
里梅闻言，有些纠结地不知自己该不该开口。
“有话就说。”两面宿傩瞥了一眼少年道。
“宿傩大人...属下可以给她使用反转术式吗？”里梅单膝跪地，低声道，“伤口似乎一直在恶化。”
要是那女人死了，再想找到一个合乎大人口味的厨子，可就太难了。
连自矜的里梅也不得不承认，天上自由的手艺，在整个平安京都是独一份的。
两面宿傩慵懒地支着下巴，摆手道：“随你。”
“是，大人。”
...
“不错，好好保持。”里梅站在少女所在的对屋门外，代替两面宿傩冷淡传话。
天上自由闻言，眼前一亮，她感觉自己看见了一丝完成任务的曙光。
她的料理，果然是无敌的，噢耶！
然而她的快乐还没有持续过三秒，就被里梅的话打断，“如果日后低下了这个水准，你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天上自由：“......”
两面四眼你丫怎么回事啊，怎么不按牌理出牌？
“还有，把手伸出来。”里梅看着一脸郁闷的少女，催促道。
“手？”天上自由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着他。
里梅看着她一脸找不着北的傻样，一言不发地干脆扣上少女纤细的手腕，念道：“反转术式。”
片刻后，他放开手，颔首示意了一下天上自由，“好了。”
天上自由下意识抚摸上了颈侧，原本还在时刻作疼的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所以刚刚从脖子上传来的那阵生疼，仿佛血肉重塑般的感觉，不是她的错觉啊？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天上自由睁大了眼，一副看神仙的模样看着里梅，“里梅，这是什么？”
“反转术式。”里梅皱眉道，他现在又觉得这女人似乎和咒术师也没什么关系，对于咒力方面的认知与普通人根本无异。
“这个，我能学吗？”天上自由无比期待地问，这就是她最需要的技能啊，配上游戏的不死机制，熬也能把两面四眼给熬下来。
“别想了，你连咒力都不会，更别说术式了。”里梅毫不留情地戳破她的妄想，“如果是宿傩大人，或许还能变废为宝。”
天上自由：“......”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嘲讽我啊。
“那算了...反正我只是个厨子，厨子又不用上战场。”见自己被拒绝，她又咸鱼躺了回去，“厨房还有一份给你留的早饭，趁热吃。”
“我再睡半小时，不，一刻。”
里梅瞅着说完就蒙头大睡的少女，一脸无语，“最多半个时辰，我们上路。”
回答他的，是少女轻柔的呼吸声。
片刻后，天上自由静静地听着里梅离开的脚步声，躲在被子里睁开了眼。
反转术式，她得想办法学会才行。

第5章
两日后，东海道，武藏国。
天上自由脸色苍白地被里梅放下，强忍着胃里的翻腾，走到山道旁蹲了下来，原本清透的灰眸，此刻一片暗沉。
她是被里梅扛着赶路的，少年坚硬的肩胛骨一直顶着她的胃部，再加上一路颠簸，她拼尽了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半途吐出来。
她现在很迷茫，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才会被关进游戏里受这种罪。
是因为她的手艺实在逆天，不为世间所容忍吗？
身为天才，总是世事多磨，她忍。
里梅瞥了眼蹲在路边唇色苍白，一副快要昏倒的少女，皱眉道：“枫之村就在前面，我要去和宿傩大人汇合，你自己待在村中，等着大人传唤。”
“这个拿着。”
说完，里梅朝她丢过来一把小巧的匕首，刀刃上有冰蓝的咒纹图案。
天上自由勉强将匕首握在手中，抬眼看向少年，声音有气无力：“里梅，这是什么？”
“咒具。”里梅淡淡地道，“如果遇上什么，就用它。”
“咒具？”天上自由歪头打量着手中算是漂亮的匕首，嘀咕道，“简化版的霜之哀伤？”
“什么？”里梅皱眉问，这女人嘴里经常会冒出一些不知所谓的词。
“它有什么特殊效果吗，比如冰系法术瞬放之类的？”天上自由好奇问道。
“...尽量待在村里，别乱跑。”里梅直接忽略天上自由的问题，交代一句后，几个跃身，就消失在了她眼前。
天上自由瞅着少年消失的背影，嘿嘿一笑，将匕首仔细藏在后腰隐蔽位置处，随即顺着山道，开始朝着路尽头的枫之村走去。
没有了两面四眼的压榨，她又可以过几天生活玩家的逍遥日子了！
...
另外一边，里梅与天上自由分别后，迅速来到了一处典雅的宅邸中。
池中的惊鹿发出清脆响声，里梅走进樱园，朝着庭院中正懒洋洋地支着下巴，与旁人对话的两面宿傩行礼，“宿傩大人，已经安排好了。”
“知道了。”男人低沉而随意地应了一声。
两面宿傩对面，被大片幽艳春樱遮住的一隅，传来了一声清雅的男音，“里梅君，好久不见了。”
里梅站定在两面宿傩身旁，朝着声音的主人冷淡颔首，“贺茂阁下，好久不见。”
名为贺茂的男人，一身绯色狩衣，黑发的长发随意散开，狭长的桃花眼微微上挑，殷红的薄唇似笑非笑，整个人看起来邪艳无边。
“至少也叫我一声羂索君吧。”贺茂羂索轻晃了晃蝙蝠扇，语气轻佻，“你说呢，宿傩？”
两面宿傩瞥了一眼他，兴致缺缺地缓声道：“四魂之玉？”
贺茂羂索收起了蝙蝠扇，轻笑了声，“在枫之村。”
两面宿傩嗤笑：“那种东西能用来做什么，无趣。”
贺茂羂索以扇抵唇，唇畔勾起满是恶意的弧度，“四魂之玉，听说可以实现一切的愿望，不过我对它的增幅作用更有兴趣，你猜，人类到底可以承受住多少种混乱的力量？”
两面宿傩听了，血眸微狭，脸上出现了些许兴味，“有意思。”
贺茂羂索笑意风流地转着蝙蝠扇，扫过一旁面无表情的里梅时，突然好奇道：“听说，你最近收了一个人类女人？”
“怎么，开窍了？”
他曾经给宿傩送过不少容颜绝色，身姿曼妙的女人，出身不仅限于人类。但毫无例外的，不是被丢了，就是被吃了，他从没看见过自己好友身边出现过除了里梅以外的第二人，况且还是个女人，这让他着实好奇。
是有绝世之姿，还是才学出众？
两面宿傩挑了挑眉，想起少女尚能取悦到他的厨艺，漫不经心道：“一个手艺还不错的人类。”
贺茂羂索瞬间露出了无趣的表情，他对吃可没什么兴趣，对厨娘之类的更没兴趣，他爱好的是风情万种，姿容姣好的女子。
里梅站在一旁，看着绯衣乌发的男人脸上的淡漠，忍不住在心底腹诽。
出身阴阳师名门的贺茂羂索，在平安京内，一副清雅温润的贵公子模样，让不少贵女为之倾心，但实际上这人私下恣情纵欲，城府极深。
根据以往他给宿傩大人送来的那些女人来看，里梅觉得这人的品味实在不怎么样，还不如自由那个脑子有些疾病的女人顺眼。
...
而此时，被提到的天上自由，正在好奇地围观枫之村村民们确认今日准备去采猎的野菜与野物名单。
“五行草。”
“车前子。”
“野豚。”
...
“欓子。”
天上自由听见村民口中说出的最后一个名字时，浅灰眸子“唰”地一亮。
欓子，味道辛中带有微苦，是去除膻腥味的最佳香料。如果可以找到欓子，她可以试着做一下味道更浓烈的肉类，投其所好。
等两面四眼彻底迷上她手艺的时候，反转术式和他的心愿，她总能捞到一个。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果断地走到了队伍尾巴上，混进了采集队伍中。
“小姑娘，我好像没在村中见过你？”
正当她在脑中激情畅想时，突然而来的一声问话打断了她的思绪。
看着妇人脸上的狐疑，天上自由淡定道：“我是过来这里探亲的，从飞驒国。”
妇人恍然大悟，“那可真是有些远了。”
“你可要跟紧了，这森林里有不少野物，还有人熊，危险得很哩！”
天上自由笑弯了唇角，眼眸温润，“我想找些欓子。”
妇人笑了笑，“欓子一般在山坡疏林那边，倒是从没有野兽出没过，自个儿采就行。”
“谢谢您。”
天上自由道了谢，顺着妇人指路的方向，慢悠悠地朝着林木稀疏的地方晃去。
她没发现，身后不远的林间暗处，一道身影正鬼祟地尾随而来，目光淫|邪。
...
“哼～哼～”
天上自由懒洋洋地一边哼着走调版的欢乐颂，一边挑选着形状较好，成熟度较高的欓子进腰间的干净布袋中。
至于装欓子的白色布袋，是她将打底的纯白单衣撕下一角做成的。
直到布袋鼓囊饱满，天上自由才停了手，伸着懒腰，嗅着林间沁人的草木气息，快乐得飞起。
她终于在这里找到了生活玩家该有的乐趣。
微风送来的气息里，有着春日桃花的浅香，冬青树叶的微涩以及一丝奇怪的腥臭。
腥臭？这里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天上自由皱起眉，小巧的鼻尖微动，面带疑惑地辨别着风中的异味。
汗渍，体液，血液...各种味道混杂后久经流浪的气味，常见于诸多变态犯罪人士。
她不动声色地敛眸，余光扫过与气味来源完全相反的位置，脚下微一蓄力，就朝着一早瞄准好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管是不是她的错觉，前九十九次的死亡，足够让她长进不少。
可惜，游戏里的天上自由是个幸运E的非洲人，才刚跑出一截路，便被从天而降的冰冷刀鞘拦阻下来。
“这位小姐，真奇怪，你是怎么发现我的？”男人阴冷的语气，如同滑腻恶心的水蛭，缠绕上她的耳畔，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会这样说话的，绝逼是个变态。
细长的太刀被人缓缓从刀鞘中抽出，锋利的刀尖挑上少女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天上自由冷眼看着眼前的男人，一身落魄的武士打扮，吊起的三角眼里有着说不出的阴戾。
“贵人家的小姐，为何用这种眼光看着在下。”男人桀桀地笑道，“我不喜欢丰满的女人，小姐恰好是我最合我心意的。”
他将目光下移，“雌雄莫辨的身体，才是这世间最值得品尝的珍馐。”
天上自由：“......”这傻逼是变着法儿说她发育不良？
“为何不说话，刚才你唱歌的声音，可真是让我沉醉。”武士逼近，似乎想抚摸上她白皙的侧脸。
天上自由看着这人泛着浓重异味的手，厌恶地皱起眉，这人身上有着浓重的血腥味，绝对是亡命天涯之徒。
她向后一仰，避开了武士的手，同时反手摸向了腰后里梅给她的低配版霜之哀伤。
武士当然察觉到了少女的动作，但他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更加兴奋起来，呼吸粗重得犹如猎食的野狗。
毕竟，会挣扎的猎物才最有趣啊。

第6章
天上自由蜷缩在欓子密布尖刺的枝干丛中，毫不顾忌身上被划破的伤口，仿佛没有痛觉般一直朝着老刺更多的密笼深处钻去。
比起疼痛，她觉得苟命更要紧。
流浪武士透过枝干间隙，目光痴迷地扫过少女侧脸、脖颈以及脚踝各处被划出的血痕，放缓了语气，“出来好不好，我不会对你做太过分的事的，我真的很心悦你啊。”
真是太诱人了，细腻白皙的肌肤上开出血色之花，她比以往他遇到过的任何猎物都要美丽。
尤其是那双少见的浅灰色眸子，看人的时候清透干净，却又没有真正将人看进眼中，矛盾到让他忍不住生出强烈的凌虐欲念，甚至不惜在白日里冒险出来狩猎。
这名混入枫之村的流浪武士，是曾在平安京周围制造出数十条命案的通缉重犯，他挑选的狩猎对象，无一不是雌雄莫辨的青涩少女。
这人手段残暴，行踪谨慎，顺利逃过重重追捕后，干脆离开了平安京，来到了武藏国附近避祸。
他原本只是恰好经过枫之村，却不想遇到了一只让他无比中意的猎物。
武士一边说着哄骗的话语，一边将太刀从边缘缝隙处狠狠插入，毫无顾忌地破坏着这个天然的荆棘牢笼，试图将少女逼出来。
天上自由对武士的话充耳不闻，一直朝着更深处钻去，直到捡起被挑落在荆棘丛尽头处的匕首，才停了下来。
没路了。
她轻抽了一口气，身上深深浅浅的划痕让她的大脑疼到颤抖，双眸逐渐失焦。
里梅，坑爹啊！
天上自由此刻脑海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这匕首不仅没有附魔就算了，对上武士的长刀简直弱的一逼，就不能给她来个酷炫点的防身武器吗？
眼看着厚重的荆棘被太刀越砍越薄，天上自由十分没有骨气地想，要不她给自己来一刀算了。但想到这条主线里那让人无比蛋疼的死亡回溯机制，她又觉得捅自己只能是白给。
追根揭底，都是两面四眼那个混蛋的错，非得吃肉，吃菜不好吗，绿色又健康。
想起男人漫不经心的眼与唇畔嘲讽的笑，天上自由在心底的言辞越发激烈起来，与此同时，她手中匕首上冰蓝色的咒纹也仿佛被激活般开始浮现幽光。
荆棘丛外，武士终于砍断了拦在身前最后一根粗壮的枝干，看见少女狼狈的姿态，激动地呼吸越发急促起来，“我马上就能触碰到你了，我的小姐。”
对待她，他不会再那么粗鲁了，他会将她带回去，一寸一寸，慢慢品尝。
天上自由握紧了手中的匕首，在武士即将跨进荆棘丛地那一刻，狠狠将刀尖朝外，朝着武士撞了过去。
拼了！吃她一招，猪突猛进！
武士没将少女稚嫩的攻击放在眼中，反倒在匕首割入他腰侧的刹那，顺势将她禁锢。
“可爱的小姐，这种攻击，未免也太...”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被刀刃割伤的地方突然冰冷如霜。
他一把将天上自由推开，自己则低头看向了受伤的腰腹处，只见透明的冰花从血液中凝结，从冻结的伤口出向外蔓延。
“术式？！”武士高喊一声，惊疑不定道，“咒术师...？”
天上自由看着武士腰间蔓延的白霜，又低头看了看手中低调的匕首，瞬间满血复活。
里梅，好同事，这东西果然不是普通匕首。
她赌对了，这波是非洲人的胜利！
天上自由浅灰的猫眼微狭，趁机故作声势道：“滚。”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这个低配版霜之哀伤的效果可以持续多久，趁现在还有些作用，能将人吓退最好。
刚这样想着，只见武士腰侧蔓延的冰霜突然停了下来，隐隐有消退的趋势。
天上自由：“......”狗比游戏！你这是要对非洲人赶尽杀绝吗？
“这位小姐，你真的惹我生气了。”武士发现自己被耍了，狰狞一笑，随即将人逼入死角，太刀高扬，朝着天上自由的右臂挥了下来。
完了，她能淘米能择菜的神之右手啊！
就在天上自由脑中浮现出失去右手，失去生命这个想法时，一声低沉的嗤笑从上空落下，原本应该砍中她手臂的太刀，瞬间被看不见的力量碾成一团废铁。
“这样就不行了，蠢货？”
嚣张无比的声音，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劲儿，很明显是两面四眼，不，两面宿傩大人！
天上自由立马来了精神，不管这个蠢货是在说谁，她都默认两面宿傩是在说那个武士，而不是她。
两面宿傩凌空而立，猩红的眼眸随意扫过满身狼狈的少女，嗤笑了声，“真是无用。”
天上自由听着男人嘲讽的语气，心平气和，她想，被嘲讽两句可比被刀砍掉右手好太多了。
流浪武看着突然出现在上空的男人，强烈的恐惧瞬间将他淹没，他想也不想地转身朝着密林深处逃去，握住太刀的手因为过于害怕而不停颤抖着。
那个四手四眼的男人，他知道，他是知道的！
他不止一次在平安京内听说过他虐杀大妖的场面，不仅仅是大妖，还有那些平日里无比尊贵高傲的咒术师，在这个怪物面前，都狼狈得不堪一击。
两面宿傩，被冠以天灾之名的诅咒之王。
男人疯狂地朝着林间荆棘最茂密的地方钻去，突起的硬刺与古怪的虫子，不停地扎透过他的衣衫，吸食着他腥臭的血液，但武士依旧不闻不顾，只想逃离身后鬼神般的怪物。
穿过大片荆棘丛，慌乱的武士不小心被地上的藤蔓绊倒，尖锐的断木轻易穿透了他的大腿根处，剧烈的疼痛让他猛地从恐惧的魔障中醒来。
武士没有起身，反而小心翼翼地憋住呼吸，就着趴伏的姿势，在矮丛中四处谨慎打量。
过了许久，身后都没有任何动静，他忍不住咧开了嘴，狼狈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他的运气一直很好，无论是杀人或者逃跑，他总是能得偿所愿。
只可惜，没能带上那个少女...
武士的表情阴郁了起来，他本来都想好了，先切下她的右手，谁让她戏弄了他的自尊呢，是该受到一点教训的。
然后他会温柔地将她带回去藏起来，毕竟他是这么的喜爱她。
可是她居然如此践踏他的爱意！
贱人！贱人！
武士狠戾地呢喃着，眼中血丝暴起。
“咻-”
眼前突然出现的血色喷泉，让武士停住了思考，这是什么...？
他迟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被整齐切下的手腕，陡然哀嚎出声。
手！他的手！！
随即是小腿、大腿、腰部...武士被看不见的刀刃干净利落地切片，痛苦的嚎叫一直持续到他彻底断气，仅留下一地碎肉。
...
天上自由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乌色长袴，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这人该不会说什么她的懦弱侮辱了诅咒之王的荣耀，然后又给她伤上加伤吧？
她确信，这种事是两面四眼这个暴君可以干出来的。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感觉自己的胃以及浑身被荆棘划出的伤口，都剧烈抽痛了起来，高度绷紧的神经加剧了对疼痛的专注度，尖锐的痛感传递到大脑，让少女浅灰的眸子瞬间泛出了生理性泪水。
淦！这日子没法过了！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俯视着浑身狼狈的天上自由，挑眉道：“会用咒力？”
咒力？那是啥？
疼到眼冒金星的天上自由勉强维持着清醒摇了摇头，“小人不懂。”
无意识地输入了咒力吗？
两面宿傩饶有趣味地看着疼得浑身发抖的少女，唇畔扬起一个恶意十足的幅度，“疼？”
天上自由仿佛被戳中死穴般僵硬了一瞬，随即装傻道：“宿傩大人，人受伤了就会疼，当然，您这样强悍的大人除外。”
毕竟，你丫就不是人！
听到天上自由装傻充愣的回答，两面宿傩猩红的眼微微狭起，“起来，跟上。”
天上自由闻言，松了口气，抬眼看向了前方的两面宿傩。男人人高腿长，身材极好，一身纯黑单衣都给他穿出了一种高大上的味道，浑身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威慑。
你这种走路姿势，在我们那边可是会被打的，你造吗？
天上自由默默吐槽了一句，忍着身上火辣辣的痛，步履蹒跚地追了上去。
话说，大爷你能不能考虑下先给自家厨子治治伤？毕竟她是那种，很珍贵但是很脆弱的人类。
于是乎，几分钟后，不仅没人给她治伤，她还成功跟丢了老板。
天上自由：“......”她好想里梅啊。
寂静的林间虫鸣交织，时不时传出几声怪异的嚎叫，天上自由站在分叉路口前，满脸黑线。
总不能随便选一条吧？这原始森林看起来就是会有各种野兽出没的高危地带，她现在满身血腥味，在这种地方乱跑，无疑是块移动的小甜点。
天上自由觉得自己仿佛在玩什么黑暗系Galgame，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选项有三。
a.左边
b.中间
c.右边
三个答案一样长，没法用什么选择题的万能公式，比如三长一短选最短，三短一长选最长之类的。
而且，一旦选错了，她很可能会立马迎来BE。无论她会不会被野兽吃掉，直觉告诉天上自由，选错路，两面宿傩会直接丢掉她。
真是日了狗了！
天上自由抿唇，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忽略伤口的不适，凝神嗅着空气里残留的味道。
刚才她在两面四眼的衣间闻到的熏香，是平安时代的六种熏物之一，荷葉。香味馥郁，留香持久，一时半会儿不会完全消散。
沉静下来的少女灰眸透出了少有的专注，小巧的鼻尖轻动，精确捕捉到了被穿林而过的风徐徐送来的芙蕖香气。
天上自由眸光一闪，找到了，是a选项！
在左边。

第7章
“太慢了。”
天上自由刚寻着味追上两面宿傩，便听见他不耐烦的声音，“再有下次，直接滚吧。”
“......”识时务者为俊杰，您是大爷，她惹不起。
“...抱歉，宿傩大人。”天上自由好脾气地道了歉，随即垂头安静如鸡地立在一旁。
保持沉默，是她最后的倔强。
诡异的安静在两人之间弥漫，天上自由努力埋头数着脚下并不存在的蚂蚁，试图将自己的存在尽量空气化，以免再次惹到身旁这位阴晴不定的诅咒之王。
就在她已经做好了站上半天的准备时，下一瞬，她整个人陡然腾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两面宿傩拎小鸡似地拎住了她后颈处的衣领，纵身一跃，带着她朝着森林尽头的悬崖俯冲而下。
猎猎的风声从耳旁掠过，让少女本就白皙的脸变得毫无血色。她下意识咬紧唇瓣，用尽浑身力气咽下想要出口的尖叫，安静异常，只有紧闭的双眼与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少女此刻的恐惧。
两面宿傩睨着手上被吓到失声的天上自由，少女极度害怕的模样成功取悦了他，男人肆意的笑声回荡在天堑中。
天上自由听着耳畔男人张扬的笑声，闭眼在心中疯狂输出。
fu*k！草拟大爷！
她恐高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随着几个非人的凌空跳跃后，两面宿傩拎着人从一个山头成功换到了另一个山头。
天上自由在两面宿傩放开她后，直接双腿虚软地半跪在了地上，白皙的额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浅灰色的眸子一片失焦。
高空失重的感觉，与幼时被人随手推下山涧的过往重叠，噩梦般的回忆，让少女控制不住地急促地呼吸起来。
黑暗的山涧，冰冷的空气，无人应答的呼救...
“哭出来。”
两面宿傩扫过林间深处，突然狭眸命令道。
哭出来？
比意识反应更快的是身体，仿佛内心的压抑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借口，眼泪在天上自由自己还未反应过来前，就顺从着两面宿傩的指令瞬间落下。
一滴、两滴...
大颗大颗的泪水浸满了少女浅灰的双眸，起初是无声的哭泣，但不知何时起忽然变成了放声大哭，肆意回荡在这片安静的不归林腹地中。
妖怪丛生的不归林，与枫之村外的时代森林隔堑相对，如其名所示，是一处极险之地，几乎无人踏足。
盘踞在不归林腹地的是一只名为鹗的大妖，因其喜爱阴冷昏暗的环境，所以长年伏蜇在这片林地深处，将这里圈占为自己的地盘。
两面宿傩之所以会带着天上自由来到这里，原因很简单，为了猎食。
鹗不仅是实力强大的妖兽，更是难得一遇的美味，比之寻常禽肉胜过百倍。
但是这种妖兽天生擅长隐匿，若是没有诱饵，很难发现它的踪迹，所以两面宿傩干脆将天上自由拎了过来。
鹗喜爱人肉，其中又最为偏爱少女的哭声与血肉，天上自由无疑是最好用的诱饵。
两面宿傩毫不客气地将哭得上头的天上自由独自留在深林腹地，自己则收起浑身气势，慵懒地支着下巴从高处俯视，守株待兔。
至于诱饵的人身安全，当然不在这位大爷的考虑范围内。
密林幽暗处，原本维持着隐蔽拟态的鹗被少女细密的哭声以及血肉的芳香吸引，缓缓睁开了一双金黄色的兽瞳。
独属于大妖的气息爆发开来，充满挑衅的妖力让两面宿傩猩红的眼微微狭起。
此时，还不知道自己成了妖怪诱饵的天上自由还半坐在地，含泪逡巡。
不是，两面四眼那个傻逼怎么又没影了？
她抹了把脸，难道是她哭得太丑，把人给吓跑了，不至于吧？
天上自由虽然不觉得自己是什么绝色美人，能让人见之不忘，但好歹也算是学园里小有人气的学姐。
她曾经看过关于食戟绰号的评测分析报告，“天上姬”的绰号评测里，厨艺和长相的比例她记得是9：1来着。等等，9：1？
“......”
天上自由沉默了，她现在也不太确定十分之一的长相占比到底能不能撑得起一句貌美。
就在她苦恼之际，一阵冰凉的冷意突然从前方幽暗的密林中扫荡过来，空气中近乎白化的霜雪之气猛地袭上少女裸露的伤口，冷冽刺骨，让原本已经缓和了不少的天上自由疼得直抽气。
抬手看着指尖逐渐覆上的纤薄白雪，她不由睁大了眼。
好家伙，春日的森林里，居然会凭空出现白雪？
紧接着，一双遮天蔽日的纯白羽翅倏然在林间振翼，巨大的鸟形妖兽有着一双妖异的金黄兽瞳，此刻正贪婪地盯着散发着鲜活气息的少女，鸣叫出声。
天上自由震惊了，即使算上前99次，她也没遇到过这种一出场就自带高阶气场的大妖。
“笼目，笼目，笼中的鸟儿。”
“你为谁而来，你为谁而来？”
古怪又刺耳的歌声响起，鹗对着天上自由唱起了贪欲之歌。歌声中带有的诡谲妖力，化作无形的绳索将她禁锢在了原地。
鹗将披覆白鳞的脖子伸到少女身边环成一圈，呈现一种占有的姿态。金色兽瞳紧紧盯着天上自由苍白的脸庞，深红的细长舌尖缓缓地舔过颈间的伤口，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天上自由想，她死定了。
哦，不对，她死不了。
死亡可以无限在她身上回溯，应该说，她马上就要成为一块人形口香糖了，还是永远嚼不完那种。
狗比游戏，她说累了。
湿濡冰冷的触感划过颈侧，属于大妖的威慑让天上自由忍不住浑身颤抖。
“两面宿傩..”
淡白的唇瓣微张，天上自由下意识呢喃出了任务目标的名字。
你再不出现，你厨子没了。
“铿—”
就在尖锐的兽爪即将卷住少女，将她带回密林巢穴时，突然而来的咒刃一下削去了鹗背后数片坚硬的鳞甲。
“就这点能耐吗，大妖？”

第8章
漫不经心的磁性嗓音响起，随即天上自由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毫不留情地卷到一边，脱离了林地中心一触即发的危险战场。
鹗紧盯着少女落下的位置，随即昂首朝着两面宿傩发出一声挑衅的吼叫，它明显是将男人当成了来和它争夺猎物的对手了。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睨着鹗，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暴虐。
他随意地将身上的单衣撕碎，露出了线条流畅，爆发力强悍的上身。嚣张狂气的黑色咒纹从男人□□的前胸横跨至后背，紧实的腹部左右，两条咒纹对称而列，深入暗纹乌袴中。
“想要吃掉我的东西，那就付出代价吧。”两面宿傩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强悍的咒力汇聚成无形的刀刃，直接将鹗雪白的羽翅染上鲜红。
妖兽发出一声哀鸣，金黄的眼瞳瞬间紧缩成一条竖线，随即它昂首张嘴，数百根冷冽的冰锥从鲜红色的鸟喙中吐出，朝着男人齐齐而去。
两面宿傩轻“啧”了一声，“就这？太慢了。”
男人身形瞬间转换至鹗的后方位置，四手交握成拳，朝着它尽覆坚甲的白色脖颈狠狠锤下。
被甩到一边的天上自由只听见一声巨响，抬眼看去，只见刚才还气势凶猛的妖兽轰然倒地。原本雪白的巨大羽翅，仅剩一半，另外一半则不知被什么切断，只剩下一丝皮肉相连。羽翅之上，长而粗实的脖颈被从后部施加的强悍的力道击断，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姿态，看起来凄惨极了。
而造成这种血腥场面的元凶，她的老板两面宿傩此刻正踏在浑身抽搐的鹗背上，脚下发力展碾着鸟妖的背脊，神情冷漠，“这样就不行了？加把劲啊，我还没玩够呢。”
回应它的，是鹗示弱的悲鸣。
“是吗，那还真是不愉快。”
随着他调笑似的语气，血色烟花在天上自由眼前陡然炸开，将周围的绿意浸染艳红。
鹗被两面宿傩瞬间斩首。
简直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杀...
天上自由愣愣地看着两面宿傩，这种被人类避之不及的大妖，在他手上弱得宛如家禽。
所以，她真的能完成任务吗？
天上自由陷入了深沉的自我怀疑中，这种强悍的媲美神明的存在，还能要她这种战五渣来完成心愿，逗她呢？
“头抬得太高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中还带着尚未消退的凌厉战意，天上自由光速将头压低，但依旧被削下了一缕耳发。
天上自由：“......”
女孩子的头发很重要，不能随便让人动，除非这人她没办法。
“我要进食。”
过了一会儿，两面宿傩走到她面前，毫不客气地命令道：“用鹗身上最嫩的肉。”
说完，他随意支着腿坐到了一根巨大的断木上，猩红的眼盯着天上自由，“选错了，你就去和它作伴好了。”
天上自由半坐在地，抬眼看着远处小山似的鹗，表情恍惚。
她怎么知道这种妖怪哪里肉嫩？
退一万步说，即使她找到了肉质最嫩的部位，但这玩意的一身坚羽和鳞甲，她这种普通人根本就束手无策啊！
两面四眼，我怀疑你是在故意为难我胖虎。
磨蹭了会儿，天上自由在男人越发不耐的眼神下，步履艰难地走到了鹗旁。她伸手摸上妖兽依旧留有温热的白色翎羽，努力思考着两面宿傩口中最嫩的位置。
鸟形妖兽，从身体结构来说，应该和雉鸡之类的相似吧？
天上自由虽然没有料理过妖兽，但对鸟禽类还是很熟悉的。
绕到鹗被折断翅膀的一边，天上自由歪头仔细打量着它的胸脯处，有了主意。
片刻后，选定了位置的天上自由来到两面宿傩身旁，笑容乖巧，“宿傩大人，肉质最嫩的位置，是胸脯内侧处那块斗笠状的肉。”
“麻烦您可以帮忙破开它的羽毛和鳞甲吗？”
两面四眼，我劝你听话，不要逼我跪下来求你。
闻言，两面宿傩没反应，天上自由也乐得原地休息，直到她听到男人一声淡淡的“好了”，才疑惑地抬头看向了鹗所在的位置。
原本被白羽和白鳞保护起来的胸脯，被干净利落地拆解开，她所选定的那块细嫩的胸脯肉，被完整地剥离了出来。
“谢谢您，大人，您的刀工真是太精妙了！”天上自由看着被切割得极好的胸脯肉，诚心地恭维了起来。
这个她真没说假话，超一流的刀功，比曾经她去拜访过的世界排名前列的刀功大师还要精准完美得多。
天上自由有些羡慕了，她的腕力训练至今也算不得最好，握刀切片时依旧需要不停地思考调整手腕的角度，运刀拆骨时也做不到游刃有余，得心应手，更不用提两面宿傩这种巅峰造极的境界了。
又会吃，刀工又好，难道两面宿傩的真实身份，也是特级厨师？！
天上自由被自己想法笑到了，晃了晃脑袋，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即将制作的胸脯肉上。
她先是找来了数片雪白的鳞甲，将之铺成临时砧板，随后用里梅给她的匕首将偌大的胸脯肉切成巴掌大小，随即以刀背敲击，将里面的筋肉与肉质敲打松散，以便稍后腌制入味。
两面宿傩看着动作利落的少女，歪头道：“做什么？”
天上自由听见他的问话，一边处理着手上的鹗肉，一边态度自若地回答道：“大人，小人觉得这种妖兽肉与鸟禽类相似，所以准备将它用煎法料理。”
“宿傩大人，有不喜的味道吗？”
久久没有等来两面宿傩的回答，天上自由也并不介意。
这道菜使用的主要调味料是欓子，之前在府邸中，两面宿傩似乎并不反感炸制手法和辛辣之味，所以她猜想他也不会讨厌煎制和欓子。
“难吃的味道。”
就在天上自由以为自己得不到回答时，男人低沉而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
难吃的味道？
天上自由听见男人十分坦诚的回答，忍不住憋笑。
难吃的味道，这个答案过于真实了。
两面宿傩睨着少女脸颊上浮现的小巧梨涡，危险地狭起了猩红的眼眸，“很好笑？”
天上自由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悦，赶忙摇头，“宿傩大人，小人只是觉得大人这话对于喜爱料理的人来说，十分难得。”
“有时候因为要顾忌到客人们的喜好禁忌，会让自己在食材和味道上受到不小的限制，但如果是像大人这样宽容的话，就毫无问题了。”
天上自由偶尔也会出去挣挣外快，遇到过不少傻逼老板。
比如橘子布丁里不能有橘子味，鱼肉不可以被吃出来是鱼肉之类的，如果不是他们实在给得太多了，她才懒得伺候。
“你很有自信啊？”
两面宿傩听了她的话，嗤笑一声，“我说过，只要做出一次让我不满意的味道，你就用命来抵。”
天上自由将腰间布袋里的欓子取出一些，细细碾碎均匀地涂抹在鹗肉上，再将其码放在鳞甲上后，这才空出点时间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道：“小人记得，如果哪天做出的料理让您不满，宿傩大人随时可以将这条命取走。”
她说的淡定，对于味道，天上自由有着苛刻到近乎变态的自我要求。
好比她怕疼，但为了做好一道口感完美的冰切生鱼片，她可以面无表情地握住冷冻到负温的厨刀，一遍一遍地练习下刀的角度与力道，直到冻伤的手心与刀柄粘连在一起，难以分离。
十席之一的“天上姬”，远月学园的无冕之王，这是所有与她进行过食戟对战的人心照不宣的认知。
两面宿傩闻言，仿佛听见什么笑话般大笑了几声，随即长腿一跨，走到了天上自由面前，伸手掐住她小巧的下巴，强迫少女抬头与自己对视，“记住你的话，失败的话，那就让我尝尝你的味道。”
男人近在咫尺的猩红眼眸以及黑色咒纹带着一股强悍又狂妄的气势毫不客气地占据了少女浅灰的双瞳，莫名交|缠的呼吸让她有些不适应。
但输人不输阵，天上自由努力保持住镇定，对视上两面宿傩，如同结下约定般回道：“当然。”
侮辱她人可以，但怀疑她手艺就不行。
两面宿傩眸色沉沉地盯了她好一会儿，随即放开手，重新回到原位，支着下颌不耐地催促道：“太慢了。”

第9章
天上自由将手边的野香草掐下嫩芽放进装着肉的鳞甲中，顺便又将一个外皮尚青的柠果对半切开，把口味酸涩的汁液挤进肉里，与之前的压碎的欓子和在一起腌制鹗肉。
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她沉默了。
怎么办，她好像没带生火工具耶。
盯着架好的木材，天上自由认真地考虑，要不要使用最原始的方式，钻木取火。
凭她的体力和手速，一个小时，大概也是能冒点火星子的。
不过...
她瞅着眼前的胸脯肉，一个小时，在没有任何低温或者高温环境的处理下，肉类的鲜味会流逝的非常快，等她的火生出来，食材已经错过它最美味的时间点了。
难吃的味道等于自找死路。
天上自由:“......”这个游戏果然对非洲人十分不友好。
就在她万分纠结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磁性但嘲讽味十足的嗤笑，同时伴随着一股灼热的温度。
天上自由下意识往一旁躲闪，避开了身后过热的温度。
刹那间，她身侧一朵烈焰与她擦肩而过，掉落在柴火堆上，瞬间燃起熊熊烈焰。
少女的肩头，发梢发出的蛋白质灼烧产生的焦糊味让天上自由怒了。
这人是和她头发杠上了吗？！
削一次削二次就算了，至少还算得上对称，她就当给自己换了个公主切，但是烧头发，她不能忍！
怒而回头，只见两面宿傩单手托脸，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被火焰燎到发卷的发烧，勾唇道：“感激我吧。”
天上自由：“......”这人的性格，真是烂到家了。
她算是明白了，她越吃瘪狼狈，两面四眼这狗东西就越是快意。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做事全凭自身喜好，天上自由觉得自己的名字，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想说什么，嗯？”两面宿傩盯着一言不发的少女，颇为愉悦地催促她回应自己。
天上自由：好女不和狗斗，强颜欢笑JPG。
果断地转头，她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接下来的料理上。
将一片足够大的鳞甲倒置在火上，用作煎肉的器皿。随即将刚从皮下割来的淡黄色油脂沿着已经烧热的鳞甲内层开始涂抹。
油脂接触到灼热的甲面，瞬间滋滋作响，奇异的香味随即扩散开来，带着肉类独特的味道，勾挑着在场者的味蕾。
天上自由歪头，妖兽的肉，闻起来似乎远胜以往她尝试过的任何肉类。
将腌制好的肉脯放进浸润了油脂的鳞甲中，比之刚才还要浓烈的香气瞬间炸开，微白的鹗肉在油脂的煎制下，周边逐渐泛起漂亮的金黄。
天上自由根据以往的经验，掐算着煎制的时间，当肉的边缘开始由金黄转深时，她直接用另外一片差不多大小的鳞甲倒扣在上，随即直接把火熄灭。
“为什么熄火？”两面宿傩问。
呵呵，狗男人，你以为我会回答你吗？
“为了让肉质口感更加细嫩。”天上自由盯着散发余温的灰烬，态度非常的到位地回道，“煎至半熟后，再用余温闷至全熟，外部焦脆，内里多汁，很适合喜欢滑嫩口感的您。”
答案当然是会，她不仅会回答，还要拿出对待上帝的态度。
因为她怂，她还没有不清醒到觉得自己能和两面宿傩拧。
两面宿傩闻言，四眸微狭，并没有对她的话作出任何回应。
天上自由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极度自我的态度，并不在意两面宿傩是否对自己做出回应。
低头将手背轻轻贴上鳞甲，她认真地试起了鳞甲外部的温度，再焖上10分钟就可以了。
“你在向我投诚？”过了好一会儿，两面宿傩突然问道。
投诚？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眼前一亮，语气殷勤起来：“是，其实小人崇拜宿傩大人已经很久了，不瞒您说，小人甚至还在家中用木头削了您的等身手办，日日瞻仰。”
“小人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成为您最忠实的下属！”只要两面宿傩接受了她这番说辞，那就证明她被接纳了，之后套心愿的事，不是手到擒来？
没想到啊，她竟然是个被埋没了的游戏天才！
两面宿傩闻言，对她薄唇一挑，“搞清楚自己的立场，蠢货。”
“你有什么资格来请求我？”
天上自由：“......”
深吸一口气，她不死心地继续道：“小人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吗？”
像她这种手艺好，人乖巧的属下，打着灯笼都难找好吗？
只见两面宿傩红眸微阖，漫不经心道：“你的眼睛。”
眼睛？两面宿傩不喜欢她的眼睛？
“看着就让人烦，挖下来如何？”
天上自由：“......”打扰了。
就在她保持沉默，并且十分后悔自己问出了这种傻逼问题时，一丝浓郁的香味忽然从缝隙中缓缓渗出，天上自由正色，眼疾手快地揭开了倒扣在上的雪白鳞甲。
刹那间，数块煎制得恰到好处的鹗肉呈现眼前，香气萦绕间，少女眼底星光跃动
任何食材达到最美味的顶点都只在一瞬间，无论是野禽、野菜或是鱼类，它们都有各自最正确的顶点，能够绽放光芒的时刻转瞬即逝，如果抓不住，那便是在厨道上的失格。
对于现在的天上自由来说，失格就意味着失败与死亡，所以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顶点，包括她自己。
将肉排小心切开，内部饱满丰盈的肉汁随着刀刃的轨迹慢慢流出，微带焦色的外皮下，鹗肉粉白细嫩，泛着一种珍珠般的光泽。
这只妖兽的肉，似乎料理过之后变得更漂亮了。
天上自由手上动作不停地将肉盛在另外一片干净的鳞甲上，细心擦拭干净边缘处不小心沾上的汁水后，她转身朝着两面宿傩的方向走去。
“宿傩大人，请用。”
至于眼睛什么的，就忘了吧，没有眼睛她还做个锤子的菜。
瞄到男人伸出的手，天上自由突然发现，两面宿傩的手居然十分的好看。除了修长有力的骨节外，腕间两圈黑色的咒纹也非常吸睛。
好皮囊啊...
她默默地想着，自发地等在一旁，对于自己厨子加侍女的身份，适应的很快。
“咕噜。”
一声轻微的饥鸣响起，在这寂静的森林里，格外引人注意。
天上自由：“......”她饿了。
有些尴尬地捂住肚子，她企图将一直响个不停的“咕噜”声压下去，但肚子却像在和她反抗一样，饥鸣声越来越响。
咽了咽口水，她偷瞄着两面宿傩的反应。
她可不想自己因为这种正常人类的生理反应被迁怒，身上再添几道伤。
就在她有些紧惕地等待着暴君的反应时，忽然听见一声轻“啧”，两面宿傩不耐道：“怎么，要我喂你？”
咦，这意思是不管她了？
天上自由放心了，果断走回了火堆前蹲下，准备干饭。
用树枝做成的临时木筷夹起了一块胸脯肉，她怀着无比期待地心情一口咬了上去，入口的那一瞬间，丰润中略带咸辛的嫩滑口感，让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只妖兽的肉，未免也太过好吃了吧？比她至今所见过的任何肉类都要优秀得多。
对于料理者来说，技艺固然重要，但优质的食材也同样是重头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足够优质的食材，本身就有成为厨者手中完美利刃的潜力。
她忍不住仔细端详起了身旁小山似的鹗，难道不科学的妖力之类的玩意，可以帮助更改进化蛋白质氨基酸之类的基础构成？
就在天上自由试图在不科学的世界里探索科学解释的时候，一道温润清朗的男声忽然扫过她的耳畔，“你就是宿傩新收的厨子吗？”
？
天上自由朝着声音的主人看去，入眼的是男人绯红的狩衣与深紫的指贯。
“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温润的男声带着笑意朝着两面宿傩道，“宿傩，如花儿般美好的女孩子，可是需要好好爱护的。”
回应他的，是两面宿傩一声不屑的嗤笑。
贺茂羂索转了下手中的蝙蝠扇，似笑非笑地打量面前浑身伤痕的纤弱少女，随即将扇面合拢，俯身挑上她的下巴，声线温柔，“抬头。”
天上自由只觉得下巴处抵上的扇骨冰凉透骨，带着不容拒绝的力度，与这人语气中的温柔缱绻完全不同。
她有些懵逼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人，绯衣黑发，姿容俊美，身上带着一股馥郁的荷葉香味，和两面宿傩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人是两面四眼的好基友，天上自由在心中拍板。
因为这人看她的眼神，和初见时的里梅，以及现在的两面四眼一模一样，都是看物而不是看人，傲慢到了极点。
在天上自由打量男人的同时，贺茂羂索也若有所思地在她脸上扫了一圈。
巴掌大的脸蛋，不知为何被划得四处带伤，姣好的眉形下，是一双浅灰色的漂亮眸子。鼻尖小巧，唇瓣纤薄，倒是比他想象中的厨娘模样好上不少。
尤其，是这双眼睛。
他朝着少女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随即收起扇子晃回了两面宿傩身旁，与他攀谈起来。
阴阳怪气。
没理会这位好基友的奇怪态度，天上自由继续思考着妖怪肉的美味原理，直到里梅熟悉的声音在她头顶上方响起，“喂，你怎么搞了一身伤？”
她抬起头，对里梅热情地笑了起来，“里梅，你回来啦。”
黑衣黑发的少年从鹗上一跃而下，有些无语地扫过少女脸颊、脖颈以及手腕上的血色划痕，随即朝着两面宿傩单膝跪地，“宿傩大人，我回来了。”
说着，他将一颗泛着妖异紫光的珠子奉上。
两面宿傩扫过，淡淡地应了句“嗯”，没有接过的意思，反倒是他身侧的贺茂羂索笑眯眯地接了过去，道了一句，“辛苦了，里梅君。”
里梅表情冷淡地朝贺茂羂索颔首，随即退下。
...
“伸出手来。”
里梅的声音再次出现在天上自由身侧时，她没有任何意外，反而态度积极地伸出手腕，递到了他面前。
“里梅，和你做同事可太幸福了！”
里梅扣上少女细细的手腕，一边用着反转术式，一边随口问：“同事，是什么？”
天上自由想了想，解释道：“就是给同一个老板打工，互相帮助的好兄弟。比如现在，我们的老板就是宿傩大人。”
里梅眼神怪异地看着她，“好兄弟？”
天上自由笃定道：“好兄弟”
里梅：“......”
贺茂羂索瞥了眼不远处气氛融洽的两人，饶有趣味地朝着两面宿傩道：“想不到，你的小厨子还蛮会讨人欢心的。”
里梅除了对两面宿傩毕恭毕敬外，他还没见过他对其他人有好脸色，即便是他。
两面宿傩漫随意扫了一眼，懒散道:“不过是个手艺还不错的蠢货罢了。”
贺茂羂索闻言，挑了挑眉，将蝙蝠扇抵在唇边，敛眸而笑。
一个手艺还不错的人类吗...？
眼中闪过一丝暗色，贺茂羂索对着两面宿傩温声道：“想不想解解闷？”
两面宿傩朝他挑眉。
贺茂羂索拿起四魂之玉，将之装进了一只精巧可爱的银铃小球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试试？”
察觉到他的意图，两面宿傩歪头支着下巴，犬齿森然：“不错。”
“过来。”
还不知道自己被盯上做测试道具的天上自由，正在努力地给里梅灌输“同事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思想，企图让少年成为她的专属奶妈。
说得正火热时，两面宿傩唤狗一样的声音突然响起。
天上自由：“......”虽然没叫名字，但她知道这是她叫她。
她是狗吗？她没名字吗？没礼貌的狗男人。
在心底默默朝两面宿傩比了个国际通用手势，她垂头走了过去，毫无灵魂道：“大人，有什么吩咐吗？”
“抬头。”两面宿傩道。
天上自由抬起头，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面前的两人。
两面宿傩身旁，绯衣黑发的咒术师朝她勾唇一笑，反手将一只精巧可爱的银铃小球放在递在她面前。
这是啥意思，打赏？
她有些摸不着头脑，并没有马上伸手接住。
贺茂羂索看着她，笑意盈盈，“送给你的，不喜欢吗？”
天上自由盯着眼前清脆作响的银铃小球，撇了撇嘴。
她又不是狗，给她送个铃铛有啥用？花里胡哨的。
两面宿傩扫过少女嫌弃的目光，掀唇命令：“戴上。”
天上自由：“......”
狗男人，成双对。

第10章
“叮铃铃～”
腰间的银色铃铛随着少女的步伐清脆做响，自从带上这玩意儿后，她跟在两面宿傩身后赶路，就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自己在被遛的既视感。
抬眼看着山道旁盛放的早樱，深浅不一的粉一簇又一簇地挤在一起，在清浅的日光下，散发出独属于春日的明媚与清丽。
但天上自由此刻毫无半点赏樱的心情，因为两面宿傩他又双叒叕不见了。
她现在觉得自己很心累，才不到半天的路程，她已经快走丢三次了。
天上自由是个不算高挑的妹子，168cm左右的身高放在学园里也只是中等身高，偏偏两面宿傩身高近2米，一双腿长到不行，再加上远超人类的体能，即使对他来说是散步的速度，都让她觉得遥不可及。
更何况，那货是特意在遛她。
如果不是她的嗅觉还算好用，她已经不知道迷路死了多少回了。
狗比游戏，不如趁早改名吧，呸！
再一次站在分叉路口，天上自由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偏离官道的荒野小径。
两面宿傩身上芙蕖的味道随着时间变得清淡了不少，但依旧还是能被她捕捉到，不过天上自由有些担心再过两三天，香味彻底消失之后，她还能靠啥导航，靠缘分吗？
天上自由：“......”他们之间有个锤子的缘分，不过是她强求罢了。
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少女垮着脸放慢了脚步，她感觉自己的体力有些不支了。
所以说，两面大爷为什么要放着平坦的官道不走，偏偏选择这种崎岖难走的荒野小径啊？而且到现在她也还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究竟是哪里。
从不归林接下铃铛后，桃花眼好基友便和里梅先行离开了，剩下她和两面宿傩被迫一道。
如果她有选择的话，她想和里梅一起。
但是，她没得选。
沿着荒径走了大概快一个小时，在天上自由快口渴成咸鱼干的时候，她遇到了人。
活生生的，正泡在小径旁的林中水潭里似乎在沐浴的妹子。
此时，她的第一反应是，思考两面宿傩路过时究竟有没有偷看妹子洗澡。
因为这个妹子，特别的漂亮。
一头湿漉漉的黑发，散在水潭里，莹白的背影在有些暗淡的林中仿佛泛着玉石般的光芒，即使看不到脸，她敢保证，绝对是大美人。
天上自由盯着美人漂亮的背欣赏了会儿，随即抬脚准备继续赶路，要是再磨蹭，她就要彻底跟丢无良老板了。
“呀，谁在那边？”
就在她刚跨出半步时，对方似乎发现了她的存在，发出一声娇嗔。
“请别紧张，我只是一个路过的路人甲，这位小姐。”天上自由举起手，朝着背对她缩起身子的少女赶忙解释。
要是被人误会她是什么变态之类的，吓到漂亮小姐姐多不好。
潭中的少女在听见天上自由非常标准的少女音后，稍微放松了点，随即有些羞涩道：“请您转过身，妾身需要先更衣。”
天上自由挠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啊，打扰到你了，你不用在意我，我马上就离开了。”
她可没时间等这位小姐更衣，芙蕖的香味已经很淡了。
“为何，您不想看看妾身的容颜吗？”听见她的回答，林中少女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股幽怨。
“不用了吧...我比较喜欢阳光男孩。”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防备地盯着少女在林间显得格外诱人的雪背，缓缓摸上了腰间的咒具，顺便偷瞄着逃跑路线。
这种发展，她见过很多次类似的，在众多恐怖片里。
“原来您不喜妾身，为何，为何，为何？”少女开始捂脸哭泣起来，凄厉的声音在林中回荡，让天上自由整个人都麻了。
她咽了咽口水，随即看向了林荫外日光正盛的小路，那是她来时的方向。
憋足一口气，天上自由瞄准出口，铆足全身力气，奔跑起来。
救命，这里有女鬼啊！！是伽椰子和贞子那种啊啊啊！！
妖怪就算了，为什么还有鬼？！
狗币游戏！！
天上自由一边在心中疯狂问候游戏，一边朝着光亮处飞奔。
根据她看恐怖片多年的经验，有光无伤，白天的太阳就是万鬼之敌！
正当她距离出口一步之遥，光明触手可及之际，比她更快的，是湿濡的、窸窸窣窣地蠕动着，宛如蛆虫般的黑发。
耀日的路口，被瞬间封闭。
由于惯性，完全刹不住车的天上自由，也一头撞进了黑发交织而成的网中。
完了，她要去见鬼了，这是被头发卷起的少女最后的想法。
...
天上自由在一片昏暗中睁开了眼，第一反应就是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好臭！
异常浓烈的腐烂气味，会在第一时间让人联想到蛆虫，苍蝇，脓液，腐肉...从而产生生理与心理上的双重不适。
这是哪里？
天上自由感受着手下滑腻湿濡，有种绸缎质感的奇怪丝线，皱眉逡巡的同时，努力压制着自己想要呕吐的欲望。
这种环境对她来说简直天克，她现在感觉自己的脑子都因为这过于刺鼻的味道越发昏沉起来。
“嘶嘶-沙沙”
极为静谧的黑暗中，除了少女轻浅的呼吸外，忽然出现了第二种声音。
仿佛爬虫类的螯肢螯爪慢慢滑过粗糙的地面，发出的令人颤栗的摩擦声。
天上自由的心跳在这瞬间陡然加速，她感觉自己离昏厥的高压线，只差一点了。
这个游戏叫《食之回战》真是太屈才了，还是改名《无人生还》吧。
放轻呼吸，天上自由在勉强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后，看向了摩擦声的来源方向。
只见，水潭处原本在她看来是清潭美人的场景，陡然转变。
深不见底的黑潭，满池死水，背生美人的黑色蜘蛛盘踞在水池中央，乌黑如发的蛛丝正从它身体里不停释放，加固着茧的厚度。
原来，她依旧在刚才的水潭旁，只是这里如今已经被密不透风的黑发编织而成的网一层又一层的包裹，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茧状空间。
原来不是鬼，是蜘蛛啊...
天上自由的眼神呆滞了起来。
螯肢、螯牙、毒腺、蛛丝...
少女的脑袋，彻底宕机了。
直到她手心下的蛛丝微动，察觉到少女苏醒的蜘蛛怪，睁着八只血色单眼，螯肢挥动朝她迅速而来。
这种更上一层楼的恐怖场面，让天上自由瞬间从宕机状态给吓清醒了。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在浴室洗澡时，突然出现一只毛茸茸黑黝黝的蜘蛛，突然以极快的速度，对着毫无防备的你冲过来的经历。
如果有的话，那么只要把蜘蛛的体型同步放大一点，大概普通人那么大一只，就能完美体会此情此景。
颤抖地握上匕首，天上自由欲哭无泪。
这得死亡回溯多少次，她才能用手上这把时灵时不灵的咒具磨掉这个比她还要大的蜘蛛怪啊！
人间地狱，莫过于此。
“叮铃铃～”
随着她的颤抖，腰间的铃铛也不知不觉跟着轻响起来。
“向我许愿吧。”
随即，一声缥缈的声音在她脑中响起，让天上自由愣住。
嗯？错觉吗？刚才好像有人在脑子里对她说话？
“向我许愿吧。”
声音再次响起，她可以确定，不是她被吓出幻觉来了，是真的有人在她脑子里说话，她听得很清楚。
与此同时，蜘蛛怪也突然停在半途，螯肢扬起，口吐人言：“四魂之玉，是妾身的...呢...”
虽然很不合时宜，但蜘蛛怪有些娇俏的声音，瞬间让恐怖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这位蜘蛛子听声音似乎年纪还不大，是一只少女蛛。
她想了想，试探地问道：“这位小姐，可以放我出去吗？我身上没有你要的四魂之玉，你大概找错人了。”
既然能说话，那就说明这蜘蛛怪有一定的自我意识，万一它是只吃素的蜘蛛子呢？
天上自由假装没有看到池边堆积的森然白骨与谭中隐隐可见的断肢。
只要她坚信它是吃素的，那就还有无限的可能！
绝路下的天上自由，瞬间从唯物主义转变成了唯心主义。
蜘蛛怪听了她的话，一下安静了下来，前肢轻点着地面，敲击出节奏，仿佛在思考她的话是真是假一般。
难道说，有戏？！
天上自由狂喜。
这时，她的脑中又一次响起了奇怪的问话声，“向我许愿吧。”
天上自由烦了，这种生死关头，能不能不要随便在别人脑子里说话，会不会看气氛啊？
许个锤子，劳资无欲则刚，懂吗？！
正当她在脑中将那个傻逼声音刚了一通后，腰间的银铃突然剧烈响动起来，甚至还冒出了一阵暗紫色的光芒，在黑暗的蛛茧里扎眼到不行，仿佛在故意吸引着什么。
危！
突如其来的危机感让她一把捂住了腰间的铃铛，但为时已晚。
只见蜘蛛怪敲击出的节奏猛地加快，眼中血色大盛，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一副当场狂化的模样。
天上自由：“......”她有做什么吗？为什么它突然这么生气啊？
捏紧匕首，她紧盯着愤怒的蜘蛛怪，决定试试从前在帖子里看见过的，人类与老虎搏斗并且能完胜的技巧，滑铲自救（？）。
闭眼，屈身，足尖发力，天上自由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蜘蛛怪扑过来时，高举起手中幽光阵阵的匕首，狠狠插\进了它卵圆形的腹部。
冰霜瞬发，冷厉的坚冰从匕首开始，飞速蔓延，竟然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蜘蛛怪的后腹部与地面冻结在了一起。
天上自由滚落到一旁，瞅着被暂时禁锢的蜘蛛怪，有些不敢置信。
这把匕首，怎么感觉好像突然从LV1飙升到了LV10，真成了霜之哀伤啊？
但不管怎么样，趁你病要你命，天上自由马不停歇地绕到了蜘蛛后腹，准备开启补刀。
腹部对于蜘蛛来说，是最为柔软脆弱之处，只要小心避开蛛丝，比对上坚硬的螯肢和前端的口器要有利太多了。
霜雪流转之际，天上自由眸光一闪，挥刀而下。
而她身后，黑色蛛丝早已凝成蝎尾，对准少女的后心，杀机尽显。
“噗呲—”
冰花绽放，蝎尾穿心。

第11章
从未感受过的剧痛瞬间击中大脑，少女被蛛丝凝成的纯黑蝎尾高高举起，因为巨疼而失去了所有的抵抗力，仿佛破布娃娃般垂头挂在蛛丝之上。
殷红的血液随着蛛丝流淌，浸染整个蛛茧，微带腥甜的特殊芬芳充满整个密闭空间。
好痛...好痛...
怎么可以这么痛...
还未完全失去意识的天上自由浅灰的瞳孔中浸透生理性的眼泪，心脏被刺破后伴随的大面积失血与缺氧，让她挣扎着张嘴急促地呼吸起来。
视野逐渐模糊，体温急剧下降...
死亡近在咫尺。
“啪—”
这时，蛛丝蝎尾同归于尽般将几乎气息全无的少女狠狠摔在一旁，狠厉的二次撞击让天上自由浑身猛地抽搐一下，浅白的唇刹那间染上艳色。
握草！
痛到失神的天上自由用最后的意志在心中发誓，从今开始，她每天都要吃一顿油炸蜘蛛！吃到灭绝这个种族为止！
随即，少女的呼吸陡然而止。
...
数秒后，浸在血污中的纤白指节微动，伴随一声重启的呼吸声，天上自由深吸了一口气，浑身发颤地坐了起来。
太可怕了，死亡回溯，她不想再来第二次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不久前刚被洞穿的胸口，此刻已经恢复如初，效果和反转术式如出一辙。
挺好，就是有点冷，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想。
这个系统的回溯功能，似乎只能针对她身体本身，不包括外部附带的物品。
换句话说，她衣服胸口处现在破了个大洞，茧中的阴冷之气不停地倒灌进去，让她觉得十分诡异，毕竟她没有什么暴露癖。
拢了拢外层的小挂，勉强遮住胸前被撕破的白色单衣，天上自由有些庆幸这个时代服饰的繁琐。
快速给自己打好了补丁，重新恢复了状态的少女恶狠狠地抓起地上的咒具，磨牙霍霍地看向了腹部凝冰，奄奄一息的蜘蛛怪。
她今天，就要当场做一个冰切蜘蛛冷盘！！
“螣蛇，去！”
就在天上自由准备一雪前耻，将蜘蛛怪彻底补刀切片时，一声清喝突然从茧外传来。
随即蛛茧被从外撕破，耀眼的日光瞬间照进，晃得天上自由睁不开眼。
有谁来了吗？
适应了一阵阳光后，她疑惑地转身朝着破口外看去。
蓝衣紫袴，翠色念珠，乌黑的发与艳丽的面容交映，看起来很有几分神秘冷艳的味道，似乎是一位巫女？
椿没有理会少女朝她投来的懵逼目光，锐利的眸中划过暗色，冷声命令道：“螣蛇，撕碎它。”
只见一条暗色巨蟒势如闪电地扑向了蜘蛛怪，瞬间蛇缠而上。
蛇口大张，雪白的獠牙闪烁寒光，顷刻间，便将被天上自由磨得只剩下小半血条的蜘蛛怪的头颅啃噬碎裂。
天上自由：“......”她这算是被抢怪了吗？
这位巫女小姐，会不会有点太不讲武德了？
天上自由踌躇片刻，随即埋头朝着蜘蛛怪冲了上去。手中寒光一现，干净利落地将匕首刺入前节中，手腕一转，以熟练地拆解大闸蟹的方式，卸下了半只足足差不多她手臂粗长的蜘蛛腿。
她准备兑现她死前的诺言，一天一顿油炸蜘蛛，以此来慰问她受到过度伤害的身心。
不过，这东西似乎吃人来着？
下不了口啊...
想到这里，她放下了手中的蜘蛛腿，看向旁边啃蜘蛛啃得正欢的黑蛇。
“蛇哥，你吃壳多硬啊，瞧我这里。”
天上自由飞快地将手中的蜘蛛腿宛如剥蟹腿般，抽出了黑色甲质外壳内的雪白蛛肉，抛向了黑蛇。
黑蛇深红的蛇目扫了她一眼，随即朝着蛛肉的方向一个弹射，一口吞入腹中，蛇信嘶嘶。
巫女椿看着天上自由的动作，皱起了眉，却没阻止。
这名少女身上，带着一股非常危险强悍的气息，让她很是忌惮。
天上自由见黑蛇十分配合自己，眼前一亮，随即对着它嘿嘿一笑，“蛇哥，好品味，接下来看我给你表演个秒拆蜘蛛怪！”
她眼神一凝，手中匕首在蜘蛛怪各个环节处，毫不留情地拆卸着雪白的蛛肉投喂给一旁的黑蛇。
虽然吃不成，但手刃蜘蛛，将肉喂蛇，她也觉得物尽其用，足够解气了。
不出半小时，在一人一蛇的合作下，蜘蛛怪被当成食材般给解决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地零碎的黑色外壳。
吃得十分舒坦的黑蛇昂首吐信，朝着天上自由晃了晃脑袋，似乎很满意她的手艺。
天上自由扫过黑蛇额上的神奇犄角，也笑弯了一双浅灰猫眼，“招待不周啊，蛇哥。”
两人和谐的相处模式，让一旁的巫女椿嘴角一抽，出声召唤：“螣蛇，回来。”
名为螣蛇的蛇形式神这才回到了椿的身边，虚缠在她身侧。
“你是何人，为何出现在此处？”椿看着一脸笑意的少女，口气冷漠。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无辜路人而已。”天上自由语气恳切地回道，“没想到，运气倒霉撞见了妖物，被困在这里。”
“谢谢您出手相助。”
椿狐疑地扫过她，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并不是巫女。
“迷路？这里有妖物设下的结界，怎么可能会误入。”椿轻哼一声，“你是咒术师？”
“结界？”天上自由皱眉，“意思是，这里的结界被提前解除了吗？”
巫女椿颔首。
天上自由：“......”
特意解除了结界，骗她落入蜘蛛窝里，除了两面宿傩那个傻逼，不会再有其他人了。
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无意间已经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才让两面宿傩这个神经病这么执着于玩儿死她。
不会吧，难道真的是她的手艺还不到家？
天上自由忧郁了，打算和这位巫女告别，然后继续去找她的神经病老板。
她有什么办法呢，她也很无奈啊。
“巫女大人，既然没事，那我就先...”
她的话还没说完，虚缠在巫女身上的螣蛇正突然昂首，冲着黑潭深处高声嘶语。

第12章
我靠，还来？！
天上自由握紧了手上的匕首，一脸严肃地迅速窜到了面色冷淡的巫女身后，冒出个头道：“巫女大人，有情况！”
既然有大腿在，傻子才会自己上，刚才的死法已经给她疼出阴影了，她更愿意无伤躺赢。
椿侧眸扫了她一眼，口气轻蔑，“咒术师，都像你这般无用吗？”
天上自由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个，你似乎误会了，我不是什么咒术师，那个冰霜法术也不是我释放的。”
椿没说话，只是高冷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式神预警方向，不再理会她。
天上自由非常不介意她这种态度，傲气证明她很可能不是混子。
放心地躲在巫女后方，天上自由也跟着瞅了过去。只见幽暗深邃、散发出阵阵腥臭的潭水中，逐渐泛起暗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潭底出来。
不要蜘蛛，不要蜘蛛，不要蜘蛛...
天上自由紧盯着黑潭，开始在心中祈祷，顺便问候了N遍两面宿傩。
死水飞溅，湿滑软腻的扁长虫形咒灵缓慢蠕动着爬出了黑潭。
暗绿的背面，数条黄线纵横，随着它的蠕动，瞬间给人在视觉上造成成吨伤害。
虫身之上，是一张类人的脸孔，此刻正发出令人掉鸡皮疙瘩的卡带声：“血...吸血...蛛蛛...人类...”
天上自由觉得，自己的SAN值基本上快空了。
这玩意儿也太恶心了吧，简直就像条人形水蛭，刚才的蜘蛛子都比它可爱万倍！
椿眉头一皱，双手结印，布下结界，随即命令道：“螣蛇！”
她身上的螣蛇领命，如同刚才对付蜘蛛怪般缠上了怪虫，血口大张，瞬间死咬住怪虫的头颅。
“咔擦—”
骨头碎裂的声音响起，怪虫被轻易咬碎了人形头颅，但却没有停止动作。
只见它快速扩张着身体，反客为主地缠住黑蛇，身上恶心的花纹不停蠕动流转，竟然完全不受影响地汲取着黑蛇的血液。
黑蛇式神疯狂扭曲挣扎着，发出痛苦的嘶嘶声，巫女椿见状脸色大变，勉强将它重新召回。
“血...人类...”
失去了可口的食物，无机质的虫眼随即盯上天上自由，让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和刚才的蜘蛛怪完全不一样，这个怪虫只让人觉得无尽恐惧，完全无法产生与之抗拒的念头。
“高阶咒灵...”
巫女椿勉强维持着被反噬后仅剩的清醒，看向了身后一脸怂样的少女，“咒灵只能由咒术师祓除。”
哈？
天上自由一脸震惊，这意思是准备让她上？
少女瞬间泪目，她真的不是咒术师啊，这个误会也太大了！
就在她欲哭无泪，准备为自己辩解几句时，一声沉闷的响声传来，苍白着一张脸的黑发巫女昏厥了过去。
天上自由：“......”
这人的设定，不应该是什么大佬吗？为什么比她还先退出战场啊？
现在唯一的好消息是，巫女昏厥过去了，不会有人发现她身上的异常。但坏消息是，她可能马上就要被这只恶心的咒灵缠住，反复吸干，多次去世了。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已经觉得浑身疼起来了。
淡定，要淡定...
努力做了一百遍心理建设，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看向了怪虫，努力寻找跑路的机会。
正面刚是不可能的，只有跑路才是唯一的选择。
瞅着缓慢蠕动的怪虫，天上自由准备先试试，它的弱点是否在于速度上。
将昏迷过去的巫女扶起，少女拿出吃奶的劲，动作迅猛地朝着蛛茧裂口的方向冲去。
拼了！
...
“哼。”
低低的闷哼声回荡在蛛茧之内，天上自由满脸细汗地趴在地上，原本淡白的唇被咬得一片狼藉。
她感觉自己又要挂了。
浑身血液被抽干的慢性死亡，比起之前的心脏破裂，似乎没有那么疼痛。但脚腕上滑腻冰凉的触手反复纠缠，生命被异物一点点汲取殆尽，这些心理上的折磨简直比之前单纯的疼痛更甚几分。
“两面宿傩，两面四眼，两面傻逼...”
宛如人间地狱的蛛茧内，少女细声呜咽，压抑地宣泄着自己的绝望。
...
茧外。
凌空而立的两面宿傩血眸一狭，两指而并，巨大的蛛茧刹那间被狂暴的咒力削掉大半，天光照射而入，甜美的血腥味瞬间飘入男人鼻尖。
漫不经心地扫过垂头趴在一旁，浑身血色、气息微弱的少女与她身后纠缠着她绽放冰花的虫形咒灵，以及那堆被拆解开的蜘蛛壳，两面宿傩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那把咒具被他重新调整了一下，只有在他看来勉强合格的咒力输入时才能被调动，与之相应的，触发的咒具威力会好上不少。
很明显，少女成功了。
不错，愉快，愉快！
两面宿傩肆意地大笑起来，瞬间移动到天上自由身旁，将人随意捞进怀中，看向了突然缩成一团的咒灵，“你觉得这样就够了吗？”
咒灵吓得浑身哆嗦，将扁平的身体一再压低。
“不够。”两面宿傩道。
咒灵闻言，直接将自己的身体从中剖开，紧贴在地，腥气的紫色血液沿着颤抖的虫身横流，绽放出妖异的血色之花。
“不够，不够。”两面宿傩嗤笑，随意挥手，
“要做就做的认真点啊，让我来教教你吧。”
『解』。
...
巫女椿在两面宿傩带着少女消失后，缓缓睁开了眼。
其实，她在天上自由被那只高阶咒灵缠住的时候，就醒了过来。
不过，她并不打算出手，所以一直安静蛰伏着，等待一个脱身的机会。
她可不是桔梗那种一副人间大义的假清高，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她不会为了救这种无关紧要之人将自己置身险地。
原本她已经准备好在少女彻底被高阶咒灵吸食完，对方结束进食后最放松的那一刻趁机脱身的，但没想到，出现了最不应该出现的存在。
椿长睫低垂，掩住了湛灰眼眸中的复杂情绪，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你为何会和区区人类混迹在一起？
回想起男人解决咒灵时慢条斯理的强悍，以及最后瞥向自己那漫不经心的眼神，容颜艳丽的巫女轻咬唇瓣。
不知，他是否还记得她...？

第13章
天上自由在一片灿烂星空下醒来的。
这个时代还没有各种污染造成的阴霾，夜晚的星空清晰干净的宛如银河倒灌，近在咫尺。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不太确定这是不是自己濒临死亡前产生的幻觉。
不是有个说法吗，人处于死亡的临界点时，会经历奇异的人生跑马灯，回顾自己最遗憾或最美好的回忆。
所以，现在出现的星空是什么意思？她又不是什么夜空爱好者。
而且，这个跑马灯好真实啊，甚至可以明显感觉到带着凉意的夜风倒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
等等？
天上自由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捏了捏自己的脸，很好，这并不是她的临终跑马灯，她被人救了。
至于救她的人，大概率是她的无良老板了。因为此刻她的手腕白皙光洁，记忆中和怪虫正面刚时留下的各种啃噬痕迹，消失一空。
这是反转术式的效果，她很确定。
“醒了就别装死。”
就在天上自由准备继续这样安静地躺着时，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响起。
无良老板，实锤了。
天上自由露出了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慢吞吞地坐了起来。
两面宿傩此刻正立在不远处，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比以前看有害垃圾的眼神好了不少，至少现在变成了看可回收垃圾。
挺好的，这也是一种进步...
呵呵。
天上自由在心中狠狠磨牙，她可是付出了巨大的生命代价，疼到对蜘蛛和水蛭都产生了严重的种族灭绝想法，才熬了下来。结果在罪魁祸首看来，就只配从有害垃圾变成可回收垃圾，这合理吗？
狗比游戏，脑残策划，傻逼四眼。
天上自由面无表情的在心中疯狂开麦。
“有话就说。”
面宿傩长腿一跨，来到了她身前。
天上自由看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努力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语气恳切：“宿傩大人，您的救命之恩，小人实在感激不尽。”
这仇她记住了！
两面宿傩歪头，看了她一会儿，语气低沉下来，带着莫名危险，“我说，有话就说。”
他朝着天上自由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你还有一次机会。”
天上自由闻言，默默向后退了退，试探道：“小人说错了什么吗？”
有话就说？
她对此表示高度怀疑，毕竟老板口中的“有话就说”，通常都是非常坑爹的。
两面宿傩见状，眼神瞬间阴鸷，长臂一伸就抓住了少女单薄的衣领，将人拎到了眼前，“很好。”
天上自由看着男人一副要发病的模样，心下猛地警觉了起来，下意识朝后微仰，想要脱离两面宿傩的掌控，但却被男人更加收紧了手掌。
感觉到两面宿傩的不悦，她不敢再随意挣扎了，瞬间安静如鸡。
崖边，猎猎的而过的山风将少女原本整齐柔顺的乌发吹得凌乱，甚至有几根调皮地缠上了两面宿傩修长的手腕。
天上自由提心吊带地瞅着自己越界的发丝，默默想着它们待会是会被直接扯断还是被看不见的锋刃尽数削去。
幸好，她的发量还算浓密...
但这一次，二者都未发生。
两面宿傩对手腕处轻绕的发丝漠然以待，只道：“你的机会用完了。”
？
天上自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两面四眼这数学会不会太差了，两次机会，她明明才回答了一次啊，怎么就没机会了？！
还有，说话就说话，为什么非要把她拎到悬崖边上来，她恐高啊，混蛋！
即使内心很崩溃，天上自由面上也是一如既往的苟：“宿傩大人，小人记得，您说的是两次机会来着...”
“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谈条件？”
天上自由听见他不紧不慢的声音，冒着冷汗摇头，顺便朝着与悬崖相反的方向微微侧身，不动神色地转移视线。
再看会儿悬崖，她可能人就要没了。
两面宿傩扫过身侧的悬崖与少女不自然向内绷紧的姿态，突然道：“怕高？”
天上自由听见他口中说出的“高”字，整个人僵了一瞬，随即非常快速地将情绪掩盖，保持迷之沉默。
她觉得现在的两面四眼比蜘蛛和水蛭可怕多了，这任务真的没法做了！
“回答我。”两面宿傩道。
耳边来自悬崖下的风声在咆哮怒号，天上自由看着男人脸上写满的“说谎就死”几个字，只好老实回道：“...怕。”
两面宿傩闻言，修眉一挑，猩红眼眸中闪过一丝邪气，森白的犬齿露出，“既然这样，那就让我来帮帮你好了。”
哈？帮帮她？帮什么？
完全没有预料到的回答让天上自由一阵懵逼，随即拎在她胸前的手移到颈处一提，两面宿傩带着她纵身一跃，熟悉的失重感再次袭来。
时代森林的山体走向，从南至北，是依次拔高的。之前通向不归林的山涧，还只是处于中间不高不低的位置处。而如今他们跳下的悬崖，是整个时代森林最北端的绝壁，下面是深不见底的千丈深渊。
与如今比起来，之前那次跳下山涧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突如其来的下坠感让天上自由条件反射地紧闭双眼，拳头紧握。崖间的山风凛厉的如同刺骨刀刃，刮过少女裸露在外的皮肤，留下片片红痕。
深渊很深，长时间的失重让天上自由的呼吸越发急促起来，宛如离水的鱼。
“睁眼。”两面宿傩命令道。
她闭眼不语。
“睁眼，不要让我说第三次。”见她没反应，两面宿傩不耐地皱眉看向手中的天上自由。
只见少女唇色发白，双目紧闭，额间尽是虚汗，身侧的双手指尖深深陷入掌心，殷红的血色染红了白皙的指尖缝隙。
眸色一沉，两面宿傩凌空停驻，晃了晃手上毫无反应的天上自由，似笑非笑道：“装死？”
天上自由感觉到一直持续的失重感停下了，但脚下悬空的状态依旧让她不敢睁眼。
耳边传来男人低沉的问话，在她还未来反应过来时，下一秒，拎住她后领的手倏然放开，两面宿傩毫不犹豫地松开手，直接将少女丢下了深渊。
她只觉得脑中“嗡”地一声，整个人极速下坠。
...
天上自由浑身狼狈地跪坐在地，看着崖边支着下巴饶有趣味地盯着她的两面宿傩，表情麻木。
这是她第五次被两面宿傩从崖底捞上来了，第一次是在坠落半途时，男人突然出现，将她拦腰一揽，重新回到了绝壁之上。
然后，再次放手，坠落。
唯一不同的是，他出手的时间越来越晚。
天上自由半跪在地，单衣凌乱，额间的黑发早已被汗水沾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蜿蜒而下，颇有几分美人落难的风情。
可惜，此刻的美色无人欣赏。
少女原本因为恐惧而失焦的灰眸，在逐渐焦躁的情绪下，燃起了一丝异常明亮的火焰，熠熠生辉。
她觉得现在的情况真是太糟糕了。
无论她回答怕还是不怕，都会被丢下悬崖，下一次，大概两面宿傩真的会看着她坠涯而亡。
少女的指尖在焦虑与害怕中微微颤抖，她不能暴露自己死亡回溯的异常，一旦被人知晓，她的生命会变得比现在廉价太多。
一次和无限，不用想也知道谁更能被重视。
天上自由忍不住痛骂起了这个所谓的死亡回溯机制，这简直就是最大的坑，说好的主角外挂呢？
就在两面宿傩准备第六次将她丢下悬崖时，她终于忍不住了。
少女昂首，灰眸中燃烧的怒火将整个人都带出了一股凌厉的气势，她面无表情地盯着两面宿傩，卸下了以往的虚假笑意：“到底要怎么，你才满意？”
“我说过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这个问题不会被回答时，两面宿傩淡淡回道。
天上自由有些摸不着头脑，他说过吗？他说了啥？
两面宿傩并没有给她太多的思考时间，越发暗沉的猩红眼眸，证明了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
第六次，坠落。
风声刮耳，寒意浸骨。
原本对高空的恐惧随着数次下坠的经历，反而逐渐变得淡薄起来，童年时期留下的阴影在比之死亡时，似乎也不足为惧了。
所以正确的答案，到底应该是什么？
此时的天上自由出乎意料的冷静。
没办法，任谁从同样的高度重复同样的动作，都会生出些莫名的适应性，从一开始的大脑宕机到现在的思维清晰，鬼知道她经历了多大的苦难。
等她出了游戏，黑心AR公司你就等着倒闭吧！！
天上自由努力回忆着两面宿傩说过的话，有话就说？
不对。
不甘的情绪在她心中堆积，听着耳边呼啸的风声，少女用力地闭了闭眼，忽然想到了第一次落下时，耳畔隐约听见的一句“睁眼”。
狂乱的风吹过少女卷翘的睫毛，如同振翅蝶翼，带着一股子倔强，在黑暗的深渊中睁开了眼。
周围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仅仅如此而已。
她依旧在不断下坠，两面宿傩还是没有出现，天上自由的心瞬间凉了。
这一次，幸运女神似乎没有站在她身旁。
崖底坚硬的石柱四处丛生，锋利的柱尖足够轻易地将少女单薄的身体捅个对穿，就在天上自由纯白的单衣被柱尖划破，属于岩石冰冷的凉意触上少女纤薄的背脊时，一只结实的手臂轻松揽住她的腰，将之带入怀中。
天上自由无力地轻靠在两面宿傩怀中，眸中闪过一丝茫然，似乎对自己死里逃生的现实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睁眼，好好看着。”男人命令道，随即带着少女轻巧一跃，几个凌空，重新回到了绝壁之外，悬空而立。
天上自由脑子还有些混沌，下意识依照他的话，睁大了一双浅灰猫眼。
视野攀升，黑暗逐渐驱散，晨曦日光浮现。
连绵不绝的山脉，高耸入云的险峰，以及更远处山巅浅白的雪色...置于眼底的山川美色是如此壮阔，以至于少女黯淡的眼眸都被瞬间点亮。
原来没有恐惧的高处，风景是这么的不可思议，天上自由怔怔地想。
这是她第一次在立于高处俯瞰这个世界。
两面宿傩狭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风景，语气狂妄，“恐惧是束缚，只会让蠢货变得更加愚不可及。”
“高处的风景只有抛却一切的人才有资格看到。”
“我不留废物。”
天上自由闻言，瞬间反应过来，猛地抬眼盯着他：“您的意思，是同意我入伙，不对，是成为您最忠实的下属了吗？！”
难道这就是她等待已久的脱非入欧的神圣时刻吗？
在少女期待的眼神中，两面宿傩掀唇一笑，然后在天上自由毫无防备之际，再次放手。
少女瞬间坠落深渊。
天上自由：“......”此刻，她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有点想笑。
她恐高的毛病，看来是彻底治好了，她确信。
...
“怎么，不对我表示感谢吗？”
再次被捞起来的天上自由听见男人无耻的话语，无语凝噎，皮笑肉不笑道：“谢谢您，宿傩大人，治好了小人这丢人的恐高之症。”
两面宿傩挑眉，“你在发脾气？”
天上自由累了，干脆心一横，头一点，对着男人掷地有声：“F*ck！”
不是说有话就说吗，如他所愿。

第14章
两面宿傩闻言，面无表情地打量她片刻，随即伸手，准备将人拎到眼前问话，但入手却是一片莹润光滑，带着玉石般温润的触感。
天上自由呆滞地瞅着男人覆在自己胸前的修长手指，僵在原地。
难怪她总觉得胸口凉飕飕的，原来她之前用来遮盖的小袿早已不知去向，纯白的单衣在蜘蛛窝的时候，被戳破胸口撕裂了一个不小的口子，即使被她设法拢起补救，也依旧无法完全遮盖肌肤。
渐盛的日光下，少女胸前的肌肤泛着健康的粉白，隐约起伏的曲线小巧饱I满，宛如刚刚进入青涩与成熟交界线的蜜桃，泛着股儿纯洁的色气。
“宿傩大人，麻烦您可以换个地方拎吗？”天上自由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声音微颤，丝毫不见刚才骂人的万丈雄风。
她承认，她怂了。
和大多数单身狗一样，天上自由对于这方面的知识，普遍来自于漫画，电影以及小黄油等信息渠道，即使可以面无表情地听着周边人的黄段子，内心嗤笑他人太过年轻，但实际上，她的确是个母单十八年的纯情派。
两面宿傩扫过少女脸侧泛起的薄红，难得垂眸看向了他碰触到的雪白之地，轻微摩挲了下指尖的柔软，收回了手，慵懒道：“不过是块肉罢了。”
天上自由：“......”
既然这样，那不然你也给我摸回来？
满脸黑线地看着占了便宜还嚣张的男人，她飞快地拢了拢胸口处的衣领，试图重新将肌肤遮住，结果却忘了坠崖时，单衣后背也被划破了口子。
于是，只听见身后传来清晰的裂帛之音，背部从中间突起的背脊处起，沿着曲线一路而下，将纯白的单衣撕裂出一条极长的破口。
“嗤。”
熟悉的嘲笑声传来，让天上自由脸上的薄红迅速扩散。
耻辱啊！！
少女无能狂怒。
看向一旁歪头盯着她看笑话般的男人，天上自由狗胆包天地将主意打到了两面宿傩身上。
“宿傩大人，或许您可以...”
“哦，不可以。”
“......”
“你要如何？”两面宿傩似笑非笑地发问。
悬崖上略带凉意的晨风，仿佛也在跟着发出嘲笑般钻入少女破损的单衣里，天上自由感受着前后冷风倒灌的狼藉，没出息地哭了。
士可杀，不可辱，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眼泪随着少女的低声呜咽，沾湿了本就满是污迹的单衣，单薄的身体随着哭声不住抽噎，看起来格外可怜。
两面宿傩：“......”
“呜呜呜....”
“闭嘴。”男人有些烦躁地开口。
“呜呜...”
回应他的，是被压得更低显得更加悲惨的哭声。
“......”
两面宿傩睨着浑身血污，抱膝而哭的少女，耐心全无，直接将身上的暗纹单衣脱下丢了过去，“我说了，闭嘴。”
男人宽敞的外衣轻松将小巧的少女整个笼住，天上自由泪眼婆娑地伸手摸了下带着余温的外衣，埋在膝间的浅灰猫眼里，浮现出一丝得逞的满足。
弱者的眼泪，从来都是武器来着。
...
近夜黄昏之时，两面宿傩带着她来到了一座十分繁华的城镇。
这里是与犬妖之国，西国接壤的人族边陲之地，大概是长相怪异的妖族见多了，人们对于异于常人的外表接受度很高，比如天上自由身旁走着的这位四手四眼的诅咒之王，就基本没能引起什么注视。
完全没有牌面啊，两面宿傩。
天上自由在心中默默吐槽，果然是里梅的偶像滤镜太严重了。
裹着宽大的衣物跟在男人身后，天上自由在接收到第N个路人投过来的怜悯眼光后，陷入了迷惑。
怎么，她难道比前面的四手四眼还要奇怪吗？大家为什么要这么看她？
天上自由不知道的是，她之所以这么惹人注目，完全是因为她此刻的形象实在凄惨到了一种地步。
单薄的身体裹着极不合身的衣服，乌黑的秀发因为沾染上的蜘蛛巢里的血污纠结一团，原本小巧白皙的脸蛋，除了各种污迹外，还有两行明显的残留泪痕。
总之，是在第一时间就会让人断定是位饱受高大丈夫欺凌的可怜女子。
这种事在这座城镇并不少见，因此人们也仅仅只愿施舍一点同情的目光，不敢有所言语。
一路跟着两面宿傩，在天色彻底暗下前，他们到达了府邸。
“宿傩大人，您回来了。”
府邸内，早已先一步等在这里的里梅对着男人行礼，目光扫过满身狼狈的天上自由时，露出了些许惊讶。
宿傩大人的外衣怎么会...？
不动声色地垂眼，里梅掩下心底的疑惑，继续道：“宿傩大人，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您需要进食吗？”
两面宿傩摆摆手，扫过少女身上的单衣：“带她下去收拾，衣服直接扔了。”
天上自由听着他嫌弃的话语，嘴角微抽。
毛病，她才不脏呢！
...
跟着里梅走在长廊里，天上自由好奇地打量起来这间府邸，流水小桥、樱房花园，依旧是非常典型的寝殿造府邸。
话说，这是她到过的第二处属于两面宿傩的私人不动产了吧？
天上自由砸吧了下嘴，下了定论，她的新老板很有本钱。
这让她很是欣慰，不怕老板变态，就怕老板穷困。
里梅听着少女嘴里发出的啧啧声，瞥了她一眼，忍不住问道：“你和大人，发生了什么？”
天上自由闻言，脸色正经了起来：“里梅，我可能是个天才。”
里梅：“...什么？”这女人又是在发什么病？
“我干掉了一只蜘蛛怪，用你给我的这把低配，不对，现在是真&#183;霜之哀伤！”天上自由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上得战场，下得厨房，说的大概就是我这种天才吧。”
里梅抓住了她口中的关键信息，确认道：“你是说，你可以调动这把咒具？”
“咒具？”天上自由反问，“咒具是什么意思？”
里梅皱眉：“你能输入咒力，难道还不知道咒具是什么？”
“咒力？”天上自由更加迷惑了，“这个又是什么，我砍蜘蛛怪的时候，出现的冰霜效果，难道不是这把匕首自带的吗？”
里梅：“.....”
少年沉默了一会儿，随即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她：“既然这样，那你和天才又有什么关系？”
天上自由听他这样问，马上来了精神：“匕首又不会自己动，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当时我是怎么用一击神技滑铲反杀了那只比我人还大的蜘蛛，然后...”
里梅有些头疼地扶额，飞快地推开了眼前的障子门，语气冷硬地打断了少女的絮叨，“比起这个，你还是先收拾下自己吧，衣物都在里面。”
说完，黑发少年立马转身离开，丝毫没有给天上自由再碎碎念的机会。
她撇嘴看了会儿里梅火速逃离的背影，表情寂寞地进了屋，然后在看清镜子里自己的一瞬间，差点背过气去。
谁？镜子里那个满脸血污，两行清泪，看起来又惨又智障的人，是谁？
这还是人送外号“天上姬”的校园人气学姐吗？！
天上自由怒不可遏地盯着镜子，总算明白了为什么从入城之后，她的回头率高达百分之百。
原来，小丑竟是她自己！
恶狠狠地扒下身上属于两面宿傩的暗纹外衣，顺便在上面蹦跶两脚解气，天上自由泡进了偌大的木桶澡盆里，搓起了身上残留下的各种污迹，同时唤出了游戏面板。
她已经死亡回溯过了，不知道个人面板上会不会有些变化？
一分钟后，瞅着丝毫没有变化的面板，天上自由皱眉：“主线进度。”
【当前主线进度不可查询，请玩家自行探索，通关游戏。】
“......”还是这么智障。
“死亡回溯。”
【当前死亡回溯循环：3，咒力循环开启。】
“咒力循环？”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这个数据好像是第一次出现来着。
【咒力循环，该数值绑定玩家负面情绪峰值，每循环一次峰值，咒力同步循环，即玩家咒力总量几何增长。】
【注：咒力即人类负面情绪，玩家死亡节点负面情绪-疼痛峰值过高，建议开启咒力循环。】
所以，这大概算是个死亡安慰奖？
天上自由对此嗤之以鼻，表示根本没有卵用，还不如赶紧给她开启一下主线进度条。
再怎么说，现在也起码也得动了个10%吧？
失望地关掉面板，天上自由闭眼躺在温热舒适的水中，难得的安逸时光，让她瞬间咸鱼瘫了起来。
暂时，让她忘掉两面四眼那个黑心老板和任务什么的吧。
“叩叩—”
刚这样想着，门外传来了几声敲门声，她还没来出声，就听见里梅清冷的声音道：“一刻后，宿傩大人要见你。”
天上自由：“......”
她现在甚至有一种自己是007社畜的错觉。
两面四眼，无良老板，不愧是你。

第15章
换上了一身干净柔软的常服，天上自由表情痛苦地朝着两面宿傩所在的寝殿走去，宛如一个深夜下班刚到家，正洗完澡就被同事通知马上回去加班的悲惨社畜。
痛苦面具维持到天上自由推开障子前，才勉强被卸下。
“宿傩大人，请问有何吩咐？”天上自由跪坐在下位垂头询问，语气无波无澜，毫无灵魂可言。
被迫加班，人间惨案。
“抬头。”两面宿傩道。
天上自由抬起头，看向了穿着一身与之前基本上一模一样的暗纹和服的两面宿傩，脑子里刹那间冒出了个奇妙的想法。
她之前披着和服的时候就发现了，和服的袖口并不算宽敞，正常人放入一只手臂时是完全宽裕的，但如果同时放入两只手臂，还是两面宿傩这种肌肉结实的类型，基本上就很勉强了。
难怪这人打架爱撕衣服，原来是因为太紧了？
天上自由抿了抿唇，努力憋笑。
她怕自己笑出声，再被这人飞刀子。
两面宿傩瞥过她有些扭曲的脸，面无表情道：“你在高兴什么？”
这回天上自由不敢再不老实了，之前的教训已经足够她get到两面宿傩的某些相处小技巧。
比如第一条，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有话直说。
“宿傩大人，小人想帮您修改一下衣服。”她斟酌着道，“现在的单衣袖口对您来说，应该有些不太舒适吧？”
穿着她修改过的衣服，就等于每天都能想起她，四舍五入就等于她24小时不间断刷着对方的好感。
她实在是太机智了！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支着头：“做不好，你知道下场的。”
看来是答应了，天上自由猫眼一亮：“当然。”
“我要进食。”两面宿傩盯着她的笑脸，继续道。
“大人想吃什么？”天上自由非常自然地接过话。
“自己想。”
丢下一句话，两面宿傩血眸微阖，一副别来烦他的模样。
天上自由也懒得多问，不说正好，免得限制了她的发挥。
两面宿傩最让她满意的，大概就是不挑食这个优点了。
...
厨房。
天上自由准备做饭团，换成这个时代的说法的话，应该类似“屯食”。
将清洗数次的米放入瓦制的蒸笼中，天上自由切碎了那日随手制成的鹗肉干作为饭团肉陷。
这个时代的调料过于简单，基本上只有海盐，味噌，酒醋之类的，甜味的提取多数来自与甘葛，蜂蜜也是有的，但比较奢侈。
她记得有种名为“苏”的贡品，就是东国用牛奶煮干后制成，配以蜂蜜食用。
总之，本身就足够美味的妖怪肉能在一定程度上补足调料的缺憾。
纯粹的米香逐渐渗出，天上自由熄灭炉火，将之闷上小刻，随即用水湿手，以保证米饭不会黏糊在手心中。
把一撮海盐揉细，她趁热将米饭置掌心，轻捏成团。
饭团必须趁热捏制，过冷的米饭会失去黏性，难以成团。且盐分也会因为热度和湿度不够，从而不能十分均匀的融入，对饭团的风味影响很大。
过于白皙的手心在米饭滚烫的温度下，逐渐泛红。天上自由无视手心的灼烧感，快速地在成型的顿食中央开出两指宽的凹陷，将切好的肉碎以及少量的梅干加入其中，最后封口定型成一个饱满圆润的雪色三角。
挑选状态最为漂亮饱满的饭团装盘后，天上自由随手拿起旁边被挑剩下的，轻咬一口。
浓郁的肉香在舌尖扩散，配合着饭团边缘的梅子碎，咸香清爽得仿佛春日清新之风拂面而过，给品尝者带来最舒适的味觉体验，是一道会让人忍不住食欲大开，停不下手的美味。
快速吃完了手中的饭团，天上自由在心中为它命下了一个不凡的名字，妖怪饭团！
就在她穿过长廊，准备将饭团给两面宿傩送去时，里梅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她面前。
“大人没在寝殿，跟我来。”
又跟着里梅绕了一通，在天上自由已经完全分不清哪儿是哪儿的时候，少年停了下来。
“大人在那里。”
她随着里梅示意的方向看去，屋顶之上，两面宿傩正随意立于月下，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一如既往的睥睨天下，无人能入眼的欠揍眼神。
天上自由忽然觉得，两面宿傩也算是这个时代的异类了，在某种意义来说，他已经领先千年时光，拥有了现代人的平等思想。
因为他平等地看不起任何人。
“上来。”
就在她准备将手中的饭团递给身旁的里梅，自己走人时，男人语气平淡地命令。
“......”
天上自由看着完全没有任何通道可以上去的花园屋顶，嘴角一抽：“大人，小人可能不会飞。”
这话她说的委婉了些，不是可能，是她一定不会飞。
里梅扫过身旁少女皱成一团的脸，指尖冰霜凝结，准备将人送上去。
“啧。”
但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就见屋顶上的男人颇为不耐地跃下，单手一拎，就将少女带上了屋顶。
里梅愣了下，随即朝着两面宿傩行礼：“大人，我先告退了。”
“嗯。”男人沉声应允。
转身离开长廊之际，他最后听见了少女清脆且活力的声音，“大人，我的恐高症，它是真的治好，您不用这么一再费心...”
恐高症？
里梅想，这人似乎总是会说出些他没听说的词，很奇怪却又精准易懂。
...
天上自由站在冶艳月色下，瞅着眼底的小桥流水，一脸淡定。
现在的她，果然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超过两层楼的高度就腿软，完全不敢往下看的自己了。
两面宿傩，真有你的。
“屯食？”男人从她放在身旁的盘中挑了一个饱满圆润的三角饭团，毫不客气地咬了大半。
“大人您真有眼光。”天上自由惯例说起了奉承的甜言蜜语，“不过，稍微被改良了一点点，加入了鹗肉和梅干做馅。”
“希望能合您口味。”
两面宿傩垂眼看着手中剩下小半的雪白三角，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只咒灵，为什么要怕？”
咒灵？
天上自由歪头，“大人，是说那只水蛭怪物？”
两面宿傩不答。
那就是默认了，天上自由叹气，语气悠长带着股沧桑劲，“宿傩大人，那可是水蛭啊...”
是那种黄绿交加，湿滑黏腻的软体吸血虫啊！
和蜘蛛、蟑螂以及老鼠等生物并列，足以被称为人类阴影的恐怖存在。
怕才是正常人的反应好吗？
两面宿傩睨着少女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薄唇一掀，“废物。”
天上自由：“......”
这天没法聊了。
她干脆抱膝坐在了房檐上，抬眼看着温柔月色下依旧透着狂气的男人，试探地开了口，“宿傩大人，您会有什么愿望吗？”
这种夜风徐徐，月色溶溶的好时光，一向都是谈心套信息的绝好机会。
“愿望？”两面宿傩看着她，“你问，我就一定要回答？”
“......”
天上自由沉默了一秒，随即硬着头皮继续道：“一换一也是可以的。”
两面宿傩闻言，俯身掐上了她的下巴，面无表情，“是什么给了你可以和我讲条件的错觉？”
天上自由瞅着他一副阴晴不定的发病模样，瞬间怂了，“大人，我错了。”
“滚吧。”
两面宿傩冷冷地丢下一句话，随即身影消失在了屋背之上。
天上自由：“......”这男人是真的很神经很难搞。
叫她滚，结果自己倒是先走了，好歹也先把她带下去吧！
长叹一口气，天上自由托腮看着庭间朦胧一片的月下春樱，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她本来还以为，会有点希望呢。

第16章
次日。
晨曦的微光从雕花木窗外温柔洒下，室内，将大半张脸埋进被子的少女睡梦正酣。
“叩叩—”
不紧不慢的敲门声响起。
睡得正香的天上自由皱起眉，将头埋得更深了些，企图隔绝掉门外烦人的敲门声。
“再不起来，我动手了。”里梅的声音，隔着障子冷冰冰地传来。
天上自由岿然不动，直到障子门被推开，一股寒气朝她袭来，冻得她浑身一颤。
少女这才勉强睁开了眼，睡眼惺忪地看着里梅，声音有气无力：“里梅，拜托，我昨天晚上差不多丑时才睡...”
昨夜，两面宿傩将她丢在屋顶后，她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差点被屋顶的冷风吹成了傻狗，才被迟迟而来的里梅捞了下来。
里梅没理会她的话，语气冷淡：“宿傩大人的衣服修改，需要什么材料？”
“哦，对了，改衣服。”天上自由坐起身，抱着被子精神不振，“大概就是针线、剪子之类的。”
“你要现在去买吗？”
“嗯。”里梅应了一句，“去街上。”
原来是去街上啊，天上自由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遍，突然反应了过来，再次反问：“等等，去街上？”
她瞬间清醒了，“你一个人吗？要不也带我一起吧，我还没去过城镇呢！”
天上自由发出了没见识的声音。
里梅盯着她思量片刻，点头答应：“半刻钟。”
天上自由扬起笑容，“够了，我马上就收拾好！”
于是，几分钟后，带着一脸快乐笑容的天上自由在看见接下来的逛街对象后，一下萎了。
她那么大一个里梅呢？为什么变成了两面四眼！
“你可以再慢点。”两面宿傩扫过她，语气带着一股凉意。
“...抱歉。”
才怪，天上自由皮笑肉不笑地想，早知道还不如在被子里睡觉。
经历过昨晚的受挫后，她在短时间内对刷两面宿傩好感度这件事，彻底懈怠了起来。
“宿傩大人，里梅不和我们一起吗？”天上自由见他转身朝外走去，赶忙跟上，“我们说好去买针线的。”
“别啰嗦。”两面宿傩不耐烦道。
天上自由瞅着他高大的背影，识相地选择了闭麦，反正她对之后的逛街已经完全没有期待了。
半个小时后。
“这个，这个，都要！”天上自由指着小摊上的菓子，一副爷不差钱的模样，转而对着两面宿傩殷勤道，“宿傩大人，您呢？”
两面宿傩嗤之以鼻。
天上自由毫不介意他的态度，对他弯起唇角笑了笑，接过了小贩递过来的椿饼和黏脐。
打脸来得如此之快。
不久前才说过对逛街没有兴趣的天上自由，此刻开心得像只被放风的狗子。
和两面宿傩逛街，出乎意料地爽，他充分发挥出了一个合格的ATM机该有的魅力，话少钱多。
天上自由买起东西来也是毫不手软，她才不会傻到给无良老板省钱，干到现在，她还一毛工资都没领到过，这个时候就要使劲花！
从街头到街尾，她几乎将自己没见过的零食糕点都买了个遍，虽然几乎都是各种饼类，但有些特殊香辛料和野菜的搭配使用，还是给了她不少灵感。
“宿傩大人，要尝尝吗？”天上自由将手里一甜一咸的糕点朝着男人递过去，“这边是甜味的，这边是咸味的。”
两面宿傩扫过少女掌心里的糕点，接过了左手边的椿饼。
天上自由收回手，啃上了右手上的黏脐，笑眯眯地道：“原来您是甜党啊！”
两面宿傩没说话，随意咬了一口，皱眉嫌弃道：“难吃。”
随即，将椿饼丢回了她手上装着糕点的纸袋中。
天上自由：“......”
淡定，至少他没有浪费食物不是。
“要不，您尝尝这个咸味的？”天上自由将手中的黏脐分成两半，把自己没碰过的那半递了过去，“还不错。”
两面宿傩没动，狭长的血眸微阖，语气嫌弃：“我说过，我讨厌难吃的味道。”
天上自由：“...我觉得还行？”
虽然味道是很简陋，但也谈不上难吃。
两面宿傩嘲讽：“你的味觉是坏了吧？”
“要是做出这么难吃的味道，你也不用活了。”
天上自由：“......”
两面四眼，一个真正的无情干饭人。
“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少女收回手，继续啃上了黏脐，有些含混不清地说道，“毕竟，生命可是非常珍贵的。”
...
买好了针线、剪子一类的缝补工具，正准备回去兼职裁缝的天上自由，发现身后的两面宿傩不知什么时候又不见了踪影。
天上自由：“......”消失前，至少把账结了先啊！
沉默了一会儿，她讪笑着看向了一旁和善微笑的老板娘，颇为无奈道：“抱歉，能先将东西帮我留一会儿吗，我待会再来付钱取货。”
“我家大人，似乎有事先离开了。”
老板娘看着一脸尴尬的少女，笑了起来：“无须担忧，您可以先将这些东西拿走，跟着那样的大人，妾身相信您是不会欠账的。”
“您认识我家大人吗？”天上自由觉得不像，毕竟两面宿傩在外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老板娘摇了摇头，“不认识，不过那位大人有几分像狱教供奉的神明大人，想必也是密教中人。”
“狱教？”天上自由疑惑道，“那是什么？”
老板娘有些惊讶她的问题，“您竟然不知道吗？狱教可是如今在诸国盛行的无上教派，信者无数，甚至还有尊贵的阴阳师、咒术师大人们，都甘为信徒呢！”
天上自由：哦，奇怪的迷信组织。
她这才想起来，平安时代由于妖魔众多，这里的人们是非常崇信怪力乱神之说的，因此各种教派盛行，倒也不奇怪。
至于那个什么狱教的神明大人，估计也是个四手四眼的怪模样吧，所以才会让老板娘产生了有些相似的既视感。
不过，她想了想，还是多问了一嘴，“那位神明大人，有名字吗？”
老板娘皱眉，想了许久，才摇头道：“神明之名，非妾身这种凡人可闻，您有兴趣的话，可以前往陆奥国，那里是狱教本部所在。”
“至于这些小东西，您随意取走吧。”
天上自由闻言，接过东西道了谢，表示稍后会回来结账后，便离开了店内，准备自己先回府邸。
天知道两面宿傩是不是又开始搞什么幺蛾子了，这次她才不去自讨苦吃，反正她记得路。
沿着特意记下的路线，天上自由带着满怀的零嘴甜点以及缝补工具，成功摸回了府邸。
“怎么就你一人，宿傩大人呢？”
刚一进门，她就碰见了抱臂等在一旁的黑发少年。
天上自由撇嘴：“你看我像是能知道大人行踪的样子吗？里梅，你也太不讲义气了，说好的同甘共苦呢？”
里梅沉默了会儿，随即轻咳了一声，伸手接过了她怀里一堆东西，“买到需要的工具了？”
被他这么一问，天上自由想起了被赊账的老板娘，于是说道：“买到了，不过是赊账赊回来的...”
她看向了里梅，“里梅，你大概需要帮我去付账了，债，算在宿傩大人头上！”
反正她没有钱。
里梅：“...不必了。”
天上自由看着少年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有些哽咽。
所以三个人里，只有她是真的穷。
等等，这么说来，里梅是有工资的？！
天上自由瞬间不平衡了，“看在我们关系这么好的份上，你老实告诉我，每个月工资到手能有多少啊？”
“工资？”里梅有些不理解，“什么意思？”
“就是，宿傩大人会给你办事的报酬吗？”她解释道。
“大人为何要给我钱？”少年口气不屑，“我跟随大人，不需要任何报酬。”
天上自由：“......”傻孩子，打白工还那么高兴。
“你若是想用钱，告诉我。”里梅言语间，充满了有钱人的底气，“别用这种事去烦大人。”
“好的，谢谢里梅，里梅真好。”天上自由从善如流。
里梅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少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眼，“我先去付账了。
天上自由点头，瞅着少年干净挺直的背影，再次痛心感叹，她的任务对象，为什么不是里梅啊！

第17章
天上自由正在整理两面宿傩的衣服。
这个男人的衣服很无聊，非常无聊，基本上就是各种深浅不一，暗纹相似的黑衣服。
羊羹、乌羽、濡羽、黑檀...平安时代所有说得出来名字的黑，基本上都能在这里找到。
抬手轻嗅了嗅手中衣服的味道，果然完全没有了芙蕖的香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冬季万物冰封的冷香。
还挺好闻的，天上自由默默地想着，试图将气味牢记。
她不是变态，对私底下偷闻别人气味这种事完全没兴趣，但为了避免两面四眼这货下次再发神经丢下她，她也只能出此下策。
玩游戏惨到这个份上，学园里应该只有她独一份了吧？
少女叹了口气，顺便低头再嗅了两口气味。
“你在做什么，嗯？”
低沉磁性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室内，吓得天上自由立马丢下了手中的衣服，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捡了起来。
天上自由：“......”
没人什么比偷闻别人的衣服然后被正主当场抓住更令人社死的了。
沉默片刻，她决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对着门口的两面宿傩展开了微笑，“我在给大人整理衣物。”
“用嘴整理？”两面宿傩嘲讽了一句，倒是没再多问什么。
天上自由松了口气，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大人衣服上的花纹十分好看，忍不住凑近了些。”
两面宿傩狭起眸子，“你觉得我很好唬弄？”
听着男人慢条斯理的语速，天上自由咽了咽口水，机智地转了个话题，“怎么会呢，我一直在等您回来。”
“修改衣服的话，需要先测量一下大人的具体尺寸。”
说着，天上自由举起了手中的软尺，示意了下两面宿傩。
男人静静地盯着她看了会儿，看到她越发心虚时，才淡声问道：“怎么量？”
天上自由眼前一亮，走上去快速说道：“很简单，只要修改一下手臂处，大人让我测一下胸围和手臂的间距就好。”
不过隔着衣服，似乎不太方便测量两臂之间的距离。
拿着软尺，天上自由犯了难，一时间没找准该从哪里下手。
似乎看出了她的纠结，两面宿傩轻嗤一声，干脆地将身上的衣服直接扯开，看着她道：“如何？”
“可...可以了。”天上自由瞅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色，不由自主地结巴了起来。
虽然这男人性格很屑，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身材真的很有看头。
半敞的单衣下，蜜色的胸膛结实紧致，两条黑色咒纹从背部横跨至胸前。再往下，是线条流畅的腹肌，更过分的是，肌肉两侧凹陷的人鱼线上，还有两条锋利的咒纹随之而下，一直延伸至下腹深处...
天上自由猛地移开了视线，那种属于成年男人的莫名色气，让身为单身狗的她受到了暴击。
辣鸡AR公司，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建模上了吗！
“看够了就别磨蹭。”男人有些不耐地催促。
天上自由被他当场戳穿，尴尬到白皙的耳垂猛地泛起了绯色，看着宛如一颗饱满的红樱。
两面宿傩俯视着她，忽然伸出食指，捏住了少女的耳垂，不紧不慢地磨|蹭，宛如猛兽舔舐着爪下的猎物。
天上自由如同被抓住了耳朵的小动物，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继续。”两面宿傩淡声道。
天上自由心脏狂跳，颤巍巍地踮起脚将软尺一端轻轻贴上了眼前凌厉修长的锁骨位上，随即慢慢拉长软尺，展开至男人胸|下第二只手臂位置。
指尖不经意间按压上男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瞬间绷紧了些。
抛去偏见来说，两面宿傩是个非常有吸引力的男人。
流畅的肌肉线条，弹性的按压手感以及纯黑性感的神秘咒纹，一切的一切，总之都能称得上一句极品。
啊啊啊，打住，不能再想了！
赶忙晃了晃脑袋，她努力摆正自己的思绪，在记下大概位置后，继续将软尺下移，从臂下处至胸膛中央。
因为两面宿傩的身形过于高大，在测量大概的半身胸围时，她不得不尽量伸展开双臂，鼻尖离泛着热意的蜜色肌肤，只有一线之隔。
若是从身后看过去，简直像是少女在张开双手努力拥抱眼前的鬼神一样。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在他身前不停忙活的少女，纤白微凉的指尖隔着软尺，若有似无地划过各处，属于少女血肉的馨香钻入他的鼻尖，让他觉得喉间忽然有了些渴意。
他渴了。
两面宿傩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克制二字，想做就做，所以他直接掐上了少女的下巴，在天上自由有些茫然的眼神中，森白锐利的犬齿深深陷入白皙的颈间，属于少女甜美芬芳的味道在舌尖掠过，让他眸中闪过一丝餍足。
味道不错。
天上自由在两面宿傩俯身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以为这人又准备挑刺。结果下一瞬，她只觉得湿热的触感划过脖颈，在她毫无防备之际，男人一口咬了上来。
尖锐的牙齿穿透肌肤，带来剧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双手下意识用力地抵住男人□□的胸膛，指尖发白地挣扎起来。
“别动。”
两面宿傩低声命令，随即一只手压上少女单薄的背脊，强制将她紧扣在了怀中，肆意品尝着清甜。
天上自由脸色发白地紧抿着唇，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男人坚实的胸膛传来的热度，也可以感觉到他薄削的唇正贴在她的颈上深深吸吮。
吸血？
两面四眼这狗东西在吸她的血？
疼痛让她泛起了生理性泪水，天上自由使出吃奶了劲儿想要推开两面宿傩，逃离眼下的危险，却完全不能撼动这人半分，无济于事。
完了，她要被这狗男人吸干而亡了。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挣扎地嚎了起来：“呜呜呜，不行了，再吸人就要没了，我本来就贫血，医生说过我这辈子都不能献血的....”
两面宿傩听着耳旁的少女的胡言乱语，皱了皱眉，随即抬头不满道：“吵什么。”
天上自由嚎地更厉害了：“我害怕，呜呜呜呜...我会死的！”
两面宿傩：“...闭嘴。”
察觉到男人松开自己的那一刻，天上自由赶忙向后退去，直到和两面吸血鬼拉开了一段距离，才反手摸上了被咬的颈侧。
指尖再次激起的一阵疼痛，让少女怒了。
她恶狠狠地盯着男人，眼中是足以燎原的烈火，“请问，您这是在做什么？”
敲尼玛，好好的狗子，为什么说发病就发病？
“我渴了。”两面宿傩毫无悔意道。
“渴了就喝水，这是三岁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天上自由胆从怒中生，出声呛道。
两面宿傩看着她，突然笑出了声：“你今天给我吃了难吃的东西，这是代价。”
天上自由更愤怒了：“那糕点又不是我做的！”
“所以你还活着。”两面宿傩扯了扯唇角，语气漫不经心。
天上自由：“......”
听我的，你别叫两面宿傩了，改名叫两面三刀吧。
“继续。”他示意天上自由过来。
“没法继续了...”天上自由在男人听见她的拒绝后越发阴鸷的血眸中，泪眼汪汪地卖惨：“我失血过多...手软，没法专心用针线...”
所以，赶紧给她用反转术式治伤啊，混蛋！她不想得什么狂犬病！
“无用。”
闻言，两面宿傩面露嫌弃，又开始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
天上自由在心中呵呵一笑，她是垃圾的话，那吃垃圾的人算什么？
“过来。”
两面宿傩朝她随意勾了勾手，猩红的眼微眯。
天上自由明白她不能再拒绝了，这人的耐心到现在就差不多了。
磨磨蹭蹭地靠近，在还有大概一个手臂的距离时，男人直接伸手抓住她前领，将她拉了过去：“下次积极点，嗯？”
“如果腿没用的话，那还留着做什么。”“我错了，宿傩大人。”天上自由瞬间跪了，这股蛇精病味儿可太冲了。
两面宿傩没再说话，目光瞥向了少女白皙颈侧上又深又狠的咬痕，殷红的血珠正从中冒出，顺着修长的脖颈一路滑入衣领，绽开朵朵艳丽的樱色。
眼前称得上旖旎的场景让男人猩红的眸子泛起暗色，唇角挑起了一抹愉悦的幅度。
他才发现，原来少女本身也是一道难得的美味。
不错，不错！
他开始有些期待了。
还不知道自己的定位从可回收垃圾变成了备用大餐的天上自由忽然打了个冷颤。
咦，怎么她突然有种危机降临的感觉？难不成两面四眼还准备啃她一口？
天上自由露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人被咬，就会死。
不过，出乎意料，她并没有等来二次啃咬的疼痛，而是一阵熟悉的酥麻痒意，两面宿傩在使用反转术式。
片刻后，天上自由摸着光滑如初的脖颈，殷切地看向了两面宿傩：“大人，这个技能，我能学吗？”
她绝对要把反转术式搞到手。
“能。”
两面宿傩的话让她眼中期待值爆棚。
“那大人可以教教我吗？”
“可以。”两面宿傩血盯着她，声音带着些许喑哑，“失败的话，死。”
“...打扰了。”
她累了，世界毁灭吧。

第18章
犬妖之国，西国边境。
平坦的官道之上，一深一浅的两个身影正在朝着不远处的界限城而去。
里梅满脸黑线地盯着身旁东张西望的少女，终于忍不住出声质问：“你对大人的衣服做了什么？”
为什么今日早晨，他会在宿傩大人的衣后，看见那么有损威严的装饰物？偏偏宿傩大人看起来还不甚在意。
身为两面宿傩唯粉的激推人里梅对此表示强烈不满。
“啊，没做什么啊，只是调整了下袖口结构而已。”天上自由歪头朝着里梅眨了眨眼，一副她很无辜的表情。
她确实只是小修了下原本男式和服的袖口结构，增加了女式和服才有的身八口和振八口，让两面宿傩四只手也能轻松进出，穿着舒适。
至于里梅口中不对劲的地方，大概是指她灵感突发加上去的蝴蝶结。毕竟两面宿傩的纯黑和服实在太无聊了，加上这种可爱装饰物就有趣多了。
“背后那个东西，怎么回事？”里梅又问。
“你不觉得，很适合大人吗？”天上自由开始睁眼说瞎话，“收紧的腰身，更能衬出大人绝佳的身材，是人看了都说好。”
里梅：“......”大人让她好好活了下来，实在不可思议。
天上自由睁眼瞅着第N次路过她身旁的各种兽耳娘与小妖怪，有些好奇地问：“里梅，我们这是到哪里了？”
似乎已经不在人族的地界里了，一路上来往的路人或多或少都带着妖族的特征。
“这里是西国，犬妖的管辖之地。”里梅简单解释。
“原来如此，说起来，宿傩大人呢？”
从一大早里梅将她叫醒，通知她收拾好准备出发开始，到最后两人离开府邸上路，她都没有见到半分两面宿傩的踪影。
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从她拒绝两面宿傩关于学习反转术式的坑爹提议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大人已经先行出发了。”里梅淡声回答。
近日东国的豹猫一族似乎在西国边界蠢蠢欲动，大有试图入侵的架势。如今西国的犬大将已然不在，唯剩下他的儿子，被称为西国贵公子的杀生丸主持大局。
听闻杀生丸妖力强悍，是不逊于他父亲的全妖，东国豹猫那边也据说有几个不错的战力，想来大战在即，所以宿傩大人才特意赶赴此处。
原本他也应该作为辅助战力，跟随大人身边，但如今有了个弱到不行的累赘，他只好留下来给这女人当护卫，说不郁闷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里梅有些神色恹恹地瞥上了少女。
天上自由没发现少年的郁卒，反而在听完他的话后，猫眼“唰”地亮了起来，“这么说，宿傩大人暂时不会和我们一路了？”
里梅点头。
好耶！
天上自由瞬间又可以了，甚至想要原地蹦跶两下以示庆祝。
没有两面宿傩在，就意味着她再也不会被莫名奇妙的使唤，嘲讽以及啃脖子了。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天上自由决定放飞自我，好好开心一下。
比如现在，先把这个妖怪之城给逛上一遍。
“里梅，既然这样，那我们干脆去逛街吧！”天上自由说做就做，一把拉住少年的手就往热闹的地方走。
里梅在天上自由牵上他的那刻，难得表情愣了一下。
少女白皙纤细的指尖带着些许凉意，贴在手心的感觉，宛如轻柔而过的微风。
很小，很弱...也很温柔。
里梅皱了皱眉，脸色依旧冷淡，但白皙的耳尖却在主人都未察觉的情况下，染上了一丝薄红。
奇怪，他应该甩开才是。
里梅抬眼看着前方不远处繁茂的春樱，决定等走过那里，就拒绝掉这女人越举的动作。
天上自由完全没察觉到自己无意识的亲昵动作给身后的少年带来了多大的困扰，此刻她的注意力全放到了不远处贩卖野生香料的小摊上。
“里梅，我去那里看看！”她飞快地朝少年说了一声，随即放开手，宛如放风的狗子般，撒欢地跑向了香料小摊。
里梅看着自己被松开的手，定在原地，下意识虚握了握手心。
真奇怪。
“里梅，你在发什么呆啊，站在路中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天上自由见少年没跟上，转身朝他挥了挥手，催促着他过来。
里梅这才回过神来，走到摊前扫过她手中的香草道：“这些都要吗？”
说完，就直接付好了钱。
天上自由立马感动了，什么是好兄弟，这就是好兄弟！
不过，她也不好意思白蹭，于是弯起唇角对少年道：“这些算我借你的，等以后我拿到工资了就还你。”
她坚信，她不会永远干白工。
“不必。”里梅看着她，淡声问，“还有什么想买的？”
里梅在跟随两面宿傩前，是平安京内有名的咒术天才，出身家世不俗的左京贵族，在钱财方面自然是完全不缺的。
天上自由闻言，逡巡一圈，指了指前方的卖糕点的小店：“我有些好奇，妖国的糕点是什么样的，我们去试试？”
虽说这里不是人族之地，但城镇的大体规划和人类城镇倒也没什么不同，看得出这里的统治者很有才能，将一切治理得井然有序。
里梅点了点头，两人随即朝着糕点铺而去。
天上自由对于擦身而过的各种妖族都十分好奇，以至于她的回头率几乎达到了百分之百，这样的结果就是，她直接与一个白衣绯袴的巫女撞上了。
“抱歉，这位巫女大人。”天上自由赶忙道歉。
“没关系的。”白衣绯袴的巫女微笑着说道，清冷的眼不经意地扫过少女腰间悬挂的银铃，唇畔笑意加深。
呜哇，大美女。
天上自由在抬头看清巫女长相的瞬间，发出了感叹。
乌黑顺滑的姬发被素洁的发带束起，五官清丽高洁，背上还带着一把古朴的弓箭，看起来圣神又飒爽。
“近日西国边界有战事将至，请务必保重。”
大概是看在同是人族的份上，美貌巫女十分好心的出言叮嘱了她一句，“我名桔梗。”
天上自由点了点头，十分乐意与她交换名字：“我叫阿由。”
“阿由，期待与你再次相见。”名为桔梗的巫女朝她扬起了一抹清丽的笑容，随即颔首离去。
天上自由目送着她的身影，砸吧了下嘴，在心中啧啧感叹，垃圾AR公司果然把重点都放在建模上了。
她身旁，一直保持安静旁观的里梅皱了皱眉。
桔梗？这不是四魂之玉的守护巫女的名字吗？
里梅闯入枫之村夺取四魂之玉时，并没有和所谓的守护巫女碰上，听闻这名巫女正在和一只半妖纠缠不清，难怪会出现在西国边境。
那只半妖，毕竟也算是西国的二公子。
“还去买糕点吗？”里梅看向了嘴里嘀咕着不明话语的少女，并没有过多在意桔梗的事。
“当然！”天上自由对着他笑弯了眉眼，“里梅，你真好。”
少年移开了眼，你真好对他来说，可不算夸奖。
...
半夜三更，天上自由挂着黑眼圈，勉强瞪着一双充满困倦的猫眼，无奈地盯着前方一白一黑的身影。
就在半个时辰之前，她睡得正香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两面宿傩一言不发地拎出了被窝。随即一路冷风糊脸，来到了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原野之上，并且还是在前排VIP位置，围观一触即发的战场。
垮着脸，天上自由默默地开始后退，因为在不远处对峙的两位，看起来就是打架很牛逼的角色，她不想被波及。
一方是她熟悉的蛇精病老板，诅咒之王两面宿傩，而另一方是她没见过的一名大妖。
银发金瞳，额带月印，一身六角梅纹白色和服，貌美如斯。
而且，似乎非常富贵，从右肩上披挂着的蓬松顺滑的皮毛装饰就可以看出来。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找我杀生丸有何事？”名为杀生丸的俊美大妖冷淡地看着两面宿傩，语气似有不悦。
“杀生丸...”两面宿傩狭起了血色四眸，“不知道，西国犬妖的味道如何？”
一旁闻言的天上自由震惊了，不是吧，两面四眼，你认真的？
她当然知道两面宿傩说的味道，是指真正的入口之味，但就是因为明白所以才更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这位贵气的漂亮大妖可不是之前遇到的鸟妖，怎么看都不是适合吃的类型啊！
天上自由突然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被他从被窝里强行拎过来，这人不会是准备得手了让她当场做一顿吧？
“......”
搭嘎，口头哇路。
就在天上自由为之后的自己无限担忧时，一声冰冷的“可笑”将她的注意力重新拉回了战场。
只见杀生丸将身侧的佩刀抽出，浑身战意凌冽，而两面宿傩也低笑了起来，狂气逼人，“很好，就是这样，犬妖。”
“如我所言，以西国战场为赌约，让我们尽情厮杀吧！”
“赌上我杀生丸的荣耀，你的挑战我应下。”
说罢，两人动作快到不可思议，银白与血红化作光影，在半空中发出金鸣之声，又各自分开同时悬空而立。
“苍龙破”
“『开』”
刹那间，亮蓝色的巨龙风暴与红橙色的火焰之矢碰撞，两种极强的力量在交锋间激起阵阵余波，以无人可挡的强悍气势横扫万物。
即使天上自由非常有危机意识的提前远离了战场，但却依旧被震荡开来的残余力量波及。
气血翻腾，耳鸣声声，在喉间猛地溢上一阵浓烈的血腥之后，她眼前皎洁的星月逐渐模糊起来，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卧槽！她不是都离得这么远了吗？！
下一刻，少女眼中的天地陡然颠倒，天上自由无力地倒在夜风原野中，感受着自己越发式微的呼吸，艰难地颤了下中指，在心中发出最后的灵魂呐喊。
草！

第19章
“唔...”
溶溶月色下，昏迷的少女发出了一声低哑的闷哼，纤长卷翘的睫毛微颤，浅灰色的猫眼缓缓睁开。
嘶，头好疼。
天上自由紧皱着眉，浅白的指尖按压上依旧有些昏沉的眉心，缓解着大脑的不适。
她是单纯被震晕了还是又挂了？
这样想着，天上自由快速地唤出了虚拟面板，查看死亡循环的次数。
【死亡循环：4】
看见果然增加了一次的数值，她的神经陡然绷紧起来。
果然，她的死亡……暴露了吗？
半坐起身，天上自由有些紧张地打量着周围，试图确认下自己的异常究竟有没有被两面宿傩发现。
昏迷之前，原本还是一片野草肆意的原野，现在已是四处狼藉，到处充满了暴力破坏的痕迹。
看样子，两面宿傩和杀生丸似乎都不在附近，也就是说，有很大的可能性，他们还没有从战斗中脱身。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稍微松了口气。
死亡回溯应该还没有暴露。
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能出个结果，虽然她是想不出来两面宿傩战败会是个什么模样。
天上自由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昏死过去了，要是一不小心围观了老板失败的黑历史，那还不分分钟就被他给宰了。
强行给自己刷了一波幸运的天上自由感觉自己又可以了。
原地缓了缓，决定去原野那边地势更高的位置看看情况，顺便找人。
她不会飞，要是两面宿傩打完架就直接把她忘在这里，她不确定自己能找到回去的路。
毕竟嗅觉灵敏，不是嗅觉无敌，更不是什么有绝对定位能力的金毛寻回犬，丢在哪里都能找到正确的路。
迈开腿，天上自由以龟速朝着前方移动，但还没走出多远，熟悉的低沉嗓音就突然从上空传来，“去哪？”
天上自由僵住，随即抬头看向了从半空落下，立于前方的两面宿傩。
看来这场架打得很激烈啊，她默默地想。
男人身上被她修改过的黑色和服被撕扯碎了大半，袒露出健壮精悍的上身。胸膛之上，还有一道深深的抓痕，此刻正在反转术式的修复下慢慢淡化。
这是...打输了？
天上自由有些震惊，那只美貌大妖，居然这么强的吗？
两面宿傩扫过她，似乎看出了她的震惊，开口轻嗤，“丢掉你脑子里的妄想。”
所以还是赢了？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迟疑道：“您把那位给吃掉了吗...？”
按照之前她听到的对话，这个结果就是必然，虽然她觉得有些难以想象……
吃人什么的，太掉SAN了。
“没有。”两面宿傩道。
诶？
天上自由歪头，没有吃掉，也没有输掉，意思就是打了个平手咯？
既然如此，直接说平手不好吗，还要拐弯抹角的绕来绕去，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强者的自尊吧…
她表示无法get。
“那大人，我们要回去吗？”天上自由瞅着悬于夜空之上的皎月，很想再次回到被窝里。
她大概只休息了三个小时不到，再这样下去，她会过劳死的。
两面宿傩不答，只是对她勾了勾手指，示意她过去。
天上自由只好老实地走过去，顺便仰起头展现出自己身为属下对于老板殷切关怀，“大人，您的伤还好吗？”
想不到啊，两面宿傩，你也有挨揍的一天！
少女表面淡定，心中狂喜。
“收起你这幅嘴脸。”两面宿傩垂眼，捏上她的下巴，“看着就恶心。”
“......”
她忍了，谁让她没本事。
收起脸上虚伪的关切，天上自由毫无灵魂道：“是，宿傩大人。”
两面宿傩放手，打量了她一会儿，随即一把揽住她的腰，将人轻易带入怀中，速度极快地朝着远处险峻的高峰而去。
...
界限山，月之泉。
这座名为界限城的妖怪之诚，是西国境内出了名的温泉之乡。周围大大小小的温泉多不胜数，而其中又以界限山中的月之泉为最。
月色之下，月之泉雾气缭绕，泉面呈现出七彩光华，宛如仙境。
两面宿傩一落地，就将怀中的天上自由随手丢下，四手朝领口处向外一扯，彻底撕裂了身上沾了血污的外衣，仅着乌袴，迈入了温泉之中。
天上自由站在一旁，全程围观下来，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人把她带来，是准备让她当保安站岗还是当小厮搓澡？
但很快，她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只见两面宿傩倚靠在温泉边的卵石上，猩红的血眸半阖，朝着少女慵懒道：“下来。”
天上自由：“……”
看来是准备让她当搓澡工了。
天上自由踌躇片刻，还是走到了温泉旁，蹲在两面宿傩身边，薅起了袖子，一副准备大洗一场的模样。
她虽然没有给人搓澡的经验，但她洗过不少猫，四舍五入也能算经验丰富。
不过，她该用什么工具来给这位大爷搓澡呢？总不能是用手吧？
天上自由瞅着男人□□光滑的胸膛，脑补了下自己的手在上面滑来滑去的场面，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太诡异了。
要不，还是把他脱下来的衣服洗洗，当成搓澡巾？
想到这里，少女双眼一亮，觉得十分可行。
就在她准备起身去捡男人撕碎在地的外衣时，两面宿傩仿佛看穿了她的意图，嫌弃地“啧”了一声，直接伸手将她拉下了温泉。
天上自由在毫无防备之下，落入了一池温暖，呛了好几口水，才扶着身前的人冒出了头。
“你做什么？！”少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黑发，对着两面宿傩怒目而视。
但由于身高不够，只浮着个脑袋，气势不仅十分不到位，甚至还有些喜剧效果。
两面宿傩不为所动，只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会儿，在天上自由准备远离他爬上岸时，再次抓住了少女，将她压在了温泉光滑的岩石壁上，不紧不慢道：“脱掉。”
天上自由：“......”
她好像刚才被余波冲击到的脑子还没有回复完全，不然怎么会在两面宿傩口中听到这么离谱的话？
虽然这男人经常说话暧昧不清，动作随意放肆，但天上自由一直坚信他不喜欢女人，或者说他看不上任何不被自己承认的东西。
妖怪咒灵也好，人类也罢，这个世界上的一切规则条件都无他无关，强到离谱的不可一世，诅咒之王的头衔就是对他最佳的褒奖。
这样的存在，理所当然的不会被情感、道德或是羞耻这种人类所奉行的准则所束缚，但很显然，她会。
天上自由下意识捂紧了自己被水浸湿的单衣，语气艰难道：“大人，泡温泉也不一定需要脱衣服。”
两面宿傩眸色暗沉下来，在少女明显的拒绝动作中，抬手掐上了眼前纤细雪白的脖颈，渐渐加重了手劲，“你在拒绝我？”
天上自由感觉到他的杀意，努力摇了摇头，在羞耻心和苟命面前，毅然而然地选择了后者。
“当然…不是，我只是在想，大人你喜欢什么样的脱衣姿势。”

第20章
两面宿傩无言地睨着她，停下了收紧的虎口，转而改为握上她的后颈，保持着宛如狩猎般的姿态低笑了起来，“真有趣。”
明明是纯正的人类，还没有掌握住咒力的流转与操作，却能在他和杀生丸交战的战场上不受半点伤，身体中的咒力总量甚至还在隐隐攀升。
有趣，有趣！
天上自由只见刚才还神色阴郁的男人，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山谷，如斯狂妄。
天上自由：“......”两面宿傩，一个自由的神经病人。
男人笑罢，挥手将她放开，看着她在温泉里起起浮浮，宛如看打发消遣的傻子表演一般。
天上自由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于是倔强地头一甩，以极其难看的姿势，垫着脚尖从温泉这一头，蹦到了那一头，尽可能远离了两面宿傩。
反正都下水了，现在上去还有个屁用，还不如安心泡温泉呢。
这样想着，天上自由朝后微躺，斜靠在了温泉石壁上，雾气缭绕的温泉水温柔的包裹着一身疲倦的少女，在柔和的微波按摩下，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化在温泉里了，一切都如此的完美，除了脖子上的隐痛。
不用照镜子，她也知道自己的脖颈绝对留下痕迹了。
黑心老板。
天上自由低声呓语了两句，浅灰的猫眼渐渐呆滞起来。因为温泉实在太过舒服，再加上有两面宿傩在，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会被除了他以外的存在威胁，本就睡眠不足的少女，竟然慢慢陷入了昏睡。
两面宿傩瞥着呼吸轻缓，已然睡着的少女，有些意外地挑眉。
在野兽面前放心沉睡的羔羊，真不知道该说是愚蠢还是无畏。
男人单手托头，眼中划过一丝戏谑，右手轻划，在靠近少女脚踝的水底，掀起了一处不大的漩涡。
漩涡围绕着天上自己的脚踝旋转，让她在不经意间慢慢下滑，先是单薄的背脊，再来是修长的脖颈...
“扑通-”
睡得香甜的少女彻底掉进了温泉里。
三秒后，温泉中水花飞溅，被水呛醒的天上自由猛地从水底里窜了出来，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哈。”
低沉却嘲讽味十足的笑声，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
天上自由：“......”
稍微是个人，都会在她落水前赶紧挽救，可见，两面宿傩的确不是人。
自认倒霉地眨了眨眼，天上自由扫过自己被泡的有些起皱的指尖，看向了两面宿傩，“大人，您饿了吗？”
换句话来说，就是她想回府邸了。
温泉虽然舒服，但是一直泡，她还是遭不住的。
两面宿傩不答，她只好定定地看着他，企图动摇一下自己老板的心意，直到她眼睛都快看酸了，才等来一句淡淡的“等里梅过来。”
等里梅过来？这是准备大家一起温泉团建吗...？
天上自由不懂，只好老实地缩回了温泉，只留下一颗湿漉漉的脑袋浮在水面，看起来颇为可怜。
月华依旧冶艳，两面宿傩此刻安静地泡在泉水中，月色为他披上一层朦胧，倒是少了几分白日里的凌厉戾气。
偷瞄着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的男人，天上自由套话的心思，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觉得现在的氛围十分不错，只要忽略颈上的掐痕，这完全就是最佳的谈心时间。
人在舒适安逸的环境中，总是会下意识地松懈下来。
她决定再尝试一次。
“TimetoSayGoodbye...”
清了清嗓子，天上自由小声地哼起了旋律，依旧跑调到了天边，试图引起两面宿傩的注意。
“再发出这种难听的声音，我就拧断你的脖子。”
事实证明她的方法很高效，才哼了没多久，低沉不悦的声音缓缓响起，两面宿傩张开了猩红的眸子，噙着满目危险。
跑调的歌声戛然而止，天上自由继上次的出师不利之后重振信心，再次期待地对两面宿傩发出了谈心邀请，“长夜漫漫，不如宿傩大人来和我来谈谈梦想吧？”
两面宿傩静静地看着她，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迎来第二次失败时，男人狭眸道：“好啊。”
天上自由呆住了，她没听错吧？？
...
府邸。
整个人缩在柔软馨香的被子里，暂时屏蔽掉外界的月色与虫鸣，天上自由正在反复回想两面宿傩在温泉里说出的话。
“尝到这世间最极致的美味。”男人说出这句话时，语气平淡地宛如在陈述今夜月色不错一样，让她有些不太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
不过，她其实还是偏向于相信的。
原因很简单，两面宿傩不屑于说出任何虚假的谎言。
因为足够强悍，所以不需要任何阴谋诡计。
而且，他也完全没必要费心撒谎来敷衍她，这对他而言是多此一举的事。
综合来看，这个心愿的可信度起码有80％以上。
再次唤出虚拟面板，天上自由又一次试图查询起了任务进度。
虽然希望不大，但万一呢？
【主线进度更新中……】
看吧…果然…
嗯嗯嗯？？？
瞪大眼再次确认了一遍看虚拟面板上的数据，少女激动地倒吸了一口气，没想到还真的被她找到路子了！
原本还有些倦怠的天上自由，瞬间支棱起来了。
所谓的尝到这世间最极致的美味，换个简单一点的说法，不就是想吃到自己最喜欢的味道吗？
天上自由现在又相信AR公司关于这个游戏的宣传词了，这确实是个美食游戏没毛病。
至于两面宿傩喜欢的味道，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但总逃不过人间百味。
竭尽所能，她总有成功的一天。
这样的心愿，至少比成为世界之主，靠谱太多了。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笑弯了眉眼，一把撩开捂住自己的被子，坐了起来。
窗外的远空此时已经泛起微微的鱼肚白，看来今天会是个非常好的天气啊！
少女心情大好地等待着进度条的更新完成。
大约十分钟后，虚拟面板上终于刷新出了进度条。
【当前主线进度：20％】
“居然才20％吗...？”
天上自由撇了撇嘴，对游戏表示十分的失望，这么大的一个坎，少说也得上40％吧，果然这个狗比游戏毫无平衡可言。
就在少女发出嫌弃的同时，主线进度激活的信息，被光速捕捉后，快速移交到了AR总部的主脑之中。

第21章
东京，AR高层会议。
“2016年11月11日，18：06，安全装置“束缚”设置测试正式启动，测试人员：天上自由，测试编号1001。”
“数据同步监测已开启，灵魂保护机制最高级已开启。”
“以上。”
西装笔挺的辅助监督简洁快速地结束了会议的主体信息交代，退到一旁。
“哟，这么久了，终于等来一个不错的消息了。”头戴机车镜，穿着一身拉风皮衣的高挑女人口气飒爽，“这位可爱的小朋友是第1001号测试入围的测试人吗？”
一旁的辅助监督回道：“是，也是目前唯一成功启动主线任务的测试者。”
“哈，那可真不错。”女人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测试上个一百年，也不一定能找到一个有可能的人选呢。”
“九十九，虽然没有一百年，但也确实过了十年。”圆桌左侧，坐在昏暗中双手交叉的男人沉声道：“财力与精力，我们已经付出太多了。”
“即使有天元大人的支持，但时不待人。”
“所以啊，这一次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九十九由基绕着自己的长发，满含深意地看着虚拟面板上的进度数据，勾起了一抹期待的笑意，“希望这位小朋友，最后能够交出让整个人类都为之兴奋的答卷。”
辅助监督表情严肃地看着虚拟面板上的进度条，眼中闪过一丝热意。
从天元大人的预言开始，这个测试已经进行了十年不止，能进入最终真正测试的人少之又少，目前的少女已经是近十年来测试结果最好的一位了。
虽然依旧还是差得很远。
但他由衷地希望，少女能如她的名字一般，为未来的他们，带来和平与自由。
...
天上自由难得睡了个爽。
往日，里梅大清早就会把她吵起来，不是赶路就是给两面宿傩备早饭。但今天，已经这个点了也没见少年来催促自己起床，这可真是少有的幸福时光。
伸了个懒腰，天上自由随便套了身衣服，悠闲地晃出了房间。
她准备去找里梅陪自己去摘些春樱做糕点。
既然两面宿傩的愿望是关于食物的，那她只要每天变着花样的给他做吃的，三百六十天不重样，总能试探出来他最喜爱的东西的。
到时候，通关不就是分分钟的事了吗？
少女高兴地荡起了梨涡，来到里梅门前轻叩门。
“里梅，你可以带我见宿傩大人吗？”
她想再确认一下，两面宿傩是不是个甜党。
前两日在街头，她记得在咸味和甜味之间，两面宿傩选择的是后者。
“里梅？”
见敲了半晌，也没人来开门，天上自由只好转身在偌大的府邸里找起人来。
“hello，有人在吗？”
“里梅？”
“宿傩大人？”
一圈逛下来，她也没在府邸里见到半个人影。
天上自由：“......”这两人不会是丢下她跑了吧？
她觉得这不是没可能，毕竟两面宿傩已经丢过她好几次了。
就在天上自由准备出门围着附近再找找挣扎一下时，里梅回来了。
“你准备去哪儿？”少年皱着眉问。
“当然是找你和宿傩大人啊。”天上自由疑惑道，“你们去哪儿了？”
里梅沉默了会儿，随即说道：“宿傩大人有事，这几日暂时不会归来了。”
“有事？”天上自由好奇道，“还是去找那位贵气的大妖比试吗？”
“不算是。”里梅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和她说明，“大人去了西国战场。”
天上自由闻言，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这人是嫌单挑不够尽兴，要去一打多了吗？
两面宿傩，你可真野啊。
“大人一个人没关系吗？”出于自己目前的忠心下属设定，她还是多此一举地问了话，“需要我们去帮大人吗？”
里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凭你？”
天上自由：“......”好吧，她承认，她对战场完全没兴趣，刚才的话也只是职场客套而已。
轻咳了一下，她继续道：“那你呢？”
“我只要保证你的安全就足够了。”少年淡淡地回答，“刚才找我做什么？”
天上自由这才又想起来自己本来找人的目的，“我想去摘一些春樱做糕点。”
“走吧。”
少年说完，转身走在了前面。
天上自由见状，赶忙带上几个饭团，跟了上去。
...
府邸不远处便是一片茂盛的樱花林，天上自由将手中的饭团分了一半给少年，自己则窜入林中，挑选起了比较柔嫩合适的樱花。
但没过几分钟，她还在悠闲地挑选合适的花朵时，突然听到立在一旁的里梅低喝了一声“谁？”，随即速度飞快地朝着府邸方向追去，只余一道残影可见。
这是怎么了？
天上自由有些摸不着头脑，拎着手中才装了小半樱花的藤编篮，就朝着里梅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她这个没什么本事的战五渣，一旦落单，那就太危险了。
但无奈少年的速度太快，才追了小半截路的天上自由就已经不行了，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
她是不是该锻炼下身体了，不然连逃命都赶不上热乎的。
缓了两分钟，天上自由决定放慢点速度，她记得回府邸的路。
没多久，行至中途，她遇上了一个眼熟的人。
“桔梗小姐？”
天上自由歪头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白衣绯袴的巫女，打了声招呼。
“阿由，好巧。”清丽的巫女对她微笑起来。
“桔梗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她有些好奇地问道。
“大概是缘分吧。”桔梗靠近她，纤细的指尖轻点了点她手中的藤编篮与腰间的银铃，“阿由呢，怎么会在这里？”
“我家大人住在此处。”天上自由笑眯眯地回答，顺便递出了一个饭团给她，“要尝尝看吗？”
桔梗顿了顿，随即笑着接了过去，“这是...屯食？”
“改良特制版，加了大妖怪的肉哦。”天上自由一本正经道。
“是吗？那可真是惊喜。”
桔梗说着，轻咬上了手中雪白可爱的三角饭团。
这个味道...还真是熟悉到让他厌恶。
白衣绯袴的巫女眼中闪过一丝阴郁，抬头突然对着身前的少女伸出带毒的触手，“阿由，和我去奈落城吧。”
哈？
天上自由迷惑地皱起了眉，正打算开口拒绝，却被巫女身上突然窜出来的一根触手刺入了脖颈，具有麻痹能力的神经毒素瞬间注入。
什么？！
少女还来不及反抗，瞬间陷入了麻痹状态。
她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非洲人？？
天上自由在心中疯狂打着问号。

第22章
“阿由大人，阿由大人，您在哪里？”
天上自由晃着脚坐在木质长廊上，正无聊地趴在栏杆上俯瞰脚下繁华的奈落城池。
听见不远处侍女有些慌乱的呼唤声，她懒洋洋地应道：“我在这里。”
谁能想到呢，看起来清丽高洁的巫女桔梗，居然只是一个假形象。
奈落真正的模样，是个拥有一头海藻乌发的病弱美人城主。
天上自由叹了口气，老实说，她不太明白这人把她拐回来干嘛。
既没有把她关起来，也没有逼问她和两面宿傩的关系，仅仅只是拿走了她腰间的银铃，便对她置之不顾了。
难道从初见开始，这人的目的就是为了得到一个银铃而已？
天上自由有些迷惑，难道那个银铃是什么大宝贝不成？
她觉得不太可能，能让一城之主都垂涎的东西，怎么可能会随手给她。
“大人，可算找到您了。”
说话的小丫头有着一张小圆脸，穿着浅粉色的侍女服，很是可爱。
从她来奈落城起，就是这名叫爱子的侍女在照顾她的起居。
老实说，如果不考虑主线任务，她觉得住在这里还挺舒服，至少比跟着两面宿傩那货要悠闲得多。
当然，前提是奈落一直保持对她置之不理的态度。
“爱子，怎么了？”天上自由托着腮，笑眯眯地问起了小丫头。
“阿由大人，桜餅要用的樱花似乎不够了。”爱子有些着急地盯着她，“爱子不敢自作主张，大人还是随我一起再去摘些吧？”
“不然，待会就要耽误城主大人进食了。”小丫头还在碎碎念，“我很少看见城主大人如此喜爱一种吃食呢。”
天上自由也觉得有些奇怪，她虽然来到这里不过一天，也只给奈落送去过一次桜餅，但仅一次，她便发现了些许怪异之处。
怎么说，奈落吃桜餅的模样，有点像她曾经看过的代餐文学里描述的情景：“男人眼里透着两分怀念三分轻蔑四分怨恨以及一分欲念。”
不要纠结她是怎么从一双眼睛里看出这么复杂的情感扇形图的，总之她觉得自己的直觉没毛病，这人似乎在把她做的桜餅当情感代餐。
就…这种体验还挺奇妙的。
而且，这种情况似乎对她来说很有利。
至少在手艺被厌倦前，她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才会如此放心的在奈落城里咸鱼度日。
也不知道里梅什么时候能找到她，至于两面宿傩，她不抱希望了。
“阿由大人，阿由大人？”
爱子有些急促的呼唤声将天上自由的思绪拉回，她回过神，对着小丫头眨了眨眼，“别着急，我们现在去也来得及。”
“顺便，再去采买一点红豆吧。”
桜饼加红豆馅就是绝配！
不过这个是她准备做给自己吃的，至于奈落的代餐团子，还是越接近原本的朴实无华越好。
毕竟变化太多，还怎么当代餐。
“城西那边，有一大片樱林，旁边就是集市。”爱子积极地给她安排好了路线。
“那我们走吧，拜托你带路了哦。”天上自由忍不住摸了摸小丫头的圆脸。
呜哇，手感果然很好，软软糯糯，就像花见团子一样。
“阿由大人，您太客气了，您可是城主大人尊贵的客人呢！”爱子红了红脸，偷瞥着一脸笑意的天上自由。
大人可真好看，小丫头有些羞涩地想。
雪白的肌肤在乌发之下，比新月还盛几分，浅灰色的眸子就像她曾经见过的深山湖水一般，清澈透明。
不过，也许是因为太过清澈，似乎连一丝人影都无法映入。
一定是位出身尊贵的姬君，爱子在心中笃定。
而她身旁，天上自由听到小丫头口中的贵客二字后，欲哭无泪。
读作“贵客”，写作“人质”。
她太难了。
...
城西集市。
天上自由觉得自己可能有救了。
就在此时此刻，离她不过一条邻街的距离，她发现了两面宿傩的好基友。
叫什么来着？
天上自由紧皱着眉，试图回忆起来救星的名字。
好像是非常喜庆的名字，祝贺，恭贺，贺喜....
贺茂。
她想起来了，里梅曾经称呼他为“贺茂阁下”。
天上自由盯着他，深吸了一口气，在男人快要离开时，双手放在唇边作扩音状，“贺茂大人！”
男人很明显属于反应敏锐那一挂的，在她刚喊出声时，他就准确找到了她的位置。
手中的蝙蝠扇轻轻一开，一袭纯白狩服的贺茂羂索对她勾起了一抹清润的笑意，“能在这里相遇，这可真是令在下惊喜。”
天上自由见他没有错过自己，双眼“唰”地亮了起来，随即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自己。
贺茂羂索饶有趣味地看着少女有些滑稽的表情，故意做出了个茫然的表情。
“......”
天上自由失望了，面无表情地朝他比了个国际姿势。
别以为她看不出来啊，这人在故意逗她玩儿呢。
贺茂羂索见少女似乎看穿了他敷衍的表演，收起扇子抵在了唇边，朝着天上自由点了点头。
实际上，他早就发现少女了。
或者说，在她被奈落带入城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四魂之玉本就是他和奈落的交易，少女只是中途的一个小插曲罢了。
本以为奈落会杀了她，将四魂之玉夺回。没想到奈落手下留情不说，甚至还将她好好带回了城池，这可真是稀奇。
贺茂羂索微微一笑，转身随着前方的少女，朝着奈落城堡而去。
...
回到城堡，天上自由飞快将手上的东西放好，找了个借口将爱子打发，自己便一溜烟地来到了等在城堡外的贺茂羂索身边，没有一句废话直接道：“救命！”
贺茂羂索歪头，狭长的桃花眼微眯，语带笑意，“宿傩家的小厨子，你是在和我说笑话吗？”
天上自由：“...我叫自由。”
宿傩家的小厨子是什么鬼，从这人嘴里说出来，就和小狗子一个味儿。
真不愧是两面四眼的基友，在看不起人这方面，你们俩还真挺同步的。
“那是我失礼了，自由小姐。”贺茂羂索唇角带笑，眼中却一片淡漠，“为何不在宿傩身边？”
天上自由神色忧伤地叹了口气，“不瞒你说，我是被人抓来的。”
“这可真是有趣。”贺茂羂索收起扇子，手腕反转，在手中随意转了一圈，“想让我送你回去吗？”
天上自由点了点头，有些期待地看着他，“可以吗，贺茂大人？”
“当然...”
男人微笑起来，狭眸扫过少女，“可以”。
实在有趣，她身上的咒力总量似乎比初见时增加了许多，看起来呈现一种巨幅增长的趋势。
咒术师身体里的咒力总量基本上都是先天而定的，这种突然增幅的咒力，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绝对不是四魂之玉的效果，而是因为她本身足够特别。
想到这里，贺茂羂索眸中暗色浮现，唇畔的笑意愈发明显。
天上自由见他轻松答应了下来，浅灰色的猫眼弯起了漂亮的幅度，整个人都写满了开心二字。
“走吧。”
贺茂羂索扫过少女眼中的喜悦，眼底阴郁渐聚，随即又陡然消散，只留满目笑意。
“等一下，大人。”天上自由想起在等着她的爱子，赶忙朝着准备带她离开的男人道，“请您再等我一刻，可以吗？”
贺茂羂索垂眸看着她，微笑颔首。
“谢谢您，您真是太好了！”天上自由惯例奉承了一句，转身再次回到了城堡厨房。
她就这样一走了之的话，说不定爱子会受到牵连，她得给她留下一道护身符。
比如，奈落喜爱的代餐桜饼，就是很不错护身符。

第23章
界限城外。
“从这里自己回去，可以吗？”贺茂羂索修长的手指随意把玩着扇柄，语气温和，“或者，我陪你一起？”
“这里就可以了，贺茂大人，真的非常感谢。”天上自由真诚地道谢，如果没有遇到这位好基友，她还不知道自己要在奈落城再待上多久，才能回来。
甚至还有可能回不来了。
贺茂羂索颔首，随即朝她伸出手，递过来一个格外可爱的鸟形傀儡。
傀儡圆润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雪白蓬松的羽毛，尾端的尾羽格外纤长，小豆豆似的雀眼泛着葡红，看上去很像她曾经在网络上见过的银喉山雀。
“这是什么？”天上自由被眨着一双豆豆眼的小鸟傀儡吸引住了，盯着它好奇地问。
“是咒骸。”贺茂羂索轻晃了晃手指，纯白小鸟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扇动了几下翅膀，发出小鸡幼崽般的清鸣。
“咒骸？”天上自由歪头，看向了敛眸浅笑的男人，疑惑道：“这是它的名字？”
贺茂羂索摇了摇头，解释道：“是寄宿诅咒的容器，只要朝它输入咒力，就可以将它唤醒。”
天上自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和之前里梅给我的咒具有点像。”
“可以这么说。”贺茂羂索朝她赞赏一笑，“你可以把它当成具有一定自我行动能力的咒具。”
“它有两种咒力状态，一种是现在这种只需要少数咒力就可以驱动的状态，而另一种...”
男人语气一顿，将手中的纯白小鸟递给了天上自由，“你可以亲自试试。”
天上自由接过咒骸，一脸懵逼的和葡红色的豆豆眼对视，一人一鸟相顾无言。
没过一会儿，因为没有持续咒力的输入，咒骸就因体内存储的咒力殆尽直接倒在了她的手心之上。
她有些尴尬地看着贺茂羂索，“它好像...没电了？”
“没电？”贺茂羂索有些疑惑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话，“这是何意？”
“就是，没有力量的意思。”天上自由随口解释，顺便将手中的咒骸递了回去，“这个，还给您。”
贺茂羂索摇头，用手中的蝙蝠扇将咒骸推回，“送给你。”
天上自由有些犯愁，这么高级的东西，送给她就是浪费啊，她完全不会用。
像是看出了她的纠结，贺茂羂索淡声道：“咒力存在于每个人身体内，普通人之所以无法成为咒术师，原因在于无法精确操控咒力、储存咒力，从而导致咒力流逝。”
“成为咒术师的必要条件之一，便是咒力可以在体内流转存储。”
贺茂羂索看向了身旁一脸茫然的少女，“你如今已经具有了必要条件，只需要学习如何精确地操控咒力，就能驱使这个咒骸。”
天生自由闻言，有些震惊地指了指自己，“您的意思是，我其实是个咒术天才吗？”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已经具备必要条件了？
“是。”贺茂羂索狭眸笑了起来，仿佛在舌尖回味了好几遍，才将下半句话说出来，“难得一见的...天才。”
“那咒力应该怎么才能调动起来？”天上自由有些期待起来，“反转术式我也能用吗？”
“反转术式是比较高阶的咒力使用方式，你只要能精准操控自身咒力，是能用出来的，不过..”贺茂羂索有些打趣地看着她，开玩笑般说道，“你现在是宿傩的人，我可不敢随意教，想学的话，不如来我这里如何？”
这人是在挖她吗？
天上自由缓缓打出了一个问号，这就是所谓的友人吗？
“...不必了，我对宿傩大人一心一意。”
叹了口气，天上自由忍痛拒绝，她有不得不留在两面宿傩身边的理由。
“真是可惜，如果以后厌倦了他，考虑下我这里吧。”贺茂羂索朝天上自由浅笑，一派写意风流。
天上自由：“......”
这话听着实在奇怪，好基友你真的不是有某种奇怪的嗜好吗？
...
带着没电的咒骸告别了贺茂羂索，天上自由慢悠悠地晃回了两面宿傩的宅邸，刚抬脚进门，就被突然出现的黑发少年抓住了手腕，一把拉近，“自由？”
“里梅，我回来了！”她朝着一脸惊讶的里梅眨了眨眼，笑着打起了招呼。
“你没事吧？”里梅松开手，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圈少女，似乎...完好无损？
天上自由笑弯了眉眼，大方的任他大量，“放心，完全OK。”
里梅：“......”又在说奇怪的话，看来是本人没错。
“你是如何脱身的？”少年有些意味不明地问道，引来他的人咒术相当厉害，尤其是结界，那掳走她的必定不会是什么简单角色。
一个普通人，可能无伤脱险吗……？
想到这里，里梅眼色一暗。
“是宿傩大人的好基友，不是…朋友，那位贺茂大人将我带回来的。”天上自由老实交代，“抓我的人目的似乎是那个银铃。”
四魂之玉？
原来如此，明了情况的里梅脸上划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放松。
看来，应该不是她的问题。
“说起来，你当时去哪里了？”天上自由好奇道，“追上人了吗？”
里梅摇头，“调虎离山。”
果然如此。
天上自由暗道，一定是奈落提前就安排好的，从界限城市集相遇开始，他就在谋划那个银铃了。
瞅着脸色有些沉郁的少年，天上自由伸出手在他面前轻晃了晃，“人无完人嘛，放轻松。”
“宿傩大人呢？”
里梅沉默了会儿，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大人，还在西国战场...”
天上自由瞅着有些奇怪的里梅，眯起了一双浅灰色的猫眼，质问道：“里梅，你是不是去找过大人了？”
里梅：“……”
天上自由：“然后，大人完全没有在意我失踪的消息，对不对？”
里梅顿了顿，并试图为两面宿傩解释：“西国战事激烈，大人暂时无法脱身。”
天上自由撇了撇嘴，不用说她也猜得到两面四眼这个狗男人的优先选择，自己开心当然最重要，说不定现在还在战场上乐不思蜀呢。
实际上，她根本没有指望过两面宿傩来救她，她指望的是里梅。
“不说这个了，里梅，你还好吗，没受伤之类的吧？”能把里梅拦下来，肯定不是什么庸才。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据说在咒术上的造诣十分优秀，是难得的少年天才。
“我没事。”里梅摇头，“跟我来。”
说完，少年走在了前头，示意她跟上。
天上自由有些不明所以地跟了上去，直到她吃上了一碗热腾腾的清油素面。
少女瞬间感动地眼泪汪汪，里梅，你究竟是什么品种的小天使？
素白的面条软滑爽口，清油汤底鲜美柔和，是一碗吃完会让人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幸福料理。
放下被吃得一干二净的空碗，天上自由亮晶晶地看着里梅，“里梅，原来你的手艺这么好啊。”
是放在远月学园里都排得上号的手艺。
“远不如你。”里梅平静地说道，少女在厨艺方面，已经称得上登峰造极，连宿傩大人都因此对她格外包容。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天上自由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声音里带上了些许困倦。
“早些休息。”里梅见她一副饱暖思睡觉的模样，直接将空碗端走，催促她回房。
天上自由托着腮，盯着少年的背影看了会儿，随即打了招呼回房。
她确实很困了。
...
银白的弓月悬挂夜空，冷白清辉从窗外斜斜洒下，随着正酣睡少女的轻柔呼吸弥漫开来，隐隐勾勒出暗处一抹高大的身影。
睡梦中的天上自由皱起了眉头，躬身抱紧了被子。
她在做噩梦吗，总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她，就在这间屋子里。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好像就在她的床边。
颈上忽然出现的冰冷触感，让原本就睡得不安宁的少女刹那间惊醒。昏暗的房间，朦胧的月色，高大的黑影，颈间的手掌...
天上自由猛地抽了口气，瞬间蹦跶了起来，“救...”
她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人拎住前襟拉到身前，“闭嘴。”
因为靠得足够近，少女终于看清了黑影的真面目。
猩红的瞳孔，黑色的咒纹，以及满身的血腥味，是她的深井冰老板没错了。
还好...不是鬼。
少女软下了绷紧的身体，生无可恋道：“宿傩大人…您进屋的时候，能先点个灯吗？”
如果不是她心脏还算健康，就这架势，她怕是已经被吓得死去活来好几次了。
两面宿傩看着月光下唇色苍白的少女，随手将她放开，淡声问道：“去哪儿了？”
才被从睡梦中吓醒的天上自由还有些不清醒，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两面宿傩的意思，是在问她被抓去哪儿了。
“一个城池，我不太清楚具体的位置。”天上自由垂眸，语句含糊。
虽然奈落把她绑了，但爱子和那座城池并没有错。
不是她高看自己，而是两面宿傩不会喜欢有人挑战他的权威。
两面宿傩闻言，狭眸不语，只余浓重的血腥之气在昏暗的房间内扩散盘踞。
天上自由在心中叹了口气，她在想待会两面宿傩会不会又给她来一刀。
她很清楚她的谎言有多蹩脚，只是在赌一把而已。
“大人已经结束了西国的战事吗？”努力忽略掉此刻有些凝固的气氛，天上自由继续开口，试图转移话题。
按照里梅的说法，这场西国与东国的战争，起码还有三天左右才能结束才对。
为什么这人回来的这么快，不科学啊！
“嗯。”
就在她等得笑容越来越僵硬时，两面宿傩终于应了一句。
混过去了！
天上自由松了口气，抬眼正准备再安抚几句自家老板时，一抹殷红忽然出现在她的余光中。
？？
下意识移向了月光更明亮的地方，她这才发现，自己雪白的亵衣前襟上，尽是血色。
天上自由：“......”
她是擦手布吗？？

第24章
天上自由看着手中的木制水瓢，满脸郁闷。
为什么她要在大半夜被吓醒后，还要来伺候两面四眼沐浴？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吗！
“过来。”
低沉磁性的嗓音发出命令，天上自由只能慢吞吞地走了过去，看着赤|裸着半身跨坐在澡堂中的两面宿傩，认命地当起了侍女。
用水瓢舀起热水，她没什么章法地胡乱从男人宽硕的肩膀上将水浇下。
流水顺着流畅完美的肌肉线条往下，冲刷着蜜色的肌肤，打湿了男人身下的乌袴，隐约勾勒出隐秘的轮廓。
“？？？！！”
天上自由的脑袋宕机了一秒，随即猛地移开视线，平视着面前厚实的胸膛，试图催眠自己只是在洗狗子而已。
那种身形高大威猛，皮毛乌黑顺滑，犬齿森白尖厉的...狗子。
“......”
事实证明，这种催眠完全没卵用，根本就骗不了自己，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刚才不小心看到的画面。
这人的设定是不是夸张了些，CG设计师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
控制不住地脸上泛起热意，天上自由只希望两面宿傩可以全程安静，这样她还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但天不如人愿，她刚这样想着，就听到两面宿傩有些低沉的声音在耳旁问道：“为什么脸红？”
“......”这个地方，她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说话。”两面宿傩见少女装死，挑眉催促道。
“热...热的！”天上自由磕磕绊绊地道。
“热就脱衣服。”两面宿傩说完就盯着她，大有动手帮她撕衣服的架势。
“...不用麻烦大人了，我这是虚热。”她勉强维持着脸上的镇定说道。
她现在身上就一件单薄的亵衣，脱个锤子！
要不是知道两面宿傩对女人没兴趣，她完全有理由怀疑他馋她身子。
“麻烦。”两面宿傩轻嗤一声，干脆长臂一伸，将她拎着跨进了巨大的木盆中。
？
天上自由懵逼的泡在澡盆里，看着对面懒洋洋地靠在澡盆边缘上的男人，满脑子问号。
她只是来当个没有感情的洗澡工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下水陪洗，她是小黄鸭吗？
两面宿傩饶有趣味地看了会儿少女脸上敢怒不敢言的表情，勾唇问道：“还热吗？”
“不热了，谢谢大人，大人真好。”天上自由蜷缩在浴盆的一角，生无可恋道。
她现在只庆幸，这个浴盆足够大，避免了很多尴尬。
“咒骸，哪里来的？”就在天上自由一心盯着水面放空，试图将自己的存在感尽量减弱时，两面宿傩又来了问题。
诶，他怎么知道咒骸？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突然想到自己随手放在房间桌上的小白鸟，有些明白了。
估计这人在进房间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只是没问而已。
“是贺茂大人给的。”天上自由老实回答，“他还说，我可以成为咒术师。”
“宿傩大人，这是真的吗？”她借机问道。
好基友说他不能教，那她只要想办法让两面宿傩教她，不就行了吗？
“嗯。”两面宿傩扫过少女期待的灰眸，应了一声。
“那大人，您能教我怎么使用咒力吗？”天上自由趁热打铁，继续问道。
男人支着下颌问：“为什么？”
天上自由纠结了，她不知道这人是在问她为什么想学咒力，还是他为什么要教她。
想了想，她最后选择了一个比较保守的回答：“因为我不想给大人拖后腿。”
“哦？看不出来你还挺上进的啊。”两面宿傩低笑一声，完全就是一副嘲讽的姿态。
没关系，为了搞到反转术式，她可以忍。
厚着脸皮，天上自由又问：“那大人是答应教我了吗？”
大概是在战场上玩尽兴了，两面宿傩今日的耐心出奇的好，他薄唇一掀，似笑非笑道：“可以，失败一次，死。”
“我对教导蠢货可没兴趣。”“......”
这是之前她要求学反转术式的情景再现吗？
天上自由又怂了，她觉得不学也没什么，她还可以继续苟。
“或者。”
就在她准备出口拒绝时，听见男人沉声道：“用你的血来代替。”
天上自由闻言，有些谨慎地盯着男人确认道：“是把我吸干的那种吗？”
那和死有什么区别，她可不会再轻易上当了。
“不会死。”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回答。
“成交！”
天上自由一听，立马答应了下来。
好基友不是说她是咒术天才吗，万一她秒会，两面四眼这货不就一滴血也捞不着了？
反正只要不涉及到死亡回溯的暴露，她觉得自己这波稳赚。
“那就开始吧。”
两面宿傩是个说做就做的行动派，毫不拖沓地在浴盆里展开了教学，“咒力是术式使用的基本条件，反之则不成立。”
“一个合格的咒术师，体内的咒力调度不会被所谓的流转路线束缚，而是让咒力服从，随心所欲…”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十分耐听，但是天上自由在他开口不久后，瞬间就跪了。
这个教学，会不会太抽象了一点啊？
咒力调度，流转路线，随心所欲？
两面宿傩的教学内容在天上自由看来，无异于量子力学。
大概是她脸上的呆滞太过明显，两面宿傩突然停下了教学，歪头问道：“想说什么？”
天上自由咽了咽口水，随即鼓起勇气问道：“宿傩大人，什么是流转路线？”
两面宿傩：“......”
天上自由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感觉十分委屈，她又没有理论基础，听不懂不是很正常吗！
两面宿傩见状，有些烦躁地拧眉，口气不善：“你听不懂？”
少女颤巍巍地点了点头。
“去找里梅，我给你一天时间。”男人狭眸，眼中暗色翻涌，“如果还是这样，也不用学了，直接把自己做成菜端上来。”
天上自由：“......”
那个叫什么贺茂的，你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说她是天才，这不是在坑爹吗！
...
次日，卯时。
天上自由起了个大早。
与其说是起得早，不如说根本没睡着。
因为两面宿傩的话，她辗转反侧了一晚上。
他是认真的，如果今日她不开窍，两面四眼肯定不会手软的。
少女满眼悲凉地站在庭院中，看着浅白日光下清丽的春樱，泄愤似地啃了口手上的饭团。
虽然现在情况很紧急，但饭还是要吃的。
吃完手中的饭团，天上自由深吸了一口晨间无比清爽的空气，随即拖着沉重的脚步，敲响了里梅的房门。
“里梅，呜呜，救命！”
片刻后，黑发少年打开了房门，有些头疼地看着大清早就不太正常的少女，语气生硬地问道：“什么事？”
“宿傩大人让我来你这里补课，咒力基础知识。”天上自由这回不废话了，语气快速地交代了自己的目的。
“大人在指导你的咒力？”里梅有些震惊。
天上自由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免费的。”
“什么？”少年不太明白地反问。
“...没什么，总之，拜托你了。”天上自由叹了口气，“大人说，我今天要是不开窍，就把自己做成菜。”
里梅闻言，脸色一正，严肃道：“那你一定要好好学。”
天上自由：“......”你这样，我更害怕了。
跟在少年身后，她随着里梅来到了地势比较宽阔的庭院中。
里梅示意她坐在一旁，开口道：“咒力即诅咒，是来自于人类负面情绪的力量。你之前遇到的咒灵，便是由天地之间的咒力集合而成。”
“咒术师可以让咒力在体内按照既定的路线流转，用以强化体质或者武器。”
“那把匕首，就是我注入咒力强化后的成果。”
“提问。”
天上自由乖巧地举起了手，“什么是既定的流转路线？”
里梅隔空点了点自己的腹部位置，“普通咒术师提炼咒力，会以肚脐为起点，流淌分散。调动咒力时，也会下意识将身体分区，依照肚脐到手掌，这种顺序来发动。”
“这样做不好吗？”天上自由歪头。
“会造成咒力延迟，并不是高效的咒力操作。”里梅摇头，“越是一流的咒术师，对咒力的操作精度越准确，咒力调动自然就不会再受到路线的拘束了。”
天上自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这应该就是两面宿傩说的随心所欲之类的。
也就是说，这根本就不是入门而是进阶课程。
这不是在故意为难她胖虎吗？
天上自由不知道的是，两面宿傩在咒术方面，是世间少有的天才。
天赋异禀的磅礴咒力，极其强悍的术式天赋，这些都让他从一开始就和普通咒术师有着云泥之别。
他教导的方式，也的确是他看来最基础的咒力操控，并没有特意为难少女。
“注意看。”
少年淡声说道，抬手对着不远处的樱花树轻轻挥动，原本还要风中摇曳的花枝瞬间冰冻。
好...酷炫啊！
天上自由双眼闪亮地盯着里梅。
里梅有些不适应少女过于炽热的视线，轻咳一声道：“术式是生来自带的，没有术式的话，也可以单纯使用咒力。”
说着，他看向了天上自由，“你试着感受□□内的咒力，然后将它调动到手中，对着那边会挥出去。”
他指着刚才被冰冻的花枝，“专注，可以感受到。”
天上自由点了点头，凝神屏息，随即她似乎真的感觉自己体内有股说不出来的力量，在听从着她的号令。
她将左手握在右手碗上，三指内扣，拇指朝上，食指瞄准花枝，作出了一个握木仓灵丸的经典手势。
瞬间，指尖聚集的力量被推了出去，冰冻的花枝在刹那间，碎成齑粉。
“！！”
天上自由勉强镇定地看向了里梅，开口道：“我好像真的是个天才。”
她确信。

第25章
夕阳斜照，日暮黄昏。
天上自由已经练习了近一天的咒力操控，并且在百发百中的战绩中，极度膨胀了起来。
原来那谁真的没骗她，她的确是个咒术天才。
少女笑弯了一双浅灰猫眼，橙金色的夕照投射在她浅白的唇畔，给清浅的梨涡镀上一层暖色，丝毫不见之前的颓废。
她身后，站在长廊台阶上的里梅看着一地樱色，眼中闪过几分惊讶。
毫无疑问，这女人在咒术上确实很有天分。
从辰时至今，明明一直在消耗咒力，却丝毫没有枯竭的迹象。
即使没有术式，但凭她体内蕴含的这取之不竭的咒力量，也足够惊人了。
天上自由瞅着眼前快被自己打秃的春樱，朝它抱歉地双手合十，随即看向了身后的少年，“里梅，宿傩大人在哪里？”
她已经迫不及待要用自己的天才姿态去震撼那个四眼了！
“大人此刻应该在寝殿里...”里梅的话还没说完，少女脚下生风，一溜烟就不见了人影。
“休息。”
里梅满脸黑线地看着少女消失的方向，有些不确定地想，既然大人都愿意亲自教导她咒术，想必也不会痛下杀手吧？
想到这里，少年顿住了准备追过去的脚步，随即转身朝着相反的厨房而去，今晚上的晚饭，还是他来负责吧。
另一边，天上自由一路哼着歌朝着两面宿傩的寝殿而去。
不知道看到她的“灵丸”，两面四眼会是什么反应？
虽然她也想不出来，但至少吸血是不可能吸了。
迈着自信的步伐站在寝殿门口，天上自由轻叩了叩障子门，温声道：“宿傩大人，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等了片刻也没等来应答，她只好加大了些敲门的力度，“宿傩大人？”
依旧无人应答。
少女歪头盯着障子，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晾着她，毕竟这种事他没少做。
抬手，天上自由很有耐心地再次敲上了门，“宿傩大人，我...”
话没说完，她就被从突然打开的障子门内伸出的长臂一把拉进了寝殿内，同时，障子门也因为主人的大力，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
...
寝殿内。
夕照已尽，此刻屋内未点灯，显得格外昏暗。
而比屋内的昏暗还要昏暗的，是此时男人眸中的阴翳。
天上自由瞅着两面宿傩烦躁的表情以及浑身按捺不住直往外溢的杀气，缩了缩脖子，安静如鸡。
遭了，看着模样，两面四眼这货明显是有起床气啊！
里梅，你丫暗算我？
天上自由此刻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乖乖地保持着被拎的状态，生怕踩到男人的地雷，随手就被秒了。
过了许久，男人低沉喑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理由。”
天上自由被他猩红的眸子盯地发怵，有些结巴道：“大...大人，昨日说好的，指导咒术。”
两面宿傩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直到少女额间泛起一层薄汗，他才一把将人放开，语气冰冷，“滚出去。”
天上自由闻言，果断光速撤离，丝毫没有犹豫。
她怕自己慢一秒，就会挂在大魔王手里。
一口气冲到了遣水小桥上，天上自由这才停了下来，抚着心脏狂跳的胸口，一时间还没能缓下来。
还好，没被杀掉。
少女深深吐了口气，有些虚软地背靠着桥柱，坐了下来。
她觉得这个游戏简直就是对心脏不好人士的恶意，还好她心脏不错。
看着几乎已经落下的夕阳，天上自由决定为了安全着想，就在这里蹲点两面宿傩。
这人在府邸时候的作息，很是规律。
除了在寝殿，就是出来晒月亮。
打好主意后，少女盯着桥下的遣水，突然来了个打发无聊的法子。
她在指尖凝出近乎鹅卵石的大小咒力，随即手腕一甩，以一个经典的打水漂的姿势，将咒力投掷在了水面上。
原本平静的水面忽然被拨动，出现一连串十分匀称的水圈，然后水圈渐大，在少女自得自乐时，猛地炸开。
被激起的水花陡然升至半空，瞬间把少女淋成了傻狗。
天上自由：“......”垃圾游戏。
“嗤。”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嘲讽声，天上自由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屋顶上的男人，正盯着她一脸看蠢货的表情，镇定地扬起了一抹微笑，“宿傩大人，晚上好。”
“上来。”两面宿傩道。
天上自由闻言，大概目测了下桥与屋顶间的距离，随即照着里梅的说法，将咒力聚在脚下，朝着屋顶的位置一跃。
少女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仿佛脱离了重力的束缚般，轻巧地凌空起来，宛若一直蹁跹白蝶。
不过，这样美好的姿态并未持续太久，就在快接近屋顶时，天上自由下意识收回了大半的咒力，以为能缓冲落下。
没想到，随即人就像断线风筝似地，直接朝下坠去。
？？？
这是怎么回事，她脑袋里打满了问号，按照设想，不应该是姿态从容地慢慢降落吗？
难道是她的受力分析没到位？
菜鸡落泪。
“蠢货。”
两面宿傩垂眼看着掉落在旁，一脸郁闷的少女，掀唇就是一句惯例嘲笑。
“......”
缓了缓有些晕眩的脑袋，天上自由半坐于屋顶上，毫不气馁地抬头道：“大人，我学会了。”
“学会了？”两面宿傩睨着她，玩味地反问了一句。
天上自由被问得迟疑了一秒，虽然她刚才是没发挥好，但是人类能够自主飞行，就已经是大成功了！
想到这里，于是少女昂首一点，再次对自己的话表示肯定。
两面宿傩扫过她，双腿大开随意跨坐在了屋顶上，撑着头懒洋洋道：“不合格。”
？？
你再说一遍？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看着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不合格？”
“咒力调动。”两面宿傩淡声道，“还不够快，只要你想，刚才那种可笑的情况就不可能存在。”
天上自由听得云里雾里的，只好又问：“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只要她想？唯心主义吗？
两面宿傩歪头看她，没有回答，而是勾了勾手，示意她靠近。
天上自由摸不清楚情况，只好平移了过去，随即就被男人伸手握上了白皙的脖颈。
“你失败了。”
两面宿傩将少女压向了自己，有些粗粝的指腹在细腻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带着一股慢条斯理的恣睢。
天上自由感受到男人语气里的愉悦，这才想起来约定的内容，失败了，就要让他吸血。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又跌到两面四眼挖的坑里了？
这场咒力学习的合格与否，实际上本来就是以他的判断为标准，全凭他的主观臆断以及良心程度罢了。
偏偏这厮没有心，哪存在公正一说？
天上自由瞬间觉得前途渺茫，生无可恋。
瞅着男人眼中翻涌的暗色，她赶忙伸手抵住压过来的胸膛，挣扎道：“我还可以再试试。”
“嗯，可以。”两面宿傩无视她的抵抗，锐利的犬齿轻轻叼上了少女的脖颈，“在血液流尽前，你还有很多机会。”
天上自由：“......”你是真的狗。
不算陌生的疼痛从颈侧传来，天上自由感觉这一次他似乎咬得比第一次更深了，带着热意的舌尖不时舔卷过伤口，强烈的刺痛让她忍不住浑身微颤。
真的不会死掉吗？
少女浅白的唇紧抿着，灰色的猫眼逐渐蒙上雾气。
即使之前经历过更严重的疼痛，但她依旧无法适应疼痛。
“哭什么？”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天上自由哭兮兮地道：“我怕死。”
“我说过，不会死。”两面宿傩抬起头，眼底是还未被完全填满的欲壑，“继续，调动咒力。”
“......”
她不学了，成吗？
...
翌日，夜幕初临。天上自由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少女此刻正抱着被子，呆呆地半坐在床上，过长的睡眠时间让她的脑子现在一片混沌。
她记得，自己好像晕过去了，原因……大概是失血过多？
“……”
沉默片刻，她想起来了。
少女恶狠狠地磨起了牙，她想起来自己是怎么被两面宿傩这狗东西坑到差点失血而亡的了。
如他所言，她确实不会死，也就离死差那么一口气了而已
一个不过一小时左右的咒力指导，那狗男人起码否决了她五次不止，“不对”，“不合格”，“蠢货”…
她感觉自己快要对这些词ptsd了！
唯一让她稍微觉得宽慰的，是她的咒力调动，不会再有延迟了。
虽然还没能到达随心所欲的地步，但至少不会再出现凌空坠机这种搞笑场面了。
两面四眼这厮，在教导上确实没有糊弄她。
“叩叩—”
就在她准备再继续补眠时，敲门声突然响起，是里梅。
“今日是雏祭，大人在等你，衣物我放在门外，尽快收拾出来。”
说完，少年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刚准备离开，就被推开障子露出半个脑袋的少女叫住。
“里梅，你刚才说啥？”
天上自由呵呵一笑，“我好像听错了，是你要带我去逛雏祭吗？”
里梅面色冷淡地看着她，“是宿傩大人。”
天上自由：“……”
不可能，她不信。

第26章
涉川之畔,华灯初上。
碧波微荡的水面，承载着雏人形的各色小舟正随波逐流，船头点起的蜡烛,恍若万千星光,将这整条川流装点得仿佛人间银河。
这是雏祭的传统仪式之一，袚褉。
大概是因为接壤人族地界,且城中众多妖族与人族通婚的关系，界限城在很多风俗习惯上其实更接近人类城池。
此刻,天上自由正跟在两面宿傩身后，形状姣好的猫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男人高大的背影，眼中尽是疑惑。
她没想到，两面宿傩真的带她出来逛雏祭夜市了,而且还是以如此正常的方式。既没有把她拎在手上，也没有把她当伴游小厮用,而是非常自然地和她穿行在热闹的夜市之中。
这实在是太可疑了,不知道这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总不可能是在为昨日把她差点吸干的事情而愧疚吧？
少女撇了撇嘴，她宁愿相信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两面四眼这狗男人有心。
现在这种情况，最多能算是打一巴掌给颗糖,她才不会上当，她可是有尊严的！
于是下一秒,在路过一家叫卖泛着海风咸香之味的蛤蜊汤小摊时,少女的尊严瞬间被抛弃。
“您好,请给我一份蛤蜊汤！”天上自由双眼亮晶晶地盯着眼前汤色清亮，蛤肉雪白的美味，非常自然地拉了拉身旁两面宿傩的衣袖,示意男人付钱。
即使还没有尝到味道，但光凭这绝妙的气味，她也可以想到这份蛤蜊汤有多么鲜美。
昆布、柴鱼片、味增...除此之外，还有种非常奇妙的味道，她猜想是一种她没见过的特殊香料。
两面宿傩垂眸，扫过少女捏住他衣袖的白皙指尖，随手将钱递了出去。
卖蛤蜊汤的摊主是位态度和蔼的老妇人，她见少女穿着一身薄藤色系单衣长袴，容颜清丽，与身旁一袭黑衣气势不凡的男人看起来极为相称，便笑着将两份蛤蜊汤递给了天上自由，笑道：“愿二位贵人如同这蛤蜊之壳，长相知，长相守。”
哈？
天上自由一脸惊骇地看着满脸慈祥的老妇人，赶忙摆手否定道：“您误会了。”
和两面四眼长相知，长相守？婆婆，这么好的日子，不带这么诅咒人的啊！
老妇人闻言愣了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再多说其它，仿佛很能理解少女因为羞涩而说出的掩饰之语。
“......”
沉默半晌，天上自由放弃了解释，转而看向了身旁的两面宿傩，将其中的一碗蛤蜊汤递了过去，“宿傩大人，这份给您。”
果然，两面宿傩如她所料，面无表情地瞥过她手中的白瓷碗，丝毫没有要伸手的意思。
天上自由等了片刻，十分淡定地收回了手，朝着一旁惊讶的老妇人弯唇一笑，用事实生动形象的证明了她之前的话。
看吧，她都说了，是误会。
将手中多余的一碗放下，天上自由尝了口手中清澈鲜美的蛤蜊汤，皱起了眉。
她刚才不确定的香料...是昧履支吗？
放下手中的瓷勺，天上自由十分认真地看向了老妇人，有些迟疑地问道：“婆婆，您的汤里，加了昧履支吗？”
老妇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朝着少女惊叹，“这位小姐的味觉真是灵敏，这可是我家的独门秘方呢。”
天上自由闻言，眉头不舒反蹙，“您的昧履支为何这般不同？”
昧履支便是白胡椒的别称，这碗汤中的白胡椒，风味实在不俗。即使是她曾在学园中使用过的最高级别的白胡椒，也到达不了这种浑然天成的味道。
仿佛抛去了一切的糟粕，只留下最精华之味。
老妇笑了笑，指了指不远处一直在埋头玩着弹珠的小孩子，示意道：“小姐是人族，对妖族的事大概有所不知，我们是昧履支族，这汤使用的昧履支便是我家幼儿所结，味道自然胜过普通昧履支万千。”
天上自由震惊了，忍不住睁大眼睛盯着一旁的小孩打量起来，随后果然在其头顶处，看见了一株小小的绿芽，一摇一晃。
“不会疼吗？”
少女眼角一抽，顿时觉得自己的手中的美味它不香了。
“啧。”
从出门开始，就没吭声过的某位大爷终于发出了今夜的第一声嘲讽，“怎么，你要为他的疼痛掉几颗虚假的眼泪吗？”
“......”
天上自由抬头瞅着男人眼底的讥讽，摇了摇头，“我会建议提高蛤蜊汤的价格。”
孩子不能白疼。
两面宿傩闻言，挑眉顿了顿，随后低声笑两声，宛如夸路边小狗一样的语调随口说了句，“不错，还没有蠢到家”。
天上自由：“......”听听这是什么傻逼口气，等她退了游戏，一定要去定制一个两面四眼的1：1手办天天解压！
一旁的老妇人见状，也乐呵呵地回道：“小姐不必担忧，结出的果实对我们这种妖类来说，只是外物而已。”
“观您似乎也擅长厨道，若是对此感兴趣，您可以前往陆奥国，听闻狱教正以宝库资格作为报酬，悬赏能治疗圣女厌食异症之人。”
“狱教宝库收集了众多的稀世之物，说不定也有您一直想到的东西呢。”
陆奥国的狱教？
这不是之前老板娘说提到过的迷信组织吗？
天上自由想了想，侧眸看向了身旁的两面宿傩，试探地问道：“大人，接下来我们有固定的行程吗？”
她有些心动了，说不定这就是她完成任务的重要契机呢！
两面宿傩看向她，漫不经心地问道：“想去？”
“嗯嗯！”少女一脸期待地点头。
“不去。”男人薄唇一掀，慢悠悠地吐出了两个字。
“......”
两面四眼，你丫是有什么大病吗？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盯了会儿两面宿傩，随即干脆地将注意力转向了手中还剩下大半的蛤蜊汤。
她就不该对这厮抱有任何期待。
白瓷勺舀起碗中的开口蛤蜊，在碗壁上碰撞出清脆响声。
雪白蛤肉入口，软滑鲜甜，汁水丰盈，完全没有任何腥膻之味，好吃到令她心中的烦闷都瞬间消失一空。
少女幸福地眯起猫眼，露出了几分餍足的表情，正准备接着吃掉被两面宿傩拒绝的第二份蛤蜊汤时，突然听到了几句来自邻边妖族女子的闲聊话语。
“呐呐，听说了吗，东国那群豹猫的老巢破防了。”
“当然，那位据说是杀生丸大人带来的，直接从西国战场一路绞杀到了东国国都，无人可挡呢！”
“难怪这场大战结束得如此之快，那日战场的血色，连天边都染红了大半，实在可怕。”
“是呀，是呀，不过那位大人的雄姿，与杀生丸大人相比，却也不下一二~”
“我还觉得杀生丸大人更为优秀，那俊美的容颜...”
“那位大人也是不差，看看那体魄，可比杀生丸大人更有吸引力，尤其是…”
...
天上自由听着一旁越来越限制级的话题，有些尴尬地放下了手中的空碗，看向了两面宿傩，“大人，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这种在老板面前听关于老板八卦的场面，实在太让人窒息了。
不过，原来这场战争这么快结束，是因为这人直接杀到了东国国都吗？
天上自由心下有些奇怪，飞快结束战争有些不太符合两面宿傩喜欢看人吃瘪的性子，难道是因为对方太弱了，不够尽兴？
两面宿傩对她的提议不答，她也只好耐心等待，此刻凉爽的夜风配合着蛤蜊汤的鲜美，堪称舒适，前提是没有身旁越发明显的桃色讨论的话…
天上自由被动听着耳边少女们清凌凌的笑声，雪白的耳后逐渐漫起了一抹绯色，她有些忧郁地想，这西国的妖族妹子们，话题会不会太火辣了点？
以及，她们讨论的话题，她似乎知道答案？
两面宿傩扫过少女蔓延至脖颈的薄红，轻嗤了一声，“满嘴谎言。”
什么谎言？
天上自由怔了下，有些紧张地抬眼，以为两面宿傩发现了她身上的某些异处，却只见男人伸手随意捏上了她的下巴，狭眸问道：“虚热？”
“……”
就这？
少女用难以言喻地眼神瞅着两面宿傩，她还以为自己暴露什么，结果居然是这种抠字眼的芝麻大点事，吓死爹了。
天上自由正了正脸色，用一种捧读的语气毫无感情地对着男人道：“讨厌，因为人家害羞嘛。”
两面宿傩：“……”
有些恶嫌地松开手，男人一言不发地转身抬腿就走。
被甩下的天上自由耸了耸肩，笑眯眯地对着摊位上的老妇人摆了摆手，以示告别，随即提起繁琐的单衣，追了上去。
她感觉自己的混子技术越发高超了，可真不错。
...
依旧沿着涉川而下，雏祭的繁华热闹随着两人越行越远，逐渐沉寂，只剩月色下水面时隐时现的船头星火结伴相随。
天上自由看着漫天闪烁的星子，实在搞不明白两面宿傩这货到底要把她带到哪儿去。
难道是要找个夜深人静的好地方晒月亮吗？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
经过她的多日观察，两面四眼是真的挺喜欢月光的。
平日里呆在宅邸时，基本上每个夜晚都会出来在屋顶懒洋洋地晒月亮，晒得餍足了，连脾气都会好上一分。
这要是生在现代，说不定是个探索月球的好苗子！
在心里默默吐槽完自家老板的怪癖，天上自由抬眼试图打破这一路的迷之沉默时，她突然发现，两面宿傩不见了。
“……”
又来？
根据前几次的遭遇，少女干脆利落地将随身携带的咒刃握在了手中，随即站定在原地，屏息凝神。
她就知道两面四眼是不可能干阳间事的！
冶艳的月色越发凝练，仿佛化作月流般，洒在少女浅色的三叶葵纹小袿上，流转出奇异的光华。
不远处，在月色下反而更显得至昏至暗的黑影，正扭曲颤抖着，裂开了缝隙。
两只雪白的，扭曲的，怪异的类人手臂，正从黑影中破茧而出。
这是一只刚刚脱离咒胎形态的高阶咒灵。
先是类人的双手，其次是头颅，身体，双腿...这只新生咒灵有着高度类人的外表，五官似人，却又多了几分让人极其不适的扭曲感，在这种典型的恐怖效应下，天上自由瞬间觉得背后生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咒灵这玩意儿，难道就没有好看一点的存在吗？！为什么她遇见的，都一个比一个让人掉SAN啊！
有些艰难地吐了口气，天上自由环视一圈，即使她看不见两面宿傩的位置，但她敢笃定，这傻逼一定在某个VIP位置欣赏她此刻的怂的一逼的表情。
真是要命。
少女低骂了一句，随即在指尖凝起咒力，朝着还未有所行动的咒灵丢了过去。
没中，卧槽！
天上自由震惊地看着动作快到只剩下残影的咒灵，赶忙在脚下覆上一层咒力，灵巧一跃，悬空在了灵咒之上。
将咒力注入手中的咒具，她预判了下这只咒灵接下来可能会移动到的位置，分别将“灵丸”和咒具的冰刃同时朝着不同方位连续发出，简称不管不顾乱打一通大法。
只能说，亏得她的咒力总量比普通咒术师高出了不少，不然依照这样的消耗战术，只怕咒灵还没灭，咒术师自己就因为咒力消耗过量而无法再支撑下去了。
持续了一阵的猛力输出后，天上自由瞅着地面上浑身冰刃，各处都有咒力侵蚀痕迹的咒灵，松了口气。
这只咒灵，似乎不太强啊？还是说，是她太强了？
这样想着，少女忍不住翘起了唇角，爽了！
没想到她居然也有虐菜的一天，太感人了。
但还没高兴多久，只见地上奄奄一息的咒灵，再次站起来，身躯比起受伤之前，甚至更为强壮怪异了些。
天上自由皱眉看着它，是错觉吗，怎么感觉这东西的速度反而更快了？
继续朝着下方再次丢出了一波同样的攻击，但这回，却只有极少数的攻击中了。
雪白怪异的咒灵不再被动，它朝着天上自由咧开了血红之嘴，发出嘶哑刺耳的叫声，随即一团巨大的黑影陡然而起，在一瞬间，将浮空的少女整个裹进了领域之中，没有丝毫间隙。
...
脱下身上的三叶葵纹小袿，天上自由脸色苍白地紧盯着撕咬吞食小袿的咒灵，疼得连骂两面宿傩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她身上的衣服被动了手脚，这是她在被咒灵追逐啃咬时，偶然发现的。
因为这只咒灵，只愿吞食她的血肉和小袿，夹在中央的纯白单衣，被完全嫌弃地抛在了一边。
忍着肩膀出处被咬下血肉的剧痛，天上自由深吸一口气，颤微微地抬起手，朝着专注吞食的咒灵再次发出了“灵丸”。
依旧没中。
少女勉强扯了扯唇角，连没受伤的时候都打不中，更别谈现在了。
但是没关系，她还有办法，只需要再忍耐一下。
天上自由凝视着虚拟面板上的咒力循环，疼痛峰值还不够。
将撕下的一节小袿缠在左手壁上，少女对着咒灵，摇晃起了莹白的手臂。
咒灵似人的面容抬起，无机质的冰冷兽眼盯着天上自由，瞬间位移到了她身前，错位的面孔近在咫尺，让她忍不住冷汗直冒。
“不是想吃我吗？”
少女故作镇定地说道，只有背负在身后不停抽搐的右手指尖，暴露了她的恐惧。
新生咒灵歪头，发出指甲划过玻璃一样让人难以忍受的牙酸的叫声，随即钢铁般锐利的指甲陷入肌肤，咒灵宛如七星鳗般长满牙齿的口部迫不及待地咬上了纤细的前臂，撕扯出不规则的伤口，深可见骨。
无法用言语描述的疼痛从手臂处直冲大脑，让面板上原本还卡在半途的数据条直接飙上了顶峰。
【咒力循环开启】
天上自由勉强抬起因为过度疼痛而脱力的右手，触碰上了腰间随身携带的咒骸，一口气将几近全部的咒力输入其中。
这个咒骸她一直没能成功激活第二形态，里梅说是因为咒力输入量还达不到咒骸主人设定的数值，而如今她的咒力已经翻倍，她想赌一把。
原本雪白小巧的鸟形咒骸，在超量咒力的激活下，瞬间身姿拉伸延长，原本短小可爱的浅红鸟喙变得纯黑尖锐，翅膀展开至两米有余，通体乌色，尾羽凌厉，可爱的小雪团子竟然在一瞬间变成了鹰隼模样的狩猎者。
成功了。
天上自由无声地靠坐在地，双臂的疼痛不断拉扯着她的神经，让她甚至连昏迷都无法办到，只能失神的看着咒骸铁钩般的爪子轻易穿入咒灵的双肩，将其悬空抛下，锐利的黑色鸟喙猛地扎入咒灵的心口处，将其撕扯一通，随即再悬空抛下，不断重复…直至咒灵连完整的躯体都维持不住，几近祓除的状态。
黑色的影子领域陡然消散，天上自由在即将倒地之际，被结束观战的两面宿傩带入了怀中。
“很好，这一次，你合格了。”
【当前主线进度：35%】
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与游戏的机械音同时响起，感受到反转术式的修复效果，天上自由终于安心地昏了过去。
两块肉换15%的进度，这波是她血赚！
...
于此同时，平安京。
贺茂羂索敛眸看着咒骸传来的咒力数值以及同步影像，唇边扬起一抹愉快的幅度。
又翻倍了。
男人轻笑了一声，对着手边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肉块徐徐而道，仿佛友人交谈般随意，“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很特别的孩子，她让我看了一点希望。”
“普通人与咒术师的隔阂，说不定可以由她打破哦，你觉得呢，禅院君？”
肉块在男人诡谲的语气中不住颤抖，他虽然已经失去了人类的外表，但思想依旧是清明的。
这个贺茂家的男人就是个彻底的疯子，不顾御三家的制约，甚至还企图得到五条家的新生六眼！！
疯子，怪物！
贺茂羂索噙着笑，有些遗憾地扫过这位面目全非的被禅院家驱逐而出的非术士者，叹了口气。
看来，即使身体里有术式的存在，暂时也无法靠外力重新唤醒呢，下一次再试试别的方式吧。
男人眼中的笑意凉了下来，面无表情地将失败品踹下暗室，只余一阵啃噬与闷哼声响起。
处理好这边，贺茂羂索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到画面中的少女身上，一身白衣的咒术师专注地凝视着天上自由的容颜，闪过一丝热切。
这才是他最想要的。
正在这时，镜状咒具中原本流畅的画面突然顿住，随即瞬间暗下，监视咒骸失效了。
贺茂羂索想起最后出现的猩红眼眸，指间扇柄轻转，看来是被两面宿傩发现了啊。
警告吗…？
男人狭长的眼微眯，脸上的温润的笑意在摇晃的灯影中显得格外阴鸷。
他会想办法得到的。
自由。
…
另外一边。
两面宿傩随手丢掉手中被废掉了咒核的鸟形咒骸，低头扫了眼怀中早已陷入沉睡的少女，勾了勾唇角，几个大跃，带着天上自由迅速回了宅邸。
“大人，您回来了。”
里梅行礼，看向了男人怀中似乎在打呼噜的少女，迟疑道，“大人，她这是？”
“咒力殆尽。”两面宿傩简单解释了一句，将少女交给了里梅，“我有事，安置好她。”
“是，大人。”黑发少年接过少女，目送两面宿傩离开后，这才低头打量着怀中人的状况。
结论是，这女人睡得很香。
里梅：“……”
…
天上自由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依旧是满室清辉。
她慢吞吞地眨了眨眼，清醒了下昏沉的思维，随即唤出虚拟面板，盯着进度条上的35%，发起了呆。
实际上她也不清楚这15%的进度是哪儿唰出来了的，难道两面四眼这厮其实喜欢看她打怪吗？
沉默半晌，她觉得自己这话还不够准确，换成喜欢看她吃瘪更合适。
但这和主线进度到底有什么关系？
难不成是她打怪的样子让两面宿傩觉得秀色可餐…？
“……”她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有这种想法。
想了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完全摸索不出系统判定规则的少女决定放弃思考，找了身干净的衣物，朝浴堂走去。
她准备洗完澡再去干饭，然后再接着回来睡觉。
带着一身水汽坐在厨房中，天上自由随手给自己做了一份馄饨。
馄饨是这个时代就已经出现了的咸味糕点，属于唐果子之列，但制作很是粗糙，远赶不上她手中这份来自千年后的进阶版。
薄如蝉翼的外皮包裹着中间微粉的虾肉馅，恰恰一口的大小，既不会太满也不会太空，让人能刚好送入口中，一口咬下。
饱满丰盈的汤汁宛如泄洪般在唇齿中炸开，爽滑素净的面皮与鲜甜微弹润的虾肉混合出和谐的口感，配上简单的鱼子和海苔调出的海味汤底，让少女吃得十分满足。
再次回到房间，天上自由躺在温软的床上，侧眸安静地看着天边已经出现的晨曦微光，唇角微扬。
她觉得自己离登出游戏的那天不远了。
多亏了那只咒骸。
天上自由决定，从今往后，她要和她的小白鸟永不分离！
所以，她的小白鸟呢？
少女逡巡了一圈，也没在房间里发现咒骸的踪影，干脆起床跑到了里梅门前，敲门道：“里梅，你看见我的小白了吗？”
她想过的最坏的结果，就是两面宿傩根本就没把小白带回来。
里梅开了门，对着少女无奈反问：“小白又是什么？”
“我的咒骸！”天上自由加重了语气。
“大人只带回了你一人。”里梅淡声解释。
她就知道，两面宿傩怎么可能会帮她把咒骸随便捡回来，这狗男人唯一不会变的，就是他始终如一日的狗。
天上自由瘪着嘴，有些可怜地看着里梅，“里梅，你和我去找它吧，它是我的救命恩鸟。”
里梅：“......”救命恩鸟是什么鬼？
“可以吗，拜托。”少女软下声音，努力睁大猫眼，甚至试图憋出几颗眼泪卖惨。
“...我陪你去。”少年朝着天上自由比了个停下的姿势，先一步走出了宅邸大门。
天上自由见状，一秒收起了脸上的凄惨，活蹦乱跳地跟在了里梅身后。
宝贝小白，麻麻来接你回家了！
半个小时后。
天上自由看着地上被咒刃从腹部穿透，完全报废了的咒骸，抿起了浅白的唇瓣。
她蹲下身，伸手将破碎的咒骸小心捧了起来。
此刻，咒骸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纯白小圆鸟的可爱模样，只是如今尾羽被削，圆滚滚的胸脯开了个偌大的空洞，淡红的鸟嘴再也发不出可爱的“啾啾”声，只剩下冰冷的躯体，以及不再蓬松的稀零白羽。
少女垂着头，浅灰的眼眸盯着手中的白团子，久久沉默。
里梅站在她身旁，只能隐约看着少女紧抿的唇以及滴落在白羽上的湿濡水渍。
他有些担忧地皱起了眉，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咒骸毫无疑问是宿傩大人出手毁掉的，可为何？
顿了顿，少年低声道：“说不定还可以修复。”
天上自由闻言，小声应了句“嗯”，将咒骸抱在怀中站起身，对着里梅笑了笑，“我们回去吧。”
少年盯着她微红眼圈看了会儿，这才点了点头。
两人刚回到宅邸，还未进门，便恰恰好遇到了归来的两面宿傩。
男人见到垂眸抱着咒骸，低头不语的少女，挑了挑眉，随口命令道：“过来。”
天上自由顿了下，随即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在男人猩红的眼眸的注视下，与他擦身而过，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了他面前。
她身后，男人的眸色在少女与他擦肩时，便阴沉到了极点。
而在天上自由身影消失在长廊尽处的刹那间，两面宿傩浑身戾气再难压抑，瞬间尽显，危险凶悍的气息让一旁的里梅都忍不住避退了两步。
这究竟是怎么了...？
里梅深深地迷惑了。

第27章
翌日。
晨曦的日光斜照入窗,轻柔地散落在少女白皙光洁的小腿上，浮荡出一层饱满的浅粉光晕。
天上自由把头侧枕在手臂上，呆呆地盯着窗外被微风撩动着不停打旋的嫩叶,打算再继续将今日的早饭也给罢工掉。
没错,这就是她最后的倔强，一天不给两面四眼那傻逼做饭。
虽然这个方式听起来实在没什么牌面,但这已经是她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反抗了。
既能苟命，又能出气。
至于为什么是一天,因为她猜两面宿傩对她的忍耐度最多不会超过一天的时间。
移开眼，天上自由将视线看向了房内的木桌处。被她带回来的咒骸，正支零破碎地放在那里，暗红的豆豆眼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可怜可爱。
两面傻逼！
天上自由忍不住再次低骂了一句。
她搞不懂,明明之前都好好的，为什么在她能完全调动咒骸后,这人就要毁掉对她来说最重要的护身符？
这狗东西就这么想看她死去活来吗？
就在她越想越气,将身下的床板锤得哐哐做响时,障子门外传来了里梅干净清冷的少年音，“出来吃饭。”
天上自由本来想一口回绝,但肚子里传来的空虚寂寞感让她犹豫了。
沉默片刻，少女毅然而然地推开了门,神色坚定地出现在了里梅面前。
她才不要为了一个狗男人亏待自己，不仅要吃,起码还得吃三碗！
“…你没事吧？”里梅嘴角一抽地看着天上自由鸡窝一样凌乱的头发,以及满脸要去吃人的狰狞表情,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觉得一定是这女人脑子实在不正常，所以连带着让宿傩大人也有些不正常了。
比如今日，宿傩大人居然要在庭院外进食,要知道平日里，大人只会让他们将食物送进寝殿的。
“我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呵呵。”天上自由皮笑肉不笑地回道。
里梅：“…总之，你先收拾下自己。”
他害怕待会这女人丑到大人，又要出什么乱子了。
里梅想起昨日月色下煞气冲天的男人，颇为佩服地看了天上自由一眼。
能把大人惹到这种地步还活得好好的，她也算是头一个了。
收拾？她不是已经换好衣服了吗？
天上自由有些不明地瞅着少年，在里梅的示意下，回屋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此刻的形象，又是一阵无能狂怒的锤桌声音响起。
里梅：“……”
她的病似乎更严重了。
屋内，天上自由瞅着镜中少女深沉的黑眼圈，凌乱的头发以及干燥的嘴唇，猫眼中漫上燎原之火。
她不过失眠了一夜而已，为什么会憔悴成这样子？
少女愤怒地拿起手边的木梳，梳理起了自己乱成一团的长发。
她会变成现在这种糟糕的样子，怎么想都是两面四眼这个狗男人的错。
如果他没有把她丢去单挑咒灵，她的小白就不会死，如果小白不死，她就不会和他冷战，如果不冷战，她就不会因为事后怂到整夜失眠…
飞快地打理好自己，重新做人的天上自由轻车熟路地来到往日她和里梅经常一起用早饭的庭院中，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刚一出长廊，便瞅见了石桌旁面无表情的两面宿傩。
“……”
她承认，她萎了。
天上自由顿了顿，悄悄退后了一步，准备在人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再返回房间自闭，结果却被里梅当场叫住，在少年饱含威胁的目光下，垮着脸坐在了两面宿傩身旁的位置上。
她也不想坐得这么近，但是这里只有三个位置。
少女入座后便敛眸不语，努力忽略掉身旁存在感极强的男人，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石桌上的早饭内容上。
今日的早饭很是丰盛，是典型的平安时代吃食风格。
玄米饭被盛在雪色小碗中，旁边还各自摆放了一冷一热两种汤水。
左侧是冷汁，用鲷鱼肉与山药、芥末调制而成。右侧则是热汁，是用鲍鱼加上多种海味熬制。
摆在石桌中间的则是两种鱼脍，分别是鲷鱼脍和鲈鱼脍。
天上自由看了会儿，随即专心致志地端起了面前的雪碗，开始干饭。
米饭是微硬的口感，鲷鱼肉则鲜甜柔嫩，鲍鱼汤浓缩了各种海味的精华，鲜美异常，十分下饭。
光速吃完了手中的玄米饭，就在她纠结着要不要再来一碗时，身旁一直未动的雪色小碗被一只修长的手推了过来。
天上自由怔住了，随即有些震惊地侧眸看向了雪碗的主人，她的冷战对象两面宿傩。
这…是妥协的意思吗？她的春天到了？
只见男人面无表情地撑着头，猩红的眸子看不出丝毫情绪，居高临下的态度完全不像是她想象中的妥协，更像是主人在宣告着自己的绝对主权。
天上自由：草，不能忍！
浅灰的猫眼中闪过一丝火光，少女将头一撇，避开男人推过来的饭碗，端起剩下的冷汤就是一顿豪饮。
她才不吃这嗟来之食！
两面宿傩看着少女完全抗拒的态度，眸中烦躁更甚。
修长的指尖微微摩挲，无形的咒刃在时刻听从主人的调令。
天上自由感受到男人狂暴的咒力，顿住了动作，心头渐渐漫上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即使任务进度拉到了35％又怎样，她在这里，依旧是能被随意宰杀的存在。
她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也无法再回到自己的世界。
眼中蓄满雾气，天上自由抿着唇努力不让眼泪掉下，她真的很想念学园里属于自己的房间，属于自己的工作间，以及属于自己的各种真实。
这里，不是属于她的世界。
两面宿傩冷冷地盯着少女微颤的单薄身躯，在里梅微变的脸色中，突然撤去了一触即发的咒刃，缓声道：“滚吧。”
男人话音刚落，天上自由二话不说立马起身，以自己房间为目的地开启了百米冲刺。
她怕慢一步这狗男人就反悔了。
里梅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再扫过身旁男人眼底的郁色，若有所思地垂眸噤声。
“叩叩——”
此时，宅邸外的唐门突然被敲响。
里梅起身应门，门外是位身着白衣，容颜娇美的女子，浑身还散发着一股奇异诱人的香气。
她见到里梅，展颜一笑，俯身行礼道：“妾身替贺茂大人前来赔罪。”
赔罪？
里梅有些不解地皱眉，但并未多问，只是淡淡地扫过女子，随即转身回到了庭院的石桌旁，朝着两面宿傩单膝跪地，“大人，是贺茂阁下送来的人，还是拒掉吗？”
贺茂羂索送来过非常多的女人，除了人族外，其中不乏妖族甚至是半妖，但大人很少有收下的时候，即便收下，也不过是餐桌上的一道尝鲜之味罢了。
这样想着，里梅的余光下意识瞥向了天上自由离开地方向，自始至终，唯有她一人是真正的特殊而已。
“留下。”男人嗅着空气中隐约传来的绮靡香气，阴鸷的眼底浮现戾气。
“是，大人。”里梅应了一声，随即转身重新将人带入了府邸之内。
…
天上自由一口气冲回了房间，推门，关门，瘫倒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少女埋头在被子里，听着胸腔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这才有了一种死里逃生的安心感。
这种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才到个头啊…
她叹了口气，翻身仰躺在柔软的被褥上，盯着木质的天花板，唤出了虚拟面板。
“主线进度。”
【当前主线进度：40%】
？？
天上自由看清数据后，猛地坐起身，盯着又上浮了5%的进度条，满头问号。
她是真的搞不懂这狗比游戏的规则了，她变着花样做饭的时候，进度条就和死了一样，结果每次她死里逃生，这进度条动得比谁都快，这到底是两面宿傩的心愿进度还是她的死亡进度啊？
真是日了狗了！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关掉虚拟面板躺了回去，按照这个规律，难道她要不停的去两面四眼面前作死，来刷任务进度吗？
这个游戏是有什么大病吗？
策划组没个十年脑血栓，是想不出这种报复社会的规则来的。
吐槽完，天上自由干脆仰头看起了窗外的苍空，放弃了思考。
春末的微风带着丝缕暖意，从窗外吹拂过少女白皙的脸庞，轻柔地撩起细碎的耳发，舒适得令人昏昏欲睡。
天上自由自然也逃不过春困的诱惑，少女浅灰的猫眼逐渐失焦，纤长的睫毛微垂，已然一副倦乏之态。
好困啊，她似乎最近总是犯困，是因为太闲了吗？
迷迷糊糊地这样想着，天上自由逐渐陷入昏睡。
...
子时，月色冶艳。
天上自由茫然地站在樱庭中，瞅着不远处的陌生貌美的女子，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美人是哪儿来的？大晚上穿这么单薄，不怕着凉吗？还有，为什么大家要大晚上聚在这里，吃宵夜吗？
她身旁，里梅见她一脸迷茫，便低声解释了一句，“这是贺茂阁下送来的。”
原来如此！
天上自由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她一直以为两面宿傩不喜欢女人来着…看来是她的错觉啊。
好奇地打量了下樱树下衣饰单薄的女子，一身微透的若草色薄纱单衣，衬得肌肤白皙似雪，柳叶眉，新月眼，身上还带有若有似无的绮靡香气，比之月下樱姬也不逞多让。
“大美人！”天上自由给自己的观察下了结论。
“…一般而已。”一旁的少年闻言，淡声应答了一句。
天上自由侧眸看着他，表情认真，“你是什么时候瞎的？”
里梅：“……”
“里梅，你这样可不行，眼光放那么高，以后还怎么脱单啊！”天上自由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虽然你有钱，性格好，厨艺还特棒，但你别忘了，你老板是谁。”
她毫不客气地背刺起了两面四眼，“光凭这一点，就完全可以抵消前面的一系列优点了。”
里梅听着，只面色平静地反问了一句，就成功停下了少女的絮叨，“你不是比她好看吗？”
天上自由瞬间哑然。
里梅挑眉，他说的是实话，至少在他看来，天上自由比樱树下的女人顺眼太多。
此刻少女乌黑的姬发不再是晨间凌乱的样子，而是十分柔顺地披散在两侧。白皙的脸蛋上，一双浅灰色的猫眼顾盼生辉。鼻尖小巧，纤唇饱满，唇边还有两处喜人的梨涡整日一荡一漾，整个人都透着与此处完全不一样的鲜活气息。
当然，也与此间格格不入。
“里梅，你果然是我的好兄弟。”天上自由闻言，感动地看着他，“放心，好朋友，手牵手，谁先脱单谁是狗，我不会叛逃的。”
又在说奇怪的话了，里梅扫过她，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就在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时，樱树下的女子眼前一亮，随即步履轻盈地朝着出现在庭院中的高大黑影迎去。
她是知道这位大人的，她身上的异香也与这位诅咒之王渊源颇深，今日她是自愿而来。
两面宿傩从阴影中踱步而出，冶艳的月色洒落在男人身上，非但没有为他增添一丝柔软，反而像是被凝上一层霜寒之气，凌厉得让人不敢直视。
天上自由在发现两面宿傩的第一时间，瞬间噤声。
两面四眼的心情很差，非常差，她敢肯定。
小心翼翼地移动了下位置，天上自由自以为非常隐秘的将自己半掩在了黑衣少年身后，避开男人的目之所及，悄悄松了口气。
薄纱女子的态度则和她完全相反。
她柔顺地低头将白皙的脖颈肆意呈现，俯身道：“大人，妾身名樱。”
还真是樱姬啊，天上自由躲在里梅身后，悄悄地听着庭院中的对话。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扫过面前姿态诱人的女子，侧眸朝着庭院旁的长廊处命令道：“过来。”
天上自由推了推里梅，示意他上去。
少年岿然不动，反而朝旁迈开一步，将她整个人暴露在了月色之下。
“……”
里梅，你这个墙头草！
天上自由清楚自己不能再倔强了，再拧下去，她能马上原地归西。
于是少女只好走上前去，妥协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抬头。”两面宿傩道。
天上自由撇了撇嘴，面无表情地抬头看向了他。
而她身旁，一直维持着俯身姿势的樱姬唇边笑意一顿，眼底嫉妒氤氲。
是谁…抢先了她一步吗？
“我要进食。”两面宿傩盯着少女，依旧是带着命令的口吻。
“…您想吃什么？”天上自由带上假笑面具，继续问道。
两面宿傩静静地看了会儿她，随即伸手点点了薄纱美人，“她。”
啥？
天上自由震惊地脱口道：“这样不好吧？！”
你们那啥，难道还要让她在一旁上甜品吗？这样太变态了，她的眼睛会坏掉的！
两面宿傩闻言，缓缓勾起了唇角，露出森白的犬牙，眸中恶意尽显，“我是说，她的肉。”
她的肉…？
终于明白了男人意思的天上自由怔住了。
他的意思，是要让她把这个妹子做成菜？
“不行！”天上自由想也不想地一口反驳，“我不要！”
闻言，两面宿傩唇边的笑意陡然消失，血色眸子如同蛮荒凶兽般冰冷无情，“我说，我要进食。”
“那我也再说一次，我、不、做！”
天上自由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威胁，一改平日里的咸鱼苟命原则，正面刚了上去。
她的厨艺不是用在同类身上的。
一旦打开这道门，生命的界限对她来说，只会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轻微。
失去原则与底线，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很好。”
男人阴冷低沉的声音，仿佛是从地狱而来。

第28章
纤细的手腕被男人一把抓住,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少女孱弱的姿态，不屈的灰眸，慢条斯理地收紧了掌间的劲道。
天上自由只觉得自己的手腕仿佛被卡进了虎钳里,无法再动弹丝毫。
“我说过吧,不喜欢听到拒绝。”两面宿傩掀起薄唇，笑不入眼,“既然该用的手不用，那还留着做什么。”
“大人！”里梅在一旁闻言,忍不住出了声，“不如交给属下来处理。”
“里梅，没有再一次。”两面宿傩撩起眼皮，随意睨了他一眼。
“…是,大人，属下越举了。”里梅顿了下,赶忙单膝跪地,掩住了眼中的担忧。
天上自由察觉到男人的意图,眼底闪过一丝恐惧，被抓住的指尖也忍不住颤抖了起来。
“做吗？”
仿佛死刑前的最后审判般,男人再一次发问。
“不…做。”
天上自由紧抿了唇，颤抖着说出了自己依旧不变的答案。
“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决心好了。”
两面宿傩说完，无形的咒刃贴着少女纤细白皙的手指,跃出血色之花。
天上自由原本红润的脸色,因为突如其来的剧烈疼痛,刹那间变得苍白胜雪。
眼眶迅速蓄出生理性的泪水，沿着少女清丽的轮廓大颗大颗掉落在衣襟上，浸染出团团深色。
“做吗？”男人继续问道。
“不、做！”
天上自由抬起眼,眸中燃烧的火光让她看起来宛如浴火之中的不死鸟，璀璨耀眼。
“那就继续。”
两面宿傩的眸色彻底暗了下来。
...
天上自由眼神失焦地看着虚拟面板，额间松散的发丝早已被汗水浸湿，细细密密地紧贴在饱满的额侧，身上的单衣也不知被汗液湿濡了几层，整个人宛如被从水中刚刚捞起一般。
【咒力循环开启】
【咒力循环次数：1】
【咒力循环次数：2】
【咒力循环次数：3】
...
【负面峰值已刷新】
...
【咒力循环次数：10】
少女早以被超量的疼痛覆盖了所有的思想与情绪，仅仅维持着一丝残存的清明，死命地盯着虚拟面板上不停刷新翻倍的咒力总量，拼命洗脑自己只是在刷数据而已。
她不疼的，一点也不疼，这只是一个游戏，两面宿傩只是个与她毫无关系的纸片人而已。
只要可以退出，这个世界于她而言就只是一场稍长的噩梦罢了。
她不会受到真正的伤害，因为这里不是属于她的真实。
又来了，这种眼神。
两面宿傩顿住了动作，改而掐上少女的下颌，将之强硬地抬起，以便完整地看清少女此刻的样子。
浅灰的猫眼中翻滚着无尽的痛楚，但也仅此而已。
自始至终，都没人能映入这双眼瞳。
“我是真实的。”两面宿傩盯着唇色苍白，已然失神的少女，突然说道，“可以伤害你，也可以与你产生关联。”
说着，男人原本握在少女手腕处的手掌缓缓上移，五指微张，以亲昵相扣的姿势包裹住了少女纤细微颤的手指。
男人掌心滚烫的温度在让天上自由从无尽的疼痛中抽离了一瞬，无神的双眸中浮现出一丝清醒的疑惑。
两面宿傩没再说话，手心滚烫的温度甚至比刚才的断指还要让她觉得危险恐惧。
天上自由凭借着逃离危机的本能下意识挣扎了起来，却被男人宽大的手掌握地更紧了。
随即，无形的咒刃从两人十指相扣的掌心中对穿而出，各自不同却又一样温热的血液在少女的闷哼声中交换纠缠，彼此相融。
血色沿着白皙的手腕救下，在少女侧腕处，印下一个纯黑的新月咒纹，与男人的如出一辙。
“无论你身在何处…”两面宿傩低声笑了起来，眼中尽是愉悦，“无法逃离，这是对你的惩罚。”
于此同时，虚拟面板再一次刷新出任务进度信息。
【当前主线进度：50%】
而天上自由，在男人恶魔般的低语以及进度条提示信息的双重刺激下，终于不堪重负，成功昏厥了过去。
两面宿傩看着手上陷入昏迷的少女，被汗水湿濡的发贴在苍白的脸侧，衬得原本就只有巴掌大的小脸更加小巧，衣领处早已被泪水浸透了大半，单衣背后更是一片潮湿，看起来好不可怜。
还真是水做的一样。
男人将少女揽入怀中，猩红的眼漠然地扫过脚边名为“樱”的女子，嗤笑了一声，朝着里梅吩咐道：“丢出去。”
“是，大人。”见天上自由没事，里梅放松了绷紧的身体，恭敬应道。
…
天上自由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虚拟面板确认自己挂没挂。
看到死亡回溯并没有新增的次数，她甚至有些惊讶。
她没死？这可真是奇怪，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
又顺手翻看了下主线进度，面板上明晃晃的50%简直快闪瞎了她的眼。
所以说，还真不是她疼出的幻觉，这坑爹的主线进度又自我攻略了。
“无法逃离…”
男人低沉的嗓音突然重新浮现在耳畔，天上自由怔了怔，随即抬起左手腕，微一翻转，果然在离掌间三分处，看到了一枚纯黑的新月咒纹，月钩如刃，印刻在白皙的手腕中央。
“……”
纯黑的噩梦。
天上自由瞬间生无可恋地一头栽倒进了被子，欲哭无泪。
不会吧，难道她以后退出游戏了，一个虚拟CG还能跑到三次元来追杀她不成，一定是两面四眼这狗男人的装逼语录罢了！
他在说气话，她不信。
试图扣了扣腕上的咒印，天上自由研究了半晌，也只是把自己的皮肤弄得一片绯红，而纯黑的新月根本没受半点影响，依旧凌厉似刃，仿佛是在嘲笑她的白费功夫。
……这东西真是怎么看怎么气人，和两面四眼一个狗样。
闭上眼，天上自由准备一睡解千愁，却发现自己怎么也睡不着。
“……”日了狗了。
就在她翻来覆去时，里梅送晚饭来了。
“放在门外就好。”少女听着门外的问话声，闷声说道。
里梅没有回答，反而表情平静地推开了障子门，将手中的托盘放在了房内的木桌上，对着床上裹做一团的少女淡声问道：“为什么？”
明明不是没见过他们杀人，为什么昨日却要冒死和大人针锋相对？
天上自由捂在被子里，听着少年清淡的问话，低声回道：“这不一样。”
将人类看做食材的话，对待生命的态度将会被完全改变。
在厨房里，食物会受到料理者的尊敬，但却不会对其有敬畏之心。
料理者在某种意义上，是无比冷漠的。在处理食材时，不会去感受生命，只会冷酷地考虑如何下刀，如何更完美的处理手下的食材，让其变得更为美味。
这种时候，独属于人类的温情被剥离，厨刀上映照出的，永远只有料理者冰冷的双眼。
当习惯了同类被降格为物，适应了对生命的漠视后，她还能算作人类吗？
大概只能算是拥有人形的兽类吧。
这是不可踏足的禁忌之地，她无法对此做出妥协。
里梅看着似乎并不打算从被窝里出来的少女，没再过多停留，只嘱咐了一句“趁热吃”，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天上自由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撩开了捂住自己的被褥。
扫过少年送来的清粥，她胡乱扒拉了几口，便不再动了。
静坐在床边，她只觉得心中闷着一股郁气，连带着待在房间里也觉得烦闷异常。
干脆地起身拉开障子，天上自由朝着另外一侧的小花庭而去。
两面宿傩晚上晒月亮只会在月色最浓盛的钓殿那边，不会涉足这种偏僻的地带，她不会和他撞上。
跃上花庭的矮檐，天上自由抱膝而坐。
夜风微凉，月色带寒，春末的夜依旧有些凉人，但还是熄不掉少女心中的烦闷。
她突然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徒劳。
她像是在神明脚下苦苦挣扎的蚂蚁，顺着一根空悬的蛛丝爬行，企图触及到神的境界。
却不知，神明只会高坐云端之上，随时斩断纤弱的蛛丝，戏弄蚂蚁的渺小愚蠢。
少女将头埋进膝间，有些无力地闭上了眼。
她好想学园里的大家，桃桃的玫瑰苹果挞她还没吃够，织田先生的辣咖喱存货，估计也要空了吧？
不知道他对新口味的反馈怎么样，但她想大概率会是喜欢的。
暂时陷入快乐回忆的天上自由没发现，她身旁的月色早已被一抹高大的身影掩住，两面宿傩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少女身旁，猩红的眼俯视着她，眸色晦暗。
“消气了？”
？！
突然出现的低沉嗓音吓得天上自由条件反射地就想跑路，不过还没迈开腿，就被男人拎住了衣领。
“跑什么。”男人慵懒地说了一句，将她强硬地压在了身旁，相邻而坐。
天上自由露出了一副要死了的表情，但嘴上依旧不啃声。
两面宿傩轻“啧”一声，眸中烦躁渐起，“说话。”
天上自由敛眸不语。
男人眉心微拧，直接拎上少女胸前的衣襟，将她拉到了自己面前几公分的位置，狭眸道：“还想再继续？”
“……”
续你爹！
天上自由忍不住瞪大了猫眼，愤怒地看向了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见状，不怒反笑，收回手支着下颌慢悠悠道：“反转术式，我教你。”
打个巴掌给颗枣，你丫当是在训狗吗？！
这样想着，天上自由还是非常没有骨气的动摇了，但一时间又觉得有诈，只能惊疑不定地瞅着他，没有马上开口。
“机会只有一次，过期不候。”两面宿傩扫过少女左腕内侧的钩月咒纹，漫不经心道。
天上自由沉默数秒，随即迟疑地开口：“无偿？”
她不想再被这傻逼坑了。
男人挑眉，朝她微一颔首。
天上自由瞅着两面宿傩貌似妥协的状态，试探着开始打蛇上杆，“也不吃人了？”
这个问题她必须要想办法解决，不然今天的事依旧会再次出现，她不保证自己还能稳住心态。
两面宿傩闻言，不答。
见他没有反驳，感觉有戏的天上自由来了劲，继续说道：“难道您觉得我做的菜还不够好？”
“人肉说起来有种禁忌的刺激感，但实际上我看过相关研究，味道近似豚肉，却又带酸，从味道上来说，比之寻常家禽都是落了下风的。”
“而且，同类相食，大人您知道会有多高的风险吗？！朊病毒，库鲁病，这些能靠反转术式治好吗？”
“知道库鲁病会把人变成什么样吗？头大身小，智商骤降……”
两面宿傩听着少女的絮叨，不耐地皱起了眉，长臂一伸就捏上了少女的下颌，低声道：“别啰嗦。”
天上自由眨了眨猫眼，安静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当场表演了一个智商骤降的痴呆jpg，试图继续用无声表演的形式说服男人。
两面宿傩：“……”
蠢货。

第29章
“对了,宿傩大人，这是什么？”
天上自由揉了下自己被掐得有些酸疼的下巴，将手腕内侧的新月咒印展示给了男人。
“咒印。”两面宿傩简洁地回答。
“有什么用吗？”她故作懵懂地问道。
虽然知道这大概是个类似于GPS定位的存在,但她也不确定这东西的定位能力究竟会不会强到可以跨越次元。
即使她知道这个想法很离谱,但放在两面四眼身上又让她觉得毫不违和。
万一...这货已经强悍到可以突破次元了呢？
两面宿傩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般，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漫不经心道：“我说过了，无论在哪里,你都无法逃离。”
“......”
到底是谁给你的自信？
“问完了？”
两面宿傩见天上自由沉默不语，突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指尖微微摩挲过纯黑的钩月，缓声道,“那该我了。”
“你从何而来？”
天上自由怔愣了下，随即语气自然地回答：“飞驒国,吉城郡。”
“嗤,女人都如你这般满口谎言吗？”两面宿傩歪头,似乎并没有再追问的意思。
“大人为什么这么说，我对大人一心一意。”天上自由努力维持着真诚的表情说道,顺便转移起了话题，“反转术式,我现在就可以学吗？”
为了防止两面四眼这厮变卦，她今晚就要把反转术式搞到手。
两面宿傩看着她,俊眉一挑,随即连招呼也没打一个,直接给她手背上割出了条血口，痛得毫无防备的天上自由浑身一颤。
两面四眼，草拟大爷！
“没伤口怎么学。”男人瞥了眼痛得直抽气的少女,挑唇慢悠悠地说道。
“就不能提前先打个招呼吗？”天上自由表情狰狞道。
好歹也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啊！
“别人来杀你，也会提前打声招呼？”两面宿傩不屑道，“要学，就别啰嗦。”
天上自由立马坐直了身体，做了一个乖乖闭嘴，洗耳恭听的表情。
“咒力本源是负面向能量，但是通过精确操作，可以将咒力转换为正向能量…”
男人说着，修长的手指随意按向了少女白皙手背上的血痕处。
略带粗糙的指腹以及灼人的温度刺激到新鲜的伤口处，再一次让天上自由疼得唇色发白。
…这厮真的不是故意在玩儿她吗？
“伤口，断肢，甚至是起死回生。”男人慢条斯理的嗓音中带着绝对的狂妄与自信。
“反转术式的界限并非客观存在，而是因人而定。”
说完，两面宿傩收回手，指腹下的伤口早已恢复如初。
天上自由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男人猩红的眼，语气真挚，“大人，我没懂。”
这是实话。
一通话听下来，好家伙，她就只看到人手一动，伤口就没了。
好歹给她讲讲，负面能量叠加的具体操作啊！
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厨子，两面宿傩的咒术理论，她基本上直接对标了量子力学级别的难度。
总之，就是玄之又玄，完全听不懂。
两面宿傩闻言，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突然而来的凝重气氛，让她忍不住一阵发怵。
不会吧，这人不会因为自己不会教人，就恼羞成怒的把学生给宰了吧？
天上自由有些谨慎地盯着他，生怕这人又突然冲她飞刀子。
“闭眼，伸手。”男人突然沉声命令道。
她下意识听话地马上闭上了眼，将双手伸了出来。
不过，这是要做什么？
就在她摸不着头脑时，左边手腕内侧，印刻着咒印的位置，被男人泛着撩人热意的掌心随意握上，一股不属于她的咒力被从外部传递进来，牵引着她身体中的咒力，随其流转。
仿佛是在看脑内动态教学一样，她“看见”属于两面宿傩的咒力与她自己的咒力交|缠揉合，变得浑然一体，随即出现在指尖之上，蓄势待发。
“试试。”
怎么试？
天上自由疑惑地睁开眼，便看到男人随意在自己掌心处划出一道颇深的血口，递了过来。
居然不是割她？
少女眸子里闪过诧异，然后伸出手学着刚刚男人的样子，手心朝下，覆在了比她宽大不少的手掌之中。
湿濡滚烫的血液在两人掌心间仿佛灼烧了起来，奇异的热度让天上自由紧张地甚至呼吸都暂停了一瞬。
好烫。
她小心地控制着那股半属于她的正向能量，慢慢覆盖在了男人肆意流淌血液的伤口处。
成功...修复了一小半。
“……”
她是废物。
天上自由垮下脸，忧郁地盯着男人掌心上还在飙血的伤口，怀疑人生。
这反转术式用在两面四眼手中，就是起死回生。怎么到了她这里，就只有OK绷的效果了？
就离谱！
“继续。”两面宿傩道。
“好的，大人。”
天上自由见他丝毫没有要让她滚的意思，仔细回忆起刚才在脑中“看见”的转换方式，不太熟练地开始了咒力反转。
第二次凝出的正向咒力，再次治好了小半不到的伤口。
两面宿傩在少女认真练习反转术式时，垂眸随意扫过两人交握的双手。
为了方便治疗，天上自由干脆就一直将手放置在男人的掌心中，未曾离开。
少女纤白柔软的手只有他半个手掌不到，脆弱的只要他轻轻用力，就能将其折断，和她的人一样。
柔软，弱小。
却也比大多数人有趣得多。
男人暗红的舌尖轻舔过森白的犬齿，眸中欲壑难填。
他越来越期待了，她会不会，变成最美味的样子。
…
第五次，终于让伤口完全恢复如初的天上自由终于得意地笑出了声。
“大人，我学会了！”
“一个小伤口治五次？”男人轻嗤道。
两面宿傩在阴阳怪气这方面，一向是可以的。
不过，终于搞到了梦寐以求反转术式的天上自由表示完全不在意。
少女认真地摸了摸男人变得完全平滑的掌心，唇边梨涡微漾。
她终于，握住了一点让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安心的存在了。
夜风传递过来晚樱的香气，天上自由趁着两面宿傩此刻心情颇好，借机问道：“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去哪儿啊？”
两面宿傩支着下颌，懒洋洋地撩起眼皮，“有话就说。”
天上自由乖巧地坐正了身体，笑眯眯道：“不如，我们去陆奥国吧？”
“听说那里工匠众多，尤其铁艺闻名遐迩，大人想吃火锅吗？”
“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吃得浑身舒爽的神秘料理哦，只不过需要定制一种特制的铁质器皿才可以。”
少女循循诱导。
两面宿傩看着她，不为所动，眼底的冷淡仿佛是在让她有话说话，不用扯这些有的没得。
天上自由放弃了，自暴自弃道：“我想去陆奥国。”
也别问她为什么要去，反正她编出来的理由就没有成功骗到过两面四眼。
“可以。”两面宿傩应下，“你用什么代价来交换？”
天上自由一听代价，捂紧了自己的脖子，讪笑道：“神秘莫测的火锅料理？”
男人嗤笑一声，拒绝之意可谓明显。
“那您想要什么？”
为了可能存在的任务契机，天上自由叹了口气，只能再次妥协。
希望这次他不要再提什么阴间交换代价了。
“那日在温泉，那句曲调是何意？”
两面宿傩看着她，问出了一个她完全没想到的问题。
“TimetoSayGoodbye。”
少女愣了下，随即弯起了一双猫眼，清凌凌地回道：“在我家乡，这是表达爱意的句子，意思是…”
“我会永远陪伴你。”

第30章
陆奥国,宫城郡，狱教本部。
天上自由跟在一名侍从身后，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所谓的无上教派。
歇山式屋顶装饰着威严的脊兽,羊身人面,虎齿人爪，是为饕餮。
主殿临水而筑,高飞的檐下缀有许多铜饰，仔细看去,似乎都雕刻着狰狞的饕餮纹饰。
天上自由瞅着一路随处可见的纹饰，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如果改成纯黑色，这不就是两面四眼身上的咒纹吗？
“到了。”
侍从的话打断了天上自由的沉思，她抬起头,看着面前偌大的袄障子。
木质框架上唐纸糊面，金箔贴边,绘制着一副靡丽诡谲的异兽美人图。
纯黑的兽以狩猎的姿态衔叼着美人修长的脖颈,漆黑的兽掌正撕开纯白的单衣,明明未露半分，却格外蛊惑人心。
天上自由不适地皱起了眉,这个圣女殿和她想象中的差别有点大啊。
侍从推开障子门，随即侧身候在一旁,示意她进去。
天上自由纠结了一秒，还是慢吞吞地迈开步子,进入殿内。
逡巡一圈,除了她自己外,这里似乎并没有其他人。
天上自由疑惑地眨了眨眼，轻声问道：“请问，圣女大人在吗？”
等了半晌,无人回答，她只好无聊地等在了原地。
也不知道里梅能不能找到人把她要的火锅器皿给打制出来，她的设计图应该还算清晰明了吧？
至于两面四眼，这厮一到宫城郡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连里梅都不知道他的去向，她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她隐约感觉这人大概还在宫城郡内。
天上自由抬起手腕，浅灰猫眼盯着黑色的新月咒印，有些郁闷。
她这么废物，都能勉强察觉到两面宿傩的大体所在，那反之，两面宿傩岂不是能把她精准定位，一抓一个准？
真是日了狗了，她干脆从今天起改名叫天上不自由吧。
少女垂头丧气地盯着地上数起了不存在的蚂蚁，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障子推开的声音，随后一声轻柔绵软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你便是来给妾身治疗厌食怪症之人吗？”
天上自由转身，只见这位狱教圣女看起来与她年龄相仿，一头淡紫色的长发长及膝弯，白皙的面颊上，一双绿宝石般的双眼幽暗无波，看起来恍若她曾见过的蛛茧中的黑潭，泛着一股说不出的死气。
厌食症么...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对着圣女笑眯眯地回道：“初次见面，圣女大人，我是这几日将要负责您饮食的阿由。”
圣女朝她温柔微笑，眼底却依旧一片空无，“阿由，你唤我椿姬便是。”
天上自由瞅着她，想了想，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榻榻米，询问道：“椿姬，我们去那边，可以吗？”
椿姬怔了下，随即颔首。
盘腿坐下，天上自由非常自然地开启了话题，“我来自飞驒国，这次来宫城，是为了打造一个特别的食物器皿。”
“不过，没想到宫城不仅铁艺十分优秀，烧陶餐具也是别具一格。不用釉药，仅仅使用赤松，就可以做出十分漂亮的烧陶，甚至还能分层出不同的花纹...”
椿姬听着眼前少女不紧不慢的叙述声，绷紧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轻声应道：“烧陶吗，妾身已经很久没见过了。”
“那明日的餐具，就用烧陶好了。”天上自由笑眯眯接过话，“椿姬是从小在宫城长大吗？”
她点了点头，“妾身从未离开过宫城。”
“宫城盛产鱼类，椿姬喜欢鱼肉吗？”天上自由继续道，“或者说，很讨厌鱼肉？”
“有时候最常见的东西，反而会让人觉得厌烦也说不定。”
鱼肉。
椿姬想起那种雪白的肉类，整个人脸色大变，勉强压制住了想要呕吐的欲望，不发一言。
天上自由第一时间察觉到少女的不对劲，赶忙将桌边的水递了过去，“抱歉，椿姬，我说错话了。”
少女缓缓地摇了摇头。
看着椿姬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化不开的阴郁，天上自由皱起了眉。
厌食症，很多时候被厌恶的并不是食物，而是厌食者自己本身。
食物是生存的基础，对食物的渴求是刻在人类基因里的天性。
违背天性，抗拒饮食，甚至到了产生躯体化反应的地步...用所有的精力去对抗本能，在这种饮鸩止渴的状态下以让自己得到一丝放松。
椿姬，遇到了什么？
…
出了圣女殿，天上自由直接去了厨房。
随着一阵诱人的香气传出，她将一盘酥炸小鱼端在手中，随意坐在了长廊附近，等鱼上钩。
“…这是什么？”
鱼儿上钩了。
天上自由弯起眉眼，对着过来搭话的疑似高级侍从的男子道：“特制料理，想要尝尝吗？”
侍从看着少女手中泛着强烈香气的金黄小鱼，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四处看了看，他转身朝天上自由招了招手，“跟我来。”
天上自由跟着他绕过繁杂曲折的长廊，进到一处看起来十分偏僻的小庭院，坐了下来。
“咔嚓—”
男人迫不及待地伸手捻起一条炸得酥脆漂亮的小鱼，放入口中。
瞬间，脆香的酥皮与丰润的鱼肉在口中交叠出完美的口感，男子睁大了眼，鱼肉鲜活弹润的，仿佛在嘴中蹦跳重生。
太好吃了！
一口气吃下三条，就在他准备吃下第四条时，一只白皙纤长的手拦住了他。男子不满地抬眼看去，只见少女笑吟吟地道：“我还会做更好吃的，前提是，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圣女的事。”
他顿了顿，随即压低声音道：“你想知道什么？”
天上自由收回手，将白瓷盘推了过去，慢悠悠道：“你知道的圣女的所有，说的越详细，我做的料理就越好吃哦。”
侍从将瓷盘拖到了自己身前，心满意足道：“那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去了。”
一边吃着小鱼干，男子一边低声嘟囔道：“圣女是上届教祖的独女，因病逝世后，便让位给了如今的教祖大人，并且祖教大人依旧保留下了圣女的尊贵地位。”
“圣女的厌食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上自由出声问道。
“三四年前吧？”侍从有些不确定道，“以前还能吃下些东西，但从一个月前起，最多就能饮下一些蜂蜜水了。教祖大人忧心至极，所以才各国发榜，寻找能够治好圣女的人。”
三四年前吗？天上自由猜想，大概是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侍从继续道：“不过，每次给尊贵的大人们赐福后，圣女似乎尤其严重，基本上整日都滴水不沾，颗米不进。”
赐福？
天上自由皱眉道：“赐福是什么？”
侍从吃完最后一条小鱼干，摇头道：“这种神明之仪，不是我们这种人可以知晓的。”
“听说圣女是神灵之体，她的赐福甚至可以让咒术师、阴阳师自身的力量提升，所以本教才会如此繁盛。”
“毕竟没有任何教派可以像这般，引来众多尊贵的大人们入教。”
天上自由若有所思，她觉得这个赐福听起来就很可疑。
“我说完了，你什么时候给我做你说的吃的？”侍从催促道。
“明日，你想吃随时来厨房找我。”天上自由随口回答。
“行吧。”侍者起身，走了两步，随即有些踌躇地转头道，“不要太过接近圣女，教祖大人…”
“总之，记住明天做得很好吃！”
天上自由歪头，这个狱教的情况，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沿着长廊穿行，天上自由在拐过第N个转角，来到一片立满稻草人的奇怪空地后，她悟了，她确实迷路了。
“……”
少女有些迷茫地打量一圈，整个狱教的风格明明都是偏奢贵华丽的路线，为什么有一片这么风格不搭的稻草人在这里……扭动？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仔细打量过去，瞬间睁大了眼。
被绑在木桩上，打扮成“稻草人”模样的，哪里是什么稻草，分明就是真正的人类。
虽然这些人面貌异常，身形诡异，但她确信是人类，像是精神障碍者和身体机能失调者这一类的残障人士。
天上自由忍不住上前两步，想去看看具体，却被一层透明的结界阻挡在外。
“你是何人？”
身后突然响起了一声沙哑的问话，天上自由回头，只见一个面色不虞的中年男子站在她身后不远处，肆意打量她。
男人毫不避讳的目光让少女非常不爽，她冷脸不答。
“咒术师？”中年男子又问。
天上自由依旧不鸟他，思考着该从哪儿离开。
别看她在两面宿傩面前怂得一逼，那是因为她没辙。但对其他人，尤其是这种用眼神剥人衣服的傻逼，她可没那么好的脾气。
里梅说过，她现在打普通术师完全没问题。
中年男人见她不说话，沉下眼，但忌惮少女的身份，嘴上依旧和气道：“这位小姐，我没有别的意思。”
“你身上的咒力如此丰沛，应该也是出自御三家之列吧？”
看她依旧不答，中年男子开始自说自话，“这里是观愚庭，里面的稻草人都是被从各地主动送来的痴傻残缺者，这里无偿为他们提供治疗。”
治疗？
天上自由皱眉抬头，这算是哪门子治疗？
“观愚”这个名字，其中的满满恶意简直是明晃晃的摆在了面上。
这是个不干人事的邪|教，天上自由在心里笃定。
“小姐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我以为只有男子才会入教，想不到圣女连女子都可赐福，这可真是绝妙。”
“这话是什么意思？”天上自由不客气地问，一副嚣张跋扈的姿态。
这人似乎把她认错成了身份不低的人，那她也干脆将计就计。
“看来小姐还未进行赐福，没关系，到时候你就明白了。”男子脸上泛起一股诡异的笑，语气里似乎还有几分渴望。
傻逼。
天上自由直接问了，“有话就说。”
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两面四眼整天一股嚣张狂妄的样子，因为这样真的太爽了！！
“神明之仪，不可乱言。”中年男子顿了顿，有些狐疑道，“没人告诉小姐这些规矩吗？”
“我刚到，就迷路了。”天上自由镇定地回答。
“从左角出去，顺着长廊，一直靠右，随后会有侍者接待的。”男人颇有耐心的指路。
“知道了。”
天上自由随口应了一句，转身步履悠闲地出了观愚庭。
刚一离开男人的视线范围，她便干脆用上了咒力，脚下生风，光速跑路。
再不跑，她就要露馅啦！

第31章
圣女殿。
椿姬垂眼看着推到她面前的瓷盏。
浅粉的樱瓣还未完全舒展,朦胧的水汽沿着瓷白的杯壁，氤氲开清甜的香味，勾出过往的美好记忆,让少女原本晦暗无光的翠眸浮起一丝微光。
樱茶。
自从父亲去世后,她的世界，似乎就再未有过樱花绽放了。
纤瘦的手指慢慢握上瓷盏,少女在天上自由清透的灰眸注视中，轻声道：“樱茶,妾身很喜欢。”
天上自由看着她不再紧绷的身体，松了口气，笑眯眯地回道：“那真是太好了。”
樱茶，是送给即将启程之人的祝福,她希望椿姬能够尽快从未知的暗影中走出来。
杯盏中，淡粉的樱花在随着水波肆意伸展,椿姬轻抿了一口,眼底的怀念更甚,“为何，阿由的樱茶,如此不同？”
和父亲泡出的味道，如出一辙。
“大概是因为加入了一些雪盐的关系。”天上自由轻声说道,“椿姬喜欢的话，我可以将具体的方法写下予你,并不复杂。”
椿姬摇了摇头,语气中带上了些许亲昵,“不如，阿由你一直留在妾身身边吧？”
“即使想要沐浴神恩，妾身也可以帮你。”
“神？”天上自由歪头,疑惑道，“这里真的有神明吗？”
她是不太相信的，这种一般都是迷信组织拉人入教的噱头罢了。
“阿由，这边。”椿姬闻言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中的杯盏放下，起身朝着天上自由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于是，天上自由跟在椿姬身后，从圣女殿中的暗门穿入，七绕八拐的来到了一处极暗的密室内。
摇晃的烛火被点起，天上自由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这间昏暗奇怪的密室。
四面墙上依旧遍布着狰狞的饕餮纹，密室中央，放着一尊半人高的骇人雕像。
两面四眼，背生四臂，异于常人的模样让天上自由越看越眼熟。
这不就是幼小版的两面四眼吗？
天上自由沉默了，如果两面四眼这厮都能被看成神明，那她简直就是女菩萨！
“狱教的前身，来自一位名物部天狱的术师所创建的密教。”椿姬看着摇曳的火光，轻声叙述，“传闻，物部天狱访遍各国，得到了数名天赋异禀的孩童，以外教邪术炼制。”
“阿由知道“蛊”吗？以百虫置皿中，俾相啖食，其存者为蛊。”
“他将这些孩童关进密室之中，以养蛊之术，让他们自相残杀，最后只余下一人成蛊。”
椿姬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最后，似乎是因为最后留下的神明大人力量过于强悍，完全无法□□控，反而将密教反噬一空，从此消失无踪。”
面无表情的圣女伸手挑了一下灯花，“至于如今的狱教，神明不再，恶鬼犹存。”
天上自由看着椿姬眼底的凉意，忍不住问道：“椿姬，你还好吗？”
她眼底的阴郁，似乎比初见时更重了。
“妾身很好。”椿姬笑了起来，神色莫名有些癫狂，“阿由，这里是父亲的心血，如今它发展的如此壮大，妾身应该觉得幸福。”
“妾身现在觉得很幸福。”
天上自由听着她神经质的呢喃低语，干脆伸手握住了少女过于纤瘦的手腕，轻喝道：“椿姬！”
少女恍若噩梦初醒，眼神空洞地看向了她。
“没关系的，放轻松，我们回去喝樱茶好吗？”天上自由安抚道，“现在的温度，刚刚好。”
椿姬安静片刻，缓缓点头。
将烛火熄灭，天上自由拉着少女的手慢慢离开了这间黑暗的密室。
转身前，她最后侧眸看了一眼身后的密室。
再次沉寂于黑暗的牢笼，不知何时，已悄然照入了一抹银白月色。
晒月亮啊...
天上自由转过头，彻底出了暗门。
...
大概是因为过激情绪造成的倦怠，椿姬在喝完樱茶后，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上自由守了会儿，见人睡得还算安稳，便轻巧地推开障子，出了圣女殿。
结果还没走出长廊拐角，便听见了几句隐约的轻佻亵语。
“什么圣女，不过是个玩物罢了。”
“御三家的那些所谓高高在上的咒术师、阴阳师大人们，还不是逃不过一个女人...”
“嘘，这话你也敢胡说，小心被神罚！”
“本来就是嘛，那些送进宝库的东西，不都是..”
“别说了，隔墙有耳，走，去别处巡视。”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响起，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在靠在柱后，指尖凝起咒力，干脆利落地瞄准渐行渐远的两人，丢了出去。
“啊！”
“唔嗯！”
一尖锐一沉闷的声音传过来，天上自由扯了扯嘴角，屁股和大腿，都算是她手下留情了。
“谁？出来？”
刚才还在出言不逊的侍从捂着自己血流不止的腿根处，惊疑不定。
还差一点点，他的宝贝就没了！
他身旁，另外一人龇牙咧嘴的捂住臀部，慌忙道：“让你不然乱说话，快走，一定是神明大人生气了！”
说完，两人便磕磕绊绊地慌乱离去。
天上自由斜倚在柱后，听着动静忍不住叹了口气。
厌食症的原因，她大概明白了。
少女面色微凝地再次返回障子前，还未推门，里面便传来了有些奇怪的声音。
断续的呜咽中，夹杂着几声喘|息。
天上自由眼神一凛，“唰”的一声就将障子拉开，准备分分钟将这种偷香窃玉的混蛋给宰了。
结果刚一推开门，看清里面情况后，她就傻眼了。
呜咽和喘|息都没毛病，只是对象差的有些远了。
只见偌大的殿内，椿姬正赤脚坐在床边，她身旁，一个长着羽状触角的白发男子正半蹲在侧，随着少女轻柔的抚摸，发出她在门外听到的奇怪声音。
“......”
这货哪儿来的？到底是蛾子还是狗？
白发男子听见声响，表情防备地转过头来，对着她低斥道：“你为什么要把椿姬一个人留下，她会害怕的。”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抱歉地看向了垂眸不语的少女，“抱歉，椿姬，我以为你睡着了。”
“没关系。”
椿姬摇了摇头，顺便扯了下白发男子的触角，朝着她介绍道，“这是多宝丸，来自妖之北国。”
多宝丸乖巧的任由她捏着自己柔软的触角，眼神冷淡地看着天上自由。
天上自由有些疑惑，一个妖族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椿姬见少女表情迷惑，抿唇笑了笑，“多宝丸不会伤害妾身的，他常会过来赠与妾身磷粉安眠。”
“阿由，你先去休息吧。”
天上自由眼神在两人转了一圈，随即有些明白了，“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椿姬，要是想喝樱茶，随时叫我。”
椿姬浅笑，眼底难得散去阴郁，透出微光，“已经够了。”
她已经满足了。
...
翌日。
天上自由站在宝库内，无视周围的奇珍异宝，反而蹙眉看着长发及膝的白衣圣女，“椿姬，这是什么意思？”
“阿由是为了宝库悬赏来的吧？”椿姬笑弯了眼，笑意比起往日明媚了不少，“妾身很满意你，这里的东西，你可以尽情挑选。”
天上自由闻言，随意扫过一地的黄金宝石，精美器具，摇了摇头，“我没有治好你。”
这些东西的来历，她现在很清楚。
除了这里的东西，如今整个教派，怕也是依靠着椿姬来维持扩大的。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顿了顿，随即看着少女认真地问道：“椿姬，你想离开这里吗？”
虽然她不一定能办到，但两面宿傩绝对可以。
至于代价，她可以支付。
椿姬怔住，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回答：“如果再早一点的话。”
“现在也并不迟。”天上自由肯定道，“只要你愿意。”
“那让妾身再考虑下吧，这里的东西，阿由真的不要吗？”椿姬指了指另外一边放着众多宝石箱子的木架。
“不必了。”天上自由再次拒绝道。
椿姬见她态度坚定，也未在多言，只是拉着她走出了宝库。
天上自由瞅着少女唇畔的笑意，总觉得有些不妙。
希望是她想太多了。
...
是夜。
天上自由被多宝丸刚放下不久，她便醒了过来。
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脑袋，她起身看着前方快要失去踪影的白发男人，赶紧调动咒力跟了上去。
还好她提前覆了一层咒力在身上，不然估计能直接昏睡上好两天。
追着夜色下隐隐生辉的蛾妖，天上自由再一次回到了狱教本部。
主殿内，一众咒术师、阴阳师以及狱教高层，全然陷入了昏睡，唯剩紫发白衣的圣女独自站在中央，垂眸轻笑。
她将自己许诺给多宝丸，换来了飞蛾族的昏睡磷粉，特意等待着今日的赐福盛会，让所有人陷入了沉眠。
这一天，她已经等待太久了。
耀眼的火光从主殿周围倏然升起，椿姬感受着逐渐灼人的温度，笑意逐渐癫狂起来。
她要拖着所有的恶鬼回到地狱。
“椿子，你还是那么天真呢。”
一声喟叹从少女身后传来，椿姬猛地转头，只见原本应该昏睡的教祖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尽是残酷，“果然，还是把你变成最听话的傀儡吧？”
男人的话音刚落，以主殿为中心，瞬间展开了规格巨大的结界，将整个主殿封闭了起来。
原本灼人的烈焰猛地熄灭下去，昏倒在地的众人相继睁开了眼，目光诡谲地齐齐看向了少女。
教祖朝着众人大袖一挥，高声笑道，“这出天真稚子的前戏，诸位可觉得有趣？”
“有趣，实在有趣。”
“我们的圣女大人，真是个妙人。”、
“哈哈哈...”
...
众人讥讽的笑与肆意的眼神，让椿姬脸色惨白，目眦欲裂。
为何？为何？！
“让我们开始吧，真正的赐福盛宴。”教祖冷下了声音，“不听话的圣女，需要接受神罚。”
椿姬闻言，眼底的光刹那间彻底熄灭。
樱茶，她其实想要再尝一次的。
...
“椿姬！”
“椿姬！”
这时，一清朗一清脆的声音同时在结界外响起，天上自由直接朝着主殿外的结界上释放出咒力，多宝丸则是发出风刃，两种力量双双撞上结界，但也只引起了一层轻微的动荡。
“草，这玩意儿怎么这么结实？”天上自由看向身旁的多宝丸，“大蛾子，你能别划水吗？”
多宝丸虽然听不懂她的话，但也知道这女人没在说什么好话，手下的妖力越发澎湃起来。
结界内的众人暂时停下了盛宴，在观愚庭内与天上自由打过照面的中年咒术师皱眉道：“她不是御三家的术师吗？”
教祖眼神阴冷，“不，是揭榜而来的厨人，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庞大的咒力。”
“刚好，将她一起，这场盛宴可以更完美。”
周围响起一片赞同之声。
结界内，椿姬看着试图打破结界的两人，死气沉沉的翠眸泛起了些许波澜。
天上自由有些焦急地看着结界内的状况，正准备再放出咒力之际，却被忽然出现在身边的男人一把扣住了手腕，扯下半空，朝着结界跌去。
完全没有咒力的气息？！
天上自由大惊，却完全无法挣脱束缚。
遭了！
没再犹豫，少女猛地昂首看向了侧方的某处，高声大喊：“再不出来，你厨子没了！！！”

第32章
少女话音刚落,原本拉着她下坠的男人，顷刻间便被无形的咒刃切得七零八落，化成一阵血肉之雨,降在结界之内。
而天上自由,也被瞬间出现在她身旁的高大身影拎着后领，落在了不远处的高楼之上。
“......”
这厮对拎她是有什么执念吗？
天上自由一站定,立马朝着结界那边看了过去。大概是被两面宿傩的杀意震慑，此刻结界内的人都暂时停住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月色下突然出现的鬼神。
两面宿傩这种怪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教祖皱起眉，沉声道：“诸位稍安勿躁，他大概是为了他手中那个女人而来,两面宿傩好食人，估计是来狩猎的。”
“我们暂且按兵不动为最。”
禅院家的术师点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忌惮,“我曾在平安京见过他狩猎大妖,手段鬼神莫测，非我辈能敌。”
男人斩杀大妖后嗜血傲慢的眼神,曾让他终日不得安宁，他害怕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怪物手中的取乐之物。
绝对不能和他对上，他还不想死！
天上自由有些焦躁。
她很清楚,两面宿傩绝对不会出手救人的,她求他估计都不一定。但是只凭她和大蛾子,根本就打不破这层牢固的结界。
这和她之前想要带人走不一样，带椿姬跑路主动权在她，祸水东引,很大概率上两面四眼会出手，但现在立场转换，这货说不定等着看她的笑话。
草了！
少女眼底漫上郁卒，脸色微凝，就在这时，身旁的男人忽然长臂一伸，捏上她的下颌，强硬地抬起了她的脸。
“别让我看到这种丧家之犬的表情。”
“我说过，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天上自由：“……”
那你倒是上啊！
大概是看懂了她的表情，两面宿傩轻“啧”一声，松开了捏在她下巴上的手，随意将她印刻着咒印的左手抬起，做出了一个拉弓的姿势。
“你可以肆无忌惮，在我的允诺范围内。”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手心碰触的地方，火焰之矢陡然出现，裹挟着无比强悍的咒力，在天上自由松手的那一刻，直接撞上了偌大的主殿结界。
仿佛听到了“咔吱”的碎裂声，结界在狂暴咒力的冲击下，直接消失殆尽。
耀眼的火光从半空散落，在内殿燃起熊熊烈焰，而不小心沾上一丝星火的人，则是瞬间化为灰烬。
殿内的术师们见状，惊骇得纷纷四散而逃。
两面宿傩狭眸看着殿内一片狼藉的状况，唇角愉悦地上挑，居高临下道：“从现在起，在场的所有人，在我说「好」之前，不准有任何动作。”
“违抗者，格杀勿论。”
凌冽的杀意随着落下的话音扫荡开来，只见原本五零四散的人们猛地顿住了脚，瞬间化作木头人，完全不敢再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们清楚，彼此的一举一动，都可能会成为他们的死因。
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对世人而言，就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殿内一片死寂，唯剩火焰高涨之势。
天上自由瞅着殿内面色如土，满头冷汗的术师和狱教高层，此刻只有一个想法，她废物没关系，她老板无敌就没问题了。
这就是抱大腿的感觉吗？爱了。
殿内，椿姬黯淡的翠眸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逆转变得熠熠生辉，她平静地抬头看向了立在四眼鬼神身旁的少女，朝她轻轻弯起了唇角，绽开一个毫无阴翳的温柔微笑。
谢谢你，阿由。
天上自由注视着她脸上的笑容，浅灰的眼眸中闪过了然与无奈。随即少女停下了咒力调动，安静地站在两面宿傩身旁，放弃了想要过去的想法。
她尊重椿姬的选择。
椿姬收起笑意，面无表情地环视着周围人的狼狈姿态，眼中闪过无限的快意。
她终究还是没有输掉这场赌局。
黑色的火焰从少女身上脚下燃起，以椿姬为中心，黑炎迅速地蔓延开来，缠上离她最近的一个术师。
一瞬间，被黑炎沾上的术师浑身燃烧了起来，能够灼烧灵魂的火焰，让他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离得最近的另外一名术师见状，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将咒力裹住全身，朝着主殿的出口冲了过去。
他才不要在这里等死。
男人速度极快地到达了出口，脸上不禁扬起笑意，什么诅咒之王，也不过只会耍耍嘴皮子而...
术师脸上得意的笑容猛地一顿，随即在他还未有丝毫反抗前，便被凌厉的咒刃切碎，掉落一地。
“蠢货。”两面宿傩狭起血眸，慢条斯理道，“你们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他身旁，天上自由听着这股熟悉的神经病味儿，唇角忍不住扬起了幅度。
老实说，和两面四眼一个战线的感觉，真的爽翻天了。
“高兴了？”两面宿傩瞥了眼少女，突然问道。
“还行吧...”天上自由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问，只能含糊地回了一句。
两面宿傩看着她，没再说话。
殿内，纯黑的火焰在继续蔓延，处于殿心的人身上相继燃起黑色星火，而靠外侧的，则是被殿外赤红的火焰肆意吞没。
皮肉灼烧的味道渐渐在整个主殿内弥漫，有人实在忍受不了火焰灼人的疼痛，下意识扭动身体，在地上翻滚，试图将痛苦的源头磨灭。
但下一瞬，比火焰来得更快的是无形的利刃，只要一个轻微的动作，整个人便会被咒刃切割而亡。
黑色与赤红的火焰随着声声哀嚎不断高涨，仿佛能将这里一切的罪恶焚烧殆尽。
主殿中心椿姬原本及膝的漂亮紫发早已被黑色的火焰无情的吞没，白皙的脸颊燎烧出大片黑色的焦痕。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翠绿的眸子甚至燃着比火焰还要耀眼的光芒，即使她孤身一人，但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椿姬！”
这时，多宝丸的声音忽然出现在她的耳畔，飞蛾妖身后银白的翅膀被火焰灼烧得残缺发黑，就连头上那对平日里他最为宝贝的羽状触角，也烧毁了大半。
椿姬哑然，随即有些艰难地启唇问道：“你来做什么，快离开这里！”
多宝丸无视少女身上的黑焰，轻轻将她拥住，低声道：“你不是说，你是属于我的了吗？”
“那只是为了利用你的谎言罢了。”椿姬声音微颤，她的灵魂快要燃尽了。
“许诺了我，你就是我的了。”多宝丸笑了起来，将少女拥得更紧了些，“没关系的，椿姬。”
“我是飞蛾，扑火是我的天性。”
随即，高涨的黑焰将拥抱的两人瞬间吞没。
天上自由看着一人一妖在火焰中燃烧殆尽的身影，有些胸闷地垂下了眼。
这个游戏的策划到底是有多鬼畜，才能设计出这种烧真爱的报社剧情？
两面宿傩侧眸扫了过抿唇不语的少女，挑眉问道：“你在想什么？”
“想打死策划...”
天上自由闷声说了句，随即反应过来地改口道，“我是说，宿傩大人您怎么样？”
两面宿傩闻言，随意睨向了黑焰中即将消散的身影，薄唇一掀，就是熟悉的嘲讽，“愚不可及。”
“为了一个女人葬送生命，废物。”
天上自由：“……”
两面四眼，你是真的不懂爱。
…
宫城宅邸。
天上自由坐在屋顶上，一手托着腮，一手拿着一串端着玉白和樱粉组成的双色花见团子，面无表情地撸起了甜食。
心情郁闷的时候，甜食无疑是最好的抚慰剂。
她现在所在的这间宅邸，据说是里梅在打制器皿的时候，顺手买下来的。
狱教事毕后，她就跟着两面宿傩来到了这间宅邸，趁着男人去沐浴之际，她顺便做了一叠甜食，自觉地来到了屋顶等人。
没过多久，在天上自由吃下第三串花见团子时，拢了一身单衣的两面宿傩出现在了她身旁。
天上自由非常自然地端起身边的团子，递给了男人，“大人，想要尝尝看吗？”
两面宿傩垂眼，扫过少女乖巧的笑脸，挑起了一串纯白的团子，随意坐了下来。
天上自由将手中的白碟放在一盘，瞄了眼身旁衣襟微敞，带着一阵沐浴冷香的男人，有些纠结着要不要开口。
“有话就说。”
两面宿傩咬下大半颗纯白软糯的团子，瞥向了欲言又止的天上自由。
“宿傩大人，物部天狱创建的密教里，供奉的神明，是您吗？”天上自由想了想，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虽然这个故事并不美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这位神明大人的黑历史。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是两面宿傩这厮，他并不会介意所谓的从前的屈辱。
因为这位大爷是位真&#183;自由主义者。
不会被任何存在束缚，自然也不会为了曾经的过往庸人自扰。
两面宿傩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森白的獠牙若隐若现，“不怕我杀了你？”
天上自由托着下巴，看着悬在夜空中皎白的钩月，笑眯眯地道：“大人有大量，我猜您不会介意这件事。”
“那很可惜，你猜错了。”男人声音低沉了下来，猩红的眼底一片漠然，长臂一伸，直接卡主了少女白皙修长的脖颈，微微用力。
天上自由平静地看着他，唇边的梨涡微漾。
两面宿傩顿了顿，转而抚上少女散发着血肉诱惑的颈侧脉搏处，略微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看来，没那么蠢了。”
男人的指腹带着一股暧昧的热意，猩红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欲I念。天上自由瞅着他一副要发病的前兆，下意识晃动脑袋躲了躲，却被他另外一只手直接揽住了纤细的腰身，不得动弹。
她只好安静如鸡。
实际上，并不是她长进了或者胆子变大了，而是因为虚拟面板上的进度条，它又自我攻略了。
就在她话刚说完的那一刻，虚拟面板上就跳出了进度条提示。
【当前主线进度：60％】
天上自由默默地想，两面四眼可能真的是个甜党。
她决定从今以后，每天变着花样的给这厮做甜品，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她就能逃出升天了。
两面宿傩嗅着少女温热脖颈上传出的惑人馨香，缓缓俯身。
就在他即将薄削的唇快要触上少女白皙脖颈之际，天上自由反应过来了，她猛地伸手抵在了男人坚实的胸膛处，讪笑道：“宿傩大人，我还没沐浴...你咬下去会涩口的！”
她拒绝义务献血。
两面宿傩见自己被拒绝，猩红的眼眸危险地狭起，正准备将少女揽的更近时，屋檐下传来了里梅清冷的嗓音，“宿傩大人，火锅好了。”
天上自由感觉男人松开了禁锢在她腰上的铁臂，松了口气。
得救了！里梅，我的超人！
少女光速从两面宿傩的怀中蹦跶出来，迫不及待地跃下屋顶，围到了黑发少年身边，兴奋道：“鸳鸯火锅！”
屋顶上，两面宿傩抬手轻嗅了下指尖的气息，舌尖舔过锐利的獠牙，勉强压下喉间的渴意，也起身来到了庭院的石桌旁。
绿白翻滚的鸳鸯火锅飘出奇异的香气，用山葵代替辣椒制作出的汤底，也别有一番滋味。
天上自由尝了一口味道鲜美的鱼片，想起已经过半的任务进度，忍不住举起手中的杯盏豪迈地与里梅、两面宿傩手中的杯盏轻轻一碰，“今夜，谁先喝醉谁是狗！”

第33章
头好疼。
天上自由半坐在床上,纤白的手指轻揉了揉额侧的太阳穴，试图减轻下宿醉的后遗症。
她这是喝醉了？
少女有些茫然地环视一圈，抬手看着拢在身上松松垮垮的明显不属于自己的衣服,涣散的猫眼逐渐凝神。
等等,这衣服为什么看起来那么像两面四眼的衣服？
天上自由下意识低头嗅了嗅味道，冬日冰封之时的冷香,的确是两面宿傩身上的味道。
“......”
到底发生了什么？
天上自由蹙眉，试图想起些关于昨夜的记忆。
但想了许久,除了冶艳的月色，甜口的淡酒以及绿白相间的鸳鸯火锅外，她什么也想不起来。
喉间泛起异常强烈的渴意，天上自由干脆放弃了回忆,起身胡乱套了身衣服，出了房间。
结果刚走到长廊,她就碰到了端着一碗泛着强烈酸香之味醒酒汤的里梅。
“醒了？”
里梅用有些莫名的眼神看了她一会儿,随即将手中的醒酒汤递了过来,“趁热喝。”
天上自由乖乖接了过来，抬手就是小半碗。
顿时,强烈的橘皮酸涩以及檀香辛辣在口中炸开，一路直上天灵。
原本混沌不清的大脑仿佛在这一瞬间被冰雪洗礼,一秒恢复清明。
我靠，这玩意儿也太上头了。
天上自由赶紧将手中还剩下大半碗醒酒汤递了回去,一本正经道：“里梅,我彻底醒了。”
这个味道真的过于恐怖了。
里梅不为所动,朝她颔首，示意她继续喝完。
“......”
天上自由见里梅表情冷淡，一副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慢吞吞地收回手，垮着脸憋住呼吸，一口干了这碗堪称恐怖的醒酒汤。
一放下碗，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现在只觉得脑袋空空，毫无世俗的欲念。
里梅接过她手中的空碗，用一种高深莫测的眼神看着她，缓声道：“你还记得，昨晚上发生了什么事吗？”
天上自由摇了摇头，有些迟疑道：“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吗？”
她难道去夜袭两面四眼了吗？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表情有些呆滞，这样想也不是没可能，不然她身上为什么有那人的衣服，总不能是他怜香惜玉给她披上的吧，这简直比里梅是个阳光男孩还不可思议。
里梅顿了顿，瞥了眼少女有些心虚的表情，语无波澜地说起了昨夜的情况。
时间拉回昨夜，少女豪情万丈地说完话，吨吨吨三杯淡酒下肚，眼神一凝，就扒上了身旁的两面宿傩，对着男人十分认真地开口道：“汪汪汪！”
两面宿傩：“......”
里梅：“......”不得不说，这女人还挺守信用的。
兑现了自己的承诺后，天上自由瞅着眼前面无表情的任务对象，缓缓靠近，“宿傩大人，您可以告诉我，这个世界上最美味的东西是什么吗？”
男人闻言，眸色晦暗地盯着毫无防备靠近的少女，喉结微动。
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天上自由等了会儿，没等来想要的回答，盯着他歪头问出了清醒时绝对不会问出的话：“您觉得我好吃吗？”
少女迷迷糊糊觉得，她大概是好吃的，不然这人怎么会总想要啃她。
两面宿傩狭起眸子，宽大的手掌直接握上少女标记咒印的手腕，将她拉近圈住，如同盯上了猎物的蛮荒猛兽，“你是要把自己献给我吗？”
天上自由闻言呆了会儿，随即学着两面宿傩的样子，认真道：“你准备付出什么代价？”
两面宿傩扯了扯唇角，笑容说不出来的邪气，“你想要什么，说说看？”
想要什么？
天上自由放在身侧的手指不经意地触到腰间冰凉的咒具，她想了想，将匕首抽出来，在男人面前晃了晃，“我想要一把最厉害的武器。”
毕竟，短匕首打架实在太吃亏了。
喝醉的少女卸去了平日里的谨言慎行，思想变得直来直去。
她想要有足够自保的能力，而不是依附于任何人。
两面宿傩闻言，低笑了起来，圈住少女的手臂越发用力。
腰身被箍得发疼的天上自由皱起了眉，开始不满地挣扎抗拒，男人见状，空出的另一只手直接按上了少女的后颈，将她压向自己。
低头轻嗅了嗅一直勾动他渴意的馨香之地，两面宿傩森白的獠牙毫不留情地穿透少女光洁的脖颈，在甜美的血液入口的一刹那，餍足地道：“契约成立。”
她果然，变得越来越美味了。
…
天上自由听完里梅面无表情的叙述，沉入了沉默。
也就是说，她为了一把还不知道在哪儿的武器，把自己卖身给两面四眼了？
就离谱！
天上自由生无可恋地看着里梅，“那我身上为什么会披着宿傩大人的衣服？”
“...你抓着宿傩大人的衣服晕过去了。”里梅淡声解释。
天上自由听了，扬起一个狰狞的笑容，“里梅，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我被吸血吸到失血过多晕倒了才对吧！”
里梅轻咳一声，并没有反驳。
天上自由撇了撇嘴，继续问道：“宿傩大人呢？”
她现在过去收回自己的胡话，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里梅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直接回道：“大人已经离开陆奥国。”
？
天上自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人是野马吗？为什么动不动就消失？
他人没了，她去哪儿做甜食来刷进度。
“那我们，不和大人一起吗？”天上自由试图再挣扎一下。
里梅摇头，“大人有要事，你随我去平安京。”
“什么时候？”她问。
“就现在。”
...
平安京。
取自“和平与安定之都”寓意的平安京，无疑是这个时代最繁华璀璨的存在。
整个平安都城，以朱雀大路为中轴线，将平安京分为左京和右京。左京多为贵族宅邸所在，而右京则因多生沼泽，逐渐荒废。
此刻，天上自由正跟着里梅，沿着二坊大路穿行，来到了一处古典雅致的宅邸内。
“里梅少爷，您回来了。”
刚一进门，一名面容和善的中年管事就迎了上来，“一路辛苦了。”
里梅应了一声，颔首示意道：“这位小姐是我的贵客。”
管事笑道：“是的，里梅少爷，咒术寮那边已经在等您过去了。”
里梅点头，随即转身朝着身后一脸新鲜劲的少女低声嘱咐：“我有事需要出门，大概两日左右，你留在府邸，若是无聊了，可以让府中的侍女陪你出去。”
天上自由点头，顺便问道：“里梅，你要去哪里？”
“去咒术寮，有咒灵需要处理。”少年简单地回道。
“那你快去吧，不用管我。”天上自由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放心，我不会乱跑的。”
里梅这才转身离开。
一旁，一直安静等待的管事待里梅彻底离开后，才语气恭敬道：“这位尊贵的小姐，鄙人是清冈家的管事，关屋。”
“一路风尘，您辛苦了，请随我来。”
天上自由瞅着态度恭敬的管事，在心底感叹了起来。
不愧是专业人士，在捧老板的态度上，她还不够专业。
宅邸的面积并不算太大，但各处无不透着精巧典雅的味道。
天上自由一路边看边和管事搭起了话，“里梅，是姓清冈吗？”
“是的，阿由小姐。”关屋回道，“清冈是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旁支。”
“御三家是？”天上自由好奇道，在狱教的时候，她就听过这个词了。
“是贺茂，禅院以及五条，在京内被称为咒术御三家。”关屋仔细回答，“看来，小姐您不是出身御三家之列。”
天上自由笑眯眯地点头，“我来自飞驒国。”
“那可真是路途遥远，阿由小姐，到了。”关屋将她带到了接待客人所用的北屋，“稍后，侍女会带您去梳洗沐浴，请您稍等。”
说完，管事便行礼离开。
...
半个时辰后，换上了一身标准女房小袿打扮的天上自由，在宅邸内悠闲地逛了起来。
汀步、静水、石灯笼...简洁而富有细节的装饰，让庭院显得精巧别致，怎么看怎么低调奢华有内涵。
步入庭院中，天上自由准备找个舒服的地方窝起来，发呆度日，却没想遇到了一个格外眼熟的人。
“贺茂大人？”
少女站在庭院中，看着不远处樱树下白衣黑发的咒术师，疑惑道：“您怎么会在这里？”
这不是里梅的私人府邸吗，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贺茂羂索对着天上自由温和一笑，“我听闻你来了平安京，所以特意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天上自由有些迷惑，两面四眼不在，她和他也不算太熟吧？
“以尽地主之谊。”男人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暗色，“有兴趣和我去逛逛吗？”
“我知道不少，平安京的特色美食。”
原本想要回绝的天上自由一听，咽下了即将出口的拒绝，果断跟着他一路出了宅邸，朝着平安都城内最为繁华的市集而去。
熙攘人群中，贺茂羂索不经地扫过少女左腕内侧若隐若现的黑色咒印，手中扇柄轻转，随意问道：“咒骸，会用了吗？”
天上自由闻言，收回了四处打量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道：“抱歉，咒骸被我弄坏了。”
冷战结束后，她还特意问过两面四眼为什么非得毁了她的小白，结果那厮就只清清淡淡地说了句他不喜欢，差点没把她人给气没了。
听听这是人话吗？
贺茂羂索闻言，故作惊讶地看着她，“弄坏了？这可真奇怪，那具咒骸不该这般脆弱才是。”
天上自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微笑道：“大概，是我太不小心了，呵呵。”
都怪两面四眼那个狗男人，弄坏了她的东西还要她来背锅，这是什么人间惨剧。
贺茂羂索闻言，勾唇笑道：“没关系，我还可以再送你一只。”
天上自由摇摇头，直接拒绝了他。
再送一百只也没用，两面四眼那厮绝对不会让她留下来的，她很确定。
贺茂羂索见状，也不再多言，反而指了指旁边贩卖京都特色糕点的店铺道：“想试试吗，这家的糕点在京内十分有名。”
天上自由眼神一亮，点了点头。
男人将店内全部的糕点都买下一份，在少女笑得满足的清澈灰眸中，白衣术师突然歪头问道：“你已经是宿傩的女人了吗？”

第34章
“......”
天上自由大脑宕机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表情复杂地看向了敛眸浅笑的男人，认真道：“他在你们这里这么抢手吗？”
恕她直言,两面四眼那种狗脾气放到她的世界,就是孤独终老的份，还得是在局子里。
贺茂羂索虽然对少女话里的有些用词不解,但不影响他明白了少女的否定之意。
白衣术师笑了起来，蝙蝠扇抵在唇边,上挑的桃花眼暗色涌动，“抱歉，看来是我误会了，既然如此,请务必接受我的赔礼。”
男人说着，不知从哪儿拿出了一把华贵美丽的桧扇。
扇面以金箔勾边,描绘着盛放的五重花,大边垂着纤细的丝带,浓丽奢华。
天上自由看着桧扇，并没有立刻伸手。
贺茂羂索见状,依旧笑意不改，保持着递出扇子的姿势,有种无言的强势执拗。
看来是推脱不掉了。
天上自由叹了口气，还是接过了男人手中的桧扇,“谢谢您。”
贺茂羂索收回手,笑意温柔地看着少女,好似注视着情人，“自由小姐能接受我的心意，在下实在欣喜。”
天上自由瞅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地皱眉。
好基友对她的态度，似乎变化有些大啊，明明不久前，这人对她还是一副看小猫小狗的不屑眼神。
是两面宿傩做了什么，让这人对他改观了吗？
不应该啊，那货才不是这么贴心的人设。
“在想什么？”贺茂羂索见少女一副疑惑的样子，态度自然地问道。
天上自由想了想，选择有话直说，“贺茂大人对我的态度，似乎变化有些大？”
她说得含蓄，不是有些，是天翻地覆。
贺茂羂索愣了下，随即俯身靠近了少女一些，狭长的桃花眼里脉脉含情，“因为，我心悦你。”
“......”
你说假话，我不信。
男人见少女一脸无语，有些奇怪地眨眼，“你不信，为何？”
他和两面宿傩不同，两面宿傩对女人只有食欲，而他却觉得，女人的恋心比这世上诸多事都要有趣得多。
清冷之人会因为恋心变得妖娆，坦诚之人会因为恋心变得多疑...
他想要这女人的恋心，得到之后，她会愿意为他付出所有。
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抬眼盯着他，语无波澜道：“告白的时候，请至少展示出自己的真心吧？”
“贺茂大人，您这样的态度，在我家乡，只会被打。”
贺茂羂索闻言，忍不住低笑起来，表情变得张扬邪肆，“真是有趣的说法，自由。”
天上自由看着突然变脸的男人，忍不住在心底吐槽，这游戏里的NPC，为什么好像都是变态啊？
这是策划的奇怪嗜好吗？
她看不懂，但大为震撼。
“走吧。”贺茂羂索笑罢，朝着天上自由勾手。
“...去哪儿？”她问。
“不是说要展示最真实的样子吗？”贺茂羂索一改刚才的温润君子形象，似笑非笑，“去我认为真正有趣的地方。”
于是，天上自由随着贺茂羂索，一路来到了他所谓真正有趣的地方，平安京东限的鸭川川边，贫民居住之地。
此刻，河水清浅的鸭川之畔，一场审判正在进行。
头戴乌帽，身穿狩衣的阴阳师眸色冷淡，他身前是一汤雾气翻腾的沸水。
“你可知罪？”
被问罪者，是一名年岁不过十一二的瘦弱少年。
“阴阳师大人，小人无罪！”少年努力挺起瘦削的背脊，苍白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姐姐不愿入贵人府邸，小人也从未昧下钱财！”
“既然如此，那就交给神明来进行审判。”阴阳师话音落下，特意前来观看这场审判的贵族脸上尽是得意。
等这小子死了，他看上的人，依旧是他的。
天上自由站在男人身旁，看着少年惨白着脸，将双手慢慢靠近沸腾的开水，似乎准备伸入其中，忍不住皱眉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真把手伸进去，这小孩儿的手肯定得高度烫伤了。
“盟神探汤”
贺茂羂索漫不经心道，“这是贵族最喜爱的一种审判方式，无罪之人把手放进热水，不会被烫伤，罪人则反之。”
天上自由闻言，满脸黑线地开口道：“这是什么脑残审判，私刑还差不多。”
贺茂羂索垂眸扫过她，勾唇轻笑，“对于贵族、术师们来说，的确没有任何意义，但对于平民来说，这就是绝对公正的审判。”
天上自由看着少年因为滚烫蒸汽燎灼而发红的指尖，以及害怕得不停颤抖的背脊，她抿唇道：“贺茂大人，你可以阻止吗...？”
这场审判的周围全是表情冷漠的人群，想来他们已经默认了这种审判的方式，她如果突然出手破坏，不一定会有好结果。
但好基友不一样，他是贵族术师，在这里拥有天然的话语权和阶级优势。
“你想的话，当然。”
贺茂羂索应下她的请求，直接出声中断了这场所谓的审判，“请暂停一下。”
主持的阴阳师闻言，蹙眉看向了说话者，在认出来人的身份后，赶忙行礼道：“贺茂大人。”
贺茂羂索颔首，随意指了指少年，“他有术师潜力，将他送去下鸭神社。”
“是，我明白了，大人。”
阴阳师点头，随即直接向众人宣布审判结束，因为这位少年有咒术天赋，是神明赐福之人，判定无罪。
周围众人闻言，一阵哗然，原本漠然的脸上，出现了各种复杂的情绪。
羡慕、嫉妒、惊叹、失落...但无一人有异议。
果然。
天上自由歪头看着重新站定在她身边的白衣术士，反问道：“这是有趣的地方？”
如果她不开口，这位贺茂大人大概率会选择冷眼旁观，既然不救人，有趣在哪儿？
“你不觉得有趣吗？”贺茂羂索淡声道，“除了身份，人们也被咒术、灵力划分出了绝对的界限。”
“一边高高在上，一边苟且偷生。”
“今日那位少年好运，有咒力天赋，但若是没有，就连我也无法轻易救下，毕竟已经深入人心的规则，是很难打破的。”
男人垂眸掩住了眼中的晦暗，继续道：“所以，我在找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平等拥有咒力的方法，自由，这就是我的真心。”
天上自由震惊了，好家伙，这居然是位伟大的资产阶级革命家？
“现在，你相信我心悦你了吗？”贺茂羂索转而看着她笑吟吟道。
天上自由一时间无言以对，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具体。
贺茂羂索也不急，网已经撒下，总有捕到鱼儿的一天，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于是温声道：“不用立刻回答我，天色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府。”
“不过，下一次见面，希望你能称呼我的名字，我名羂索。”
...
天上自由再次回到了里梅的宅邸。
进门穿过庭院时，依旧是那颗樱花树下，又站定着一个陌生的男子。
天上自由：“......”
这游戏卡UBG了？
还是说这樱花树是什么NPC刷新地点？
天上自由脚步一顿，十分自然地调了个头，准备从别的地方绕回北屋。
然后，就被从樱花树下闪现过来的人拦住了去路。
“......”
沉默了一会儿，少女皮笑肉不笑地道：“这位大人，请问您找谁？”
她确定自己没见过这人。
一身月白桔梗花纹直衣的青年，乌发半束，皮肤白皙，纯黑的眼眸泛着冷意，“你是谁？”
“…我是里梅的同事。”
“同事？”男子蹙眉，“这是何意？”
“就是同僚的意思。”天上自由解释，“大人您是？”
这人是里梅在平安京的朋友吗？看起来不太像，不过气质倒是有些接近。
都是冷冰冰那一挂的。
“禅院流。”男子听了少女的问话，淡声说道。
禅院？
天上自由想起来了，是昨日关屋管家提到过的咒术御三家之一。
“您来找里梅吗，他有事出门了，或许您可以过两天再来？”天上自由笑眯眯地道。
她怀疑所谓的咒术御三家就是三家挨得很近的邻居，说不定就在这颗樱花树的背后，并且大家熟到可以不走正门，直接翻墙。
禅院流没说话，反而目光有些专注地看着她。
？
天上自由脸上挂起了问号，她看起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有些诡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就在天上自由感觉自己脸都快笑僵的时候，禅院流开口道：“我饿了。”
“……”
天上自由盯了他一会儿，见这人完全没有任何自觉，无奈地撇了撇嘴，“我刚好要给自己做吃的，不介意的话，一起吧。”
男人淡定点头。
一刻后，天上自由将两碗汤清面白的鱼素面端到了庭院旁的露天茶室里。
鱼素面，以面为名，却非面也。
用的是牛蒡，橘皮，梅干肉以及鲣鱼混合磨成泥状，再用昆布汁调整稠度。调整好后，将之放入多层纱布中，剪开小口，挤压成面条状，再加以冷汤调味完成。
天上自由觉得这面和这位禅院家的术师还蛮像的。
清冷见底。
禅院流盯了会儿少女递给他的称得上漂亮的鱼素面，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执起筷子，在少女有些诡异的眼神中，夹断了无数的鱼面，半天没吃到一口。
“哈哈哈…”
天上自由拍桌狂笑了起来，在男人逐渐发黑的脸色中，将瓷勺递了过去，“忘了说，这是鱼肉做的，因为太软，所以用勺子吃最佳。”
禅院流顿了顿，随即接过勺子，舀起一口送入嘴中。
微凉的冷汤，咸鲜中带着丝丝清甜，鲣鱼肉做成的面条爽滑柔软，一入口绵软得仿佛将要融化。
很好吃。
禅院流眼神微亮，快速却不失礼节地吃完了一整碗鱼素面，抬眼对着少女认真道：“你想来禅院家吗？”
天上自由：哈？
禅院流看着少女懵逼的表情，扫过她手边的桧扇，平静地说道：“与其选择贺茂，不如选择禅院。”
“至少，我们禅院家没有流连游女的失格术师。”
…
与此同时，禅院宅邸。
“家主大人，流已经和那名女子相遇。”一名中年术师半跪在地，沉声汇报着清冈宅邸的情况。
“情况如何？”禅院家主缓声问道。
“相谈甚欢。”术师回答。
“那就好。”禅院家主笑了起来，“流是我禅院最出挑的术师，少有女子不爱其天才之姿。”
“两面宿傩在狱教屠杀御三家诸多术师，天理难容，如今他身边这名女子，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是的，家主大人明智。”中年术师道，“两面宿傩残忍嗜血，立场不明，如今贺茂氏蠢蠢欲动，怕是早有上位之心。”
“两面宿傩若是被贺茂所得，御三家平衡难再。”
“确保万无一失，若是不成，杀了她，祸水东引。”苍劲声音中，杀机尽现。
“是，家主大人。”

第35章
天上自由闻言,终于反应过来有哪里不对劲了。
贺茂羂索所谓的心悦之情，太过流畅熟练，根本就是一种惯性姿态。
属于情场老手,影帝级别的演技。
少女嘴角一抽,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在她身上大费心思，她并没有任何可以让他图谋的地方。
除了……两面宿傩。
天上自由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是,他爱的是两面四眼，嫌弃她在他身边碍眼,欲除之而后快。
“……”
她，不愿再笑。
禅院流看着对面少女突然变得有些难以言喻的表情，沉默了会儿，随即再次问道：“你愿意来禅院吗？”
天上自由回过神,有些奇怪地反问：“为什么？”
难不成这人是看上她的厨艺了？
白皙清俊的男人认真地看着她，清冷的眸底冰雪渐融,“你的咒术天赋很好,在禅院会得到很好的培养,而且…做饭也很好吃。”
天上自由闻言，托着腮好笑道：“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这位大人。”
“禅院流。”男人抿唇道。
“禅院大人？”天上自由歪头。
“禅院流。”男人盯着她，执拗地重复。
“……”
好吧,她妥协了。
“我名自由。”少女弯起了一双浅灰猫眼，清凌的声音在静谧的庭院中跳跃起来,“很高兴认识你,禅院流。”
男人闻言,清俊的脸上，勾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幅度。
“阿由小姐。”
就在这时，关屋管家突然而来的阴恻恻的声音,打断了两人间看起来十分融洽的气氛，“流少爷，时间已经不早了，您该回府了。”
禅院流闻言顿了下，面色清淡地扫过长廊处一脸紧惕的管家，眼底重新凝起薄冰，起身朝着少女微一颔首，“自由，我明日再来找你。”
天上自由笑眯眯地朝他挥了挥手。
明天，她在不在可就不一定了。
关屋带着一脸客气微笑送走男人后，稍微松了口气，随即对着天上自由关切道：“您没事吧？”
天上自由摇了摇头，瞅着管家脸上的紧张有些莫名，“我没事，您不用担心。”
关屋笑道：“那就好，明日，我让侍女陪您去京内游玩可好？”
里梅少爷看上的人，他可不能让御三家的其他人捷足先登。少爷不在的期间，他务必会守护好阿由小姐的！
禅院那个小白脸，平日里看着一声不吭的，结果居然跑到别人私宅里来使美人计，真是世风日下。
天上自由听了，眼前一亮，这不是正合她意吗？
少女欣然应了下来。
…
翌日。
贺茂羂索换上了一身在京内少有穿着的深红狩衣，一双狭长的桃花眼似笑非笑，与平日里伪装出的温润君子形象大相径庭。
他想，他不太需要在少女面前伪装，毕竟她更想看见“真实”的他，不是吗？
红衣乌发的咒术师噙着笑，心情愉悦地来到清冈宅邸前，恰好与一身濡羽直衣，眉眼清俊的禅院流碰了个正着。
“禅院阁下。”贺茂羂索笑意不变，眼底却晦暗了几分，“许久不见，可还安好？”
禅院流冷淡地颔首，声音里透着的凉意，仿佛高山之巅皑皑白雪下的冰流，“贺茂阁下看起来，倒是一如既往的风流洒脱。”
贺茂羂索漫不经心地翻转着手中的折扇，半开扇面上的五重花，和昨日他赠给少女桧扇上的如出一辙，“说笑了，禅院阁下若是来找里梅，怕是要白跑一趟了。”
禅院流扫过他手中的折扇，冷淡道：“我来找一个刚刚认识的朋友，她的手艺很好，我很喜欢。”
“哦？”
红衣黑发的术师狭起眼，唇角轻挑，“听起来，似乎有些熟悉，禅院阁下说的，莫不是我的赠扇之人？”
禅院流抬眼，对上男人暗沉的眼眸，修眉微展，“扇子，在我这里。”
他昨日离开前特意询问自由可否将桧扇赠与他，少女纠结了许久，直到他说出赠扇的含义，她瞬间满脸黑线地光速将扇子塞给了他，还附带了一句他不太理解的话，“卧槽，坑爹呢，不约！”
看来，她并没有选择贺茂的倾向。
贺茂羂索闻言，唇边的笑意凝了一瞬，风流的桃花眼在不带任何情绪时，阴冷摄人，“想不到，禅院阁下对在下有几分想法，可惜，如今在下已心有所属。”
禅院流闻言，脸色瞬间冷下了冰点。
一红一黑，风格迥异的两张俊美容颜，在渐盛的日光下争锋相对，一触即发。
“两位少爷…”
此时，在一旁静待许久的关屋平静地开了口，“若要切磋，请不要在清冈宅邸前。”
“以及，早在一个时辰前，阿由小姐就已经出门了。”
贺茂羂索：“……”
禅院流：“……”
关屋：计划通&#183;jpg
…
另一边。
天上自由拒绝了侍女的陪行，独自一人慢吞吞地沿着东大路观览着千年盛京之景。
绯色的鸟居之内，是平安神社与八坂神社遥遥相对。不远处，建仁寺和六菠萝蜜寺相邻而立，传来佛声阵阵。
这个时代佛教与神明崇拜盛行，禅意与信仰浸透着都城的每个角落。
天上自由站在平坦繁华的大道旁，安静地看着与现世全然不同的景色，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回到她的世界…
正这样想着，左腕间一直乖巧蛰伏的咒印忽然开始微微发烫起来。天上自由抬起手腕，盯着霸道盘踞在肌肤上，和两面四眼一个狗样的钩月，心下郁闷。
她只是随便想了想，怎么这玩意儿就像觉察到了似的在警告她啊？
少女不满地皱着眉，随即将袖子扯下，掩住了存在感极强的咒印。
眼不见，心不烦。
继续沿着大路徐步而行，就在天上自由准备改换路线，朝着洛中的天满宫而去时，忽然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蓝衣紫袴，容颜冷艳，看起来好像有些眼熟。
巫女椿见少女表情有些迷茫，出声提醒了一句，“武藏国的蜘蛛山，我们见过。”
天上自由想起来了，这是蜘蛛茧里那位看起来逼格很高，但实际上很是拉胯的巫女。
“您好，巫女大人，又见面了。”天上自由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
“我名椿。”黑发巫女敛眸，顿声说道，“可以…随我来一下吗？”
天上自由摸不着头脑，只好跟着她一路来到了清水寺外的樱林小川旁。
随地坐下，少女将手垂入身旁清澈冰凉的樱流之中，葱白的指尖随意拨弄着随着流水漂浮的淡粉落樱，下颌枕在膝间，盯着身旁跪坐地十分端庄的巫女，好奇道：“巫女大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蜘蛛茧中，她一度处于濒死状态，不太清楚后续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两面四眼赶了过来，将她带走。
按理来说，她们没有任何再交集的理由了。
巫女椿闻言未语，只用着眼角余光不经意地打量着溪边的少女。
蜘蛛山之时，这人浑身狼藉，她倒没看出来原来还生了一副如此清丽貌美的皮囊。
“那时，我见到了来救你之人。”巫女椿打量完，斟酌着开了口，“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对吗？”
天上自由瞅着冷艳巫女眼底氤氲的情意，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妹子，该不会是看上两面四眼了吧？！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表情呆滞地点了下头。
巫女椿见少女承认，唇角勾出一抹艳丽的幅度，“我心悦他，你能帮帮我吗？”
“……”
对不起，她不能。
椿见天上自由不答，柳眉微蹙，“你听见我的话了吗？”
天上自由表情麻木地看着她，眼里有说不出的敬佩之意，“您想要我怎么帮？”
约人，赠物，都是死路。
黑发巫女闻言，白皙的脸上泛起淡淡樱色，冷艳的眉眼水波潋滟，“帮我转赠一物即可。”
她猜中了。
天上自由叹了口气，干脆将左手齐腕深深浸入了沁凉的流水中，垂眸道：“抱歉，巫女大人，这件事我做不到。”
她不是圣人，不想为了这种私事冒险。
两面宿傩不一定会为了这个杀她，但任务进度却一定会因为这个受到影响。
没有老板喜欢介入自己私生活的下属，更何况两面四眼根本就不存在“爱恋”这种情感。
巫女椿闻言，表情冷淡了下来，上挑的眼尾闪过一丝凌厉，“为何？”
“…因为我老板不懂爱。”天上自由一脸真诚，“你会被吃掉的，物理意义上那种。”
“吃掉…”
巫女椿轻笑了两声，“那又如何，总要一试才知。”
“……”
天上自由颇为震撼地瞅着她，“既然您心意已决，那想必也不应需要我才是。”
巫女椿看着少女推脱的姿态，突然开口道：“你也心悦两面宿傩？”
“……”
这是她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了。
天上自由现在也有些怀疑，难道她看起来是一副对两面四眼情根深种的样子吗？
黑发巫女见她沉默不语，眼中闪过暗色，随即白皙的手指微动，雪色的纸状式神按照主人的心意，偷偷隐匿起数根乌黑的发丝，然后消失无踪。
“既然你不愿，那罢了。”巫女椿起身，神情冷漠，“我不在乎，只要那人一如往常。”
她不一定要得到他，但他却绝不能属于任何人。
神明永远不会为任何人驻足。
天上自由瞅着巫女离去的背影，将完全冰凉的手从溪水中收了回来，但腕上的咒印却依旧微烫。
坐在樱林中盯着落花流水发了会儿呆，天上自由完全没了再继续游览的心思，少女起身，干脆顺着原路准备返回宅邸，却在樱林尽头的清水寺旁，猝不及防地看见了一黑一红的两抹高挑身影。
是贺茂羂索和禅院流。
“……”
平安京，还真是小得可怕。

第36章
天上自由顿住脚步,考虑现在调头再回樱林以躲避着两人的可能性。
“自由。”
“自由。”
不过，很显然，术师是很难缠的存在。
一袭红衣的贺茂羂索摇扇浅笑,看着少女的桃花眼里尽是柔情。他身旁,黑衣清冷的禅院流眼神认真地注视着她，冰雪消融。
“……”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这游戏似乎突然从《无人生还》变成《恋与咒术师》了？
清水寺旁的两人,随便一个截图，完全就是恋爱游戏宣传CG图。
呸,辣鸡游戏。
天上自由吐槽完，整个人慢吞吞地龟速移动过去，对着两人打了个招呼，“贺茂大人,禅院大人，好巧。”
贺茂羂索收起折扇,扇柄轻点道：“不是说下一次见面,就称呼我的名字吗,自由。”
禅院流则是蹙眉看着她，声音清冷见底,“禅院流。”
“……”
她觉得现在的情况还真的挺奇怪的，好基友可以说是为了两面四眼,那禅院流是为了什么对她这副态度？
说招揽人才，她是不太信的。
毕竟,谁家招贤纳士需要把自己给搭上,那不铁定亏本吗？
“贺茂大人,禅院大人。”天上自由笑眯眯地重复了一遍，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贺茂羂索见状，微不可查地扫过黄昏落日下异常寂静的高大寺庙,眼底闪过暗色，靠近天上自由温声道：“我们昨日不是约好了吗，唤我名字即可。”
禅院流侧耳狭眸，感受着周围多出的呼吸声，也跨前一步立在少女身旁，狭长的黑眸里多出了几分凝重。
术师，不下二十人。
天上自由瞅着两人颇有护卫意味的姿态，垂眸隔着衣袖碰了碰左腕处的咒印。
好烫。
渐沉斜阳下，粉樱转为暗稠血色，残阳将三人影子无限延长拉伸，化为锐利的明暗分界线，分割出生死之界。
“出来。”
禅院流神色冰冷地开口。
贺茂羂索闻言，脸上笑意依旧，但浑身气质一改，凌厉地宛如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
男人话音一落，原本只有三人的空寂之地，倏地出现了数名黑影。即使看不清模样，但每一人身上泛起的杀意，都足够令人胆寒。
天上自由抬眼看了看身旁的两人，小声道：“你们俩的仇家？”
她也太倒霉了，早知道呆在宅邸里睡觉多好…
别问，问就是后悔。
禅院流闻言顿了顿，摇了摇头，贺茂羂索则是轻笑道：“谁知道呢。”
黑影中，为首的一人直接将暗沉无光的眼看向了一红一黑之间的白衣少女，声音嘶哑阴冷地仿佛蛰伏已久的毒蛇，“把那个女人交出来，饶你们一命。”
天上自由：“……”
怎么听起来，这群人好像是冲她来的？
少女倒抽了口气，非常怂地朝着两人更靠近了一点，讪笑道：“抱歉，好像是我的仇家耶…”
虽然她从来没和人结仇过，但两面四眼那厮就太多了，不排除这些人是知道了她和四眼的关系，迁怒于她。
总之，她只有一句话，两面四眼，你这个坑爹的傻逼！
贺茂羂索干脆利落地收起折扇，指尖咒力跃动，朝着少女打趣道：“若是打赢了，你便不能再推脱了。”
禅院流也颇为赞同地示意了她一眼。
“没毛病，打赢了我们三人立地结拜！”天上自由毫无原则地飞快说道。
“一言为定。”红衣术师挑唇一笑，气势一凛，发动了自己的术式。
【赤血操术&#183;赤鳞跃动&#183;载】
【百敛&#183;穿血】
刹那间，贺茂羂索白皙的脸颊上漫上血色鳞片状的血色纹路，咒力大幅度下降的同时，身体素质得到400%的提升。
大量咒力换来的超量血液化为血色之鞭，瞬间穿透距离他最近的数名术师的胸口，大片血花在空中绽放。
而他身侧，禅院流双手快速结印，周身暗色涌动之间，随着男人一声清喝，一只巨大的纯白之蛇与赤红雷鸟从暗影中调伏而出。
【十种影法术&#183;大蛇】
【十种影法术&#183;鵺】
地面之上，巨大的白蛇蛇尾高扬，横扫数人。天空之下，赤红的鵺巨翅伸展，引动耀眼雷击。
至于天上自由，她充分发挥了狙击手的潜力，混在两人身旁，趁机放着“灵丸”。
为首的暗杀术士见状，冷哼一声，他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黑影，直接发动自己的言灵之术，哑声低喝：【禁锢】
三人瞬间被咒言的力量束缚，停滞下所有的动作，无法反抗。
暗杀术师眼中闪过得意之色，化作一抹暗影瞬间出现在天上自由面前，狞笑着伸手捏向了少女的脖子。
而她身侧，贺茂羂索和禅院流则被其他术士借机缠住，无法再施以援手。
领头术士紧紧地盯着身前宛如羔羊般的少女，企图在捏断她脖子时候，从这双特别的浅灰眸子里看见令人愉悦的绝望和痛苦。
但仔细看去，却只有一片淡定。
这女人竟然在小瞧他？！
术士怒不可遏，粗壮的手掌蓄上咒力，准备在掐上少女纤细修长脖子的那一刹那，将她整个脖颈捏碎。
下一秒，血泉喷涌。
领头术士的手掌，被齐腕斩断。
天上自由在被禁锢住的那一刻，说不慌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她身旁两个强大战力也被暂时控住了。
瞅着突然出现在她身前的领头术师，她以为自己要挂了，直到她左腕间的咒印传来两面宿傩到场的信号。
虽然她看不见他的具体方位，但咒印与两面宿傩咒纹之间的关联，在肯定地告诉她，两面四眼就在她身旁某处。
少女瞬间将提到嗓子眼的心放了回去。
虽然两面四眼很狗，但不得不承认，只要这人出现，她就会产生安心感。
除了他，她不会死在任何人手中。
天上自由放心了，于是一脸淡定地看着眼前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掐住她的术师，眼中毫无害怕与慌乱，看起来颇有几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超脱。
不过，她这样的态度似乎刺激到了对面的术师，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术师手中咒力的极速蓄积。
不会翻车吧...天上自由下意识看向了暗沉夜空中的某处。
在她看过去的一瞬间，少女的眼神仿佛某种信号，拉开了嗜血盛宴的帷幕。
血色陡然从眼前的术师身体上炸开，原本即将触上她脖颈的手被齐腕而断，再来是手肘、肩颈、胸膛...企图杀她的咒术师被无形的利刃以绝对完美对称的刀工精确斩断，宛如砧板上任人鱼肉的食材，毫无反抗便失去了生命。
鲜血染红了参道旁艳丽无双的樱瓣，扑灭了石制灯笼内祛邪退祟的点点烛火，比暗夜还要黑暗邪肆的身影在血色弥漫的清水寺最高处慢慢浮现。
依旧是熟悉的乌色和服，两面宿傩猩红的四眸翻涌着浓烈的血腥之气，居高临下地睥睨众人，宛如鬼神降临。
“过来。”
低沉磁性的嗓音响起，男人无视在场所有的术师，对着参道旁看着她的少女发出了命令。
天上自由看着立在寺阁顶端的两面宿傩，眉眼一弯，在众人惊骇的眼神中，未受任何阻拦地轻易来到了男人身旁，殷切道：“宿傩大人，您来得真及时。”
两面四眼，你丫又是在卡点看戏是吧？
两面宿傩侧眸扫了她一眼，直接伸手将人带入怀中，轻嗤道：“去哪儿沾了这一身恶心的味道。”
恶心的味道？
天上自由抬手嗅了嗅自己，满脸黑线，哪儿有什么恶心的味道，这男人可真难伺候。
两面宿傩没再说话，将人揽入怀后，转而看向了突然从四处不断集结而来的术师，眼底猩红大盛，漫不经心道：“很好，就是这样，术师们。”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男人话音刚落，天上自由仿佛听见了一声水珠滴落在平静水面荡开波纹的声音，空气中的咒力浓度突然极速上升，随着血色褪去，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白骨堆积而成的神龛凭空出现。
“未经允许，擅自抬头者，死。”
瞬间，以实体化的生的领域为中心，领域瞬间拉伸扩大，将暗杀术师与后续赶来的京都术师瞬间拉入领域范围内，在所有人来不及低头时，强悍咒力组成的刀刃，直接以无可抵挡的绝对必中效果，无休止地对领域范围中的术师展开了【解】和【捌】。
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天上自由怔怔地看着脚下被染红的清水寺，扫过刚好处在领域边缘处的禅院流和贺茂羂索时，忍不住紧了紧抓住男人衣服的手，转移话题道：“宿傩大人，您已经找到武器了吗？”
两面宿傩垂眸看向她，眼中还未消褪的杀意，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到了极致，“想说什么？”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不如我们回去看武器吧？”天上自由硬着头皮道，“我很好奇。”
两面宿傩盯着她，血眸微狭，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越发用力。
就在天上自由觉得自己的腰快被这厮勒断时，他突然说道：“那就回去。”
说完，他随意瞥了眼下方一身红衣的术师，带着少女几个大跃，离开了这血色弥漫之地。
清水寺中，贺茂羂索捂着自己被斩断的手臂以及腰腹各处，笑容诡谲，“不得不说，真不愧是诅咒之王吗？”
...
樱林深处。
巫女椿捂住跳动不止的心脏，垂眸不停回忆着刚才看到的画面。
满地血色的清水寺，亲密无间的重叠身影，男人眼中唯一存在的少女.....
容颜艳丽的巫女唇色苍白了起来，她说过，神明不该为任何人驻足，她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
将式神唤出，巫女椿执起几丝乌发，神色晦暗不明。
她要诅咒她。
若有一日，少女得到神明的爱恋，那便只能永堕黄泉，至死方休。
此咒，以爱为名。

第37章
平安京,船冈山。
与平安都城四神方位，“山川道泽”风水之中的北方神玄武相对，船冈山自古以来便有神明之地的传说。
天上自由被男人半揽着腰坐在他坚实的臂膀处,歪头看着山颠鸟居后的深红神社,有些震惊。
她没想到，两面四眼居然在平安京北限的镇京神山中,拥有一座私人神社。
放在现世，这妥妥的能和将富士山私有的浅间神社一战了。
好家伙,这厮的私人财产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少女发出了深沉的感叹，随即被男人缓步带入了神社本殿。
通常，神社的本殿设有神体、献馔和御币，是神栖之所。但这间神社的本殿完全不同,除了印刻在四壁之上的饕餮纹，没有任何供奉神明的物器存在。
比起神社,这里更像是一座牢笼,天上自由默默地想。
两面宿傩带着她一路进入了本殿最里处,随即站定在一处雾气缭绕的汤泉旁。
男人随意瞥了一眼正好奇地四处打量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一言不发地动手将她丢进了面前温热的泉水中。
“？！”
天上自由完全没有防备，在水位颇深的汤泉里脚滑了好几下,才勉强扒着石壁站定，仰头对着居高临下的男人怒目而视,“你做什么？”
这人是洗她洗上瘾了吗！为什么动不动就把她往水里扔？
“洗干净点。”两面宿傩睨着水中湿发贴脸,猫眼微张的少女,笑容恶劣，“你身上的味道很恶心。”
天上自由：“......”
两面四眼，我看是你有什么大病！
少女脸色几度变化,最后勉强稳住了心态，无言地转身沉入碧色的汤泉之中，仅露出半个后脑勺对着汤泉旁的男人，倔强地表示了自己此时的愤怒。
“转过来。”
支着下巴曲腿坐在温泉旁的两面宿傩见状，猩红的眼底闪过不悦，沉声命令。
她不要。
天上自由一动不动地窝在汤泉里，对男人的话充耳不闻，以示拒绝。
“你想让我亲自动手帮你把脑袋拧过来？”男人声音越发低沉起来。
“……”
寄人篱下，她忍了。
少女慢吞吞地转了过来，浅灰猫眼里尽是无辜，“宿傩大人，刚才我耳朵进水了，没听见您在说什么。”
两面宿傩盯着她，在她有些心虚游移的目光中，突然笑道：“既然这样，那我来帮帮你好了。”
什么？
下一瞬，天上自由毫无防备地被男人伸手捞到了身前。
两面宿傩线条流畅的手臂直接从她的胸下肋骨处圈过，微一施力，就将少女单薄的背脊紧紧贴在了他的胸膛处，让她以半靠的姿势，坐在汤泉边缘。
天上自由感觉到背后隔着几层单薄湿衣传来的灼人热意，下意识挺直了背脊，试图与身后的人保持一定距离。
当下正值春末夏初，少女身上的小袖、单衣、袿等，都选择的是比较轻薄凉快的薄纱材质，此刻一沾水，湿透的衣饰完全贴合在了身体上。
虽说不上一览无余，但也的确有几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朦胧意味。
垂眼扫过紧贴在手臂处的半透湿衣，忽然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窘迫场面的天上自由再也淡定不能，艳丽的绯色瞬间从少女的耳后一路蔓延至白皙的脸颊。
等等，这是什么社死现场？！
“宿...宿傩大人，您这是做什么？”天上自由反应过来，慌到开始结巴。
“别动。”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缓缓响起，两面宿傩以绝对掌控的姿态，将少女压在怀中，轻易止住了她的挣扎。随即他顺手拿起一旁的木质水瓢，不容拒绝地为少女清洗起来。
从水瓢中淋下的水柱，沿着曲线优美的颈窝开始，一路下滑，将原本就湿濡一片的外衣更加湿透。吸收了过量水分的轻纱单衣，此时如同少女的第二层肌肤，完美勾绘出了平日里隐藏得极好的姣好曲线。
天上自由此刻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唯一庆幸的是，两面四眼没撕她衣服，以及这个时代未婚少女的长袴是浓色系的，即使沾湿了水，也不会有多透。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怀中人白皙纤长的脖颈，小巧饱I满的胸型，以及纤细上翘的足尖...猩红的眼眸深处，是难以掩饰的直白欲壑。
好香。
对他来说本就十分香甜可口的少女，随着汤泉热气的蒸腾，似乎变得更加诱人了。
男人的眼如同狩猎鹰凖般紧紧地盯着少女，手下的动作却依旧慢条斯理。
只见他抬手抚上少女的侧颈，有些粗糙的指腹在她细腻的脸颊上缓缓摩挲，哑声道：“洗干净了。”
“...谢谢大人，大人真好。”天上自由浑身僵硬地回答，随即轻拉了下男人圈禁在她胸前的手臂，示意他放开自己。
两面宿傩未动，反而将她勒得更紧了些。
“......”
这厮该不会是对她有什么不良想法吧？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咽了咽口水，开始试着转移话题，“宿傩大人，我们不去看武器了吗？”
总之，先离开这个危险的汤泉再说！
两面宿傩闻言，顿住了动作，随即直接人拦腰抱了起来，朝外走去，“现在就看。”
天上自由抬头瞅了眼男人，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从这话里听出了一丝急迫。
是错觉吧？
再次回到空荡荡的主殿，穿堂而过的山风贴着少女湿润冰冷的外衣，直往里钻，沁得她直打哆嗦。
少女尽可能地往男人火热的胸膛上靠了靠，欲哭无泪，“宿傩大人，看武器前，我能换个衣服先吗？”
她快被冷成傻狗了。
两面宿傩扫过她，轻“啧”一声，“这里没有多余的衣物。”
“......”
天上自由露出了一个要死了的表情。
“怎么了？”两面宿继续问。
“...反转术式可以治受凉伤风吗？”天上自由生无可恋地说道。
她感觉自己离发烧不远了。
男人垂眸看着她，就在她以为这人要开口嘲讽她的时候，赤红的火光在男人掌心陡然出现，瞬间就将她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烘干。
天上自由感受着周身驱散寒风的暖意，眼前一亮，立马问道：“宿傩大人，这个我可以学吗？”
“还有之前在清水寺里，突然出现的那个神龛是什么？”
她有一个梦想，那就是把两面四眼所有的本事给偷师到手，然后师夷长技以制夷。
两面宿傩看着怀中笑得殷勤的少女，挑眉道：“你学不了。”
“为什么？反转术式我不是也学会了吗？”天上自由疑惑道。
“术式和生得领域是天生的。”两面宿傩说着，将怀中的少女放了下来，从主殿侧方的宝具库中，随手拿出了一个漆黑的盒子，转身递了过来。
天上自由接过男人手上不大的盒子，瞅了他一眼，在男人的颔首示意下，打开了盒子。
深红的盒内，安静的放着一把长短与她前肘相近，漆黑纤薄的短刃。
天上自由有些不解地看向两面宿傩，“这把武器，不是和里梅的匕首差不多吗？”
甚至比里梅的看起来更弱不禁风一点。
两面宿傩闻言，扯了扯唇角，仿佛在嘲笑她的见识短浅，“拿起来，输入咒力。”
天上自由撇了撇嘴，伸手握住了同样漆黑的刀柄。
好凉。
入手异常冰冷的触感让天上自由有些惊讶，她顿了顿，随即照着两面宿傩所说，将自己的咒力输入其中。
顷刻间，原本只有她前肘长短的黑刃瞬间拉长至整臂长短，纤薄到了极致的刀身泛着凌冽寒光，在月色下熠熠生辉。
好漂亮的刀。
天上自由怔怔地看着手中漆黑的长刀，莫名觉得它很像眼前一身乌衣的两面宿傩。
凌厉野性，危险狂妄。
“宿傩大人，它有名字吗？”天上自由看向两面宿傩，这把刀一看就不是凡物，她想它应该是拥有自己名字的。
“村雨。”
男人狭起血眸，伸手覆上了她握住刀柄的手，引导她把手高高抬起，将漆黑的长刀完全暴露在冶艳的月色之下。
“斩杀敌人后，刀身会沁出清流洗去刀刃上的血迹，由此得名。”
“它的效果，一击必杀。”
“一击必杀？”天上自由蹙眉反问，“没有任何限制吗？”
如果是这样，那这把“村雨”也未免太过变态了，完全就是破坏游戏平衡的超级BUG，太不科学了。
“还不算太蠢。”两面宿傩薄唇一掀，“斩杀对象，实力不高于我。”
天上自由听到的第一反应是，好了，她无敌了。
毕竟这个游戏里，根本就没有几个能强过两面四眼的存在。
两面宿傩扫过少女眼底比月色还要耀眼的光芒，伸手掐住她的下颌，反问道：“满意了？”
天上自由坦诚地点头，唇边梨涡荡漾，“谢谢宿傩大人，我很喜欢。”
这把“村雨”，她可太满意了！
两面宿傩闻言，猩红的眸子里暗色翻涌，嗓音也瞬间低哑了下来，“那么，契约成立，从此刻起，你属于我了。”
啥？
天上自由瞅着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直白渴求，脑中警铃大作，她勉强维持镇定道：“宿傩大人，契约成立是什么意思？”
“你将自己献祭给了我，以村雨为证。”两面宿傩笑了起来，拉起少女纤白的指尖，低声呢喃，“现在，该我尝尝祭品的味道了。”
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天上自由闷哼一声，看向了吮吸着她指尖血的男人，心下骇然。
这货，不会要吃了她吧？！

第38章
男人灼/热的舌尖舔过被犬牙轻易咬破的伤口,宽大的手掌毫不客气地禁锢住少女颤抖着往后躲避的手腕，仔细品尝着雪白指尖上的血色滋味。
不—样的美味。
和脖颈处脉动奔涌，可以直接解渴的甘甜不同,指尖的味道宛如醇香的酒液,—点一滴，将压抑的欲I望勾动,让他变得更加欲壑难填。
—道非常合格的开胃前菜。
两面宿傩眼底划过满意的神色，猩红的舌尖最后一次舔舐过已经几近干涸的伤口,带着意犹未尽的眼神，移向了少女纤细的侧腕。
“嘶——”
天上自由浅灰的猫眼漫上—层朦胧水雾。
她被两面宿傩紧紧圈住了腰身，无法动弹，只能被动地看着自己的手腕内侧单薄的皮肤被男人森白尖锐的犬齿直接咬破,大口吸吮，疼得连连抽气。
男人的舌尖很烫。
有些粗糙的舌面,舔吮过伤口时,刺激着新鲜撕裂的伤口不断发烫发疼,同时也刺激着少女浑身紧绷，心脏狂跳。
她不能被吃掉。
天上自由抿紧浅白的唇瓣,用暂时没被禁锢的左手勾住男人樱色的头发，朝下微微用力,“宿傩大人，你要吃掉我吗？”
如果这厮敢说是,她就立马薅秃他！
两面宿傩闻言,顿住了动作,随即抬眼看着她，舌尖缓缓舔过唇上殷红的血迹，眼底是还未被满足的欲壑,“不吃你。”
“你还可以变得更美味。”
“……”
合着这厮还准备把她养肥了吃？
天上自由挣扎了起来，这辣鸡游戏她是一刻也玩不下去了！
两面宿傩直接无视了少女的拒绝，伸手扼住她雪白的脸颊，大拇指在柔软的肌肤上漫不经心地刮蹭，“别动，给我尝尝味道，嗯？”
虽然两面宿傩用着询问的语句，但天上自由知道她根本就没有拒绝的资格。
只要不暴露死亡回溯，不就是卖血吗？
能换来一把“村雨”，她的血也算是卖了高价。
少女衡量片刻，慢慢停下了挣扎，原本绷紧的身体也放软了下来。
察觉到她妥协的姿态，两面宿傩薄削的唇勾出愉悦的幅度，夸奖似地拍了拍她的脑袋，随即将眼神游移到了她的颈侧。
天上自由：“......”
吸个血，还给你吸出花样来了？
颈侧传来熟悉的疼痛，从指尖到手腕，此刻再到脖颈，不同位置的疼痛重叠在一起，让少女眼中的水雾再也忍不住，化成大颗大颗的眼泪直往下掉。
好疼。
虽然已经被咬过很多次，但她还是要说，两面四眼你这个狗东西！
两面宿傩此刻单手拥着少女，感觉到她单薄的身体随着他啃噬的深度，在不停颤抖，这种完全被狩猎者掌控的姿态，让男人眼中的愉悦更甚。
还不够。
这样想着，他直接伸手抬起了少女的下颌，盯着她脸上的泪痕，俯身不轻不重地舔允过浸着泪水的灰眸，将还未掉落的泪珠卷入口中。
有些咸，却也不算难吃。
抬眼，男人继续寻找着下—个想要品尝的位置。
平日里浅白的唇瓣因为疼痛被咬得充血，在白皙的脸颊上，无疑是最显眼的存在。
两面宿傩扫过那抹艳色，毫不客气地低头直接覆上去，将饱满的唇咬破，尝起了少女唇间的滋味。
至于天上自由，在男人咬上她唇的那一刻，脑子就彻底宕机了。
即使他只是单纯地在咬破唇瓣吸血，并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但对于少女来说，这完全就是痛&#183;失&#183;初&#183;吻。
如字面意思，很痛的失去了初吻。
天上自由这下忍不了了，她直接伸出右手抵在男人坚实的胸膛处，使劲朝外推了推，在男人离开的刹那，左手立刻覆在唇上，—副此处禁止吸血的模样。
两面宿傩见状，眉心骤拧，口气十分不悦，“移开。”
少女坚定地摇了摇头，主动侧头将另一边还没被咬过的颈侧露了出来，闷声道：“宿傩大人，您可以咬这边。”
两面宿傩不答，只是眸光微凉地看着她。
—时之间，气氛陷入僵局。
眼看着男人眸色越发暗沉烦躁，天上自由有些怂了，只好慢吞吞地移开手掌，露出被咬得狼藉的唇瓣，—本正经道：“大人，这里受伤，我会得恐水症的。”
狂犬病，别称恐水症。
听到了吗，说的就是你，两面四眼，傻狗！
两面宿傩被她胡乱打断一通，原本难耐的渴意也逐渐消退了下去。他松开圈在少女腰上的手臂，随意扫过眼前人白皙肌肤上深浅不—的齿痕，懒洋洋地嗤笑道：“歪理。”
天上自由见他似乎没有再啃自己的意思了，松了口气，抬手看了下指尖和手腕上，臂肘上的痕迹，忍不住黑脸。
现在挑的位置还算正常，但万—这厮以后想要啃胸啃大腿了，那怎么搞？
不行，她必须要赶紧加快主线任务的速度了！
正这样想着，许久没有动静的虚拟面板，仿佛知晓她的心意般，再—次出现了进度提示。
【当前主线进度：72%】
啥？！
天上自由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边小心地瞄着两面宿傩反应，—边不停地重复查看数据，心里隐隐有了个不好的猜想。
世界上最极致的美味...不会指的是人肉吧？
少女表情呆滞了起来，难不成这游戏是在暗示她舍身饲虎，立地成佛？
“......”
狗比游戏，她说—万遍也不会累！
此刻，时至半夜。
浓艳的月色从主殿疏隙间照入，温柔地散在少女清透的眉眼与纯白的单衣之上，衬得她宛如传说中的月宫天姬。
两面宿傩定定地看着忽然变得安静的少女，没有任何前提，直接伸手将人揽住，在天上自由茫然的眼神中，带着她来到了神社最高处的阁楼顶上。
借着船冈山天然的地理优势，在这里可以轻易将不远处星火点点的平安都城尽收眼底。
原本在这样的月色下欣赏夜景是件很美妙的事，但当夜风吹得她伤口生疼，眼泪秒掉的时候，天上自由发现这件事变得不那么妙了。
缓了缓直冲大脑的锐痛，天上自由发动了反转术式，将反转得来的正向能量依次推向指尖，手腕，颈侧……
最后轮到被傻狗啃过的嘴唇时，—直在旁边围观她的两面宿傩突然出声阻止，“这里留下。”
为什么？
天上自由转头迷惑地看着他，发出无声的询问。
男人支着下巴，似笑非笑道：“我想看看，恐水症是个什么样的。”
“……”
这男人是真的很难搞。
天上自由赶紧给自己打了个补丁，“我刚才说的是有可能，不是一定。”
“满口谎言。”男人压低声音在她耳畔说道，带着几分戏谑的意味，可以看出来这人现在心情不错。
天上自由瞅着他，想起神社内的饕餮纹，感觉现在是个不错的套话时机，便开口有些好奇地问道：“这间神社，是物部天狱建的吗？”
两面宿傩对他的过往并不避讳，所以她也问得毫无顾忌。
男人扫过少女亮如星子的猫眼，捏了捏她恢复如初的指尖，漫不经心道：“差不多。”
只不过还没有完全建成，密教就被他屠杀—空。
这间神社到现在也还只是半成品。
“这里的咒纹，也是饕餮纹？”天上自由伸出手指隔空示意了下男人蜜色肌肤上的纯黑咒纹，继续发问。
男人颔首。
“怎么弄的？”
她想起椿姬说过的“养蛊”之术，忽然反应过来，两面宿傩这厮似乎走的还是美强惨人设？
“天灾级咒物寄生。”两面宿傩淡声回答，耐性出奇的好。
天上自由闻言，立刻脑补了—通弱小四眼被逼迫养蛊再加吞食咒物的悲惨过往，在心中啧啧称奇。
所以究其根本，—切都是物部天狱的错，搞什么不好要非要搞邪I教，迫害儿童，该！
“那...宿傩大人，为什么—定要吃人肉？”天上自由顿了顿，终于借机问出了自己最想不通的事。
她说过，要论味道，人肉根本比不上猪牛羊等家畜，更别提大妖这类味道—绝的存在。
他到底有什么非吃人不可的理由？
“问题这么多。”男人扫了她一眼，“想好用什么来交换了？”
天上自由当然没想好，但这不影响她笑眯眯地先打下空头支票，“当然。”
“想吃就吃。”
两面宿傩睨着她，说出了—个在她看来非常敷衍的答案。
“可是人肉并不好吃啊！”天上自由有些急了，扒着男人就凑了上去，“—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吧？”
少女循循诱导，“是像曾经吃过的什么吗？还是说喜欢偏酸性的肉感？”
她今天非得问出这个关乎主线任务的重要答案不可！
男人垂眸看着少女贴过来的身躯，毫不犹豫的将她压在了怀中，嗅了嗅鼻尖浮动的暗香，喉结微动，“在密教作蛊的时候，只有人肉可吃。”
“吃惯了，就忘不掉了。”
两面宿傩说着，低头咬上少女白皙柔软的耳垂，犬齿轻易将薄透的肌肤扎破，夸奖似地低声呢喃，“不过，你是最好吃的—个。”
还来？
天上自由害怕这厮又开始新一轮的花式吸血，赶忙忍痛转移话题，“我问完了，大人，该你了！”
两面宿傩闻言，收紧了手臂，贴着少女的耳垂命令，“再说一次，温泉里的小调。”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开了口。
“TimetoSayGoodbye。”
——我会永远陪伴你。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随着夜风抚过男人耳畔。
“我应允了。”
两面宿傩狭眸回答。
在少女的最佳赏味期来临前，她只能属于他。

第39章
辰时。
晨曦的金色天光跨越山巅神社的主殿障子,安静地在昏暗的室内投下稀疏光影，勾勒出内里暧昧的轮廓。
殿内深红地板之上，宽大的黑檀色单衣随意铺垫在下,少女同样乌色的长发四处散落着,极致的黑与红衬得她身上的纯白单衣更加无暇。
往下，少女纤细的腰身上是一双线条流畅的蜜色手臂,凌厉的黑色咒纹从腕间蔓延而上，依次跨过厚实的肩头,健硕的胸膛，消失在下腹的乌袴之内。
少女纤薄的身子被男人拥着，紧紧贴在了赤/裸的上身处，乖巧蜷缩的模样,宛如蛮荒凶兽爪下纯白的羔羊。
好沉……快喘不过气了……
原本安静贴伏在眼下的羽睫颤了颤，像是受惊的蝴蝶振翅高飞,天上自由蹙着眉睁开了眼。
一晚上她都睡得不太好,因为一个诡谲的梦境。
梦中,她化身为蛮荒战场上的弱小猎物，被一头纯黑的凶兽盯上,肆意戏弄，最后被它压于掌间,吞食血肉而亡。
过于真实的窒息感，让她陡然醒来。
下一刻,入眼的是近在咫尺,散发着热意的赤/裸胸膛。
什么情况？
天上自由浑身一僵,原本还有些睡意惺忪的猫眼在这一刻彻底清醒了。
为什么她会在两面四眼的怀里？
少女不敢置信地抽了口气，立马检查起了自己的状况。
白色的单衣皱成一团，前襟微敞,隐约能看到凹陷的锁骨与胸前的一点微白，但除此之外，身上其他地方并没有任何异样感。
还好，看来她只是单纯的成了两面四眼的人形抱枕而已。
天上自由放下心来，趁着两面宿傩没醒，少女眯起眼，拿出了一副富婆去牛郎店挑人的气势，正大光明地打量起了闭目沉睡的男人。
樱色的头发并不是樱花般的浅粉，而是一种暗调的灰粉，像是夜色下的晚樱，没有一丝柔和，只有肆意的张扬。
本来就狂气的五官锐利如刃，再加上蛮横的黑色咒纹后，简直就是狂上加狂。
再下来，线条流畅紧致、爆发力十足的腰部，看起来很是符合她的世界里，公X腰的说法。
咳咳，跑远了！
伪&#183;天上自由&#183;富婆有些心虚地移开眼，即使她对两面四眼很是不满，但也不得不承认，这货的男色，怎么看都是可以在六本木扛起一片天的存在。
啧。
打量完两面宿傩，天上自由低头瞅着放在自己腰间的手臂，用力推了推，想要起身。
但拉扯了许久，手臂依旧纹丝不动地放在她腰间，没有任何卵用。
“……”
算了。
少女干脆放弃了挣扎，侧眸越过男人宽阔的胸膛，看向了不远处红木与玄衣交界线上的斑驳光斑。
“我应允了。”
正准备发呆打发时间，耳边突然回响起男人昨夜的低沉话语，天上自由忍不住眨了眨眼，猫眼里尽是狡黠。
她觉得这是个好兆头，或许不久后，她就能完成主线登出游戏，回到真正属于她的世界了。
毕竟，连任务对象都已经同意了她的告别，不是吗？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整个人精神一振，再次拉扯起了禁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
她现在心情很是激动，所以准备去神社外跑上两圈，平复下心情。
“别动。”
就在她开始尝试着一根根掰开男人的手指时，两面宿傩睁开了眼，低沉慵懒的嗓音里还带着一丝初醒的沙哑。
天上自由闻言，忍不住抬手捂了捂耳朵，不是吧，她竟然觉得这厮的声音还挺性感诱人的？
错觉，一定是错觉！
天上自由觉得自己必须要快点退出这个辣鸡游戏才行，不然以后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征可怎么办…
健全的身心对于她来说，也是很珍惜的东西。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怀中试图脱身的少女，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手掌移向了少女单薄纤瘦的背部，微微使劲，将她重新按进了怀里，大有让她继续当抱枕的意思。
“……”
天上自由不乐意了，努力挣扎了两下却没什么作用，只能不满地伸手抵住男人勉强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宿傩大人，我睡醒了。”
所以，能不能放开她，她不想给人当人形抱枕。
两面宿傩顺势握上少女纤细的脖颈，用有些粗粝的指腹不轻不重地磨蹭道：“还早，再睡会儿。”
天上自由此刻毫无睡意，果断拒绝道：“我睡醒了，我想去外面。”
外面阳光那么灿烂，不比待在这个冷冰冰的神社里好多了？
还有，这人身上太硌了，被这样抱着，她根本就睡不好。
“你在拒绝我？”
男人抚着她后颈的手顿时停了下来，声音变得低沉不悦，“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了？”
“……”
得，又发病了。
天上自由现在对于男人不定时发作的狗脾气来得非常适应，瞬间软下态度，敷衍地弯起眉眼，“宿傩大人，我错了。”
这话说的当然是毫无悔意。
两面宿傩不答，她也只能安静如鸡地任他抱着，殿内倏然陷入沉寂。
这厮不会就这样搂着她在这里躺上一天吧…
刚这样想着，两面宿傩说话了，“抬头。”
天上自由闻言，皮笑肉不笑地看向了男人。
大概是因为睡眠不足的原因，男人猩红的血瞳里泛着无机质的冷意，眼底的烦躁宛如血海浮尸，仅一眼就足以令人生畏。
天上自由见状，笑容一滞。
遭了，她好像忘了，两面四眼有很严重的起床气来着…
要死了，天上自由生无可恋地想。
两面宿傩冷漠地看着少女脸上柔软又虚假的笑意，在她渐渐发怵的表情中，直接将人放开，薄唇一挑，“滚吧。”
淡漠的语气下，是难以察觉的暗涌。
天上自由闻言，下意识半坐起身，看向了障子外耀眼的日光处，准备立马消失在这间昏暗的主殿中。
但转身之际，不经意间闯入她余光中的两面宿傩，却让她皱眉犹豫起来。
只见男人晦暗不明的血眸中，翻涌着她看不透的暗色，半隐入黑暗的身影与她身前的浅金日光分划出了绝对的界限。
一光一影，一明一暗。
少女顿住了动作，有些纠结地扫了眼脚边方寸外，日光投射下的跳跃光影。随即无奈地眨了眨眼，干脆利落地转身背过日光，选择隐入同样的黑暗之中。
她想，还是先哄好自家老板再说吧……
如瀑的乌发随着少女的动作，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慢慢抚过背脊，散落在周身，蔓延进纯白的前襟之中，遮住了胸口朦胧的雪色，宛如乌云蔽月。
两面宿傩见状，眼底的渴意褪去了阴鸷。
天上自由挺直了背脊，暗自在心底给自己鼓了把劲，看着男人斟酌道：“宿傩大人，是因为我打扰到您睡觉，所以生气了吗？”
虽然这个理由很拉胯身为BOSS的逼格，但也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合理解释了。
两面宿傩闻言，随意曲起长腿，撑着下颌，发出了嘲讽的嗤笑声。
看来不是这个原因。
天上自由更迷惑了，“那您为什么生气？”
她都已经到了兼职人形抱枕的地步了，这厮还在不满意什么？
要知道，她可是一直在做白工啊！
两面宿傩扫过少女猫眼中的认真，干脆伸手拎住她的单衣前襟，将人带到身前，凌厉英俊的脸在明暗分界处邪肆如鬼神，“不要在我面前伪装，尤其是刚刚那种恶心的笑脸。”
天上自由：“……”
她不一直都是这样笑的吗？
这男人究竟是有什么毛病啊？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瞅着他，“大人，您意思是，如果我不开心了，可以直接发脾气？”
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会儿，松开手语气散漫道：“可以。”
天上自由惊了，世界上还能有这种好事，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确定？”她忍不住再次询问，“在你面前也可以？”
其实她最想说的是，发脾气对象是你，成不成？
两面宿傩睨着她，伸手蹭过少女浅白唇瓣上已经半愈的伤口，漫不经心道：“除了我以外，你有资格对任何人肆意妄为。”
天上自由闻言，露出了一个失望的表情，她最想肆意妄为的对象，就只有一个两面四眼而已。
男人轻蹭着少女唇瓣的指尖逐渐变为不缓不急的揉/捻，天上自由瞅着他，心中突然警铃大作，赶忙伸手直接交握上去，阻止了他的动作，“大人，我们要在这里呆多久？”
她是真的很想念里梅小天使了。
两面宿傩垂眸，任由她将葱白瘦弱的手指交/缠上他宽大不少的手掌中，淡声道：“等里梅过来，我们去茨城。”
“茨城？”
天上自由歪头，“去那里做什么？”
两面宿傩兀地收紧掌心，将少女白皙柔软的手指包裹得严丝合缝，仿佛终于将最无暇的月色攥入手心，低声笑道：“觊觎了我的东西，总要付出些代价才行。”
不论是御三家，还是咒术界。
男人话音刚落，神社外瞬间漫天鸦雀惊起，响起一阵振翅锐鸣之声。
天上自由瞅着两面宿傩眼底危险的猩红，忍不住为惹到这位大爷的人提前哀悼。
不过…
少女眼底闪过疑惑。
这人究竟被抢了什么，这么生气？

第40章
常陆国,茨城。
与终年积雪的富士山不同，茨城境内的神明之山——筑波山景色绮丽，朝夕之间,异色万千。
山间曲折如蛇蜒的小道上,穿着一身便于远行的若草色“壶装束”的天上自由，正一边欣赏着秀丽山色,一边和身旁的黑发少年轻声闲谈。
“里梅，薨星宫是什么？”天上自由收回远眺的眼,有些好奇地侧眸发问。
里梅看向她，淡声回答：“是天元的地宫所在，也是维系天元结界的法阵。”
“天元...又是啥？”天上自由歪头，“听起来,好像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里梅颔首，“天元是一名拥有“不死”术式的术师,如今咒术界各个据点的结界,以及术师进行咒灵祓除时使用的“帐”,都是经由他所强化支撑。”
少年顿了顿，继续简化道：“你可以把他看成是咒术界的根基,支撑起整个咒术界的巨树。”
“原来是这样。”少女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笑容。
她还以为是什么围棋术语呢，想不到是咒术界的根基而已。
等等,咒术界根基？！
天上自由整个人倏然一僵，唇边荡漾的梨涡也随即凝滞。
既然薨星宫是这种重要人士的所在地,那两面四眼过去找事,那不就是直接和整个咒术界宣战的意思吗？
这是什么发展,她一直以为，他只是要去1V1而已啊！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顿住了脚步,一脸紧张地看着里梅道：“里梅，宿傩大人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他为什么要突然去薨星宫，其实他和天元是好友对吧？是去叙旧之类的？”
天上自由对两面宿傩还抱有一丝期待。
里梅面无表情地看着自欺欺人的少女，干脆果断地戳破了她最后的挣扎，“你觉得可能吗？”
“我觉得可以有。”天上自由一脸坚定。
“......”
里梅满脸黑线地盯着她，语气笃定：“大人现在，差不多已经打进薨星宫了。”
“......”
天上自由瞬间沉默了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语气沉重道：“大人可曾念过书？现在吃什么药？”
如果不是有什么大病，她实在想不出他这么做的原因。
为什么要突然去捅马蜂窝？
即使再强悍，但以一己之力对上成千上百的术师，也不可能毫发无伤，全身而退吧？
万一他挂了，她还怎么退游戏啊！草！
里梅听着少女奇怪的遣词用句，顿了顿，随即皱眉反问：“你可知大人为何要去薨星宫？”
天上自由苦着脸，有气无力地回道：“好像是被人抢了什么东西来着？”
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被抢了什么大宝贝，才值得这厮与整个咒术界为敌。
他都在京都神山上有座私人神社了，还有什么可放不下的啊！
难不成两面四眼也逃不过有钱人的定律之一：越有钱越抠吗？
看起来不像啊...
里梅瞥了眼少女郁闷的脸，有些无语，“所以，你还是不知道为何大人要去薨星宫？”
天上自由蹙眉，抬眼有些焦急地看着少年正声道：“里梅，这个时候你就别当谜语人了，有话直说！”
她是真的急了，两面四眼万一出意外挂了怎么办？
他可是她唯一的回程车票啊！
“...为了你。”里梅见少女浅灰的猫眼里尽是担忧，平静地说道，“因为御三家算计了你，所以大人才要去薨星宫，这是警告。”
“...哈？”
天上自由闻言，呆滞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你说，为了我？”
她没听错吧？
里梅点了点头，顺便补充道：“也不全是为了你，毕竟你现在是宿傩大人的人，御三家敢算计你，那便是对大人威严的挑衅。”
“我还有个问题。”天上自由默默地举起了手，“御三家是怎么算计我的？”
是说贺茂羂索和禅院流吗？
“贺茂先不说，禅院家的禅院流，可是禅院精心挑选出来接近你的。”少年露出了一个讽刺的笑容，“最讲究血统尊卑的御三家之一，竟然因为权势野心，将拥有十种影法术的禅院天才推出来使美人计...呵。”
天上自由：“......”
美人计？？
天上自由想起禅院流那副又呆又冷的样子，觉得禅院家的家主对她可能有什么误解。
“还有，清水寺那场刺杀，大概率也是禅院那边安排的。”少年沉下声音，表情冷冽，“杀了你，激怒宿傩大人，再祸水东引，禅院家不满御三家的平衡，早就有上位之心。”
天上自由：“......”
好家伙，她就是这局里最倒霉的炮灰设定吗？
“宿傩大人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弄清楚了来龙去脉，天上自由更不安了，两面四眼要是出事了，那她不是占了一大半的干系吗？
里梅闻言，抬眼看向了他们所在的筑波山东侧女体山对面的男体山，筑波山神社正盘踞在那里的山腰之间，庄严肃穆。
“世人总是会用自己浅薄的眼光来判断事物，这样可是会吃大亏的。”
黑衣黑发的少年扬起了一抹难得的微笑，看向了天上自由，“宿傩大人，可是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天上自由怔住，随着少年的目光也看向了深浅莫测的山腰处。
以一抵千百，全身而退吗？
...
筑波山神社之下，薨星宫。
两面宿傩随意踢开脚下挡路的尸块，慢条斯理地走在地宫甬道间，脸上尽是嗜血后的残忍快意。
咒术界的那些老古董们，果然是越活越回去了，他都来到薨星宫最内层了，还没找些像样的术师来，真是无趣。
一身玄衣的男人站定在偌大的地宫内，察觉到甬道外再次支援而来的众多术师，张扬的笑声肆意回荡在此处。
就是这样，趁着他心情还不错，还可以再陪他们玩玩。
“两面宿傩！”
极速赶来的禅院流一向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焦急，“薨星宫不是你随意放肆的地方。”
他身旁，同样来自御三家之一，白发黑眸的无下限术式拥有者，浅黑的双眸紧盯着眼前满身戾气的四眼鬼神，面色凝重。
他没想到禅院家主在清水寺的决策，会引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天元是咒术界的根基，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今日即便身死，他也必须拦下两面宿傩。
“哦？凭你们吗？”
两面宿傩狭起血眸，漫不经心道，“咒术界是没人了？”
白发黑眸的术师闻言，直接开启了无下限术式，指尖蓝光跃动，“两面宿傩，你是要为了一个女人，和咒术界宣战？”
“女人？”
两面宿傩的语气突然低沉下来，仿佛被触及逆鳞，整个人变得危险至极，“无论是什么，动了我东西，就要有付出代价的觉悟。”
“还有，头抬得太高了。”
“稻穗越是丰满，头垂得越低，我看你们的脑袋倒是蛮轻的，既然无用，就割下来吧。”
语毕，风暴般狂暴的咒力在男人周身涌动，无数的咒刃裹挟着凌厉锐气，朝着在场所有的术师而去。
禅院流瞬间展开咒力屏障抵御，但随着时间流逝，黑发术师体内的咒力总量在飞速降低。
这样下去不行。
咬了咬牙，禅院流快速结印，召唤出鸟状式神，朝着宿傩发出雷霆一击。
白发术师见状，也将指尖的术式同步释放。
耀眼蓝光与金色雷击瞬间汇聚，以骇人的气势冲向了一脸兴味的男人。
电光火石间，只见两面宿傩随意抬手，掌心赤红的咒力，宛如破竹之刃，轻易就将两人的攻击解除。
“还有吗？”两面宿傩扯起唇角，慵懒的语气里尽是嘲弄，“如果只是这种地步，我会很失望啊...”禅院流额间顿时冷汗连连，诅咒之王两面宿傩，他的实力远在御三家内部的评估之上。
他们根本就...没有丝毫胜算。
“禅院。”
这时，白发术师突然出声，“不要放弃，尽一切可能，护住这里。”
禅院流闻言，猛地看向了五条家的术师，“你要...”
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白发术师手上出现一个奇异的结印手势，伴随着一声快速的【领域展开】，属于术师的自身咒力构建而成的生得领域瞬间出现。
“不错嘛，总算来了个有点意思的。”
两面宿傩脸上的笑意越发狂妄起来，“这是个好机会，让我来告诉你们，什么是真正的咒术好了。”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刹那间，暗影浮现，一座巨大的由无数白骨堆积而成的神龛凭空出现。
作为咒术战的顶点，不同领域间的碰撞对抗格外简单粗暴，秉持着“以领域对抗领域”的原则，更为强大的一方可以轻易破解掉对方的领域，掌控局势。
在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出现的一刻，白发术师眼中的光骤然熄灭，作为领域的主人，他很清楚两人的差距有多大。
他领悟领域的时间并不长，再加上强行维持无下限术式的运转，他已经快耗尽所有咒力了。
男人咬住后槽牙，勉强保持着过渡运转的大脑清醒。
一定要拖住...
底牌，已经朝那个女人那边去了。

第41章
早夏的风吹拂着霞浦湖平滑如镜的水面,带起阵阵涟漪。
此刻，天上自由正和里梅在中游水藻连绵处，专心致志地钓鱼。
作为渔业发达的茨城,一望无际的霞浦湖是茨城人民极为喜爱的捕捞之地,里面盛产一种被当地人冠以“清流女王”之名的鱼类——鮎，即香鱼。
天上自由就是特意冲着它来的。
湖畔,里梅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身旁满脸正色，猫眼微眯的垂钓少女,莫名在心间为自家大人生出了几分不平。
虽然他的确说了宿傩大人实力强悍，让她无需过多担忧的话...但也并非是想看到这女人现在这种完全把人抛之脑后的样子。
少年顿了下，垂眸握紧了手中少女所谓的特制“百分百必中”钓竿，微微发力,让原本静止的钓线被不经意的抖动，成功吓跑了水藻下蠢蠢欲动,即将上钩的鱼儿。
天上自由：“......”
这是第几次了？里梅,我怀疑你是故意的。
少女干脆将手中的鱼竿随意放在身旁,抱膝侧眸，看向了身旁薄唇微抿的黑发少年,出声问道：“里梅，我们要去找宿傩大人吗？”
反正都快钓了小半个时辰了,她还一条想钓的香鱼都没钓上来。
每次一有咬饵的动静，里梅手必抖,再这样下去,估计钓一天都是白费功夫。
里梅闻言,摇了摇头，看着她神色莫名道：“你不担心大人了吗？”
明明不久前还满眼焦急，为何突然转变如此之快,难道...
少年不知想到了什么，眸色微沉。
“当然担心。”天上自由认真地看着他，眨了眨眼，“不过，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大人这么厉害，那一定是有万全准备，才会去做事的。”
“与其徒然担忧，不如做出行动。”
“香鱼味美难得，我猜大人应该会很喜欢。”
少女说话时，眸中潋滟波光，比这一湖清流更为动人，“虽然，一条也没钓上来。”
里梅怔了怔，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咳一声，“再试试？”
天上自由瞅着少年眼底的避闪，有些好笑地移开眼，看向了倒映着苍空的碧蓝湖面，“那再试试吧。”
香鱼堪称日本河鱼的代表，是顶级美味之一，说不定会很合两面四眼的胃口。
虽然主线进度最近只有在她被啃的时候，才动了点，但她还没有完全放弃，在没有将所有的可能性尝试完前，她还不是唯一解。
纯白柔韧的蚕丝线在空中划出弧形，线端系着的赤红沙虫探入碧绿水草之中，跳跃着诱捕的律动，引诱着躲藏在水草之中的青黄细鳞咬钩。
安静的水面泛出微不可查的涟漪，就在天上自由即将成功钓上来第一条香鱼之际，来势汹汹的咒力直接朝她所在之处攻来，瞬间爆炸。
天上自由：“......”
她想杀人。
里梅反应极快地带着少女退后至较远的安全地带，两人齐齐抬头，看向了咒力来源处。
只见漫天的水雾散去，数十名狩衣乌帽，神色冰凉的术师出现在了霞浦湖畔。
无一不是高阶。
里梅脸色骤变，侧身直接将天上自由护在身后，浑身咒力涌动。
御三家的精英术师怎么会在这里，宿傩大人呢？
天上自由看着术师中，对她歉意微笑的贺茂羂索，忍不住呼吸一滞。
不是，去挑衅的是两面四眼，和她一个厨子有什么关系？
你们真的不是跑错场了吗？
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冷峻，眼色锐利的中年术师，只听他淡声命令道：“那个女人，抓活的。”
“是，大人。”
四下一片整齐低沉的应和，随即几名擅长近身的术师先发制人，凌空跃了过来。
里梅见状，指尖冰霜闪现，高喝一声，“【冰凝咒法&#183;霜凪】”
顷刻间，天上自由与里梅身前，刮起凛冬风暴，将近身而来的术师瞬间冰封。
好厉害！还是第一次在近处看到里梅使用自己术式的天上自由发出了惊叹。
“呵，雕虫小技。”
一名术师不屑出声，浑身火焰乍起，直接扑向了由咒力凝出的冷冽坚冰，不出片刻，便将冰霜融化，放出了被冰冻禁锢的术师。
“【极之番&#183;烬】”
随即，喷涌而来的紫红色爆炎，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力，宛如火山岩爆一样威势浩荡地朝他们冲来。
里梅瞬间在两人周围开启咒力屏障，但冰霜寒气却难敌灼烧之息，少年脸色愈发苍白起来。
天上自由也在第一时间撑起内层的屏障，加固防御，却也无济于事。
差距太大了，大概再过数秒，他们的防御就会被突破。
“听着。”
这时，里梅飞快地瞥了眼身边唇色苍白的少女，压低声音道：“待会，朝着湖里跑，用咒力包裹住自己，构建出『简易领域』朝着你感知到的大人气息所在的位置，尽力逃离。”
“明白吗？”
天上自由听着少年话里的决绝，忍不住抓着他的衣角问道：“你呢？”
里梅面色不改，“大人让我护住你，这是我的使命。”
“所以，你自己呢？”天上自由忍不住咬牙，“你要用自己的命，来给我铺一条毫无把握的生路吗？”
里梅侧眸看着少女不屈的眼，忍不住额间冷汗直下，他快撑不住了，“总比两人都折在这里好吧！”
“你错了。”
天上自由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他们要我，我去周旋，你往大人身边去。”
“这样，两人都能保下。”
“别反驳我，你知道我说的是对的吧？”
里梅沉默，随即低声道：“为何？”
她不害怕吗？
即使是他，面对死亡时，也无法这么坦荡。
天上自由笑了笑，猫眼依旧如往日般清澈耀眼，“你可以救我，我当然也可以救你，我们的生命是平等的，我只是选了最优解而已。”
少年瞬间失语，黑眸专注地盯着面前仿佛暗夜明月的少女，神色逐渐黯淡。
“喂喂，我还没死呢！你丫赶紧打起精神来，我还等着你搬救兵呢！”少女伸手猛地拍上少年的后脑勺，“我没放弃前，你也不能放弃。”
里梅不知道的是，她确实不会死，无论怎么样，她都能等来两面四眼的救援。
那厮不是说过吗，无论她在何处，他都能找到，无法逃离。
领头的术师见两人还在挣扎，没了耐心，直接下令催促道：“一起上，直接破了防御，只留下那个女人，以免节外生枝。”
话音落下，其余原本在一旁观猫戏鼠的术师收起了戏弄的心思，直接加入了这场咒力对抗中。
“咔——”
细细密密的破壁之音响起，里梅只觉得胸口一阵血气奔涌，口中一阵铁锈味漫开，殷红的鲜血从少年淡白的唇角蜿蜒而下。
咒力屏障瞬间破防。
遭了！
里梅猛地转头，心下冰凉地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这种规格的咒力余波，足以震碎一个普通成年男人的五脏六腑，像她这般身体素质远不如普通人，那岂不是...
里梅忍不睁大了眼，失去了往日的冷淡。
下一刻，少年看到了一个...
与他想象中完全相反，毫发无损的天上自由。
里梅：“？？”你怎么没事？
天上自由：“？？”我还想问你呢！
一时间，双方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限的茫然。
此刻，另一边的术师中，贺茂羂索见状，收起了唇畔的笑意，狭长的桃花眼中闪过暗色。
看来，今天他大概要败兴而归了。
不过，自由，还真是越来越让他刮目相看了。
薄削的唇重新勾起玩味的幅度，贺茂羂索不经意地模糊了身形，退后隐在了一群术师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中年术师眉头紧蹙，如此能量浩大的高阶术师之力，竟然没能伤害到那女人分毫？！“大人，恐怕先前的模样是这两人假意伪装，他们身上一定带着非常厉害的防御咒具，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他身旁，另一人低声应答。
“混账！”中年术师暗浊的眼底泛起猩红，“竟敢将我们折辱至此，那个女人，我要她生不如死。”
而这边，正被对面术师无限高估迁怒的天上自由，正懵逼地和里梅面面相觑。
“里梅，你既然这么吊，刚刚为什么还要做出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你是在考验我吗？”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问道。
里梅：“...不是我，我没有。”
“不是你，难道是宿傩大人来了？”天上自由蹙眉，可是她没感觉到他在附近啊。
“应该不是。”少年也皱起了眉，打量起了少女，迟疑道，“你身上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特别的东西？
天上自由想了想，反手摸向腰间，将还未被唤醒的“村雨”握在了手中，展示给少年，“这个算吗？”
“这是...咒具？”里梅看着少女手中漆黑的短刀，如深渊般危险黑暗的气息，让他不禁战栗起来。
“嗯，宿傩大人给的。”天上自由不确定道，“刚刚是它的作用吗？”
没想到，“村雨”你居然可攻可防，恐怖如斯。
里梅点头，正准备让少女带着咒具先走，却又迎来了对面再一次发起的剧烈攻击。
并且，这一次两人四周所有的退路，都被尽数封锁。
少年下意识将少女掩住，抬手想要再度开启咒力屏障，却发现自己咒力几近枯竭。
“将咒具给我！”里梅快速吩咐，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天上自由想也不想地就将咒具递了过去，里梅伸手，但还没碰上，就被无形的结界弹开。
“......”
怎么，这刀还认人的吗？
坑爹呢！
里梅被咒具拒绝后，原本黯淡的眼底反而瞬间燃起灼人火焰，他捂住自己被反弹得鲜血淋漓的右手，看向天上自由，“看来，要靠你了。”
说完，少年退后一步，将她的身影彻底暴露在了众人面前，自己反而隐在了少女身旁，唇畔牵起了一抹莫名的微笑。
“......”
突然被委以重任的天上自由抬手盯着手中的漆黑短刀，沉默三秒，随即输入咒力，干脆地将咒具解封。
她能怎么办呢，只能闭眼上了。
漆黑的短刀瞬间拉长至少女整臂长短，纤薄的刀身泛着凌冽寒光，强悍嚣张的气息瞬间扫荡开来，将围在她周围术师直接避退数步。
太危险了，靠近会死的。
离天上自由最近的一名术师在“村雨”出现的刹那，额间陡然生出细密的汗液。他出过很多任务，经历过无数的战场，他的直觉是让他存活至今的秘诀。
现在，他的直觉在警告他，远离这名持刀的少女，她现在不是猎物，而是顶级的猎食者。
男人忍不住再次退却了半步，为首的中年术师见状，冷哼一声，语气阴冷：“八木，想想你妻儿的荣耀。”
名为八木的术师闻言，猛地定住了脚步，片刻沉默后，整个人气势一转，带着不顾一切的绝望杀意冲向了少女。
天上自由见离她最近的术师带着滔天杀气朝她而来，握着“村雨”的手忍不住轻颤起来。
日了狗了，她根本就不会用刀啊！！
下一秒，手中的“村雨”仿佛在应答少女的不安，纤薄的漆黑刀身化为霹雳一闪，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之际，轻易穿透近身而来的术师掌心。
随即，刀身方向瞬变，在术师中肆意穿行起来。
浅灰的猫眼随着“村雨”的动作倏然睁大，琉璃般透明澄澈的灰眸中，术师身上瞬间绽开的血肉之花在不停闪过。
一朵，两朵，三朵...
黑色闪电所到之处，血肉之花尽情绽放。
碧绿的湖水逐渐染入暗红，如镜的水面瞬间转为地狱血池，飘荡在湖面的纯白蚕丝在血色的侵蚀下转为浅红，再是深红...
一刻后，湖畔再无任何生息留存。
天上自由怔怔地看着再次回到手中的“村雨”，下意识逡巡一圈，无数的断肢与失去生机的涣散瞳孔，让少女的脸上彻底失去血色。
她都做了什么...？

第42章
霞浦湖畔,“村雨”纤薄的刀身此刻正凝出清露，冲刷着屠戮的罪证。
天上自由垂首站在一地血色的战场中心，怔怔地看着手中垂下的漆黑刀尖上,一滴滴从殷红到清澈的水滴,浅灰猫眼里尽是茫然。
仿佛万里晴空被灰色的阴霾遮蔽，再也不见往日的清透灵动。
她杀人了,还不止一个。
少女慢慢地眨了眨睁得有些酸软的眼，抬手用手背覆盖在了眼上,遮住了满目刺眼的血红。
这只是一场虚假的游戏，所以她不必要有愧疚之心。
这些人也不是真正的人类，只是虚拟数据组成的NPC而已。
她在心中这样反复告诉自己。
微凉的风从湖心吹拂而来，裹挟着一阵铁锈气味,混杂着少女弥漫出的悲伤，让一旁的里梅不由皱起了眉。
...为什么在哭？
黑发少年紧紧盯着顺着少女脸颊滑落至下颌处的水珠,沉默了起来。
这个时代并不和平,除开咒灵和妖物一类的非人存在,贵族与平民的阶级对立、权贵和武士间的暗朝汹涌，四处皆是危机四伏。
不只贵族或咒术师,哪怕仅是随便一个村落的稚童，实际上都对人命看待极轻。
人如蝼蚁,命如草芥，这句话并非夸大。
少女纯白的单衣衣襟被涟涟而下的泪水浸透,从纯白变成了微微的透明,里梅忽然在这一刻,明白了少女身上一直存在的违和感。
她有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温良，无论对待自己或是他人的生命，都格外尊重。
里梅抿了抿唇,绷紧地背脊微塌，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却见到少女突然停止了哭泣。
天上自由轻吐一口气，抹了把眼下还未完全止住的泪水，觉得心中的难受在发/泄后，轻松了不少。
她不是什么圣人，即便再选一次，她还是会更珍惜自己和里梅的生命，但这并不能成为滥杀的理由。
即使这是一场虚拟游戏，但也是一场真实到让她承认，自己与里梅生命平等的特殊游戏。
明明有更好解决的方式的...
少女这样想着，面无表情地看向了手中的“村雨”。
虽然这把刀算是她的救命恩刀，但她依旧对它非常不爽。
握着刀柄的右手陡然松开，天上自由特意瞄准了身旁被咒术余波炸出来的泥坑。
不是爱干净吗，吃泥去吧你！
漆黑的长刀失去了少女咒力的加持，瞬间变回不过前肘长短的短刃，朝着少女特意选中的泥坑跌去，就在天上自由冷酷无情地等着看它“龙游浅滩遭泥戏”时，短刃陡然悬空而停。
天上自由：“......”
草，这狗男人来得还真是时候。
两面宿傩不徐不慢地踩着一地七零八落的断肢，站定在少女面前，狭眸道：“这把刀，不是让你用来丢着玩的。”
天上自由垂眸不语。
“说话。”两面宿傩沉下了声音。
少女不答。
两面宿傩轻“啧”一声，直接伸手掐住少女的脸颊，强迫她抬起脸来，和他对视，“怎么？打不赢，没用到哭了？”
天上自由对视上男人猩红的眼眸，想起“村雨”造成的刺目血色，灰眸倏地燃起烈焰，直接伸手“啪”地一下拍上了扼在她下颌处的手，掷地有声：“放开我！”
清脆的拍打声不仅让一旁欲言又止的里梅愣住，就连两面宿傩也难得微怔了一瞬。
但男人极快地反应过来，掐住下颚的手直接移到了少女的纤细的颈间，微微收紧，“你在拒绝我？”
低沉喑哑的声音，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悦。
“是，那又如何？”天上自由这回不怂了，抬眼直直看进了男人暗色翻涌的血眸中，毫不躲闪，“是你先骗我的！”
他只说过“村雨”一击必杀，却没有说过，这把刀根本不受她的主观控制，只要输入咒力，就会变成一把嗜血妖刀。
如果知道是这样，她根本就不会要它。
两面宿傩闻言，唇畔原本散漫的笑意彻底消失，本就狠厉狂气的五官，此刻更是阴冷暴戾的瘆人。
天上自由看着男人宛如凶兽般锐利的眼，呼吸微滞，放在身侧的指尖忍不住颤抖起来。
说不怕是不可能的，这厮现在的眼神凶狠的让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吃掉了。
但是，她不想妥协。
一旦妥协，就等于默认了这样的做法，以后这种事情只会越来越多。
她不是他的提线木偶，更不想成为这人手中的刀刃。
自己只能被自己掌控。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盯着掌中的少女，纤细柔弱的明明一折就断，眼中的光却比任何人都要诱人。
很像他在密教的蛊室中，唯一能看见的皎月。
夜色越暗，月光越明。
男人宽大的手掌逐渐收紧，在少女越渐苍白的唇色与璀璨夺目的眸光中，陡然松开了手，转而将人揽入怀中，瞬间消失在了霞浦湖畔。
半跪在一旁的里梅见状，彻底放松下了身体，任由自己向后一倒，躺在了河畔柔软的浅草之上，唇畔牵起了一抹笑意。
不得不说，这女人在某种意义上，是真的很厉害。
...
筑波山顶。
夜幕之下，茨城的夜景宛如装满宝石的箱子倾撒四散，一片璀璨。
天上自由拿出了吃奶劲抵在男人胸前，努力挣扎着想要离开，却无济于事，只能任由这厮把她压在怀中，仿佛要融入骨血一般。
“喂，我要下去。”天上自由抬起眼，盯着两面宿傩轮廓分明的下颌，嚣张地出声。
至于她为什么这么勇，因为她发现两面四眼不知道为何，似乎并不会对她下杀手。
两面宿傩闻言，垂眸看着怀中的少女，扯了扯唇角，漫不经心道：“怎么，连大人也不叫了？”
叫你爹！
天上自由在心中语言激烈起来，干脆把头往一转，看起了远处的夜景。
夜风撩起少女乌黑的长发，轻柔地拂过男人的肩头，落在蜜色的手腕上，冲淡了些两人间的争锋相对。
“为什么这么生气？”两面宿傩紧了紧放在少女腰间的手臂，淡声问道。
天上自由闻言，依旧保持着侧脸远眺的姿势，冷声道：““村雨”的事，你是故意的，为什么？”
“那些咒术师，明明有更好的解决方式的...”
“更好的解决方法？”两面宿傩俯身靠近了少女的耳畔，声音嘲讽，“留下他们的性命，让人抓住心软的把柄？”
男人的声音变得越发低沉，“杀人者，人恒杀之，你似乎还没有这样的觉悟。”
“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你以为落入御三家手中，你会如何？”
天上自由听着耳边的低语，不由侧眸看向了夜风中慢条斯理的男人，一时语塞。
大概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说不定还会暴露出死亡回溯，变成难得的人体/实验材料之类的...
说起来，两面四眼明明发现了她身上的许多异常，却似乎没有想要探寻的意思，为什么？
里梅说过，她身上有种和这里格格不入的感觉。
她不信两面四眼没看出来。
天上自由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你不怕我是咒术界的人？”
两面宿傩撑着头嗤笑了一声，“是又如何？我要的是你的人，和你的身份有何干系。”
“我不在意。”
“...你还挺想得开。”天上自由撇嘴回了一句，“说不定你哪天就翻车在我这里了。”
少女接着叹了口气，她能明白，时代背景不同，每个人对人命的态度天差地别。
大概对于两面宿傩来讲，他的决策便是最正常不过的，奇怪的是她罢了。
这还真是让人头疼的跨时代观念碰撞。
天上自由收回了抵在男人胸前的手，正准备让他放开自己，却被手中的一阵粘稠湿濡吸引了注意。血液？
少女抬手看了看掌心的鲜红，很新鲜，像是才刚流出不久。
天上自由皱眉，眯起眼看向了男人的胸口处，仔细打量片刻，才迟疑地开口道：“你...受伤了？”
这和里梅说的好像不一样啊，说好的以一抵千，全身而退呢？
里梅，坑爹。
两面宿傩看着少女眼底的担忧，闪过一丝愉悦，毫不避讳地直接拉开乌色和服，露出了赤/裸胸膛上的数条血痕，“是束缚。”
“束缚？”天上自由不解地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多大的威力便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一击必杀这样的效果，不会凭空存在。”两面宿傩淡声回答。
天上自由愣了，猫眼不可置信地睁大。
这厮的意思是，他为她承受了“村雨”的束缚？
“......”
少女嘴角一抽，这下还让她怎么好意思继续生气？
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天上自由瞅着伤口小声问道：“为什么不用反转术式？”
这些伤口对于两面四眼来说，应该是小菜一碟才对，难道是因为太轻，所以连治疗都干脆放弃了？
两面宿傩挑眉，“既然是束缚，当然无法轻易用反转术式抹消。”
“我用也不可以？”她继续问道。
“你可以试试。”两面宿傩眼底闪过暗色，“束缚的限制在于我。”
天上自由闻言，坚定地点了点头，“衣服，都脱了。”

第43章
天上自由说完,两面宿傩依旧维持着单手圈住她的动作，毫无反应。
“......”
没关系，这种反应早在她的意料之中。
少女暂停下动作,歪头盯着男人半隐在单衣内的伤口,思考着要不要干脆只把胸前露出来的伤口治一治，敷衍过去。
好似看穿了她懈怠的想法,两面宿傩懒洋洋地低声道：“继续。”
天上自由顿了下，只好慢吞吞地伸出手,帮忙脱起了男人身上半敞的单衣。
纤细的手指从男人劲瘦的的腰腹空处穿过，天上自由尽量控制住自己手下的平衡，与这厮保持着危险的毫厘之距，轻轻拉住了内里的固定带,怀着不亚于拆弹的小心谨慎，慢慢将系紧的内带拉松。
顺滑的固定带发出轻微的丝滑摩擦声,少女微凉的指尖偶尔蹭过近在咫尺的肌肉纹理,不属于她的陌生热&#183;度会让她不自然地浑身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多次反复。
两面宿傩撑着下颌,饶有趣味地看着一边抖一边帮他宽衣的少女，突然出声问道：“你是处&#183;子？”
天上自由：“......”
是她太紧张,所以出现幻听了吗？
“回话。”见她没反应，男人挑眉催促。
“不,我是天秤。”
天上自由回过神来,镇定地回了一句,但耳后雪白处泛起的绯色，却暴露了她此刻的无措。
两面宿傩见状，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少女耳后的艳色,喉结微动，未再言语。
天上自由见状，暗暗松了口气，继续解着手下的衣结。
求求了，她不想再听见这人说出什么惊人之语了，这种问题简直就是对她这种单身狗的人身攻击！
片刻后，终于成功解开了衣结的天上自由，还没来得及高兴，便听见两面宿傩在她耳畔低语，“继续，不是说要都脱了吗？”
“……”
自作孽，不可活。
天上自由生无可恋地看着两面宿傩唇角玩味的笑意，在男人示意的眼神中，无奈地半跪起身，挺直了单薄背脊，越过男人宽厚的肩膀，僵硬地抬手将他身上的乌色单衣顺势往下脱。
原本只是很单纯的动作，却因为男人过于出色的资本，让天上自由硬是品出了几分情/涩意味。
“......”
这真不怪她，都是两面四眼身材太好的错！
就在少女努力摆正心态，手下动作越来越慢时，处在她身前的两面宿傩随意掀开了眼皮，在两人亲密的间隙中，不紧不慢地扫过少女小巧的下颌，雪白的脖颈，以及有些凌乱的前襟...
好香。
味道，越来越浓郁了。
猩红的眼陡然转暗，两面宿傩从不压抑自己的渴望，抬手便握上了少女毫无防备的后颈。
瞬间，利落的下颌线紧绷成刃，男人毫不客气地衔咬上少女完全暴露在他面前的喉间软骨处。尖锐的犬齿陷入肌肤，却又未将其咬破，只是细细轻咬舔&#183;吮着，仿佛猎食者对掌下猎物虚假的抚慰。
天上自由顿时呼吸一凝，纤细的指尖猛地抓紧男人的肩头，一动也不敢动。
这厮怎么又咬上她了，少女欲哭无泪。
而且，还是这么脆弱的位置，真咬下去会出人命的啊！
湿&#183;濡灼&#183;人的触感在脖颈间细致游移，天上自由忍着想要逃离的本能，轻声呜咽：“宿傩大人，咱能不能换个地方？”
啃手指，脚趾不行吗？
两面宿傩滚烫的舌信扫过犬齿，轻舔在少女细嫩的肌肤上，宛如试味般，低声道：“换什么地方？”
“当然是不会死人的地方！”天上自由赶忙回答。
“如你所愿。”
说完，男人握在她颈后的手倏地转至脑后，微一用力，薄削的唇轻易贴上了少女垂下的柔软唇瓣，在天上自由来不及反应时，舌信扫过软腭，利落地咬破软嫩之地，舔&#183;吮血液。
少女浅灰的猫眼瞬间蒙上一片朦胧水汽，瞳仁却清晰地倒映着男人猩红的眼与纯黑的咒纹...
口中传递而来的过度疼痛让天上自由暂时忘却了羞愧，吃疼得挣扎了起来。
依旧无济于事。
浅红的舌&#183;尖变得糜&#183;红，淡粉的唇黏&#183;膜在外力作用下，生出如血豆般的瘀&#183;痕。
天上自由有些痛苦地蹙眉，除了唇上的疼痛，突如其来的缺氧也让少女的大脑瞬间陷入混沌，忘却了该如何呼吸。
好难受...她快窒息了…
好在，两面宿傩察觉到怀中人的异常，停下了动作，宽大的手掌自然地覆上少女的眼，嗓音低哑，“呼吸，在你平静下来前，我会等你。”
眼前是一片温热的黑，天上自由听着耳边低沉的话语，下意识依照男人的提示，深吸一口气，重新找回了被遗忘的呼吸。
幸好...活过来了。
“好了？”
看着怀中呼吸逐渐平缓的少女，两面宿傩垂眸询问。
“……再一会儿。”
天上自由伸手按住了男人正欲收回的手，闷声说道。
呼吸是顺了，但她暂时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这种事，有些太奇怪了。
两面宿傩闻言，扫过少女艳红的唇与扩散至颈下的红晕，愉悦地勾起了唇，夸奖似地说道：“味道不错。”
天上自由：“……”
这人还真是有够脸皮厚的，而且，为什么还能无师自通Frenchkiss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本能吗？
就离谱！
任由夜风吹过发烫的脸颊，就在天上自由准备就这样装死到天亮时，两面宿傩又说话了，“继续。”
哈？！
天上自由这下不装死了，光速拉下男人的手，义正词严道：“不行！这种事太伤身体了，不利于身心健康！”
两面宿傩睨着她，眼底闪过戏谑，“我说的是，反转术式。”
“这是你的坏毛病啊，感觉好的话，就该坦率一点。”
“……”
好个鬼！这人对自己是有什么误解吗，吻技明明就烂的一比！
这样想着，少女还是控制不住地耳尖发红，尴尬地转移话题道：“那个，开始吧，反转术式。”
两面宿傩见状，低笑了两声，破天荒的没再说什么。
天上自由松了口气，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了体内的咒力反转上，随即将手慢慢贴在了男人胸膛处三指长短的伤口上，发动术式。
从肩胛骨处开始，至腹部中线位置，一共三道伤口，与湖畔“村雨”屠戮的术师人数刚好成一定比例对上。
“...村雨，要不我还是还给你吧？”天上自由将手贴上最后一道腹部位置处的伤口，低声说道。
要是每次用村雨，都要这厮来承受代价，她怎么都觉得好像欠了他一样。
“契阔，一旦成立，便无法更改。”两面宿傩看着她，“你怕什么？”
“我怕你死。”天上自由坦诚地回答，要是这厮死了，她也别想回家了。
“不会死。”两面宿傩支着下颌回答，口吻随意到像是在说着今晚夜色不错，却让天上自由觉得异常可信。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强者的气场吧？
少女默默想着，顺便加速了手下的治疗速度。
肌肉纤维飞速重生，蜜色肌肤再次回复如初，正当天上自由准备收回手时，手心突然划过一阵湿濡的触感。
吓！
天上自由猛地收回手，盯着掌心间的水痕，一脸懵逼。
刚刚那个...是什么？
少女狐疑地打量了下面色如常的男人，忍不住再次将手贴上了刚才的腹中位置，不动神色地查探起来。
嗯...肌肉线条流畅，手感一级棒。
不对，跑题了。
天上自由停下了摸索，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正当她打算以汗水来为刚才的怪事解释时，下一秒，原本没有丝毫异样的腹部忽然裂开一道深口，暗红的舌当着她的面，飞快地舔过她的指尖，留下与之前相同的水渍。
？？？天上自由愣了一瞬，随即猛地抬头看着两面宿傩，指着他腹部位置结巴道：“这...这里，是什么？”
这厮真的是人类吗，四手四眼她忍了，那张诡异的嘴是怎么回事？
不要告诉她，是为了更好的干饭啊！
如果真是这样，别叫诅咒之王了，直接改叫干饭王。
“害怕？”两面宿傩歪头，猩红的眼中蒙上一层看不透的阴翳。
天上自由摇头，有些不解道：“这里的，有什么用？”
除了干饭快一倍以外。
两面宿傩看了她一会儿，朝她伸出手，示意她将手放上。
天上自由不明所以地将手放了上去，瞬间，指尖传来熟悉的湿濡感，原本腹部的裂口，重新出现在了男人的掌心之上。
“......”
不明觉厉。
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抬眼看着夜空上越发闪耀的群星，突然泛起一阵困倦。
干脆地往男人温热的怀里一窝，少女猫眼半阖地敷衍道：“真不错，要是在我家乡，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比如这样，或者那样之类的，真的十分好用。
小黄慢男主不是两面四眼，她不看...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怀中昏昏欲睡的少女，指腹摩挲过后颈凸起的脊骨，漫不经心地问道：“想要回去吗，你的家乡？”
“嗯...我想回家...已经很久了...”回答他的，是少女的轻声呓语。
“飞驒国，吉城郡？”
“...不”
半昏睡的少女顿了顿，如同陷入美梦般呢喃出梦中的故乡，“..东京...”

第44章
初夏耀目的日光穿破云层,投射在乌色，带有窠霞暗纹的和服之上，倾下一片暗影,轻易将少女拢于其间,显得密不可窥。
暗色之内。
少女乌黑的发丝缱/绻地缠在一节骨节分明、修长有力的手腕，随着男人指尖的轻佻,如流水般划过指尖。在即将尽数滑落之际，又被重新握回掌心之中,如此反复。
两面宿傩逆着身后的日光，单手撑着下颌，随手拨弄少女乌发的同时，猩红的四眼凝视着包裹在自己影子中的天上自由,所有若思。
东京。
男人漫不经心地思索着少女昨夜说出的地名。
不属于五畿七道内，六十六国中的任何一国,一个闻所未闻的地名。
“阿由”这个身份,确实是飞驒国吉城郡内一家落魄贵族的长女,但却不是他怀中的“自由”。
但无论怎么探查信息，最后始终都会指向吉城郡内的“阿由”。
而她,仿佛凭空出现在此，如同万物初始之风,没有留下丝毫的痕迹可寻。
真是有趣。
两面宿傩轻抚上少女依旧还有些充血的唇瓣，低笑出声。
他不在意她的秘密,契阔已经结下,咒印也印刻在了这具身体之上,她无法再逃离他身边，直到赏味期至。
想到这里，男人血色的瞳孔微狭,暗红的舌尖蹭过犬齿，握在腰间的宽大手掌逐渐收紧。
“嘶-”
睡得正香的天上自由被腰间突然而来的痛感惊扰，轻抽一声，下意识将脸埋进温热的怀中蹭了蹭，声音里尽是惺忪睡意，“天亮了吗？”
回答她的，只有穿堂而过的徐徐山风。
嗯？
少女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抬眼看向了揽着她男人，这一看，瞬间睡意全无。
两面宿傩此刻眼中的欲壑，她很熟悉。
绝对没错，这厮200％又想啃她了。
意识到这点，天上自由赶忙拉住男人随意拢在身上的单衣，在他怀中半坐起来，趁机拉开了小半臂的距离，光速开口道：“宿傩大人，我饿了！”
天上自由决定先发制人，在他还没下嘴时，自己先把对方的话给抢了。
“想吃什么？”
两面宿傩看了她一会儿，才散漫地出声问道。
天上自由想了想，猫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霞浦湖里的香鱼！”
她还没有放弃，寻找除她以外的最优解。
...
纯白柔韧的蚕丝线顶端，依旧是系着不停扭动的赤红沙虫，只不过垂钓的人从两人变成了三人。
里梅安静地盘坐在湖畔之上，目似点漆的瞳仁中，除了眼前波光粼粼的霞浦湖畔，还有不远处有些奇异的风景。
只见乌衣樱发的高大男人，曲起腿席地而坐，小巧的鱼竿被他随意握在手中。猩红的四眼漫不经心，却又占有欲十足地看着身旁的少女，任由雪白的钓线轻晃，依旧不理不顾，没有丝毫垂钓的自觉。
反而是他身旁的少女，此刻正一脸认真地盯着自己手中没入水里的吊线，带着些许瘀/痕的淡红唇瓣微抿着，仿佛一只捕猎的猫儿，一举一动都透着无比的专注，完全没有察觉到身旁人的醉翁之意。
发生什么事了？
黑发少年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不同了，但具体不同在何处，他也说不上来。
仿佛原本隔着毫厘之距的手交握在了一起，有看不见的羁绊在无形之间逐渐生出。
不过，这也并非什么坏事。
里梅收回了眼，唇边牵起一抹微不可查的笑意，不论如何，如果是她的话，勉强合格吧。
这边，天上自由在喜提第五条香鱼后，有些诧异地看向了身旁一无所获的男人，“大人，
原来...您不会钓鱼吗？”
这是她没想到的，她以为按照这人的设定，这世上没有他不会的事。
两面宿傩随意“嗯”了一声，看向了梨涡荡漾的少女，“怎么？”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笑眯眯地道：“我教你钓鱼，你教我另外的术式，怎么样？”
男人唇角微勾起，“这算是，等价交换？”
见他没拒绝，天上自由很是不要脸地点头，“美味难得，对大人来说，不算是等价交换吗？”
对于干饭人来说，美味可是世间无价，她只要求学一个术式，当然是等价交换了。
两面宿傩嗤笑了一声，却并没有反驳她的提议。
天上自由猫眼一亮，很是干脆地将自己手中的钓竿放在了身旁，十分自然地将手放在了钓竿上与男人所握之处咫尺之距的位置，温声道：“香鱼善游，且不知疲倦，喜爱水质清凉，附藻多生的地方。”
“晨钓边，暮钓滩，午时钓石潭。”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宛如拂过湖畔的清风，“沙虫易脱饵，钓竿入水时，不宜用力投掷，应该将它轻轻荡入。”
说着，天上自由准备手动教学，但男人握住鱼竿尾端的手却丝毫没有让位的意思。
“......”
山不来就我，我便去就山，天上自由干脆将手后移，直接覆上男人比她宽大不少的手掌，
在选定钓点的斜上方位处，将鱼饵轻抛了出去，随着缓缓流动的湖水，游刃有余地放松掉线。
没一会儿，竿梢开始轻微抖动，天上自由以防惊扰到上钩的鱼儿，随即凑近了男人耳畔轻声道：“先不要拉竿，缓缓放线，然后再拉线。”
边说着，天上自由勾了勾男人的手背，示意他照着自己的教学操作。
少女惑人的香味，从耳畔萦绕至鼻尖，两面宿傩喉间轻滚，手上却慢条斯理地放着钓竿上的蚕丝线。
“就现在，提竿。”天上自由盯着水面的波纹，小声催促。
男人闻言，手腕灵活地向上一勾，肘部下顶，钓线末端挂着饵食的骨刺在刹那间穿透进青黄细鳞的鱼嘴中，伴随四溅的水花，香鱼在日光下跃起半圆的幅度，细鳞微闪。
天上自由见状，笑弯了眉眼，夸赞道：“大人您真厉害，一点即通。”
好耶，等价交换，已经成功大半了！
陆陆续续又钓了十几条，天上自由估摸着差不多够数了，于是停下了手把手教学，转而看向身侧，不知道为何与她离得越发遥远了的黑发少年，“里梅，你钓到多少了？”
里梅表情有些麻木地瞥了眼身旁的木桶，淡声道：“十条。”
那加上她和两面四眼的，差不多有近三十条香鱼了，应该够了。
“差不多了，那我们开始吧，盐烤香鱼！”
将手从男人手背上移开，天上自由正准备起身，却被这人反手一把扣住了手腕，无法脱身。
少女有些莫名地抬头看向眸色暗红的男人，奇怪道：“怎么了，不喜欢吃烤鱼吗？”
香鱼肉质细嫩，自带一股清甜甘味，虽然做刺身、甘露煮之类的都可以，但其本身的风雅之味，还是盐烧，才最能体现。
两面宿傩支着下颌，语气随意，“术式是与生俱来的。”
天上自由点头，表示她知道这个事情，但这和他们刚才的约定不冲突。
术式不能学，替换成其他的也可以。
比如，怎么控制那把神经兮兮的“村雨”。
两面宿傩看着少女眼底的狡黠，不徐不慢地将手松开，仿佛在守株待兔的猎者，终于等来了精心挑选的猎物，“我饿了，待会再说。”
天上自由不觉有它，点了点头，随即十分欢快地朝着已经架好火堆的里梅那边走去。
她想，无论是学到术式，或者学会控制“村雨”，这波都是她血赚！
...
一刻后，熏烤的香味在湖畔泛起。
里梅按照少女的指示，一边翻着用竹签串起的香鱼，一边满脸黑线地瞅着她用“村雨”给剩余的香鱼刮鳞去肚。
“...这是大人给你的咒具，你就这样用？”少年最终还是没忍住，试图阻止少女对咒具的折辱。
“送给我了，用法当然我说了算。”天上自由利落地将鱼肚破开，剔除掉里面不需要的内脏，笑眯眯地回答，“而且，村雨也没反对啊。”
里梅：“.....”
少年看着原本威风凌厉的黑刃，此刻沾着些许细鳞，刀身不停渗出清流，冲刷着沾上的血污，看起来好不可怜。
见里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天上自由朝他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宿傩大人也不会介意的，喏。”
里梅朝着少女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男人对少女手中凄惨的咒具视若无睹，面色如常。
“......”
村雨，人间不值得。
“好了。”
天上自由将手中最后几条香鱼放在火堆旁，翻看了下其余已烤制两面金黄的鱼串，取下一份递给了两面宿傩，“大人，希望合你胃口。”
男人伸手结果，在少女满怀期待的目光中，咬下小半鱼肉。
经过炭火熏烤的鱼肉，除了原本的鲜美甘甜外，焦脆的外皮与微苦的内脏间，达到了一种奇异的平衡，既不会过于单调，也不会过于混杂。
让人一尝便知，初夏已至。
“怎么样，喜欢吗？”天上自由迫不及待地问。
“还不错。”两面宿傩淡声回答，听不出有任何特别。
“......”
这个答案，看来可以排除了。
少女撇了撇嘴，抬手咬上自己手中的鱼串，属于初夏时节的美味清爽瞬间在舌尖炸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猫眼。
...明明，就很好吃嘛。
三下五除二地解决掉三串盐烤香鱼，天上自由看向了进食速度极快，却不显粗鲁的男人，“现在可以说了吗？”
两面宿傩咽下口中滑嫩的鱼肉，眼底的欲壑却远远未被满足。
不够。
猩红的眸子看向面前的少女，男人的舌尖舔过唇畔，声音低哑，“咒术的顶点，领域展开，想学吗？”
咒术的顶点！
少女捕捉到关键词，双眼一亮，不由自主地靠近过去，有些兴奋道：“要！”
两面宿傩笑了起来，掐住她的下巴沉声道：“很简单，只要和我在领域内及交//合即可。”
天上自由：“......”
草。

第45章
平安京,咒术寮。
灯火明灭的密室之内，满室寂静，唯有灯花轻炸声,霹雳作响。
“看来,是在下来迟了些。”
随着沉闷的石门声响起，一身梅纹直衣,鹤发松姿的老者出现在暗室中，徐步入座。
“六眼降生如此喜事,五条家主来迟些，当然情有可原。”左上位处的贺茂家主抚须笑道，“你说呢，禅院家主？”
右位处的老者面色肃穆,声音苍劲冷漠，“恭喜,五条家后继有人。”
“哪里,如今掌握了十种影法术的禅院小辈,可也不在少数。”五条家主淡声回道，“不过,两面宿傩的事，禅院家如何解释。”
若不是两面宿傩意在威慑,且及时离开，那日禅院和五条的小辈,怕是再也出不了薨星宫。
“意外罢了。”禅院家主沉声道,“两面宿傩性情乖张,手段残暴，如今实力更是飞速提升，若不加以防范,总有惹火上身的一天。”
“如今，他身边出现的女子，便是我们最好的突破口。”
“哦？”五条家主语中带刺，“突破口是指，独身杀了御三家十数名高阶术师？”
禅院家主闻言，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在明暗跳动的烛火下，戾气十足。
“咳咳，两位，稍安勿躁。”贺茂家主见状，出来打了圆场。
禅院和五条两家，自御前比试定下后，便势同水火。
虽同为御三家，但实际上三家关系都并不融洽，如今涉及到咒术界的领头之争，平静的表面下，更是波流暗涌。
“还是让羂索来说明一下吧。”
说完，一直站在角落暗处，半臂尽断，面色苍白的白衣术师走到了微亮的烛火下，唇边的笑意在半明半暗的分界处，带上了几分诡谲。
“这是...霞浦湖唯一的幸存术师？”
贺茂家主颔首。
“那日，究竟发生了何事？”禅院家主不悦地开口。
“是，三位家主大人，请容我慢慢道来。”贺茂羂索行了礼，垂眸掩住眼中的暗色，开始将事情娓娓道来。
...
“一把妖刀？”五条家主蹙眉，“是特级咒具？”
“我想是的。”贺茂羂索温声回答，“如果想要抓住那名少女，首先需要将那把妖刀暂时封印最好。”
“用何物封印？”
“暂时还未有头绪。”男人轻声回答。
“既然如此，那在找到封印物前，暂且按兵不动。两面宿傩如今已经超出了我们的可控范围，必须仔细计划才是。”贺茂家主接着道，“至于那名女子，若是能收为己用则是最好。”
“同为人类，何必同那种怪物搅在一起，若是事成，她想入御三家也并非不可。”
禅院和五条家主闻言，眼底纷纷闪过一丝精光。
很明显，这女子如今便是兵家必争之地，绝对不能落入他人手中。
“两位家主，意下如何？”贺茂家主笑眯眯地询问。
“我并无意见。”五条家主率先表态，“只愿禅院家主勿再擅自出手。”
“呵，五条家主多虑了，我岂是如此鲁莽之人。”禅院家主冷笑道，“阁下还是多操心下新生的六眼吧。”
五条家主闭目不答。
贺茂羂索见状，再次退隐至暗色之中。
如今，御三家和两面宿傩达成了暂时的平衡，但只需要一点点的倾斜，平衡再次打破之后，波澜只会越发难平。
六眼、天元...…以及自由，最终他会得到他想要的。
白衣术师想起少女清浅漂亮的灰眸，古怪异常的咒力，唇畔笑意加深。
他是真的很想得到她，无论是恋心，还是身体。
...
另一边，湖畔的风拂过少女耳畔，让她觉得甚是喧嚣。
天上自由默默退后半步，故作镇定地问道：“...…那两个字，是某种咒术仪式的意思吗？”
说不定这是时代差异，造成的一词多意，和她知道的意思完全不一样。
两面宿傩看着少女设防的模样，猩红的眸子瞬间变得幽暗难明，在少女察觉到危险前，直接伸手拎上她淡色的前襟，带到身前，缓声问道：“跑什么？”
天上自由瞅着男人面无表情的脸，完全就是一副要发病的模样，赶忙出声道：“我只是太惊讶了…”
她从来没想到这个词能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
两面宿傩见她表情认真，不似说谎敷衍，这才将手松开，转而把人圈在怀中，继续问道：“你不识字？”
你丫才不识字！怎么还人身攻击起来了呢？
天上自由在心底言语激烈，面上却只能委曲求全，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认识”。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她，许久才低笑起来，“我忘了，你似乎并未经历过情&#183;事。”
“交&#183;&#183;合，交&#183;&#183;媾，交&#183;&#183;配，哪一个能明白？”
对不起，她哪个都不明白。
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听着耳畔男人低沉直白的话语，白皙的耳尖早已不知何时蔓上樱粉，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态道：“咒术界，都是用这个方式学习领域的吗？”
如果是，那她只能感叹一句，贵圈真乱，从此远离咒术界。
“和术式一样，生得领域也是生而有之。”
片刻后，天上自由等来了男人一句随意的回答。
“......”
所以呢，这厮是她逗她玩儿吗？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抬眼，准备远离这个闲得发慌的男人，却恰好对上了一片深红晦暗的血海。
平缓的呼吸顿时收紧，天上自由莫名地看着男人突然朝她伸过来的手掌，下意识紧紧握了上去。
虽然她不知道两面四眼想干什么，但总之先阻拦下来就对了。
但她忘了，眼前的阻拦对象，有四只手。
修长的手指亲昵地反手包裹住主动送到掌间的柔&#183;荑，两面宿傩悠闲地伸出另外一只手，抚过少女耳畔，将掩在乌黑发丝后，泛着淡淡绯色的耳垂撷住，略带粗&#183;粝的指腹不紧不慢地摩&#183;挲起来。
在男人亲昵的动作下，耳垂的绯色不减反增，甚至逐渐漫上了少女白皙的眼尾，天上自由觉得自己被握住的手都因为此刻古怪的气氛，变得热烈起来。
“咕咚—”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吞咽，天上自由在心底鼓了把劲，磕磕绊绊地说出了自己拒绝，“…宿傩大人，那个领域展开，我可以...不学吗？”
虽然两面宿傩行事作风一向霸道，基本上就是个顺我者不一定昌，但逆我者一定会亡的主儿，不过在这种事情上，她觉得这厮还是很有原则的，并不会强迫于人。
“不学，为何？”两面宿傩挑眉问道。
天上自由：“......”
这让她怎么说，说自己对那种事没兴趣？
可恶，她根本就说不出口！
还有，为什么非得通过这种方式学习领域，她现在有理由怀疑，这是两面四眼迷上她的借口。
“说话。”两面宿傩催促道，指尖慢慢上移至耳廓处。
“为什么一定要在领域内...才能学？”天上自由憋了口气，飞快地跳过某些字眼，问出了声。
“我说了，生得领域是生而有之，和术式一样，印刻在肉&#183;体上。”男人漫不经心地解释，“但肉&#183;体和灵魂两面一体，灵魂可以反印刻术式，甚至是不完全的领域，最后反作用在肉&#183;体之上。”
“你拒绝我，是在顾忌人类女子所谓的贞/洁？”
还未等她反驳，两面宿傩就轻“啧”一声，嗓音忽而变得低沉磁性起来，“生得领域是用自身术式构筑的内心世界，灵魂在其中发生的某些事，并不会在肉&#183;体上体现，你的顾虑太多余了。”
天上自由听完，沉默半晌，随即用一种难以言喻地眼神看向了男人，“听起来，您的经验很丰富。”
说好的，只是一个单纯的干饭人呢！
两面宿傩闻言，暗红的眸子里闪过戏谑，在少女毫无防备之际，抚在耳上的手指陡然裂口，殷红的蛇信从中窜出，灵巧地舔/过耳廓，又瞬间消失。
明明时间极其短暂，却似乎从这里到那里，每一寸都没被落下。
“只有你一个。”
伴随着男人的低语，天上自由猛地抽手捂上了耳朵，猫眼不可置信地瞬间睁圆。
是之前那处神秘的裂口。
少女怒了，倏地瞪向身前逗猫似的男人，掷地有声，“我不学，放开我！”
什么辣鸡领域，她不屑一顾，术式还没学到手，亏先吃了一大堆。
两面宿傩见怀中人挣扎地厉害，干脆地将她放开，薄唇一掀，“这项等价交换，我可以为你保留。”
天上自由光速闪出了他的怀中，一路冲到了里梅身边，一脸警惕地盯着心情愉悦的男人，果断拒绝道：“钓鱼算我友情赠送，不必了。”
这波，是她血亏啊！及时止损，方为上策。
对此，两面宿傩慵懒地支着下颌，未置可否。
而一旁，里梅平静地看了眼身旁怒极暴食的少女，又瞄了下不远处明显很是愉悦的自家大人，在心中默默思考起来。
宿傩大人在六十六国内具体的宅邸以及神社情况，他是不是应该给她说说了？

第46章
春,曙为最，夏则夜。
时近戌时，夜色里已带上了一丝初夏的暑气,天上自由此刻一身水色单衣打底,外着一件结花绫纹小袿，为了贪凉,她甚至还脱去了脚上的下沓和木屐，光着脚随意坐在寝殿外的箦子上,懒洋洋地等着她的刨冰。
说起来，刨冰也算是这个时代贵族特享的消暑美味之一。
平安时代有名的才女清少纳言就曾在《枕草子》中满心夸赞地表达过自己对刨冰的喜爱，称之为如水晶串珠和紫藤花般优美而高雅的食物。
但对于天上自由来说，这个时代的刨冰,肯定是比不过现世花样缤纷的那类的。
这个时候的刨冰，做法简洁,通常就是将冰放在金属器皿里,用锋利的刀削碎,再浇上甘葛汁而成，味道可想而知,会有多么寡淡。
但有的吃就不错了，身为没有出力的干饭人,是没有资格对他人精心准备的食物挑剔的。
天上自由一边想，一边悠闲地晃着赤/裸的双脚,一扬一荡间,少女白皙紧致的脚部曲线在夜色下若隐若现,美好的宛如幽幽绽放的夜昙。
片刻后，沉稳的脚步声从对侧的长廊处传来，天上自由有些无聊的猫眼瞬间一亮,原本歪歪斜斜的背脊倏然打直，看向了端着金属碗朝她走来的少年。
“喏。”
里梅将手中泛着白雾冷气的金属碗递了过去。
“谢啦，里梅。”
天上自由抬手接住，异常冰冷的碗壁让少女指尖轻颤了下，却丝毫不减她的兴奋。
她馋里梅的刨冰技术已经很久了，今天终于实现了！
低下头，天上自由认真地打量着手中的消暑圣品。
金属碗在月华下流光熠熠，雪白细碎的冰屑在其中堆积成晶莹的三角，浇在冰上的并非是她想象中的甘葛汁，而是难得的蜂蜜与赤豆，看起来甚至有几分接近现代的模样了。
“里梅，你不吃吗？我们可以对半分。”
天上自由看着手上独一份的美食，侧眸问道。
“我不嗜甜。”里梅摇了摇头，拒绝了她的提议。
“好吧，那我就不客气了。”
天上自由见状，朝着少年笑了笑，转头看着庭院中深深浅浅的紫藤花簇，舀起一勺雪白的冰沙，送入口中。
丝丝冰凉的甜美在温热的舌面上快速荡开，刨冰特有的沁人风味瞬间直达味蕾，消去了少女满身因为暑气而浮起的燥意。
好爽！
天上自由叹息了一声，熟悉的食物，让她有种重新回到现世的美妙错觉。
“对了，我们来平安京，真的没问题吗？”
吃下几口后，逐渐感觉有了几分冷意的天上自由放慢了手上的速度，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身旁的少年闲聊起来，“不会被御三家追杀吧？”
没错，他们一行人现在所在的宅邸位置，便处在平安京内。
她也不懂为什么两面四眼可以这么嚣张，前脚刚挑衅完咒术界，后脚就带人大摇大摆地来到了人家的主场。
简直就是在用行动表示对咒术界的不屑一顾，狂妄到了极点。
即使知道两面宿傩的实力，但天上自由还是有些不安。
里梅闻言，看向了少女，语气不似平日的冷淡，多了些骄矜的味道，“御三家被大人震慑于薨星宫，如今正是惊惧不定的时候，怎么可能还敢前来。”
啧，暴君。
天上自由在心底默默嘀咕了一声，抬手又给自己塞了一勺刨冰。
庭院中虫鸣起伏不断，天上自由看着碗中明明已经吃了许久，却完全没有丝毫融化迹象的冰雪，有些奇怪道：“里梅，你做了什么，为什么这些冰可以维持这么久？”
难不成咒力凝出来的冰，就是与众不同？
里梅听了，示意她看看碗底，“冰霜术式，可以维持一个时辰左右。”
天上自由悟了，朝他竖起了拇指。
里梅，一个极其好用的人形自走冰箱。
交谈声再次沉寂下去，箦子外冶艳的月色从庭院中缓缓移照在少女雪白的脚尖之上，将原本白皙清透的肌肤衬得比此刻的月光还要诱人。
而里梅则不知何时，默默隐入昏暗中，不见了踪影。
“吱—”
身后的寝殿障子被推开。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传来，一身褐返色和服的两面宿傩出现在了箦子上。
天上自由听见动静，侧身看去，只见男人立在她身旁，居高临下。
这厮今天换衣服怎么这么快？
天上自由瞅了瞅自己手中还剩下大半的刨冰，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大人，可以等我吃完再出发吗？”
今夜是京都葵祭的前仪，御荫祭的举行之期，天上自由不想错过这么难得的盛会。
两面宿傩扫过她手中冷气四溢的金属碗，随即在她身旁曲腿坐下，撑着下颌看着她，漫不经心道：“味道如何？”
看起来是同意了。
天上自由这下不着急了，对着两面宿傩弯起了眉眼，笑眯眯地问道：“冰凉清甜，大人想试试吗？”
难怪这厮一直盯着她，原来是看上她的刨冰了。
“很甜？”男人挑眉。
“嗯，因为加了蜂蜜。”天上自由大方地将手中的金属碗朝两面宿傩的方向递了过去，“大人不介意的话，这边我完全没用动过。”
她吃东西喜欢从边上开始，所以另外一边还完全没有碰过。
两面宿傩垂眸瞥了眼少女递过来的冰碗，随即又看向了她手上的勺子。
“……”
天上自由有些迟疑地出声，“大人，这是我用过的勺子。”
共用餐具是很不卫生的行为，她拒绝。
两面宿傩扯了扯唇角，有些不耐道：“我不嫌弃，你怕什么？”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默默收回了垂在箦子外晃得悠闲的脚，将手中的刨冰放在一旁，准备起身去给这位大爷重新拿个勺子来，或者干脆拜托里梅再重新做一份刨冰。
反正，怎么样都比同用一个勺子强。
只不过，她才刚半起身，裸露在外，白皙的近乎透明的脚踝，便被身侧的男人伸手握住，害得她险些摔倒。
“你干嘛？”
天上自由勉强稳住平衡，随即蹙眉看向了身旁的男人。
“去哪儿？”两面宿傩依旧没放手，握住她脚踝的手掌越发收紧。
“去给您拿个新勺子...”天上自由无语地解释了一句，“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不得不说，这厮的病最近是越来越严重了。
两面宿傩闻言，舌尖舔过犬齿，握住脚踝便将人朝自己怀中拉，笑容恶劣，“有现成的，何必多此一举，浪费时间。”
“......”
你丫究竟是有什么毛病？非得和人抢东西，你是小学鸡吗？
天上自由忍不了了，顺势抬脚踹了过去，没想到男人握住她的脚踝的手配合地朝上一滑，顺着她贪凉挽起长袴的小腿肚上往上，卡在了距离膝窝不远的小腿中部。
少女被这么一晃，双手齐齐撑在身侧，固定住身体，而白皙微凉的脚心则阴差阳错地抵在了男人赤/裸的胸膛上，灼人的热度从小腿部分的贴合处开始蔓延，属于男性坚实强悍的肌肉力量感展现无疑。
感觉到脚下弹性紧/致，线条流畅的胸肌，天上自由很不适应地挣扎了几下，试图从男人手中将脚抽回，却毫无作用。
救命，这是什么奇怪的姿势？
天上自由不经意瞥到雪白与蜜色贴/合的地方，脸色热度猛然攀升，动作僵硬地移开了眼。
好像有些...过分羞耻了。
她对面，两面宿傩盯着少女脸上浮起的薄红，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幅度，“喜欢？”
“不喜欢！”天上自由光速反驳。
“哦？”
两面宿傩笑了起来，握住腿肚的手掌强势地操/控着少女的足尖，贴着松垮单衣里的肌肉纹理逐渐下滑，“喜欢吗？”
“不喜欢...”少女艰难地吐出了一句，她现在才意识到，原来男色是真的可以杀人于无形。
“那我们继续。”两面宿傩语气愉悦，浑然不见一丝介意。
反观天上自由，少女清透的猫眼因为太过羞耻不自觉泛起了水汽，声音也逐渐带上了几分颤抖，“停下来！”
两面宿傩充耳不闻。
“停下，你到底想怎么样？”在移动至腹部的咒纹尾端位置时，天上自由屈服了，有些崩溃地问道。
“领域展开，学吗？”男人瞬间改换了问题。
“当然不....”她的话还没说完，原本暂停的动作似乎又有了继续的征兆。
“当然，我可以再考虑下！”天上自由光速改口。
她想，失神总比失/身好，反正考虑又不是一定。
总之，先稳住这男人的蛇精病再说。
她一说完，两面宿傩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挑眉道：“多久？”
“三年！”少女的声音，铿锵有力。
“哦，我们继续。”男人淡声道。
“等下，那就一年？”天上自由试探说道，随即迎来的是两面宿傩猩红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血眸。
“...那您觉得？”
“一个月。”
过了好一会儿，两面宿傩松开了卡在她小腿肚上的手，恶劣的笑容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威胁，“在我的耐心限度内，你还有一个月时间。”
“限期达到后，答案若是不能让我满意，你就把自己做成菜端上来。”
“......”
不是，这还有的选吗？
天上自由沉默了，过了许久，才生无可恋地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至少，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时间，往好了想，说不定到时候她已经成功登出游戏了呢？
想罢，少女面无表情地瞥了眼虚拟面板上的主线进度。
【当前主线进度：80%】

第47章
清艳的月色倒映在箦子上侧翻的金属碗内,反耀出一串细碎星河，以及少女浅色猫眼中的跳跃火光。
里梅给她精心制作，还剩下大半的刨冰,不知在什么时候打翻了。
原本雪白的冰沙离开了冰霜术式的维持,在带着暑气的夜色里，悄悄融化成了一汪清水,赤红的蜜豆混着甜腻的蜂蜜，被碾碎后紧紧地黏在少女单薄的结花绫纹小袿上,一片狼藉。
天上自由看着倒翻的冰碗，抿紧了浅白的唇瓣，在两面宿傩毫无歉意的注视下，面无表情地将碗捡起,一言不发地起身，准备走人。
再和两面四眼这个浪费食物,糟蹋他人心意的傻逼在一起,她就要被气死了！
御荫祭,她一个人去不香吗？
“我让你走了？”
还没走出两步，低沉不悦的嗓音在背后响起,天上自由宽松的单衣后领被男人轻松拎住，毫不费劲地拉回了原处。
“......”
Fu*k！
箦子上,两面宿傩背对月色投下一大片暗影，轻易便将少女笼罩其中,高挑健硕的身形在这瞬间爆发出的压迫与威慑,宛如暗夜中择人而噬的蛮荒凶兽。
“说话。”两面宿傩睨着手上抿唇不语的少女,眼底烦躁渐起，“或者，你要让我帮你开口。”
回答他的,是少女垂下的乌色羽睫，以及丝丝带凉的话语，“刨冰，是里梅好不容易给我做出来的。”
两面宿傩见少女避开自己的视线，眉心一蹙，不耐道：“那就让里梅再做一碗。”
“不一样！”
天上自由被他毫不在乎的口吻刺激到，瞬间提高了音量，眸中怒气大盛，“重新做出来，也不是原来的那份了！”
在她看来，这份刨冰就像她一样，没有得到哪怕一丝的尊重，在这个时代，失去外层的庇佑后，便只能化为一滩无人在意的水迹，随波逐流，任人鱼肉。
明明，这份刨冰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变成了超出想象的美味，可为什么最后却只能变成一地污水？
凭什么！
术式也好，领域也好，可以被随意忽略的个人意愿，让她觉得自己仿佛化身成了这地上的融冰，在剥夺了身为人类的自尊后，可以被轻易践踏。
真是可悲又可气。
高扬的怒火从肺腑烧至眼眸，天上自由再也无法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眼泪不受控制的从浅灰色的湖泊中大颗滴落，一向温软爱笑的少女在此刻哭得声嘶力竭。
她已经压抑太久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起，不安、失望以及痛苦，就在不断地积累，重复地压缩掩藏。
这碗刨冰就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引爆了她所有的情绪。
少女单薄的肩膀因为竭力的哭泣而不停颤抖，泪水混合汗液，将乌黑的发丝彻底湿透，蜿蜒着紧贴在白皙的脸颊，纤细的脖颈上....
寂静的月色下，虫鸣交织声陡然而止，只剩下放纵的哭泣与呜咽，声声入耳。
两面宿傩静静地立在一旁，看着眼前哭得异常伤心的少女，眼底情绪莫名，“为什么哭？”
不过是碗刨冰而已。
天上自由兀自哭泣，对男人的话充耳不闻。
“说话。”两面宿傩沉下脸，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你觉得我的耐心很好？”
听见男人强势的话语，天上自由不想再忍了。
她想，去你的傻逼主线，她不伺候了！！
燃着燎原烈火的猫眼狠狠对视上眼前的暗红血海，少女的语气变得格外尖锐，“你想听我说什么？”
“为什么哭？”
“我为什么不能哭？”
“不归林的悬崖，蜘蛛山的蛛茧，界限城的咒灵....霞浦湖的咒术师，还有所谓的领域术式，我的耐心还不够好吗？！”
“被削掉手指的痛，在反转术式重生以后，就可以当做没发生过，轻易忘记吗？”少女没有了顾忌，肆意发泄着心中压抑已久的情绪，“我是人，不是你手中可以随意破坏又复原的人偶，也不是可以任意倾倒在地上的刨冰....”
尖锐的嗓音逐渐变得无力。
天上自由抬手掩住双眸，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声音忽然间轻细地仿佛即将消融在夜风之中，“我想回家...”
她想回到充满食物香气的校园，想看见好友温柔的笑脸，甚至连姑妈们冷漠高压的眼神，都让她生起了几分怀念。
无论如何，也比在这里好。
悲伤的气息环绕在少女周身，原本安静蛰伏在腰间的“村雨”在这股无意识的负面能量刺激下，瞬间解封。
漆黑的长刀化作闪电，以强悍的护主姿态，在眨眼之间，擦过男人蜜色的脖颈，割裂出一道不浅的血口后，在月华下悬空而立。
？！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天上自由满心的悲伤和气愤都凝固了，只剩下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在少女忽然睁大眼的动作下，犹如挂雨的松枝，摇下一阵水雾滴露。
两面宿傩没理会颈上被“村雨”割破的伤口，反而是专注地看着少女经过泪水洗礼后，倒映着他整个身影的灰眸，语气平静，“气消了？”
天上自由闻言，一时语顿。
男人颈侧的伤口此时正在汩汩流血，血色一路沿着修长的锁骨而下，侵染上脖侧与胸襟处的衣料，在本就深色单衣上，扩散出更深的痕迹，看起来似乎伤得还不轻。
村雨...
而罪魁祸首，在少女看向它的刹那，灵活地在空中转了个弯，乖巧地收起了浑身的锋芒，蹭到了少女白皙的手中，安静如鸡。
“......”
她发誓，这件事真的是“村雨”一把刀干的，和她没关系。
不管两面四眼信不信，反正她信了。
这样想着，但天上自由依旧有些尴尬，虽然她刚才确实情绪激动地对着两面四眼一阵控诉，但...伤人还是不好的。
这样，她不就变成她口中的那种人了吗！
少女有些纠结地垂眸看着手中的漆黑长刀，闷了半晌，轻吸一口气，抬眼语气不太自然地问道：“那个，你没事吧？”
“村雨”的一击必死，应该对契约者是无效的吧？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盯着她再次问道：“气消了？”
“...嗯。”
天上自由敛眸，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
明明都忍了这么久了，为什么现在她反而沉不住气了？
太逊了。
就在少女陷入深刻反思之际，身前的两面宿傩突然伸手抄过她的腰部和膝弯，以打横抱的姿势，将她抱了起来。
“？”
天上自由下意识抓住了男人胸前的衣襟，满脸问号，“做什么？”
“你想就这样去御荫祭？”两面宿傩嘲了一句，长腿一迈，带着她朝着风吕室走去。
她此刻身上的单衣和小袿除了之前沾满的蜜豆蜂蜜，还有刚才沾湿的泪水和汗液，确实有些糟糕。至于两面宿傩，一身血迹看起来比她还不如。
“我可以自己走。”
天上自由不习惯地挣扎了两下，却被男人紧紧了箍在腰上的手臂，以示警告。
“别动，刚才说了那么多，胆子挺大啊。”
天上自由被戳中了心虚的点，瞬间安静了下来，小声反驳道：“我说的都是事实。”
“那还真是不错，要我夸夸你吗？”两面宿傩轻嗤一声。
“......”阴阳怪气。
天上自由干脆闭麦了，一路窝在男人宽阔温热的怀中，时不时抬眼瞄下两面宿傩棱角分明的下颌线，与依旧在出血的伤口，有些莫名气闷。
这厮的态度为什么这么奇怪，不应该是要威胁她折断村雨或者让她做出补偿吗？
“唰-”
依旧是熟悉的方式，两人刚来到风吕室，天上自由就被两面宿傩直接丢到了浴盆中，只露出大半个脑袋浮在水面上。
“别磨蹭，时间差不多了。”两面宿傩站在雾气缭绕的室内，看着浑身水汽的少女，居高临下地说道。
“知道了。”天上自由撇了撇唇，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移向男人的颈间，“村雨的伤口，没关系吗？”
“死不了。”两面宿傩扯了扯嘴角，漫不经心地说道。
“......”
明明不是她干的，但她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一点愧疚。
“等沐浴完，我帮你治好。”
天上自由顿了顿，还是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知道为什么村雨会这样...我没有要这样做的意思。”
虽然她刚刚借着生气，一骨碌翻了不少旧账，但还真没有对两面四眼下手的意思。
毕竟，他可是她无比重要的...回程车票。
“是吗。”
缭绕的水雾遮住了男人暗红的眼，让她看不真切里面的情绪，只能听见他低沉微哑的声音说道：“那就现在好了。”
哈？
天上自由有些懵逼地歪头，随后只看见乌色的单衣被随意扯下，两面宿傩毫不客气地跨进她所在的浴盆中，将水位线又溢上了大半截。
“......”
天上自由觉得她真是白哭了一场，结果这厮根本就不懂尊重为何物。
赤红的血色随着男人的动作，在水里扩散，逐渐浸入天上自由水色的单衣上，呈现出颇为艳丽的侵蚀花纹。
天上自由怕他在热水的作用下，失血速度加快，赶紧靠过去将手贴上了伤口处，用起了反转术式。
两面宿傩见少女主动靠近，非常自然地伸手揽住她，单薄的单衣在湿水状态下，紧紧贴着姣好的曲线，轻薄的宛如第二层肌肤。
“为什么不愿意？”
两面宿傩垂眼俯视着怀中小巧白皙的少女，淡声说道，“如果你的理由说服我，我可以考虑，收回昨天的期限。”
天上自由：还有这好事？！

第48章
“真的？”
顶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天上自由暂且忽略了男人放在她腰间分外灼&#183;热的手掌，有些迟疑地反问。
这厮会这么好心？
太可疑了。
两面宿傩闻言,随意“嗯”了一声，掌心陷入少女腰间如新月般漂亮的凹陷之中，血眸微狭。
太软，也太过小巧了。
稚嫩纤弱的像是在暮晚安静绽放的夕颜花，轻易就能被他摘下。
暗红的舌&#183;尖顶过下颚，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靠近少女白皙的耳垂，低沉的嗓音里多了几分喑哑,“说说看。”
属于男人身上的冷香袭来，伴随萦绕在耳的低语,让天上自由有一瞬间的失神。
似乎…太危险了。
潜意识里敲响的警示，让少女猛地伸出手抵住了男人近在咫尺的胸膛上，勉强拉开了一段让她可以安心的距离。
垂下眼,避开眼前散发着强势入侵气息的两面宿傩,天上自由努力平复下了过快的心跳,一本正经地开始胡说八道：“我觉得,学习一门高级技术,内在动机才是最关键的,外部压力只会适得其反。”
换句话说,除非出于自愿,不然她是不可能会去和他学什么奇怪领域的！
“压力？”两面宿傩有些散漫的眼神在听完她的话后,瞬间眯成危险的幅度，左手直接掐上了少女的下颌，声音低沉又邪气，“你觉得这是压力？”
“……”
不是，她说的是压力又不是胁迫,这厮态度怎么这么激烈？
天上自由有些茫然地看着两面宿傩，在眼前的血海即将沉入深邃昏暗的深渊之际，她反应过来了，赶紧打了个补丁，“我没有嫌弃的意思，我知道你的领域和术式是非常顶尖的…”
少女顿了顿，随即有些自暴自弃地说道：“但是，这种学习领域的方式真的太奇怪了，这种事起码是要在相互有感情的情况下，才能发生吧。”
关于某方面，她在现世也算是阅尽千帆。灵肉合一，精神交互之类的题材…也不是没见过，她大概都能脑补出来，这个所谓的领域学习机制，是怎么个R/18法。
但理论归理论，要让她实际操作什么的…
她承认，她怂了。
而且，这可是款面向广大青少年的全龄向游戏啊，辣鸡AR公司你这是在犯法，知道吗？
等她出去之日，就是这傻逼公司倒闭之时。
“感情？”
两面宿傩闻言，俯身贴近被禁锢的少女，灼人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在两人之间暧昧交换，“你是在，向我祈求宠爱？”
天上自由：“……”
她说的哪句话，是在求&#183;爱？
这厮的阅读理解，是山上的猴子教的吗？
天上自由无语了好一阵，抵在两人之间的手臂挣扎地更激烈了，虽然没什么卵用，但好歹也能多少表达出她的否决之意。
“别乱动。”
男人松开了钳在她下颌的手，宽大有力的掌心转而覆上了少女湿润的后脑处，不轻不缓地压了压，“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
？
天上自由停住了挣扎，昂首不明所以地看向两面宿傩。
此刻，少女清透的灰眸中，除了专注地映满男人的身影外，再无其他。
这样不经意的坦诚，明显取悦到了两面宿傩。
只见两面宿傩有些粗粝的指腹忽然轻佻地抚过少女卷翘的睫毛，看起来漫不经心，却又带着一股无法忽略的占有欲，仿佛是将喜爱的月色攥进了指间。
原本还眼巴巴等着男人后半句话的天上自由被这番动作搞得一愣，下意识想要闭眼，躲避离眼瞳过近的指尖，却被两面宿傩低声阻止，“睁着。”
天上自由不敢动了，只能紧张地睁大眼，一边努力和身体的自我保护机制抗衡，一边害怕两面宿傩突然发神经戳瞎她的狗眼。
她记得，他一直对她的眼睛很不喜欢。
时间，在男人指尖的热意与少女微乱的呼吸中，变得无比漫长起来。
这人...到底要干嘛？
天上自由咽了咽口水，在男人的指腹即将触上少女干净湿润的眼球表面时，忍不住哑着声音阻止道：“会痛的。”
修长的指尖陡然顿住，似乎是在思考少女的话。
片刻后，男人收回了手。
呼，还好，逃过一劫。
天上自由放松了绷紧的神经，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没太在意这厮突然而来的发病，准备继续问他口中所谓的“给机会”是什么意思。
毕竟，这种突然而来的惊吓，她真的满适应的了。
但还未来得及开口，男人灼热的手掌忽然托上了她的下颌处，不同于以往的随意捏住，男人修长的手指此刻完全舒张，轻易将她完全固定，甫一上抬。
眼前忽然感受到了一阵温热的黑暗。
不同于指腹的粗粝，即使是暴戾残忍的诅咒之王，他的舌&#183;尖也是柔软的。
湿润温热的舌轻轻舔&#183;舐过浅灰眼球表面的黏膜，灵巧地在球状弧面上一扫过，随即撤离。
这一瞬，很短，却又很长。
眼球被舔&#183;舐的感觉很奇怪，很灼人，却没什么疼痛感，但又比疼痛更让她害怕。
入侵的热度从眼瞳一路迅速扩散至全身，好像整个人都在刹那间失去了一切的防守，毫无保留地将所有内里的柔软暴露在外。
陌生又危险。
“味道…”
过了不知多久，在天上自由脑子一片空白，暂停了所有的情绪反应时，两面宿傩朝后一扬，慵懒地靠在木桶边缘，勾唇看着双目呆滞的少女，语气依旧有些散漫，“是苦的。”
苦的？
原来眼球外黏膜的味道，是苦的吗……？
天上有些怔怔地想着，依旧还有些反应不及。
恰好这时，眼上一颗透明的水滴终于穿透了少女纤长的睫毛，慢慢滑入微微失焦的灰色湖泊中，带走男人在其间留下的热度，让少女猛地回过了神。
“她被两面四眼舔了眼睛”
下一秒，这个认知仿佛扩大成偌大无比的红色带感叹号的大字，在天上自由脑海中疯狂盘旋。
日了狗了！
重新启机的天上自由光速贴在了与两面宿傩相反的浴盆壁上，抬眼恶狠狠地盯着一脸闲适的男人，语气激愤，“你做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她身上的单衣湿水后太过贴身，她二话不说，早就跳盆闪人了。
“不是你说的会痛？”
两面宿傩挑眉，笑容带着几分恶劣，“这一次，我可是有好好尊重你的意见。”
“感激我吧。”
天上自由：“……”
少女的脸色在缭绕的水汽中变了又变，最后只能毫无战斗力地干巴巴重复了一遍先前的问题，“我是说，你为什么要舔我眼睛！”
也不知道这厮的口水干净不干净，万一给整发炎了，反转术式能治吗？
少女的问题落下，回答她的是一室寂静。
见状，天上自由怒了，眯起一双被涿洗后更加漂亮的猫眼，以便清楚地看清水雾中两面宿傩的表情。
雾气后，两面宿傩唇畔的笑意已经消失，面无表情地歪头撑靠在盆壁边缘，狭眸打量着怒气冲冲的少女，不发一语。
天上自由现在判断两面四眼的发病节点卡得尤其准，原本还想再叨叨几句的她，意识到对方有些不对劲的反应后，准备说出口的话陡然一转，无比生硬地接回了先前的话题，“那个，之前说的机会，是什么意思？”
男人依旧没有回答。
“……”
这个人，他为什么会这么难搞？？
天上自由不乐意了，干脆也选择闭麦，兀自沉下身体泡在温热的水中，背对着两面宿傩，看着木桶上的木纹发呆。
御荫祭，现在应该都很热闹了吧…她还有机会去看看吗？
照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最后赶过去了，估计也没什么看头了。
想到这里，少女轻叹了口气，猫眼里尽是失落。
明明期待了很久的…呜呜。
“转过来。”
天上自由刚忧郁了没多久，两面宿傩说话了。
背对着他的瘦削背脊顿了顿，纤细的肩骨随即微微紧缩，天上自由直起腰慢吞吞地调了个方向，神色恹恹地斜靠在盆壁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面宿傩。
她倒是要听听，这厮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依照你所言，”
两面宿傩不紧不慢地说道，“有了感情，就愿意学领域？”
天上自由愣了下，仔细琢磨了下男人这句话，迟疑地点了点头，强调道：“是相互之间的感情。”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毫不避讳眸中的晦暗，挑唇道：“如你所愿。”
“…如我所愿，这是什么意思？”天上自由蹙眉反问，两面四眼这货不当谜语人会死吗？
让她有话就说，结果自己倒是说个话绕得跟迷宫似的，呸，双标狗！
“很简单。”
两面宿傩说着，朝她贴近过来，在天上自由紧惕护胸的动作中，直接握上她的左手手腕，反转过来，露出了内侧的钩月咒印。
“唰——”
殷红的鲜血从两人手腕处流出，两面宿傩直接将两人手腕处的伤口重叠，不同来源却又一样温热的血液，在刹那间交换融合。
“哼！”
少女闷哼一声，想要抽出手腕，却根本无能为力。
异样的灼&#183;热瞬间在两人亲昵贴合处燃起，天上自由感觉不属于自己的滚烫血液霸道地闯入了伤口中，逆着血脉，与她相融。
艾滋、疟疾、乙型、丁型、丙型病毒性肝炎……
天上自由在这瞬间把自己知道的血液可传染的疾病都想了个遍，颤抖着声音说道：“你知道，随意和没有健康报告的人进行血液交换，是多么危险的事情吗…？”
这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啊！少女瞬间泪目。
两面宿傩没理会突然开始胡言乱语的天上自由，直到仪式完成，才将两人腕上的伤口愈合，淡声道：“好了。”
好了？什么好了？死刑宣判好了吗？
还没能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少女下意识开口问道：“什么？”
“看看你的咒印。”
两面宿傩颔首示意。
天上自由莫名地抬起手腕，依旧是锐利如弓的黑色钩月，没有丝毫变化。
“……”
这人到底在搞啥？
天上自由默默将手腕翻转，把毫无变化的咒纹展示给了男人，言简意赅，“喏，无事发生。”
“那是因为，现在还不是时候。”
两面宿傩扫过眼前白皙纤细手腕上隐隐发出暗红的咒印，慢条斯理道：“看清楚，这是你要的，“感情”的衡量天秤。”
天上自由：“……”
她听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第49章
天上自由蹙眉盯着左腕内侧的咒印,思索半天，还是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只好老实地看向了两面宿傩，不解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感情，也可以被衡量吗？
两面宿傩掀起眼皮，仿佛知道她所想般，懒洋洋地应道：“有何不可？”
“想试试？”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有些警惕地贴紧桶壁，拒绝道：“这里不合适。”
她害怕两面四眼再作出什么震撼人心的事来,今夜她已经经历的够多了。
闻言，男人轻嗤一声,没有在这事上继续的意思，而是朝她随意说道：“过来。”
天上自由这次看懂了，这厮绝对又把她当侍女用了。
“过来伺候我沐浴”这几个字,简直明晃晃地写在这人既狂妄又嚣张的脸上。
她真的很想问两面四眼一句,两手淋浴,两手搓澡,难道还不够,为什么还非得指使她？
在心底吐槽半晌,天上自由最终还是认命地龟速移了过去。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提前将一旁放着的,以供擦身使用的素白软锦给披在了肩头上，多余部分在胸前系好固定，完美遮住了上身因为湿水后显得越发薄透的单衣。
其间，两面四眼虽然一直用一种似笑非笑，看智障的眼神睨着她,但至少这厮并没有阻止她的动作。
一番磨蹭，天上自由还是到了男人身前。她瞅着一旁放着的木制水瓢和原始版搓澡巾，猫眼一亮，语气里带上了几丝狡黠，“这个，想要试试吗？”
她指了指木架上那团微白的，看起来就粗糙无比的丝瓜瓤。
两面宿傩扫过少女眼底藏不住的幸灾乐祸，懒懒地斜靠在浴盆边缘，赤红的双眸微阖，不在意地回答，“随你”。
天上自由随即狞笑起来。
今天，她就要让两面四眼体验下，什么叫被搓澡支配的恐惧！
将扎手的丝瓜瓤抓在手中，天上自由一扫之前的拖沓，迫不及待地朝两面宿傩晃了晃，笑容元气，“开始吗？”
“嗯。”男人应了一声，醇厚磁性的声音宛如撩动的低音弦，让天上自由忍不住晃了晃脑袋。
就好像是有人用羽毛随意抚过她的耳蜗，有种奇怪的酥麻感。
嘁，不就是声音好听点吗。
天上自由定了定神，随即隔着手中的丝瓤碰了碰男人的结实的手臂，示意他转身。
两面宿傩不动。
？
天上自由疑惑地抬眼，只见两面宿傩正盯着她左腕上的钩月咒印，唇畔隐隐有愉悦的幅度勾起。
顺着他的视线，天上自由也蹙眉看向了自己的腕侧。依旧是纯黑的咒印，与从前相比并没有任何异样，除了…咒印边缘处，似乎有朦胧的丝丝暗红？
天上自由有些奇怪，干脆将手腕抬起凑到眼前，仔细观察，却根本没再见到什么暗红。
“……”
她忽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磨了磨牙，看向身前一脸戏谑的两面宿傩，恶狠狠道：“到底还洗不洗！”
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再磨蹭，御荫祭她就不用去了！
“继续。”
对于戏耍她的举动，两面宿傩不但没有丝毫表示，还恶劣地扯起嘴角，故意提醒道，“再磨蹭，御荫祭就不用去了。”
天上自由顿了下，有些不确定道：“你不会有什么读心的术式吧？不会吧？”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是万一呢...
“这么说，你似乎对我有所隐瞒啊。”两面宿傩俯身靠近，猩红的眼眸锐利地撷住天上自由，不紧不慢道，“胆子挺大。”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天上自由白皙的脸侧，让她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头，移开视线，撇嘴道：“你别随意污蔑人，说话是要讲证据的。”
“是吗？”
两面宿傩意味不明地应了一句，随即转身背对着少女，沉声道：“那就继续。”天上自由这才转过头，将视线投射在了眼前宽厚健硕的背部。
只见，黑色的咒纹从前胸横跨整片发达的斜方肌，越过流畅的背肌，一路往下，堪堪停在劲瘦有力的腰部偏上位置。双臂肌肉上，同样纯黑的圆环形咒纹盘踞在三角肌上，再下来的黑色双环则是分布在中臂以及手腕处...
蜜色与黑色，在男人充满爆发力的身体上，碰撞出极其强烈的雄性性感，一分一寸，都是力量的完美存在形态。
天上自由不得不承认，两面四眼的皮囊，是真的很有资本。
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将手上粗糙的丝瓤“啪”的一声，毫不客气地拍上了两面宿傩完美的背部。
深吸一口气，天上自由猫眼微眯，手下使出了百分百的劲道，顺着两条咒纹间的脊柱位置，大力搓洗了起来。
术师的身体，在使用咒力强化的时候，称之为钢铁之躯也不夸张。但卸去咒力，毫无防备之际，其实也只不过是身体素质更好的常人而已。
蜜色的皮肤在粗糙的丝瓤以及少女有意为之的大力摩擦下，表层光滑的颜色逐渐黯淡，零星点点的血液从越发薄透的肌肤下渗出，形成细条状态的血痕，一片绯红。
天上自由停下手，戳了戳男人近乎擦伤的背部，没有得到丝毫反应。
嗯？
少女面上尽是疑惑，难不成两面四眼是没有痛觉的？
这样想着，她继续使劲又搓了搓。
原本的血斑变成血痕，原本血痕直接被擦破，留下了几丝殷红的血滴。
“......”
天上自由沉默了，放下手上染上艳红的丝瓤，闷声问道：“你没有痛觉吗？”
背后的皮都搓成这样了，换成她，早就疼哭了。
“当然有。”
两面宿傩依旧懒洋洋地趴在边缘，没有回头，“出气了？”
天上自由语顿，原本有些憋闷的心脏，越发闷得慌。
她有种自己被两面四眼纵容了的感觉。
“痛你怎么没反应...”
天上自由将手中的丝瓤丢到水中，盯着男人滑落至腰间的血线，眉头微蹙。
...好像有些太过分了。
“习惯了。”男人语气平淡，“在蛊室的时候，出声喊疼的弱者，会被第一个吃掉。”
“......”
沉默了会儿，天上自由伸手轻贴上了男人滚烫的擦伤处，小声说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背上的擦伤在少女熟练的反转术式下飞快消失，两面宿傩听着少女愧疚的道歉，薄唇一挑，利落的转身卡住了细白的手腕，往怀中一拉。
“作为补偿，换我了。”
什么？
天上自由眼前一抹白色飞扬，她覆在肩上的素白软锦被轻易扯下，露出了此刻紧贴身上的月色单衣。
两面宿傩一手圈住她，一手捞起水中浮沉的丝瓤，朝她挑了挑眉。
天上自由瞬间跪了，欲哭无泪道：“我皮肤很薄，经不住！”
“刚刚不是用的很开心？”两面宿傩不为所动地看着她。
“.....”
天上自由自知理亏，只好颤巍巍地转身，无可奈何道：“麻烦，轻点。”
她一向不喜欢搓澡，皮肤过于薄透，外加痛觉敏感，无论怎么小心，这个过程对她来说都宛如刑罚一般，毫无乐趣可言。
更别说，现在用的还是丝瓤。
这次，不死也要脱半层皮了...
天上自由垮着脸，卷翘的睫毛不住颤抖，看起来好不可怜。
冰凉粗糙的丝瓤慢悠悠落定在少女纤薄的背部，刚才看起来并不算大的微白一团，在少女细窄的背脊上，显得分外糙大。
丝瓤顺着背脊滑动，仿佛一条冰冷的毒蛇，在寻找最好的下口之处，一击毙命。
这种不确定的危险，让天上自由的背脊绷紧地宛如一张漂亮的玉白之弓。
“啧。”
男人轻叹了一声，炙热的气息忽然在耳边响起，天上自由听见他低声道，“闭眼。”乌黑的羽睫盖住浅色的眼瞳，她只觉得颈后一痛，男人尖锐的犬牙陷入了棘突上的软/肉中，细细吸/吮。
这样似乎比被搓背轻松不少，天上自由有些莫名地想。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被咬多了，这一次的痛感远远没有以往来得深，反而像是克制地只破开了最浅层的皮肤，浅尝辄止。
寂静随着水汽蔓延，大概是泡澡太久缺氧的原因，天上自由觉得喉咙格外干渴。
“咕咚-”
她忍不住润了润嗓子。
与此同时，热源从少女颈后撤离，男人棱角分明地下颌突然枕靠在她的肩窝处，扫过染上一丝暗红的新月，狭眸说道：“看，变色了。”
天上自由闻言，猛地睁眼，光速结巴道：“...食...食色，性也！”
这个下意识的回答，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哈哈哈...”
两面宿傩闻言，在她耳畔低笑出声，听起来是发自内心的欢乐。
耻辱啊！！
反应过来的天上自由捂住发烫的脸，觉得自己离尬死只有一步之遥了。
男人笑了不知有多久，久到天上自由的表情都开始麻木，他才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少女的话语，“食色，性也，你很有天赋啊。”
天上自由：“......”
什么天赋，GHS的天赋吗，呵呵。
“叩-”
正在天上自由准备今夜就泡在这里好好清洗下她复杂的大脑时，里梅敲响了门。
“宿傩大人，衣服送来了。”
“御荫祭时间已至。”
“嗯。”
靠在她肩上的两面宿傩抬起头，侧眸应允了一声，随即垂眼看向正在自闭的少女，低声问道，“御荫祭，还去不去？”
“...去。”
天上自由想，她要用外界的繁华来忘却这段社死的记忆！

第50章
天上自由正在打量两面宿傩。
不同于以往的一身玄色,这人居然少见的穿了一身素白的墨襟银鼠和服。明明是象征无害的微白，却不知为何,反而将男人露出的蜜色与黑纹衬得更加蛮横性感。
…比穿黑色好看。
天上自由默默地下了结论，白色显得这厮皮肤的颜色更涩更带感了。
顺便一提，她此刻身上穿的，也是一套以素白为主的卯花色调小袿，很明显与两面宿傩身上这身银鼠色和服，是搭配而来。
衣服是里梅准备的，他对她是不是有些误解？
“好看？”
前方突然响起低沉的问话,天上自由抬头，两面宿傩正立在月色浓艳的庭院中,双手揣在松垮的带缔与前衽间，对她挑眉问道。
“比寝殿里的一片黑好看。”天上自由站在箦子上，很是坦诚地说道。
两面宿傩闻言,并没有回答,反而歪头静静打量月色下的少女。
鸦羽般的乌发宛如浓云,浅灰的双眸盈盈带笑,露出的脖颈、手腕白皙到与身上的卯花色小袿重合,分不清到底哪处更为纯白。
不是月,更甚月。
“过来。”
天上自由看着庭院中男人朝她慵懒伸出的手,顿了顿,沿着木阶而下,走到了庭院之中。
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掌，即使在清冷的夜色里，也泛着灼人的热意与强势，少女纤白的指尖在身侧微微蜷缩，似乎在犹豫着是否要接受邀请。
两面宿傩没有催她,耐心得仿佛正在狩猎中的猛兽。
“春過ぎて夏きにけらし（春方姗姗去，夏又到人间）”
忽然，流丽婉转的和歌不知从哪里隐隐飘来，天上自由侧眸看向远处灯火渐亮的叡山山麓，不再犹豫，直接将手放到了男人宽大的掌心间，往下一缠，十指交握。
“两面宿傩，御荫祭好像已经开始了！”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朝上一扬，带着明显的催促之意。
宽大的手掌反手将葱白的指尖紧紧包裹，两面宿傩轻嘲了一句“急什么”，手臂直接揽过她的腰身，足下几个大跃，朝着御荫神社而去。
在经过热闹的东市时，天上自由赶忙拉了拉男人胸前的墨色衣襟，在两面宿傩垂眸看向她之际，示意道：“你这样会不会太显眼了？”
御荫祭是从御荫神社邀请祭神「荒御魂」下山至下鸭神社的神事，而下鸭神社又称贺茂御祖神社，属御三家之列。
他们才惹了御三家，现在就这么明晃晃地跑去看别人的祭典，真的过于嚣张了。
“你怕什么？”两面宿傩扯起唇角，眼底一片浑不在意，“说不定还能再玩一场。”
天上自由：“......”
她只是想去看看热闹，逛逛街而已，不是要去挑衅御三家大开杀戒的，两面四眼你清醒点！早知道，她一开始就应该强烈要求，和里梅一路才对的。
失策啊...
“麻烦。”
两面宿傩扫过怀中突然陷入沉郁的天上自由，直接带她站定在了一处贩卖能面的摊位前，随意挑了一张女面覆在她脸上，自己则是拿起一张狰狞的鬼神面戴上。
少女清丽的容颜被掩盖在冷白的木质面具下，微圆的猫眼透过面具，看起来分外灵动。
“好丑。”
两面宿傩盯着她看了会儿，嗤笑一句。
他怀中，天上自由昂首看着男人脸上覆盖的黑面鬼神，本就狰狞的刻画在配上露出的猩红双眸后，简直可以百分百吓哭小孩，忍不住吐槽，“我倒觉得，你带着很合适。”
“诅咒之王，长着一张俊脸做什么？”
甫一说完，天上自由便感觉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被都倏然收紧，男人从面具中露出的血眸突然沉入欲壑，变得晦暗无垠。
脸上的女面被微微掀开，露出少女浅白的唇瓣，两面宿傩的指腹轻轻抚过柔软的唇角，随即滑下，托在了她的下颌处。
等等..
天上自由看着眼前的猩红血色越来越近，繁华喧闹似乎都在此刻离她而去，只剩下彼此逐渐交融的呼吸，与自己太过急促的心跳。
太近了...
她觉得自己应该发起拒绝，却不知为何只愣愣地看着俯身而来的男人，失去了所有的行动。
她一定是中了这厮奇怪的术式，少女挣扎地想。
“…大人…您还没挑选…能面所赠的发带…”
一旁小贩看着摊前的高大客人，小心翼翼地出言提醒。
不对！
摊贩的话语猛地拽回了天上自由地思绪，她回过神来，飞快伸出手抵住男人的胸膛，阻止了两人即将接触的唇，慌忙地侧过脸结巴道：“那个…挑发带。”
她现在只觉得整个人恍恍惚惚，并且怀疑自己已经色癌晚期，治不好了。
两面宿傩见自己被拒绝，红眸不悦地眯起，渐起的戾气吓得摊主差点被躲到摊下去。
“喂，别吓人啊。”
天上自由瞅着小摊上颜色各异的发带，推了推两面宿傩，“放我下来。”
两面宿傩不为所动。
天上自由：“……”
这又是在发什么病？
少女无奈，只好放轻了声音，拿出了哄好友家那只脾气古怪狗子的十倍耐心，温言软语，“你怎么了？”
她发誓，两面四眼是她跨越千年，横穿古今以来，遇到过的最难伺候的蛇精病，从前那些让她做没有草莓味的草莓布丁，吃不出臭味的鲱鱼罐头的老板比起来，简直就是天使！
“拒绝和指使，你倒是越来越熟练了。”两面宿傩的语气莫名危险，“是我对你太放纵了？”
“...我没有。”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否认，她到底什么时候指使过他了？这厮怎么总是污蔑她清白！
“哦？那继续。”
两面宿傩盯着她，完全无视了身旁无数的行人与摊贩，低声说道。
“......”
天上自由有些头痛，伸手直接把自己脸上被掀开了小半的女面重新覆上，将脸遮了个结结实实，无语道：“拜托，我们还在大街上！”
这人来人往的，没看到旁边的摊贩大叔朝他们投来的惊叹眼神吗？
两面四眼不要脸，她还要呢。
在街上...换个地方。
抓住少女言语中的关键，两面宿傩眼中暗色闪过，直接将她放了下来，“依你所言。”
什么所言？
天上自由奇怪了一瞬，并未深究，便将这句有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抛之脑后，上前挑起了摊上的发带。
挂在能具旁的发带大概有十余条，桃色、薄柿、若绿、梅染...，都是时下十分受女子喜爱的颜色，其上还绣着不同的纹饰，小花、二花、蔷薇、连水...
天上自由看看这条又看看那条，觉得都十分精致，一时间根本做不出选择。
要不，干脆闭眼随便抽一条吧？
就在她犯难时，在站她身侧的两面宿傩长臂一伸，从一堆纷繁各异的发带中，抽出了一条月白绣夕颜发带。
莹白纤细的发带柔软地躺在男人指尖，仿佛是被刚刚采撷的月华，流转着隐隐的光华，很是漂亮。
天上自由眼前一亮，侧身准备伸手接过被两面宿傩挑选出的发带。
“别动。”
男人低声命令，顺势揭开少女的面具，随即抚过披散在背，密如浓云的长发，修长的指尖灵活地将长发一拢，用手中的发带给天上自由随意挽了个发。
十分松散，发带束得也过于生疏那种。
好在天上自由容貌昳丽，松散的发丝慵懒地半挽在白皙的脸侧，衬得她更加小巧精致，月白的光华束在腰间，勾勒去摇曳的腰肢，比起以往的纯美，多了几分诱人的风情。
两面宿傩垂眸扫过眼前好似天上月姬的少女，有些慵懒地扯起唇角，眼底是微不可查的餍足。
他还是将月摘了下来。
天上自由乖乖等他束好后，才反手摸了摸系在发尾的发带，有些好奇地问，“漂亮吗？从后面看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可惜这里没有镜子，不然她就能自己看了。
两面宿傩撩起眼皮，声音有些低哑，却说的认真，“很像月。”
像月？
天上自由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如果她没理解错，这人是在夸她漂亮的像天上的月亮一样？
她没做梦吧，两面四眼会说人话了？
少女的嘴角顿时忍不住地上扬，清甜的梨涡在唇边一荡一漾，“你的审美不错嘛。”
要知道，她在学园里的称号，可是“天上姬”，四舍五入，和月也不相上下了！
两面宿傩看着满脸得意的少女，瞥了眼身边若有似无看过来的视线，直接将手中面具再次覆了上去，遮住了独属于他的昳丽祭品。
将人拦腰打横抱起，两面宿傩没理会她还在喋喋不休，诸如“就走了？我还想买点那边的零食呢..”，“太快了，发带会掉的！”这类没什么用的废话，重新朝着下鸭神社的方向而去。
...
一刻后，下鸭神社。
带着乌帽、身着狩衣的神职和氏子队列，大概近百余人，正从远处夜色朦胧的叡山山麓间徐徐而来，原本小若蚂蚁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明了。
手中火光跳动的灯笼，映照出神职和氏子的庄严肃穆，走在中间的老者捧着神灵枢，步态诚挚地朝着下鸭神社内的本殿，纠之森而去，迎接荒魂的「切芝神事」即将开始。
而神社外，纯白狩衣的阴阳师们正跳起名为“东游”的纳奉舞踊，以表尊崇。
天上自由与两面宿傩站定在人群之外，身旁是近乎半米的空处。
明明是因为祭典而极其拥挤的赤色鸟居之畔，却硬生生因为两面宿傩，清出了令人瞩目的空旷。
天上自由：“......”
所以她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去搞面具？低调？
就离谱。

第51章
御荫祭正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绯色的流造式本殿在明若白日的笼火中,流光溢彩，神气缭绕。
同样一身绯红狩衣的阴阳术师此刻正立在中门之下,面色严肃地朗声诵读迎接神明的祓词：
“遠神能看可給め（遥远的先祖之神啊，请注视保佑我们）”
“遠を神み恵み給め（遥远的先祖之神啊，请赐予我们恩惠）”
“祓ひ玉ひ清め給ふ（请净化、消除世间的一切不净之物吧）”
庄严神圣的声音在术师的灵力加持下，震耳欲聋，直透人心，仿佛真的能上通云霄，传达到神明身侧。
而正坐在参道旁神木之上的天上自由,看着本殿外围伏跪在地的观仪民众，忍不住皱起眉。
这段祓词里蕴含的灵力不弱,即使不会对在场的术师造成任何影响，但对普通人来说，还是有些难以承受。
眼下,外围的观仪民众过半数都被这股灵力震撼,维持着伏跪的姿势陷入昏迷,而少部分未陷入昏迷者,则是眼底充血,鼻耳血流不止,看起来情况颇为诡异。
“这是怎么回事？”天上自由小声地靠近身旁的两面宿傩,“这种祭典,不应该是祈福赐福吗？”
现在看起来,怎么搞得更像是某种□□献祭一样。
“你以为，现在术师的地位，是靠温和善良得来的？”两面宿傩懒洋洋地嘲笑道，“看清楚，这才是捷径。”
似乎想到了什么,男人唇畔的笑容变得更加恶劣起来，“这里的观仪者，可都是特意经过挑选，身体素质尚佳之人。”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
既可以产生完美的震慑效果，又不至于为其表面的纯白抹上不洁的血色。
这些特意挑选出来的观众，都只是贺茂氏巩固民心地位的棋子，和那日鸭川边的“盟神探汤”，简直如出一辙。
这个游戏策划绝壁是个混沌邪恶派吧，这种维护世界和平的高大上组织，怎么腐朽成这样？能不能传达一点正能量啊？
天上自由有些郁闷地想。
“想明白了？”
天上自由看过去，两面宿傩正支着下颌，面具后的血眸肆意地盯着她，心情看起来很是愉悦。
这厮就这么喜欢看她不痛快吗？
思及至此，天上自由顿时恶从胆边生，直接伸手覆上了男人脸上狰狞的鬼神面具，遮住了那双傲慢的猩红血眼，语气嚣张，“你猜？”
两面宿傩闻言，慢条斯理地笑了起来，任由她遮住视线，自己则迅速地抬起手腕，入猎食鹰隼般快速精准地握上了她的左腕。
灼热的湿滑缓缓舔过内侧的钩月咒印，少女的手腕在刹那间开始飞速发烫。
！！
天上自由心下一颤，猛地缩回手指，试图抽离，却怎么也动不了。
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厮的脸皮...
对视上重新出现在面具后的红眸，天上自由怂了，讨好地弯起了眉眼，“其实，我刚刚只是在开玩笑，我想明白了。”
此刻的天上自由，怎么看怎么老实。
“那我也和你开开玩笑吧。”
两面宿傩低哑着声音，掌心间的舌吮上发烫的咒印，肆意流连。
天上自由白皙的眼尾瞬间漫上绯色，明明只是被舔着手腕而已，她却有种被强势入/侵的无力感。
“两面宿傩，住口，这可是神社……”少女挣扎起来。
“住口？”
两面宿傩直接掀开了少女覆面的面具，露出掩藏在下的宛如夜樱艳丽的面容，“在住口前，要先有口才能成立。”
纤细的手腕被蜜色的手掌往下一压，男人另外一只宽大手掌顺势托起少女小巧的下颌，在天上自由睁大的猫眼中，薄削的唇毫无阻碍地压上了她浅白的唇瓣。
没有熟悉的疼痛，也没有以往的血腥，作为取代的是无处不在不属于她自己的陌生味道。
像是冬日里结冰的火山湖，薄冰之下，是强势霸道的滚烫岩浆。
随即，岩浆开始翻动。
席卷过此处温软的粉樱，浅白的齿堤，燃烧一池春水，肆意妄为。
...
片刻后，天上自由紧紧捂住脸上的面具，不肯松手。
面具未遮住之处，诱人的薄红从白皙的耳后一直蔓延到修长的脖颈，直至滑入前襟之内。
明明神木旁还在进行着迎接神明的庄严神事，她却在这里和鬼神亲昵交颈...
这样想着，天上自由忍不住张开面具上的指尖，干脆果断地将水光浮浅的猫眼一起遮住。
太羞耻了。
她甚至觉得连这棵他们栖身的神木，也被这片刻的欢/愉亵/渎了神圣。
“遮什么？”不同于她的羞愧，两面宿傩反倒是一脸无所谓地看着她，“露出来。”
露个鬼的出来！
天上自由又羞又怒地抬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亲吻女孩子前，需要先征得别人的同意吗？！”
“你同意了。”
两面宿傩看着她，黑色的鬼面在男人骨节分明的指间翻转把玩。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反问。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
“东市的能面摊前，你说不要在大街上。”两面宿傩理所当然地挑眉，“现在，不在大街上了。”
天上自由：“......”
这句话竟然还能这样理解，瑞思拜。
“我说过，觉得享受的话，就应该坦诚一些。”男人语气中带上了戏谑，“毕竟，食色，性也。”
两面宿傩的话仿佛踩中的少女的羞耻点，天上自由瞬间炸毛地反驳，“我...我没有！”
她没有享受，绝对没有！
“是吗？”
两面宿傩狭起血眸，伸手强硬地撩开少女遮羞的面具，定定地看着她开口，“你的咒印，变红了。”
咒印...变红？这是什么意思？
天上自由蹙眉看向依旧还有些发烫的手腕处，原本纯黑的咒纹，此刻下半部分的月钩，转成了同男人眸色一般的暗红。
嗯？什么时候变的？
天上自由伸手去摸了摸，除了有些发烫和水渍外，并没有其他的异常。
“这是怎么回事？”天上自由抬头，不解地反问。
之前，他好像也这么说过一回。
“我定下了束缚，这里动情就会变红。”两面宿傩随意点上了她手腕内侧钩月咒纹，“作为代价，我不会强迫你，直到束缚完成，这里变为暗红新月。”
“你要求的，所谓相互的感情，我如你所愿。“
天上自由：“......”
她宣布，从今天开始，这个世界唯一的唯物主义者，彻底没了。
树下神事已几近结尾，神职者撤下“东游”纳奉，舞乐渐起。
天上自由感受着耳边的嘈杂，努力消化了下这个惊人又奇葩的设定后，突然狐疑道：“互相的感情，那你怎么没有？”
她怀疑这厮是在诈她，或许这个变色的依据根本就不是什么感情，而是心跳体温之类的变化。
“嗤”
两面宿傩闻言，直接伸手将墨色的前襟扯开，露出胸膛处的锐利的咒纹，“自己看。”
蜜色的胸膛上，原本纯黑的咒纹，如今已大半转为暗红。
天上自由盯着看了许久，久到夜风转凉，嘈杂不在，她才迟疑地开口，“这个意思是，你对我动情了吗？”
因为这厮的态度，实在不像是在吐露爱意，所以她也不太确定自己理解的是否正确。
她刚一说完，身边一股灼热的气息靠近，两面宿傩暗红的舌尖顶过犬齿，盯着她愉悦道：“嗯，我很想尝尝你的味道。”
这番话虽然说的暧昧，但她分分钟get到了他的意思。
天上自由：“...这个咒印是根据情/欲在变化？”
男人颔首。“......”
少女麻木着表情，一巴掌拍在了眼前暗红的咒纹上，拒绝道：“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我说的感情不是指这种事。”
馋人身子和恋爱感觉，那能一样吗？
“你的咒印变红了。”两面宿傩没回应，反而摩挲着她手上半红的新月低声道。
天上自由一时语顿，难道她要说，她是贪人家美色？
“总之，你这个衡量方式不对...”天上自由嘟囔着，将头埋进膝间，“换个人的话，你不是依旧可以选择吗？”
只要比她好吃，对他而言，就是动情的对象吧。
没节操的四眼，虽然她也没资格说这些。
天上自由努力忽略下心中莫名的烦闷，从膝盖间的缝隙里，默默地看着接下来的步射神事。
步射神事是立射除魔的固定仪式，由“射礼之仪”演变而来，分为三式：
先是鸣弦祛除四面八方邪气的蜃目式，其次是两支穿过楼门屋顶的屋越式，最后则是朝向箭靶的大的式。
场中，身姿英挺的术师放出越过楼门的一对箭矢，快如流光，瞬间无影。
天上自由看得惊叹，一时间完全把身旁的男人抛之脑后。
接下来，是数十人一起的大的式。
这场仪式似乎很重视观赏性，挑选的射箭术师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俊秀男子，齐齐站在一排，很是养眼。
不过，有些太单薄了，天上自由挑剔地想，她觉得健硕高挑的身材，会更加漂亮。
比如....没有比如。
少女撇了撇嘴，专心看起了下面的表演。
“抬头。”
片刻后，她又听到男人低沉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天上自由一动不动，她暂时不太想看见这厮的脸。
不过，现实似乎由不得她。
“轰隆！！”
下一瞬，一只灼/热的火箭倏然从碧绿的参天神树上飞出，裹挟狂乱咒力，将正殿外场上一联排的箭靶直接焚尽，刹那间余烬飞扬。
天上自由大惊，陡然抬头。
眼前，带着狰狞鬼神面具的两面宿傩悬立半空，对着看向他的少女，漫不经心道：“如何，好看吗？”

第52章
天上自由还来不及回答,神木之下的数名白衣术士立马将手中的弓箭调转方向，对准了凌空而立的鬼面术师,以及隐在繁茂绿叶中的一抹浅白月色。
“请问阁下是何人？为何出手干扰步射神事？”负责诵读祓词的红衣术师昂首沉声发问，负在身后的手则不动神色地朝一旁比出一个增援手势。
刚刚那只火焰箭矢爆发出的咒力，根本不是他们这里的人可以对付的。
两面宿傩对红衣术师的问话置若罔闻，猩红的眸子狭起，只顾撷住眼前的月色，“回答我，好看吗？”
天上自由：“……”
很明显,这位大爷的蛇精病又犯了，而且这一次似乎还有加重的嫌疑。
天上自由此刻也顾不上别扭了,直接伸手抓上了男人宽大的素白衣袖，快速说道：“好看好看，你最好看！”
求求了,她不想再被人追杀了。
即使有村雨在,天上自由也不想再经历一回霞浦湖畔的血色画面了。
两面宿傩没说话,只是垂眼定定地看着她,英俊的轮廓在摇曳的笼火中,显得邪妄无比。
天上自由被他看地发怵,捏在银鼠衣袍上的葱白指尖忍不住缓缓下滑,大有要放手的趋势。
男人见状,血眸逐渐沉下深渊,嗜血的戾气避开神木，强悍地席卷过整个绯红神社，瞬间熄灭的半数明亮的笼火，将神明之地化为幽冥。
在场所有的术师也抵不住这股霸道的咒压，纷纷不由自主地伏跪在地,从来都是高扬的头颅，如今恨不得与地面齐平。
“擅自抬头者，死。”
没人会怀疑这股蛮横咒力里的威慑与狂妄。
天上自由沉浸在烦恼中，没注意到场下的异状，她还在思索快速哄好一个蛇精病的方法。
想了半晌，她终于做出了决定。
纤细的手指彻底从衣袍角上放开，天上自由眨了眨猫眼，学着从前朋友提过一嘴的斩男杀器，清了清声音，双手向前一伸，闭眼豁出去似得高声要求道：“抱！”
太羞耻了，要是不成功，她就当场从这里跳下去，自我超度。
少女清凌凌的声音在变得幽暗沉寂的神社中格外吸耳，两面宿傩扫过少女紧闭的眼和朝他伸出的手，毫不犹豫地接受了这番邀请，将人揽入怀中，像是扼住猎物的黑蟒，再也无法逃离。
“喜欢看射箭，嗯？”
天上自由老实地窝在男人宽大的怀中，以为两面宿傩会直接离开这里，没想到这厮不走寻常路，反而带着她立在了正殿广场中央，垂眸问道。
“...喜欢吧？”
天上自由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回答地有些犹豫。
“立上箭靶。”两面宿傩慢条斯理地命令道。
？
天上自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谁立？她吗？
下一瞬，她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只见地上伏跪的术师，仿佛得到了指令般，迅速将之前化为灰烬的箭靶位置，换上了一排全新的箭靶，红衣术师面色难堪地将弓与箭矢捧在手中，献了上来。
御三家增援的术师早已候在了下鸭神社周围，但家主大人却下令，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能轻易与之交锋。
步射神事本就是破邪除魔之仪，如今居然让两面宿傩这种邪物行仪，简直是本末倒置，奇耻大辱！
天上自由瞅着红衣术师眼底的厌恶恐惧，又抬头看了下两面宿傩宛如血池的异眼，纠结着自己要不要伸手替他接过弓矢。
毕竟，没人会喜欢这种看怪物的异样眼神。
她正这样想着，眼前突然出现殷红的血色。
红衣术师从手腕处起，被尽根削断，鲜血喷涌而出。
而少女身前，不知何时出现的透明的咒力屏正行使护卫的责任，将四溅的血液一滴不漏的遮挡下，没有染污月色分毫。
天上自由怔怔地看着血液从透明的屏障表面缓缓滑下，留下一路血红的痕迹，很像是此刻天空正下着一场赤色暴雨。“啊啊啊啊啊！！”
红衣术师迟钝地发出骇人哀嚎，倒在地上不住翻滚，手腕顺势留下的殷红血液，将他身上的红色狩衣染得更加艳丽。
“唰-”
没有预兆的，男人残破的前臂又被咒刃整起地削去其肩的半截，留下一地整齐的五段碎肉。
“安静点，一个字，一段肉。”两面宿傩恶劣地说道。
天上自由见状，本来伸出了小半，试图接下弓矢的手飞快收了回来，整个人乖巧地窝在男人怀中，安静如鸡。
她对于这位自作孽的术师没什么好感，反正也没死，她可不想为这人惹两面四眼这个暴君不爽。
万一这厮想起刚才的事，连她一起切怎么搞！
她不是圣母玛利亚，救人也得看时机和对象。
痛苦嘶哑的哀嚎在两面宿傩话音落下后，陡然消失，红衣术师目眦欲裂地看着自己失去的手臂，勉强忍痛退出了射场。
两面宿傩…今日的屈辱，他日一定十倍奉还。
“会用弓？”
待人离去后，滚烫的手指掐上她的下颌，两面宿傩低声问道。
“不会。”
天上自由看着他，摇了摇头，“我没用过弓。”
以前学园倒是有设置弓道部，但她却从未去过。基本上只要有空闲时间，她就在练习刀工或者研究开发比较新颖的口味，偶尔还会回神道宅邸，去例行神道家表面养女的义务。
虽然她在学院中惯用的名字是天上自由，但实际上正式登记在册的名字，是神道自由。不过，介于姑妈们并不喜欢她在非必要场合使用神道家的名义，所以这个名字使用的频率不太高。而且，比起神道自由，她还是更喜欢天上自由一点。
天上天下，自在自由。
“你在想什么？”握在她腰间的手掌甫一收紧，拉回了天上自由跑远的思维，抬眼看去，面具后两面宿傩猩红的眸子微眯，眼神锐利的仿佛能将她的想法看穿。
“没什么...”天上自由有些心虚地移开眼，看着不远处整齐的箭靶道，“为什么突然问我会不会用弓？”
难不成这人想看她来一段射箭表演？
别了吧...先不说她不使用咒力的情况下，她能不能了拉开大弓，作为非常标准的实用性武器，它的射杀力度可是超级强悍的，万一待会不小心射偏了，祸及无辜怎么办？
“看着我。”两面宿傩似乎并不想转移话题，掐着下巴强硬地将她转过来，继续问道，“你在想什么？”
天上自由：“......”
这人好烦啊！
瞅着两面宿傩越发不悦的表情，天上自由没辙了，只好无奈道：“想家。”
“为什么想？”两面宿傩问。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有些无语，“想家还需要里由吗？”
“你想离开？”
她说完，两面宿傩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难以琢磨，放在她腰上的手臂越发用力，箍得她有些发疼，“你还记得你的诺言吧？”
“嘶...我什么时候说我要离开了...”天上自由黑着脸拍了拍圈在自己腰上的铁臂，“我记得，你轻点，待会要留印子了！”
这厮对自己人，下手能不能有些轻重？
“再说一次。”男人低语。
“......”
天上自由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就给他重复了三遍，“TimetoSayGoodbye，TimetoSayGoodbye，TimetoSayGoodbye！”
“怎么样，爽了没？”
爽了就给她放松一点腰上的手啊！
两面宿傩没搭话，狭眸沉沉地看着她，天上自由见他没有松手的自觉，只好低头自己去掰腰间的手掌。
“TimetoSayGoodbye”
片刻后，低沉磁性的嗓音忽然响起，这句英文的发音，被两面宿傩学得很标准。
天上自由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敛眸夸赞道：“你很有语言天赋嘛。”
奇怪，为什么她好像觉得有点心虚愧疚？
天上自由抿了抿唇，浅灰的猫眼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
大概是被她夸得心情不错，两面宿傩用咒力卷起落在一旁的大弓和箭矢，朝着少女挑眉，一副准备亲自指导教学的模样，“握住。”
天上自由瞅着他，学着他握弓的样子，左手握上了弓身，右手抽出一支箭矢，然后一脸懵逼。
这弓，好沉。
“足踏。”
两面宿傩将手覆上她持弓之处，微微一握，随即将她的膝窝往前一推，做出了一个在射位上双脚踏开的动作。
“胴造。”
空闲的炽热手掌固定在少女纤细的腰腹间，稳住半身。
“弓构。”
修长的手指包裹着她持着箭矢的右手，搭在了弓弦之上。
“打起。”
箭在弦上，两面宿傩抬起少女的双手，引导她分别把搭好位置的弓与箭高举过头，原本就亲昵的两抹身影，因为这个动作，几乎变得浑然一体。
“引分。”
承接上一个动作，天上自由一手托弓一手拉弦，在男人低磁的耳语中，把弓箭拉到了自己的水平视线之上。
“砰、砰、砰”
一连串的动作下来，天上自由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心脏在激烈的跳动。
“会。”
两面宿傩俯身在她脸侧，浑身散发出一股顶级猎食者的气势，慢条斯理地帮她调整着瞄准的方向。
“想射哪个？”男人问道。
“最左边的吧...”
天上自由特意挑了个最偏僻的箭靶。
“挑得不错。”
两面宿傩低笑了一声，直接控着她的右手，松开了持箭的指尖。
“咻-”
箭矢穿破寂静的空气，带起尖锐的气鸣声，一路霹雳带电，分毫不差地穿过箭靶的红心，深深陷入背后的赤红木柱之中。
这厮的弓道，好厉害...
天上自由忍不住睁大了猫眼，指尖张开，隔着若有似无的距离，对比着自己和两面宿傩手掌的差异。
“真厉害！”
少女瞅了半天，最后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笑弯了眉眼，“我也能学会吗？”
“只要你想。”
蜜色的手指与葱白交握，两面宿傩勾唇说道。

第53章
下鸭神社,纠之森。
高大苍郁的森木在冷白的月光中，投下重重暗色剪影,顷刻驱散了初夏的暑气。
红衣术师此刻单膝跪地，扭曲的面容与失去双臂的怪异身形，看起来非人似灵，很是可怖。
“家主大人。”男人因为长时间的痛苦嚎叫而嘶哑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刮耳，“两面宿傩已离开下鸭神社。”
“辛苦了，川成。”
一身暗色直衣的贺茂家主沉声开口,他身后，站着同样失去一臂的白衣术士。
是贺茂羂索。
“看来,两面宿傩的确很是看重那名女子。”贺茂家主继续道。
“是的，家主大人。”白衣术师敛眸浅笑，语气温和,“如今封印妖刀的咒物已有头绪,只待咒术界共伐两面宿傩之日。”
“那名女子天赋异禀,体内咒力能自然增长,这正是我贺茂一族所缺之物。”
数百年来,贺茂氏在御三家中一直处于末位,不似五条家能出与天元息息相关的六眼,也不如奉行“非禅院者非术师,非术式者非人”的禅院家术式底蕴丰厚,贺茂一族想要改变如今的局面，这名女子便是最大的转机。
贺茂家主闻言，沉吟片刻，摇头缓声道：“如今御三家相互制衡，对待两面宿傩均有忌惮,讨伐之事，还难以决策。”
两面宿傩实力强悍，与之交锋必定会折损严重，无论是五条还是禅院，怕也和他想法一致，不愿做这出头之鸟。
贺茂羂索见状，微微一笑，正欲开口，跪在一旁的川成却突然发出一阵痛苦的闷哼声。
看不见的红衣之下，密密麻麻的红色血线正在皮肤表面快速浮现，仿佛有人在用极其精准的厨刀在其上切割，不过片刻时间，红衣术师整个人便分崩离析。
肉块一层层从白骨上滑落，连内脏也没有幸免，浓烈的血腥气伴随着嘶哑的求救声，刹那间惊起林中无数鸦雀。
“家主...大人....救...我！！”
被切割得仅剩半片皮骨的川成匍匐在地，好似赤色的蛆虫，挣扎扭动着，发出最后的悲鸣。
贺茂家主面色凝重地退后一步，避开了即将触上他鞋面的头颅，侧眸对贺茂羂索吩咐道：“避开，两面宿傩的术式还留在他体内。”
而且这术式还霸道至极，像是一个微缩领域，只要踏入一定范围内，便会毫无差别的被攻击。
诅咒之王，真是个怪物。
无形咒刃依旧在不断切割，红衣术师的呼救声逐渐弱去，片刻后，整个人化为一地血色，再无生机可言。
林中寒凉的夜风携卷着死亡的气息，毫不客气地扑向贺茂家主，让原本一张还算和蔼的脸变得阴沉扭曲。
将人特意留到他面前斩杀，两面宿傩还真是傲慢到可恨，这摆明了是对贺茂，乃至御三家、咒术界明晃晃的挑衅。
“两、面、宿、傩！”
贺茂家主咬牙切齿地将这个名字在口中狠厉地嚼碎，眼底隐隐发红。
贺茂羂索立在其后，饶有趣味地打量地上的一地碎肉。真不愧是诅咒之王，对咒力的控制与对术式领域的理解，完全是在另外一个层面上的。
“讨伐的事，你有什么办法？”
贺茂家主勉强压住心中的怒火，看向身后的贺茂羂索。
“很简单，只要从五条家的新生六眼那里下手，御三家的平衡，就会势如山崩。”
贺茂羂索温言道，“时机，是三日后的葵祭。”
贺茂家主闻言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你有几分把握？”
“万全之策。”贺茂羂索瞥向自己的断臂，语气忽而阴冷了下来，“我的手臂，可是很珍贵的。”
“那便好。”
贺茂家主打量了他一圈，放下心来缓声道，“羂索，可不要让我失望啊，事成之后，下任家主之位便是你的囊中之物。”
贺茂羂索笑了起来，“我很荣幸，家主大人。”
他想要的，可不是什么下任家主之位，不过利益交换，才能轻易让人放下心来，不是吗？
...
另一边。
满挂紫藤的竹披车络绎不绝，彻夜通明的异色灯笼穿梭在东市街头，满目繁华。
头戴“市女笠”的秀雅贵女手中桧扇轻摇，足下木屐“哒哒”，银铃软语间，是平安京贵族特有的优雅浮华。而灯火阑珊的间隙小巷中，伞盖轻摇下，游女曼妙的舞姿与妩媚的回眸，则是另外一番糜艳风流。
“好热闹啊！”
天上自由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发出了乡下人没有见识的感叹。
现在的东市，比之前他们买面具经过时，可要热闹太多了。
“你真的不吃吗？”
天上自由抬头看向了身旁对这片繁华热闹毫无触动的两面宿傩，“比上一次的好吃，我保证。”
她还记得这厮咬一口就丢给她的甜饼。
两面宿傩依然带着那张狰狞的鬼神面具，听了她的问话，懒洋洋地抬手将面具揭开，露出薄削的唇与棱角分明的下颌，俯身就着她的手，十分勉强地在她啃过的地方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难吃。”
“......”
天上自由收回手，盯着男人咬下的地方，思考着要不要换个地方再啃。
这样太不卫生了。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打算，两面宿傩直接将手掌握到了她后颈处，摩挲着之前咬出的殷红咬痕道：“继续吃。”
这句话配上他的动作，看起来大有她敢嫌弃就捏断她脖子的意思。
天上自由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随即慢吞吞咬了起来。
反正连口水都交换过了，这点对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两人悠哉地穿行在喧闹的人群中，遇到迎面而来的贵族牛车时，天上自由会非常遵守交通规则地拉住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避到一旁的小道上去。
而小道附近，通常都是游女群集之地，再加上今日祭典难得，贵族风流姿态更甚，各条暗道小巷中绘伞不断开合，春/情缭乱。
天上自由听着耳边暧昧的调笑轻语，余光在第N次不小心瞥到蛇般缠绞的雪色与浅麦时，忍不住尴尬地埋头数起了蚂蚁。
她没想到，千年前的古人们可以纵情恣意到这个地步，完全不在乎地点与他人眼光，随时随地纵享欢愉。
真是...了不得！
天上自由默默数了好一会儿并不存在的蚂蚁，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两面四眼这厮，怎么会这么安分，不科学啊？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好奇地抬头看去，只见身旁的男人带着鬼神面具，血色双眸定定地看着暗巷处的缭乱春/色，还颇为专注。
天上自由：“......”
两面四眼，你在干什么啊，两面四眼？！
想也不想地踮起脚尖，天上自由勉强一只手攀附上男人宽阔的肩头，一只手“啪”覆上黑色的鬼面，指尖微张开，成功遮住了男人的视线，“非礼勿视！”
两面宿傩静静地任由她遮蔽眼前的视野，垂在身侧的手掌自然地抬起握在纤细的腰身上，固定住与自己身量差了不少的少女，挑眉道：“遮什么，不过是常见的野//合而已。”
野...合...
天上自由被他轻描淡写的态度震撼了，忍不住吐槽道：“常见？搞得你好像经验很丰富似得...”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厮看起来好像不缺女人的样子，实际上和她一样，不过是匹孤狼罢了。
以上，是来自于里梅的第一手消息。
“没兴趣，只有无用的蠢货才会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两面宿傩拉下少女的手，顺便连脸上的面具也直接取下，轻嗤道，“无聊透顶。”
天上自由闻言，有些难以言喻地看着他，幽幽地开口说道：“你忘了你胸口咒印变红的事了？”
刚刚在神社馋她身子的人，是谁？
“这是你向我祈求的回应。”两面宿傩反转过她的手腕，将已经小半变色的钩月咒印暴露在身侧灯笼暖色的火光下，挑唇回道，“你对我动情了。”
天上自由：“...我都说了，这个不是我说的那种感情。”
“哦？”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用粗粝的拇指指腹蹭过钩月下半的暗红，“那你说说，你所谓的感情，是怎么样的。”
天上自由被两面宿傩问到了。
爱恋是什么样的？
没有经历过情爱的少女，对情爱浅薄的理解，也只不过是来自于抽象的书籍定义以及狗血的电影桥段而已，一时之间，有些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不出来？”
两面宿傩狭眸，唇畔勾起愉悦的幅度，“如果你是想要领域具现化，也并非不可。”
天上自由：“......”
嚯，照两面四眼的意思，lsp竟是她自己？
给你丫脸大的！
少女的脸色在灯火下变了又变，最后还是忍不住拍开了这厮手，开口解释道：“谁说我说不出来，我只是在考虑怎么解释而已。”
“我说的感情...”
天上自由瞬间在脑中回顾了自己所看过的各种生死之恋，淡定总结道：“可以把对方放在超越一切的位置上，就像椿姬和多宝丸一样。”
说完，她在心中为自己点了一个赞。
对于两面四眼这厮来说，不可能会有人高于自己，这是永远无法实现的爱。
“狱教那只废物飞蛾妖？”两面宿傩蹙眉，看着她的眼神好似看智障，“连自己看上的女人和命都护不住的蠢货？”
天上自由：“......”
别人为了恋人愿意付出生命的真心你看不见吗？这可是放在现代，连FFF团都不会烧真爱啊！
虽然，已经被丧心病狂的策划剧情杀，烧成了灰。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忍不住又在心底骂骂咧咧起来。
狗比游戏。
“反正，这个变色咒印不靠谱...”
天上自由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明白，只能再次含糊不清地反驳。
“无所谓，我说过不会强迫你。”
两面宿傩见状，眼底闪过暗色，再次钳住她的手腕，将之按进宽松衣襟内同样印刻着暗红咒纹的赤/裸胸口处，低哑着声音道，“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只要不对我动情，这个束缚永远无法生效。”
掌心下，属于另外一个人心脏处的滚烫，随着恶魔般的低语，顺着手臂一路传递至少女胸口同样的位置处。
“砰，砰砰，砰砰砰...”
控制住自己的心，天上自由怔怔地想，这还真是一个无比狡猾的束缚。

第54章
清晨,霞光初现。
薄雾微起的紫藤花庭，日光映照出一抹秀丽的身影。
巨大的和弓拉出新月的幅度,少女猫眼微眯，浓云般的乌发用一条夕颜发带随意束起，纤薄的背脊在“打起”姿势下，线条笔直流畅地宛如一把锐利的名刀。
“咻-”
纤细的手指从箭尾三根羽毛组成的筈上放开，箭身瞬间离弦，一路破开晨曦的眩光，气势颇盛地朝着紫藤花墙处的箭靶右侧飞去,随即触墙而落。
里梅：“......”
黑发少年立在长廊旁的石阶上，先是盯着少女腰间的月白发带看了会儿,随即转眼扫过箭靶旁落了一地的零散竹箭，嘴角一抽。
这女人射了大概有二十来支箭了吧？
居然连箭靶最外围都没能够到一次，真是辱没了宿傩大人完美的弓术。
而天上自由,瞅着身旁空掉的箭筒,挺得笔直的背脊也陡然垮下,她和昨天两面四眼教学的时候,差得太远了吧？
从起床到现在,练了大概快一个小时了,根本没有一支箭触过靶,更别说射中靶心了。
“......”
“宿傩大人早饭要用水饭。”
正郁闷之际,里梅平淡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天上自由收起和弓,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臂，转头朝着少年弯起唇角，“早啊，里梅，大人已经起了？”
两面四眼今天居然起这么早,不科学。
“这是大人昨夜就吩咐下的。”里梅看着天上自由道，“做好了，大人让你直接送去寝殿。”
天上自由：“......”
怎么又是她，那厮暴君一样的起床气，她不想再经历一回了。
里梅没理会少女逐渐消失的笑容，催促道：“大人在等你。”
天上自由撇了撇嘴，只好将手中的和弓递给里梅，嘱咐道：“那你帮我看着弓，我送过去就回来。”
里梅颔首，接过了她手中的偌大的和弓，“别让大人久等。”
天上自由看着里梅熟练的握弓姿势，有些好奇道：“里梅，你是不是也会用弓？”
“...比不上宿傩大人。”少年淡声回道。
天上自由闻言，眼前一亮，欢声道：“那也一定比我好，里梅，等我回来，你指导下我吧？”
黑发少年闻言，浑身一僵，语气生硬的含糊道：“回来再说。”
他决定待会立马就出门办事，消失在这间宅邸中。
“那说定了！”
天上自由乐滋滋地朝他摆了摆手，随即朝厨房方向走去。
她不想再接受两面四眼的教学了，无论是放在她腰间的手掌，还是耳边的低语，都会让她觉得太过危险，有种被深渊逐渐吞噬的错觉。
“你可以控制住自己的心...”
天上自由有些忧郁地想，问题是，她现在的心好像有些出毛病了。
...
慢吞吞地一路龟速来到厨房，天上自由将宽松的袖口挽起，挑选着需要使用的食材。
水饭，其实就是最原始版的茶渍饭，是平安时期贵族们最偏好的食物之一，完美符合了“贵者清流，贱者浊事”这句话的时代饮食写照。
平日里，水饭常用的是热水或汤渍佐饭，但在闷热的夏季，为了提高食欲，通常会把热水换成凉水，以此抚慰人们在暑气中燥热的身心。
天上自由也决定使用凉水，做一个改良版生切鲷鱼水饭。
她觉得，两面宿傩大概也是怕热的，毕竟这厮无论是哪，摸起来都是滚烫滚烫的。
厨房中的鲷鱼还正鲜活地在池水中游荡，看得出是里梅今日才新鲜采购回来。
鲷鱼这类鱼肉的鲜度流逝很快，用普通的手法处理，非常容易错过它最美味的顶点，所以天上自由准备使用“活缔”，即在鲷鱼保持鲜活的时候将之杀死。
找来一根尖锐弯曲的骨刺，少女面色平静地将骨刺倒钩进鱼脑位置，随即再从鱼尾处，插入脊柱，干脆果断的搅断神经，放松鱼肉，最后放血，除去体内血腥对鱼肉的影响。这样一来，虽然鱼已经死亡，但筋肉却还未完全死去，可以较长的延续鱼肉的鲜活。
姬饭是提前备好的，已经凉至微冷，温度刚好。
做鱼肉类水饭，米饭是不能太软的。
天上自由将鲷鱼从脊骨处对切，连着丰腴鲜美的鱼皮皮脂一起，利落地切成薄片，再用昆布浸渍，提升白身鱼的旨味。
随即，她又切了些梅干，将山葵和味噌调和，加入一点点的米醋，调制成简单清爽的底味。
将昆布渍好的鲷鱼肉平铺在米饭上，再把梅子点缀其上，天上自由端起配置好的水饭，走出了厨房，朝着两面宿傩所在的寝殿走去。
片刻后，少女立在障子外，抬手轻敲了敲。
“宿傩大人，我来送早饭。”
无人应答。
“......”
她就知道。
少女有些郁闷地盯着障子，鲷鱼最美味的时效，尤其短暂，可以说是转瞬即逝，要是这厮没起来，干脆她吃算了，免得暴殄天物。
抬手又敲了敲，依旧无人应答。
天上自由顿了顿，随即果断转身，准备去庭院和里梅分享美味。
只不过，还没走出两步，身后的障子便传来了动静。
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看过去，只见障子被推开了一人可进的间隙，寝殿内里依旧有些昏暗，看不大清楚。
“......”
这明显是无声却强势的“进来”之意。
天上自由只好又端着手上的早饭，跨进了寝殿之中。
...
寝殿内。
眨了眨眼，天上自由稍稍适应了下内里的暗色，将手中的水饭轻轻放在了矮桌上，嗅着满室的冷香，放软了声音道：“宿傩大人？”
依旧无人回应。
天上自由有些火大了，她好不容易做出来的神仙鲷鱼肉都快要失鲜了，这厮居然还无动于衷。
她不能忍！
逡巡一圈，少女瞄到了母屋内的帷帐微掀的御帐台。
看起来，人似乎还没醒？
天上自由有些纠结，但最后还是尊重食材美味的念头占据了上风，少女直接来到帷帐前，伸手轻撩开，不满的小声催促道：“两面宿傩，再不起来，水饭就不好吃...”
还没说完，一只线条流畅的蜜色手臂从她掀开的帷帐中伸出，准确地箍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拉。
天上整个人毫不设防地倒进一个滚烫而坚实的胸膛中。
“...安静点。”
低沉微哑的磁性嗓音在少女头顶响起，天上自由被两面宿傩整个抱进怀里，躺倒在微硬的御帐台上。
熟悉的冷香瞬间浓烈到了极致，甚至阻断了少女清浅的呼吸。
“砰砰砰-”
天上自由出了毛病的心，又开始脱离了控制。
“两面...宿傩，放开我...”
少女有些结巴地推了推男人蜜色的胸膛，猫眼紧张地开始四处乱瞥。
“陪我睡会儿。”
两面宿傩无视她的挣扎，腰间的铁臂更加收紧，两人的距离近到她只要轻轻低头，唇瓣就能触上那道暗红的咒印。
红色似乎在蔓延，天上自由忍不住垂下眼眸，顺着胸膛上的锐利咒纹，追逐下去。
腹部对称的两条人鱼线凹处的咒纹，不知何时变红了。
从腹中位置，一路直入下/腹乌袴内。
天上自由看着被乌袴从中截断的暗红咒纹，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继续看看的迫切。
她想知道被遮住的下/腹部分，是否也变成了染上情/欲的暗红。
“想看吗？”
就在少女的思想有些失控时，两面宿傩突然喑哑着声音问道，晦暗的血眸扫过少女雪色皮肤上被血色侵蚀的黑月，舌尖愉悦地舔过牙槽。没等她回答，男人滚烫的手掌直接扯开少女束发的夕颜发带，乌黑的发丝缠绵地散落在男人健硕的肩头，流畅的手臂以及凌厉的下颌处。
天上自由感觉自己的手被他不由分说地攥住，引导着放在了暗红咒纹上，“你可以坦诚一点。”
坦诚一点...
少女浅灰的眸子蒙上一层艳丽的水光，天上自由有些不大理智地想，她想看。
她想看看，纯黑的咒纹变成血红，是否会更动人心魄。
葱白的指尖微动，在男人狭起的血眸中，微微伸展。
她没注意到，自己左腕内侧的钩月咒印，在这瞬间变为半暗半红。
近了。
正在这时，已经几乎到达顶点美味的鲷鱼肉倏然在房间内发出了爆炸般的鲜美，在属于男人浓烈的侵略性冷香中，陡然唤醒了少女的理智。
不好，鲷鱼肉，要不新鲜了！
天上自由猛地收回手，眼中朦胧的艳色褪去，急切道：“喂，两面宿傩，那个鱼再不吃，就浪费了！”
两面宿傩：“......”
“快点！”
天上自由察觉到钳在她腰间的力度放松，整个人一个鲤鱼打挺，就半坐在了男人怀中，一扫刚才的糜/艳，“你还有三分钟。”
两面宿傩一言不发地盯着她，在少女急切的催促声中，眸色沉沉道：“...蠢货。”
天上自由：“？”
你有病是吗？为什么突然对她人身攻击！
男人直接起身，顺便将身边急成热锅蚂蚁的少女一起带到了矮桌旁，盘腿而坐，“急什么。”
她能不着急吗！这可是关乎鲷鱼一生价值的大事件啊！
她不允许她的职业水准受到侮辱。
从男人怀中钻出，天上自由沉下气，将手边的底味先淋至碗中，随即提起装着凉水的水壶，均匀地沿着碗边倾倒，直至水位升高将米饭全部淹没，连鲷鱼片也恰恰好的被浸泡。
执起柳筷，将水饭轻轻搅拌，透明的汤水随着搅拌变成了微深的茶色，改良版的鲷鱼水饭完成。
天上自由松了口气，赶紧将手中的筷子塞到男人手中，迫不及待道：“试试看。”
两面宿傩接过，端起木碗毫不客气地吞下一大口。
鲷鱼甘美得没有一丝腥味，鱼肉鲜活弹韧得仿佛在舌尖跳动，生机勃勃。
配上清爽的梅干和底味，像是炎热夏夜里，那抹最清冷的月色。
让他馋得入骨。
“怎么样？”天上自由猫眼微睁，满是期待。
“勾人得要命。”两面宿傩看着她，舌尖舔过薄唇，盯着她一字一顿地回答。
天上自由闻言，心脏忽然停了一瞬。

第55章
两面宿傩嚼碎吞下最后一口水饭,清凉的滋味顺着他的喉咙一路直下，非但没有填满半点五脏六腑间的饥/渴,反而勾得男人眼底的欲壑越发难填。
还不够。
放下手中的木碗，两面宿傩狭眸看向了身旁的少女。
天上自由此刻正垂着眼，双手捂在发烫的耳后，有些出神。
奇怪，两面四眼的话，应该是在表示对鲷鱼水饭的满意吧？
可为什么她会觉得，这句话....似乎是对她说的？是她自我意识太过盛了吗？
少女飞快地将手心反转过来,试图用自己带着凉意的手背继续给发烫的耳后肌肤降温。
“我们继续？”
天上自由刚感觉肌肤的温度趋于正常，两面宿傩便俯身,带着一股不可抗拒的热意靠近过来。
继续...？
男人的话，像是一击重锤，一下子唤醒了天上自由暂时被职业道德掩盖的糟糕记忆。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刚刚似乎想要去拉开这人身上的乌袴,去看藏在下面的咒纹...
藏在下面的...因为情/欲而变色的咒纹。
“轰-”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仿佛听到了自己理智爆炸的声音,原本快要恢复白皙的耳后,顷刻间再次染上了更为艳丽的绯色,甚至飞速蔓延到了同样莹白的脖颈与眼尾。
“继续什么？我好像听不懂,那个里梅还在等我....”
天上自由深吸一口气,光速进入到了死不承认的即兴失忆状态,将空掉的碗筷一收，整个人像只逃命的兔子，撑起身就往障子外跑。
但很显然，两面宿傩不会如她的意。
男人炽热的手臂紧紧箍在少女胸//脯曲线下方，将她轻松捞回了矮桌前,下颌随意枕在少女凹陷的锁骨处，慵懒问道：“跑什么？”
“因为，里梅还在庭院里等我...”
天上自由的语气听起来还算淡定，如果不是尾音里还带着颤抖的话。
“等你做什么？”
男人高挺的鼻尖轻蹭过少女脖颈处血气涌动的脉搏处，猩红的双眸逐渐转暗。
“...指导...弓道...”
天上自由忍不住缩了缩脖颈，男人鼻尖的温度，大概是她接触过的地方里，最凉薄的了。蹭在颈间的感觉，像是危险又致命的剧毒之蛇，又像是蛮荒凶兽难得温柔的亲昵，让她觉得很矛盾。
“里梅不会弓术。”两面宿傩继续道。
天上自由：“......”这不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少女满脸黑线地挣扎了起来。
“别动。”
男人修长的手臂警告般得收紧，薄凉的鼻尖撤离后，代替而来的是男人薄削的唇。
暧昧的贴吻从少女发烫的耳后开始，一路下滑，细碎地吻在耳垂、脖侧以及颈后，让她有种自己在被细细品尝的错觉。
会被吃掉的。
这个认知让天上自由浅灰的猫眼微微睁大，少女看着从障子外透进昏暗寝殿的一隅光斑，心脏瞬间加速。
这样下去，她真的会彻底被深渊吞没。
手腕间的钩月咒印随着男人的动作逐渐发烫，在天上自由微滞的呼吸中，纯黑慢慢被暗红侵蚀。
此刻，少女的挣扎就宛如蛛丝上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蝴蝶，展翅的双翼不但无法帮助逃离，反而将猎食的蛛丝缠绕得更为紧密。
思想逐渐沉入混沌，天上自由急促地呼吸了几口沁满冷香的空气，在两面宿傩握住她的手指，继续之前动作的瞬间，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就这样好了。
以可口程度来讲，这件事说不准谁吃亏呢...
反正，这也只是个游戏，仅此而已。
【当前主线进度：90%】
正在这时，系统冰冷机械的提示，让天上自由混沌的大脑出现了暂时的清明。
少女眨了眨猫眼，有些迟钝地看着突然跳出的虚拟面板，怔愣了好一会儿，随即猛地陷入沉默。
她一直忽略了很重要的点。
世界上最极致的美味，她似乎真的找到了。
两面宿傩是真的想要吃掉她，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
左腕的侵蚀随着少女思绪的清明骤然停止，天上自由原本几近放弃的挣扎，陡然激烈起来，“两面宿傩，放开我！”
“我说了，别动。”两面宿傩无视她的挣扎，撷着她的指尖，抚上腹部的人鱼线边缘，“乖一点，嗯？”
天上自由沉默了一瞬，随即浅白的唇瓣微抿，眸中没有半分迷乱，“村雨！”
放在一旁的黑刃感受到少女溢出的咒力，刀身瞬间解封，漆黑的剑身化为黑闪，狠厉地朝着男人颈项处切去。
两面宿傩揽着怀中的少女，迅捷地避开“村雨”的攻击，瞬间换位至障子附近逆光而立，脸上的表情在明暗接壤处，变得暴戾如鬼神。
没有救下主人的村雨依旧没有罢休，悬浮凌空的剑身对着男人发出威胁似的震颤。
对峙之下，两面宿傩面色越发难看，血眸中杀意滔天。
天上自由垂下眼，无视眼前一人一剑剑拔弩张的奇怪战场，面无表情道：“放开我。”
少女嗓音中的冷意，和刚才的清甜完全是两种极端。
两面宿傩“进食”被打断，此刻也冷着一张俊脸，血红的四眸齐齐垂下盯着怀中的少女，语带危险，“村雨，为何？”
天上自由见他反而一副不悦的模样，心下更是发闷，没好气道：“我说了让你放开我的。”
作为储备粮，如果连身心都一起献上的话，未免也太可悲了。
“你是在拒绝我？”两面宿傩掐着她的下颌，声音低沉了下去，听起来极其不悦。
“没错，刚才那种事，我拒绝！”天上自由毫不犹豫地回答，并且将手腕上的咒印露出，“你说过，只要我控制住自己的心，你不会强迫我。”
少女雪白的手腕上，原本近乎大半变色的钩月，如今已褪去至红黑对半不足。
话语落下，死一般的沉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两面宿傩定定地看着眼前的钩月好一会儿，随即唇角一勾，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冰冷到可怕，“这样啊，那你滚吧。”
天上自由闻言，直接将村雨握入手中，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寝殿，毫不留恋。
留在这里，只会让她觉得越发难堪。
...
重新回到紫藤繁盛的庭院中，天上自由没了练习弓道的兴趣。见里梅似乎也并不在府邸中，为了避免和两面宿傩撞上，她干脆也带着村雨出了门。
人流穿行的西市街道上，少女独自站定在一旁，怔怔地看着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心中突然有些发闷。
原来除了两面宿傩，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这可真是个糟糕的现象。
天上自由默默想着，下意识看向了身旁小摊上的甜腻糕点。
最能一解千愁的，对她来说就是甜点了。
“这位贵人，想要试试吗？”小贩见天上自由穿着不凡，一看就是贵族姬君，立马殷勤地开口。
“...不必了。”天上自由有些不舍地拒绝，她很想要，但是她身上没钱。
“全部各要一份，给这位小姐。”
忽然，一道有些耳熟的男音传入天上自由耳畔，她侧眸看去，只见一身梅纹直衣的青年黑眸清冷，气质干净，是她曾经在里梅宅邸里见过的禅院流。
“好巧啊，禅院大人。”天上自由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奇异。
自从里梅说过关于禅院家对她的美人计之后，她就有些无法直视这位面容秀美的禅院流了。
“不巧，我是特意来找你的。”禅院流将买下的糕点递了过去，“可以谈谈吗，去安静一点的地方？”
天上自由有些犹豫，实际上她并不想和御三家有过多的接触，毕竟立场不同。
也许是看出了她的抗拒，禅院流出声妥协道：“一刻时间，就在这里。”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天上自由接过糕点，点头答应。
禅院流见她同意，清冷的目光软和了两分，低声道：“我是代表...禅院来的，就像我之前说的，你愿意来禅院吗？”
“为什么？”天上自由慢吞吞地挑了一块纯白的糕点递给他，自己则是挑起一块桃粉，轻咬了一口，“我没有天才到可以让御三家招纳。”
她其实很清楚，御三家拉拢她，基本上都是冲着两面宿傩去的。
禅院流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神里流动着莫名的情愫，“如今两面宿傩和咒术界的平衡只是暂时的，若是平衡有一日被打破，你该如何？”
“即使两面宿傩实力强悍，他却不一定能护住你。”
“如果你愿意...我...”青年白皙的耳垂爬上薄粉，“我会护你周全。”
天上自由瞅着眼前表情认真的男人，有些奇怪地眨眼，“为什么？”
她和禅院流来往并不算多，但这人似乎是真心实意地在担忧她的未来，难不成这人是被她手艺折服了？
这样想，也不是没有道理。
除了两面四眼那个蛇精病，她想不出这个时代还有谁能对她的神仙手艺无动于衷。
“...你很好。”禅院流垂眸看着她，“做的菜我很喜欢。”
并且浅灰色的眸子很漂亮，性格也很让人舒适，无论是哪儿，对他来说都是恰恰好。
“可是，我杀过御三家的术师。”天上自由歪头，“禅院家招纳我，不介意吗？”
霞浦湖畔的十五名术师，不管她是不是故意，但死在村雨剑下确实是不改的事实。
禅院流愣了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说的如此直接，过了片刻，黑发黑眸的青年才平静地说道：“我更愿意相信我看到的你。”
清冷的眼底浮现笑意，禅院流语气真挚，“以，你愿意，来我身边吗？”

第56章
青年清冽的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郑重，让原本没太在意的天上自由也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
少女抬眼对上禅院流点漆般的墨瞳,坦诚道：“禅院大人，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暂时没有换老板的法。”
虽然她现在对两面四眼非常不爽，但还不至于放弃治疗。
“老板？”禅院流眉头微蹙，“这是...两面宿傩的名字？”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奇怪地反问，“两面宿傩,不是他真正的名字吗？”
禅院流点头，“两年宿傩是世人对他的冠名,真名倒是从未有人听闻过。”
居然连名字都不是真的...
天上自由觉得更郁闷了，唇畔的笑容垮下，一时之间全然忘却了,自己也是用着一个假名走天下的人。
禅院流注视着少女脸上的失落,墨色的瞳孔依旧真挚执著,“虽然你已经拒绝过了,但我的话依旧有效,随时欢迎你来到禅院。”
“即便...”禅院流顿了顿,“你只是寻求庇身之所,我也非常欢迎。”
“毕竟...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青年轻声的呢喃随着拂过两人之间的夏风而逝,让天上自由听得模糊。
“抱歉,你刚刚说什么？”天上自由将随风乱舞的鬓发顺至耳后，露出轮廓精致的脸颊，疑惑道，“刚才风太大，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
青年水墨般的眼角微微垂下,遮住了眸中的失落，淡声道，“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来找我。”
“...两面宿傩，并非良人。”
天上自由闻言，有些不解青年突然而来的语重心长，迟疑道：“那...谢了，我记住了。”
“还有，这些，分你一半。”
少女将怀中香甜的糕点分出大半，塞到了禅院流手中，“我吃不完那么多的，这家的糕点很好吃，不过还是没有我做的好吃。”
天上自由笑吟吟地朝禅院流眨了眨眼，“等下次见面，我请你吃好吃的。”
禅院流接住少女塞入手中的糕点，凝视着眼前白皙秀丽的面容，软下了眼神，“我也记住了。”
天上自由点头，随即抱着满怀的糕点，有些艰难地朝着青年挥了挥手，逆着人群，朝来时的方向离去。
她身后，禅院流定定地看着少女逆光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街角，青年才收紧了捏住糕点系绳的手指，朝着某处看了一眼，随即背道而驰。
...
随后，天上自由抱着满怀的糕点走了没多久，又遇上了第二个眼熟的人。
繁茂的槲树下，一袭白衣的术师噙着笑，眉眼温和地看着她，浑身的气质比之和煦的微风还要胜过几分。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空掉的左臂让人叹惋外。
天上自由停下脚步，有些惊讶地看着失去一臂的贺茂羂索，蹙眉道：“你的手臂怎么了？”
她记得霞浦湖见面的时候，这人还好好的。
“出了点意外。”贺茂羂索微微一笑，“我来的目的，你应该知道了吧。”
天上自由有些心累地叹了口气，“抱歉，我还没有加入御三家的法。”
贺茂羂索不急不慢地走上前来，看着她温声道：“这对我来说倒是个好消息，至少证明其他人也没能招揽成功。”
“...我能问问，现在是御三家的集体夏招时间吗？”天上自由有些无语地问。
“集体夏招？”贺茂羂索笑了起来，狭长的桃花眼闪过异色，“自由你的遣词用句总是十分独特。”
“不过，既然你接受了禅院，公平起见，也听听贺茂家的招揽，如何。”
“我还有得选吗？”天上自由默默地问。
“可怜下我这个伤残人士吧。”贺茂羂索道。
天上自由见躲不过，干脆站到了树荫下，将手中的糕点大方地分了过去，“洗耳恭听。”
贺茂羂索接过糕点，立在少女身旁，语气悠闲道：“若是有一日，大战在即，两面宿傩无法护住你，怎么办？”
天上自由闻言，忍不住嘴角微抽，怎么这些人的说辞都是一样的，是统一培训过吗？
唯一不同的时，禅院流语气真挚，令人信服，贺茂羂索则一副坐等好戏开场的愉悦模样。
“不是，两面宿傩护不住我，难道反过来就成立了？”天上自由忍不住吐槽道，“实际上，我觉得他的胜算更大些。”
“看来你已经做出选择了。”贺茂羂索随意翻看着手中的糕点，雪白的外皮酥脆柔嫩，一碰即碎，“听说，人类的肉体与真心，在自愿奉献的时候，会变得最为甜美。”
“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白衣术师侧过头，对着有些呆愣的少女浅笑。
天上自由心下一颤，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突然起而已。”贺茂羂索瞥向空荡的左臂，“毕竟，意外很多的。”
天上自由见状，也忍不住随着看了过去。
空荡的纯白衣袖在微风下，不住摇动，配着男人温柔的笑脸，会让人忍不住产生为之遗憾的感觉。
天上自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半天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一句，“一只手也可以成就梦。”
贺茂羂索闻言轻笑了一声，看着她笑意不明，“借你吉言。”
天上自由：“......”
出现了，这种阴阳怪气的感觉。
“那个，话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天上自由瞅了眼渐盛的日光，随意胡诌了个脱身借口，“还有人在等我。”
“当然。”贺茂羂索颔首，侧身为她让开道路，眼睛却不经意地扫过远处，笑意加深。
“谢谢。”
天上自由松了口气，随即步履急促地转身离开。
应该，不会再有第三次了吧？
...
一刻后。
天上自由麻木地将手中最后一份糕点递给拦住她的白毛术师，机械道：“您说什么，我洗耳恭听。”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憔悴的像是一个连续听了三场高危社畜招聘会的倒霉蛋。
“初次见面，我是来自五条氏的咒术师。”一头扎眼白发的术师朝她笑了笑，“见过禅院和贺茂了？”
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点头。
“哈，别这么失落嘛！”
来自五条家的术师性格明显比之前的两位活泼不少，“你看起来倒不像是什么诅咒师，是被两面宿傩胁迫的？”
天上自由：这话对，但又不完全对，确切的说，她是被游戏胁迫的。
见她没回答，白毛术师耸了耸肩，清咳了一声，“虽然我觉得有些无聊，不过家里老头子的话，还是要传的。”
“考虑到身为同类的立场，你有过成为大义的同伴吗？”
天上自由：“...请说人话。”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同为人族，你的立场应该选择咒术界才对吧？”白发术师笑得漫不经心，“除掉两面宿傩后，你要的，御三家竭力满足。”
“财富，权势，美色...予你所求。”
天上自由淡定地看着他，开口道：“这是让我背叛的意思？”
“应该说，是顺从大义。”白毛术师冲她挑眉，“两面宿傩冠以天灾之名，早就是非人异类。”
天上自由叹了口气，两面四眼神经病成这样，看来和环境也是有一定关系的。
与此同时，白发术师也正有些无聊地打量这位“兵家必争之地”，眼底满是疑惑。
用纤细的夕颜栓住蛮荒凶兽？这群人还真是有够异天开的。
正这样着，术师耳畔突然传来一声少女的声音，不大，听在他耳中却不逊于平地炸雷。
“虽然但是，两面宿傩他是人类。”天上自由平静地说道。
至少在她看来，是人类没错，虽然那厮很不屑人类的身份，但是就是，本质是无法改变的。
白发术师看着一脸认真的少女，忍不住诧异：“你的喜好还真的蛮特别的，你这家伙不怕被吃掉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真爱无敌？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
他身旁，天上自由一听他提起“吃”字，顿时黑下了脸，“这是我自己的事。”
虽然这是即将发生的未来，但从别人口里听到，还是该死的让她不爽。
“哦...”
术师眼神奇异地盯着她打量了会儿，随即无所谓道，“那就这样吧，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过，如果改变主意了的话，随时欢迎。”
“这个，就当见面礼了。”
说完，身姿修长术师将手中一直随意拎着的木质圆筒丢进她怀中，冲她挥了挥手，懒洋洋地朝着某处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天上自由站在原地，瞅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不安地皱眉。
御三家同时找上门来，本身就是个不好的信号。
她还是回去问问里梅吧。
还有，这人送她酒干什么？
...
最终，她还是没能找到里梅。
因为，她被突然出现的两面四眼一言不发地拎住后颈，再次来到了熟悉的船冈山私人神社。
此刻正值午时，主殿外一片耀日，主殿内却清凉异常。
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半坐在地上，昂首看着眼底晦暗不明的两面宿傩，勉强镇定道：“你把我带来这里干嘛？”
这厮不会在这里吃掉她吧？
天上自由默默着，放在身侧的白皙指尖忍不住紧张地向内收紧，在暗红的地板的衬托下，一举一动都格外惹眼。
“哪儿来的？”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突然问道。
什么哪儿来的？
天上自由莫名其妙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怀中的木质圆筒。
“...御三家的一个术师给的。”天上自由顿了顿，还是回答了男人的疑问，“是僧侣酒。”
大米的雅甜和芳香十分浓烈，很显然是质量非常上乘的酿造清酒。
听她说完，两面宿傩不知从哪里拿出两个浅浅的白瓷酒盏，曲腿与她相邻而坐，随意道：“喝吗？”
天上自由：“...喝。”
这个时代的清酒度数不高，只这么一点，是喝不醉人的。
不过，壮壮胆还是没问题的。

第57章
日光蔓延的主殿内,清透醇香的酒液铺满浅口酒盏，在雪白与蜜麦交碰的指间荡漾出细碎星河。
天上自由垂眸看着手中因为碰撞而泛起涟漪的清酒,诱人的酒波与香气让她有些出神。
这个酒好香。
除了清酒本身的雅致与清甜，还有属于男人身上的冷香，融在一起后，让酒香忽而变得强势霸道，仿佛连酒精含量都浓了不少。
...真的不会喝醉吗？
天上自由对先前不可能喝醉的笃定有些动摇了。
“不喝？”
听见两面宿傩问话，天上自由抬眼，只见小巧的浅口酒盏被男人随意握在指尖上,素白的瓷色与蜜色的皮肤对比鲜明，很是吸睛。
这厮的手果然很好看啊,天上自由默默地想。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握东西的姿势明明很随意,但就是有股慵懒狂妄劲儿,她猜想大概是因为肤色和咒纹的原因。
如果换成白色,再去掉手腕处的双环,就完全不会那么野了。
“这个酒...会喝醉吗？”天上自由迟疑道。
之前火锅那次的清酒,是这个时代最标准的淡口酒,度数并不高,只不过以量取胜,才喝醉了她。
但现在她手中的这款,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试试不就知道了。”
两面宿傩将酒盏递到唇边，锋利的喉结微一滚动，清酒被一饮而尽，只余下浅浅一层酒晕剩在盏底。
天上自由看他喝得轻松，眨了眨眼,也学着他将盏中的清酒一口饮下。
口感奇迹般的清淡，甚至比她之前喝过的清酒还要淡口不少。
“如何？”两面宿傩撑着下颌，歪头看着她，猩红的眼眸似笑非笑。
“很清淡，这是咒术师的特供酒吗？”天上自由放下酒盏，有些好奇地问。
看来御三家的术师，还挺注意养生的，喝酒都喝得这么节制。
“僧坊酒，葵祭前夕所谓的神灵赐福饮品。”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说道，语气里尽是嘲弄，“乏味至极。”
“我觉得还不不错。”天上自由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在两面宿傩有些戏谑的眼神下，豪迈地干了。
巴掌大的木质圆筒在少女逐渐上瘾地倾倒下，片刻便空了大半。
雪色逐渐染上桃艳。
两面宿傩看着少女眼尾浮起绯红，清透的猫眼开始失焦，轻“啧”一声，直接伸手覆在了木质圆筒的酒口处，阻止了她的动作。
“够了。”
早就醉而不自知的天上自由发觉酒口被遮住，立马不爽地皱起眉，想也不想地“啪”一下就打在了男人蜜色的手背上，在寂静的殿内清脆作响。
两面宿傩：“......”
天上自由不知道的是，这款葵祭前夕的僧坊酒，是以阴阳师的洁净灵力提炼过，清淡的口感下，酒精度数并不低，且因为正向灵力的原因，对术师有很大的引力，是种难得的极容易上头的烈性酒，和两面宿傩的评价完全相反。
单薄的背脊挺得笔直，猫眼闪亮得宛如映入了星河。
除了变得有些艳丽的眉眼，以及被壮得过头的胆子外，喝醉的天上自由此刻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醉了？”
两面宿傩眉心一蹙，大手毫不客气地拎上她的衣襟，将人带到身前，凑近去嗅少女呼吸出的浓重酒味。
天上自由看着离她咫尺之距的血眸和黑纹，面无表情地伸出葱白的手指，沿着男人眼下的咒纹描摹。
细软的触感顺着黑色的纹路，在蜜色的皮肤上游走，少女指尖停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黑纹上，面无表情地开了口，“别想用你的婬/纹来动摇我。”
两面宿傩任由少女的指尖肆意游走，原本拎在衣襟上的手顺势下滑，握住了少女的腰身，将她半揽进怀，低哑道：“什么是婬/纹？”
“哈？不就是你身上这个吗？”
天上自由发现自己被人抱进了怀里，立刻挣扎着要脱身，“喂，两面四眼，放开我！”
两面宿傩闻言，晦暗地血眸危险地眯起，“你叫我什么？”
“两面四眼，两面四手，你喜欢哪个？”喝醉的天上自由，彻底放飞了起来，“反正都不是真名。”
说完，少女仿佛想起了什么，挣扎地更厉害了，“放开我，骗子！”
“别动。”
两面宿傩紧了紧腰间的手臂，另外一只手穿过膝窝，将天上自由整个人以打横抱的姿势，锁在怀中，垂眼问道：“骗子？为什么这么说？”
天上自由此刻正横倒在男人结实有力的臂弯中，腰间还箍着一只钢铁般的手臂，完全无法动弹起身，索性，两面宿傩并没有按住她的腿。
纤细的小腿开始一阵乱踢，天上自由不仅成功将脚上本就非常宽松的木屐和下沓直接踢落在了暗红的地板上，露出雪白小巧的裸/足，并且还非常嚣张地踹起了男人肌肉线条流畅强悍的腿部。
两面宿傩见状，单手直接压住少女白皙的脚踝，停下了这种毫无攻击力的反抗，挑眉道：“继续啊。”
喝醉酒后的少女情绪变得无比直白，见自己唯一能挣扎的地方都被压制住了，忍不住悲从中来，大颗大颗的眼泪瞬间就从浅灰色的猫眼中溢出，哭了起来。
“呜呜呜，两面四眼，垃圾游戏...”
“骗子！大骗子！”
“呜呜呜.....”
两面宿傩：“......”
被她哭得眉头紧皱，男人干脆伸手掐住她软嫩的脸颊，不耐地低声道：“我再问一次，你在闹什么？”
“说清楚。”
“呜呜...#￥%…吃…”
天上自由被他捏到变形，说的话一句也听不清。
两面宿傩随即放开了手。
下一秒，重获自由的天上自由立马捂住自己被捏红的脸颊，还在掉泪的猫眼恶狠狠地盯着他，看起来似乎气得厉害。
两面宿傩看着她，反而扯起唇角低声笑了起来。
神经病！
天上自由怒目而视，“你要吃就吃，士可杀不可辱！”
“吃？”
两面宿傩伸手触碰了下她还挂着泪水的睫毛，水珠随即打湿了男人的指尖，“我何时要吃你了？”
“你别骗我了，我知道你有一天总会吃掉我的。”
天上自由越说越伤心，实际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伤心，但只要一想到这里，她出了毛病的心，就会一阵闷痛。
“你害怕我？”两面宿傩垂眸，拇指还摩挲着她脸颊上的泪痕。
“怕个屁！”天上自由反驳道，“你吃就吃，骗人偏心就不对！”
“骗心？”
两面宿傩眼色一沉，低声反问，“你动心了吗？”
天上自由皱着眉，似乎没听到他的问话，反而盯着男人被她扯松的和服内里看了起来。
半敞的墨色衣襟内，蔓延在胸膛处的咒纹暗红得惹眼。
“说话。”两面宿傩催促。
天上自由不理，依旧严肃地盯着男人的胸膛和下腹，在男人即将强硬地抬起她的下颌时，才颇为高冷地说道：“想知道，那给我看看乌袴下的咒纹。”
被酒液蒙蔽了一切理智的少女，此刻脑子里只剩下唯一的一个执著，这厮下半截的咒纹，到底变色没有？
“我说过，感情是可以衡量的。”
两面宿傩闻言，手指抚过少女腕内的咒印，眼底的愉悦简直不能再明显，“如你所愿，契约成立。”
男人说完，直接将少女放下，坐在了自己对侧。
墨色的衣襟大敞，露出健硕的胸膛，两面宿傩修长的蜜色手指随意放在乌色的长袴袴缘，沿着下腹处的暗红咒纹，慢条斯理地下滑。
咒纹逐渐显露出少有的全貌，天上自由终于看清了自己想看的。
果然，是红色的。
少女表示一本满足，并且十分无情地看完就准备起身往殿外去。
“跑什么。”两面宿傩出手拎住突然被殿外蝉鸣吸引住的少女，再次问道，“履行契约，回答我，你动心了？”
天上自由歪头，有些茫然地看着眼前晦暗的血瞳，“我不知道。”
她隐约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她不能轻易说出口。
两面宿傩听了她的回答，没再言语，反而扫过少女手腕上已经变色三分之二的咒印，若有所思。
主殿顿时回归平静，只有声声蝉鸣，不时随风窜入殿内，引得少女频频侧眸。
“你觉得，我会吃了你？”
两面宿傩的声音再次打破静谧，天上自由看向他，“你还骗我了。”
“名字？”男人继续问。
天上自由依旧点头，猫眼中倦怠氤氲。
闹了这么一阵后，她已经在开始犯困，偶尔也没太听清男人的话语内容，只是觉得点头大概就是最不会出错的回答。
至少比说错什么要好。
“既然如此，交换名字...定下契阔，如何？”两面宿傩说道。
交换名字？
天上自由迷迷糊糊地想，为什么要交换名字，契阔又是什么？
“名字是最短的咒...此后，你属于我，我庇护你。”
少女此刻思维已经极其稀薄，只凭着听到的只言片语本能发问：“不会吃掉我？”
“嗯，不会。”她听见两面宿傩低声回答，“你的名字。”
“...天上自由。”少女顿了顿，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天上自由。”
低沉磁性的嗓音念出她的名字，让她觉得莫名有些开心，“我名，跋折罗。”
跋折罗？
天上自由想，好奇怪的名字，还不如两面四眼好听。

第58章
仲夏夜的船冈山神社依旧带着寒凉,但睡梦中的天上自由却丝毫没有感觉。
隔着单薄的纱衣，揽住她的人毫无保留地将浑身的热意传递,温暖得让她忍不住将脸埋得更深。
少女一呼一吸间，尽数染上不属于她自己的熟悉味道。
好舒服。
唇畔浅浅的梨涡浮现，天上自由白皙的侧脸紧紧贴在男人有些凌乱的松垮衣襟内，习惯性地蹭了蹭。
硬硬滑滑，带着明显流畅的起伏线条，显然不是平日里她所熟悉的温软被褥可以拥有的触感
半梦半醒的少女疑惑地蹙眉，她难道睡的不是自己的床吗？
片刻后,卷翘的睫毛轻擦过相贴的蜜色肌肤，天上自由缓缓睁开了惺忪睡眼。
“醒了？”
男人低磁的嗓音从上方传来,天上自由这才发现，她几乎将整个脑袋都钻进了男人怀中，并且因为睡得太过舒服,甚至还在劲瘦的腰腹位置,留下了一串可疑的水迹。
天上自由：“......”
糟糕,她好像把口水给糊在两面四眼的腹肌上了。
两面宿傩没得到她的回答,垂眼扫过少女眼神呆滞的方向,轻嗤一声,“睡得不错啊。”
天上自由只好抬头朝他尴尬却不失礼貌地一笑,随即飞快地低下头拉着自己宽大的衣袖在男人腹部一阵乱抹。
僧坊酒不亏是神灵赐福的饮品,完全没有什么宿醉断片的后遗症,她现在脑子里对于自己喝醉后的记忆，清楚得就和电影回放似得，一点细节都没有遗漏。
不管是婬/纹还是两面四眼，总之，她觉得自己死定了。
“醒了就说话。”两面宿傩挑眉,盯着怀中埋头装死的人说道，“之前不是挺能说的，嗯？”
天上自由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直起身，半坐在男人怀间，讪笑道：“那个，我好像喝醉了，记不清楚。”
就让她假装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吧。
“哦？这么说，之前的事你不记得了？”两面宿傩扯起嘴角，猩红的眸子看着她，慢条斯理地发问。
天上自由心一横，硬着头皮就点了点头，“不记得了。”
“这样啊，那我帮你回忆下吧。”
两面宿傩血眸微狭，伸手撷住少女的指尖，引导着她抚上自己下颌处的黑色咒纹，薄唇一掀，“这是什么？”
天上自由忍不住指尖一颤，生无可恋道：“饕餮纹。”
“不对。”
少女的指尖顺着咒纹下滑，掌心整个被按压在男人胸膛处的暗红咒纹上，“继续说。”
“砰砰砰-”
男人强有力的心跳声隔着掌心传来，莫名的，她的心跳也随之不受控制地搏动起来。
“砰砰，砰砰砰...”
“...就是饕餮纹。”天上自由有些心虚地移开眼，她就不该学习那么多没用的知识的！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因为下一秒，她就被男人扳了回来。粗粝的拇指摩挲着她手腕上的钩月咒印，两面宿傩道：“既然想不起来，那不如我来教教你。”
“婬/纹，该怎么样才名副其实。”
什么？！
天上自由惊了，第一反应就是赶紧跑，但她这小胳膊小腿的，根本拧不过两面宿傩。非但逃离不了男人的禁锢，还只能被动地被他掉转了一个方向，单薄的背脊紧紧贴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上，腰间也被一只手臂同时扣下。
原本放在身侧的左腕被高高抬起，齐平在两人的视线之内。
暗红了大半的月状咒纹，此刻清晰可见。
“看着它。”两面宿傩恶劣地说道。
这厮要做什么...？
少女忍不住心脏狂跳，猫眼却忍不住看向了眼前手腕上，已经转为三分二暗红的钩月咒纹。
灼人的呼吸不断贴近敏感的后颈皮肤，之前留下的咬痕，依旧还留着浅淡的红色，看起来像是一枚正在失效的领地标记。
两面宿傩的眸色彻底暗下，比之深渊还要深邃。
暗红的蛇信轻扫过褪色的标记，森白而尖锐的犬齿放缓了力度，重叠上之前的咬痕，不紧不慢地陷入薄透肌肤中。
“呜唔！”
天上自由还未出口的呼疼被捂在唇上，强而有力的手掌直接吞下，掌心裂开的异口，有着同样暗红湿/滑的蛇信。
比炎热的山火更加强势，滚烫的岩浆还要霸道，蛇信瞬间侵入，刹那间燃尽温软的粉樱，浅白的齿堤，蛮横地将一池春水吞噬殆尽。
浅灰的猫眼漫上水光，暗红转眼侵蚀漆黑。
两面宿傩抬起头，看着重新标记上的齿印，愉悦地勾起了唇角，拇指指腹蹭过少女腕间变色的咒印，哑声示意道：“想起来了吗？”
他的力度控制得很好，没有咬破过于娇嫩的皮肤，但也足够留下持续一段较长时间的痕迹。
天上自由此刻大脑一片空白，呆呆地看着左腕上只剩下一小截纯黑尾钩的咒印，白皙的脸瞬间爆红。
刚才那个...手心里的...
想到这里，少女羞耻到连足尖都泛上绯色，用力蜷缩了起来，整个人因为两面宿傩过骚的操作，震撼到失语。
这个人留在这个游戏里真是屈才了，不如去外面的牛郎店当头牌吧，嫖他的富婆一定能从六本木排到晴空塔的！
“不说话，那我们就继续。”迟迟没有等到想听的回答，男人收紧了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恶魔般地低语。
天上自由不得不服，连害羞都顾不上了，立马回道：“等等！我想起来了！”
她顿了顿，镇定拍了拍腰间的手臂，示意禁锢放松一点。
两面宿傩难得没有唱反调地松了些力道，天上自由随即转身，与他对面相视，“跋折罗，对吗？”
两面宿傩闻言，看了她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颔首。
天上自由松了一口气，她感觉这厮应该不会再逼着她认咒纹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再喝酒她就是狗！
“那我该叫你什么？两面宿傩还是跋折罗？”天上自由见他放松了对自己的禁锢，赶紧退离了一点，与之并排着坐在神社正殿的外廊上，看着殿外的月色，顺便等着两面宿傩的回答。
仲夏夜晚，流萤便是最浪漫的景色。
天上自由瞅着落在男人身上的萤火，忍不住伸出纤细的指尖，轻碰了碰。
萤火虫对生态环境的要求相当高，在污染日益严重的现代，除了某些无污染的桃源外，城市内基本上是无法见到的。
漫天飞舞的萤火环绕在男人身侧，明明灭灭的星火下，凌厉的轮廓和眼神，非但不减狂气，甚至还在暗夜的勾勒下，野性更重。
灯下看美人这句话，果然是有道理的，天上自由默默地想。
而她身侧，两面宿傩也正垂眸，定定地看着身旁逗弄萤火的天上自由。
冶艳的月色下，流萤环绕的少女，比之盛放的夕颜和月华更为清艳难得。
平日一向浅白的唇瓣，因为掌心的舔/吮，变成了红润的桃绯，如瀑的乌发披散一地，遮住了后颈处他刚刚打上的标记。
该露出来才是。
天上自由正戳飞第三只伏在男人白衣上的萤火，忽然，一只手随意拢上她的鬓发，将之绕在耳后，随即修长的手指再将全部发丝一拢，顺势将她全部的头发都拨到一边，露出了少女光滑姣好的颈部曲线。
？
她有些疑惑地抬眼，看见的便是男人勾起的唇，愉悦的眼。
这厮的情绪可真是瞬息万变，她看不懂。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天上自由耐心地又催促了一遍。
“随你。”两面宿傩支着下颌盯着她道，“无论哪个名字，我都会应答。”
天上自由想了想，弯起了眉眼，“那还是两面宿傩吧。”
“嗯。”
男人不紧不慢地应答了一声，随即挑眉道，“为何？”
“你不是说，名字是最短的咒吗？”
天上自由很是坦诚地回答，“万一，我不小心在别人面前说出了你的名字怎么办…”
她需要捂紧她的回程车票。
少女带着保护意味的说法，让男人眼底的欲壑更重，锐利的喉结轻轻一滚，两面宿傩手臂勾上少女的腰，低声道：“在我身边，你对任何人说出这个名字也无碍。”
天上自由不意外两面宿傩的回答，毕竟这厮本来就是狂妄到上天的性子。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
赤/裸的足心踩在冰凉的外廊上，抵消了些许因为腰间的手掌而生出的燥热，天上自由忽然想起了，两面宿傩对她说出名字的原由，迟疑道：“之前…你说不会吃掉我，是真的？”
天上自由觉得自己真的很奇怪，不被吃掉让她觉得很开心，但想到完不成游戏进度，又让她开始忧愁，整个人充满了一种割裂的纠结。
两面宿傩闻言，扫了她一眼，干脆将人重新捞进怀里，下颌慵懒地靠在温香的颈窝处，血眸半阖，“嗯，真的。”
因为太过靠近耳朵，男人说话的声音带起的震感，从皮肤浸入，随着低磁的嗓音，一路传递，引得天上自由耳后不自觉生起一股触电般的酥麻感，浅薄的桃色也不受控制的开始蔓延。
声控的末日，天上自由忧伤地想，她拒绝不了，是她没出息。
半阖的主眸似乎没有发现少女的异状，但眼下的异瞳却紧紧盯着蔓延的绯红，骤然缩紧。
“契阔已经定下。”男人的声音变得越发低磁，撩拨着扩散的薄红，“天、上、自、由。”
一字一顿，宛如从舌尖回味多次后吐出的字眼，让少女浑身一僵。
交换名字，定下契阔…
天上自由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步骤非常熟悉，常见于某种情侣决定定下终生的场合，简称订婚。
顿时间，热气好似化为实体，在少女头顶不断冒出，让她分分钟想要逃离这个世界。
不行，她不能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了，两面四眼这货根本就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只有她一个人羞耻到快想钻地缝了。
她需要换个正经点的话题…
瞥到被放置在一旁安静的村雨，天上自由生硬地将话题转开，“那个，村雨不是你的契约对象吗，为什么你对它没有束缚？”
这很不符合两面四眼的行事作风。
漆黑的凶刃仿佛在回应少女提及它的姓名，原本一直安静低调的刀身，在天上自由话语落下后，在地板上开始闪过暗夜流光，惹得少女盯着它诧异不已。
不是吧，村雨还真能听懂她说话啊？
两面宿傩见状，反倒一脸冷漠地看着黑刃殷切的模样，薄唇一掀，就是惯例嘲讽，“不过是有我的部分灵魂碎片而已。”
天上自由震惊了，倒吸一口凉气，揪着他的衣襟有些紧张地问道：“灵魂？这种东西可以随便分出来吗？！”
“喂，你没关系吧？”
两面四眼他还完整吗？会影响游戏效果吗？
淦！这种事情，她从来都没想过！
天上自由紧张兮兮的样子，成功取悦到了男人，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回了句“多虑”，随即擒住少女的下颌，低声询问，“刚才的事，再来一次？”
天上自由：“……”
她拒绝。

第59章
欣赏了小半夜的船冈山夜色后,他们在日出之时回到了平安京内的府邸中。
今日，是葵祭的举行之期。
“宿傩大人,您回来了。”里梅远远便看见了两面宿傩高挑的身形，快步迎了上去。
只是这一看，里梅就愣住了。
墨色的衣襟凌乱而随意地敞开，露出了蜜色胸腹上有些可疑的抓/痕。痕/迹并不深，甚至没有抓破肌肤，像是恼羞成怒的“猫儿”泄愤的手段。
至于放肆的“猫儿”，此刻正慢吞吞地跟在男人身后,水红的唇瓣沁出点点艳红，浅灰的猫眼时不时瞪着眼前高大的背影,咬牙切齿。
这是怎么了？
黑发少年恢复了往日的冷淡的表情，只是眼底尤存疑惑。
虽然这女人看起来不太高兴，但无疑宿傩大人现在的心情十分好。
思及至此,里梅又觉得天上自由还是很不错的,至少在取悦两面宿傩方面,她做得很到位。虽然惹人生气的本事也不差,但保不准这也是一种情趣。
即使自己也还是一只单身狗,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里梅对于两人之间的情况,反而看得十分通透。
而这边,天上自由瞅着庭院中，带着莫名笑意的黑发少年，忍不住嘴角一抽。
里梅现在看她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那种挑剔中带着无奈，无奈中带着释然，释然中带着欣慰…
所以,你到底在释然欣慰个什么东西？
她现在不仅看不懂两面宿傩，连里梅小天使都有些看不懂了。
唇瓣上一直传来丝丝密密的疼，天上自由下意识舔过依旧还有些湿润的唇，不属于她的味道，让少女白皙的脸颊又有了升温的趋势。
船冈神社前，她非常果断地拒绝了两面宿傩的话，但根本没有卵用。依旧被他非常强势地将“之前的事”，重复了一次又一次。直到她受不住唇上被过度开发的疼痛，非常丢脸的哭着让他停下，才阻止了这厮上瘾的赏味。
“留着。”
在天上自由想用反转术式给自己挽尊一下的时候，两面宿傩直接将她的念头打消，“没了的话，下一次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男人说话时，眼底翻涌的暗色让她立马放弃了治疗，正常人在面对蛇精病的时候，最好的方式，就是躺平。
“去沐浴？”
两面宿傩顿住脚步，看向身后龟速前进的少女，挑眉问道。
“我一个人洗！”拉回思绪的天上自由闻言，警惕地抬头盯着他。
“嗤。”
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睨了浑身防备的少女一眼，伸手就拎住她的衣襟将人拉到身前，凌厉却又带着邪气的脸俯身贴近少女，暗红的眼底带着戏谑，“你在邀请我？”
天上自由：“……”
她懂了，无论她说什么，这厮只会按照自己想听的来曲解。
轻柔的晨风将靠得极近的两人气息交/缠，天上自由嗅着鼻尖曾经入口触碰过的冷香，不由自主地开口讷讷道：“…还很痛。”
两面宿傩闻言，粗/粝的指腹蹭过少女依旧殷红发烫的唇瓣，低声道：“太嫩了，比…”
这句话被两面四眼说的太过暧昧涩/情，以至于在他准备说出点更奇怪的话时，天上自由忍不住了，当场就光速伸手捂上了他的唇，生无可恋道：“我明白了，求你收了神通吧…”
没看到里梅淡定的脸都开始变色了吗！
两面宿傩没再说话，代替话语的，是他的行动。
男人灼人的鼻息喷洒在少女微凉的皮肤上，送到嘴边的美味，他当然不会放过。湿滑的蛇尖缓缓扫过柔软的掌心，勾勒过指尖的缝隙，留下一串湿/濡酥/痒。
天上自由：“......”
被舔多了，她甚至对于这件事都已经开始习惯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两面宿傩的骚操作刺激到了，天上自由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身为浸染现世各种开放文化现代人的不服气。
莹白的小拇指尖在恶魔的引诱下，魔怔地向内微屈，故意勾过在掌心肆意妄为的蛇信，挑衅般地略过蛇底的暗红，随即极快的离开。
撩拨的意味，可见一斑。
两面宿傩难得怔了一瞬，随即握上少女的手腕，闷笑出声。
天上自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吓得立马移开了捂在两面宿傩唇上的手。
救命，她也变得糟糕起来了！
没有了遮掩，男人的笑声变得越发张狂。
天上自由此刻面色还算镇定，但耳后的雪白已经红了大片，余光在扫过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的里梅后，尴尬到当场就能抠出一个魔仙堡。
过了许久，两面宿傩笑罢，狭眸看向了木着脸的少女，嗓音里带着几分愉悦的鼓励，“你果然很有天分啊，还可以更坦诚一点。”
“对待欲/望，这种直白可比那些虚伪的克制讨喜不少。”
说着，男人将她手腕拉下，翻转一圈，“你看，身体的反应，总是要比狡猾的言语诚实得多。”
天上自由随即看向手腕上已经几近暗红，唯余一个尾钩努力保持纯黑的咒印。沉默半晌，她才幽幽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腹下的咒纹，是红色的。”
从人鱼线开始，直到下腹外侧，近鼠蹊部位的腹股/沟上，已经没有一丝纯黑了。
明明，这人才是输家来着…
“所以”
两面宿傩歪头，掐上她的下颌，猩红的血眸毫不避讳自己的欲壑，“别让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快到尽头了。”
...
天上自由最后还是成功达成了一个人沐浴的目的。
少女泡在温热的水中，将大半个头沉在水下，猫眼有些呆滞地盯着木桶上的天然花纹，发起了呆。
她刚刚查看了虚拟面板数据，主线任务的进度条依旧是90%。
天上自由有些烦恼，按照她和两面宿傩的契阔，他绝对不会吃她，可如果要完成游戏任务，她就必须要被吃掉…这个驳论，让她脑袋都大了。
不要，吃个胳膊或者大腿…？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打了个冷战，太阴间了，真的没有必要。而且，她觉得两面宿傩，大概率是不会动她的…毕竟现在，他甚至连血都不吸她的了。
就如昨夜，咬她的时候，他最多会用尖锐的犬齿叼着她的皮肉厮/磨，好似解馋一般，力度永远都精准控制在不会破皮，又能留下看起来就很厉害的咬/痕的程度上，宛如一只护食的凶兽。
少女的神色变得郁猝。
她总不可能永远停留在游戏中的，她真正生活的世界还在等着她的归去。
两面宿傩也不过是虚拟的存在而已，退出游戏后，他便会重置，然后等待着下一个人的攻略。即使他真实得过分，他们亲密到唇齿相依，她也不应该对这样的存在投入太多的感情。
天上自由试图理性地说服自己的心，将之重新掌控。但如果人心能被这么轻易控制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存在那么多伤心的事和伤心的人了。
烦人。
眉心紧蹙，少女整个人缓缓沉入水中，只留下一阵细小的气泡，从水底不断漫上，再轻轻破裂。
此刻，一片寂静无声。
“呼—”
片刻后，漫长的吸气声响起，少女重新钻出了水面。被清水涿洗过的猫眼越发清透，嘴唇在水汽的熏蒸下，艳丽的宛如饱满欲滴的红樱。
她想通了！
这种事，只要顺其自然就好，她烦恼也没用。任务她依旧会努力的去完成，无论最后能不能成功，先做了再说。
至于喜欢纸片人…也没什么好丢脸的吧？在校园里的时候，纸片人之恋可是潮到不行来着。
想通了的天上自由重新扬起唇角，飞快地穿好衣服，回到了房间。
一头倒在床上，她将脸埋进充满自己味道的被褥中，明明是熟悉的味道，却硬是让她觉得有些不对。
怎么她被子的味道，好像还没两面四眼身上的味道好闻？
不科学。
蹭了蹭温软的被面，天上自由忍不住嘀咕了一句“由奢入俭难”，闭上了双眸。
葵祭最热闹的庆典在入夜之时才会开启，她准备先睡一觉再说。
昨夜，她真的有些累了。
…
戌时，夜色初临。
天上自由收拾好自己，迫不及待地朝着庭院走去。
葵祭，是这个时代最为盛大的祭典，由贺茂氏主掌，独属于京内贵族所享。
穿过长廊，里梅已经等在了庭院中。
长相秀美的少年，此刻长发高高竖起，难得换下了平日里单调的黑衣，穿着一身绣有梅纹的青叶狩服，看起来就是典型的左京贵族打扮。
“里梅。”天上自由笑眯眯地朝他打了个招呼，“你这样穿真好看！”
里梅扫过一身便装的少女，有些头疼地皱眉，“你打算就这样穿去葵祭？”
“怎么了？”天上自由垂眼打量了下自己，就是平日里常穿着的小袿，颜色也并非禁色一类的，“我这样穿有什么不妥吗？”
里梅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葵祭是京中最大的贵族祭典，基本要求便是盛装出席，你这样穿，怕是连贺茂神社的鸟居都进不去。”
天上自由：“......”她有这么寒碜吗？
“过来。”
就在她陷入沉默时，里梅突然朝着庭院外侧的唐门冷淡地唤了一声，随即，一名年纪看起来十四五岁的侍女，快步走了过来。
“里梅少爷，已经准备好了。”侍女微笑着回答。
？
天上自由疑惑地看着里梅，这是在搞什么？
“这是从清冈家过来的，她会服侍你更衣。”里梅平静地说道，“别让宿傩大人久等。”
天上自由还准备再说点什么，就被身旁的侍女轻柔地扶住，温声道：“自由大人，请随我来，葵祭之期将至，您勿要错过才是。”
听着耳边侍女的软语，她只好乖乖地跟着人去换衣服。
跪坐在不及半人高的妆台前，天上自由看着侍女拿出的铅粉与眉刀，笑容逐渐消失。
对了，她想起来了，平安时代的美人标准，“眉若远黛，粉面玉琢，乌牙黑齿。”
所谓眉若远黛，其实就是把原本的眉毛剃掉或者拔掉，再用眉粉画出蚕眉。粉面玉琢，则是将以铅为原料的京□□，覆满全脸，达到白净无暇的效果。至于乌牙黑齿，很简单，就是用铁浸泡后的氧化物，染黑牙齿。
这些盛妆，完全应合了这个时代贵女的典范，不汗流花妆，不露齿而笑。
与其说是对女性的外表美化，倒不如说是变相压抑女子天性的禁锢手段。
“自由大人，我先为您修眉。”侍女将手中锋利的眉刀靠近，天上自由想也没想地出声拒绝，“不必了，我比较喜欢自己的眉毛。”
侍女：“您...确定吗？”
天上自由假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侍女顿了顿，还是遂了她的意，放下眉刀，拿起了装在瓷白小罐里的京□□。
天上自由：“...这个也不用了。”
侍女：“...那黑齿，您也一定不需要了吧？”
天上自由朝她欣慰地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侍女看着她，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瓷白小罐放下，妥协道：“那请您起身，我帮您更衣。”
天上自由乖巧地起身。
纯白的小袖为最内层，其后在外侧套上绢质的单衣，再下来是五衣、赤红打衣...表衣是十二单里最为精致华美的，如今时值五月，选用的刺绣花纹便是最应季的菖蒲。最后，是最外层的红梅唐衣和花鸟白裳。
一套接近八公斤重的十二单衣下来，天上自由只觉得，生无可恋。
好沉，喘不过气了。
“好了，自由大人。”侍女退后一步，将铜镜转向天上自由。
只见，镜中的少女手持桧扇，遮住了精致的下颌，露出的雪白面庞无暇似月，灰眸顾盼生辉。雾鬓云鬟，随着层叠绽放的绢纱倾泻。一举一动间，不同的颜色叠合交织，在光线明暗变化间，掩映出华美流转的色彩。
果然是人靠衣装，天上自由默默感叹。
这样看起来，她似乎和这个世界融合得很好，身上那种格格不入的异感，被一重又一重衣衫完美掩藏。
“自由大人。”侍女最后将手中的艳丽的口脂递了过来，“即便不染黑齿，也请涂上口脂。”
一阵浓烈的朱砂味道随即而来，天上自由赶忙拒绝，“我从来不用口脂。”
朱砂主含硫化汞，可是标准的有毒物质。
“可是...”侍女的话没说完，天上自由便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侍女：...这位大人，好生勇猛，穿着十二单能跑这么快，她第一次见到。
出了房间，一路小跑到庭院，天上自由脸不红气不喘，姿态完美。
她觉得咒力真是太好用了，省力MAX。
两面宿傩此刻也等在了庭院中，看着顷刻出现在长廊尽头的华服少女，眸色晦暗，“过来”。
天上自由应声走了过去，停在离他半步之遥的地方，瞅着依旧一身素白和服的两面宿傩，转头对着安静如鸡的里梅问：“为什么，他不用盛装？”
里梅毫不心虚地回答：“宿傩大人，自然不会受到任何规矩的束缚，葵祭算得上什么。”
天上自由：“......”好一个双标的两面四眼激推粉。
“自由大人！您的口脂还...”
身后，侍女的有些急促的声音远远传来，但她在还未出长廊，看见庭中高大鬼神的那一刻，瞬间收声，苍白着脸跪伏在地。
果然是暴君。
天上自由见状，赶忙上前靠近他身前，以防这人突然发病将无辜的侍女妹子给削了，“葵祭快开始了，我们走吧？”
两面宿傩没应声，看向里梅，“何事？”
里梅回答：“葵祭女子通常妆容华丽，贺茂神社入场之时，仪容仪表乃必要前仪。”
“无聊透顶。”两面宿傩嘲弄一句，转而看向身前的天上自由，打量片刻后，修眉一挑，“把口脂给我。”
天上自由：？不是说无聊吗？
里梅正要动作，便听到天上自由开口拒绝道：“我不用那个！”
“为何？”两面宿傩问。
“因为...味道很不好。”她随便说了个理由，抹着一嘴的朱砂，让她还怎么高高兴兴的吃东西。
两面宿傩闻言，垂眸定定地看着她，看到天上自由开始发怵，想着干脆先妥协，抹上后面再擦掉好了。
这时，她的下颌突然被一只宽大的手掌不容拒绝地托起。
炙热的唇瓣相贴，啃/咬的酥/麻感从唇上传来。
原本好了不少的水红唇色，瞬间又变为了妩媚的赤椿。
“如你所愿。”两面宿傩狭起血眸，笑容恶劣，“感激我吧。”
天上自由：...我谢你大爷！

第60章
上贺茂神社,权殿。
一场密谈正在进行。
“你有把握，两面宿傩今日一定会出现在葵祭之上？”贺茂家主面色清肃,朝着对面相对而坐的白衣术师发问。
贺茂羂索闻言，将手中印有二葉葵纹样的特制糕点轻轻放下，微白的酥皮不舍地黏在男人指尖上，内里浅灰的清甜馅料，带出阵阵夕颜的柔香。
纯白、浅灰，今年的糕点，颇合他心意。
男人轻笑一声,狭长的桃花眼闪过暗色，深不可测,“当然，家主大人。”
“两面宿傩和那名女子曾一起现身御荫祭，自然也不会错过更为盛大的葵祭。”
尤其,葵祭后在京都御所还将举行饗宴之仪,那可是京内不可多得的美食盛宴。
“此次祭典贵族众多,御三家必定要调动数量甚多的术师护卫葵祭秩序,尤其是在两面宿傩还在京内的情况下,五条家的防御,远比平日里松懈得多。”
贺茂家主沉吟颔首,“六眼该如何对付？”
贺茂羂索道：“毕竟还是不足一月的婴孩,即使天赋异禀,也只是个婴孩。”
与天元因果相连，五百年降生一次的六眼，如果不能在其幼时除去，那便再也没有除去的机会了。毕竟，六眼是他也完全无法掌控的变数。
“如此甚好。”贺茂家主抚掌大笑,“若是此番能成事，我贺茂便能一跃成为御三家之首。”
“那名女子，一定要将她活捉。”
贺茂羂索微微一笑，“是的，家主大人，我也如此以为。”
她会完整无缺的来到他身边，或者...折损一些也没关系，他依旧会很珍惜她。
...
另一边。
天上自由和两面宿傩来到了上贺茂神社。
葵祭由三大仪式构成，分别为：宫中仪式、路头仪式、社头仪式。
此刻，已行至路头仪式尾声，超过五百人的游行队列正从下鸭神社一路抵达上贺茂神社。
天上自由带着半张面具，遮住了上半部分的容颜，只露出艳若赤椿的檀唇，引得路人频频回眸。
“......”
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想，侧眸看向了身旁的罪魁祸首。
两面宿傩此刻也戴着半面，闲庭漫步般地并行在她身旁。过于颀长野性的身姿，棱角分明的英俊轮廓，再加上狂气至极的神秘咒纹，所有元素凑在一起，老实说，这厮实际上比她打眼太多了。
天上自由怀疑，路人的回眸里，有一大半都是他招来的。
不管戴不戴面具，都太扎眼了。
“...你就不能把身上的气质变低调点吗？”天上自由最后还是没能忍住，开口问道。
“低调？”两面宿傩睨着她，“你是说，把自己变成蠢货？”
天上自由：“......”她实在不能理解他的逻辑，低调怎么就等于蠢货了？
仿佛听到了她的心声，两面宿傩逗小狗似地抬手拍了拍少女的后脑勺，懒洋洋道：“泯然众人，不就是蠢货？”
天上自由语噎，一时间无法反驳。
“我不喜欢蠢货，你最好也不要变得太蠢。”两面宿傩又道。
“...那要是变蠢了，怎么办？”天上自由撇嘴。
两面宿傩闻言，原本懒散的步伐骤然顿住，猩红的眸子狭起，邪肆地看向她，“那就在被我彻底厌恶前，成为我口中的美味吧。”
？？
天上自由被这个回答震惊了，猫眼瞬间睁大，“我们之间不是定下了契阔吗？”
难不成是她想岔了，违反契阔实际上对两面四眼根本没有任何影响？这就是说着好听而已？
“以名字结契，这是誓约，不遵守的话，我的确会受到惩罚。”两面宿傩漫不经心道，“但那有如何？”
男人暗红的眼如鹰隼般锁定住天上自由，浑身上下都是与嘴上随意语气不符的危险信号，“即便违背誓约，承受惩罚，你也只能是我的。”
“我会满足你所有的愿望，只要你向我祈愿。”两面宿傩伸手握住少女纤细的腰身，将她拥入怀中，高大的身形将少女整个包裹，直接把她与世界隔绝，“但如果背叛的话”
男人一字一顿地低语，“我会把你一口一口，一点不剩的吞食入腹。”
这里的吞食入腹，毫无疑问是物理意义上的。
外界的一切熙攘，此刻都被两面宿傩带着极强的占有欲的宣言屏蔽，天上自由清透的猫眼看入无垠的暗红血海中，脑子一抽，脱口就道：“你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虽然这厮的话听着阴间了些，但大体的中心意思，以及那句“你是我的”，明显都是经典的高频表白句子嘛。
“表白？”
两面宿傩挑眉，很快就明白了少女有些奇怪的用词，轻嗤道，“TimetoSayGoodbye？”
天上自由：“......”她这就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吗？
她只好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我们还是继续逛葵祭吧。”
突然觉得有些心累。
两面宿傩依旧没动，揽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你不高兴？”
“...没有，我很高兴。”天上自由毫无灵魂地回答。
在两面宿傩的认知里，TimetoSayGoodbye=永远留在我身边，四舍五入...这厮摆明了是在表示，是她求爱在前，所以他才勉强回应的意思啊。
傲慢的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放不下那份傲慢。
天上自由没再说话了。
在这件事上，她其实也是有些心虚的。毕竟，她算是非常成功的耍了两面四眼N回。
至于纸片人之恋，果然还是不靠谱。
大路上，游行队列伴随着舞乐之声，逶迤而行。
高骑马驹的警卫之列最先出现眼前，随即是手持梅树枝叶，挑担御幣物的白丁...浩浩荡荡。
前列过后，最隆重的勅使与斎王代缓缓驶入。
绯衣的舞人足踏神乐，华丽的風流傘撑起绽放的艳丽繁花，容颜姝丽的斋王代乘坐腰輿之轿...风雅奢糜的景象，看呆了人群中的天上自由。
现世其实也是有葵祭的，但作为后世的复刻，远不如现在她眼前正版葵祭的十分之一震撼。
天上自由越看越上头，转眼就将刚才和两面宿傩的对话抛之脑后，尤其是在捧着神饌的阴阳师出现后，更是拉开了腰间的手臂，垫着脚往前凑去。
神饌是供奉神明的食物，一般都会采用这个时代最高水平的制作，她相当感兴趣。
专心于别处的少女没有在意身侧的人，满脸好奇地随着人流攒动，挤至人前，睁大眼仔细打量着从身旁经过的一份份神饌。
鱼芥、菓子、神造酒…
不仅样式精美，调制似乎还使用了很是独特的手法，不似寻常所见。
天上自由边看边点头，时不时还借着一点点捕捉到的味道，猜测里面使用的原材料。她完全没有发现，人群早已随着队列移动进入了上贺茂神社的一之鸟居内。
片刻后，喧哗散去，少女形单影只。
天上自由只感觉耳边一阵寂静，抬头，周围笼火依旧明亮，但却人影稀疏，格外清冷。
千年时代的上贺茂神社，在夜色之下看起来格外陌生，赤红的鸟居退却热闹后，在摇晃的光影中，竟生出了狰狞的异影。
天上自由下意识寻找起了两面宿傩，却不见丝毫踪影。
少女怔怔地立在石灯笼旁，浅灰的猫眼被阴影侵蚀，眸中星光微黯。
被人随意抛下的感觉，果然经过多少次，她都无法习惯。
天上自由摸了摸腰后漆黑的村雨，轻吐一口气，准备去找找不知道在哪儿的两面宿傩。
放任他一个人，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她感觉自己现在大概就类似于一个烈犬防咬器，虽然也没有太结实，但总能起到一点微弱的束缚作用。
不过，起作用的前提，大概是被凶犬咬得粉身碎骨。
踏出铺满白沙的上贺茂神社参道，天上自由立在分叉路口，面无表情。
一边是热闹明亮的市区，一边则是幽暗无人的楢之小川。
手腕上的咒印此刻也没了导航作用，她怀疑两面宿傩完全可以主导两人之间的联系，除非他愿意，否则她根本无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天上自由：“......”
虽然知道很符合这厮的作风，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骂人。
静静地站在愈发冷清的神社外围，天上自由原本因为葵祭的好心情，消失得一干二净。
如果待会找到两面四眼，她能用村雨削他两刀泄愤吗？后续治疗她包了那种。
黑着一张脸，天上自由干脆选了幽暗无人的楢之小川。
清澈水音叮咚作响，少女背对着身后的璀璨灯火，单薄的身影逐渐隐入黑暗。
“去哪儿？”
正当最后一丝光线即将消失在她身上时，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天上自由顿住脚，随即平静地转身，看向来人。
少女乌黑的发丝与身后的幽暗混为一体，原本殷红的唇色，变得宛如即将凋零的樱瓣，只余淡淡的浅粉。
“我才想问你，你去哪儿了？”天上自由语无波澜地发问。
两面宿傩没回答，反而狭眸看了她一会儿，踱步上前，将少女直接从一片暗色中拖了出，“褪色了。”
天上自由第一反应，就是抬手将自己的嘴巴捂了起来。
看着她的动作，男人轻“啧”一声，不耐地说了句“伸手”，便将手中的东西丢进了她怀中。
天上自由：“......”她真的很想拔刀！
勉强忍着怒火，天上自由低头打量两面宿傩丢给她的东西。
下一刻，在看清楚怀中东西的时候，少女满眼的火光，瞬间凝固。
鱼芥、菓子...毫无疑问，这是刚刚从她跟前经过的，为神明准备的神饌御食。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厮明显就是去打劫了葵祭的祭祀行列啊！
也就是说，现在举行仪式的本殿绝对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这基本上就等于把御三家的脸往地上踩。
天上自由麻了，心中什么怒火都没了，只能生无可恋地任由两面宿傩将她脸上的半面摘下，在其揽住她时，发出了来自灵魂的质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到底是有多想被御三家追杀，没看到上一个觉得自己无敌的，都在天上停止思考了吗？！
两面宿傩闻言，淡声道：“不是喜欢？”
天上自由：她明明只是抱着学习的心态，看看而已啊？罪魁祸首竟是她自己？

第61章
面色复杂地看了会儿手中各式各样的神饌,天上自由伸出手指，认真挑起了一个精致的桃粉菓子,将之对半分开。
“喏。”她把其中的一半递给了两面宿傩。
事已至此，也没有什么还不还回去的说法了，天上自由只好接受了这份来自诅咒之王的蛮横心意。虽然，她觉得再这样下去，御三家终有一天会集结起来讨伐这厮，还得是以贺茂为首的那种。
但即使这样，她也没有办法阻止两面四眼的肆意妄为，总不能让她戳瞎狗眼,从此不再看东西吧！
“高兴了？”两面宿傩没接她递过去的菓子,只是看着她淡声发问。
“大概,高兴又不高兴。”天上自由老实地回答,“我怕御三家来追杀我们。”
两面宿傩闻言，嘴角不屑地扯起，露出森白的犬齿，“追杀？你似乎太过高看御三家了。”
“怎么，御三家里有你看上的人？”
天上自由：“…没有。”
她不知道这个逻辑是怎么推出来的,她果然无法理解这货的蛇精病思维。
一排排石笼火被夜风撩拨的明明灭灭,两面宿傩垂眸扫过少女有些低落的表情，伸手穿过她的腰部和膝窝,突然将人打横抱起来。
“去哪儿？”天上自由抓住墨色的前襟,抬头发问。
“京都御所。”男人说完，整个人纵身一跃,带着她朝着不远处的平安京政治中心而去。
天上自由听着周围掠耳而过的猎猎风声，有些懵逼地想，她没记错的话,京都御所是天皇所在，也是整个咒术界守护的核心位置吧…？
这不就是要夜闯皇宫的节奏吗？
想明白的天上自由还来不及挣扎，两面宿傩已经速度极快地带着她到达了京都御所之外。
无视御所外部的严密防守，两面宿傩直接放出浑身的咒压，以狂妄的姿态警告所有集结而来的术师。
越界者，死。
天上自由窝在男人怀中，越过他宽阔锐利的肩线，瞅着越来越多，面色凝重的术师出现在他们身后。间隔着安全距离，每一名术师都浑身绷紧，咒力蓄集，像是已经准备拼死一搏的弦上之箭。
她虽然看不懂两面四眼的操作，但不妨碍她大为震撼。
随着两人的深入，术师的人数越来越多，接近京都御所中心位置时，她甚至在术师中看见了眼神复杂的禅院流，以及打过照面的五条家的白毛术师。
见少女的视线看向他，白发术师眨了眨眼，无声朝她说了句话。
“不错的情趣。”
天上自由：“......”
…
与此同时，五条宅。
“家主大人，两面宿傩闯入京都御所，上层要求御三家术师立刻去御所待命。”一名术师表情严肃地单膝行礼，快速交代了咒术上层的命令内容。
“我已知晓，你退下吧。”梅纹直衣的老者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
“是，家主大人。”
传话的术师退下，随后一名白发术师瞬间出现在五条家主身侧。
是那日与天上自由打过照面的白毛术师。
只见他懒洋洋地抱臂靠在廊柱上，语气悠闲，“老头儿，已经交代下午去了，五条氏下的大半术师都赶过去了。”
“禅院、贺茂那边也差不多。”
五条家主对青年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已经习惯，视若无睹地继续道：“如何？”
“基本上，没有打起来的可能。”白发术师耸了耸肩，“人家明显就是情趣嘛。”
“上层的那些老古董，可真是古板。”
“谨言慎行。”五条家主沉声道，“以防万一，你也去京都御所待命。”
“啧，麻烦。”白发术师嫌弃了一句，干脆越过长廊，撑手跳下庭院，“那我走了，老头子，你可别睡着了。”
五条家主闭目不答，只等青年离开后，才起身徐步朝着六眼所在的位置而去。他身后，隐在结界内的白衣术师唇角噙笑，一向遮盖过额的发丝被全数束起，额头上一条扭曲怪异的缝合线宛如恶心的多脚蜈蚣，给原本风流俊俏的长相增添了几分非人异感。
六眼，找到了。
…
满布结界的房间内，藤制摇篮中的婴孩正睡得香甜。
新生的皮肤白嫩似雪，还透着健康的红锁，同样银白的睫毛和柔软的胎发，在透过障子的日光下流光溢彩，看起来好似仙童。
贺茂羂索眯起狭长的双眼，眸色阴郁地看着摇篮中的新生六眼。
光影在两人之间分割明暗，一半神明一半恶鬼。
片刻后，术师宽大的袖下，一把漆黑冷厉的短刃滑出现在男人掌心之中。乍一看去，和天上自由身上的“村雨”宛若双生，只不过剑身的煞气，远没有那么恐怖。
尖锐的刃尖闪烁寒光，不紧不慢地靠近睡梦中的婴孩，仿佛是毒蛇张开的剧毒獠牙，足以一击毙命。
正在这时，一抹苍蓝出现，摇篮中的婴儿睁开了苍天之瞳
像是世界初始时，最先诞生生命的颜色，是神明才能拥有的不可思议的存在。
纯净、透彻、带着无垠的神性。
贺茂羂索对视上这双仿佛能映照出宿命的六眼，唇畔笑意不再。
六眼，还真不愧是六眼。
男人眼底闪过暗色，漆黑的咒刃飞快落下。随即，神圣的苍蓝染上血色，纯白的神明还未开始怜悯世人，便已被恶鬼吞噬。
贺茂羂索收回咒刃，指尖轻弹了下浮在刀刃之上的血液，熟悉的残秽从刀身释放，在结界中留下无可辩驳的罪证。
这是在薨星宫与霞浦湖便已经布下的罗网。他手中的咒具，是特意比对霞浦湖畔死亡的术师伤口制成。至于留下的残秽，也是在薨星宫内收集而来。
白衣术师唇畔重新勾起笑意，屋中的结界在男人轻笑间，轰然崩溃。
这里的结界对于其他人来说，或许已经算是完美到无解，不过对于身为创造者的他来说，还是太过简单了。
急促的步伐从门外传来，贺茂羂索侧眸，再一次隐没身影，离开了五条宅邸。
隐约间，有不可置信的怒吼从屋内溢出，即使听不真切，他也知道，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两面宿傩。
…
船冈山神社。
天上自由瞅着眼前本该是葵祭结束后，天皇与贵族同享的饗宴御品，忍不住朝着身旁的两面宿傩投去了敬佩的眼神。
带着她闯入皇宫，破开所有的宫内结界，惹来乌泱泱一大票数都数不清的精英术师，竟然就是为了这么一桌御宴。
不愧是你，干饭之王。
天上自由默默在心里吐槽完，将注意力重新放回了身前的饗宴上。
赤红的高坏餐台上放置着两样餐具，木筷和汤匙，其次下来是装得满满的玄米饭。主菜有九：鯛平焼、蒲鉾、零余子烧、焼蛸、海月....
即使他们已经转换了完全不同的地点，但这眼前的一桌御宴却还是保持着最完好的状态，色香依旧。
她很是好奇，这厮是怎么在带着她的前提下，保持住饭菜完全不移动，从京都御所到了极北的船冈山巅。
某种意义上，她充分认知到了两面宿傩的强悍所在。
“不喜欢？”
见她久久没有动静，两面宿傩随意曲着长腿，支着下颌，猩红的眸子漫不经心地看着她问话。
“这不是你喜欢的吗？”天上自由一愣，不解地反问。
这么大费周章得来的饗宴，她一直以为是这厮突然来了食欲...这样听起来，似乎不是？
“饗宴之仪的菜式规格，比神饌高得多。”两面宿傩语气随意，“吃给我看。”
？
天上自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叫吃给他看？当她是什么搞笑艺人吗？
“不吃？”
听着男人低沉的问话，虽然还是懒洋洋的，但她还是察觉到了他语气中的不耐与烦躁。
“你不吃吗？”天上自由顿了顿，又问了一句。
两面宿傩听到问话，看了她一会儿，忽然伸手将她从对面扯过抱进怀中，枕着她的颈窝沉声道：“一起吃。”
说完，他便随意挑了串零余子烧。这一种用扦子扎起来的，酱烤带皮鲤鱼肉。
天上自由瞅着递到眼前的烤鱼肉，有些不适应地在男人怀中拱了拱，腰上却被手臂警告似地一紧，只好乖乖地咬了一口。
好吃。少女眼前一亮。
隐约的酒香配上风味特别的摺酱，焦脆的鱼皮下，雪白的鱼肉鲜嫩可口，可见烹饪者的水准十分高超。
真不愧是国宴级别的，即使是身处这个堪称美食荒原的时代，依旧有在厨道上推陈出新，跨时代的人物存在。
天上自由吃得眉开眼笑，原本有些绷紧的身体也松懈了下来。
抱着美味同享的想法，少女直接抬手将剩下的半串推至男人薄削的唇边，梨涡荡漾，“这个，很好吃。”
因为昂首的姿势，两面宿傩垂下眼，轻易便能看清少女因为沾上清油而更显娇嫩的唇瓣。言语间，软滑的粉樱在浅白河堤间若隐若现，比鱼肉更让他垂涎若渴。锐利的喉结不住滚动，男人缓缓咬上递到唇边的零余子烧，雪白的鱼肉在唇齿间反复厮磨，猩红的眸子却晦暗地盯着少女，欲壑难掩。
“砰砰砰-”
天上自由的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起来。
或许是因为两面宿傩毫不掩饰的直白眼神，又或许是因为这人散发出的野性十足的狩猎气息...都过于，撩拨心弦。
少女忍不住有些慌乱地低头，避开了男人的注视。
“难吃。”
随即，低磁的声音在她微烫的耳畔响起，两面宿傩灼人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侧，“我说过，不要给我吃难吃的东西。”
天上自由顿时有些紧张地说道：“我觉得还不错？”
“是吗？”
两面宿傩血色的眸子微眯，“什么味道？”
天上自由迟疑了一瞬，“咸甜风味的酱烧鲤鱼肉，还加入了上等的清酒。”
“不对。”两面宿傩压低了声音，放在少女下颌处的手将她托起，“不是加入清酒，而是...”
男人的答案消失在两人亲密接触的唇/舌间，两面宿傩十分严格地纠正着少女猜错的答案，将正确的答案深深刻入两侧的颊部，上处的软腭，腔底的黏膜以及牙槽位的前庭沟...
直到少女眼底水雾弥漫，胸腔因为缺氧而快速起伏，男人才堪堪结束了这场严肃的教学。
“酒烤。”
酒烤？
天上自由一边急促地呼吸，一边想着被纠正的回答，勉强挣扎着想要再试一串。
至于接吻这件事，因为已经太过习惯，她反而觉得弄清楚调制方式更让她在意。
“别动。”
两面宿傩箍住挣扎的少女，声音越渐低醇，呼吸炽热。
同一时间，少女浑身也倏然一僵。
错觉吗？她似乎...碰到了什么...糟糕的东西。

第62章
仲夏时节,两人身上的衣裳材质都较为轻薄，所以导致现在的情况尤为尴尬。
准确的说,是天上自由一个人的尴尬。
少女雪白的脸颊猛地沁出绯色，原本挣扎着想要起身的动作，彻底凝固，安静异常。
两面宿傩居然是个正常男人。
这是天上自由此刻脑子里的第一反应。她一直以为，这厮应该是无性恋或者食性恋，根本不会有这种对于人类来说太过正常的生理反应才对。
但很明显她想错了，这人不但能行，资本似乎还很行。
脸上的热度随着她逐渐升华的思维,越发滚烫,敏感的耳垂此刻更是红得滴血。
两面宿傩好整以暇地看着怀中突然石化、且头冒热气好似红樱的少女,低哑的嗓音丝毫不掩心中的欲壑,“继续。”
说完，另一种与之前完全不同的食物-鯛平焼，被递到唇旁。
天上自由瞅着香气四溢的烤鲷鱼，只能麻木地一口接一口，吃着男人似乎投喂上瘾的食物,并且还得回答男人时不时问出的关于味道的提问。
“错了。”
几轮之后,她又答错了。
两面宿傩单手握上她的脖颈，在少女欲哭无泪的可怜表情中,薄唇与掌心,一前一后惩罚似的舔/吻过曲线姣好的后颈与前喉，在雪白之地,留下一连串暧昧的细碎红/痕。
天上自由觉得，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遇到过的最让人胆战心惊的考试了，偏偏考试内容她却一知半解,最后只能落得被考官肆意欺凌的地步。
“别急，你还有很多机会。”两面宿傩暗红的蛇信舔去少女唇边的甘甜清液，慢条斯理地说道。
天上自由：失去灵魂jpg。
...
半个小时后，天上自由成功吃撑了，各种意义上的撑。
瞅着眼前还剩大半的糕点，少女艰难地出声：“…我真的吃不下了。”
即使每一种她只尝了一口，但这么一圈下来，也足够撑胃了。
以及…
天上自由忍不住眼神往下移了一分。她虽然对于男性某些生理结构算不得熟悉，但好歹也有一定的常识。
某个状态时间持续过长，实际上也是一种病态来着。这样只会非常容易地造成海绵体的纤维化，从而进一步变为更加严重的后果，那就是ED。
她现在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再这样持续下去，她会对两面四眼造成一定且不必要的身体损害。还是说，反转术式其实连ED也能治，所以这厮才如此平静？
天上自由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开始像脱缰野马一样在脑内草原上狂奔。
大概是她的表情太过奇异，两面宿傩将她剩下的半分糕点吞入口中，随意嚼了两口咽下，才漫不经心地说道：“收起你脑子里可笑的想法。”
“我说过，在束缚完成前，我不会强迫你。”
天上自由闻言，下意识看向了手腕。锐利的咒月，只剩下点点纯黑，便可以完全转变为血月。
两面宿傩随着她的目光，眼神也同样落定在月印之上，勾起唇角，“快了。”
天上自由忍不住抬头，纤细的脖颈绷出漂亮的幅度，看向身后低语的男人，疑惑道：“怎么这一次，你耐心这么好？”
和往日动不动就用术式削人的不耐烦，天壤之别。
“酒液酿制的时间越长，便越是香醇。”两面宿傩眸色晦暗地嗅着少女身上传来的血气馨香，以及扬起的脖颈上细碎的红痕，“你值得我等待。”
天上自由闻言，默默在心底直呼好家伙。对于不在意，不喜欢的人，两面宿傩随便开口就能把人气死。而自己看重的，有所图的，这厮则是动人到接近情话般的话语，信手拈来，双标到不行。
不过，从这个角度想想，她还蛮成功的嘛。
少女浅灰的猫眼浮起笑意，天上自由正准备开口，一身华服的黑发少年突然出现在神社之外，表情严肃。
是里梅。
“宿傩大人，一刻前得到情报，五条家的六眼死亡。”少年单膝跪地，语气冷然，“据说，毙命的伤口来自妖刀村雨，术式残秽则是来自于您。”
天上自由愣住，看向里梅皱眉道：“不对吧？一刻前，我们已经回到这里了。”
她和两面宿傩已经在这里呆了近半个小时，怎么可能会在15分钟前，出现在平安京内犯案，这不摆明了是诬陷吗？
天上自由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随即有些不安地转头，看向身后对这事看起来毫不上心的男人，“这是怎么回事？”
“怕什么。”两面宿傩扯了扯嘴角，笑容狂妄恶劣，“你眼前的平衡都是虚假的，只是有人提前打破了这层假面而已。”
“你知道是谁做的吗？”天上自由听着他随意的语气，皱眉继续发问。
“不知道。”两面宿傩挑眉，“御三家，或者诅咒师，咒灵，多不胜数。”
天上自由：“……”以两面四眼这种无比自我的行事风格来看，想弄死他的人的确只多不少。
“那怎么办？”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扫过她，抬手安抚似得在她脖后摩挲几下，对着里梅道：“去薨星宫。”
“是，宿傩大人。”
…
常陆国，茨城。
两抹暗色的身影，宛如迅疾的黑闪，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群山万壑之间飞速跳跃。
天上自由被两面宿傩揽在怀中，感觉就像坐上了一辆性能极其强悍的越野，两边的景色随着男人快到不可思议的动作，高速后退，原本两日才能抵达的路程，他们不过半夜的功夫，便已到达。
不同于上一次筑波山的景色绮丽，此刻的神明之山乌云密布，无星无月。
一场浩荡的山雨，即将来临。
山腰神社内，两面宿傩将怀中的少女放下，里梅随即点亮主殿内的烛火。
暖黄的烛光顷刻间布满一室，驱散冷意。
天上自由好奇地打量了一圈这间神社主殿，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特意来这里？”
茨城与京都在地理位置上离得并不算远，大概只有近六百公里的距离，完全不是一个合格的避难选择。
两面宿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待在这里”，眨眼间就消失在了主殿内。
天上自由：“……”
她只好眼神一转，将希望寄托在了里梅身上。她需要一个详细的讲解，不然短时间内，她完全get不到两面宿傩的考量。
里梅瞥见少女疑惑的眼神，表情淡定地走到她身边，解释道：“之前我和你提过的薨星宫，还记得吗？”
天上自由点头，拥有“不死”术式的术师，支撑咒术界的根基巨树，天元所在的地宫。
“薨星宫，就在我们现在所在的这座筑波山神社下。”里梅继续道，“六眼出生率极低，是五条家最为尊贵的存在，如今六眼的死，一定会成为打破御三家与宿傩大人平衡的契机。”
“等等...御三家都不怀疑的吗？”天上自由疑惑，“因为太过明显了，村雨的剑痕和留下的属于两面宿傩的术式残秽。”
杀人推理，不是都要首先怀疑太过明显的指向证据吗？她这么多年的名侦探X南，也不是白看的。
里梅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即有些尴尬地说道：“如果换作别人，或许会掩饰自己的术式，但宿傩大人绝对不会。”
天上自由：“......”她懂了。
两面四眼这厮太过嚣张，搞事从来不屑掩饰，在绝对的武力下，阴谋诡计对他来说反而是累赘。因此，杀死六眼，刻意留下残秽挑衅。在所有人看来，这完全就是两面宿傩可以做出来的事。
“......”
沉默半晌，天上自由垂死挣扎，“但开战对御三家来说，也意味着损失吧？除了五条有必战的原因，禅院和贺茂呢？”
里梅摇头，“御三家虽然私下争权夺势，极为不合，但三家对宿傩大人也早有觊觎，只是一直无人愿意领头，所以才勉强维持着相互制约的平衡。”
“如今五条家失去六眼，便是失去了往后最大的依仗，无论此事是否大人所为，最终都会被算到大人头上，这样御三家便有了正当理由，一呼百应。”
天上自由听着里梅的话，心下发凉。无论如何，这场大战似乎都在所难免。
里梅看着少女变得有些苍白的脸色，顿了顿，继续淡声道：“所以大人才会提前来到薨星宫。”
“以往大人并无顾忌...但如今，我想大人应该打算以薨星宫作为威慑。一旦薨星宫沦陷，咒术界也岌岌可危。”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样可以极大的增加胜率，以便更好地保全宿傩大人如今的顾虑与软肋。少年隐下这后半句话，未说出口。
有些事，他觉得或许不应该自己来说明。
天上自由听完里梅的话，终于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抓住敌人的命脉增加自己的筹码，可见，两面宿傩有自己很清晰的战斗规划。
稍微松下一口气，天上自由抱膝坐下，歪头问道：“所以，现在他是去地下的薨星宫了吗？”
里梅颔首，“不必担心，大人可比你想象中的，要再强悍数倍。”
天上自由点头，“那我需要做什么？”
她不确定自己参与战斗，到底算是帮忙还是帮倒忙...毕竟她使用村雨，需要两面宿傩承受一定代价。
“你只要待在这里就好。”里梅干脆利落地说道，“其他事情，你都无需参与。”
少年的话伴随着窗外的雷电，融进偌大的落雨声中，让天上自由纤长的睫毛忍不住轻颤了一下。
的确，她只要不成为累赘，就已经很好了...

第63章
一天一夜,筑波山的暴风骤雨，仍在继续。
天上自由披着一件稍厚的蝉纹松重小袿,安静地看着窗外被雨幕颠倒的世界，浅灰的猫眼里泛起不安。
神社正殿中，现在只剩下她一人，以及里梅留下的一些干粮和防寒衣物。
离开前，少年认真地叮嘱她，一定不要离开这间正殿。这里有两面宿傩设下的结界，超规格的那种。
天上自由很认真地答应了。她有自知之明。
里梅见状，这才转身跃入暴雨,灵巧迅捷的身姿,宛如一只搏风击雷的雨燕。
震耳的雷声和刺目的闪电正在争先恐后地钻入这间昏暗逼仄的主殿,一阵裹挟着雨气的冷风“唰”地袭上室内的烛火,瞬间熄灭了唯一的光源。
满室黑暗。
天上自由摸了摸身侧泛着凉意的村雨，缓缓起身，摸黑朝着烛台方向走去。
她需要把灯再点亮，太黑了...她现在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在狂飙了。
纤细单薄的手指在桌台上一阵摸索，却怎么也没找到她想要找的火折子。
天上自由无哭无泪。难不成里梅把火折子随身带走了吗？
“轰隆──”
一声雷响,伴随着耀眼的闪电,仿佛要将这座半山腰中的神社顷刻吞噬。
天上自由的心脏陡然停滞了一瞬。
下一刻，少女捂着耳朵,猫眼紧闭,慌乱地抱膝原地蹲下，将脸深深埋进膝间,唇色苍白。
“没关系，没关系，听不见,听不见...”
低低的，带着颤栗恐惧的声音小声的回荡在无尽的黑暗中。
“轰隆──”
惊雷再次响起，声音大得仿佛可以将一切湮灭，少女低喃的安慰被雷声掩盖，蜷缩成一团的娇小身躯控制不住地发出颤抖。
咬紧压槽，天上自由将指甲向内狠狠扣紧，不算尖锐的指甲，顿时陷入柔嫩的掌心。
十指连心。
掌心传来的疼痛，减轻了些许她的恐惧，让她重启了呼吸。
“轰隆”、“轰隆”、“轰隆”──
窗外的雷声仿佛知道了少女的恐惧，一声胜过一声的巨响，接连不断的炸开。
掌心已经被掐得一片模糊，但却再也抵消不了天上自由此刻的恐惧。
这样的感觉她并不陌生，孤儿院里的每一个雷雨夜，她都是这样度过的。只需要一个狭窄逼仄的衣柜，她可以就将自己安全的锁起来。
片刻后，少女缓慢地摸索起来。
闪电的耀光之下，天上自由白皙的脸上早已褪去血色，浅灰的猫眼毫无焦距。
又一声雷响。
一阵浓烈的血腥气忽然出现在屋内，天上自由只感觉腰上一紧，随即落入了一个炽热坚硬的怀抱中，熟悉的傲慢嗓音从头顶传来，“哭什么？”
她哭了吗？
天上自由愣住，挂在睫毛上的水滴随着眨动而掉下，在脸颊上留下冰凉的水渍。
好像是真的。
少女尝到划过唇边的苦涩，不由自主地开口，“...怕打雷。”
刚说完，回过神来的天上自由紧紧抿起了浅白的唇瓣，好似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一般，表情懊悔。
她怎么会对两面四眼暴露出这件事情，万一他又像治疗恐高一样，把她丢到神社外去怎么办！
她真的很怕打雷，会死人的。
“无用。”依旧是熟悉的轻嘲，天上自由捏紧了男人带着浓重血气的衣襟，生怕突然就被丢进雷雨之中。
脸上的泪痕被粗/粝的指腹抹去，两面宿傩将她打横抱起，走到临时铺出的榻榻米中曲膝坐下。源源不断的热意从男人宽大的怀抱中传递而来，顷刻驱散了她所有的慌乱和恐惧，只余耳畔沉稳的心跳可闻。
似乎…他并不准备把她丢出去。
“还怕？”两面宿傩又问。
天上自由摇头，看向了黑暗中的男人。
阵阵闪电的耀光中，两面宿傩眸色暗红，异常锐利。俊美邪气的脸上，咒纹似乎更深了几分。素白的和服衣角，零星地沾着鲜红的血渍，看起来是刚刚经过一场激烈的战事。
“你没事吧？”天上自由有些担心地问。
她很少看见这厮打架，身上沾到血迹。每一次，基本上都是气定神闲地单方面虐杀对手。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他身上这一尘不染的白衣，就是对对手最大的嘲讽。明明是生死厮杀，搏命之战，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未能触及分毫，付出性命也无留下一丝痕迹。
咳，跑题了。
总之，现在的情况看起来似乎不太妙。
“你应该问的是，御三家的废物术师们，有没有事。”两面宿傩扯起嘴角，露出森白的犬齿，“薨星宫的结界被加固了，看来还需要再陪他们玩玩。”
天上自由听着男人嚣张的话语，感觉自己的担心喂了狗。
“那里梅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他留在薨星宫。”两面宿傩随意回道，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左腕，血眸微狭，“啧，怎么还没变色。”
说的是她手腕上的咒月。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我记得，你昨天才说过，‘酒液酿制的时间越长，便越是香醇’、‘值得等待’之类的话吧？”
亏她还在感叹这厮耐心不错，原来是她的错觉。
两面宿傩没搭话，只是用两双暗红的眸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似乎在计划着什么。
“怎么...”天上自由刚开口问话，一声巨大的惊雷，将她的话整个打断。
少女瞬间宛如受惊的兔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男人怀里，双手死死地环抱住眼前劲瘦的腰身。
“不是一向胆子挺大的吗？”两面宿傩哂笑。话语通过震动的胸腔，低沉地传入她耳中。
“这不一样。”天上自由小声地辩驳，“害怕打雷，是刻写在人类基因里，不可磨灭的进化记忆。”
“巧舌如簧。”两面宿傩轻嗤了一句，干脆抱着她躺了下来。
霸道的气息瞬间充盈着她的鼻尖，腰间男人印刻着咒纹的蜜色手臂，坚固得如同无逃离的樊笼，将属于神明的献祭羔羊紧紧握于掌下，密不可分。
“喂，两面宿傩...我可以自己睡。”天上自由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胡乱地推了推男人的胸膛。要是待会里梅回来，看到他们这个样子，那就说不清楚了！
“安静点。”两面宿傩收紧箍在她腰间的手，嗓音低沉磁性，“既然怕打雷，那不如我们做点别的事情，分散注意力。”
什么别的事？
天上自由还来不及问，下一秒，她只觉得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她正立在一望无际的暗红血池中，周围是数不尽的森白骸骨。
....这是哪里？她怎么过来的？
“过来。”
就在她疑惑时，两面宿傩的声音再次响起，位置...似乎来自于她的头顶上？
天上自由寻声望去，只见男人单手支着下颌，靠坐在白骨堆成的王座上，居高临下地朝她发出命令。
怎么上去？
天上自由试图调动咒力，却发现根本没有办，只好站在原地，将手放在嘴边成扩音状，“我好像，没办上去。”
“啧，麻烦。”
她只听见一声不耐的轻嗤，两面宿傩从王座上起身，凌空落在她身前，长臂一揽，带着她重新回到了白骨王座。
天上自由半坐在王座上，俯视着整个红白黑三色构成的空间，侧眸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生得领域。”两面宿傩盯着她，漫不经心地回答。
原来这就是领域啊。天上自由眨了眨眼，“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这里除了看不见边际的血海，就是成千上万的白骨，以及更远处深渊般的黑暗，她搞不懂为什么要带她到这里来...难不成，是为了避雷？
天上自由眼前一亮。的确，这里完全听不见那种吓人的雷声了。
原来，两面四眼也有这么贴心的一面，真不戳！
少女唇边的梨涡浮起清甜，她正准备道谢，却被两面宿傩忽然抱起，跨坐在了他线条流畅，肌肉坚实的腰腹上。
？
天上自由打出一个问号，歪头看着两面宿傩，问道：“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做点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男人眸色暗沉，“你忘了，进入领域，你就要和我交//合。”
天上自由：“......”
缓缓地抬起左腕，天上自由看着依旧还有一个小小的黑色月钩的咒印，懵逼道：“等等，不是说没有完成束缚前，不能做这个事吗？”
“这样太慢了。”男人猩红的眼准备撷住眼前的少女，慢条斯理道，“我们可以试试，加速的方式。”
没等少女拒绝，男人宽大的手掌直接压上少女的后脑，微一用力，薄削的唇便以吻封缄，吞下她所有的言语。
暗红而灵活的蛇信扫荡过浅白的齿堤，凶猛地缠住堤下的樱花。柔软的樱瓣在蛇信的缠绕舔舐中，摇摇欲坠，不住泣露。
“嗯...等...宿傩...”零碎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少女口中艰难发出，字不成句。
“嗯，怎么了？”男人在间隙间，低哑地回应，“冷静点，呼吸。”
天上自由急促地呼吸，姣好的曲线也随之不断起伏。
四手四眼的鬼神见状，眸色晦暗如沉渊，这是独属于他的祭品。肆意的视线像是狩猎中的凶兽，粗粝的兽爪沿着羔羊洁白的脖颈舔/舐，脆弱的喉骨被凶狠地啃/噬。浅灰的清透湖泊泛起春/色涟漪，纤细白皙的手指勉强拢住思绪，将衣襟收紧。
这是禁止通行的意思。
男人见状，低笑了一声，不知道是为她过分天真的举动，还是即将达成心愿的愉悦。
“你觉得这样能阻挡我吗，嗯？”两面宿傩喉间的笑声低沉撩人，修长的手指没入浓密的乌发，随之游动，“你可以向我坦诚，你现在的身/体，好像要垮掉了。”
天上自由看着眼前，在王座上掌控全局，充满侵略气息的两面宿傩，忍不住呼吸一滞。
从肩颈横跨至胸膛，男人整个上半身的艳丽咒纹和他的暗红眼眸，如出一辙。
这是他毫不掩饰的坦诚与邀请。
血海之上，森白摄魂的白骨王座中，麦色的巨大凶兽和它掌下的雪白羔羊，映衬出强烈的视觉对比。
薄红一路从白皙的眼尾蔓延开来，随着锁骨中线与第五肋间的心尖搏动点，燃尽所有的理智。
蛮荒的凶兽踏足雪白的山巅，凝视着唯一摇曳的春樱，露出了锐利的犬齿。掌心下，裂开的深渊里，暗红的蛇信也同时在贪婪地吞食美味。
随着时间的推移，少女腕侧的钩月咒印，即将褪去唯一的黑色月钩，彻底转为妖冶的血月。
忽然，男人蛮横的动作顿住。
殷红的血液陡然从手腕处流出，随着指腹，在少女胸骨左侧第二到第五肋间，勾勒出一个缩小版的，与男人人鱼线位置处一模一样的咒纹。
“灵魂也有轻重之分，这里就是灵魂最核心的位置。”两面宿傩哑声道，“这里的标记，能让我知道你的情况。”
“等我回来。”
声音退去，血色与白骨在眼前消失。
天上自由有些恍惚地眨了眨眼，她依旧独自一人在熟悉的神社正殿中，身上还披着温热的蝉纹松重小袿。
她这是做梦了吗？
微黄的烛光在桌台上摇曳，天上自由顿了顿，随即轻轻拉开了衣襟，垂眸看去。
纯黑的，宛如狰狞饕餮的纹路，在白皙的左心处，肆意盘踞。

第64章
两面宿傩又离开了。
天上自由安静地抱膝靠坐在榻榻米上,带着男人余温的蝉纹小袿将少女从头到脚整个笼罩，只露出一双漂亮的浅灰猫眼,熠熠生辉。
耳边依旧是欲将整座神明之山倾覆的磅礴雨声，电闪雷鸣夹杂其间，丝毫不见消退。但她却不觉害怕。
两面宿傩给她留下了光。
微黄、带着些妖异的暗红，任由窗外袭入的冷风肆虐，丝毫没有熄灭的迹象。
好温暖。
天上自由半阖起猫眼，怔怔地看着不住跳动的火焰，眼底忽然泛起些许困倦。
刚刚经历的那些事情，对她来说,就像是坐了一场过分刺激的过山车。从最高点的恐惧,再到陡然转入的至高愉悦,大起大落,她的精神已消耗殆尽。
说起来，在领域里，灵魂层面发生的事情，会反应到身体上吗？天上自由突然有些奇怪地想。
虽然左心房上，除了增加的饕餮纹外,并没有留下其他痕迹。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无论是薄削的唇，还是灼人的掌心,都已经在她灵魂上留下了抹不去的记忆。
熟悉的的气息从覆身外衣上传来,天上自由纤长的睫毛越发沉重。片刻后，少女终于抵不过涌上的睡意,垂头枕靠在膝间。
此心安处是吾乡，她第一次意识到了这句话中的不可抗性。
左腕上，随着少女酣睡的呼吸,咒印最后一丝纯黑褪去，血月新生。
...
半个时辰后。
一抹暗影站定在神社主殿外的木质障子前，纯白的狩衣在倾盆暴雨中，滴水未沾，整洁如新。
修长的手指抬起，男人轻碰了碰设置在障子外的结界，瞬间被削去大半截指节。
好凶啊。
男人不在意地收回手，反转术式发动，在他抬手取下头顶的斗笠的同时，便已恢复如初。
遮盖过额的发丝被全数束起，额头上扭曲怪异的缝合线宛如多脚蜈蚣。
嘴边噙着笑意，贺茂羂索熟练地破除起了这里的结界。
高规格的结界十分少有，可见两面宿傩在咒术上，确实是难得的天才。术式、领域、结界，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掌握住其中的一项，他却全部收入囊中。
这可是很让人嫉妒的。
微不可查的破碎声响起，结界被他破开了。
贺茂羂索看着透出暖光的神社正殿，鬼魅般的身影在刺目雷光中，被拉成狰狞的恶鬼，倒映在木障子上，步步逼近。
不急不躁的脚步声在主殿内响起。
静静守护着少女的烛火在男人进入的刹那，便被咒力直接熄灭，主殿再次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之中。
天上自由缓缓握紧了手中的村雨。在结界被破除的第一时间里，她就醒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脑中就是接收到了莫名的危险信号，催促她作出防备。
来的应该是御三家的术师吧？
里梅说过，这里的结界规格很高，很难破防。换句话说，来人应该是个非常厉害的术师。
这是准备抓住她，然后威胁两面宿傩？天上自由清澈的猫眼里闪过无奈。
她很想说，她对两面宿傩真的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要，说不定到时候他疯起来，连她一起削。
“唰-”
正在这时，闪电的耀光倏然在屋内炸开。
天上自由抓住机会，瞬间唤醒村雨，干脆利落地将它往看不清脸的术师身上抛去。自己则是压低身姿，灵巧地朝着来人身旁的间隙处躲，趁机蹿到了障子附近。
她得跑出去，不至于让人瓮中捉鳖。
贺茂羂索饶有趣味地看着少女迅捷的动作，笑意加深。
他的自由，看起来很有活力，被两面宿傩养得不错。
没理会少女意图逃离的举动，贺茂羂索看着朝他而来，杀气四溢的漆黑妖刀，将一块形状很不规则，质朴的宛如路边石头的东西，挡住了村雨的刀刃。
漆黑的刀身嗡嗡作响，仅仅入了半寸，便陡然安静下来。
而另一边的天上自由，也没能跑出主殿。
因为这个术师布下的结界，她根本就不会解。
少女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倒霉眼神，随即转身警惕地看向了站在殿心处的术师，相顾无言。
敌不动，我不动。
熄灭的烛火再次被人重新点亮，白衣术师熟悉的面容出现在少女面前，依旧眉眼带笑，语气温和：“自由，好久不见。”
天上自由诧异地眨了眨眼，她没想到，来的人居然是贺茂羂索。而且，他的手臂似乎也恢复了。
男人看着少女惊讶的表情，将手中的妖刀往前一送，“抱歉，你的刀暂时被我封印了。”
“这是什么？”天上自由看着村雨刀刃上的石头，迟疑地问道。
“千引石。”贺茂羂索解释道，“传说中，伊邪那岐用来堵住黄泉，隔绝阴阳的神石。”
“它可以消去与它触碰之物的咒力，所以你的刀陷入沉睡了。”
天上自由见他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试探道：“看在我们认识的份上，你可以放我走吗？”
虽然可能性很小，可是万一呢！
贺茂羂索闻言，轻笑了两声，摇头道：“当然不可以，我是为你而来的。”
说着，白衣术师朝她伸出了手，“过来，自由。”
天上自由见状，反而退后了几步，“两面宿傩就在附近，你不怕他回来吗？”
贺茂羂索见她拒绝自己，狭长的桃花眼泛起冷色，“想要从诅咒之王手上抢东西，当然需要有万全之策。”
“你不用等了，即使两面宿傩实力强悍，但想要突破数千名术师的截杀，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过来。”
天上自由想也没想地就避开他伸过来的手，指尖咒力汇聚成的“灵丸”不要钱似得朝着男人漫天砸去。但无奈差距过大，贺茂羂索手段诡谲，几个来回下来，她就被人控住了。
真要命。
少女垮着脸，像是被捏住后颈的猫，几番挣扎，却徒劳无益。
天上自由：“......”就离谱！她怀疑这人一开始对她说的什么之类的天才，都是阴谋。
“喂，贺茂羂索，你是想用我去威胁两面宿傩吗？”天上自由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叹气道，“你们都误会了，这样会吃大亏的。”
她能感觉到两面宿傩就在附近，确切的说，是在她脚下的薨星宫内。如果能尽量拖延时间，说不定她还有救。
“嗯，你说的对。”贺茂羂索将少女改拎为搂，手臂亲昵地扣住盈盈一握的腰身。在天上自由皱眉反抗时，两指一并，点上了她的眉心，“所以，我不打算用你去威胁两面宿傩。”
那抓她干嘛？
天上自由还来不及问出自己的疑惑，便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日了狗了…
贺茂羂索见状，微笑着将村雨收起，随即抱起怀中的少女，消失在漫天雨幕之中。
与此同时，薨星宫中。
两面宿傩踢开身前堆积如山的碎尸，暗红的眼缓缓扫过周围面带惊惧的术师，勾起一抹嗜血的笑容，“加把劲啊，我赶时间。”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
天上自由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内。
看不见窗，也看不见门，经典的无法逃离的密室。
房间里点着数量众多的烛火，烛光一簇接着一簇，将不大的房间照得透亮。
贺茂羂索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唇边带着奇异的微笑。看着她的样子，就好像在看一只极为满意的小白鼠。
天上自由被他看得发怵，单薄的背脊整个贴到身后冰冷的墙壁上，咽了咽口水：“这是哪里？”
贺茂羂索靠近一步，眼神温和，“是我的试验场。”
“试验场...？”天上自由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你在试验什么？”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贺茂羂索蹲在她面前，平视着少女浅灰的眸子，轻声说道，“我在找一个让所有人平等拥有咒力的方法。”
“...您真个伟大的资产阶级革命家。”天上自由勉强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她感觉眼前的贺茂羂索，身上的变态味浓得快要化为实体了。比起他来，只是单纯有蛇精病的两面四眼，都正常多了！
“你似乎总会用些很特别的词。”白衣术师缓缓说道，“飞驒国，并不是你的归属地。虽然你所有信息都指向吉城郡内的贵族长女，但我认为不是。”
“是很特别的术式吗？可以将接触的人记忆替换，或者更改印象信息？”贺茂羂索笑了起来，“很有趣。”
天上自由听着男人不紧不慢的话语，心惊胆战。
不会吧，不会真的有虚拟人物能自我意识觉醒，察觉到她的玩家身份吧？！
“你说什么，我不太明白。”天上自由决定装傻，“如果我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两面宿傩怎么可能让我留在他身边。”
“你怎么知道，他不知道你的来历？”贺茂羂索颇有兴致地反问，“要查这些消息并不难。”
天上自由愣住，脑子忽然想起了两面宿傩对她说过好两次的“他不在意”，一时语噎。
“所以呢，你抓我来干什么？”天上自由转了个话题，“你看起来，对御三家和两面宿傩，都没兴趣。”
“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是我的试验场。”贺茂羂索狭长的桃花眼眯起，随意打了个响指，墙壁忽然凹陷，一个血淋漓的男人出现在天上自由眼前。
他的大脑，被解剖了。
“这是来自禅院的天与咒缚，简单来说，就是以咒力为代价，交换来了超凡的肉体素质的非术师者。”
天上自由被眼前的画面震撼地久久不能言语，直到男人充血的眼球转动了一下，她才颤抖道：“等等，他还活着？”
连上半层的头皮和头骨都掀开了，怎么会还活着...这该有多疼啊！
“当然，如果死了，我怎么观察咒力水平的变化。”贺茂羂索的回答充满了诡异的学术专业性，“只要用反转术式保证他的存活状态，就可以反复使用了。”
“天与咒缚的身体强度，比起普通人，的确耐用得多。”
天上自由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变态科学怪人看上的实验小白鼠。
她要死了，或者说，生不如死。
因为游戏机制的关系，她根本无法达成真正的死亡。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恨不得现在就去把AR公司给炸平了！
贺茂羂索看着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异常的少女，眼底兴奋渐起，“你的咒力很奇怪，一直在不断的自我增长，你可以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天上自由咬紧牙槽，表面镇定，实际上心里慌得一比，“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的咒力都是和两面宿傩学的！”
她开始闭眼甩锅。
说起来，两面宿傩这厮到底还能不能来了？再不来，她真的要没了！
“不知道也没关系。”贺茂羂索微笑，“我会对你很温柔的。”
“对了，这里布下的结界，大概连两面宿傩也没办法找到。即使，你身上带着他的标记。”
天上自由闻言，脸色瞬变。
...
久违的咒力循环，再次开启。虚拟面板上，不停刷出更新信息。
【咒力循环次数：1】
【咒力循环次数：2】
...
【负面峰值已刷新】
...
【咒力循环次数：5】
【目前咒力循环累计总次数：15】
天上自由双眸失焦地半跪在地，束在发尾的夕颜发带，早已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湿透，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侧，呼吸急促。
贺茂羂索蹲在她身前，轻柔地握住少女的手腕，眼底一片狂热，“是痛楚吗？”
“负面情绪的反馈结果，是咒力增加。”
“果然，你比任何人都要合我心意。”
天上自由扯了扯嘴角，颤巍巍地用被握住的手，比了个国际手势。
合你爹！他们这个仇结大了！
垂眸看着少女眼底的耀眼火光，贺茂羂索眨了眨眼，“你看起来还很有精神，实在太好了。”
“那接下来，我们再试试...”男人的话突然顿住，朝她抱歉一笑，“稍等一下。”
天上自由觉得这人真的是个彻彻底底的变态神经病。她根本无法理解。
片刻后，贺茂羂索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一个熟人。
蓝衣紫袴，翠色念珠，一张美人脸神秘冷艳。是巫女椿。
巫女扫过姿态狼狈的天上自由，唇边勾起快意的笑容，“鬼女里陶呢？”
“肉/身已经准备好了。”贺茂羂索挑眉，“现在只差最后一步，灵魂献祭。”
“好。”椿毫不犹豫地答应，随即脱掉外衣，跨入了一池幽绿的泛着古怪气味的药水中，脸色带着莫名的急切。
天上自由勉强撑起身体，斜靠在墙角，看着对话不明的两人，脑子依旧有些混沌。
他们在说什么？灵魂？
又是一声清脆的响指，一具拥有奇怪花纹的陶具出现在密室内。随后，一名手持怪异镰刀，白发苍苍的巫婆也随之出现。
“时间差不多了。”嘶哑刺耳的声音从名为里陶的巫者口中发出，随着她手中镰刀的神秘舞动，陶具碎开缝隙，露出内里朦胧的纯白。
天上自由下意识放缓了呼吸。
先是一只纤细的手腕从陶具裂缝中伸出，接着是单薄雪白的背脊，修长匀称的双腿...如瀑的乌发被撩至一侧，纯白的少女朝着天上自由的方向，侧眸看去。
精致的下颌，淡白的唇瓣，一双浅灰的猫眼顾盼生辉。
从陶具中诞生的少女，有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庞，宛如双生。

第65章
天上自由倒吸了一口气。
即使她不知道贺茂羂索想要做什么,但如今出现在她眼前，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的讯号。
他们难道是想用“她”来代替她的存在吗？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眉头紧蹙，如临大敌。
贺茂羂索看着眼前完美复制的“天上自由”，余光扫过墙边沉默不语的少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地笑意，“如何，椿？”
“还不错。”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少女口中说出。
天上自由闻言,浅灰色的猫瞳骤缩。
椿？
看向依旧浸泡在幽绿药水里的艳丽巫女,她忽然明白了之前两人的对话。
灵魂献祭,巫女椿把自己的灵魂献祭给了这具从陶俱中新生的躯体。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天上自由想不通。即使是爱慕两面宿傩,但顶着不属于自己的身体去接近，有什么意义呢？得到的一切，明明都是虚假的。
此刻，有着良好又稳健三观的天上自由，对于眼前的发展,只能用“看不懂”这三个字来形容。
“那你呢,自由？”
天上自由正苦苦思索着他们这番行为的动机，贺茂羂索忽然缓步来到了她面前,盘腿坐下,歪头饶有趣味地指着成功换皮的巫女椿发问，“你觉得她看起来如何？”
天上自由十分不想和这个变态说话,但又想要知道他们的打算，只好冷着脸反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很简单。”贺茂羂索微微一笑，“我想要你,而她想要代替你，去到两面宿傩身边。”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你们觉得长得一模一样，就能代替了吗？”
两面宿傩又不是傻子，即使外表一样，行为举止天差地别，这不分分钟就被认出来了吗？她不觉得贺茂羂索会想不到这种事，所以这个操作才让她更觉得迷惑。
“万事总要尝试一下。”贺茂羂索托着腮，语气悠闲，“这具身体除了你的血液，还融入了密教留下来的秘法，可以将人饵血肉的口感提高到极致。”
“两面宿傩以前在密教作蛊的时候，可是被喂了不少这种特殊的血肉。”有着怪异缝合线的术师看向了身旁的少女，“你知道吗，你的血肉，和密教秘法养出来的人饵，尤其的像。”
“你说，被当成恶兽养大的诅咒之王，他对你的喜爱，有几分真心？”
天上自由怔住，她知道两面宿傩一直馋她身子，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贺茂羂索狭长的桃花眼紧紧盯着少女，语气中带有诱/导的意味：“他从来都看不上世人，当然也不可能会爱人。”
“总有一日，他会吃掉你的，自由。”
男人挑起她鬓边的一缕黑发，动作缱绻，“与其和他在一起，不如考虑我吧。”
天上自由闻言，面无表情地用咒力削断了他缠在指尖的发，“有病就去治。”
她疯了才会考虑把她折磨了一通，甚至还企图解剖她的科学怪人...这起码得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晚期了吧？
呸！再说了，两面四眼根本就不会吃她，他们之间已经结下契阔了。
贺茂羂索见她没有丝毫动摇，松开了指尖的断发，任由它落在地上，“那就让事实来证明我的话好了。”
“如果椿成功，除了我身边，你便再也无处可归。”
天上自由抬眼，语气冷静，“你好像很自信啊？”
贺茂羂索轻笑，“兽类就是兽类，本性可以压抑，却无法违背。”
天上自由也学着他高贵冷艳地一笑，“你怎么知道，他不能违背天性，忤逆本能来爱我？”
虽然这话离谱得她自己都不信，但是输人不输阵，在打嘴炮上她不能怂。
贺茂羂索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昂首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
天上自由：“……”傻逼。
“那我们拭目以待。”贺茂羂索笑罢，起身走到椿面前，将她白皙光滑的左腕抬起，割出一道血痕。
刹那间，充满异香的血气在整个空间内弥漫扩散，勾挑出心底最疯狂的食欲。这个味道，魔魅得像是诱人沉沦的罂/粟，让人口中犬齿发痒，忍不住想要穿透少女薄透的肌肤，尽情撕咬散发甜美味道的血肉。
天上自由抿着唇，强忍住心里忽然升起的，抓心挠肺的渴望。她现在也有些不确定，两面宿傩能不能拒绝这个“自由”。
比起她，眼前这个少女似乎更符合他的心愿。
尝到这个世界上，最极致的美味。
…
筑波山下，薨星宫。
暗红浓稠的鲜血在地面蓄起无垠的血池，狰狞邪气的巨大白骨，托起邪气的赤红佛龛。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立在佛龛之上，俯视着被拉入领域，在连绵不断斩击中哀嚎挣扎的术师，唇边勾起恶劣的嘲讽。
“加把劲儿啊，就这种程度的话，我还没尽兴呢。”
嚣张的挑衅刚落下，甬道外增援的术师再次到场。
第四轮。
两面宿傩暗红的舌舔过唇角，嗜血的眼微眯。他已经清理了三轮，近五百名术师。但看起来，似乎还不够。
撩起眼皮，男人朝着上方处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
结界被破了，村雨的代价却没有被触动，他在她心魂处刻下的咒纹也没有任何反应。
看来，还有时间。
两面宿傩继续将领域扩展至整个薨星宫地宫边缘，恰恰好抵在甬道口处。一旦有术师从甬道进入，只要稍不注意，就会陷入领域。并且为了节约时间，领域内的斩击早已由于普通的【解】换成了一击致命的【捌】，配合领域内的必中效果，可以说是无解。
不过，还可以再快一点。
思及至此，强悍的四眼鬼神瞬间跃入领域战场，挑选着勉强合格的厮杀对象。
两个时辰后。
血池的水位线随着时间推移一涨再涨。数不尽的残肢碎肉，遍布整个薨星宫地面与墙体。被火焰灼烧过的血腥气，浓得令人窒息。
两面宿傩捏碎手中最后一名术师的喉骨，将人随意甩到血池中。术师失去生机的眼瞳缓缓被血色吞没，沉入池底。
此刻，整个薨星宫尸骸遍地，了无生机。
男人素白的和服衣角，早已被染成了罪恶的绯色。暴戾邪肆的身影立在尸山血海之上，眼中是还未消退的嗜血杀意。
“哈哈哈...”愉悦的笑声从男人喉间发出，不错，他这一次玩得很尽兴。
忽然，两面宿傩停下了笑，挑眉看向了黑漆漆的甬道。
轻柔的脚步声听着有些急促，随着素白的薄纱荡漾出的飘逸幅度，“天上自由”出现在甬道边缘，浅灰色的眸子看向他，尽是担忧：“你没事吧？”
两面宿傩一言不发。
少女不在意地弯起眉眼，步履轻快地朝着男人靠近，任由雪白的下沓被足下的血水浸染。
“天上自由”来到了男人面前，“两面宿傩，你还好吧？”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她，少女浅灰色的眸子里一片欣喜，眸中除了他，再无其他。
椿抬眼看着离她一步之遥的神明，眼底浮现狂热。
这是她第一次离两面宿傩这么近。
记忆中，在那个遥远的村落里，在大妖可怖的利爪下，她的神明大人也是如此般出现在她面前。强悍地撕碎肆虐的妖魔，嗜血的血眸中，是不将任何人放在眼中的傲慢。
那个模样，就同她曾经在壁画书籍中看见过的神明如出一辙。
恣睢肆意，强悍无匹，不受任何束缚。
“唰-”
下一瞬，少女白皙清丽的脸颊倏地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两面宿傩勾起唇角，笑不入眼，“我准许你抬头了吗？”
剧痛从脚踝，膝盖处传来，椿只觉得腿上失去支撑的力度，陡然半跪在地，脸色瞬间苍白。
“真碍眼。”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谁准许你用这张脸了？”
“如此难看，不如我把它割下来好了。”
听着耳边男人的恶语，脸上与腿上传来钻心的疼痛，椿却笑得越发艳丽，“您第一眼就认出我了吗？”
随着她的话语，勾人的异香从破裂的伤口处传出，血肉的香味飘向两面宿傩，尽情勾动着男人的食欲。
两面宿傩闻着熟悉的香味，眼中尽是烦躁，“她在哪儿？”
椿咬紧了唇瓣，将被割破的半张脸抬起，“比起她，我的血肉，能更让您满意。”
“嗤。”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嘲弄道，“你这具陶俑泥身，也配和她比？”
“你背后之人倒是知道得不少，可惜，也是个蠢货。”
“谁告诉你，我喜爱人饵的味道。”男人眼神变得危险，猩红的瞳孔收紧，“这个气味，真是恶心得我食欲全无。”
椿闻言脸色大变，却依旧执拗地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
两面宿傩见状，仿佛想起什么，眉头一蹙，唤了一声“里梅”。
“是，大人。”黑发少年瞬间出现，半跪着待命。
“带回神社，看住她，我有急事。”两面宿傩交代了一句，便顷刻消失在薨星宫中。
里梅表情冷漠地看着和天上自由一模一样的少女，语气冰冷，“不想吃太多苦头的话，告诉我，她在哪里？”
椿也面无表情地看着里梅，任由脸颊的血浸透素白的衣襟，“今生今世，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里梅皱眉，为什么，他有种很不祥的预感？
...
三日后，半夜。
暴雨已经停歇，筑波山依旧无星无月。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地踹开了神社的障子，眼底翻涌的戾气，让人看一眼便觉得胆寒心悸。
六十六国内，都没有他要找的人。看来，有人用非常精密的结界，抹消了她的存在。
直接走入囚禁“天上自由”的主殿，两面宿傩站定在被锁住的少女身前，沉声道：“你想要什么？”
锁在少女手腕脚腕上的咒具清脆作响，椿缓缓起身，看着浑身烦躁暴戾的男人，哑笑出声：“想要什么都可以？”
两面宿傩看着她，“无论什么。”
“哈哈哈哈...”癫狂的笑声从容颜一半清丽一半可怖的少女嘴中发出，带着一种毁灭似的决绝，椿尖锐地说道，“很简单，给我下跪吧！”
两面宿傩面无表情，“你找死？”
椿双目赤红，“高傲的诅咒之王，不是想要找回你的祭品吗，我只有这一个要求。”
“你可以用反转术式让我生不如死，不过今生今世，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她了！”
两面宿傩冷冷地看着她，毫无动作。
他不会为她而动摇。
这个想法，让椿唇边的梨涡荡起，“没错，您就应该这样，不会为任何人驻足，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看，她在两面宿傩心中的地位，也不过如此。只要不为任何人动心，他就永远会是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神明。
两面宿傩闻言，暗红的眼沉入深渊。
不过是个祭品而已。
一个...让他无比满意，无可代替的祭品。
死寂一般的沉默，在殿内蔓延，昏暗的烛火明明灭灭地跳跃，将两面宿傩眼底的神色勾勒的晦暗不明。
椿的笑意加深，脸上浮现喜悦，双眼直直地看着眼前骄傲的神明...
随即，表情凝滞。
浅灰的猫眼宛如一块剔透的水镜，倒映出男人口中不可思议的答案。
“不对！不对！不可能！！”椿疯狂摇头，眼泪不停从瞪大的瞳孔中流出，“不可以！”
两面宿傩狭眸，不耐道：“我的耐心有限，你最好搞清楚。”
“你怎么可以答应！！”椿情绪激动，口中发出尖啸的指责，“你怎么可以爱上一个人类？！”
“爱？”两面宿傩低笑一声，“那是什么？”
“可以把对方放在超越一切的位置上，就像椿姬和多宝丸一样。”车水马龙的街头，少女笑吟吟对他说出的话，忽然浮现男人耳畔。
两面宿傩眸色晦暗，明明就是虚假又无聊的把戏而已。
椿看着男人陷入沉思的模样，越发不甘。正想再说些什么，却来不及了。因为她听到了，自己灵魂燃烧的声音。
诅咒生效了。
少女乌黑的发丝逐渐爬上花白，皮肤开始迅速失去弹润活力，皱成一团。
两面宿傩看着她的异状，动作快速地掐上她的脖颈，查探情况。
似乎是用灵魂置换的束缚。
“她在哪儿？”低沉的嗓音里带上了几分迫切。
“可怜的神明大人。”椿挣扎着说出将死之言，“将真心付诸骗子，真是可怜。”
“去验证吧，她就在...那里。”话音落下，灵魂燃尽的巫女，瞬间化为烟尘。
两面宿傩闻言，毫无停顿地朝着得到的地点赶去。唯剩空气中的点点异香，证明着不为人知的爱意。
...
另一边。
天上自由浑身宛如从水中刚捞出来一般，猫眼黯淡。
她快要放弃了，如果不是用反转术式一直给自己打补丁，死亡回溯可能早就暴露了。
贺茂羂索这个阴间玩意儿，花样一天胜过一天。今天似乎已经开始动她脑子的主意了！
如果她的死亡回溯暴露，那岂不是成了他的无限小白鼠？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打了个寒颤，都不用费劲，眼泪就掉下来了。
毕竟，这三天里她每天都在哭，眼睛都要给哭瞎了。
两面四眼，你这个坑爹货。
少女在心中骂骂咧咧，这种时候，这厮不是应该从天而降来救人吗？
结果都过了三天了，等他来黄花菜都凉了。
天上自由不愿意想，还有种可能，是他被假“天上自由”迷花了眼，直接放弃她了。
操！
不经意窥见的可能，让她忍不住哭得更伤心了。
片刻后，熟悉到令她PTSD的声音再次响起，贺茂羂索手中刀光闪烁，“准备好了吗，自由？”
天上自由忍不住了，边哭边骂：“准备你爹！傻逼，给你自己的脑子插一刀都算保守治疗了！”
贺茂羂索不在意地摊了摊手，这三天他听了很多少女新鲜的词语。
天上自由瞅着男人逼近的脚步，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她感觉自己的心态和精神，这次真的要稳不住了。
正在这时，她的胸口突然一阵发闷，随即耳鸣渐起，呼吸困难。
好难受。
天上自由将手紧紧压在胸口上，急促地大口呼吸，但心跳搏动依旧在直线下滑。
贺茂羂索发现少女的异常，皱眉抓住她，发动反转术式，但却无法减缓她的衰竭。
灵魂诅咒？！巫女椿，什么时候诅咒了她？
白衣术师顿时卸去了脸上的悠闲，面色阴郁。
太晚了，无法阻止。
想到这里，贺茂羂索干脆收回了手，执起手中的咒刀，对着天上自由道：“以灵魂为代价的诅咒，我也无法阻止。既然如此，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少女浅灰的眸子映出逼近的尖锐刀锋，刀刃下落，贴近她满布细密汗液的额间…
丧心病狂！
天上自由忍不住闭上眼，同一时间，她的身形也陡然变得透明起来。
许久没有动静的系统，突然在此刻上线，还附带了一朵烟花特效。
【恭喜玩家自由通关游戏，当前主线进度：100%】
【登出倒计时开始：3、2、1】
【期待您的再次回归】
...
一刻后。
密室的结界被解开，贺茂羂索立在出口处，扫过桌台上，叠放地十分整齐的夕颜发带与妖刀村雨，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既然他的计划被破坏，那有人也要陪他才行。不知道两面宿傩，喜不喜欢他留下的惊喜？

第66章
东京,远月学园。
清晨的微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温柔地穿过窗台处尤带露水的瓶插夕颜,轻轻落在少女放在课桌边缘的雪白左腕上。那里，一枚凌厉的血月印记，深藏在白皙薄透的皮肤下，宛如抚过肌肤的浅粉樱瓣，若隐若现。
“自由，你还好吗？”紫色短发，长相甜美的茜久保桃看她懒洋洋趴在桌上的样子，歪头发问。
昏睡了五十天,好友看起来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天上自由闻言,将埋在双臂间的头抬起,有些倦怠地对着她安慰：“我没事,可能是睡太久了，还有些提不起精神。”
她身后，拥有一头艳丽红发，漂亮金瞳的小林龙胆托着下巴，看着少女手腕上似有似无的粉印,奇怪道：“你的左腕内侧,怎么看着有块红斑？是过敏了吗？”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用右手挡住粉樱一般的新月印记,打哈哈道：“可能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出来的印子。”
老实说，她从医院醒过来,发现这个浅粉色月印的时候，也呆滞了好久。和游戏里两面宿傩给她刻下的咒印一模一样，但不是男人眸中的暗红,而且淡淡的浅粉。如果不是在光线比较好的地方仔细看，根本没有任何存在感。
大概，是巧合吧...？
就像她说的，或许是昏迷的时候，手腕压到了什么地方，所以才留下了这样的痕迹。
天上自由努力用这个漏洞百出，完全不能细想的理由来自我敷衍。
茜久保桃也看了看她的手腕，随即抱紧怀中紫粉色的玩偶熊，提醒道：“自由，要是有不对劲的地方的话，一定要让AR公司负责到底。”
天上自由听她提到AR公司，瞬间眼神一凝，语带杀气，“出了这么大的事故，辣鸡AR怎么还没破产？”
她醒来后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因为游戏陷入昏迷的人，但却是昏迷时长最久的。
对于这次的事故，AR公司宣称是部分虚拟链接器数值出了偏差，在一定时间内，对人类控制分泌褪黑素的脑松果体产生了某种刺激，导致异常昏睡现象的发生。
“只是一场温和的长梦，不会产生任何危害。”这是AR旗下的高端医疗中心对所有玩家作出的官方解释。
听见这个说法的她当场就怒了！
什么叫“温和的长梦，不会产生任何危害”？合着她在游戏里的罪都白受了？
天上自由完全不相信这套说辞，甚至还想拿起法律的武器，把这个黑心公司告到倒闭。但很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正是她便宜哥哥，神道爱之介竞选议员的重要时期，姑妈们绝对不会允许有对这件事影响的负面出现。
只能再等等了。
少女眯起一双漂亮的猫眼，她决定了，从今天开始，她的奋斗的目标就从开私人餐厅，改成搞垮AR。
“听说AR背后的股东，和政府关系密切。”茜久保桃语气冷静，“之前我的某位客人提过一嘴，好像是什么御三家之类的。”
“御三家的意思，就是无论在什么领域里，都是公认的权利三大家哦。”
御三家？
熟悉的字眼让天上自由有些敏感地追问：“什么御三家，有贺茂吗？”
小林龙胆哈哈一笑，“贺茂？自由你最近是沉迷阴阳师研究吗？”
茜久保桃也眨了眨眼，突然从抽屉里摸出一块拇指大小的饼干，光速塞到了天上自由嘴里，“突击测试，里面的调味剂是什么？”
天上自由嚼了嚼，熟悉的甘葛味道，让她怔住。
AR公司已经宣布停止《食之回战》的内测，现在游戏应该已经被关停了吧？关于她在那个千年盛京里的一切，大概都随着数据的销毁而湮灭了。
除了她自己，不会再有人记得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自由？”天上自由回过神来，有些歉意地看着茜久保桃，“抱歉，我走神了，是甘葛对吗？”
茜久保桃打了个响指：“宾果！看来还没有把味觉睡迟钝。”
天上自由忍不住笑了起来。实际上，她不仅味觉没有迟钝，刀功甚至还在两面宿傩的指导下，还精进了不少。
不对，她怎么又想到他了。
天上自由忍不住拍了拍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迷恋一个纸片人，是没有未来的。
小林龙胆看着她脸上多变的表情，眼神奇异地盯了一会儿，突然问道：“自由，你恋爱了吗？”
“当然...没有！”天上自由的回答出现了一瞬间的可疑停顿，让身旁的两名少女意味深长的相视一笑。
“有情况哦~”茜久保桃歪头，“老实交代！”
小林龙胆也附和地点头。
天上自由：“......”
沉默了会儿，少女有些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个，关于游戏里的那个boss，你们怎么看？”
“游戏boss？”茜久保桃想了想，又问，“是那个四手四眼，遇上就无人生还的诅咒之王吗？”
天上自由点头。
“我没什么印象哦。”茜久保桃低头摸了摸怀中的玩偶，“毕竟，他长得一点也不可爱啦，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茜久保桃只喜欢自己认为可爱的东西，而两面宿傩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和可爱沾边。
“小林呢？”天上自由看向了另一个好友。
“除了身材很有料，脸蛋很能打之外，我也不太有兴趣。”小林龙胆托着腮，“我只选择过一次，看到了大概的一个身影，然后就挂了。”
“那种傲慢的男人，我可不喜欢。”
天上自由瞅着两人眼中的嫌弃，有些喟叹。千年前各种抢手的两面四眼，在新时代女性眼里，似乎不太有人气。
“所以，自由你喜欢的是这个类型？”小林龙胆看向她，“没想到，你原来是肉食系哦？”
“肉食系”这几个字，不可避免地让她想起了游戏中两人的各种亲昵，少女忍不住脸颊一热，否定道：“没...没有，我只是问问而已。”
“是吗...”小林龙胆还想说什么，一旁的茜久保桃突然站了起来，“龙胆酱，弓道部的活动时间到了。”
“啊，真是！”红发的少女“唰”地站起身，“这次不能再迟到了！”
“自由，要一起吗？”茜久保桃看向了她，“今天弓道部举行迎新活动，很热闹哦！”
天上自由想了想，也随之起身，“一起吧。”
刚好可以转移下注意力，换换心情。不然一静下来，她就会忍不住想，如果游戏还在正常运转的话，两面宿傩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大概会后悔没有早点吃掉她吧？毕竟退出游戏，就代表着永远逃离了他身边，按照那厮的思维，这是背叛。
“我会把你一口一口，一点不剩的吞食入腹”，她还记得他曾经说过的，关于背叛的后果。
...
弓道部。
天上自由换上了一身黑白简洁的弓道服。
素净的白筒袖被黑袴勾勒出纤细的腰身，乌黑的护胸从右胸护至左腋，将少女姣好的曲线展现无疑。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加入了这场弓道部的新人仪式，她明明只是过来旁观的而已。
“加油哦，自由~”同样一身弓道服的茜久保桃和小林龙胆站在一旁，朝她挥了挥手。作为弓道部的前辈，她们今天的身份是观仪裁判。
天上自由无奈地点了点头，接过了身边递来的和弓和箭矢。
“足踏。”
握上和弓的瞬间，耳边似乎有熟悉低沉的嗓音响起。少女顿了顿，随即一脚跨出，做出了一个在射位上双脚踏开的标准动作。
“胴造。”
纤细的腰腹陡然绷紧挺直。
“弓构。”
纤细的右手持住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
“打起。”
箭在弦上，少女的双手宛如有人引导般，异常标准地将搭好位置的弓与箭高举过头，张弓如月。
“引分。”
承接上一个动作，天上自由一手托弓一手拉弦，在耳边若有似无的低磁耳语下，把弓箭拉到水平视线之上。
“会。”
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在调整到某个角度时，天上自由利落地松开了持箭的指尖。
“咻-”
箭矢穿破空气，随着一路尖锐的气鸣，分毫不差地立在了箭靶的红心之上。
正射必中。
原本热闹的弓道场突然陷入沉寂，众人看着完美中把的黑发少女，目瞪口呆。
这尼玛是第一次握弓？合着他们这几年都白练了呗？
站在天上自由身旁，一名将箭直接脱靶的小学弟呆呆地看着她，脸上突然出现迷之红晕。他觉得这位学姐帅气得有些过分了。身姿和箭术，都漂亮得不可思议。
少年眼底渐渐泛起星光，他记得这位学姐的名字，好像是...自由？
天上自由没注意到身边人倾慕的眼神，反而在中靶之后，仿佛丢烫山芋一样，将手中的弓矢飞快地交还给了一旁的弓道部成员，转身就离开了射位。
为什么她的身体会把两面宿傩教导的弓道记的那么清楚？
天上自由一时间有些茫然，因为她发现即使已经退出了游戏，她的身上也留下了太多关于两面宿傩曾经存在的痕迹。
无论怎么刻意掩饰，似乎都是徒劳。
缓步走到比赛外场，天上自由满心郁闷，正准备换下弓道服，就被茜久保桃和小林龙胆双双拉着，两眼放光。
？
少女疑惑地眨眼，“怎么了？”
茜久保桃眯眼看着她，“自由，我记得你完全不会弓道的，现在是怎么回事？”
小林龙胆接着道：“是男朋友对吧？可恶，你瞒得也太好了吧？！”
天上自由：“...我没有男朋友。”只有个曾经迷恋过的过气纸片人。
茜久保桃看着表情明显有情况的黑发少女，顿了顿，忽然说道：“既然这样，干脆我们来占卜一下好了！”
“最近，我学会了塔罗牌哦~”
天上自由：倒也不必。
...
半个小时后，三年级教室。
天上自由看了看摆在桌上的塔罗牌，又看了看一脸正色的友人，无奈地说道：“我选择恋情。”
茜久保桃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将一叠塔罗牌递给她，示意她洗牌。
天上自由接了过来，按照她的要求，顺时针洗牌，切牌。
将切好的塔罗牌递还给茜久保桃，天上自由瞅着少女不算熟练的牌阵与手法，选择默不出声。
看起来，桃子的塔罗牌，似乎并不算学会了。
几秒后，三择一牌阵摆放在她面前。
“默念着你想要占卜的问题，选一张牌来开牌。”茜久保桃语气神秘，一旁的小林龙胆见状，唇边扬起看戏的笑容。
桃子的占卜，那可真是非常极端的。要不结果完全不准，要么结果准得可怕。
天上自由伸出手，指尖放到第二张牌上，直接将它翻了过来。
是一张命运之轮。
茜久保桃看着开牌结果，自然地拿起了一旁的手机，“命运之轮象征着轮回，等我看看占卜结果。”
天上自由：“......”这就是你说的，学会占卜了吗？这和她自己在网上占卜完全没有区别啊。
“啊，找到了！”茜久保桃语气一扬，小林龙胆也凑了过去，将结果念出。
“命运无常，你的未来将如同轮转不停的命运之轮，再次重现。”
天上自由闻言，礼貌却不失尴尬地一笑，神神叨叨，完全听不懂。
“这里还有个附赠小故事，是《渔夫与魔鬼》。”
天上自由听着好友的话，表情越发迷惑。
小林龙胆继续念道：“第一个世纪，魔鬼想：如果有谁在这个世纪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他，让他拥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金钱。”
“第二个世纪，魔鬼想：如果有谁在这个世纪救了我，我必须报答他，赠与他埋藏地下所有的宝藏。”
“第三个世纪，魔鬼想：如果有谁在这个世纪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他，满足他三个愿望。”
“第四个世纪，渔夫救出了瓶中的魔鬼，魔鬼说：我会杀死你，用你最想要的方式。”
天上自由听完，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升起道不明的奇怪情绪。
渔夫和魔鬼？这个故事为什么让她觉得很难受？
她对面，茜久保桃从手机上抬起眼，语气淡定：“恋情的占卜结果是，自由，你欠了一笔超级大的情债哦！”

第67章
入夜。
天上自由洗完澡,穿着宽大的家居服，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白皙的指尖上,AR公司开发的全息连接器，正被她拿在手中随意翻看。
这副连接器已经无法再使用了。因为特供《食之回战》的关系，在游戏停闭后，连接器自然也就随之报废。
至于为什么没被收回，天上自由猜这大概也算是AR公司做出的一种隐形赔偿。众所周知，AR的连接器设计精密，用材昂贵，出售价格极其变态。即使她手上这副连接器已经无法再使用了,但在二手网站上,依旧能卖出一个非常不错的价格。
垂眸盯着手上的连接器看了好一会儿,她最后还是将它收好放了起来。
反正,也不缺这个钱。就当是…弥补桃子口中，并不存在的情债好了
向后彻底陷入懒人沙发里，少女任由自己乌黑浓密的长发散落一地。白皙的脸庞看向落地窗的方向，猫眼静静倒映出窗外缭乱的霓虹。
这是平安京无法拥有的繁华夜色。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高楼大厦,钢铁丛林。
但同样,这里也不会再有船冈山巅，漫天触手可及的星辰,以及轻轻停落在男人衣袖上的萤火。
“滴——”
放在手边的手机收到了新的讯息。
天上自由收回眼,慢吞吞地拿出了手机，查看信息。
【远月教务课：神道自由同学,请在明日早上十点截止时间前，将为期一个月的结业实习登记上报，该项成绩记入毕业理论】
天上自由：“……”遭了,她好像把这事完全给忘了！
她从二月份进入游戏，昏睡了近两个月后，现在已经时值四月毕业季。如果她不赶快搞定这个事情，毕业理论肯定会得到一项不合格。在以“99%的人是为了磨练1%的人的弃子”的学园考核制度下，她这种结果无异于自动退学。
这种事，绝对不可以！
天上自由这下完全没空烦恼自己那点少女心事了，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表情严肃地开始思考一个晚上就能搞定的实习地点。神道家的公司进去倒是没问题，可她是厨师不是上班族，这个实习岗位报了和没报，完全没区别，一样是要被淘汰的。
思索片刻，天上自由突然想到了可能帮得到她的人选。
飞快地在手机联络簿上找到了织田先生和菊池哥，天上自由发出了两条信息。
【菊池哥，你有什么比较特别的料理实习机会，可以介绍给我吗？十万火急，拜托拜托！──From自由】
【织田先生，很抱歉这么久才和你联系，关于之前提到的咖喱店，请问店主现在还想要一个调味助手吗？——From天上】
发完信息，天上自由将手机放下，又继续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
这么晚了，回复应该明天才能收到了吧？想到这里，她干脆将灯关掉，躺上了床。
冶艳的月色透过玻璃窗，散进一地清霜。天上自由闭着眼，手指下意识摸上左腕处的樱色月印。
果然是巧合吧，她的左心口上，明明就干干净净，一无所有。
“滴——滴——”
突然，手机的闪灯亮起，一前一后的讯息音打断了少女的思绪。
天上自由愣了下，睁眼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手机。
是织田先生和菊池哥的回讯。
天上自由先点开了第一条：【菊池哥：想要回冲绳吗？最近有场特别的“S”赛，或许可以试试。】
冲绳啊…
天上自由有些犹豫，回冲绳的话，那基本上就要回神道家，姑妈们一定又会检查她的淑女准则。
她不太想。
于是，她接着点开了第二条信息。
【织田先生：天上小姐，近况可好？是遇上什么麻烦了吗？咖喱店随时都欢迎你的到来。】
天上自由盯着织田作的信息看了片刻，毅然决定选择去横滨。这至少，比回冲绳或者毕业理论不合格，要好太多了。而且，织田先生是个很好相处的人，虽然看起来有些严肃，实际上性子相当温和。
做出了决定，天上自由立马给人回复了信息：【十分感谢，织田先生！我明日就从东京出发赶去横滨！】
发送。
几分钟后，她再次收到了回复信息：【注意安全，到站后，我去接你。】
好耶，搞定！
…
与此同时，东京咒术高专内部，上层会议正在进行。
一身笔直职业西装，戴着黑框眼镜的辅助监督，深吸一口气，有些拘谨地立在圆桌旁，语调紧张，“截止2018年4月5日，安全装置“束缚”设置测试正式结束。测试人员已通过测试，成功达成与特级咒物两面宿傩建立束缚任务。”
“嚯，这可真是个了不得的消息。”说话的老者一身深色浴衣，外披浅色羽织。白发梳成过肩背头，细长的眉眼下是两撇斜飞的长须，看起来颇为放荡不羁。这是禅院家现任家主，一级咒术师禅院直毘人。
“所以，现在人在哪儿？”
另一边，金色长发，身姿性感的高挑女人闻言，挑眉一笑，“禅院家主，你难道没接到上层通知？为了保护安全装置，除了直接接触这项测试的负责人，其他人可是没有资格知道具体信息。”
“噗嗤-”
说罢，一声不合时宜的笑声突然出现在严肃的会议之上，引得众人瞩目。
只见发出嗤笑的男人，两条修长的长腿随意交叉，慵懒地靠在位置上。轮廓分明的脸上覆着三指宽度的黑色眼罩，露出一头银色的碎发与形状姣好的薄唇。
“九十九，你要理解嘛，毕竟禅院家主年纪不小了，忘性大是正常的。”
禅院直毘人昂首喝了一口挂在身侧的酒葫芦，眼神锐利，“五条悟，伏黑惠托你照顾得很好。”
五条悟勾起笑，“当然，惠可是我最宠爱的学生哟。”
“所以，这一次会议的目的是什么？”满脸皱纹，目光阴冷的京都校校长无视两人的剑拔弩张，缓声开口，“我以为，是为了商讨如何阻止两面宿傩的苏醒。”
“至于什么安全装置，未免也太过天真了。特级咒物，兽类也。”
与他相邻而坐的，表情严肃的东京校校长，夜蛾正道也点了点头，看向一脸了然无趣的五条悟，“悟。”
五条悟耸了耸肩，放下了翘起的长腿，但脸上的笑容依旧吊儿郎当。听这些古板老头子开会，可真是有够无聊的。他最讨厌正论了。
夜蛾正道环视一圈，继续沉声道：“如今高专保管有6根特级咒物——两面宿傩的手指，至今为止，无论使用任何方法，都无法将其破坏。”
“一般而言，特级咒物都是舍弃了一切的活动能力与生命力，来维持自身的存在。但两面宿傩的手指不太一样，即使它停止了自身的活动，却一直源源不断吸引着咒灵的吞食，寻找苏醒的机遇。但最终以何种方式重回世间，我们至今无法确认，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为了规避不必要的风险，如今需要尽快回收遗落在外的手指。”夜蛾正道顿了顿，“至于安全装置，如果无法用上，当然是最好的。”
九十九由基听着耳边夜蛾正道的话，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自己的耳发，并未过多的参与话题。
很明显，他们现在分为了三种立场。
保守派的领头羊，乐岩寺嘉伸是绝对的清除派。御三家那边，除了五条悟以外，其余两家更关心家族地位，对于这件事，并不想过多参与。所以，这次的会议也只是个表面会议罢了，为了维持住多方势力的面子工程。
“...以上，是这次会议的全部内容，大家还有问题吗？”伊地知快速复述了一遍会议内容，有些战战兢兢地发问。
作为沟通高专和咒术界上层，经常负责各种高危会议的全年无休社畜，他觉得自己真是太难了。并且，虽说他负责了传达这次测试的最后结果，但其实他根本对测试内容一无所知。
话音落下，屋内气氛凝重，无人应答。
细密的汗水不由自主地在辅助监督额上直冒，就在他怀疑这群人有可能因为意见不合大打出手时，夜蛾正道拯救了他。
“如果没有问题，那就散会吧。”说完，面色冷然的高专校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随即，九十九由基也将头顶的机车墨镜一拉，飒爽地朝着众人挥了挥手，“我也先走了。”
接着是京都校校长，禅院家主...最后，只剩下五条悟还坐在原位。
“呃，五条先生，您不走吗？”伊地知低声询问。
五条悟托着腮，盯了他一会儿，忽然发问：“伊地知，关于那个安全装置，你知道具体身份吗？”
伊地知摇了摇头，“抱歉，五条先生，我没有权利知晓。”
“这样啊~”五条悟拉长了声音，“那换你了，问我，知不知道那个安全装置的身份。”
伊地知：“...五条先生，您知道吗？”
五条悟：“当然~不知道啦！”
伊地知：“......”五条先生的性子，真的太糟糕了。
五条悟挑唇，“伊地知，在心里吐槽我的话，会被我掴掌的。”
伊地知脸色一变，“”掴...掴掌”
会议室外，提着机车头盔靠在墙上的九十九由基听着里面的对话，将手中编辑好的信息发送出去：【监视一个人的动向，价格随意——To冥冥】
...
次日。
天上自由下了JR东海道线，落地横滨。
一出站台，独属于国际港口都市特有的海滨风情扑面而来。
站定在比较显眼的标志建筑旁，天上自由正准备给织田作之助发信息。但无奈她手上带了太多的见面礼和咖喱试味小样，手忙脚乱地摸了好一阵，才从身后的背包里摸到手机的一角，艰难地用两只手指夹出来。
眼看就要送到身前，结果小拇指上勾着的袋子突然滑落一半，夹在指间的手指，也倏地脱手，滑向地面。
惨了！不会摔坏吧！
天上自由拎着满手的东西，无法去挽救，只好紧张地盯着手机落下的轨迹，祈求它不要摔得太过支离破碎。起码，让她先联系上织田先生再阵亡。
眼看小巧的手机即将屏幕触地，一只修长的大手在这时忽然出现，动作极为迅速地将手机捞入手中，递到了她面前。
“好久不见，天上小姐。”
眼前出现的男人，泛红的棕发有些零碎地散开，露出小半饱满的额头。穿着一身黑色衬衫，外套米色短风衣，身形挺拔。表情一如既往的略显严肃，但看向她的眼神却很是温和。
没错，依旧是她熟悉的样子，和校园商业开放日初见时一模一样。而且，她现在才发现，这人的声音...怎么和两面四眼这么像？！
天上自由呆滞了一瞬，随即调整好自己的状态，接过手机，打了招呼，“好久不见，织田先生，你等了很久了吗？”
“我也刚到。”织田作认真回答。
天上自由弯唇笑了起来，虽然外表看起来成熟稳重，不过她依然觉得织田先生有点莫名的呆。
“这次真是太感谢你了，如果没有你帮忙的话，我的学业就要彻底完蛋了！”天上自由一股脑将手上的谢礼递了过去，“这些，希望你能喜欢。”
织田作愣了一下，随即便被少女塞过来的精致包装礼袋塞了满怀。他下意识垂眼看去，手作甜点，各种特制咖喱，以及数量不少的书籍和一个纯黑的巴掌大小的盒子。
“...太多了。”男人沉默了会儿，这才开口。
“不多不多。”天上自由笑眯眯地指了指甜点，“不知道你吃不吃甜，这是我一个非常擅长甜品的朋友制作的。不过因为她个人的风格，可能有些过度可爱了，但是味道没得说。”
织田作点了点头，“家里的孩子会很喜欢。”
天上自由有些震惊，“织田先生原来都有孩子了吗？！”
织田作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地解释：“是我收养的孩子。”
天上自由恍然大悟，笑着说道：“原来是这样，那刚好，桃子的甜品，小朋友绝对喜欢。”
“嗯。”织田作走在了她前面，“我先带你去咖喱店。”
天上自由欣然点头，一路跟在了男人身后，好奇地打量沿途的建筑风景。
忽然，一抹暗影投射到她身前，遮住了眼前明媚的日光。
天上自由抬头，她身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少年。
他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纯黑风衣，脖颈上缠着几圈绷带。深棕的前发遮掩住了少年一侧的眸子，只露出部分白色绷带。而另一侧，鸢色的眼眸此刻正映出她的样子，让她莫名有种曝露的感觉。
这人是谁？天上自由有些莫名地眨了眨眼。
少年看着她，忽然勾起一抹笑容，语气轻佻，“初次见面，美丽的咖喱小姐~”
天上自由：？

第68章
原本两个人的行程,自然而然变成了三人行。
天上自由瞅了眼身前神色悠闲的绷带少年，又看了下和他并肩走在一起的织田作,并没有多问什么。
小明的奶奶为什么能活到九十九，正是因为她不爱多管闲事。
一路沿着街道直行，天上自由忽然抬眼。海边蔚蓝的苍空下，电线杆上立着数只乌鸦，黑豆般暗沉的鸟眼，在日光下反射出她的身影。
它们正在看着她。
原来一路上被注视的感觉是来自于这群乌鸦...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真奇怪。海滨城市，为主的鸟类居然不是海鸥一类的海鸟,而是乌鸦。
她身前,太宰治鸢色的眼眸随意扫过电线上的鸦色,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她，语气散漫，“咖喱小姐，你是从迪土尼来的公主殿下吗？”
天上自由愣了下，忍不住纠正道：“这位不知名先生,我叫天上自由。”
太宰治摊了摊手,学着她的语气说道：“我也不是不知名先生，我叫太宰治。”
天上自由：“所以…太宰先生,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横滨本地人的交流方式吗？她好像不太跟得上。
缠着绷带的鸢眸少年闻言,抬起同样裹着绷带的手腕，指了指一路随行的乌鸦,“据我所知，只有迪土尼的公主，才会吸引到这么多奇怪的小动物。”
天上自由蹙眉,“这难道不是因为横滨乌鸦多的缘故吗？照你这么说，我们现在三个人，迪土尼公主也有可能是你或者织田先生。”
一旁的织田作听到她的话，也抬眼看向了少年所指的方向。一排漆黑的乌鸦停驻在电线上一动不动，不经意看去，宛如一台台精密的摄像仪。
太宰治闻言，眼底闪过暗影，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欸，可是，这是我第一次在横滨见到这么多乌鸦，我还以为是公主殿下从东京带来的守护者。”
天上自由皱眉，总觉得这人说话意有所指，但具体是什么她又想不出，干脆问道：“你这是地域歧视？”
这是她的第一反应，这个横滨本地人在讽刺她这个初来乍到者。
太宰治顿了顿，扫了一眼旁边面无表情，提了满手的极富少女气息礼物袋的织田作，耸了耸肩，“当然不是，只是有些好奇，天上小姐为什么会选择来横滨。”
天上自由坦然回答，“因为结业实习。”
织田作也点了点头，认真道：“咖喱店老板一直对天上小姐的咖喱很喜欢。”
“这样啊…”太宰治朝她伸出手，“是我失礼了，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忙分担一部分行礼，以尽地主之谊。”
天上自由想了想，果断将手中重量不轻的试味咖喱递了过去。说真的，她手都要提麻了，这个时候矫情推脱就是傻子。
鸢眸少年见状，修长的手指在接过袋子时，微不可查地触碰上少女白皙的手背，余光同时瞥向了周围的乌鸦。
没有消失，看来并不是她的异能。
勾起手中泛着浓重异域风味的咖喱，太宰治眼中的暗色不降反升。
一个来到横滨，被重重监视的普通人？这可真是有趣。
天上自由减轻了不少负担，整个人都放松了起来。三人之间原本有些生硬的气氛，因为太宰治的举动，缓和不少。十分钟后，交流了大半路的三人，相互之间的称呼已经从“小姐”、“先生”，变成了“天上”、“太宰”和“织田作”。
天上自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太宰治口中的这个称呼后，自己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脱口而出。
大概是因为，真的过于丝滑顺口了。
…
半个小时后。
他们停在了临海公路旁，一栋看起来有几分违章建筑味道的独栋小屋前。
房子的外部看起来十分陈旧，左边是一个小型的私人车库，右边则是搭建出来的，通往二楼的铁制扶梯。进门旁，还摆放着一条红色长椅和两把褪色的镀金铁艺靠椅。
与其说是家咖喱小店，不如说更像是民宅住所。
天上自由的表情有些兴奋。这种私厨风格在各国都并不少见，她还曾经去拜访过一位在巴黎开店的学姐。一间迷你公寓，一次最多只能接待四位食客。温馨的家庭氛围，反而给食物带来了更多的可能，好评如潮。
至今她一直记得学姐的话：不一定只在米其林，才能尝到完美的法国菜。
她一直想要有个类似的地点进行学习，想不到这次竟然刚好圆梦了！
太宰治指尖轻点了两下，不经意地侧眸扫过少女脸上溢于言表的惊喜，挑了挑眉。他原本以为，这位从东京到来的重要人士，会被咖喱店的落魄吓到。现在看起来，他似乎猜得不太准。
“就是这里。”织田作先一步推开了门，门内挂着的风铃，随即发出清脆的响声，让天上自由瞬间有种海边夏日的清爽感。
“欢迎光临。”埋头在后厨忙碌的老板听到进门声，并没有转身，只是高声招呼了一句。
天上自由随之进入了店内。典型的日式居酒屋风格，木质柜台上放着两碟雪白的餐盘，旁边是透明的水壶。咖喱店的空间并不大，大概只能同时接待4-5个食客，菜单上简单列着咖喱的口味选择以及少许配菜，饮品。
“老板，是我。”织田作说了一句，“还有你一直想见的，天上小姐。”
男人话音落下，后厨传来一阵“乒乒乓乓”手忙脚乱的声音，片刻后，一个长相和蔼，身材微胖的大叔出现在她面前，语气有些激动，“天上小姐！我一直期待着和你见面！”
“你的那些咖喱调味，我都太喜欢了！”
天上自由见老板十分欣赏她的手艺，也开心地弯起了一双浅灰猫眼，“您喜欢我的作品，真是非常荣幸。接下来一个月的实习期，请您多多指教。”
老板也笑呵呵地应下，两人交谈甚欢，直接把一旁的织田作和太宰治给忽略了。
织田作见状，干脆坐在了柜台旁的高脚凳上，安静等着两人的谈话结束。太宰治也托着腮看着两人，朝着织田作示意道：“真的不是女朋友？”
织田作：“...不是。”
太宰：“没想法吗？看起来是很招人喜欢的款哦~”
织田作点头：“你说的对，天上是个非常优秀的人。”
太宰：“......”行吧。
这边，天上自由结束了和老板的咖喱心得交流，瞅着似乎在交谈的两人，没有打扰。
她觉得织田作和太宰治这个组合，看起来还蛮奇妙的，有种他人难以介入的封闭感。
“说好了吗？”正在她开始原地发呆时，男人有些熟悉的声音在耳畔想起，让她生出了些莫名的想法。
如果声音再低沉醇厚一些，语态再嚣张点，就能很接近两面四眼了。
说不定，她可以拜托织田作学一句“自由大人，我后悔了，请你留在我身边”给她爽一爽...
“天上？”织田作平淡的语气里带上了疑惑。
“嗯...嗯，对，说好了。”天上自由反应过来，讪笑着晃了晃脑袋，企图把自己刚才脑子里的水倒出去。
她刚才在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迷恋纸片人就算了，怎么连这种不靠谱的想法都窜出来了。
织田作闻言，看向老板，“孩子们还好吗？”
老板笑眯眯地回答，“一如既往。大家现在都在二楼，去看看他们吧。”
织田作点头，随即起身，准备往楼上去。太宰治见状，看向了坐在座位上安静如鸡的少女，“天上，不一起吗？”
天上自由摇了摇头，“我上去会不会有些冒犯了？”
毕竟，她才第一次来这里，直接就去别人比较私密的二楼，感觉太没有距离感了。
“放心吧~”太宰治朝她挑了挑眉，“织田作永远不会让你有这种烦恼的。”
天上自由：...这人绝对是在说织田作呆吧。
织田作听见她的顾忌，也的确十分认真地附和道：“没关系，不会冒犯。”
天上自由觉得，织田作是真的蛮呆的。
...
沿着楼梯来到二楼，天上自由注意到进门口有五双小孩子的鞋子。
所以是，收养了五个孩子吗？
天上自由有些感叹，虽然她知道织田作人好，不过眼前的情况，还是让她在心里将他的好人level又上升了一层。
停在房门前，织田作平静地开口道：“是我，进来了。”
随即，将门打开。
屋子里，四个孩子各自摆弄着手中的书籍或者游戏，似乎并不在意突然出现在房中的三人。
织田作习以为常地走到一个男孩子身边，问道：“最近还好吗，没给老板添麻烦吧？”
刚一说完，玩着棒球手套的男孩子手中球飞快地往他方向一砸，同时上铺的被子里，猛地钻出一个小孩子扑了过来。
天上自由和太宰治同时退后了一步，看热闹似得看着几个小孩子一阵鸡飞狗跳，将织田作扑倒在地，然后再被他反手捆在了一起。
织田作和这些孩子的关系，看起来非常好，是家人的感觉。少女默默地想。
几番折腾后，三人连着五个小孩，终于和谐地围坐在了桌子旁，吃起了桃子的特制点心。
“唔！这是什么，太好吃了！”
“是兔子蛋糕！”
“呜哇，这个里面藏着巧克力！”
天上自由带过来的甜品，分分钟征服了孩子们的心。
织田作坐在一旁，依次介绍起了五个小孩子，“这是幸助、克己、优、真嗣和咲乐。”
天上自由点头，笑眯眯地道：“初次见面，我是天上自由。”
太宰治则是捏着一块兔子饼干，懒洋洋地打了个招呼。
“这些，是姐姐你做的吗？”名叫咲乐的小女孩有些害羞地问道。
“不是哦，不过我也很擅长甜品。”天上自由朝她眨了眨眼，“之后的一个月里，我会在咖喱店当实习助手，有什么想要吃的东西，都可以告诉我。”
“章鱼香肠也可以吗？”她身边的真嗣眼前一亮。
“可以。”天上自由应答。
“我想要厚蛋烧！”
“没问题。”
一串问答下来，五个孩子对她亲近了不少。
天上自由弯起了眉眼，美食可是人与人之间的破冰利器来着。
...
时至黄昏，天上自由和老板一边闲谈，一边沿着海滨公路，悠闲地朝购物超市而去。
织田作和太宰治在结束了甜品茶话会后，就一同离开了。
老板见她无聊，干脆邀请她一起出来熟悉熟悉周围环境，顺便给咖喱店进货。
等在人行道的红绿灯旁，现在正值红灯，禁止通行。
天上自由睁着猫眼四处打量，除了她身后一望无际的碧蓝之海外，公路对面则是层叠不穷的特色建筑，甚至还有非常应景的...红色大章鱼？
是cosplay吧？她有些不确定地想。
红色章鱼身边，还有个穿着袈裟，留着奇怪刘海的男人，看起来两人应该是一起的。
天上自由平静地移开了眼，这样盯着别人看实在显得她太土了。她发现横滨的人真的非常不同，面对那么抢眼的章鱼cos，完全没有一人投去眼神。
“不好。”绿灯刚亮，店长突然说道，“钱包好像落店里了。”
天上自由也有些囧，因为她也没带。
“店长，我们现在回去，还来的及。”她干脆地说道。
“也是，那我们回去一趟好了，看看我这记性真是太差劲了。”店长笑呵呵地转身，天上自由也跟了上去。
而人行道对面，头上有个古怪缝合线的袈裟男人突然看向了对面的红绿灯方向。
没有任何人，或者说，没有术师。
袈裟男人挑了挑眉，他确信刚才有一道目光看向了陀艮，只是足够平静，所以没能引起咒灵反应。
看来，横滨也来了不蠢的咒术师了。
....
此刻，宫城县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
夜色渐晚，一个穿着休闲卫衣，肉粉短发的少年正沿着操场穿行。
原本五点前，他就应该赶去爷爷所在的医院的。结果爷爷今天说什么都不需要他过去，再加上被田径部的顾问抓住，以至于逗留到现在才脱身。
说真的，他对称霸全国真的没兴趣，而且他明明加入的是灵异研，不是田径部啊。
虎杖悠仁有些烦恼地挠了挠头，走到了已经被关闭的橄榄球场外围。
偌大的球场此刻空无一人，甚至连灯光都没有打开。
“嗯？这是什么？”
虎杖悠仁停住了脚步，他似乎踩到了什么。
少年弯下腰，伸手捡起了脚下的未知物。
借着微弱的月光，虎杖悠仁抬起手，打量起了手中的东西。
一个四四方方，一指长度的奇怪木盒，上面还贴着一枚咒符。
“摧魔怨敌”？
虎杖悠仁低声念出咒符上的文字，表情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想了想，他干脆将盒子丢进了随身背包里。他虽然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不过灵异研的两位前辈，倒是对这类东西超级迷恋，应该会很合他们心意。
收好东西，少年转身离开了寂静的球场外围。
他身后，常人无法看见的，长相怪异的低级咒灵正围着木盒曾经停留之地，吞噬着残留的诅咒气息，贪婪又恐惧。

第69章
两周后。
“叮铃~”,进门口的风铃轻响。
“欢迎光临。”正在后厨忙碌的天上自由熟练地招呼了一声，随即转头看向来人。
鸢色的眸子藏匿阴翳，黑色的衬衫带着折痕,是太宰治和织田作。
“好久不见，最近很忙吗？”天上自由将两杯清水放在了柜台上,朝两人推去。
织田作伸手接过水杯,指尖传来一股硝烟味，“嗯,最近事情比较多。”
太宰治则是托着腮,指尖曲起，轻弹了下眼前的玻璃水杯。看着水中的震荡的波纹,少年幽声道：“死在岗位上的话,应该也能算是一次成功的自杀吧？”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她确定自己没闻错。织田作手上的硝烟味,明显是火药爆炸引起的硝烟反应。她在学园里,曾经多次尝试过使用适量火药爆炸的冲击力来制作食物，对这个味道并不陌生。
“原来两位平时的工作,这么辛苦啊...”她唏嘘一声,并没有提及自己察觉到的硝烟。
织田作想了想，表情冷淡地补充道：“工资很高。”
“能者多劳。”天上自由说着,将新菜单递给了两人,“你们想吃什么？咖喱的话,口味调整了不少。”
“老板呢？”织田作环视一圈，没有发现老板的踪影。
“去参加街道联谊了。”天上自由淡定地回答,“老板说，这是他人生的重要时刻。”
太宰治：“......”他记得，这条街似乎没有与老板适龄的女性店主。
织田作愣了下,随即接受良好地说道：“这样很好，我要一份微辣式咖喱饭。”
天上自由点头，看向太宰治，“太宰呢？”
太宰治垂眸扫过手上的菜单，指着菜单最下面，一行小字道：“这个“新生”是什么？”
天上自由闻言，语气变得高深莫测，“是我和老板最新研制的，实验咖喱X。”
“实验咖喱X？”鸢眸少年挑眉，脸上浮现了兴趣，“那我就要这个。”
“你确定吗？”天上自由迟疑地看着他，“这个的辣度，我不确定你能接受。”
织田作也看向太宰治道：“很辣，你会死掉的。”
太宰治听了，带着阴翳的眸子“唰”地一亮，散漫的语调难得带上了兴奋，“辣死吗？诶，这种自杀方式，甚至连书里也没有提到过。”
说着，少年翻看起了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一本红白封壳的书籍。
天上自由有些好奇地瞅了一眼，纯白底色上，用赤红写着“完全自/杀手册”几个字。
看起来是本奇怪又不太健康的书。少女在心底默默吐槽了一句，再次向他确认了一遍，“真的要尝试“新生”吗？”
太宰治神色期待。
天上自由：“......”饮食界的革新，就是需要你这样的勇者！
不再多言，少女收好菜单，利落地将长发挽起，转身进了后厨。
咖喱店的菜单，虽然看起来普通，其实很是特别。比如织田作喜爱的微辣式咖喱饭，实际上的辣度可以达到普通人口感的超辣层级。而越往下走，辣度越高，反而入口并不刺激。站在客人的角度而言，可以说是一份百分百不顺心的超任性菜单。
不过，用老板的话来说，是再来者皆知己。
天上自由觉得这个思路真是太有意思了，一般来说都是客人挑选料理者，但老板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由食物本身来挑选最适合的食客，反而让自己在食物处理上，再没有任何的束缚与顾忌。
不过，这样做唯一不好的缺点，就是会导致生意十分清冷，毕竟知己难求。
想到这里，少女浅灰的猫眼浮现笑意，咖喱的异香随着她的动作，逐渐在后厨弥漫。偶尔逃逸的几缕辛辣之味，从后厨蹿入前台，袭过绷带少年的鼻尖，勾得他下意识皱起了眉，眸抵暗色流光。
说不定，他找到了一个特别自杀方式。
十几分钟后，天上自由将完成的咖喱放在了两人面前，一份是织田作的微辣式咖喱饭，一份是太宰治的“新生”咖喱饭。
少年鸢色的眼眸垂下，扫过面前看着普通，却隐隐辣意摄人的咖喱，毫不迟疑地拿起手边的勺子，准备开动。
“等一下。”乌发高束，露出修长脖颈曲线的少女开口，阻止了他的动作。
太宰治顿住动作，落下的偏长额发，遮住了眸底的漠然，“怎么了？”
天上自由认真道：“根据远月学园实验料理守则，我需要在食用前，提前告知你关于本次料理的相关食材信息，以及可能会发生的后续不良结果。”
鸢眸少年“欸”了一声，抬眼，表情期待。
天上自由：“......”这人似乎真的很认真地在作死。
嘴角一抽，她继续履行着自己的职业准则，“咖喱里使用的辣椒品种名为“龙之息”，辣度248万SHU。因为辣椒素含量极高，吃下后你的免疫系统将会超负荷运转，身体组织会产生明显的灼烧感，宛如身处龙息之中，这也是它名字的来源...”
随着她的话，太宰治眼中的兴趣越发高扬。天上自由见状，干脆省下了嘴里的劝诫，转而道：“用餐愉快。”
银色的汤匙舀起满满一勺，太宰治缠着绷带的手腕干脆地抬起将咖喱送入口中，胡椒、姜根、孜然、芥末与不可思议的辣度混合，刹那间在整个口腔与食道中卷起滔天烈焰。
“咳咳...”
下一秒，少年脸色大变，银质汤匙在桌上碰撞出金鸣之声。天上自由赶紧将手中准备好的香草冰牛奶递了上去。
纯白香甜的牛奶被一饮而尽，空掉的玻璃杯沉重地拍在桌台上，太宰治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在辣度的刺激下，剧烈颤抖。
“新生，这个...名字，果然很合适。”他哑着嗓子缓声道。
“确切的说，是利用辣感引起的大脑分泌镇痛内啡肽原理，让人体会地狱天堂的落差感，从而达到思想升华。这可是我和老板共同研究出来的，哲学之味。”天上自由颇为骄傲地道。
太宰治：“......”虽然他想要自杀，但这个哲学辣椒，他拒绝。
一旁，织田作看着太宰治失去血色的脸色，皱眉道：“还好吗，太宰？”
太宰治勉强点了点头，起身道：“吃完了，那就走吧。”
织田作颔首，朝着天上自由道了声再见，两人便一起离开了咖喱店。
...
三日后，咖喱店门口。
“...所以我都说了，让你慎重。”天上自由瞅着脸色格外苍白，手里拿着一本“完全自杀手册”的鸢眸少年，默默说道，“你还好吗？”
看起来这三天里，太宰治过得不太好。
“我很好。”少年从书中抬眼，眸子里是与她想象不符的热烈，“还有其他类似的料理吗？我想学习。”如果改变一下剂量配比的话，完全可以变成高效又独特的自杀手法。
天上自由听完他的话，愣了好一会儿，才拒绝道：“实验料理虽然看着危险，但所有的数值反应都是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是料理师，不是绝命毒师。”
太宰治闻言，指尖点在翻开的“完全自/杀手册”中，SpecialCases（其它自/杀手段）一行上，夸张地叹了口气。
天上自由无视这人的自杀嗜好，奇怪道：“织田作呢？他之前说，要带咲乐他们去博物馆的。”
“织田作临时增加了工作，拜托我来代替他。”太宰治关上书，鸢色的眸子弯起，“美丽的天上小姐，今天你的约会对象，是我哦~”
“不是约会。”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纠正道，“还有五个孩子。”
“好吧，不是约会。”太宰治并没有在这上面和她纠结，“准备好了的话，我们就出发吧。”
天上自由点头，随即走上二楼，将五个孩子带下楼来。
片刻后，一行七人朝着博物馆出发。
...
横滨Hamagin博物馆。
作为横滨最大的博物馆，Hamagin拥有两个偌大的展区，分为未来科技与历史考古。未来科技展区内，设置有各种虚拟仿真游戏与科学试验场，全程无需家长陪同，便可以轻松消耗孩子们过剩的精力。
将五个孩子佩戴好定位联络装置，天上自由和太宰治来到历史考古展区。这里展示着横滨五个不同时期的出土展品。从绳文时期的陶瓷雕像，再到平安时期的物语绘卷，种类繁多。
褪色的屏风，残破的十二单衣，斑驳的器皿...天上自由静静地看着她曾经熟悉的，如今却在时间的蚕食下，变得格外陌生的存在，唇边笑容微滞。
太宰治眯起眼，扫过少女眼底的黯然，挑眉道：“你对这些东西，很了解吗？”
那种带着怀念的目光，出现在十几岁的少女身上，真是违和极了。要知道，这些可都是千年前就入土的玩意。
天上自由回过神，摇了摇头，否认道：“不是...只是看着它们在历史长河中被磨去了原来的光彩，有些感慨而已。”
“我们换个地方看看吧。”
少女乌黑的长发在空气划出半圆弧度，仿佛在逃避什么似的，转身走向了重器区。
太宰治在她身后，鸢色瞳孔掩在重重绷带下，一片暗色。
三分钟后，天上自由彻底呆滞在了一处展柜前。
透明的玻璃橱窗在上方射灯的照耀下，流光溢彩。深红绒布上，一把长短与她前肘相近，漆黑纤薄的短刃，被安静地呈放其上。千年的风霜并未在它身上留下任何瑕疵，依旧如同蛰伏的暗夜凶兽，等待着被主人唤醒，重现荣耀。
村雨。
天上自由忍不住迈前一步，贴上警戒线。浅灰的猫眼紧紧盯着展柜里的黑刃，微翘的睫毛用力卷起，一眨也不眨。
一旁的太宰治见少女一副失态的模样，若有所思道：“你喜欢这把刀？”
天上自由闻言，下意识地回答：“这是我的刀。”
太宰治愣了下，眼神有些诡异地看着她，“天上，你有臆想症？”
天上自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尴尬地耳垂飘红，低声道：“没....我只是觉得这刀太好看了。”
她这也太社死了，在博物馆指着别人的千年展品说是自己的....辣鸡游戏，毁我青春！
太宰治唇畔扬起不怀好意的笑意，示意了下刀身旁边的展品介绍。
天上自由看过去。【平安时代出土，刃长30cm，刃宽5.5cm，铸造工艺出神入化，镇馆重器。】
看来，《食之回战》里，村雨的建模，大概率是取自这把黑刃了。
少女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就在太宰治以为她要将一天的时间都浪费在对着这把刀发呆时，她垂下了眼，掩住了眸中隐隐的失落，“我们走吧，太宰。”
说完，她步履急促。
鸢眸少年立在展柜前，最后扫了一眼蛰伏的黑刃，这才慢悠悠地转身离开。
...
宫城县仙台市，杉泽第三高中。
入夜，冶艳的月色笼罩整个寂静的校园，正值逢魔时刻。
“虎杖悠仁！！住手！”一身狼藉，面带血污的黑发少年睁大了一双翠眸，对着不远处，立在可怖咒灵面前的粉发少年，急声高呼。
他绝对会死的！伏黑惠面带冷汗，特级咒物对普通人来说，是致命剧毒！
吞下手指的虎杖悠仁依旧背对着他，垂首站立。浓艳的月光照射在他身上，洒下狰狞暗影。
伏黑惠不知为何，心生凉意。
“嗷嗷嗷！！”
突然，巨大的咒灵跃起，冲着粉发少年张开血盆大口，伏黑惠脱口大喊：“虎杖！躲开！”
下一瞬，漫天血色在他眼前炸开。
蜜色的手腕上浮现纯黑咒纹，修长的指尖转为深紫...邪气肆意的笑声带着无穷无尽的恶意与血气，撕裂的卫衣下，缠绕半身的狂气咒纹，让伏黑惠目眦欲裂。
糟糕，最坏的那个万一发生了....特级咒物在他身上寄生了...
“果然，月光还是要亲身感受啊！”猩红的血眸缓缓睁开，两面宿傩立在天台的边缘，俯视着千年后的繁华都市，发出狂笑。
“这个时代不错啊，女人如同蛆虫般随处可见，愉快愉快！”
忽然，恶意的笑声戛然而止，少年手掐上自己的脖颈，“喂，你想用我的身体做什么？还给我。”
“不许动！”他身后，不明状况的伏黑惠咬牙低斥，满脸凝重，“你现在已经不是人类的，虎杖悠仁。”
“现在依据东京咒术高专规定，你将视为诅咒，被我祓除...”
“伏黑，你在说什么，我是人啊！”
“东京？”
一健气一低沉的声音，同时发出，伏黑惠看着少年身上逐渐消退的咒纹，眉头紧皱。
可恶，他已经分辨不出来，现在到底是谁在说话了...
与此同时，血色领域内，白骨王座上，墨襟白衣的男人血眸狭起，唇畔勾起的幅度，让人胆战心寒。
“找到你了，天、上、自、由。”
一字一顿，宛如恶鬼低语。

第70章
天上自由从梦中惊醒过来。
细细密密的汗水沾湿了鬓发,紧紧贴在少女白皙的脸颊与颈侧，她却毫无反应。
好烫。
她看向了灼烧的的地方，左侧手腕上,樱粉的钩月咒印仿佛被夜色浸染，转变为了更深一层的檀红。像是从白皙薄透的皮肤下挣脱了束缚,若隐若现的月痕变得存在感十足,好似真正苏醒了一般。
“砰砰，砰砰砰...”
天上自由的心跳顿时加快,静谧的月夜里,少女不受控制的心跳清晰可闻。
深吸一口气，天上自由回忆着游戏里咒力调动的方式,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左手握在右手腕上,三指内扣，拇指朝上,她将食指瞄准窗外的绿叶,发动咒力。
翠绿的枝叶随着夜风轻晃了两下，似乎在嘲笑少女幼稚的举动。
什么都没有,没有咒力,也没有“灵丸”。
天上自由放下手，怔怔地半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千年如一日的冶艳月色,猫眼里尽是迷茫。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两面宿傩出现在这个世界吗？
这样是不对的,天上自由理智地告诉自己，那厮太过肆意妄为,无法无天，如果没有足够坚硬的防咬套和缰绳，诅咒之王对这个世界只会是场灾难。
可这个世界里,不存在足够坚硬的防咬套和缰绳。
甩了甩脑袋，少女将自己埋进膝间。她最近总是不自觉的在把虚拟游戏和现实重叠，这样下去可不行。等这个月的结业实习结束后，她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吧。
太宰治在博物馆说的臆想症，说不定真的一语成谶。
至于手上变色的月印...
她想，最大的可能，就是今天做“新生”咖喱时，龙之息不小心沾到了左腕，她没能及时清理，所以才把皮肤都侵蚀到了这种灼烧到了这种地步。她不想去细究，痛觉敏锐的自己，怎么可能会忽略掉超量辣椒素带来的疼痛，也不想去深思，咒印灼烧却不疼痛的怪异。
逃避可耻，但有用。
重新躺进柔软馨香的被子里，天上自由睁着眼，看着正挂在窗前的皎月，莫名有些烦躁。今晚的月色实在过于浓艳了，就仿佛是在庆祝着神明的新生一样。
天上自由闭上眼，准备重新入眠，但辗转反侧大半个小时，依旧毫无睡意。
好烦。
少女干脆起身，随意换上了一身白色连衣裙，打开房门，动作轻巧地走了出去。
她打算去吹吹海风，换换心情。
...
夜半时分，白日晴空下温和的碧蓝之海，此刻被银白的月光蒙上冰冷，波涛暗涌。
天上自由沿着临海人行道，漫无目的。
身侧，海风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腥气，朝着少女袭来，让她顿住了脚步。
不是单纯海水的腥气...而是夹杂着血腥和腐肉的味道，十分刺鼻。
怎么回事？
天上自由皱眉，这里是个还算热闹的海水浴场，每天都有人员定时清理，维持整洁，不应该出现这种味道才对。
循着味道的方向，天上自由靠近人行道旁的安全围栏，寻找着异味的来源。
浴场边缘处，礁石与海水相接的地方，一个圆形红色球状物体，正在那里随着波浪浮沉。
异味的来源，就是它。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朝着它所在的方向走了几步，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红色圆球有点眼熟。
走到红色不明物的正上方，天上自由朝下看去。
两只圆形棕色大眼有些呆滞地贴在圆圆的红色身体上，嘴巴位置，有六根异化的章鱼须，须上还有黑色的环状条纹。
一只非常奇怪的章鱼，是她之前在那个袈裟男人身旁见过的那只。
好像并不是cosplay或者仿真玩具啊...
少女这样想着，目光无可避免地接触上了奇怪章鱼的那对棕色大眼。
危险！
心底瞬间传来的警告，让她猛地朝后退开，远离了可以与它视线接触的可视范围，但依旧太迟了。
原本沉浮在水面的章鱼猛地爬上人行道栏杆，呆滞的棕色兽眼里，一片冰冷。
如果换作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咒术师，实际上都可以避免眼前的事件。因为咒术师的基本准则之一，便是不要轻易与咒灵对视。一旦被它们察觉到视线，便会成为狩猎的目标。
可惜，天上自由是个没有术师常识的倒霉蛋。
陀艮紧紧地盯着眼前一身纯白的少女，嘴里不断发出“卟卟卟”的滑稽声音，但唯一的听者，却毫无笑意。
这是咒灵。
没有任何原因，天上自由脑子浮现起了这个信息，还是一只高阶咒灵的幼态。
想也不想的，少女转身拔腿就跑。这不是游戏，她没有咒力，也没有系统保障，她会死的！
想也知道，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是无法与咒灵抗衡的，何况还是一只特级咒胎。
陀艮异化的章鱼须绊住少女的脚踝，轻易将她拉倒在地，两只圆形棕色大眼倒映出少女纯白的身影，血口大张。
好香，是非常好吃的人类。
天上自由脸色发白，下意识抬起手，指尖朝着眼前的红色咒灵，调动咒力。
拜托，一定要成功！
“砰-”
电光火石间，咒力凝成的灵丸穿透咒灵湿漉漉的皮肤，在它身体上开出了一个100円硬币大小的血孔，属于咒灵深紫色的血液，染上少女身上的纯白。
“卟卟”
陀艮依旧没有松开它看中的猎物，伤口在咒力的修复下，飞快复原。天上自由的攻击对它来说，还不算什么。
“砰砰砰-”
持续不断的咒力不停击穿咒灵的身体，但阻止不了它离她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
腐肉的腥臭从咒灵口中传来，她甚至依稀可以看见，它喉间埋下的层层白骨。
她要死了。
少女猫眼倏然睁大，眼看就要被红色咒灵将头一口咬下。
正在这时，一条粗壮的尾巴缠上她的腰间，将她向后一卷。同时，另外一条同样粗壮的尾巴朝着红色咒灵狠狠拍去，将它瞬间撞击上坚硬的钢铁护栏，发出巨响。
这又是什么东西？
天上自由大惊，转头看向缠住自己的尾巴主人。形如巨鳄，身披鳞甲，暗红的眼中泛着诅咒的气息，宛如圣经旧约中曾经提及到的嫉妒化身，利未安森。
又是一只高阶咒灵！
天上自由一时间只觉得生无可恋，一只都没救了，两只是准备把她对半分吗？
腰间的力度陡然松开，少女猝不及防地从半空掉落，摔在地面。
阴冷的气息从脸侧传来，天上自由僵硬地抬头，雪白的身影映入一抹暗红血池。
庞然大物一般的恐怖咒灵，暗红的双眼，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呼吸停滞，心跳瞬间飙升，灰眸少女此刻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眼前的咒灵将她一口吞噬。
时间分秒流逝，与高阶咒灵对视的感觉让她度秒如年。半晌，巨鳄移开了冰冷的视线，一口咬上了章鱼咒灵，发出令人害怕的咀嚼声。
“卟卟”，陀艮圆润的身体猛地从被咬住的地方一分为二，拥有棕色圆眼的上半部分猛地窜入水里，逃之夭夭。巨鳄见状，暗红的眼变得愤怒极了，也随之跃下深海。
活下来了...
天上自由紧绷的身体陡然放松，急促地呼吸了几口腥味的空气，随即撑起身子，头也不回地往回跑。奇怪，她刚刚好像看到了，那只恐怖的巨鳄头上，有截怪异的手指。
她身后，电线杆上的数只乌鸦，黑色的豆豆眼追随着少女急促的背影，原原本本地将捕捉到的画面，同步至30公里外的东京某处。那里，白发红唇的术师靠在门外，指尖夹着金丝勾边的黑卡，笑意盈盈。
...
次日。
两手提着刚从超市买好的食材，正朝着咖喱店走的天上自由，觉得自己的心态真是有够稳健的。
昨晚经历的一切，要说和游戏没有联系，打死她都不行。所以她干脆向店长提出了辞行，准备回东京找AR公司算账。至于出来买菜，则是因为老板说要做顿大餐，给她践行。
路上，天上自由垂眸扫过左腕。她的咒力和手腕上咒印的复苏，肯定和两面宿傩有关。至于结业实习，世界都快毁灭了，她人也要没了，还结个屁！
生无可恋地一路走回咖喱店，她在经过店前停放的一辆白色长形面包车时，狐疑地瞄了一眼。因为店里的生意很不好，所以店外的停着这么大一辆车，很奇怪。
疑惑了几秒，天上自由转身推门，进了咖喱店。
“哐哐-”
开门看清里面的情况后，少女手上的东西掉落一地，清脆作响。咖喱店里此刻一片狼藉，空气里残留着硝烟的气味，桌台上还有不少弹孔。
“老板！”天上自由看着躺在血泊里的老板，赶紧跑过去蹲下，探了探他的呼吸。
虽然很微弱，但还有气。
将手放上被木仓击中的胸口处，天上自由此刻很庆幸，自己有了咒力，可以使用反转术式。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老板的气息在术式修复下，也恢复了平稳。
对了，孩子们！
天上自由将老板放下，又马不停蹄地冲上二楼，呼唤着五个孩子，“幸助！克己！优！真嗣！咲乐。”
无人应答。
房间内，也是一片凌乱。木质上下床上，还用刀钉着一副地图。
发生什么事了..？天上自由皱眉。
突然，汽车的轰鸣声响起，她愣了下，脑中随即浮现起那辆可疑的白色长车。少女猛地跑到窗边，拉开玻璃窗探头看去，却只看见一个即将消失的车尾。
遭了，孩子肯定在那辆车上！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毫不犹豫地将咒力覆于足下，纵身一跃，跳下二楼，追着那辆白车而去。
晴空下的海滨街道，路人正在悠闲地举起相机，准备留下海边的美丽一瞬。忽然，一个单薄的身影，宛如一阵骤雨疾风，从他掠过。人影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甚至隐隐有追上车辆的迹象。路人呆滞地举起手中的相机，对准那个方向灯光一闪，拍下了一张可以算得上灵异的照片。
T恤拖鞋，赛过汽车。
而灵异照片的主角，天上自由此刻正拼了吃奶劲，追着和她距离缩短的车辆。
“砰-”子弹从车窗内袭来，擦过少女的脸颊，打在身后的马路上。
草！
天上自由眼神一凝，几发咒力瞄准轮胎打了上去。她的准头很好，一发没歪，将四个车胎瞬间放气。
失去平衡的车辆如无头苍蝇般在公路上四处乱撞，不一会便卡在路边围栏上，熄了火。
天上自由松了口气，赶忙跑到车窗旁。
因为撞击产生的冲击力，车内所有的孩子，连同绑架犯，都陷入了昏迷。天上自由见状，迅速将孩子一一拉了出来，随即背两个，抱三个，勉强将人带离了白车。
她掏出手机，准备联系织田作，但电话一直无人接听。想了想，她继续拨通了太宰治的电话，响了一声，随即被挂断。
天上自由：“......”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叹了口气，少女勉强支起麻木的双腿，刚准备扛起五个孩子，那边的白车突然发出了巨大的爆炸声。
天上自由下意识将孩子护在身下，咒力屏障瞬间展开。
“嗯...”，正在这时，幸助醒了过来。
“幸助，你还好吗？”天上自由有些紧张地检查着男孩的状况。
“天上...姐姐？”幸助茫然了一瞬，随即语气焦急，“织田作呢！”
“你别慌，发生什么事了？和织田作有关系吗？”天上自由拍了拍小孩的背，温声安抚。
“他们是冲着织田作来的，一定是！织田作有危险！”幸助拉着他的袖子，眼眶通红，“天上姐姐，你快去帮帮织田作吧...”
"那你们怎么办？"天上自由皱眉。
“我会看好他们的，那边的树林很复杂，但是我们很熟悉，会安全躲好的！”
天上自由看着小孩含泪的眼，只好点头，“好吧，注意安全，等我回来接你们。”
说完，她将人全部移入树林，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咖喱店。
“喂？老板，你还好.....”咖喱店内，她来到老板身旁蹲下，话还没说完，老板便虚弱地睁开了眼睛，“...天上，孩子们呢...？”
“他们藏在树林里，很安全。”
老板松了口气，咳嗽了两声，喘息道：“快去阻止织田作...他去地图上的地方了，拜托，一定要拦住他...”
地图上的地方？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想起了之前看见过的地图。她将老板放下，拉出手机智能地图，与脑中留存的地图重叠，很快确定了具体位置。
一座掩藏在森林里的庄园。
...
高大的森木将黄昏遮掩，庄园森林外，全是裹着破旧斗篷衣的尸体。
少女静静站在尸体前，随即吐了口气，扯下其中一具尸体上的斗篷，将自己遮掩。
她总觉得，好像陷入了什么天大的麻烦中，不过...再麻烦，也不会比两面四眼的事情麻烦了。
小心翼翼地潜入夕阳余晖下寂静的西式庄园，天上自由不经有些胆怂。毕竟，这可不是什么虚拟FPS游戏，一不小心她真的会死掉的。
一路走过，到处都是尸体。唯一庆幸的是，里面没有织田作。
来到空旷的大厅，耀眼的玻璃彩窗前，她刚刚还庆幸的对象，正安静地躺在一片细碎的夕阳中，胸前血花绽放。
织田作！
天上自由光速赶到男人身旁，伸手探去。还有气。
失血过多，濒临死亡的织田作只觉得恍惚间，有一双手轻柔地覆盖上疼痛的伤口，肌肉纤维缓慢重生带来的生长异痛，让他觉得自己仿佛离死亡依旧遥远。
“天上...不用白费...”
“闭嘴。”天上自由低声呵斥，她的咒力已经开始透支了，强行使用反转术式，让她现在整个人头痛得快炸裂了，“孩子都在。”
她不想听什么我没救了，你放弃吧之类的话。这简直是对她这番辛劳的讽刺。还有没有救，是她这个施救者来决定的。
织田作听着少女难得严厉的声音，勉强睁开了眼。天上自由苍白的脸庞在夕阳下，被镀上一层暖金，温暖得让他失语。
此刻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
半分钟后。
穿着纯黑风衣的少年出现在大厅内，看见日光处躺着的身影，一向淡定的眼失去了淡然。
精致的长风衣随着主人奔跑的动作，在半空划出幅度，随即掉落在地。太宰治半跪在男人身旁，裹着绷带的指尖，在触及织田作满身的鲜血时，发出神经质地颤抖。
“你真傻啊，织田作...竟然去搭理那种家伙...”
少年鸢色的眸子骤然缩起，伸手刚摸索上伤口，一只温热的手突然握上他的手腕。
织田作缓缓睁开眼，神情一如往昔，“太宰...我没事。”
说完，他示意太宰治看向身后的阴影处。
那里，一身血污，披着斗篷的少女正唇色苍白地靠在墙角，陷入昏睡。少女脚边露出的雪白衣角，大概是这片血色之地里，唯一洁白的存在。
...
“诶？真的要离开了？”太宰治俯身，贴近少女，“一个月的实习期，不是还没到吗？”
天上自由瞅着眼前放大的脸，毫不犹豫地伸手推开，“太宰，说话请保持礼貌距离。”
少年耸了耸肩，对着她狭眸而笑。
天上自由将视线换到了另一边，织田作正裹着绷带，眼神温和，“这一次，非常感谢。”
“不用客气。”少女笑眯眯地说道，“这阵子，多谢大家的照顾。”
“结业实习，不完成没事吗？”织田作顿了顿，认真问道。
“...没关系的。”天上自由嘴角一抽，她人都要没了，还谈什么学业。
“好，一路顺风。”织田作看着她，没有再多做挽留，“下次，还可以再来这里。”
天上自由认真地点头，准备转身离开。忽然，一个精致的，半臂长短的黑盒，被太宰治递了过来。
“这是什么？”她不解地抬眼。
“临别礼物。”太宰治语气神秘，“回东京才能打开哦。”
神神秘秘的...
天上自由伸手收下这份所谓的临别礼，对着两人以及旁边一脸不舍的老板挥了挥手，拉开了咖喱店的门。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掩去了少女离去的背影，也遮住了电视里被关小的新闻播报：据报道，今日凌晨3点左右，Hamagin博物馆丢失了镇馆重器，偷盗者手法老练，避开了....
“对了，太宰，你送了天上什么？”织田作扫了一眼电视，随口发问。
“嗯...大概是，物归原主吧~”太宰治口吻悠闲。
织田作：？
...
东京站。
天上自由站在出站口，看着手机里收到的通知，满脸问号。
【远月学园教务课：天上自由同学，毕业实习地点已公示，请于明日十点前，前去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食堂处报道，祝贺卒业。】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她从来没听说过这种学校，而且，为什么还有咒术学校？
听起来实在太可疑了。
“天上同学。”正在她疑惑时，一抹高挑的身影将她笼罩。
天上自由将视线从手机信息上抬起，看着身前出现的性感飒爽的机车美女，迟疑道：“你好，请问你是在叫我吗？”
“当然，天上自由同学。”九十九由基挑唇一笑，“我是高专负责来接待你的人。”
“对了，顺便问一句，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天上自由：“......”奇怪的地方，奇怪的人。
此刻，咒术高专内。
“好深山的感觉啊。”虎杖悠仁将手遮在眼上，抬眸远眺，“话说，这里真的是东京吗？”
“东京的郊外也是郊外嘛。”面覆眼罩，身材高挑的银发咒术师随意回答，“对了，接下来悠仁你要前去校长那里面试，好好加油哦。”
“还要面试啊？那会不成功吗？”粉发少年震惊地问道。监管通知不是都已经传达给他了吗？
“如果不认真的话，说不定...”
“什么啊，原来你不是这里的老大啊？”低沉挑衅的声音突然从少年脸颊处传来，“不以力量排序，千年后的咒术界，还是那么无聊。”
“啪！”虎杖悠仁眼疾手快地拍上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道，“抱歉啊，五条老师，这家伙偶尔会不受控制的冒出来。”
而且，还莫名其妙问了他一句英文，虽然他没有回答，但是这真的太奇怪了。
对于这个寄生在自己身上的特级咒物，虎杖悠仁现在满脑子都是问号。
“对了，五条老师，你之前说我的监管者，有两名来着。”少年捂着脸，好奇地侧眸，“除了五条老师，还有一个是谁？”
五条悟闻言，唇畔勾起一抹懒散的笑意，拉长了声音道：“诶~我没有和你说过吗？是一位名为神道的女孩子哦。”
“哈？”虎杖悠仁睁大了眼，“女孩子？”
这种说法，听起来年纪似乎很小的样子。
“哦？是个女人啊。”两面宿傩忽然在少年的右手上张开嘴，语气恶劣，“等我占据了这个小鬼的身体，就第一个吃掉你们为我准备好的女人。”
“是吗？”五条悟懒洋洋地笑了笑，“这可....不好说呢。”

第71章
“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是日本唯二的咒术教育机构之—...”
筳山山麓，天上自由听着耳边九十九由基不急不慢的官方介绍，踏入了绯红层叠的鸟居之内。
“不过,这是内部消息，对外的名义,是—座私立宗教学校。”
踏上最后—阶石梯,进入高专结界的天上自由瞅着眼前姿态飒爽的金发女郎，面无表情地开了口,“所以,AR公司和你们到底有什么关系？”
到了现在这—步，傻子都能反应过来,她身上所有的异常,绝非偶然，而是必然。
九十九由基听到身后少女冷冷的问话,顿住脚步,转身看着她，笑容爽朗,“天上同学,你生气了吗？”
“虽然有些抱歉，但AR确实是附属物于咒术界的机构。不过,除了特殊情况外,是真的有在好好经营哦。”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看着她,想起自己曾经还给AR开发的某些游戏氪过金，悔不当初。
“游戏是怎么回事？”她继续问道,“那真的是游戏吗…？”
“关于这个嘛，待会你就知道了。”九十九由基转身，继续带着她在偌大的,古典风味十足的校园内穿行，“不要着急，你所有的疑问，都会得到解释。”
天上自由闻言，只好跟在她身后，浅灰猫眼映入—路的石灯笼和类神社建筑，眉头微蹙。
她刚刚从横滨回到东京，就立马收到了通知与接待她的人，时间分毫不差。这不可能是巧合，只能说明她被监控了。
无论对方出于什么理由，至少她现在对这群人很不爽。
近半个小时后，高专深处。
天上自由走出升降梯，站定在对她而言既熟悉又不熟悉的地方──千年之后，天元所在，咒术界的核心之地，薨星宫。
“这就是薨星宫么…”
黑发少女抬眼看着眼前巨树高起，层峦叠嶂的薨星宫本殿，以及她脚下残留的滩滩血迹，怔愣起来。原来这里面，是这样的，看起来似乎发生过很多事情。
她有些莫名地想，当初筑波山神社下的天元地宫，也是如此般模样么？或者，这里本就是被时光遗忘的千年之地，只是已经物是人非。
“跟着我。”九十九由基扫过—旁少女脸上的茫然，低声说了—句，随即走在了前面，—路沿着蜿蜒曲折的楼梯往下，她似乎准备朝着薨星宫中心的巨树根部而去。
天上自由见状，也赶忙跟了上去。
下到楼梯尽头，巨树下方是—处特殊结界。九十九由基站在结界前，轻道了—句“我将人带过来了。”
刹那间，纯白的空间无限延展，瞬间将少女的身影吞没。
天上自由只觉得眼前—亮，下—刻时空变换，她来到了—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空间中。除了纯白，依旧是纯白，好像世界在这—瞬间被清零删除了—样。
“九十九……？”天上自由站在原地，有些摸不着头脑地呼唤了—声，无人应答。
…这是在搞什么，神神叨叨？
天上自由蹙眉，瞅着前方依稀可见的结界出口，迈开了脚步。
“这就要走了吗？”
苍老又缥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天上自由顿住脚步，侧身看去。只见—个穿着宽大衣袍，四眼大嘴，长相怪异的人类出现在她身后。
“初次见面，宿傩的束缚者。”
“…天元？”天上自由迟疑地问道。
对方点头。
天上自由：“…虽然有些不礼貌，但是我还是想问问，我记得天元是术师，是人类来着...请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看起来比两面宿傩不像人太多了啊！那厮好歹脸和身材都很能打，但是这位天元大人怎么长得这么随便？比起人类，似乎更像是咒灵…
这合理吗？天上自由维持着脸上的淡定，内心无力吐槽。
“呵呵呵…”天元看着少女脸上的震惊，和蔼地笑道，“我虽不死之身，但非不老之躯。如果你也经历千年风霜，也会如此。”
天上自由：很有道理，但是她拒绝。
迷之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过了—会儿，天上自由抿了抿唇，开口问道：“《食之回战》的内测，到底是怎么回事？”
九十九说过，她所有的疑惑，都会在这里得到答案。很显然，眼前的天元就是她的解惑人。
天元两双只余眼白，而无瞳孔的怪异眸子看向她，明明没有瞳孔的聚焦，却无端让她产生—种被注视的感觉。
“这是基于我作出的预言而设立的安全机制测试。”天元缓声道，“将测试者灵魂投射入千年之前，支线失败次数是为了筛选最为合适的灵魂，失败次数越高，灵魂约是契合。”
“你是这个测试近十年来，唯—通过测试的合格者。不过，我们无法知晓千年前和你宿傩之间的过往，检测数据只能模糊检测到灵魂上的束缚情况。除了对你的保护措施以外，现世无法对千年前的任何结果作出干预。”
“预言？”天上自由疑惑，“什么样的预言？”
“世界失去六眼的守护，—切秩序逆转颠倒。死灭结界在苍穹骤显，诅咒之王搅动影之海。”天元顿了顿，深深叹息，“新世界里，再无我辈存在。”
“于人类而言，是为灭世。”
黑发少女被这个信息震撼到陡然呆住，过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挣扎道：“怎么确定...预言就—定是正确的呢？！”
灭世...
天上自由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两面四眼那厮可以搞出来的事。他不在乎生死存亡，只在乎自己是否快意。
“我如今的模样便是最好的证明。十—年前，我与星浆体同化失败，躯体老化加速，致使名为“自我”的个体消失。如今，世界即我，我即世界。”
“比起人类，我现在的状态，更接近咒灵。这是个不好的开端，尤其是在羂索得到了咒灵操术的情况下，我是他的术式施展对象。”
“羂索？”天上自由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瞬间整个人PTSD发作。密室里的经历，让少女白皙的脸颊失去血色，“...贺茂羂索？”
“看来，你已经接触过他了。”天元的声音沉了下来，“千年来，他—直在寻找让全人类强制进化的方法，现在的我就是他打开新世界的钥匙。”
“所以，宿傩的束缚者，你是隐在我们手中，足以改变未来的底牌。”
“以全人类的生死存亡，共同命运为前提，恳请你成为凶兽的缰绳，为未来的世界带去足以改变死局的力量。”
天元的话音落下，整个空间倏然寂静。
—时之间，突然被冠上救世主名义的天上自由，已经全然陷入了呆滞。按道理来说，她此刻应该是不爽的。被忽视的个人意志，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担上拯救世界的责任。
但是...
天上自由瞅着眼前连人样都没有，还只能于千年时光中封闭在薨星宫里的天元，觉得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么惨。至少，她不是唯—的牺牲者，这样的想法让她释怀了不少。
人类都是自私的，如果是—个享受着安逸生活的人跳在她面前，随意说着让她牺牲自己，拯救世界的傻逼话，她—定想也不想地转头就走。但就现在这个情况，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这个世界很好，有她喜爱的朋友，也有她欣赏的事物，发自于心，她并不想看见天元所预言的灭世出现。
沉默半晌，黑发少女抬头，浅灰的猫眼依旧清透无垠，“我知道了。不过，先说明。我同意是出自于自己的心，而不是代表毫无芥蒂地接受了你们的欺骗和建立在他人之上的慷慨大义。”
“如果我是坏人，或者是以后灭世的因素之—，你们应该也准备了另外—套完全不同的处理方案吧？”
不合格的人会被即刻抹消，天上自由默默地想，如果她的本心不是人类，那在她成功退出游戏的那—刻，应该就会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天元闻言，笑了起来，空白的四眸看向少女，“人总是活在矛盾当中，对人类的绝望以及信赖，让我们在这夹缝间祈求奇迹。”
“所幸，我们等来了奇迹。”
天上自由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如果，千万分之—的可能，我成功了。记得，给我打钱。”
天元愣了，随即“呵呵呵”地笑出声，“AR公司在虚拟游戏方面，经营得还不错，我是最大的股东之—。”
带着笑意的话音落下，纯白的领域骤然退去，天上自由重新出现在了巨树之下。
“说完了？”—旁，慵懒地斜靠在墙边的九十九由基直起身，挑眉道，“天元还真是有够啰嗦的。”
“现在，还有其他疑问吗，天上同学？”
天上自由想了想，抬眼认真问道：“两面宿傩，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九十九由基闻言，爽朗地笑了起来，“这个嘛，说来话长，我先带你去办手续，边走边说。”
少女点头，随着她再次乘上薨星宫的升降梯，重新回到了地面上的咒术高专。
...
初夏时节，灿阳下的校园绿意盎然。
因为地处东京郊区山麓的原因，燥热的暑气被层叠不穷的森木阻隔，青石板的林荫道上，此刻格外凉爽。
“特级咒物？”天上自由不解地眨眼，“这是什么意思？”
“你知道，咒灵是怎么产生的吗？”九十九由基朝她反问。
天上自由摇头，虽然她有咒力，勉强算是个咒术师，但实际上对咒术界的很多基本知识，都是—知半解。
“办好手续之后，你也要和新入学的转校生—起，补补咒术常识才行呢。”九十九由基朝她眨了眨眼，继续解释道，“咒灵诞生于人类的负面情绪，普通人类无法控制自身负面情绪的溢出，从而积累导致咒灵出现。但咒术师因为将负面情绪转化为咒力的关系，—般来说，是不会产生咒灵的。”
“但万事有例外，若是咒术师生前有极大的执念或者遗憾，那么死后，也可能会化为咒物。”
金发女郎说着，侧眸扫过少女，有些感叹地说道，“说起来，也不知这位千年前的诅咒之王，是怀着什么样的执念，才会化身特级咒物，不死不灭的呢…”
天上自由闻言，安静如鸡，她觉得总不可能是执着于她的原因。她再好吃，也不至于让两面宿傩记住—千年。而且，说不定他早就尝到世界上最极致的美味了，在那位巫女身上。
少女猫眼微黯。
说实在的，虽然天元把她说得好像很重要似的，但她明白，自己对两面宿傩来说，是可以轻易咬断，并不重要的缰绳。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不再开口，—路无言。
几分钟后。
“哟~好久不见，九十九。”五条悟抬手，朝着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随即将视线转向了她身旁的少女，勾起笑道，“看来这位，就是神道同学了。”
“诶？”他身旁，—头肉粉短发的少年瞪大了眼，看着前方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少女，惊诧出声，“这就是五条老师说过的，第二监管人？”
“宾果！猜对了哦，悠仁。”五条悟的语气里，莫名带上了—股戏谑的味道。
…好小巧的监管人，虎杖悠仁下意识想。
—头黑发柔顺地披散在纤细的腰间，少女白皙精致的脸庞上，浅灰色的眸子就像山涧的清流—样，清澈，舒缓，让人不自觉地陷入其中。
而且，有很好闻的气味，从她身上传来。
少年喉结轻滚，忽然觉得口中泛起—阵难耐的渴意。
天上自由站在九十九身旁，有些好奇地抬眼，瞅着叫出她“法律意义”上真实姓名的银发眼罩男人，迟疑道：“你好，五条老师？”
她刚才听到这人身旁的少年，是这样称呼他的。说起来，为什么这人要带着眼罩，这样能看清路吗？
“神道同学这样叫我的话，也没问题。”五条悟挑了挑眉，朝着身旁的虎杖悠仁示意，“悠仁，和你的第二监管人打个招呼吧。”
虎杖悠仁挠了挠头，上前—步，对着—脸疑惑的少女灿烂—笑，伸出了手，“你好，神道同学，我是虎杖悠仁。今后，请多多指教！”
天上自由不明白他们提到的“监管人”是什么意思，但看着眼前少年比日光还要耀眼的笑容，她下意识伸手，握了上去。
“你好...”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灵魂被拉扯的感觉瞬间袭来。—阵黑暗之后，她站在了并不陌生的地方。
血海如镜，白骨成山。
这里是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
“该说—句，TimetoSayGoodbye吗，神、道、自、由？”
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突然从耳畔传来，修长灼人的手掌直接扼上她的脖颈。
顷刻间，毫无防备的天上自由看入了—双深不见底，冷漠邪肆的暗红血眸中，呼吸—滞。
这是，千年后的，两面宿傩。

第72章
天上自由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于她而言,从退出游戏至今，只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而已。但对两面宿傩而言，却是化身咒物,封印在领域里黑暗沉寂的一千年。
咒物并不会衰老，他的样子依旧是她记忆中那个狂妄肆意,目中无人的诅咒之王。
樱色的碎发像后薅起,露出男人光洁的额头。嚣张的黑色咒纹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线延伸，勾勒出一张凌厉危险的面容。眼下一向微阖的附眼,此刻也如同那双晦暗如深渊般的血眸一样,冰冷地注视着她，毫无情绪。
心尖莫名刺疼了一下,雾气模糊了眼底的黯然。
天上自由轻吸一口气,刚准备开口解释，就被男人陡然收紧的手掌,扼住了她想要说出口的话语。
两面宿傩的力度拿捏得十分精准,粗/粝的指节卡在她脆弱的喉骨处，以一种玩弄手中猎物的姿态,一紧一松。在她因为缺氧,而呼吸急促，眉眼苍白时,男人便会松开握住她脖颈的力度。而当她一缓过起来,便又再次收紧,周而复始...
“两面...宿...傩...”
支离破碎的话语从少女被放松片刻的喉间溢出，天上自由挣扎着想要说话,却被男人在耳旁低沉而亲昵的愉悦声音打断：“...安静一点，不要破坏我的好心情。”
“如果再让我听到你口中虚伪的谎言，我就折断你的脖子。”
天上自由闻言,苍白的唇瓣无力地张了张。一向挺直的背脊微塌，仿佛一夜间被疾风骤雨打蔫的夕颜花。
她其实刚刚是想和他解释，自己的名字和退游戏的原因的。可嘴里的话，在脖颈的疼痛和男人杀意十足的猩红眼眸中，化为乌有。
她突然觉得很委屈，凭什么是她对他做出解释？
她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等了整整三天，可是直到最后的死亡来临，她也并没有等来任何人的救援。她不欠任何人的，即使是曾经说过的那句“TimetoSayGoodbye”的戏言，她受的罪也足够抵消了。
浅灰的猫眼努力睁大，天上自由不想在这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姿态。但眼中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不停滴落，一直顺着少女小巧的下颌，打湿了男人蜜色的手背。
“啧。”男人移开了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掌，改而捏住少女雪白的两腮，强硬地将之抬起，笑容恶劣勾人。
“别哭啊...”
说着，两面宿傩俯身低头，熟悉的冷香伴随着炙/热的呼吸，袭向少女，“这样的眼泪，只会让我更加兴/奋。”
“还记得我说过的，背叛者的下场吗？”
少女放在身侧的指尖倏地捏紧衣角，长睫掩住眼底的情绪，表情冷淡地想要开口让他放开自己。但还未说出口，男人掐在她双颊上的食指便轻轻摩挲过浅白的唇瓣，随即虎口微一用力，修长的食指轻易探入温热的齿堤内，慢条斯理地搅动里面那条柔软而羞怯的樱色小鱼。
“呜...嗯...”
口中怪异的感觉，让天上自由伸手抵住了男人坚实的胸膛，试图躲避这奇怪的举动。但却被腰间突然环上的铁臂向内一压，禁锢在怀，无法逃离。
“太瘦了。”两面宿傩圈住少女纤细的腰身，眸色暗沉，“要好好吃饭啊。”
“我说过，会把你一口一口，一点不剩的吞食入腹。太瘦影响口感的话，那就太让我失望了，神道自由。”
天上自由见男人口中说出的名字，不知为何，仿佛被戳断了理智，眼底顿时火光渐起。
傻逼四眼！她的名字是天上自由，缔结契阔的时候，她没有丝毫的谎言。这人不让她说话，反而一直自顾自话，真是让她火大。
想到这里，少女皱起眉，干脆贝齿一合，用力咬上了口中男人肆意玩耍的指节，直到一阵血腥扩散开来。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她唇畔溢出的血色，愉快地笑了起来，卡在她口中的食指陡然抽离。下一瞬，取而代之的，是紧紧捂住她的宽大掌心，以及手心内，裂开的赤红蛇信。
所有的呼吸被瞬间吞没，单薄的背脊被迫贴上火/热的胸膛，口中的血腥气在唇瓣与掌心间不停翻滚交换。她无法再像刚才驱逐手指一样，驱逐肆虐的蛇信，因为它太过灵活。试图防御的动作，只会让对方抓到机会，进一步攻城略地。
破碎的呜咽打破领域的死寂，两面宿傩看着怀中的少女，不急不慢地握上她的左腕，游刃有余地低语：“一千年，酒液已经足够香醇了。”
听懂男人意思的天上自由，忍不住心脏狂跳，还未干透的眼泪也顺着脸颊，打湿了男人手腕处的环形黑纹。
她不想被吃掉，至少不是现在。
薄削的唇靠近少女苍白的脸庞，暗红的蛇沿着泪痕慢慢舔舐。随即，顺着洁白的耳垂朝下，两面宿傩在少女曲线优雅的脖颈处，毫不犹豫地张口咬下，细细啃噬吸/允。
天上自由疼得浑身一颤。
森白的犬齿毫不客气地陷入轻薄的肌肤，时隔千年的无上美味，让男人暗红的眼逐渐被欲壑填满，难以自制。殷红的血珠沿着雪白的脖颈滑落，凶兽如同追逐脱逃的羔羊，一路直下。咬痕从颈侧蔓延，到锁骨，到心间...
左心处，随着绯色绽开，模样狰狞的饕餮纹若隐若现。
“停...”
回应她的，是男人的漫不经心的笑，以及身下白骨王座的彻骨冰冷。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提出要求？”两面宿傩放开了捂在她唇上的手掌，立在王座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搞清楚自己的立场。”
“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尽情取/悦我，让我好好享受一番。”
少女闻言，猫眼陡然睁大。
男人漫身的咒纹，宛如捕捉猎物的牢笼，羔羊再也无法逃离。
...
青石林荫下，虎杖悠仁看着与他刚一接触，就倏然陷入昏迷的第二监管人，一脸蒙蔽。
“五条老师，神道同学这是怎么了，没事吧？”粉发少年有些担忧地看向一旁，半扶着少女的银发教师。
“嗯...”
五条悟歪头打量着天上自由。呼吸平稳，咒力循环正常，比起昏迷，更像是陷入深眠的状态，“看起来似乎没什么问题。不过真有趣，她的身体似乎混入了两面宿傩的味道。”
“这是什么意思啊？”虎杖悠仁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不久前，他还是个世界观没有碎裂的普通高中生，对于咒术界的很多事情，都还不太清楚。
“简单来说，他们在灵魂层面有了不浅的联系。”五条悟哂笑，“是不是很有趣！”
虎杖悠仁：“......”和特级咒物有灵魂联系，怎么想都是倒霉吧。
“真的没问题？”一旁的九十九由基皱眉，询问五条悟，“为什么会昏迷，你看得出来吗？”
五条悟耸了耸肩，“六眼只能看到肉/体上的具体情报，她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九十九由基闻言，伸手接过单薄的少女，开口道：“我把她带到硝子那边去。”
“或许，去夜蛾校长那边，会更有用点。”五条悟顿了顿，摩挲着下巴开口，“我和你一起，悠仁，你也一起来。”
“夜蛾校长...”九十九由基沉吟片刻，点头道，“我明白了。”
高挑的金发女郎轻易就将怀中的少女抱起，抬脚朝着夜蛾正道所在的校长室方向走去，五条悟也随意走在她身侧。
而落单的虎杖悠仁，在原地愣了下，随即帮忙捡起了少女掉落在地的单肩包，准备跟上。
咦？
粉发少年疑惑地低头，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咻-”
电光火石间，速度快到只能让人看到一抹黑闪的利刃穿破单肩包，在虎杖悠仁完全没有防备之际，朝着少年的心脏处，气势汹汹地攻去，宛若一只张开致命獠牙的毒蛇。
危险！
虎杖悠仁敏捷地朝旁避闪，躲开了致命的瞄准。但漆黑的凶刃也随之毫无停顿地一转，直取他褐色的眼瞳。
完全没有预料到它会转弯的少年一愣，黑闪瞬间到达眼前。
遭了！他躲不开！
干净的褐色瞳孔映照出黑色的妖刀全貌，就在他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一抹高挑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前，修长的手指抵住暴戾的刀刃，气定神闲，“没事吧，悠仁？”
“五条老师！”少年陡然松了口气，“得救了。”
“好凶的咒具。”五条悟眼罩后的苍天之瞳微狭，“你怎么惹到它了？”
“我没有啊，五条老师。”虎杖悠仁茫然地说道，“刚才我看到神道同学的单肩包掉在地上了，就去捡了起来。没想到，里面突然飞出了这把刀，追着我攻击。”
“不仅会飞，还会自己转弯，瞄准地都是致命位置...”
少年有些想不通，看起来单薄又柔弱的神道同学，为什么随身带着这么危险的武器，用来防身的话，分分钟就是防卫过当了。
五条悟“嗯”了一声，扫过被无下限术式阻隔，却依旧煞气摄人的咒具，皱起了眉头。
杀机是冲着悠仁去的，为什么？
片刻后，似乎猜想到了某种可能的银发教师转头，对着身后的少年快速道：“悠仁，将她拉回来。”
“嗯？拉回来？从哪里？”虎杖悠仁被说的一脸懵逼。
“就像第一次你和两面宿傩交换一样，快一点。”五条悟难得口气正经起来。
“哦哦，好。”虎杖悠仁闻言，照着和宿傩置换的感觉，寻找起了少女的存在。
赤黑构建的领域里，一朵格格不入的洁白的夕颜，正在泣露。
找到了。
另一边，九十九由基听见怀中人发出一声低哑的轻“嘶”，垂眼看去，顿住了脚步。
少女醒过来了，但状态去看起来有些糟糕。
原本白皙的脖颈上，忽然浮现出一圈指印和连串血色的咬痕。痕迹随着姣好的曲线一路蜿蜒，没入宽松的衣内，隐隐可见雪白处的狼藉。除此之外，左腕内侧，以那枚奇异的红月印记为起始，直到肘关节，也都有或深或浅的啃噬痕迹。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九十九由基皱眉，对视上少女有些失焦的猫眼，轻声问道：“天上同学，你还好吗？”
天上自由听见声音，怔怔地抬眼。
重新出现在眼中的天空依旧蔚蓝无垠，绿意氤氲的校园生机勃勃。对视上九十九有些担忧的眼，少女沉默片刻，把头一埋，就靠着她不顾形象地嚎了起来。
她想，两面四眼，去你大爷的纸片人之恋吧！！
这一次，把她咬得太痛了。
…
与此同时，领域内。
两面宿傩看着空无一人的白骨王座，喉间发出低笑。
暗红的舌回味般地舔过唇角的血渍，甜美入骨的滋味，让他眸中的阴郁浓得比白骨下的血海更加渗人。
世界上最极致的美味，他找到了。

第73章
一夜没睡,天上自由顶着两个深重的黑眼圈，慢吞吞地来到高专食堂。
虽然毕业实习只是个明面借口，但她还是准备认真完成。即使有了咒力,被划入咒术师的范围，但她最喜爱、最想要从事的,还是料理事业。
“你就是来新来的实习生？”食堂负责主厨,是个有些严肃的中年大叔，正用着挑剔的目光,对她上下打量,眼神锐利地仿佛X光。
“…您好，没错。”天上自由回答。
主厨听了她肯定的回答,眉心紧皱,有些嫌弃：“怎么这么瘦弱，会体术吗？”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满脸黑线道：“在厨房工作,还有体术方面的要求？”
怎么，这是要和厨房里的食材战斗,胜者为王吗？
“不是必要,不过我记得在意向单上，我特意备注了身强体壮优先。”主厨沉声回了句,勉强道,“算了,我看到你简历上是远月学园毕业，既然如此,今日的给食（午餐）由你负责。”
“如果不符合我的要求，我会向高专申请更换实习人员。”
天上自由淡定地点了点头，“菜单自拟？”
主厨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进入后厨。片刻后，他将从后厨拿来的高专科学膳食计划表递给了她，“菜式搭配已经定好了，照着这份膳食表做。”
天上自由接过菜单，快速扫了一眼，将菜式记下后，把手中的膳食表收起，弯起眉眼，“距离午休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左右，我可以开始了吗？”
主厨颔首。
天上自由走到食材区，按照膳食表上列出的菜式，挑选好了需要使用的蔬菜和肉类，随即按照制作所需的时间长短，快速在脑内分配出了最佳的烹饪顺序。
从健康低卡的麦子饭，到清爽可口的高野豆腐拌菜，少女烹饪的手法干净利落，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擅长料理的好手，不像是走关系进来的。
想到这里，主厨的脸色稍霁。
不久后，一阵阵无比勾挑食欲的香味在后厨弥漫开来，主厨嗅着味道，不由地走到了少女身旁，不动神色地咽下口水。
这种香味，太不可思议了。
“好了吗？我试试先。”说话者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迫切。
天上自由正将牛奶清点着数量摆放，听见主厨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她愣了下。因为太过投入，她甚至没有注意到人已经来到身边了。
“当然可以。”反应过来，她将一把干净的汤匙递给了主厨，微笑道，“希望合您胃口。”
主厨迫不及待地接过勺子，扫过眼前的菜式：蒸肉糜卷、炒荞麦面、卷心菜丝...最后选择了一道看似最简单的甜品，日式杏仁豆腐。
日式杏仁豆腐说是豆腐，实则更类似羹。口感软滑细嫩，甜而不腻，想要做得口感完美，十分考验料理者的功底。
眼前的雪白小碗，泛着杏仁微微的苦涩与牛奶的香甜。吹弹可破的奶嫩感，让人从视觉上就能感受到它的入口即化。主厨顿了顿，手中银色的汤匙轻舀一勺，将这抹雪色送入口中。
软黏的口感，甜味细腻而高级，说是夏日里恋人最温柔的眼光，也毫不过分。
...太好吃了！！
主厨严肃的脸上泛起一抹柔情，看着手中杏仁豆腐的模样，好似注视着心爱之人。
“主厨？主厨？”
天上自由扫过墙上的时钟，还有三分钟，就到午餐时间了，她需要将做好的东西放到窗口那边去。但主厨似乎陷入了某种甜蜜的回忆，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呼唤。
少女无奈，干脆拿起一旁的汤匙和玻璃杯，敲出清脆的鸣响，“主厨，时间快到了！”
听见耳边的响动，这位傲气的主厨这才反应过来。沉默片刻后，用一种难以言喻地眼神看着她，缓声道：“...果然是走了关系吧！”
这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甜品！如果不是夜蛾校长走了关系，有这种神仙手艺的人，怎么会来他们学校！
天上自由闻言，脸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关系？”
“咳咳，没什么，时间到了。”意识到自己将心里话说出了半截的主厨，有些不自然地转移话题，“高专的学生不多，窗口一个人负责即可。”
“午餐结束后，你可以随意安排自己的时间，只要在饭点过来备餐就行。”
天上自由瞅着突然态度变得十分和气的主厨，莫名地眨了眨眼，倒也没说什么，答应了一声，就站到了窗口旁，当起了食堂“阿姨”。
...
12：40分。
伏黑惠停在了食堂门口。
飘入少年鼻尖的味道，充满令人无法拒绝的美味诱惑，让他有些疑惑。
食堂的主厨...手艺有这么好吗？
“喂，伏黑，你傻站在食堂门口....”他身后，跟上来的橘发少女话还没说完，立马也被这股香味勾住，惊讶道，“怎么回事，今天食堂怎么有种超好吃的味道？”
众所周知，高专食堂的主厨大叔，为了追求完美的营养膳食平衡，经常会牺牲掉味道这个重要方面。所以比起高专免费食堂，他们更倾向去校外的私营店解决吃饭问题。
“呜哇，好香！”最后跟上来的虎杖悠仁也震惊地感叹出声，“食堂是换了厨师吗？”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钉崎野蔷薇挑了挑眉，冲着另外两人示意一眼，率先走了进去。
“伏黑，今天在食堂吃吗？”虎杖悠仁看向身旁黑发碧眼的少年，他记得伏黑不太喜欢食堂的饭食。
“嗯，去看看。”伏黑惠点头，也迈腿走了进去。
虎杖悠仁见状，也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窗口处。
粉发少年看着眼前熟悉的灰眸少女，下意识猛地退后了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无限拉大。天上自由也不逞多让，在看见他的一瞬间，差点将手中的餐盘都给丢出去了。
她居然忘了，这个名为虎杖，写作宿傩的少年，也是高专的学生...
“神道同学，你怎么会在食堂窗口这里？”虎杖悠仁现在远处看着她，健气的声音里带上了疑惑。
“我是这里刚来的食堂实习生。”天上自由诚恳地回答。
钉崎野蔷薇狐疑地看了看两人之间有些奇怪的气氛，问道：“虎杖，你们认识吗？”
伏黑惠闻言，也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
虎杖悠仁露出小虎牙，爽朗一笑，“神道同学是我的第二监管人。”
“哈？”钉崎野蔷薇蹙眉，“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第一监管人是那个银发失格教师，第二监管人则是个食堂实习生，怎么想都觉得这个决定很随便。
“奇怪吗？还好吧...神道同学很厉害。”粉发少年想起那把异常凶戾的妖刀，挠了挠头，“总之，我们还是先打饭吧。”
钉崎野蔷薇点头，刚准备去窗口，便发现有人已经捷足先登。
“我要一份中式小鱼沙拉，炒荞麦面，蒸肉糜卷和牛奶。”伏黑惠站在窗口处，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品，淡定开口，“初次见面，我是伏黑惠。”
“初次见面，伏黑同学，我是天...神道自由。”天上自由看着有几分像禅院流的少年，余光扫了一眼不远处的粉头发，将口中的名字一转。
不是以为被骗了吗？她就是要气死傻逼四眼！
伏黑惠点头，接过手中的午餐，转身随意挑了一个位置坐下。
钉崎野蔷薇对着乘机抢险的黑发少年撇了撇嘴，也来到窗口，抬眼看向这位面生的第二监管者。黑色的齐腰长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白皙精致的脸蛋。少见的浅灰猫眼像是一汪清澈山泉，清澈舒缓，看着就让人心生好感。
感觉是个不错的人啊，橘发少女心想。
“你好，我是钉崎野蔷薇。”她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利落，“我要一份麦子饭，奶酪春卷，高野豆腐拌菜和日式杏仁豆腐。”
“好的，稍等，钉崎同学。”天上自由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保存冰爽的甜品，“初次见面，我是神道自由。”
“叫我钉崎就好，神道，今天的午餐是你做的吗？”钉崎野蔷薇接过餐点，“反正，绝对不是食堂大叔的手艺。”
“是，如果以后有想吃的，可以随时在留言板上留言点餐。”天上自由笑眯眯地说道。
钉崎野蔷薇朝她比了个“ok”，端着餐点去到了伏黑惠身边坐下。
“虎杖同学，你吃什么？”天上自由看着最后一个来到窗口前的少年，默默再退后了半步。她不确定，两人之间的安全距离是多少，以及她暂时一段时间内，不想再被宿傩拖进领域了。
虽然伤口被反转术式治好了，但犬齿深入皮肤的感觉和男人奇怪的吻，她还依旧记忆尤深。
“看起来都好好吃啊…”
少年纠结了片刻，才下定决心道，“那我要一份炒荞麦面，蒸肉糜卷，蘑菇汤和拔丝红薯！”
“痕迹被抹消了啊...”
忽然，一个低沉的嗓音混入少年健气的声音里，格外明显。
虎杖悠仁眼疾手快地捂住右脸，两面宿傩又直接移动到了左边，“那可是难得的纪念。”
天上自由面无表情地听着两面宿傩的话，没有搭理，反而将餐盘放在窗口，示意少年好快拿走。
她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直接连虎杖一起削。
“啧，不说话？”两面宿傩在少年伸手之际，出现在离她最近的手背之上，语气漫不经心，“没关系，更多的就留在之后享受好了。下一次，我会留下永远无法抹消的痕迹，就像你左心口上…
话还没说完，天上自由光速将一个奶酪春卷塞进了男人嘴里，堵住了这番让人极易产生误解的说法。
她已经不想去看，听见这番话的虎杖的表情了。
手背裂开的异嘴一口吞下少女塞过的食物，暗红的舌尖舔过森白犬齿，两面宿傩哑声道：“你果然是最美味的...”
天上自由：“......”一千年过去，这厮的蛇精病更严重了。
虎杖悠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脸懵逼地在天上自由的催促下，端起餐点转身，眼底尽是疑惑。
为什么...神道好像和两面宿傩听起来关系匪浅的样子，痕迹，享受，左心口，美味...？
抓着关键词理解的少年，觉得自己可能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了。
坐到位置上，虎杖悠仁的表情还有些震撼后的恍惚，但手中的食物香味实在诱人，所以他决定先吃完再说。
拿起手边的叉子，少年褐色的瞳孔期待地看向了盘中的蒸肉糜卷，叉起，正准备送入口中…
忽然，握着叉子的掌心裂开异口，在少年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将叉子连同上面的蒸肉糜卷，一口吞下，发出嗤笑。
虎杖悠仁：“......”
你有病是吗，两面宿傩？

第74章
东京,某处废弃大楼。
舒适的海风从一望无际的蔚蓝海面吹拂而来，带起无限夏日的清爽气息，这里是海洋咒灵的领域之内。
一身袈裟的黑发男人踏足浅金色的沙滩之上,浅笑着朝水面上浮浮沉沉的红色咒胎打了声招呼：“陀艮，怎么看起来似乎有些没精神的样子？”
圆圆的红色身体上,陀艮两只圆棕色大眼有些呆滞地看向男人,小声地“卟卟”了两声，这才将自己才补全了大半,依旧还缺少部分的残缺身体展示出来。
“嗯？这是怎么了？”袈裟男人诧异地扬眉。
“在横滨,被一只特级欺负了。”不远处的遮阳伞下，拥有蓝灰色中长发,脸上布满缝合线的人形咒灵懒洋洋地说道,“就是那只，你要找的宿傩手指持有灵,夏油。”
名为夏油的男人不急不慢地来到人形咒灵身边,越过遮阳伞，扫过一双右灰左蓝的异瞳,转头对着水面上的咒胎温声道：“原来是这样,那还真是辛苦了，陀艮。”
“不过,我记得那只特级藏在深海,你怎么把它惹出来的？”
陀艮：“卟卟”。
“真人？”‘夏油杰’挑眉看向沙滩躺椅上的咒灵,“它说什么？”
穿着绘有网格图案黑色上衣的真人坐起身，将手中的书籍放下,语气无邪：“发现了一个非常好吃的人类，但是那个人类，被拥有宿傩手指的咒灵保护着。”
“是不是很有趣,夏油？”
‘夏油杰’闻言，狭长的眸子微眯，若有所思道：“什么样的人类？”
“一个女人。”真人眨了眨眼，歪头看向他，“还是个咒术师。”
“不过，陀艮说，那个女人身体里，有和宿傩手指一样的味道。”人形咒灵顿了顿，扬起笑容，“不对，应该说，就像是宿傩本身的一部分一样。”
“这可真是稀奇，如同诅咒又如同人类一般。”
‘夏油杰’闻言，唇畔的笑意陡然加深。
这个形容，让他忽然想起了，一抹千年前曾经从他手中遗落的纯白。
...
另一边，东京咒术高专会议室。
昏暗的室内，雪白的幕布上正播放着一段毫无死角的记录视频。
纯白的少女被形如巨鳄，身披鳞甲的特级咒灵圈在尾中，以绝对占有的姿态，将身前一直红色章鱼状的特级咒胎狠狠拍落一旁。
视频持续，灰眸少女与特级咒灵对视，随后半咒灵移开了冰冷的视线，一口咬上了咒胎，发出令人害怕的咀嚼声...
末尾，被一分为二的咒胎窜入海水，逃之夭夭，特级咒灵也随之，跃下深海，消失无踪。
画面在此定格，室内灯光亮起。
“这是由一级咒术师冥冥的黑鸟操术，捕捉到的片段。”会议室主位上，夜蛾正道双手交叉，支在桌上，口气严肃，“根据分析，现在确定安全束缚测试者，对分散在外的特级咒物──两面宿傩手指有极高的契合性。”
“即刻起，她会成为收集遗落手指的核心术师，直到余下十三根手指，尽数收集完毕。”
“对此，任何人有异议吗？”
全场肃静，鸦雀无声。
夜蛾正道见状，逡巡一圈，看向座位上姿态慵懒的五条悟，“悟，你呢？”
五条悟长腿交叠，语气闲散，“我没意见，不过这个决定，得看人家自由同学愿不愿意哦~”
一旁的九十九由基闻言，放下卷弄长发的手指，挑眉道：“关于这件事，天元已经提前沟通过了。接下来，就要拜托悟你了，请务必保护好她的安全。”
银发教师闻言，向后一靠，懒洋洋地勾起笑：“哦，想不到，自由同学还是个英雄主义。”
“不过嘛，我倒是不讨厌这样的类型。”
“至于保护，放心好了”，男人语气稍顿，“毕竟，我可是最强哦。”
...
与此同时，还不知道即将沦为苦逼手指诱捕器的天上自由，正单手托腮，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碗里雪白的杏仁豆腐，顺便默默围观对面的喂食场面。
坐在中间嗷嗷待哺的的粉发少年，虎杖悠仁同学，此刻虎牙微露，毫无芥蒂地先朝左边侧头，咬上了一旁面无表情的伏黑惠放在他唇边的拔丝红薯。接着再朝右边一偏，在橘发少女不耐烦的表情中，吃上了期待已久的蒸肉糜卷。
“呜哇，这个真的超级好吃！”虎杖悠仁浅褐色的眸子“唰”地一亮，兴奋道，“伏黑，钉崎，之后的一个月，我们就吃食堂吧？”
伏黑惠放下喂食的叉子，转而拿起自己的，叉起自己餐盘里的小鱼沙拉。面色平静地尝了一口，少年碧绿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赞同道：“可以。”
钉崎野蔷薇则是飞快地将手中一大块蒸肉糜卷粗暴地塞入喂食对象口中，自己迫不及待地将看中好久的奶酪春卷咬下大口，嘲笑道：“这个还用你说吗？傻子才会去校外吃吧！”
虎杖悠仁被她一噎，不满道：“万一呢，毕竟我现在没办法一个人在食堂吃饭啊...”
“这么说起来，也不知道两面宿傩这家伙什么毛病，以前也没见他这样。”钉崎野蔷薇奇怪地看着少年，“是不是你惹到他了？感觉这是要把你饿死的节奏啊。”
虎杖悠仁闻言，想起自己刚刚发现的秘密，轻咳一声，转移道：“怎么可能，也许是在味道上，他还挺有审美水准的吧...”
他想，神道同学应该是不想暴露自己和宿傩之间的特别关系的，他需要保密。
钉崎野蔷薇闻言，觉得十分有道理。毕竟，神道做的菜，那可真是妙不可言，不是随意能吃到的。如果放在店里卖的话，大概能卖上让咒术师都嫌贵的价格吧....
短发少女笃定地想，咒术师的工资可不低呢。
“不过，伏黑，特级咒物还会有味觉吗...？”
伏黑惠神色淡然：“这方面的事，我不太了解。”
不过，确实有些奇怪。少年蹙眉扫过对面的天上自由。他看过关于两面宿傩的相关记载，喜食人肉，但却没听说过对寻常食物有偏爱，难不成这就是高专招她过来的原因吗？
用至高美味驯服诅咒之王...？
伏黑惠觉得能蹦出这种想法的自己，脑子一定是被这过于好吃的食物给麻痹了。
“那算了。”野蔷薇也不再纠结，将手边的叉子往粉发少年嘴边一送，催促道，“喂，快点吃，这次一次的人情，你就用周末陪我逛街提东西来偿还吧。”
虎杖悠仁：“...其实，伏黑一个人也行。”
“你想死吗？赶紧的！”
天上自由看着对面既吵闹又和谐的三人，忍不住弯起唇角，浅灰的猫眼在夏日的阳光下，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
虎杖悠仁抬眼，不经意间扫过对面浅笑嫣然的少女，喉结轻滚，奇异的渴望再次浮现，让他在这瞬间馋得入骨。
神道同学，看起来好好吃啊...
被自己脑中出现的想法惊到，少年“唰”地撑起身，在众人奇怪的目光中，又再次坐下，“抱歉，刚才感觉坐得有些不舒服…说起来，神道同学，你那把很凶的黑刀，是怎么回事啊？”
虎杖悠仁决定转移话题，他怀疑自己被两面宿傩的奇怪情愫给影响了。
黑刀？
天上自由听见他的问话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少年是在说“村雨”，也就是太宰治所谓的临别赠礼。
黑盒是她下了快线，抵达东京后在洗手间拆开的。看清里面东西那一瞬，她的心跳直接飙上了180迈。要知道，千年后的村雨，可是横滨Hamagin博物馆的镇馆之宝啊！她不知道太宰治是怎么得到的，但是她害怕下一秒就在新闻里看到自己的通缉令。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她将村雨又封回了黑盒，放在单肩包里随身携带，没有给任何人透露过。
“什么黑刀？”天上自由决定先装傻充愣，规避潜在犯罪风险。
“就是你单肩包里的那把咒具。”虎杖悠仁不解道，“你的单肩包，现在连同咒具，都在五条老师那里哦。”
天上自由：“......”难怪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她把包整个彻底遗忘了！
这下没法再推脱，少女只能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讪笑道：“我给忘了，是虎杖你帮我捡到的吗？”
她被两面宿傩拉入领域后，外界的身体就陷入了沉眠状态。挎在肩上的包，肯定也是那个时候掉的。不过，为什么说很凶？
下一秒，少年的回答解决了她的疑惑，“那个时候，神道同学不是突然昏迷了吗？我看到你的单肩包就掉在一旁，就想给你捡起来。”
“结果，你的那把咒刀突然就从包里飞出来，追着我跑，最后被五条老师给拦截下来了。”
追着跑？天上自由觉得虎杖真是个好人，特意替她模糊了说辞。依照“村雨”一击必杀的设定，这个追着跑绝对该是追着杀。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轻抽一口气，赶忙问道：“所以，你还好吗？有没有被伤到哪里？”
“我没事。”少年的声音依旧健气，“多亏了五条老师，不然我还真不一定能躲过去。”
“神道同学，你的咒具真的超厉害！”
听见少年毫不在意地真诚夸奖，天上自由松了口气：“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它为什么会解封，我没有唤醒它的意思。”
她明明都昏迷了。
虎杖悠仁闻言，想起当时的情景。黑色的妖刀浑身不停震颤，戾气十足。即便被五条老师的无下限术式困住，也毫不畏惧，下意识开口道：“可能，是太喜欢你了。”
什么？
天上自由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虎杖，你说什么？”
少年干净的褐色眼瞳倒映出她的脸庞，认真道：“我和五条老师是被那把咒具提醒，才想到把你从领域里找出来的。”
“那把咒具，把你看做了它的唯一。”

第75章
唯一。
入夜,天上自由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看着手中从某个银发教师那里领回来的漆黑短刃，脑中浮现少年认真的话语,眼神微怔。
冰冷的咒刃此刻收起了浑身的锋芒，在月色下显得乖巧又无害。
果然,还是和千年前一模一样,天上自由眨了眨眼，时间似乎并没有在村雨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将微弱的咒力注入,下一秒,只有前肘长的村雨瞬间拉长至整臂长短，极其纤薄的刀身反射着冶艳的月华,熠熠生辉。
凌厉又野性,危险而狂妄。
都说物似主人形，但村雨却和她没有半分相像,反而和两面四眼那个蛇精病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所以,她怎么都无法想象，虎杖口中所说的太过喜欢这种情绪,会出现在村雨身上。
就像,永远不会出现在两面宿傩身上一样。
看着眼前泛着寒光的刀刃，天上自由想了想,伸出一根莹白的手指,缓缓贴上刃尖。她和村雨有着契约关系,所以一击必杀对她无效。
刀刃的感觉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冰冷的触感之下，丝毫没有锋利的感觉。明明可以在瞬间将人心脏穿透的咒刃,此刻钝得像是小心翼翼收起獠牙的野兽，丝毫不肯露出一点凶牙利齿，反而是将无害的皮毛鳞甲送蹭了上来。
天上自由愣了下,不信邪地将手指沿着刀刃一路滑动，所到之处，都是一片冰凉无害的圆润。
“原来，你还真的这么喜欢我啊...”少女有些好笑地轻语一句，“你这是在和你的束缚者反着来吗？”
毕竟，两面四眼现在恨不得吃了她。
忆起领域中，男人冷漠的血眸，天上自由握住咒刃的手指不由收紧。那句英文，她不确定两面宿傩是不是知道了真正的含义。
如果知道了的话...那她死定了。
她觉得天元大概是高看她了，她现在连自己的小命在两面四眼都不一定能保住，更何谈去成为束缚他的缰绳了。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生无可恋地翻了个身，将村雨放在枕头旁边。自己则是将被子一卷，把自己裹成长条状，瘫在床上，盯着边上的漆黑刀刃，开始发呆。
她记得两面四眼说过，村雨里有他的部分灵魂来着...
她最近有在恶补的关于咒术师的基础理论知识。在咒术界，灵魂和肉/体存在一体两面的说法，两者可以相互影响制约。所以，实际上灵魂也如同身体一样，可以分出各个部位的碎片。
既然如此，那两面宿傩会对她产生喜爱这种感情的灵魂碎片，应该是来自……
少女思考了一秒，光速确定出一个部位，绝对是胃的灵魂碎片没错了！
所以照这么说，村雨对她的守护，大概就和狗子护食是一个道理了。
天上自由顿了顿，忍不住垮下脸。
果然，什么爱的守护之类的，在两面四眼这个神经干饭王身上，是不可能不存在的。
将被子拉高过头，少女闭眼，掩住了心湖里泛起的涟漪。
TimetoSayGoodbye，她还可以对他说上一百次。
....
翌日。
天上自由看着眼前一身笔挺西装制服，面色有些憔悴的辅助监督，放下了手中的餐盘，面不改色道：“您刚刚说什么？”
集英少年院特级咒物紧急回收是什么意思？
伊地知洁高扶了扶脸上的眼镜，语气有些急促，“天上同学，因为事态紧急，所以请先跟我去车上，我在路上和你解释。”
天上自由看着男人额角的细汗，干脆地将身上的工作服脱下，点头道：“那我们走吧。”
辅助监督见状，松了口气。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轿车驶出高专，汇入川流不息的高速路，朝着西东京市快速行去。
车内，天上自由坐在后座上，看着前方车内后视镜里监督略显严肃的表情，问道：“到底怎么了，伊地知监督？”
她有特意了解过高专的人员情况。毕竟作为料理者，必须要清楚负责食客的喜好情况才行。
这位监督虽然她是第一次见，但根据主厨给她的人员介绍档案，还是非常好对上的。伊地知洁高，东京咒术高专辅助监督，负责咒术上层与高专内部相关事宜的沟通传达，内勤业务很好。虽然看起来似乎有些成熟，但实际上是那个充满JK气息的银发教师的后辈来着。
这么看来，监督的工作一定很辛苦，天上自由作出了总结。
“是这样的，天上同学。”伊地知洁高快速整理了下语言，一边驾驶一边对后座的少女作出简洁说明，“四个小时前，集英少年院运动场上空，多名非术师肉眼观测到一枚特级假想咒胎。事态紧急，因此高专派出了三名一年级学生前去营救少年院内的滞留者。”
“但是，如今情况有变，特级咒物被探知在内部出现。”
“身为两面宿傩束缚者的你，是上层指定的核心回收人员。所以才我才会这么突然的来通知你，进入少年院增援。”
核心回收人员？是指两面宿傩的手指回收吗？
天上自由将这个词记在心中，随即蹙眉道：“三名一年级生，是虎杖他们吗？”
“是的。”伊地知洁高回答。
“他们还好吗？”她接着问，“特级咒灵，不是应该派遣同等级的术师去处理吗？”
至于她为什么知道这种咒术常识，多亏了主厨大叔。大概是看在她手艺还不错的份上，主厨大叔在知道她对咒术界的白痴认知后，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给她紧急恶补了一波术师基础常识，并且非常严肃地告诉她，打不过一定要逃。
在面对无法抵挡的咒灵时，只有逃跑或者死亡两个选项。很明显，完全被美食俘虏的主厨大叔，不希望她是后者。
伊地知洁高有些意外地顿了顿，再次解释道：“本该如此，但由于咒术师这行经常人手不足，所以越级冒险对咒术师来说，是家常便饭。更何况，这一次还是上面特意发出了紧急通知。”
天上自由闻言，在心底喟叹。咒术师，还真是一份苦逼的工作。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了巨大的漆黑“帐”外。
“天上同学，我们到了。”下了车，伊地知洁高指着少年院外布下的“帐”说道，“里面就是出现咒灵的第二宿舍区域。”
天上自由看了看眼前的黑帐，开口问道：“那现在，我要怎么进去啊？”
伊地知洁高面色凝重，“我会打开“帐”把送你进入。天上同学，一旦遇到无法收集的情况，一定先行逃跑，保重自己的安全。”
“面对咒灵，咒术师不存在侥幸。”
天上自由看着一脸紧张的辅助监督，点头应下。在他打开面前“帐”的瞬间，进入了特级咒灵所在范围。
身后，伊地知洁高看着重新关闭的黑“帐”，脸上尽是担忧。
希望这一次，他的后座可以带回四个安然无恙的孩子。
...
帐内。
空气里充满了无比浓烈的血腥味。
天上自由觉得现在的情况很不妙，于是干脆将村雨唤醒，握在手中，表情谨慎地前行。
虽然，她并不清楚少年院内的布局规划，但却不妨碍她步履清晰地仿佛有人引导般，朝着第二宿舍外的林荫径而去。
走过一片浸染鲜血的草地时，少女停下了脚步。
地上被撕碎的黑色布料上，属于高专学生制服的金色漩涡纽扣，在日光下反射光芒。
天上自由眉头紧蹙，有人受伤了。虽然不一定是虎杖他们，但她还是想要尽快先找到人再说。有村雨在，他们都能安全很多。
想到这里，她继续迈开步子，朝既定路线前行。忽然，侧面草丛里，一抹闯入余光的殷红，让她再次顿住脚步。
那是什么？
天上自由脚下一转，踏入草丛，俯身一看。
一颗血脉盘虬，鲜红地仿佛还在跳动的心脏。
少女呼吸一滞，转而没有丝毫犹豫，加快速度朝着莫名感应到的位置跑去。
虽然很自私，但她希望这颗心脏的主人，是滞留在少年院内的人。比起本身处于这所少年监狱里的犯人，全力奉献自己的年轻咒术师，在她心里的重量明显更重要。
法律将所有人的生命定义为平等，但实际上，人们在对待生命时，做出审判的往往不是法律，而是人心。所以，生命在她这里，永远都不是平等的。
一路的血迹，与特级咒物的指引感完全重叠。天上自由猜想，那根手指现在的状况，应该和横滨海边上遇到的咒灵差不多。不是单独存在，而是被咒灵持有依附。
穿过茂密的树荫，天上自由看到被四方建筑包围的广场一隅。熟悉的味道陡然变得浓烈至极。同时，伴随着一声巨大的声响，耳熟的低沉嗓音也在前方出现。
“很好，非常好，现在才开始要动真格了啊？”
天上自由一怔，随即猛地提高速度，绕过转角现身在广场边缘。
只见广场中央，赤/裸着半身的少年，粉色头发被向后薅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与两双鲜红的血眸。血液从被掏空的左心口处不断涌出，将腹部的咒纹掩盖，让她分不清那里究竟是狂气的黑还是情/欲的红。
“两面宿傩！跋折罗！”
天上自由看着男人对面，黑发碧眼的少年冷着脸，浑身咒力凌厉涌动。同时双脚微张，双手握拳，唇边还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幅度，一副准备同归于尽的模样，惊得她顾不上任何，直接将男人隐秘的名字高声喊出。
名字是最短的咒，也是最容易产生束缚的存在。两面宿傩说过，无论什么时候，她的呼唤他都会回应。这句话，她相信即使千年之后，也依旧有效。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两面宿傩便停住了动作，猩红的眸子看向她，像是择人而噬的鬼神。
“即使是我，也不得不夸你一句，勇气可嘉，我的祭品。”
顷刻间，两面宿傩就来到了少女身侧。带着血腥的手，扼上她洁白的脖颈，留下斑驳血迹，“看来，你是做好让我吞入腹中的准备了，嗯？”
天上自由看着这人唇边恶劣的笑容，正想要开口，却发现少年脸上的咒纹在逐渐消退，急切道：“喂，你做了什么？治好人再走啊！”
两面宿傩宽大的手指张开，托上她的下颌，俯身靠近她，狭眸低语：“你想要治好他？好啊，来领域找我。”
说罢，男人浑身咒纹褪去。少年眸中的血色散尽，变回了平日里干净透彻的温暖浅褐。
“虎杖！”天上自由看着他唇边溢出的鲜血，急得满头细汗。她的反转术式，远远赶不上两面宿傩，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让眼前人的心脏重生。
她身侧，伏黑惠看着重现占据身体主权的少年，声音微哑：“...所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救你，一次也没有。”
“这样啊。”虎杖悠仁看着眼前两张熟悉的面庞，扬起微笑，“那我就放心了...”
“伏黑，神道，还有大家...要长命百岁哦...”
说完，地上传来一声沉重的闷响，少年停止了最后一丝呼吸，殷红的血液沿着地面蔓延至两人脚下。
天上自由怔怔地看着手上的鲜血，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还是太天真了。
不论是千年前还是现在，两面宿傩依旧是那个肆意妄为，无人入眼的诅咒之王。但这里却不在是那个名为游戏，不为她所在乎的千年盛京，这里是她真正的世界。
人被杀，就会死。她应该把反转术式练得更好...不对！等等...刚刚两面宿傩是不是说过，治好他？
正在默默垂泪的少女，突然一愣，想起了男人消失前的话语。
一旁，伏黑惠垂下眼眸，扫过地上失去生气的同伴以及落泪无声的少女，双拳紧握，闭目扬起了下颌。
最终，他还是没能拯救自己想要拯救的人，津美纪也好，虎杖也好...
“伏黑。”
少女低低的呼唤忽然传来，黑发少年缓缓睁开眼，看了过去。
入眼的，是一张还残留着泪痕的笑脸。
“那个，说不定，虎杖他，还有救哦！”

第76章
伏黑惠闻言,低头看着少年倒在血泊中的尸体，碧绿的瞳孔一片幽暗，“神道,为什么这么说？”
虎杖的确已经失去生机了，这是事实。失去心脏后,即使是咒术师这种身体机能优异者,也撑不过十秒钟。
可是....
黑发少年抬眼，看向睫毛上尤挂泪珠的少女,薄唇微抿。
不知道为什么,他在听完她的话后，沉寂的心脏又开始狂跳了起来。
一向冷静的少年,在这一刻,忽然有些想要抛却理智，在眼前这双浅灰眼瞳里找到奇迹的存在。虽然,他的世界里,从未有奇迹发生。
“情况比较复杂，但是我保证,现在虎杖确实还有一线生机。”天上自由表情笃定,“伏黑，我们先找到钉崎,然后回高专。”
伏黑惠沉默片刻,开口道：“钉崎在之前,已经被监督提前送回高专了。如果我们从正门出去，虎杖现在的状况瞒不住。”
“那怎么办？”天上自由蹙眉,如果虎杖被高专鉴定死亡，她不一定能再接触到他。
“绕道，少年院后方,有一处紧急出口。”伏黑惠说着，将身上的高□□服脱下，扶起血泊里的粉发少年，淡声道，“过来帮忙。”
天上自由点头，将穿在身上的浅白外套脱下，绕过少年坚实的背肌，在依旧淌血的左心口处打了个结，暂时止住血色。随即，她伸手接过伏黑惠递过来的、还带着些许体温的深蓝制服，动作生疏地替裸露着上半身的少年穿上制服，将缺失了心脏的伤口彻底掩藏。
“这样，应该没问题了吧？”她将少年唇边的鲜血仔细擦去，退后打量了下两人。
穿着一身白色T恤的黑发少年表情冷淡，脸上，身上都有不同部位的擦痕和血迹。被他架在肩上，脑袋低垂的虎杖，反而看起来好像只是陷入了暂时的沉睡一样。少年的死亡时间并不久，脸上还依旧留着一抹温暖的笑意。
看起来没问题了，天上自由松了口气，“伏黑，你的伤，需要我帮你治疗一下吗？”
伏黑惠摇头，“暂时就这样，我没事。太干净反而不真实。”
天上自由“嗯”了一声，低头打量自己。身上的外套被当成绷带使用，她现在只穿着一件黑色的吊带裙，手臂和裙角，都沾上了血渍。
还好今天选的是黑色，她在心底庆幸，这样走出去至少不会太引人注目。
她不知道，在她低头检查自己的时候，伏黑惠也静静地看着她。
纯黑宽松长裙，将少女的肤色衬得更加白皙。修长的脖颈上，一圈带有强烈占有欲的血色指印，也因此看起来格外扎眼。
是刚才两面宿傩留下的。
黑发少年眼底划过一丝疑惑，是错觉吗？为什么她看起来似乎和两面宿傩认识，而且...关系匪浅。
“脖子上还有。”
正当天上自由检查完自己，感觉没什么不妥之处时，伏黑惠清冷的声音响起。
脖子上？
少女眨了眨眼，抬手摸上颈侧，一片血色。
“……”
她想起来了，刚才两面四眼用手掐过她脖子来着。不过，这次似乎没用什么劲，只是单纯地握在她脖子上而已。
想了想，天上自由干脆将挽起的长发散开，仔细拢在颈侧，将大半的血渍遮住，看向伏黑惠，“现在呢？”
伏黑惠点头，“不明显了。”
天上自由对他弯起眉眼，“搞定，那我们走吧。”
黑发少年闻言，架起身旁比自己稍矮一些的虎杖，淡定转身，“跟我来。”
天上自由瞅着少年清瘦修长的背影，跟了上去。
...
下了计程车，伏黑惠收起手机。
为了拖延时间，他特意给伊地知监督发送了一条快讯，说明他们已经从少年院安全撤离，特级已经处理完成，暂时不回高专。
如果一声不吭的消失，后续支援的一级术师到场，会麻烦很多。
抬头，看着眼前标志着【ラブホテル（LoveHotel）】字样的偏僻一隅，伏黑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为什么来这里？”
虽然是未成年，但他不缺乏常识。
天上自由叹了口气，“因为这种地方保密性是最好的，而且因为XP问题，再怎么奇怪的人进去，也不会被报警的。”
伏黑惠：“...未成年不能入内。”
天上自由慢吞吞地掏出了一张卡，“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见识到金钱的力量。”
片刻后，在金钱力量的作用下，三人畅通无阻，一路无人的来到最高层的超热门主题房间。
一间1:1模拟电车实况的情趣房。
天上自由：“......”城会玩。
伏黑惠：“...要换吗？”
天上自由：“算了，将就一下。”
伏黑惠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同意了她的说法。
将肩上的粉发少年放在诡异的电车座位上，伏黑惠看向身边的少女，“现在，该怎么做？”
天上自由看向他。
少年手臂，脖颈处的擦伤，已经沁出血珠，染红了一身干净纯白的T恤。她歪头，伸手轻轻碰上碧眸少年的手腕，轻声道：“我会反转术式，你知道吧？”
伏黑惠在少女微带凉意的指尖碰上他时，浑身一僵，正想远离，却又被她的话阻止，“嗯，刚刚你给虎杖用过。”
“对，不过我太菜了。”少年身上各处沁血的伤口，在反转术式中逐渐恢复如初。天上自由见状，收回了手，“你看，治疗你的伤口没问题，但虎杖的却不行。”
“反转术式，并不代表起死回生。”伏黑惠垂眸，淡声说道。
高专里也有会反转术式的家入前辈，但她也无法做到白骨生肉。如果她说的生机，是想用反转术式的话……奇迹，根本就不存在。
“不对哦。”天上自由笑眯眯地看着神色莫名的少年，反驳道，“千年前的反转术式，的确可以起死回生。”
伏黑惠一愣，眉头紧蹙，“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我的反转术式，是两面宿傩教的。”少女笑吟吟的话语，让少年碧色的双眸猛地睁大。
“所以，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啦！”
天上自由故作高深地说了一句，随即将手中的村雨唤醒，贴上它低声道：“虎杖体内有二十分之一宿傩的灵魂，就可以把我拉进领域，你一定也可以。”
“村雨，带我进去。”
说完，熟悉的黑暗闪过，红黑白三色构建而成的宿傩领域，出现在她眼前。
外界，伏黑惠只见少女对着手中妖异的咒刀低语了两句。下一瞬，少女阖眸，纤细的身体陡然向后倒去。
少年眼疾手快，一下子伸手揽住她。
伏黑惠皱眉看着陷入昏迷的少女，思考数秒后，将她小心地放在了与虎杖向对的电车座位上，自己则是邻着粉发少年而坐，敛眸不语。
靡艳欲色之地，此时一片清冷孤寂。
“叮铃~”
忽然，手机声响起，打破了黑发少年眼底越发凝重的沉郁。
伏黑惠摸出手机，是五条老师。
“惠~接得好慢啊，你猜猜我现在在哪里？当当，在仙台哦！”男人愉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惠想要什么伴手礼呢？还有悠仁，野蔷薇和自由的份哟。”
少年未语。
“喂～在听吗，惠？不说的话，老师就统一推荐毛豆味喜久福了，这个口味真的超级棒的说，外皮又软又...”
“五条老师...”沉默半晌，伏黑惠缓缓开口打断男人的喋喋不休，“我现在和虎杖，神道三人一起，在西东京市的LoveHotel。”
电话里的声音顿了下，忽然变得低沉了几分，“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已经好到这个地步了吗...？”伏黑惠：“......”他就不该对这个人抱有期待。
...
领域内。
天上自由立在平滑如镜的血池上，有些奇怪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
没有浸入血池，她和水面隔着微不可查的距离，虚浮其上。
好奇怪，少女皱眉。上一次进入领域，她整个脚是淌入水中的，她记得很清楚。毕竟，脚踝被冰冷血水没过的感觉，非常不好。
“哐-”
她正疑惑着，面前巨大的骨山后，突然一声巨响传来。天上自由诧异地上前两步，探头朝着声源处看去。只见远处的白骨桥上，一个粉发少年直直落下，将平静的血池砸出层层波纹。
是虎杖悠仁！
“你还真是无聊啊，小鬼。”
下一秒，桥上的男人凌空而下，随意坐在少年背后，将他轻松压制在水面上，单手支着头看向巨大的白骨后方，狭眸道，“过来。”
被压在水面上的虎杖悠仁一脸懵逼，宿傩在叫谁？这个领域除了他们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吗？
粉发少年满脸问号，也朝着男人发声的地方看去。
片刻后，一身黑色长裙，皮肤白皙的乌发少女，龟速从高耸狰狞的骨山后面走了出来。
“神道！”虎杖悠仁大吃一惊，迅捷地用力一翻，起身跑到她身边，“你也被这家伙杀掉了吗？”
天上自由见少年生气勃勃的样子，脸上绽开一抹惊喜的笑容，“虎杖！你还好吗？”
“我也不知道现在算好还是不好...”少年灿烂一笑，还想说什么，忽然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袭来，表情一凝，将少女护在身后，“待会再说。”
两面宿傩现在的气息，很危险。
天上自由被少年护在身后，看着对面眸色暗红的男人，皱起了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两面宿傩目前，似乎没有吃掉她的打算？这厮绝对不存在宽容大度这种美德，那是为什么？
她有些想不通，但也不想再细想，准备先离开虎杖的身边再说。不是她自我意识过剩，但她身上只要带着两面宿傩的标记一天，他就会把她视作所有物，这样的情况对虎杖复活很不利。不过还没等她动作，对面的两面宿傩先出了声音。
“过来。”
又是一声低沉的命令，淡漠的让人听不出任何情绪。
“神道，别过去。”虎杖悠仁谨慎地盯着男人猩红的眼，侧眸低声阻止了身后少女的步伐，“待在我身边。”
虽然不知道神道和两面宿傩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现在的宿傩太过危险了，他不想让神道去冒险。
对面，两面宿傩听着少年对他祭品的关切，眸子骤然变暗。
“事不过三，我最后说一次，过来。”浓重的血腥气息随着男人的话，在整个领域内氤氲，宛如鬼神般渗人的咒力激得少年瞬间汗毛竖起。
天上自由瞅着两面宿傩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蛇精病发作前兆，立马跨出了虎杖身后，毫不犹豫地朝他的方向走去。
她是来救命的，可不是来点雷的。
“神道！”虎杖悠仁见状，褐色的眼瞳兀得睁大，下意识伸出手，试图抓住少女近在咫尺的手腕。
天上自由察觉到他的动作，扫过不远处男人快要漫上指尖的不悦，赶忙收起手，朝着相反方向跑了两步，猛地扑进两面宿傩怀中，将手强硬地挤入他宽大的掌心，十指相扣。
不用想她都知道这厮想干什么，不一定是手腕，说不定连虎杖的脑袋都会被他切掉。她不知道生得领域里的伤害是否可溯，保险起见，她不能让两面宿傩出手，不然她就白进领域了！
柔软的触感从怀中传来，两面宿傩伸手圈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垂眸看了她一会儿，突然勾起唇角，眼底毫无笑意，“护着他？”
天上自由睫毛一颤，觉得这完全是个死亡问答题，似乎无论怎么回答，都不太对劲。所以，她干脆保持沉默。
禁锢在腰间的手臂随着她的沉默，逐渐收紧。过大的力度让她忍不住皱眉，轻嘶出声。
虎杖悠仁看着动作亲昵的两人，一时间有些怔愣。直到听到少女的抽气声，才皱眉喊道：“喂，宿傩，放开……”
他话还没说完，无形的咒刃直接朝他袭来，少年察觉到危险，瞬间朝下一低，勉强躲过，但仍然被削掉了一截粉色的头发。
“宿傩！”天上自由见状，惊呼一声。说好的她进领域，这厮就救人呢？
“这里没你的事了，小鬼。”两面宿傩狭起血眸，漫不经心地睨她一眼，“你要庆幸，你还有用。”
“滚吧。”
男人随意挥手，少年瞬间消失在领域之中。
天上自由松了一口气，从两面宿傩的话来看，虎杖应该是没事了。
“现在松懈未免有些太早了。”
小巧的下颌被宽大的手掌托起，少女浅灰的猫眼映入男人薄削的唇与尖锐的犬齿，“自投罗网，看来，你已经做好成为我口中美味的准备了。”
天上自由抬眸，看入男人暗红的眼瞳，“你说气话，我不信。”

第77章
听她说完,两面宿傩猩红的眼眸里看不出丝毫情绪，宛如深不见底的沉渊，亦如俯视众生的神明。
天上自由一时间摸不清楚状况,只好安静如鸡，暗自思索。
两面宿傩暂时对她没有任何杀心,这个她敢肯定。就连所谓的吞食入腹,其实这厮也只是把她从上到下啃了一遍而已，连半块皮都没有吃过。她一直以为,两面四眼是把她看做背叛者、储备食材来看待的,但现在想想，似乎都不对。
托在她下颌上的手指依旧没有丝毫放松的意思,甚至圈在腰间的手臂还在得寸进尺地步步收紧。比起背叛的下属或者逃跑的美味糕点,这种态度更像是对待曾经投入他人怀抱的出轨爱人。
弃之可惜，不弃憋屈。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忍不住抬眸瞅了瞅男人面无表情的脸。狂傲的咒纹在千年时光的沉淀中,没有丝毫改变，甚至更加傲慢了几分。唇畔熟悉的讽刺幅度,让她顷刻否定了这个离谱的认知。
爱和诅咒,本身就是南辕北辙，背道而驰。
浅白的唇瓣微抿,少女努力忽略突然沉寂的心跳,开口道：“我要出去了。”
她想去确认,虎杖是不是已经无碍了。
“你现在的胆子变得大了不少啊。”两面宿傩托在她下颌的手收紧，嗓音低磁,“我的领域，是你挥之即来，呼之即去的地方吗？”
天上自由面无表情,“是你威胁我进来的。”
如果不是虎杖出事，她才不会主动进来，因为她根本就不想面对男人捉摸不定的态度。这种态度仿佛是在告诉她，他们之间没有足够深的羁绊，她成为不了天元口中的缰绳，也阻止不了未来的末日降临。
那种隐秘的感情被人全盘否定的感觉，太难受了。
两面宿傩看着怀中少女轻颤的睫毛，清澈如镜的眸子仿佛蒙上尘埃，将他的身影印得不够清晰。
箍在她腰间的铁臂忽然放松，就在天上自由以为自己会被赶出领域时，松开的手穿过她的膝窝，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少女一愣，侧眸看着随着男人的步伐，荡起清浅波纹的水面，有些呆滞。
这是要干什么？
片刻后，被熟练丢进由一圈森白骸骨围成的浅红温泉的天上自由，满脸黑线。
她没想到，千年之后，她居然又双叒叕让两面四眼给扔温泉了。
纯黑的吊带长裙被水波充盈，轻薄的衣料漂浮在水面之上，配合着露出大半个脑袋湿漉漉的少女，仿佛一朵盛开在领域里的黑色曼陀罗。
两面宿傩随意跨坐在白骨上，懒洋洋地撑着脸，看着水中绽开的少女，嗤笑道：“丑死了。”
天上自由：“......”两面四眼，你礼貌吗？
“洗干净点。”两面宿傩继续道，“还有，这身衣服不适合你。”
说罢，男人指尖一划，咒刃从少女肩膀位置的吊带上轻易切过，将两条并不算细的带子直接切断。
失去了吊带的支撑，宽大的连衣裙迫不及待地随着水波离开少女的身体。天上眼疾手快地将漂浮的黑色布料抓住，将之紧紧捂在胸前，怒目而视，“你有病吗？！”
自己审美有问题就算了，为什么要弄坏她的衣服？
两面宿傩面对她的怒气，不但毫不在意，反而勾起唇角，“我说了，很难看，不适合你。”
天上自由被他的话气得心梗，花了好长时间才勉强平复下来，冷声道：“那我穿什么？”
两面宿傩挑眉，“何必遮掩。”
天上自由：“......”
大概是她的表情足够有趣，两面宿傩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一身与他一样的和服丢在了白骨巨大的枯角上，命令道：“上来。”
天上自由顿了顿，慢慢从池中起身，拉起黑襟素白的宽大和服迅速套在身上，抬眼看着温泉旁居高临下的男人，不解道：“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吃她，也不杀她，留在领域里打发时间吗？
两面宿傩不答，反而伸手将她捞入怀中，修长的指节陷入少女乌黑湿润的发丝，缓缓游移，慢条斯理道：“还是和服比较适合你，那条发带呢？”
天上自由怔住，单薄的肩线因为男人的问话无力微塌。
发带，似乎是掉落在那间密室里了，少女眸色微黯。那个时候因为太疼，所以连挽在背后的发带，都被她挣扎着抓了下来。
手腕上的咒印在逐渐复苏，左胸口上的饕餮纹也完好无损，甚至连村雨都重归于主，看起来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与她在千年前分毫不差。但唯独那条非常漂亮的夕颜发带，她再也无法找回来了。
沉默片刻，天上自由垂眸低声回答：“掉了。”
“宿傩，那个巫女呢？”
她一直在逃避这件事，但现在她忽然很想要知道最后的结果，知道他的选择。
听见她的问题，男人散漫地勾起一丝长发，在指尖缠绕逗弄，狭眸道：“她的味道很好，比起你更像是一个合格的祭品。”
天上自由闻言，曲线姣好地背脊猛地一僵，一阵失落过后，便是无尽的愤懑从心池泛起，燃上眼瞳。
两面四眼，你果然是个傻逼！
身后，男人嗅着从少女身上传来浓郁的负面味道，眼底掀起暗涌。
诅咒比所谓的誓言更加坦诚深刻，也更加让他兴奋。
天上自由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但心里的火气随着两面宿傩在她脑中不停回响的话语，越烧越旺。
冷静个锤子！她要出去，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想再看到他听到他了！
“村雨...”冷着脸，低低的呼唤从少女口中发出。
两面宿傩并未阻止她的离开，仅是漫不经心地靠近她的耳畔，沉声低语：“很快，我们就能再见面了，天上自由。”
少女不发一语，纯白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幽暗的领域内。缭绕的温泉水汽似乎还残留着少女肌肤上的馨香，两面宿傩摩挲着指尖犹存的柔软，眸中尽是愉悦。
在密教蛊室时，他曾以为那缕月光独属于自己。可后来才发现，月光只会毫无差别的垂怜世人。
既然如此，想要独占月色，那就只能让世界独属于他，以偿夙愿。
...
LoveHotel。
天上自由睁开眼，眼前依旧是诡异的1:1模拟电车场景，以及对面红色列车长座上，相邻而坐，看她的眼神各有不同的三人。
“...五条老师？”大概是因为沉眠的原因，少女清越的声线里，带上了一丝沙哑。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哟，自由~”五条悟一双长腿随意翘起，对着她晃了晃手中的特产袋，“饿了吗？生毛豆味喜久福，老师强力推荐哦！”
天上自由迷惑地眨了眨眼，随即将视线移向他身旁的粉发少年，“虎杖，没事了吗？”
“我很好。”虎杖悠仁对着她灿烂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她沾满血色的浅色外套，“不好意思啊，这个被我弄得太脏了，我会给你买一件新的！”
“没关系。”天上自由摇头，“不是你的错，而且配套的裙子也…”
她的话陡然多住，因为她这才想起来，裙子是在领域里被弄坏的，外界她身上穿着的仍然完好无损。
随着她的沉默，一室无言。
对面，虎杖悠仁扫过少女脸上的落寞，琥珀色的眼瞳欲言又止。他在领域里似乎看到了些不得了的东西，两面宿傩和神道的关系，远比他想的深远复杂。领域中男人不带任何感情的兽瞳，只有落在纯白上时，才有一丝曾经身为人类的情绪波动。
不过。
粉发少年无奈望天，他觉得神道人真的非常nice，就是眼光不太行。
宿傩，似乎一千多岁了吧…好像都不能叫黄昏恋了。
他身侧，伏黑惠也安静地看着天上自由。少年幽暗的绿眸在此刻仿佛被点亮了星星萤火，退却了脸上的沉闷。
这是第一次，他的世界出现了闪耀的奇迹。神道，是和津美纪一样的人。
五条悟托着腮，唇角带笑地扫过少年少女，黑色眼罩下的苍天之瞳满是笑意。
这一次，上层的烂橘子们似乎失算了，给他带来了一个非常惊人的未来同伴。
银发教师脸上的笑意加深，骨节分明的手掌“啪”地合十，在静谧的空间内发出清脆响声，引来三双年轻眼眸的不解注视。
“为了庆祝悠仁起死回生，老师请你们去吃高级料理吧～”
“高级料理？！”虎杖悠仁眼前一亮，“在六本木吗？”
伏黑惠面无表情：“事故报告还没有递交。”
“没关系啦，惠，不是还有老师在吗？”五条悟笑嘻嘻地看向还有些呆滞的少女，“自由呢，想吃什么？”
天上自由回过神，也弯起眉眼，唇边梨涡浅笑，“我都可以。”
“OK。”
高挑修长的银发教师起身，将原本不大的空间衬得越发逼仄，“那就按照悠仁说的，去六本木吃站立牛排吧！”
众人：“……”
什么时候，站立牛排也是高级料理了？
…
翌日。
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束起，扎成漂亮的马尾。少女鬓边，余下丝缕发丝落在颈间，勾勒出白皙精致的脸庞。纯白打底衬衫外，套着一件深蓝色的修身高腰高专&#183;制服。再下来，是一条配套的深蓝百褶裙与包裹小腿的黑色高筒袜。同样的深黑色系，将天上自由纤细姣好的身材，衬得干净利落。
“准备好了吗，神道同学？”一头三七分金发，深蓝衬衣的咒术师侧眸看着身旁的少女，淡声发问。
天上自由回视这位被五条悟强制拉过来“老带新”的一级术师，认真道：“七海前辈，我准备好了。”
七海建人闻言，扶了扶脸上造型奇特的眼镜，颔首道：“那么，我们出发吧。”
“根据“窗”传来的情报，这一次，特级咒物两面宿傩手指出现的地点是，冲绳。”

第78章
AM10:15,冲绳。
从羽田机场出发，近两个半小时后，天上自由和七海建人落地冲绳。
位于霓虹最南端的冲绳向来是屈指可数的观光胜地,不仅拥有透明度极高的天空之海，浅白细腻的银砂之滩,还有极其丰富的自然资源,被冠以“霓虹夏威夷”之称。
天上自由看着眼前熟悉的海岛风情，扶住头上被海风不住吹拂的宽大帽檐,侧头询问：“七海前辈,特级咒物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七海建人抬手看向手机，片刻后答道：“目前具体位置暂时无法确定,“窗”给出的范围是在一座废弃矿山附近。”说着,金发术师抬手招下一辆机场计程车，淡声道,“我们先到那边再说。”
天上自由点头,随其上了计程车。
车内，她看着与她隔着礼貌距离,说话处事,无不带着一股靠谱上班族味的前辈，好奇问道：“七海前辈,也是在高专任教的老师吗？”
她没有在主厨大叔给的高专人员名单上看到这个名字。
“并非。”七海建人声音平静,“我不属于高专教职人员,是独立咒术师。”
天上自由继续问道：“前辈刚刚口中的“窗”是什么？”
七海建人淡淡地看向她，“由能观测到诅咒的非术师组成的划片区监测情报组织,恕我直言，神道同学。”
“你似乎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咒术师的准备。”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坦诚道：“七海前辈,实际上我的目标是成为一名独立料理人。”
七海建人闻言，面色不改：“你很明智，神道同学。这个目标听起来比咒术师这种狗屎工作要好得多。”
天上自由听得一愣，有些懵逼地开口：“七海前辈，不喜欢咒术师的工作吗？”
“不仅是咒术师的工作，所有的劳动对于我来说都没有喜爱这种情绪。”金发术师语气平静地说着，“劳动就是狗屎。成为咒术师，只是在众多屎中，选择了适合我的一种而已。”
天上自由：“......”感觉真的很辛苦呢，七海前辈。
“神道同学，虽然很直接，不过…”七海建人声音变得低沉几分，“我暂时还无法认同你术师的身份，在我确定你是否真正有足够能力前。”
天上自由不在意地笑了笑，“我会竭尽全力的，前辈。高专的主厨大叔也和我说过类似的话，不认真的话，就会死掉的。”
“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所以不会轻易死掉。”
七海建人收回眼，被造型怪异眼镜遮住的眸子直视着前方的无尽的盘山公路，语无波澜：“那么，在你证明能力前，我会尽到大人的义务，保护好你。”
...
下了出租车，两人站定在葱郁广阔的森林外，规划搜索路线。
“废弃矿山在这片森林腹地靠后位置，虽然“窗”在之前，观测到的气息在那里最为浓烈，但特级咒物不一定会保持不动，尤其是宿傩的手指。”
“它能不断吸引着咒灵的吞食进化，甚至驾驭咒灵，非常特殊。我们先从最边缘位置开始，搜索至矿山。有必要的话，搜索范围最后可能会扩大到整个森林区域，是一项不小的工程。”
七海建人看向她，“有什么异议吗，神道同学？”
天上自由摇头，“没有，我明白了，前辈。”
七海建人颔首，率先跨出一步，走在前方，“如果你有任何特别感应，可以随时告知我。”
天上自由应下。
时间一晃而逝，他们搜索至废弃矿山附近时，天色已近黄昏，但依旧没有发现丝毫特级咒物的气息。
“呼----”
天上自由轻喘了一口气，徒步了五六个小时，即使有咒力支撑，她也觉得自己的腿实在有些虚软了。
“休息一下。”
七海建人见状，将一瓶矿泉水递给少女，“你的咒力运用很不错。”他注意到一路过来，少女都下意识都用咒力来增援体力，调动速度非常快速，损耗也极小，对咒力的操作精准度很高。
天上自由接过水，勉强扯了扯嘴角，“教导我咒力的人，咒术水平是还蛮不错的。”
水平还不错，指千年前无人可挡那种。
七海建人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异样，昂首喝了一口手中的矿泉水，并未再多问什么。
片刻休息后，两人继续踏着昏暗的天色，进入废弃矿山。一分钟后，看清矿山内场情况后的天上自由，瞬间陷入呆滞。
这里...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此刻，废弃矿场内临时搭建起浮夸的高台与超大屏幕，高台之下，一片人潮涌动，热闹非凡。穿着打扮各异的人比比皆是，她感觉自己仿佛不小心闯入了一场化装舞会。
迷茫地看了会儿兴奋的人群，天上自由瞅向身旁同样出乎意料的金发前辈，迟疑道：“七海前辈，我们来错地方了吗？”
或者，这里有两个荒废矿山之类的。
七海建人皱眉：“按道理，这里应该提前就被封锁了才对。”
天上自由张了张嘴，还没发声，就被一阵激烈而热情的弗拉明戈吉他曲打断。她寻着音乐声看去，只见艳丽的红毯在废旧的场地上扑开，打扮得十分骚气的面具男子从空中盘旋的直升机上一跃而下，出现在高台之上，高声道：“多么美丽的胜利啊，我的Snow~”
“接下来，我能否抽中我的梦寐以求的EVA呢？”
“爱抱梦！爱抱梦！爱抱梦！”
“Cherry！Cherry！Cherry！Snow！Snow！”
人群狂热呼喊。
天上自由闻声，一双猫眼紧紧盯着台上莫名熟悉的身影，有些懵逼。
是错觉吗？为什么她觉得现在在台上风骚讲话的奇怪面具人，是她那礼仪周到，正在竞选下届议员的名门贵公子哥哥，神道爱之介啊？！
有些牙疼地抬眼，天上自由朝着直升机看去。停悬的机身上，熟悉的带着神道企业的标志，让她分分钟得出结论。
石锤了，台上那个果然是她家便宜哥哥，神道爱之介。
嘴角一抽，她默默掏出手机，看向一旁的七海建人，问道：“前辈，现在怎么办？”
七海建人思索片刻，也拿起手机开始拨号：“这里普通人太多，我先联系负责冲绳这边的相关人员，询问下情况，你待在这里。”
“这座废弃矿山是禁止区域，这群人大概率是在非法集会。”
天上自由点头，举起手机毫不客气地对准自家便宜哥哥，语气狡黠：“那边比赛的人是我哥哥，七海前辈，我可以过去录像吗？”
七海建人沉默一瞬，将手机拨通，点头道：“注意情况，保持警惕。”
“嗯嗯！”
少女一双浅灰的猫眼弯成可爱的弧度，凭着术师优势，光速混进人群，持着手机就开始追拍。
只见粗糙的赛道上，一红一粉两道身影，以奇快地速度踩上滑板，顺着废弃矿场的蜿蜒危险的坡道下滑，疾如雷电。
好快！
天上自由大吃一惊，瞅见一旁发动机车准备跟上去的肌肉帅哥，轻巧地跳上了后座，“麻烦，可以顺便载我一程吗？我是他们的粉丝，想跟着他们一起，亲眼看完全程。”
南城虎次郎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见少女长相秀美，笑容乖巧，吹了声口哨笑道：“为美女服务，我的荣幸，坐稳了哦。”
一声轰鸣，机车迅捷地驶入夜色，追赶前方的两人。
天上自由瞅着手机里的录像，忍不住感叹，原来爱之介的私底下的爱好这么野啊，她完全没想到。
突然，她看见手机画面里的男人，脚下滑板突破了牛顿定律，以极其不可思议的角度调转，朝着身后粉色长发的对手而去。天上自由有些激动地睁大眼，很明显，这是要使用什么特别厉害的滑板秘术了！
“砰-”
下一秒，一声巨响伴随着点点鲜血在空中散开，那位名为Cherry的选手，被重击在地。带着面具的斗牛士半露的脸上，也沾上绯红。
天上自由顿住，看着眼前抡起滑板痛击对手的便宜哥哥，整个人哑然。
这是在做什么？？？
“薫！”搭载她的机车男人见状，大喊一声，立马停下机车朝地上的人跑了过去，一身斗牛士打扮的元凶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的人，冷漠道，“你果真，无聊透了。”
天上自由沉默几秒，干脆停止了录像，下车用手机拍下一张机车的车牌后，朝着一旁隐秘的树林而去，顺便拨通了报警电话：“你好，这里是75号冲绳石川线附近的废弃矿山，我要举报，这里有人非法械斗，请尽快赶来。”
至于为什么拍下车牌，她准备之后把录像发给车主。
数分钟后，响亮的警鸣声从远处的盘山公路陆续传来，天上自由刚走出阴暗多虫的树林，便看见奇装异服的人们慌乱地四散一空，除了她身旁看起来还有些走神的红发少年。
想了想，她走上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警察来了哦，不跑吗？”
带着帽衫的少年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准备说什么，这时，他突然被一旁突然出现的蓝发少年扣住手腕，高声道：“厉！”
“兰加....？”红发少年怔愣开口。
“厉！我找了好久，跟我走，警察来了。”蓝发少年认真地说道。
“嗯...”红发少年应了一声，转头准备和之前的少女道谢，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少年睁大眼，下意识想，那个人跑路好快啊…
另一边，确实跑得非常快的天上自由，正朝着捕捉到咒物气息的方向而去。她原本是准备回去找七海前辈的，但还没走多远，属于两面宿傩手指的气息，猛地袭上了她。
忽强忽弱，仿佛在催促着她赶快去寻找一样。
犹豫片刻，天上自由还是调转了脚步，唤醒村雨，准备先去看看情况。现在矿山里的普通人还没有完全疏散，如果放任的话，说不准会出什么事。
一路追随着气息，她穿过茂密的树林，畅通无阻地来到一片较为开阔的腹地中，一下就看到了随意落在前方浅细嫩草丛里，若隐若现的木盒。
顿住脚，天上自由没有慌着去捡起咒物，反而借着透过树叶间隙洒下的温柔月色，谨慎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完全没有任何咒灵的气息，星星点点的萤火在林间飞舞，一片静谧平和。
握紧手中的村雨，天上自由这才靠近木盒，俯身捡起。
原本密封的木盒已经被打开，用作封印的符纸不知被什么粗鲁拆开大半，露出了里面包裹着的特级咒物。和她记忆中骨节分明、带着灼人热度的修长手指不同。化身咒物后，它们变得骨肉干瘪、死气沉沉，看起来无比陌生。
天上自由安静地垂眸打量着手中的咒物，忍不住起了眉头。
宿傩手指现在的状态，无比接近她曾经在博物馆中观览过的古代干尸，水分几近全失。到底，那人最后是因为什么而死亡，以至于保持这种异常的姿态，化身特级咒物...
有些胸闷地眨了眨眼，天上自由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盒中的手指。
顷刻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的世界陷入黑暗。
再次睁眼，天上自由站在漫天星空之下，看着眼前格外熟悉的深红神社，猫眼陡然睁大。
印刻在四壁之上的饕餮兽纹，没有任何神明供奉的神栖之地，这里分明就是千年前船冈山巅上独属于两面宿傩的私人神社。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幻境吗？
心跳陡然加速，天上自由握紧空当当的掌心，深吸一口气，朝着本殿的深红障子走去。
没有任何原因，她觉得似乎有人在里面等她。来到障子前，少女伸出手，将之缓缓拉开。
突然，一只修长有力的蜜色手臂，从拉开的障子缝隙内倏然伸出，准确地扣上少女纤细的手腕，用力一拉---
宛如送入鬼神口中的祭品，天上自由瞬间跌入黑暗。
“唰-”
又一声轻响，障子关合。

第79章
夜凉如水,本殿一片死寂，唯有檐侧稀疏逸入的月光，照亮方寸之间。
天上自由正被身量高大的男人压制在地,宛如暗夜中狩猎的凶兽般狠狠咬住了掌下的羔羊。
少女单薄的背脊紧紧贴着冰冷坚硬的红木地板，纤细的手腕被男人宽大的手掌高高束起,钳制在头顶之上。浓云般的乌发也随之铺散开来，勾缠住对方蜜色的手腕,滑进莹白的衣襟中。身下，男人线条流畅的大腿半抵在她的膝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被禁锢的猎物，眸色晦暗。
掐在她脖颈上的手微微收紧,两面宿傩狭眸道：“又是不知死活送过来的赝品？”
天上自由闻言,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唇瓣微张,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
“......”无论什么时候，这厮掐她脖子这个坏习惯能不能改一改？
她试图挣扎，但二者的体型差距过大，她的挣扎对他来说无异于蚍蜉撼大树,毫无半点作用。停下动作,天上自由有些无奈地看着上方熟悉的邪气面容,努力朝他眨了眨眼，示意他放松禁锢，好让她能为自己辩解两句。
虽然她不太明白这人口中的赝品是什么意思，但她猜想这是手指特意为她构建出来的幻境，想要将她困住，阻止她的回收工作。
果然物似主人形,天上自由默默地想，如果在幻境里她被两面四眼掐死的话，外界还有救吗？
正想着，掐在她脖子上的手掌忽然放松了些。同时，伴随着一股熟悉的冷香靠近，两面宿傩俯身，与她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原本暗红的眸子在夜色下呈现一种深沉的墨黑，让她看不透其中的情绪。
“原来不是赝品啊，天上自由。”
两面宿傩勾起唇，掐住她的手掌倏然移至下颌位置，五指一张。虎口卡在她的唇畔前，握住脸颊向上一托，将她的脸彻底曝露在月光之下。
浅灰色的眸子一如往昔，少女整个人还是如月色下绽放的莹白夕颜般，纤细柔弱，一折便损，三年的时光似乎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舍得回来了，嗯？”
天上自由瞅着男人阴鸷的眸子，听着耳边低沉的问话，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了一股不甘。不算尖锐的贝齿一磨，她就这男人卡住她的姿势，一口咬了上去，气势凶狠。
什么叫舍得回来了，她明明才是最倒霉的。
可恶，让她说话啊，混蛋！
直到唇间出现丝丝血腥味，两面宿傩也没放松对她的钳制，任由她为所欲为。
清淡的月色随着时间推移，变得冶艳明丽起来，将昏暗的空间照得更清晰了几分。
啃了许久也不见两面宿傩有任何动作，她干脆停了下来，泄气地抬眼，然后看入了一池暗红深邃的血潭。里面倒映着她的脸，无比清晰，异常深刻。
天上自由愣住，心跳停滞了一瞬。
人们常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那反过来想的话，映入眼底清晰可见的事物，是否也会镌刻在心脏上，难以忘怀呢...？
垂下眼，天上自由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抱歉似地轻舔了舔唇边被自己咬伤的虎口位置。她想，一定是因为这里的月色太美了，所以晃得她心软。
随着她的动作，原本还离她咫尺的男人，在少女不经意的安抚中，放开了钳住她下颌的手，慢慢俯身埋进身下温软的肩窝，冰凉的鼻尖与薄削的唇触碰上白皙的肌肤，若即若离。
天上自由感觉到男人的亲昵，贴在冰冷地板上的手指猛地内扣，强忍住想要抬手抚上颈侧这头樱色碎发的冲动，抿了抿唇。
她在想，这个幻境是不是窥探到了她心底的愿望，所以才制造出了这些不可思议的场景，想要将她彻底困在这里，无法逃离。
暗夜无声，唯有两道呼吸在亲昵纠/缠。
片刻后，男人抬头，神情不明地看了她一会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迈着长腿走到本殿深处，走进宝物殿。这里是神社用来存放贵重之物的地方，她记得之前的村雨，就是两面宿傩从这里某个很随便的壁柜中拿出来的。
两面宿傩带着她站定在一面眼生的壁柜前，垂眸随意扫了她一眼，伸手将中间位置上一个最为精致华美的壁柜拉开。
天上自由有些茫然，下意识伸长脖子去瞅了一眼壁柜内的东西。
深红的锦缎上，一条月白色的夕颜发带被整齐地放置在内，可以看出收藏者对它的珍惜。
这不是她掉在那间密室里的发带吗？天上自由眨了眨眼，更加确信了，这个幻境的确是根据她所希望的东西来构建的。
她重新窝回了男人怀里，淡定地想，可惜这根手指算漏了它的主人。两面四眼都在领域里问过她的发带去哪里了，怎么可能还会这么认真地收起来，她怀疑他甚至都没有去过那间密室。
两面宿傩将发带拿在手上，又带着她上了屋顶。
明艳的月色下，她终于看清了男人的全貌。樱色的头发不像她记忆中，全部薅起向后，而是有些凌乱地散在额间。猩红的眼眸仿佛血海凝冰，看起来薄凉极了。
总之，就是蛇精病的感觉又增加了。
“转过去。”
两面宿傩随意命令一句，在她还没有反应时，直接伸手捏住少女的下颌，将她的脸转了过去。以背靠的姿势，将她很是自然地揽在怀中。
默默地靠在身后人坚硬的胸膛上，天上自由感觉到两面宿傩的手指在她发丝中穿行。说得上温柔的抚/弄，让她实在难以抗拒，只能乖乖地任由他随便摆弄。
若隐若现的萤火逐渐在两人身侧聚拢，不断萦绕。天上自由一眨不眨地看着降落在她衣袖上的碧色，像极了她第一次看见萤火停留在男人衣服上的那次。
是巧合吗？她也不太清楚，只觉得这个幻境既真实又虚幻。
真实的曾经，虚幻的美好。
“好了。”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天上自由眨了眨眼，抬手摸向背后。没有镜子，她想感受一下两面宿傩给她扎成了什么样子。胡乱摸了一阵，也没有摸到发带的分毫，她顿了顿，准备放弃。
手指刚欲收回，忽然被身后的人撷住。握着她的手腕，两面宿傩将她引向扎起的发带处。和第一次给她挽起的松垮随意不同，她摸到的发带打出了一个很漂亮蝴蝶结，和她给他和服上打出的一模一样。
天上自由顿时愣住，怔怔道：“你什么时候学打蝴蝶结了？”
男人慵懒地狭眸，将下颌靠在了她的肩上，漫不经心道：“在你费尽心思躲藏的时候。”
少女噎住，辩驳道：“我没有躲藏，你不是去了那间...”
“对了。”她的话还没说完，两面宿傩的语气忽然邪气了几分，“你认识的那些术师，都被我杀掉了。”
她一愣，迟疑道：“你说禅院流和贺茂羂索？”
两面宿傩掐上她的下巴，声音不悦：“你还记得那种蠢货的名字？”
天上自由惊讶：“为什么？”
贺茂羂索被杀了，她倒是觉得大快人心，反正就是个反人类的变态。但两面宿傩为什么会针对禅院流，还特意提醒她？
“他送你的糕点好吃吗？”两面宿傩没理会她的询问，突然没头没脑地又来了一句。
“什么糕点……”天上自由觉得莫名奇妙，想要转头去看身后的人在发什么病，却被下颌处的手指卡住，无法动弹。
“不记得了，那很好。”诡谲的声音突然带上了愉悦，“你只要乖乖待在我身边就好。”
不论是那个禅院还是五条，替她买下的糕点，或是笑着送出的清酒，都让他觉得碍眼至极。
天上自由没等到答案，满脑子都是不解。干脆伸手扒上两面宿傩的手腕，向下拉了拉，软下声音道：“我想看看你，可以吗？”
她很清楚，两面四眼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尤其在这个幻境里，这厮明显要比现实里性子更加直白极端。仿佛抛却了以往的理性克制，将兽性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地暴露出来。
示弱无疑是有用的，钳在她下颌上的手指松开，任由她乘机握住拉下。天上自由这才转身看向了两面宿傩，弯起眉眼继续得寸进尺：“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了么？”
她隐约觉得，这个答案很重要。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她，笑容嗜血：“只属于我的月，照耀我一人足矣。”
听到这个近乎表白的回答，即使知道这是幻境，她的心跳依旧忍不住被勾动，雀跃起来，“你不是一直想吃掉我吗？”
两面宿傩收紧手掌，反过来裹住她的指尖，缓声道：“我想吃掉你已经很久了，只有融入骨血，才是这个世间最牢不可破、无法逃离的樊笼。”
恶魔的话语，宛如诅咒，胜似爱语，仿佛在回应她心底最深处的渴望。
抬起手，天上自由将掌心慢慢贴上了男人的左心口，双眸认真：“宿傩，那个巫女呢？”
即使是虚假的美好，她也很想放纵一次，听到她心里最想听到的答案。
灼人的手掌覆盖上她，伴随着掌心下沉稳的心跳，她听到了与领域里完全不一样的回答：“天上天下，你无可代替。”
喜悦的心情仿佛漫天炸开的烟花，将少女浅灰色的眸子瞬间点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心情。
如果这是真实的就好了，天上自由默默地想，不过，既然这样，那索性她就再任性一点好了。
“宿傩。”她的口气格外郑重，“你有没有喜...”
忽然，声音陡然中断，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再发出声音。随后，从脚下开始，她整个人变得缥缈虚无起来，好似正在从这个世界极速抽离。后颈处的蝴蝶结也随着少女身形的消失，徒然落在男人怀中。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置于衣间的月白发带，暗红的眼沉入深渊，没有丝毫情绪。
又是这种...可笑的臆想。
天上自由站在一旁，看着男人周身漫上的阴郁气息，心脏发闷。
她试着离开这里，但却无法移动分毫，只能在旁边维持着围观的姿态。无法回避，她只好理性地告诉自己，这里不是真实的，只不过是幻象而已。
即使如此，但依旧难免心尖刺痛了一下。
夜色中的萤火在她消失的刹那陷入狂欢，越发热烈地萦绕在男人身侧，不停落在他的衣角、指尖。又不断地被咒刃削去翅膀，仿佛星星坠落，留下一地灿烂的余烬。
“宿傩大人。”片刻后，里梅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神社下，暂停了男人的动作。
“如何...？”低哑的嗓音和刚才与她说话时不同，没有丝毫温度，冷得沁人。
“第三十七次搜索列国..”
少年的声音微顿，继续道，“依旧未发现“东京”以及...她的踪影。”
“继续。”男人声音淡漠，“咒印还在。”
“...是，大人。”里梅叹息一声，消失在神社中。
随着少年话音落下，男人身侧的所有萤火被锐利的咒刃齐齐削落，将屋顶顷刻点亮....
接着，她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顷刻后，天上自由重新站在了静谧的树林里，手中握着盒中的那根特级手指。
果然，是一场狡猾的幻觉。
天上自由平静地想着，眼泪却顺着下颌，一滴滴掉落在骨肉干瘪的手指上。
“神道！”
七海建人的声音从少女身后传来，他被树林外部的单向“帐”阻隔，直到“帐”消失，他才得以进入。这里所存在的不是单纯的“帐”，是某种制定的特殊束缚，他无法破。直到某种目的达成后，这里的束缚才得以解除。
林中，天上自由听见身后的呼喊，怔怔地回头。
金发术师看着萤火环绕下，眸色黯淡，脸上还挂着泪珠的少女，口吻冷静：“神道同学，你还好吗？发生什么事了？”
天上自由看着眼前出现的前辈，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七海前辈，我真的一点也不好。”

第80章
对面,七海建人闻言顿了一下，随即冷静道：“我明白了，神道同学。手指需要先送回高专封存,现在是深夜23：11分，离预定好的回程班机还有近7个小时。”
他说着,随意拉了拉衬衣领上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继续道：“手指已经找到,也就是说，现在处于下班时间。”
“既然如此,介意换个地方，放松一下吗？”
天上自由愣了下,看着手中的手指,举起晃了晃：“带着它,可以吗？”
不是说宿傩的手指是非常特别的特级咒物,会不断引来咒灵的觊觎争夺吗？带去别的地方的话,很容易发生意外吧…？
七海建人淡淡地扫过她手中的手指，解释道：“它似乎为了完成某种目的，给自己定下了束缚。如今束缚完成，它已经回归正常咒物应有的状态了。”
“正常咒物的状态？”天上自由抬手擦了擦眼泪,被他的话分散了注意力,“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咒术基础常识,还很不到家。
“停止一切生命与咒力活动，来换取无法被破坏的留存状态。”七海建人道，“换句话说，完成束缚后的手指，至少在较长一段的时间内，无法再引来咒灵们的追逐。”
天上自由将手指重新放回盒子中,沉默了一会儿，询问道：“前辈，它可以放在我这里吗？”
她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魔怔了，连对着特级咒物的手指，也有了一丝心软。
七海建人颔首：“可以。”
天上自由听了，放心地将巴掌大的木盒放进外套口袋里，抬眼问：“前辈，所以我们要去哪儿？”
七海建人看着她淡声道：“居酒屋。”
天上自由：“……”看起来非常靠谱的七海前辈，似乎某些时候也不太靠谱。
…
一个小时后。
天上自由站在居酒屋满挂灯笼的屋檐下，看着七海建人双手提满的各种清酒拉罐，表情呆滞。
七海前辈是因为她看起来太失意了，所以准备和她借酒消愁，不醉不归吗…？
可是，她的酒量真的算不上好，就连平安京的淡口清酒都能把她喝到失智。
“走吧。”七海建人走在了她前面。
嗯？不在居酒屋吗？
天上自由跟上去，不解道：“前辈，这是要去哪儿？”
七海建人：“可以放松的地方。”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步履不停。
虽然她和七海前辈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她还是莫名觉得这位前辈无论如何，看起来都很靠谱。虽然，现在他的行为看起来实在有些不靠谱，但她却没有过多的疑心。
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一片银滩。
冲绳拥有非常多不同规格的海水浴场，眼前这片银滩明显是属于较为冷清没有人气的那种。
此刻，偌大的天空之海少了许多晴空下的梦幻感，但耳边温和的浪潮声在夜色下，却又比白日多了几分抚慰人心的静谧。
天上自由抱膝坐下，松软细腻的沙砾果然让人感觉非常舒适。
“咔哒—”
易拉罐被打开，递到了面前。
“谢谢。”天上自由伸手接过，不是酒精饮料，而是一款在小朋友之中大受欢迎的人气饮品——桃味牛乳。
“…七海前辈，我已经成年了。”
“法律上来说的确是。”七海建人给自己开了一罐清酒，“但岁数达到，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大人了。”
天上自由捧着桃味牛乳喝了一口，有些泄气地垮下肩膀：“因为刚才在树林里，所以前辈才这样说吗？”
毕竟，第一次出任务就哭成狗的，大概她是第一个。
这样想想，确实好逊。
七海建人放下手中喝空的拉罐，随意一捏，将之规矩地放进袋子，又拿起了一罐：“枕边脱落的头发变多喜欢吃的夹心面包从便利店消失……这些小小的绝望堆砌起来才会让人长大，神道同学。”
“所以，你于我而言，并不算长大。”
喝下三罐清酒，七海建人的面色依旧平静冷淡，“至于树林里的事，你可以选择说或者不说，下班时间里，不存在咒术师规则的遵守。”
天上自由将下巴抵在膝间，看着沙滩边缘潮起潮退，过一会儿才闷声道：“…我有一个朋友，她喜欢上了一个绝对的恶人，邪恶到或许会是毁灭世界的罪魁祸首那种。他们的立场完全不同，而且对方大概对她并无同样的感情…所以，她很苦恼，这样的感情是不是错误的，应该及早抽身才好…”
“不过，我朋友目前似乎在这份错误里越陷越深，已经难以脱身了…”
七海建人手中的动作微顿，脸上没有对她口中的说出的信息表现出丝毫的惊讶，平静无波：“如果感情可以克制的话，那也不存在爱情使人盲目的说法了。”
“我对你朋友的这份经历，不想褒奖，也不想贬低，遵从事实来看，所谓的世界末日还只是假说。”
“没做咒术师前，我曾经在一家公司任职。同事之间交流，大家最爱用的就是“可能”，“大概”，“我猜”一类，模糊不定，不担责任的说辞。”
“神道同学的朋友，如果用“大概”来形容对方，也很不负责任。”
天上自由怔住：“前辈是说，这份感情不一定是单方面的吗…？”
“并非。”七海建人继续道，“我只是做出了身为听者的客观评价而已。”
男人有条不紊地将手中第五罐喝空的拉罐捏紧，放入身边的垃圾袋中，“不必在意我的话，我本身酒量不算好，等明天酒醒，你朋友的事我不会记得。”
天上自由侧眸，看着表情冷淡的金发术师，默默地想，七海前辈果然温柔又靠谱，至于她的故事…
少女静静地看着海面银白的月色，或许是，当局者迷吧。
她是不是应该再去一趟领域…？
…
东京，咒术高专。
“进入沉睡状态了吗？”
银发教师打量着手中的特级咒物，勾起唇角，不正经地拖长了声音，“这算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要知道，上层的老爷爷们，可是想尽了办法，也没能做到这件事呐～”
特级咒物──宿傩手指，最为特殊之处就在于，它保持自身无法被摧毁的同时，还能够散发极其浓烈的诅咒，来吸引咒灵的吞噬一旦找到合适的身体，它便会寄生苏醒，所以才这般令人忌惮。
不过嘛，现在他都在悠仁身上寄生了，其余手指自然也不会再选择新的寄生对象，最多就是引起咒灵潮，造出几只特级罢了。但即便如此，它依旧让上层那些烂橘子们十分忌惮。
银发男人懒洋洋地想，也只有在搅弄权谋的时候，那群蠢货才胆子才大的出奇。
天上自由虽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对五条悟说明手指的变化，但不影响她对男人口中所谓的“英雄难过美人关”的说法表示高度的否定：“五条老师，七海前辈说是因为手指完成了某种束缚，所以才变成了这个样子。”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是她很清楚，两面四眼是个心中无女人，下嘴自然狠的狼灭。即使后期，她也算是他最贴身的……厨子之一，但是在领域见面的时候，该下嘴的地方，那厮一点也没心软。
天上自由想起第一次见面，就在领域里被他啃得全身咬痕，甚至最后连反转术式用尽，都没能完全抹消的事情，忍不住又想大骂天元坑爹。
缰绳？
她信他个鬼！
“哦？”五条悟闻言，摸了摸下巴，挑眉搭上一脸正色的七海建人，“七海，是个什么情况？”
七海建人一脸冷漠，“五条先生，请保持交流的礼貌距离。”
“欸，好冷漠。”五条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继续笑嘻嘻道，“当时有什么限制条件出现？”
七海建人眉头一皱，耐着性子无视挂在他肩上的人，回道：“出现了很高规格的“帐”，禁止通行，无法解除，似乎只能让特殊对象通过。”
至于特殊对象，很明显是他身边的灰眸少女。
七海建人扶了下眼镜，没有提及她的失态。咒术界下达的指令是找回手指，现在已经执行完毕了，至于更多的事，他并不想过多干涉。
五条悟直起身，眼罩下的苍天之瞳闪过了然，随即他晃了晃手中的特级咒物，对着少女道：“咒物我收下了，之后会封存在高专的内库里，辛苦了哦～”
天上自由瞅着男人手中的木盒，迟疑道：“收集完成后，会怎么处理它们？”
五条悟“嗯”了一声，“大概是永远封存内库吧？毕竟这些手指，连我也无法销毁。”
“…那虎杖和宿傩呢？”她继续问。
“虽然，上层的某些蠢货想要等手指收集完之后，一了百了…”
五条悟说着，手指勾起了脸上的黑色眼罩，露出一双恍若神明才能拥有的冰蓝眼瞳，“不过，剥夺年轻人青春这种事情，是不可饶恕的。”
“所以，接下来就要拜托自由你啦。”少女浅灰的眼眸倒映出一片苍蓝，眼角随着男人的话语逐渐张大。
“为了世界和平，不如你和两面宿傩谈一场轰轰烈烈的跨次元恋爱，你觉得如何？”
天上自由：“……”她幻听了吗？

第81章
五条悟的话说完,在场其余两人陷入了沉默。
七海建人虽然知道“我有一个朋友”通常都是说话人对自身的一种委婉表达，但他着实没想到，故事里的另外一方,居然是指特级咒物两面宿傩。
神道同学的嗜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真是震撼人心。
内心诧异的七海建人依旧保持着脸上的淡然，看起来就像是听见了一句“今天天气真不错”一样的平常。
作为一个成熟的上班族,在历经无数的甲方、上司以及同事后，他深谙人类的无限可能。但即使这样,联想到海边上少女充满青涩恋情的美好描述，他也只能用上“嗜好”这个多指“特殊爱好”的词,来表达他的感受了。
而天上自由,在听完五条悟的话,又瞅见身旁的金发术师脸上的平静后,表情微怔。
五条悟先不说,七海前辈明显是个非常细致的人。昨天她在沙滩上说出的那个故事实在太过拙劣了，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能猜到故事里的朋友，说的就是她自己。
真奇怪。
少女垂下眸子,两面宿傩在术师的立场看来,无疑是除之而后快的存在。但身边察觉到她这份特殊感情的人,虎杖也好，七海前辈也罢，都从未对她说过“这样是不对”之类的指责，明明大家都不知道天元的计划。
沉默许久，天上自由闷声开口，没有否定男人的说辞：“五条前辈,你说的这种事，根本就无法实现。”
成为恋人的前提是无可代替，但她在千年前，就已经被代替过了。
五条悟扫过少女有些暗淡的猫眼，眨了眨冰蓝的眸子，极少见的银白睫毛，像是拂过原初之海的轻风，“你知道我的“六眼”吗？”
天上自由点了点头。
五条家数百年才出现一次的六眼，即便在千年前，也是五条家最尊贵的存在。
“六眼的特殊之处，就在于它可以窥探未来哦~”不靠谱的银发教师开始忽悠起了缺乏咒术常识的少女，“神道同学的结缘线，看起来非常不错呢，是有情人终成眷属那一类的。”
七海建人：“......”据他所知，六眼是能够非常的详细的看到咒力，但什么时候，还能帮人看姻缘了？
天上自由闻言，抿了抿唇，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们不觉得这样不对吗？”
这种敌对情况，不是都应该拼命阻拦才对吗？为什么他们看起来恨不得她马上和两面四眼锁死的模样？
五条悟似乎看懂了她的想法，耸肩道：“咒术师这种工作，虽然说酬劳不错，但风险高危不说，上层掌权的还全是一群烂到家的老橘子，工作压力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咒术师和特级咒物谈恋爱，也不算什么奇怪的事啦。”
七海建人：不，实际上对普通术师来说，这件事的确很难以想象。
“当然，我还是有私心的。”男人口气一转，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成为诅咒之王老师的感觉，我想体验一下。”
天上自由：？
看来，七海前辈不尊敬这个人，是有原因的。
正在这时，墙上的时针发出轻微的“嘀嗒”一声。
天上自由看过去，早上九点，是她和主厨大叔约好，去神奈川县采购食材的时间。
“五条老师。”她指着时钟，有些庆幸地打断了男人的碎碎念，“还有七海前辈，我的实习时间到了，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我想要先回食堂。”
再待在这里，她不知道五条悟还要说出什么离谱的话。
五条悟闻言，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懒洋洋地勾着唇，朝她挥了挥手，以作告别。他身旁，七海建人也淡声道：“辛苦了，神道同学。”
“那我就先告辞了。”打了招呼，她果断转身离开。
身后，七海建人看着少女急促的背影，侧眸看向身旁噙着笑的白发术师：“五条先生，你想做什么？”
五条悟歪头，语带笑意：“刚才不是说了嘛，想试一试，被诅咒之王叫老师的感觉。”
七海建人：“...你认真的？”
五条悟：“百分之两百的认真。”
七海建人：“......”这人，果然不值得他尊敬。
...
两个小时后，神奈川县，川崎市。
天上自由站在车站前，看着满载而归的主厨，一脸无奈：“您确定吗？”
主厨不满地看着她：“小丫头，你这是在怀疑那些孩子们，对我手艺的认可吗？”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明白了，您一路顺风。”
既然主厨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再多话，多少就有些不知好歹了。
“嗯。”主厨面色微霁，“虽然给你放了假，不过明天中午之前，要准时回高专。”
天上自由笑眯眯地回答：“知道了，我会给您带礼物回去的。”
主厨眼底闪过笑意，随即有些别扭地咳了一声，朝她摆了摆手，转身进了车站。
目送着大叔微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车站，天上自由才慢吞吞地转身，朝着一家名为“Kinema”的电影院走去。
一夜没睡好，她准备先去电影院补眠，然后晚点再去逛逛这里的特色市场。
在自动购票机上随便选了一场《蚯蚓人3》，天上自由进入电影放映厅。
放映厅内的上座率很低，加上她一共就五人。影厅内昏暗的环境配上环绕音效，让她觉得十分好睡觉。
将村雨握在手中，天上自由将3D眼镜掩饰性地戴在眼睛上，调整好座位角度，闭上了眼。
片刻后，原本应该是准备补眠的少女，在无声无息中，进入了血色领域。
脚下依旧是平滑如镜的血池，和上次一样，村雨连通了这片领域。低下头，水面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的模样。
一身黑襟素白的宽大和服将她拢至脚踝，过长的衣袖和身长，让她看起来更加纤细瘦削。
好大。
天上自由扯了扯前襟。
明明领域里的两面宿傩看起来并没有太过健硕，可前胸的位置，对她来说仍然有些过于空荡了，完全可以再塞下一个她。
将衣襟收紧，用腰间的腰封束起，天上自由默默地想，宿傩不仅自己原身身材顶好，连意外寄生的对象，身材也是一级棒，这是什么道理？
婬/纹定律吗？
晃了晃脑袋，她继续将宽大的衣袖挽起，随即沿着水面前行。
她准备去找两面宿傩。
领域是属于他的绝对空间，她只要进入，就不可能不被察觉。但现在两面四眼似乎没有想要出现的意思，所以她只能自己去找了。
上一次她说发带掉了，没有说谎。但经过昨夜，听过了七海前辈的话后，她忽然想要对他说得再清楚一些。
她真的很喜欢那条漂亮的夕颜发带。
走过巨大的白骨之山，天上自由第一次仔细地打量这片偌大而幽暗的领域。除了白骨偶尔滚落的声音，这里再没有任何声音的存在，在浓郁的血色辉映下，像是最让人绝望的死亡尽头。
她有些无法想象，在这里呆上一千年，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看不见尽头的未来，光是想想，就让人觉得崩溃。
天上自由抬手按了按闷痛的心脏，加快了寻找的步伐。
骸骨王座上空无一人，白骨架起的骨桥上也不见身影...天上自由在偌大的空间内乱转，一无所获。
丧气地坐在一截突起的巨大白骨上，少女盯着前方无尽的空间，只能开始发呆。
忽然，她视线落在了水面不知何时泛起的波纹上，一圈圈扩散至白骨边缘的水纹，很像是她去泡过的那池浅红温泉。
温泉...对了，温泉！
天上自由眼前一亮，跃下白骨，照着之前模糊的记忆，一路朝着某个方向而去。
“哗啦-”
水花溅跃的声音在前方响起，天上自由轻手轻脚地绕过一块遮挡在面前的巨大牛骨，成功找到了那池温泉，以及...
温泉里正在沐浴的男人。
修长结实的手臂伸展开来，正慵懒地搭在由白骨圈成的温泉边缘上。狂气的咒纹随着蜜色肌肉的舒展，勾勒出性感的男性线条。樱色的头发被打湿成粗实的一缕缕，紧紧贴在男人的颈后。一滴滴透明的水珠不断沿着宽阔背脊上的暗红咒纹，一路之下，消失在更深处...
看清楚眼前情形的天上自由，忍不住呼吸一滞。
这人为什么...在洗澡...
两面宿傩察觉到身后少女被扰乱的呼吸，血眸微狭，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幅度：“过来。”
天上自由闻言，原地踌躇了片刻，走了过去，直到停在离男人一步之遥的地方，“那个，两面宿傩，我有话想和你说。”
“关于上一次，我和你说发带掉了...”
“哗啦-”
水声陡然打断了她的话，原本安静泡在温泉中的男人，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浅红的池水中站了起来。
天上自由倒吸一口气，猛地背过身，惊慌喊道：“两面宿傩，穿上衣服！！”
这厮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顶着的是和虎杖一比一的身体啊！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她今后还怎么和别人相处啊？！
少女一脸崩溃。
身后，沉稳的脚步声不紧不慢地接近，宛如狩猎的猛兽，一步步都像是踩在了她的心尖上，让她心脏狂跳。
才这么一会儿时间，她根本就没有听见一丝衣料摩擦的声音，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这厮绝对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了！
换句话说，现在她身后...是男色地狱。
灼人的呼吸慢慢靠近，两面宿傩有些坏心眼的刻意在她耳畔吹了口气，看着少女瞬间漫上绯色的耳垂，笑得恶劣至极，“作为术师，背对着一个特级咒物，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吗？”
天上自由没有回答，慌乱到甚至已经忘记了自己随时可以呼唤村雨离开。
“会被一口一口，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男人代替她，低哑作答。

第82章
天上自由闭紧了眼,听到耳畔近在咫尺的声音，感受到背后越发贴近的温度，结巴道：“你...为什么在领域里,不用自己的身体？”
如果用的是两面四眼自己的身体，她也不至于产生那么诡异的感觉。要知道,虎杖今年才入学高专一年级，还是个年仅15岁的未成年而已。即使被两面宿傩自带的强悍气场冲淡了那股少年特有青涩感,但她依旧觉得很不妥。
真的很不妥，天上自由严肃地想,会让她有种正在犯罪的罪恶感。
两面宿傩轻“啧”一声，扯了扯嘴角：“怎么,用其他人的模样,让你这么没感觉吗？”
少女默不吭声,她总觉得,两面四眼其实是爽的。
“转过来。”他又道。
她依旧安静如鸡。
等了会儿,见她没有动作，两面宿傩大概是没了耐性，直接伸手握上了她的肩膀，宽大的手掌微一使劲,强硬地将她转了个面,“睁眼。”
天上自由不答,纤长的睫毛因为太过用力而颤抖。
现在这种情况下，她原本想要坦诚的心情，就跟喂了狗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领域再次陷入沉寂。
片刻后，一道热度在靠近。
失去了眼前的视觉，她的触觉、嗅觉以及听觉此刻明显变得敏锐起来。
属于男人指腹的粗粝,忽然托上了她的下颌，热意喷洒上脸庞，男人发出低笑：“食色，性也。”
“看来，你很喜欢我的身体啊，天上自由。”
手腕被男人另外一只手举起，腕内朝外，将少女雪白肌肤上，已经完全绯艳的咒印完全暴露，“你喜欢什么地方，嗯？”
说着，两面宿傩引导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位置，“是这里的咒纹？”
天上自由只觉得手下触碰到的紧实且坚//硬的肌肉，就像是灼人的火焰，将她有些冰凉的指尖瞬间点燃。
少女仿佛触摸到了可怕的东西一般，指尖一顿，猛地就向后缩，试图远离手下的热度。
两面宿傩当然不会允许。
他愉快地看着她白皙肌肤上逐渐蔓延的薄红，撷住手腕的手掌收紧，继续向下，慢条斯理地配合着解说，享受着对方情绪被完全掌握的快//感，“或者，是这里的？”
腹部的肌肉线条更加流畅紧//致，她似乎能透过蜜色的皮肤，摸到内里血脉的贲张，肌肉的舒展。
少女的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两面宿傩狭眸，动作继续，“不是吗？那是在更下面的....”
天上自由感觉不能再往下了，紧闭的纤长睫毛颤得和帕金森病人一样激烈。随即，浅灰的猫眼猛地睁开，少女憋足一口气将手一抽，根本抽不动，只能羞愤地怼道：“你说的这些，那是你的吗？！”
这明明是人家虎杖的！
“舍得睁眼了？”两面宿傩恶劣地扯起唇角，故意道，“失望吗，这个小鬼的皮囊，无法让你满意是吗？”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才发现眼前这人不知什么时候套上了衣服，黑襟和服被他松垮垮地垂在腰腹两侧，光着上半身，特意在戏耍她。
“哈，我有什么好失望的，虎杖的身材不知道有多好!”被两面宿傩成功气到，她也不客气地开始回嘴，“你不是也在领域还用人家的身体吗？”
听了她的话，两面宿傩狭眸，盯着她危险道：“你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啊。”
天上自由瞅着他阴晴不定的脸，有些怂了，声音弱下，辩驳道：“我只是实话实说，你不是说过领域是构建出来的精神世界，这里的一切都是以你的意志为主吗？”
既然这样，不是完全可以用自己的本体形象吗？
“这个小鬼不一样。”两面宿傩看着她，若有所思道，“他是〖容器〗。”
“容器？”天上自由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有人特意为我制造出来的〖容器〗。”男人语气散漫，“特级咒物受肉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尤其是能承受住我灵魂强度的□□，更是稀少。”
“更何况，这小鬼还能压制住我。”
说着，两面宿傩暗红的眼变得晦暗难明，“这个身体里有特殊束缚，如果我接受了这具身体，那也就继承了这里面留下的束缚。”
天上自由听到他的话，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千年前那个丧心病狂的缝合线，忍不住开口问道：“宿傩，你真的杀了那个贺茂....”
话还没说完，她的眼前倏然一黑，消失在了领域内。
随着少女的离开，领域再次暗下，连那池最惹眼的殷红血水，都蒙上了阴翳。
一切，黯淡无光。
...
放映厅。
天上自由感觉有人轻拍了拍她的靠椅，似乎还在低声说着什么。说话者的声音有些微弱，在电影院环绕的音效下，让她听不太清楚。
她摘下了3D眼镜，眨了眨被压得有些酸软的眼，看向身边多出的人。
是一个看起来15、6岁，有些忧郁秀气的少年。过长的前额发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边低垂的沼泽般灰绿的眼。
“...抱歉，我刚刚睡着了。”天上自由握紧手上有些躁动的村雨，轻抚了抚，“请问，有什么事吗？”
少年顿了顿，避开她的眼光低声道：“电影...已经结束放映了，请不要在这里停留。”
说完，他便快速起身，疾步离开。
天上自由有些奇怪地看了会儿少年的背景，视线忽然被余光中的怪异剪影吸引。
距离屏幕很近的前排位置上，原本应该是三个年轻人的地方，多出了三个怪异的影子。左边头颅位置诡异的分叉，中间的身影变得高挑了许多，最右边的则是从颈子开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耷拉在靠椅上，好像是被人折断了内部的颈骨，再无力支撑过大的头颅。
奇怪。
天上自由定定地看了片刻，随即起身，朝着身后影厅的开关位置走去。
“啪嗒-”
控制灯光的开关被她按下，昏黄的室内乍得被照亮。
只见，前方座位上，排列着三具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的尸体。
电影院外。
吉野顺平脚步急促地追着前方一闪而过的影子而去。他在电影院看见了全程，一个蓝灰色中长发，脸上带着缝合线的怪异青年，用双手将前面他厌恶的那三个人，变成了烂泥都不如的扭曲模样。
毫无疑问，他们死掉了。
在他不发一言的注视下，像一滩腐烂的臭泥一样死掉。
除了最后排的那个女孩子。
在那个缝合线走到她旁边，伸出手试图触摸她时，他出声了。
那个女孩子看电影很安静，没有像前面三个垃圾一样，发出高声的交谈，也没有将手机灯光随意在黑暗中打亮，所以他觉得她不应该和前面的人一样。
停在暗巷口，吉野顺平犹豫了一瞬，还是走了进去。
寻找了一圈，他都没再发现那个怪异青年的身影。黑发少年顿足，暗巷里倒影在他清秀的面容上覆盖了一层看不清的暗影，能做到那种事情的，真的是人类吗？
“你在找我吗？”甜腻的声音忽然出现，满布缝合线的脸庞猛地贴近眼前。
吉野顺平这才发现，“他”是异色瞳，右眼为灰，左眼为蓝。
“你好像真的可以看见我呢~”青年盯着他，和甜腻天真的语气不同，看着他的眸中没有任何情绪，一片虚无，“找我有什么事吗？”
黑发少年看着他，神色莫名：“电影院里的那种事...我也可以做到吗？”
真人勾起唇，朝他眨了眨眼，“可以哦，能看见我的话，就证明你是有才能的人。”
“不过，我现在赶时间。作为谢礼，下次再来这里找我吧。”
“谢礼...？”吉野顺平不明地微昂首，“这是什么意思？”
真人没说话，眼神越过少年，看向了他身后：“下次能见面再说吧。”
吉野顺平一愣，他觉得这句话，似乎并不是在对他说。
...但这里明明只有他在而已，是错觉吗？
少年忍不住转身回望了一下，空无一人，再回过头时，面前的青年已经消失。
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呢...他有些失落地走出巷口，迎面被人拦下。
吉野顺平抬头，是刚才电影院里的女孩子。
随即，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有些惊讶地睁大眼，“他”的话，难道是在对她说吗？
天上自由瞅着被自己拦下的少年，不在意他有些奇怪的视线，笑眯眯地问道：“你还好吗？是被电影院的那些，吓到了吗？”
她在发现电影院里的术式残秽后，就报了警，外加联系了五条悟。在得知会有人过来专门处理后，就追着少年出了电影院，她觉得这个人大概是知道什么的。
没想到她运气很好，真的找到了。
吉野顺平听到少女的问话，摇了摇头，“大概，和《蚯蚓人3》差不多，过眼即忘。”
天上自由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人果然看见了，“同学，你胆子还蛮大的，不愧是恐怖片场爱好者。”
吉野顺平“嗯”了一声，问：“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啦，我只是随便问问，还有，刚刚谢谢你。”天上自由和他挥了挥手。
少年点头，朝前走了几步，忽然顿住，侧眸踌蹴道：“那个...最近请小心些，不要在电影院睡觉了。”
他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刚才的怪异青年，似乎对这个少女很有兴趣。
天上自由觉得少年的话似乎意有所指，但也没再多问，只是笑着应下。
她觉得这人光是提醒，似乎就用尽了勇气。
....
此刻，暗巷深处。
真人心情很好地哼着歌，在逼仄的巷子里慢悠悠地行走，最后停在了暗巷尽头处。
“哟，夏油。”他朝斜靠在墙壁上的黑发袈裟男人打了招呼。
“事情办好了？”夏油杰直起身，狭长的丹凤眼扫过真人，笑眯眯地问，“玩得很开心？”
真人点头，语气活泼，“遇到了很特别的人呢！还记得陀艮在横滨遇到过的那个好吃的人类吗，我也遇到了。”
“果然，非常特别。她身边有非常强悍的诅咒在守护，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耶！”
“难道诅咒也可以驯化吗？”
“哦？”额上拥有缝合线的术师语带笑意，“是什么样的？”
正在这时，一声高呼打断两人的对话，“喂，怪刘海，你小子一个人对着墙嘀嘀咕咕什么？”
一个醉酒的男人凑近，浓烈的酒气和身上沾到的呕吐物的酸臭，让黑发术师笑容微敛，“我和同伴在说很重要的事，麻烦你能滚开吗？”
“哈？！”酒鬼被他居高临下的语气刺激，伸手就抓上了术师的袈裟，“我知道了，你小子就是那种在暗巷出没，骗女人的玩意儿吧？”
“袈裟？可真会玩，不知道破相了，还能不能招女人喜欢，嘿嘿...”
说着，他举起拳头，还没来得及挥出，就被一旁的真人随意按住了手腕：【无为转变】
瞬间，男人粗粝的皮肤胀大，硬生生被体内的脂肪填充成称得上细腻的质感。最为白皙的心脏下方位置，逐渐生长出一张白皙的脸。
秀丽的眉眼，小巧的鼻梁，浅白的唇角旁是两个甜美的梨涡。
一张，和天上自由有五六分相似的脸。
“看，这就是我说的那个人。”真人笑着将成果展示给身边的人。
夏油杰深深凝视着熟悉的面容，慢慢伸手掸了掸被弄皱的前领，勾起唇角，“真人，我还有事，先走了。”
真人看了他一眼，继续捏着少女的模样，随意问道：“有计划？”
夏油杰笑了笑，转身朝他摆了摆手。
真人无所谓地摆弄着手下还有气息的肉泥，自言自语道：“我是在人类对人类的恐惧中诞生的咒灵，最熟悉的就是人心了。”
“夏油杰”虽然和他们阵营相同，却也不算是同伴。
异眸的青年笑了起来，“我猜，他去找那个特别去了，你觉得呢？”
回应他的，是仍存有意识的，恐惧而痛苦的眼泪。

第83章
天上自由又回到了电影院门口。
这里此刻已经被赶过来的警方封锁了现场,禁止通行的明黄色警戒线将电影院门口封得严严实实，隔绝了一干围观群众。
天上自由也是围观群众之一，正默默站在人群里,听着身旁的吃瓜议论。
“听说是三个高中生呢，翘课来电影院,结果遇到了变态杀手。”
“嗯？不对吧，我怎么听说是三人情杀？”
“对对对,我也听说，A和B约会,被C撞见，三个人维持的平衡就崩塌了嘛...”
“...不是三个男子高中生吗？”
“啊啦,是么,那也不是不可能发生吧？现在的小年轻,玩得可花了...balabala”
天上自由：“......”除了第一个靠谱一点,其他说法是怎么出现的？
少女有些无奈地盯着前方的警戒线。她本来想再进去现场的,但想了想，她现在没有任何能证明自己身份的证件，连身上的衣服都不是高专的深蓝制服，而是一套极其随意的便服。如果贸然去和别人说什么自己是咒术师,要进去现场,大概率是会被当成脑疾人士,拒之门外的。
毕竟，咒术师并不是公之于众的存在。
而且，既然五条老师说了会有相关的人过来接手，应该也没她的事情了。不过，作为当时唯二的现场目击者，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被传唤取证,虽然她就是相关单位的成员之一。
思来想去，天上自由还是决定先暂时留在附近，等待高专那边的人到场再说。
随意瞄了一个不远处的街角咖啡馆，天上自由走了进去，随意买了杯咖啡。选定一个视野开阔，正正好能看清电影院门口所有动向的靠窗位置后，坐了下来。
时至午时，夏日的艳阳正盛，明明才在电影院门口站了一小会儿，她的鼻尖就挂上了细密的汗珠。
空调，真是人类伟大的发明。
托腮靠在桌上，黑发少女在舒服的凉风中一边感叹，一遍透过玻璃窗，看着外面的情况。
忽然，咖啡馆对街马路上，一抹与其他人格格不入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
有些怪异的长刘海垂在脸侧，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一袭深蓝直缀外，是用西阵织工艺制成五条袈裟，额上还覆着一条一指宽的额带。
好奇怪的打扮，天上自由蹙眉想。
并不是因为这人在大夏天里严实的僧侣打扮，而是他的袈裟形式以及工艺，根本就是古董级别的。她去过不少寺庙观摩斋饭，完全没有见过这种奢侈穿法。
不过，如果他是什么寺庙继承人就另说了，因为那是真的很有钱的主，穿古董衣也不为过。
收回眼，天上自由继续看向电影院门口，随着时间推移，开始发呆。
“叮铃~”
咖啡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风铃摇晃出清脆的响声。天上自由一动不动，她不太关心进来的客人情况。
下一刻，少女的桌边被一只修长的手轻叩了两声。
她回过神，顺着来人的手腕，抬眼看了过去。
古董袈裟，奇怪刘海，是刚刚对街上的男人。
天上自由不明所以，只好礼貌微笑道：“您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难道是她刚才看别人被发现了，所以正主来警告她？
不至于吧...
少女有些心虚地垂眼，觉得自己看人的目光，应该相当低调才对。
“这位小姐，介意我拼桌吗？”男人彬彬有礼，看起来似乎不是来找麻烦的。
“可以，请随意。”天上自由点头，既然不是来找麻烦的，那无所谓。
“谢谢，大方的小姐。”他拉开座椅，坐在了少女对面，唇边噙着一抹饶有趣味的笑。
天上自由摆了摆手，托着下巴，转头又盯起了电影院。
“对那边的事情很有兴趣吗？”正当她看得无聊时，对面入座的袈裟男人，又开了口。
天上自由看向他，态度淡淡，“只是随便看看而已。”
“出事的那场电影院，观影者有五个人。”他学着少女托起下颌，笑容温和，“作案的也并非人类。”
天上自由一愣，随即装傻道：“这位先生，你说的话我有些听不懂。”
“你那把咒具存在感很强哦，咒术师小姐。”他继续道，“不用担心，我也是咒术师，只不过是独立自由术师。”
诅咒师，的确也能算是咒术师，他对她从来都没有谎言，男人愉快地想。
“咒术师？”天上自由震惊，“你不是大师吗？”
现在咒术师也能身兼数职了吗？还是说穿袈裟只是个人爱好？
“大师…？”男人轻笑了两声，“姑且也算吧，除了咒术师外，我的确还经营了一家规模不算大的教派。”
天上自由顺口问了一句：“什么教派？”
“助人往生极乐的小教而已，没什么名字可言。”说着，他递上了一张名片。
天上自由不太想收，但本着礼貌交际原则，不好拒绝，只能伸手接了过来，快速扫过。
【盘星教，索】
过于简单的名片，让天上自由觉得这人口中的教派，未免有些儿戏。
正这样想着，名为“索”的术师又补充道：“我们很正规哦，我有东大哲学系的修士学位，需要检查一下吗？”
天上自由：“…不用了，你很厉害。”
哲学修士毕业成为极乐教主，仔细想想似乎也没什么问题，毕竟哲学和佛学，有时候界限也不是那么清晰明朗。
他闻言笑了笑，扫了一眼少女身侧的单肩包，又道：“我对咒具还比较有研究，也收集了不少的咒具。如果你对咒具有什么疑惑，随时可以来找我。”
“方便知道你的名字吗？”
天上自由觉得这个人说话有礼貌，分寸也合适，按道理应该是很讨喜一类的人，但她不知为何，就是对他有种莫名的说不出的害怕。
“我叫阿由。”想了想，她最后还是报了个非常敷衍的假名。
“阿由，真是个可爱的名字。”男人抬眼看着她，表情真挚，“很抱歉，也许我有些唐突了，但实在是因为情难自禁。”
“我很喜欢你，一见钟情的那种喜欢。”
“请问，我可以追求你吗？”
名为“索”的黑发男人嗓音磁性，五官俊朗，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笑意氤氲，任谁对上这种场面的表白，一般来说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但天上自由明显是例外。
她看着对方越发熟悉的神态，手指一颤，忍不住“唰”地起身，说了一句有事，就光速冲出了咖啡厅，仿佛在逃离魔爪一样。
因为她的缝合线PTSD犯了。
她越看这人越像那个变态，这番本应该称得上浪漫的表白，在她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死亡预告一样的恐怖！
咖啡馆内，黑发男人看着少女消失的背影，伸手拿起对面她喝过的咖啡轻抿了一口，勾起唇角：“还真是敏感啊，自由。”
看来，他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
另一边，在天上自由刚逃离咖啡馆不久，虎杖悠仁和七海建人来到了出事电影院前。
“准备好了吗，虎杖同学？”七海建人淡声问道。
虎杖悠仁面色严肃，“准备好了，娜娜明。”
七海建人：“...虎杖同学，请正确称呼我的名字。”
“诶，可是这个称呼真的很可爱亲昵啊。”虎杖悠仁笑得爽朗健气，“娜娜明你不是不喜欢被叫七海老师吗？”
七海建人见状，放弃了对少年的纠正，抬脚走进电影院，“跟紧我，虎杖同学。”
少年点头，跟着前方的男人进入了电影院。
两人寻找术式残秽，一路来到天台。
“便...当....便....”仿佛老旧磁带卡带的怪异声音从天台中心传来，一只骨肉嶙峋，四肢着地，宛如生化怪狗的咒灵陡然出现在两人面前。
虎杖悠仁对视上咒灵的视线，浑身一绷，就准备攻击。
“这只交给我。”七海建人伸手拦住他，指了指躲在侧方，只露出一颗偌大头颅的矮小咒灵，“你去对付那边的。”
“打不赢的话，马上叫我。”
“娜娜明，你也太小看我了吧...？”少年不满地皱眉。
“不是小看。”金发术师一边解开西装纽扣，一边将咒具握在手中，“我是大人，你是小孩，我有义务要优先照顾你。”
说完，他动作迅速地攻向咒灵，虎杖悠仁也同时朝着侧面跑去。
“好...好棒...的...洗衣机...”
躲在侧方的咒灵见少年朝过来，畸形的身躯变得异常灵活，跃过天台，跳下街道就开始狂奔。
“啊！可恶！”虎杖悠仁茶色的瞳孔紧紧盯着它的逃跑路线，看准了对面距离三米宽的屋檐，一个缓冲，轻松飞跃过去，边跑边说，“娜娜明，我去解决这只，待会电影院集合！”
什么？
七海建人猛地朝看去，只见少年身姿灵活地在楼间翻越，灵活地不像是人类。
“......”
擅自离开同伴的守备范围，绝对扣分。
这边，虎杖悠仁一路抄近道，像是最资深的跑酷达人，在一干天台楼道上快速穿梭，没过多久便将咒灵堵在了一处暗巷尽头。
“洗...洗衣机...”咒灵低吼着，朝他扑过来，刚好撞在了少年挥出的拳头上。
强悍的咒力随着拳头爆发出来，瞬间将咒灵击倒在地，一动不动。
“嗯？解决了？”收回拳头，虎杖悠仁对于咒灵不堪一击的事实有些懵逼，皱眉上去查看。
正当他蹲着，伸手去戳时，咒灵忽然跃起，跳过少年的头顶，飞快蹿出巷子。
“喂！你这家伙，居然装死！”虎杖悠仁一愣，赶忙追了出去。
结果出了巷口一看，瞬间傻眼。
繁华的十字路口，各种巨大的LED屏幕播放着各种广告，熙熙攘攘的人群，别说是找咒灵，他连自己都感觉分分钟会迷失在这里。
娜娜明会杀了他吧，虎杖悠仁呆滞地想。
这时，一道无比锐利的眼光落在他身上，让虎杖悠仁瞬间警惕起来。
他寻着异样的感觉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天桥上，一头白发的袈裟少年，表情冷淡地盯着他，眼中的冰霜仿佛快要化为实质。
不是他认识的人，但对他似乎有股强烈的恶意。
摸不清楚情况的虎杖悠仁没有理会，准备回去和娜娜明汇合。正在这时，少年眼下一向闭阖的附眼，忽然睁开，冷漠邪肆的血眸，是属于两面宿傩的眼神。
天桥上的里梅对视上这双血眸，熟悉的傲慢狂妄，让他冷漠的态度变得无比热切，顷刻间单膝跪地，激动道：“宿傩大人！”
虎杖悠仁见状，忍不住问道：“喂，宿傩，那是你认识的人吗？”
两面宿傩出现在他的脸侧，嘲讽道：“你觉得你有资格来向我提问，小鬼？”
虎杖悠仁闻言，一阵无语，嘀咕道：“神道的品味真是奇怪...”
听他提到少女的名字，男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危险，占有欲十足：“小鬼，如果不想再被挖一次心脏的话，没有下一次。”
虎杖悠仁：“......”神道，真的不考虑换个人喜欢吗？
下一秒，通行的绿灯亮起，虎杖悠仁放弃和两面宿傩交流，穿过人行道，准备原路返回电影院。
正当走过购物广场上巨大的电子广告屏时，有些耳熟的音乐和唱词突然在他身旁响起，少年下意识抬眼看去。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一首经典的《Timetosaygoodbye》正在播放。“It&#39;stimetosaygoodbye”（所以，是时候说再见了）
“OnthefirstdaythatImetyou”（在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
“AndIcan&#39;tkeepthisinside”（而我也不会再忍耐下去）
...
虎杖悠仁第一反应是，拔腿就跑，避开这个过于显眼的屏幕和歌词。
因为，他想起来为什么觉得耳熟了，这不就是宿傩问过他的英文吗？！
他一直觉得宿傩问的这句英文，和神道有莫大的关系，所以从没有回答过。
但是现在...虎杖悠仁停在远离广场的路边，挠了挠头。
宿傩应该只会读不会写吧，说不定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这样想着，虎杖悠仁稍微松了口气，继续朝前走去。
而领域内，他庆幸的对象，两面宿傩看着眼前不断闪回的歌词与发音，唇角扬起骇人的幅度。
顷刻间，整个领域倏然陷入至暗，没有丝毫光亮。
森白的骸骨被咒刃绞碎殆尽，平滑的血池涤荡起浓重腥气。
冰冷、死寂，整个领域在男人的怒火中，宛若地狱。

第84章
“...所以,真的很抱歉，娜娜明！”
虎杖悠仁朝着面前一脸严肃的金发前辈鞠躬，“那只咒灵被我追丢了。”
七海建人看着他,语气一如既往的冷淡：“虎杖同学，咒灵的事另说,但在未经商量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同伴的守备范围,是很致命的错误决策。”
“如果那只咒灵，是在朝着咒灵群聚的方向去,身为入门术师的你，要怎么去面对接下来可能面对的危险？”
男人的口吻并不严厉,陈述事实一样的语调,却让少年越发心虚难受,“你的确已经出死入死过好几次,但不代表你可以随时将自己置之度外。”
七海建人扶了扶脸上的眼镜,眼底闪过厉光，“尤其，在我是你的负责人情况下，虎杖同学,你是在挑衅我的义务吗？”
“对不起,娜娜明,我下次不敢了！”虎杖悠仁咽了咽口水，茶色的瞳孔映照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口气老实，“我接受任何惩罚。”
七海建人见状，淡声道：“回高专后，一篇万字检讨,交给你的五条老师。”
万字检讨...？！
虎杖悠仁瞬间瞳孔地震，但却没有反驳，因为娜娜明似乎真的被他的擅自行动吓到了。
“我知道了，娜娜明。”少年老实地答应下来，“不过，那只咒灵怎么办啊？”
“好像逃到很热闹的中心广场那边去了。”
“没关系，“窗”已经过去搜查了，刚刚接到了群众报案，定位到了咒灵。”七海建人收起手上的咒具，顺便将解开的西服口，再次整齐地扣上。
“群众报案...？”虎杖悠仁惊讶，“不是说普通人不能看见咒灵吗？”
难不成这里的路人咒力水平异于其它地区？
有些奇怪。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话，虎杖同学。”七海建人顿了顿，声音放缓，“刚才和我们战斗的，并非咒灵，而是人类。”
人类...？
少年干净明朗的眼瞳陡然睁大，声音里带上了难以察觉的微颤：“娜娜明，为什么这么说？”
“一个小时前，我解决了那只咒灵。”七海建人说着，将手机相册打开，把自己拍下的咒灵照片展示给他，“咒灵无法被人类的设备捕捉，但这只可以。”
“我让“窗”把尸体带回了高专，解剖结果，确定是人类无疑。”
说完，他扫了一眼看着照片沉默不语的少年，继续道：“所以，你追丢了，反而是件幸运的事。”
“不要多想，虎杖同学，既定的事实无法改变的话，不如坦然接受。”
“...我明白的，娜娜明。”少年低闷地应答了一声，“造成这样结果的，是咒灵吗？”
“毫无疑问。”七海建人颔首。
“这种玩弄生命的家伙...”虎杖悠仁眼底燃起火光，“真是太卑鄙了！”
“我们要去找它吗？”少年继续道，“放任的话，很危险吧？”
七海建人点头，“我们留在这里，配合“窗”搜索，如果明日之前没有踪迹，再回高专。”
“嗯！”他双眼骤亮。
...
入夜。
虎杖悠仁洗完澡，躺在床上，完全睡不着。
他们搜索到了那只逃跑的...人类，在某处下水道里。已经失去了生息的矮小怪异的扭曲人类，蜷缩在黑暗的地带，浑身冰凉。
娜娜明说，这是术式改造的结果，普通人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大幅度改造，所以会极快的死去。
但是他觉得，自己挥出的那一拳，大概也是有影响的。
叹了口气，少年看着窗外异常冶艳的月色，辗转反侧。
啊，根本睡不着啊！
虎杖悠仁睁着眼，无奈地看着天花板，决定想点别的，来转移注意力。
比如...今天广场上的那首歌曲。
少年正色，从广场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快8个小时，宿傩一点动静都没有，可见他应该是不知道的。或者说知道了，但其实这句话对他并不是很重要，所以根本没上心。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放松了些，至少自己还是做对了一些事情的。
“滴──”
这时，放在枕边的电话轻响了一声，是快讯。
虎杖悠仁有些奇怪地拿起手机查看：【五条老师：对啦，悠仁，自由也在神崎县哦，你们明天一起回高专吧，订好票了~】
嗯，这么巧吗，神道居然也在...
少年的思绪在这瞬间被打断，黑色的咒纹毫无预兆地在他身上缠绕浮现，干净的茶色的眼眸瞬间转为深邃的暗红。
两面宿傩坐起身，随意捏碎了手上的手机，抬眼冰冷地看着窗外浓艳的月色。
下一刻，裹挟戾气的暗影宛如一道闪电，朝着某个方向瞬移而去。
...
素白的窗纱被夜风撩动，翻/滚白浪。冶艳的月光透过间隙，落在在少女光/裸的皮肤上，激荡起一层珍珠般莹润透白的健康色泽。
明明是盛夏之夜，睡梦中的天上自由却莫名觉得有些冷意。
将伸出薄被外的腿收回，少女蜷缩起来，有些不安地蹙眉。
为什么，她觉得好像有人在盯着她一样？
森冷、邪气...而且，距离很近。
这种感觉似乎有点熟悉，是做过相似的梦吗？天上自由在梦中思考，困倦的睫毛颤了又颤，依旧没有掀开。
然而，目光更近了。
天上自由下意识将头埋进被子，企图逃离这刺目的眼神。
忽然，她脑中一个激灵，想起了这种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在平安京的时候，有一回被两面四眼夜袭，就是这种感觉，一模一样！
困意随着这个念头的出现，瞬间消散。
天上自由猛地睁开眼，拉下蒙在头上的薄被，对上了一双在月色下暗红得近乎墨黑的兽瞳。
男人离她极近，英俊的五官隐在黑夜中，诡谲得像是噬人的恶鬼。
“！！！”
天上自由忍不住急促地惊呼一声，飞快地退后，将自己紧紧贴在了墙角处，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中的两面宿傩，惊疑不定。
像是薄冰之下正在爆发的火山，平静之下是万劫不复的烈焰，两面四眼这厮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宿傩...？”少女试探地开口，“你怎么在这里，虎杖呢？”
为什么现在是宿傩在用着少年的身体？还有，为什么又来夜袭她？
两面宿傩依旧不答，反而俯身逼近，修长有力、缠绕着黑色咒纹的手臂不急不慢地拎上她的棉质睡衣的前胸位置，扯起唇角，“花开堪折直须折，天上自由，你说我是不是该把你这朵纤弱的夕颜花给折下，保留在最称我心意之际？”
天上自由被半夜被胸前收紧的衣料勒住，呼吸不畅，再加上被半夜弄醒的昏沉，让她完全无法理解男人的话，只能皱眉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大半夜把她给弄醒，也不说人话，在这里当谜语人是有什么大病吗？
天上自由越想越郁闷，伸手不停地挠着胸前禁锢她的手臂，想要逃开。
“既然满口谎言，那看来和我交//合，想必你也不是真心拒绝。”两面宿傩暗红的眼描绘着少女的容颜，丝毫不在意她的反抗，“择日不如撞日，定下的约定，你该履行了。”
说着，身形健硕的男人欺身上前，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她压在了柔软的薄被上。
身侧，雪白的手腕被翻转压制，特意露出那抹艳红的钩月咒印。
天上自由一愣，立马拼命挣扎起来。
履行约定个鬼啊！这人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用着的根本不是自己的身体啊！
挣扎无效，她侧眸看向了桌上的村雨，想要将之唤醒，却被男人漫不经心地提醒：“那个小鬼，可受不起村雨的一击。”
少女闻言，又气又急，最后只能在他伸手移向她胸口处的纽扣时，没用的哭出了声。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过鬓间，将乌黑的发丝打湿成缕，最后再消失在身下的被子里。
两面宿傩半跪在少女赤/露的膝间，神色晦暗地盯着她脸上的泪水，停下了动作，“哭什么？”
天上自由不想说话，因为她觉得现在真的很难堪，有种真心喂了狗的挫败感。
禁锢手腕的蜜色手掌松开，两面宿傩起身，靠坐在一边，轻嘲道：“别哭了，你以为五分钟的限制，能做什么？”
天上自由闻言，光速裹着薄被远离了他，眼中含泪恶狠狠地道：“所以呢，你别告诉我你是来逗我玩儿的？”
他要是敢答应，她绝对要拎着村雨进领域砍人！
两面宿傩托着下颌，声音低沉，“没什么，我想试试，弄哭你能不能让我痛快点。”
天上自由惊了，她从未听过如此厚颜无耻的答案，气得直接将身边的抱枕就冲着男人砸了过去：“那你现在痛快了，从我房间里出去！”
两面宿傩尖锐的指甲轻松将她丢过去的抱枕划破，白色的羽毛瞬间掉落满床，“嗤，丢那把剑过来还差不多。”
“......”
天上自由气笑了：“那你告诉我，你在发什么神经？”
她又没进领域，难道也能惹到这位大爷吗？
两面宿傩不答，脸上的咒纹逐渐消退，眸中的血色也开始变浅。
“等下！虎杖，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他解决，请你先等等！”天上自由面无表情的对着正在顶号的少年请求，“不会太久。”
属于少年的茶色眼眸一顿，重新隐去，黑色咒纹再次缠绕上蜜色的肌肤。
虎杖悠仁站在骨桥上，挠头听着外面的修罗场，默默原地坐下。他觉得现在宿傩和他共用身体的情况，各种意义上都糟糕到了一种新的地步。
庆幸的是，他的视觉被屏蔽了。
少年大概没有想过，自己的视觉为什么会被屏蔽的原因。
两面宿傩感觉到少年对身体管理权的松懈，直接起身跨下了床，在少女恼怒的目光中，将人随意揽住，就往白日曾经路过的繁华广场快速而去。
天上自由无奈，只能任由他抱着，往不知名的地方去。
十几分钟后，男人将她带到了一处中心广场。
虽然已是凌晨，但这里依旧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是现代大都市里随处可见的热闹夜景。
这人把她带这里来做什么，道歉约会吗？
天上自由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就算猪会上树，两面四眼也不可能会低头道歉。
因为这个人的本性，就是恶劣又傲慢。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见他一直没放下自己，天上自由挣扎了下，“我要下来。”
两面宿傩闻言，箍在她腰上的手更收紧了些，垂眸道：“下来，你确定？”
天上自由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下移，看到了自己浅白色薄棉衣料在数不清的灯牌霓虹下，隐约透出了内里的饱//满。
！！
少女猛地抱紧了男人的腰身，在宽大的怀中缩作一团，脸上忍不住发烫起来。
她现在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半袖睡裙。
两面宿傩“啧”了一声，抱着她走到了一面偌大的LED电子屏下，站定。
天上自由小心贴在男人胸前，这才抬眼看了看屏幕，迟疑道：“你是特意带我来这里...看MV的？”
眼前的电子荧幕上，正在放着当下人气组合的新歌MV。
两面宿傩闻言，眉头一拧，看着眼前的屏幕，满眼不悦地向前又走了两步。
“等等！”
天上自由害怕他当场就要把这面不如爷意的电子屏徒手打碎，赶忙揪着男人领口的红色兜帽部分一拉，示意他低头，“你到底要做什么，我帮你！”
两面宿傩看着她，许久才沉声道：“那首小调，在这里有。”
天上自由一愣，随即忍不住开始憋笑，这厮居然以为广场中心的这块电子广告屏上的随机MV，是固定的？
“你很高兴？”两面宿傩狭眸，“Timetosaygoodbye，你再告诉我一次，是什么意思？”
“...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天上自由眨了眨眼，小声回答。
“满口谎言。”两面宿傩捏住少女的下颌，“你还有一次机会。”
天上自由稳住心态，反问：“那你告诉我，是什么意思？”
两面宿傩不答。
天上自由继续输出：“你说不出，却不相信我告诉你的，这是什么道理？”
闻言，男人反而笑了起来，嗓音低磁，“你这样的态度倒是比我想象的有趣，希望你能保持到最后。”
随即，一段熟悉的语言从他口中，缓缓说出：
“It&#39;&#39;stimetosaygoodbye”（所以，是时候说再见了）
“OnthefirstdaythatImetyou”（在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
“AndIcan&#39;&#39;tkeepthisinside”（而我也不会再忍耐下去）
天上自由呆滞了一瞬，这厮语言能力这么强的么？白天在这里听过，晚上就能念得这么标准。
还好，她还有后手，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刻翻车而准备的！
两面宿傩看着怀中少女丝毫没有被拆穿谎言的慌乱，又道：“还想继续嘴硬？”
天上自由唇角一扬，浅灰的眸子在霓虹映照下，流光溢彩，“你是不是觉得我骗了你，所以才这么生气的？”
“虽然比咒术我不行，但是论千年后的文化，你不行。”
少女得意地翘了翘雪白的足尖，白皙姣好的曲线在夜色暧昧的光线下，荡漾出诱人的光晕，引得男人锐利的喉结轻滚。
“去那里。”
天上自由瞄到了一个平板展示店，示意两面宿傩带她过去。
这一次他倒是没有唱反调，抱着她慢条斯理地穿过人群，进入店内。
这点时间点，店里的人并不多，天上自由看准一块平板，伸手去够，却总是差了一点。
“......”
有些郁闷地瞅着指尖与平板指尖不过几厘米的距离，天上自由看向了抱着她的男人，“你是故意的吧？”
这人搁这逗猫呢？
两面宿傩勾了勾唇，揽着她的左手从腰间圈过臀/部以下，让她靠坐在臂弯与胸膛处，空出的右手则是拿起了面前的银白金属色平板，递了过来。
天上自由接过，随意找了个音乐软件打开，将耳机的一边顺手塞进男人的左耳，自己则是在右耳塞上另一只。
飞快的找到刚才两面宿傩念过的歌词，她将那首《Timetosaygoodbye》在两人耳中播放，“你在广场屏幕上看见的，是这个吧？”
两面宿傩狭眸，“有话就说。”
天上自由完全不虚，将他左耳上的耳机取下，换到右耳。自己则是攀着他宽厚流畅的肩胛，打直了背脊，靠近耳畔，轻哼道：
“Timetosaygoodbye”
“PlacesthatI&#39;&#39;veneverseenor”
“experiencedwithyou”
...
少女轻柔的歌声，宛如彼时温柔的夜风，徐徐吹入男人耳间。紧紧贴靠在他身上的柔软，让他暗红的眸色瞬间覆上欲壑的浑浊。
尽量保持不跑调的水平哼完曲调，天上自由软下背脊，缩回了男人怀中，自信道：“看，是不是和你右边耳机里放的曲调，完全不一样。”
“都说你听错歌了，我给你看看我唱的这首！”
也没等两面宿傩回答，天上自由就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同名不同歌的另外一首《Timetosaygoodbye》。
“Timetosaygoodbye”（我将与你同航）
“PlacesthatI&#39;&#39;veneverseenor”（那些我从未看过）
“experiencedwithyou”（从未和你一起体验的地方）
和少女哼出的差别有些远，但勉强还是能听出大体一致的曲调传进两面宿傩的耳中，他淡淡地看着与白日里意思完全不同的文字，神色不改。
天上自由见他没反应，将歌曲暂停在了那句“Timetosaygoodbye”（我将与你同航）上，伸手指了指，强调道：“这一句，和我说的“我会永远陪在你身边”，意思绝对没差吧！”
虽然她当时说的确实不是这个意思，但现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个意思！
两面宿傩轻嗤一声，说了句“虚伪的文字游戏”，转身就准备离开。
“等等！平板得还回去！”天上自由扯住他的衣服，指了指刚才位置。
男人不耐地皱眉，在少女紧张的注视下，随意将这块所谓的“平板”铁块用咒力包裹，丢了回去，出了店门。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她不确定那块平板有没有坏掉，只能等明天再来确定一下了...
不过，至少两面四眼似乎没那么生气。
盯着眼前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少女很是笃定，这样话，即使赔一个平板的钱，也算她赚了。
夜色渐深，五光十色的广告牌和形形色色的路人却越发拥挤。
天上自由瞄了眼自己身上的睡裙，她本来还担心这样被人抱着走在街上，会很引人注目。但实际上，压根就没人在乎他们这个组合，路上多的是比两面宿傩纹身更多，比她穿得更为奇怪的视觉系。
于是，放下心来的少女干脆舒服地看起了路边的热闹。
酒吧、卡拉OK、牛郎俱乐部……属于成年人的快乐可以轻易在这里找到，而街角狭窄之地，则是不时出没着各种精致的糕点饰品，吸人眼球。
天上自由看得上头，没一会儿就被霓虹的流光晃花了眼，忍不住转过头埋进男人胸膛缓了缓，随即抬眼瞅着神情散漫的两面宿傩，好奇问道：“宿傩，你是不是更喜欢千年前的平安京？”
一路过来，即使再多的新奇，都没能让他驻足片刻。
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让他牵绊的存在吗？
她不知道，也不想去细究。
就像鸵鸟被逼到走投无路时，只会把头埋进沙子里一样，她也会想要逃避关于无法成为他的特别这个事情的可能。
“与我而言，都无所谓。”两面宿傩垂眸看着怀中的月色，慢条斯理地开口，“我想要的，只有独属于我的自由而已。”
男人压低的声线异常醇厚撩人，即使天上自由知道此“自由”非彼“自由”，也忍不住在这刹那心跳失衡。
太犯规了。
少女下意识伸手掩住自己的眼眸，生怕其中的情绪被人轻易知晓。
两面宿傩扫过捂住眼，却暴露出浅红耳垂的少女，坏心眼地低哑道：“那么喜欢我叫你的名字吗，自、由？”
天上自由指尖轻颤了两下，呼吸着睁开了眼。
下一秒，圈在她腰间的手臂松开，宽大的高□□服将她笼罩起来，男人脸上的黑纹开始褪去。
再次出现眼前的，是属于少年干净的茶褐色眼瞳。

第85章
天上自由此刻正裹着一袭黑蓝色的高专/制服,素白的薄棉睡裙长及小腿中部，雪白的足尖正光裸地踩在广场边缘的粗粝地板上，微微蜷缩。
虎杖悠仁不经意扫过少女赤/裸的脚踝,忽然想起自己在领域内听到的亲密话语，目光仿佛是被烫到了一般,猛地转向别去，耳朵微红。
气氛在少年的躲闪与青涩下,逐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
天上自由瞅着虎杖发红的耳尖，意识到她和宿傩那些话语动作,可能全程被少年看在眼底，瞬间头冒热气。
这个星球她是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夏夜闪烁的霓虹灯下,热闹的广场边缘,两人一左一右相邻而立,却一个侧眸望天,一个低头看地,气氛别扭到了让路人都察觉注目的地步。
沉默数分钟后，天上自由放下了给自己脸颊降温的手背，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道：“虎杖,你怎么在川崎市？”
刚问完,她就后悔了。
这不摆明了,是两面宿傩把他强行带过来的吗？她为什么要问这种好像是在自爆一样的问题？
少女猫眼中浮上一丝懊恼，虎杖悠仁却没在意，挠头回答道：“是这样的，我和娜娜明是来这里执行任务的，结束后本来准备明天回东京。结果晚上的时候，五条老师却突然发了一条短信过来,说你也在这里，让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回高专。”
“然后，不知为什么，宿傩就突然跑出来...”说到这里，少年突然不爽地皱眉，“那家伙反应很大，还把我最新买的手机给捏碎了，可恶！”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抚慰道：“...没关系，我赔你一个。”
虎杖悠仁看着夜色下眉眼清丽的少女，沉默片刻，突然开口道：“神道，你不要对那个家伙太纵容了，会吃大亏的。”
天上自由愣了下，随即有些莫名地点了点头。其实她觉得吃亏，倒不一定是谁吃亏。
“对了，你稍微等我一下。”
虎杖悠仁扫过不远处的杂货铺，突然朝她灿烂一笑，“我去那边买个东西，很快回来。”
说完，少年便朝着那边走去。
天上自由只好站在原地，边等边看着路边的热闹。忽然，她的眼光被一个放在离她不远处的一台自动贩卖机吸引了过去。
贩卖机的位置有些偏僻，是在广场与旁边商业大楼的接壤处，那背后是一条有些破旧的暗街。但正好是有些清冷的一隅，月光反而没有受到过分灿烂的霓虹干扰，安静地落在贩卖机上，映照出里面一条很漂亮的发带。
夕颜花纹、月白底色...和她遗落的那条，简直一模一样。
忍不住朝着贩卖机的方向走了两步，天上自由又停顿下来，觉得自己这样不打招呼贸然离开会不会有些不太好。
不过，她认真打量了下两者间的距离，贩卖机的位置虽然隐蔽了些，却并不算远。即使虎杖回来发现她不在原地，也能够轻松看到她。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不再纠结，脚步轻快地朝着贩卖机走去。
来到贩卖机前，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里面的月白发带看起来和记忆中的更加相似了，如果不是地方不对，她甚至觉得就是自己的那根。
仔细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天上自由这才抬头瞅了瞅她刚才所在的位置，虎杖还没有回来。
她身后，原本安静挂在贩卖机挂钩上的发带，在少女的视线离开后，便奇异地扭动了起来。仿佛捕猎的蛇类吐出的蛇信，准确捕捉着空气中猎物的芳香，进而传递信号。
暗街内，从贩卖机后无限延长的绯红足腕一路深入暗街下水道内。那里，此刻正被一只无比硕大的咒灵盘踞，无数的足腕不断的纠/缠蠕动，在黑暗的空间里发出黏腻，令人牙酸地摩擦声。
“自...由....好吃...的...自由...”
“自...自由...我的自由...”
“自由，好吃的...爱...”
干涩扭曲的声音再一次次重复中，变得越来越流畅，声调也从最初的尖锐变得越发低沉醇厚，磁性诱人。
简直和两面宿傩的嗓音如出一辙。
暗街外，对此完全不知情天上自由正准备离开贩卖机的位置，回到之前的广场边缘。
距离虎杖离开已经过了快十分钟了，她依旧没有看见他回来。
抬脚刚迈出一步，忽然，一阵微弱断续的哭泣声从身后的暗街内传来，同时还有伴随着男人高声的叫骂与踢打声。
天上自由皱眉，脚步一转，就往昏暗老旧的暗街里走去。
即使没有村雨在，光凭咒力，普通人和咒术师便有了天堑之隔，所以她不担心自己去帮忙会吃亏。
因为现在的她，起码能打十个彪形大汉。
暗街老旧，按理来说应该会有些脏乱。但她一路走过来，地面干净地就像被刚刚擦拭过一样，虽然粗糙，却丝毫没有泥灰，只残留着淡淡的水渍。
哭泣声越来越近，一抹白皙瘦弱的身影趴伏在不远处，微微抽搐。
天上自由赶忙跑过去，想要将人扶起，但刚一伸出手，发现入手的根本不是什么少女，而是一节粗壮的、滑腻的绯红足腕，看起来像是少女的身影，只是它的某种拟态。
解除拟态后的咒灵，磅礴的诅咒气息宛如疾风骤雨，毫无疑问，这是一只特级咒灵。
天上自由暗道一声不好，想也没想地拔腿就往暗街外光速逃跑。
很明显，她可以打十个彪形大汉，但绝对打不过一直如此骇人的特级。
但好不容易将猎物诱入牢笼的猎手，又怎么可能给猎物逃脱的机会。
白色的发带从贩卖机里伸出，瞬间化为巨大的足腕，将不大的出口彻底堵死。
人来人往的暗街外，欢声笑语。寂静昏暗的暗街内，天上自由欲哭无泪。
特级咒灵如同特级咒术师一样，实际上是极其少见的。目前在咒术界内登记在册的特级咒灵，仅16只而已。虽然偶尔也会出现未登记的野生特级，但这种情况也是少之又少的。
天上自由也弄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非洲人，成为咒术师还没几天，这已经是她遇见的第二只特级了。
而且，这个特级还强得离谱。
光滑富有弹性的皮肤，柔软的身体没有任何硬物的存在，咒力打上去，宛如打入了腐烂的泥沼，没有丝毫作用，便被缓缓吞食，根本毫无作用。
即便运气好，角度刁钻地打到没有皮肤包裹的足腕内侧，炸开的地方也会被分分钟恢复。
几分钟下来，她累成了狗，这只特级却像戏鼠的猫一样，才用上了几根足腕，甚至连本体都还没有出现。
日了狗了。
天上自由躬身急促地喘/息，身上的长裙早就在咒力厮杀中，被足腕撕去大半，勉强遮住膝盖以上。细密的汗水顺着少女的额侧、鼻尖，在小巧的下颌处汇集，将深蓝的制服打湿出团团墨色。
忽然，蠕动的足腕停了下来，诅咒的气息在此刻变得越发浓烈。
巨大的绯色躯体从最深处缓缓浮现，冰冷暗红的复眼里，是令人胆战心寒的无尽的渴望。
也许是食欲，又或许是爱/欲。
随着庞大主体的出现，原本戏耍的几根足腕变成了令人恐惧的数量，天上自由大概扫过去，光长腕就起码有数十根，更别提其间她大腿粗细的短腕。
在这一瞬间，她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躺平的冲动。在双方实力差距过大时，人类往往会产生这种放弃治疗的想法。
不过，她也不需要纠结，因为在本体出现的刹那，宛如诅咒之海般深不可测的威慑，早就令她动弹不能了。
足腕离她越来越近。
当数十根足腕距离她仅一步之遥时，忽然停顿下来。簇成一团的绯色逐渐张开，其中一根最长，顶部略带白色且分叉的足腕从中缓缓伸出。与其他布满吸盘的足腕不同，这根没有没有吸盘，尖端呈勺状，还带有从根部延伸而出的沟槽，此刻正缓慢且强横地圈占住上了少女纤细的腰身。
这是它的一条特化的足腕，如果放在类似生物身上对应，应该称之为化茎腕或交接腕，是雄性所拥有的第三右足，作用是交//配繁殖。
咒灵的世界里，原本没有性别与繁殖的存在。但这只咒灵却因为身体内四根特级咒物的影响，下意识分化出了代表性别与繁殖意义的特化足腕，为了向手中期盼已久的少女，表达它无尽的渴望。
无法动弹的天上自由被腰间奇怪的触手圈禁起来，只能被动地看着自己被拖入由无数长腕和短腕组成的一处绯色牢笼，毫无办法。
别说反抗，她甚至连留下求救信号的资格都没有。
下一刻，巨大的咒灵带着她，以不可思议的压缩形态，蹿入漆黑腥闷的下水道中，极速狂奔。
少女透过足腕间的缝隙，隐约可以看到下水道各种复杂的分叉路口，宛如一个大型的复杂迷宫。但这只咒灵明显不受任何干扰，快速地选择穿行过或宽或窄的甬道，朝着自己的目的地前行。
所以，这只特级到底是准备把她带到哪里去...？
几分钟后，她的疑惑得到了解释。
灿烂的星空再次重现眼前，微咸的海风吹进足腕囚笼内，让她猛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这东西要把她带哪儿去了，是深海啊！
天上自由浑身直冒冷汗，心中泛起的莫大的求生欲让她开始疯狂地调动咒力。
既然“灵丸”没用，那刀刃总可以吧，就是两面四眼的咒刃一样，可以轻易把一切都削断。
圆润的咒力被拉成锋利的形状，以少女为中心，像是凌冽的冬风一样，朝着四面八方刮去。
稍细的短腕被瞬间削断，粗壮的长腕则依旧固若金汤。
天上自由见状，干脆将咒刃全部瞄准稍细的短腕，火力全开，企图在咒灵到达海边前，能逃出这个必死牢笼。
切断，再生，少女和咒灵在不停拉锯着。
所幸，她似乎运气好上了一回。短腕的修复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甚至快要低于咒力切割的速度，看起来成功近在眼前。
这时，突然出现的一道熟悉的声音让少女顿住。
“自由...我的自由...”
“自由...爱你...我爱你...”
低沉的嗓音带着笑意，无疑是两面宿傩的声音，但话语的内容，却离谱到匪夷所思。
可即使知道是虚假的伪装，她也忍不住有一瞬间的晃神。
于是，破损的牢笼再次修复闭合。
淦！！！
天上自由见状，呼吸一窒，差点没给气晕过去。
果然，恋爱什么的，只会影响她发咒刃的速度！！
扫过即将靠近的海岸线，天上自由重新蓄力攻击。但这一次，咒灵似乎摸准了她的行动，粗长的足腕将牢笼覆盖了一层又一层，只余下她眼前一丝半指宽的缝隙，是特意留给她的通风口。
……没救了，躺平等死吧。
这样想着，少女瞅着还有几米不到，一片幽蓝的深海，却一咬牙槽，咒力凝刃，狠狠撞向腕壁……
与此同时，巨大的咒灵高高跃起来，在她发出最后攻击时，一头扎入深海。
冰冷的海水瞬间涌进这个困住她的绯色牢笼，从脚底开始，慢慢将她淹没。
小腿、膝盖、腰部...正当苦涩的海水淹没至她的胸口以下，在她以为自己要分分钟被淹死时，进水的缝隙突然紧紧闭合，水位线停止上涨。？
天上自由皱眉，怎么，这是准备把她死缓，改成憋死吗？
在少女看不见的外海中，浑身缠绕咒纹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这片深蓝水域中，修长的手指正抓着特级的一只足腕，满目猩红。
…
时间回到半个小时前。
虎杖悠仁在杂货铺买下一双简单的沙滩鞋后，拎在手中往少女所在的位置回走。
虽然没带手机，但幸好他还有随时带零钱的习惯，果然派上用场了。唯一麻烦的是，钱不太够，所以他讲了快十五分钟的价才成功买到手。
少年加快了些步伐，他觉得让神道一直光着脚实在是不太好。女孩子的皮肤太过细腻，即使没有仔细看，他也发现她翘起的脚趾位置，都已经被粗粝的地面摩擦发红。
所以说，两面宿傩完全就不是那种适合谈恋爱的对象啊，少年想着，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丝娘家人的挑剔。
要知道，神道现在在高专，可是超级受欢迎的，因为她做的饭实在太好吃了。即使像是熊猫前辈这种不需要吃饭的对象，甚至每天饭点都必定和二年级的前辈们一起出现在食堂，听他们交流当日的食堂菜色大赏。
回到广场边缘，虎杖悠仁发现她并不在这里。站定，他疑惑地逡巡一圈，却都没有发现少女的踪影。
“奇怪。”少年嘀咕一声，“人去哪里了？”
等了几分钟，依旧没等到少女出现，他干脆绕着广场寻找起来。
寻找一圈未果，他停在了一个贩卖机旁，皱起了眉。
下一刻，少年棕色的眼瞳再次被血色覆盖，两面宿傩立在暗街入口，扫过其中微不可查的气息，狭起了眼眸。
一只特级，还有他的部分手指。
正常来说，含有他灵魂碎片的手指会相互吸引，主动朝着最可能复苏的主体发出地位讯号，但现在的情况却完全相反。
他的灵魂碎片在尽力隐瞒自己的行踪，为了独占某个存在。
男人嘲讽般“啧”了一声，随即身形一闪，朝着近海处追去。
违反契阔出现，他能使用这具身体的时间很短。
一路追着咒灵残留的气息，两面宿傩到达海岸线时，特级已潜入海中，只剩下半截粗壮的足腕未完全入水。
还剩1分钟。
男人纵身跃入深海，在巨大的咒灵准备下潜时，速度极快地伸手抓住了一根极长的绯红足腕，“在外面遗落太久，你们似乎忘记了，谁才是做主的人。”
特级咒灵感受到身后出现的强大对手，瞬间将腹下的囚禁少女的牢笼闭合得严丝合缝。
它心爱的羔羊有多么受觊觎，它是知道的。
“自由，我的自由...”
和男人如出一辙，一模一样的嗓音从咒灵身上发出，数条纤细、饱含毒素的触须朝着男人攻去。
两面宿傩听到来自于自己灵魂碎片的挑衅，舌尖舔过犬齿，浑身杀意暴涨，“很好，还有三十秒。”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深蓝的海水中，一抹平静的水波泛开，血色顷刻代替夜蓝，将咒灵禁锢其间。
随即，咒力组成的术式【解】和【捌】，在瞬间将咒灵的足腕尽根削断，露出绯色牢笼里双目紧闭的少女，缓缓下沉。
两面宿傩见状，瞬移到她身旁，将人揽入怀中。扫过从咒灵深紫血肉中掉落的手指，男人未再理会，转身直接跃出水面。
还剩5秒。
将人靠在岸边的草坡上，男人凝视着少女苍白的容颜，伸手将贴在她脸侧的湿润黑发顺在耳后。湿透、紧贴肌肤的白布裙随着男人指尖火焰的闪过，也顷刻变得干燥蓬松起来。
最后，随意将手腕上挂着的沙滩鞋穿在少女恢复了白皙细嫩的足尖上，两面宿傩打量了下自己的成果，薄唇微勾，再次隐去。
代替他出现的虎杖悠仁松了口气，检查了下少女的状态，确信她没有大碍后，也半倒在了草地上，望着夜色下无尽的深海，沉默许久，才幽幽地吐出一句：“世界真奇妙。”
谁能想到，两面宿傩他...竟然是个好男人？？
...
与此同时，深海。
一只拥有圆形棕色大眼的红色球状咒灵在还未完全消散的血色与肉块中快速穿过，嘴上的六根章鱼须上，正卷着四只干瘪不祥的特级咒物。
这是之前在横滨与天上自由打过交道的特级咒胎，陀艮。
沿着海岸线一路潜过小半片海域，陀艮浮在水面上，将嘴上的手指“咘咘”两声，甩到了人工沙滩上。
沙滩上，异常灼/热的火焰无柴自燃，还伴随着一阵清脆的麻将声响。
“清一色。”
黑发术师笑眯眯地将手中的牌展示，随即侧眸看向陀艮，“辛苦啦，陀艮。”
“咘咘咘”
红色咒灵应了一声，又重新开始随浪漂浮。
“夏油，现在我们手上有几根手指了？”术师对面，一个像是顶着一头富士山的咒灵沉声发问。
“加上重新回来的这些，一共8根。”男人笑了笑，头上的缝合线在火光中若隐若现，“漏瑚，这个赌约是我赢了。”
“我说了，那个少女对两面宿傩很重要，是我们必须要到手的砝码。”
“那我去把她抢过来不就好了！”漏瑚不屑地回答。
“你可以试试。”黑发术师睁开眼，意味深长，“如果成功了，那你便是革命的大功臣了。”
真人托着腮，见两人说得认真，便偷偷开始换起了自己手中的烂牌。
“真人，我看到了。”
“诶，可是我什么都没做哦~”

第86章
东京,咒术高专。
晨风撩动窗纱，在浅色地板上处投下斑驳树影，蝉鸣清脆。
天上自由将头埋进柔软的羽被,避开投射在自己睫毛上的晃眼日光。
嘶,好疼。
睡意被脖后传来的莫名酸疼赶跑,少女蹙眉睁开了眼。
素白底色、带着淡黄雏菊的半透窗纱，浅木色书桌上摆放的尤带露水的月白夕颜，这是她在高专的寝室。
天上自由半坐起身,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她的记忆还停留在灌满冰冷海水的绯红牢笼里。
是高专的救援及时赶到了吗？
皱着眉,她试图回忆，但脖后的疼痛却一直在不断干扰着她的思绪。
她的脖子后面到底怎么了？
慢吞吞地掀开被子,她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过了，而且，还不是她的睡衣。起身下床,她脚上穿着的沙滩鞋,也不知是谁友情贡献的。
站在落地镜前,少女将乌色的长发撩到一边，微微侧过头，就着镜子打量传来疼痛的地方。
一道三四指宽的深紫淤痕，在侧颈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打击造成。
天上自由皱眉,看了许久，终于想起来了一些片段。她脖子上的这个伤，是被那个咒灵的足腕弄出来的。
就在牢笼闭合不久后，她明明都已经躺平放弃挣扎了，结果那个咒灵不知道有什么毛病,从侧面“啪”地伸出一根触手，就把她给抽晕过去了。
难不成是因为有救援者到场，所以那只咒灵想要将她拍晕后溺死，好让她等不到救援？
天上自由觉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对着镜子抬手，她微凉的掌心贴上了自己的颈侧，用起了反转术式。
不过，少女不知道的是，她确实猜对了，却又不完全对。
吸收了4根特级咒物手指的咒灵，完全被其携带的大量复杂情绪同化，在两面宿傩出现的一瞬间，它的灵魂就告诉它，这是它的情敌。
手中的羔羊，既是它的祭品，又是它的归属，所以它才要将她带回深海，藏起来吃掉她。
怪物表达爱意的方式，总是简单而直白，对待情敌的方式，当然也是凶残至极。
即便它知道自己无法争抢过比它更强大的对手，但咒灵依旧在察觉到自己可能会失去心爱羔羊的瞬间，作出了最不利于对手的行为判断。
让她陷入昏迷，无法看见更为强大者的身姿。
也许，直接将她杀死在牢笼中会更好，但它却不想，于是选择给情敌添堵。
躲在下水道的时候，它听过许多声音，看过许多画面，它知道人类的心有多么依赖自己的眼睛与耳朵。映入眼底的强大猎手，危机之中的救援话语，会夺走羔羊的心。
所以，它遮住了她的眼睛，蒙蔽了她的耳朵。
脖颈上的青紫在反转术式下逐渐消退，恢复如初，仿佛从未留下过任何淤痕，如同那只消亡于深海的咒灵一般。
治疗好颈侧的伤痕，天上自由松开了手，看向了不远处的靠椅。
靠椅上，此刻正挂着她的单肩包，以及昨夜她身上那条被咒灵弄坏的素白睡裙。
看来，送她回来的人很细心，连她掉落在旅馆里的东西都一并带回来了。
走到靠椅旁，天上自由检查了下包里的东西。
手机、钥匙、雨伞...平常的东西都完好的放在包里，除了村雨。
.......不会是落在旅馆了吧？
天上自由有些担心地皱眉，她怕村雨出事。这里的出事，当然是指别人出事。
虽然它在她面前乖巧又听话，但她知道，村雨的本性和两面宿傩一样，邪气又狂妄，不负“妖刀”之名。
干脆地换了身衣服，天上自由出了门，准备去找五条悟。她总觉得虎杖收到的那条短信，是这个人故意的。
十分钟后。天上自由站在林荫道上，瞅着坐在石阶上对她笑得灿烂的银发教师，语气平静：“你特意在等我吗，五条老师？”
看来这人有自己会被她找上门的觉悟啊。
五条悟今日没带那条熟悉的黑眼罩，苍蓝的瞳孔在日光下折射着流光，漂亮得不可思议，“没错，老师特意在等你哟。”
坐在石阶上的男人，位置比站着的她低上了不少。少女想了想，隔着大概有一人的距离，学着他也坐到了石阶上，侧眸问道：“村雨在老师哪里？”
五条悟托着腮，点了点头，“大概是因为主人不见了，那把刀暴躁起来，差点把整个旅馆给毁了。”
“说实在的，自由，你这把咒具是我见过的最凶的了。虽然很厉害，不过交流会上，禁止使用哦~不然京都的老爷爷，会哭的。”
也许，夜蛾校长也会哭，五条悟愉快地想。
交流会？
天上自由有些好奇地眨眼：“交流会是什么？”
“霓虹一共有两所咒术校，一所是你现在所在的东京校，另外一所在则是在京都。”五条悟伸出两个手指，对着少女慢悠悠地解释，“所谓交流会，顾名思义，就是两所学校共同举办的咒术格斗大赛啦！”
“...咒术格斗大赛？”天上自由嘴角一抽，“加持咒力后，自由搏击那种吗？”
“差不多。”五条悟笑嘻嘻地肯定，“通常是分了团体赛和单人赛的，不过自由你不会体术，到时候参加团体赛好了。”
天上自由沉默了一瞬，艰难开口道：“五条老师，没记错的话...我在高专负责的，是厨房内容。”
所以为什么要让她一个厨子去参加这种格斗大赛啊？咒术高专没人了吗？
她拒绝。
“没办法，你也知道咒术师很稀少的嘛。”男人脸皮极厚地摊了摊手，“你既然入了高专，当然算是高专的学生啦。”
“放心，交流会上点到为止。”
天上自由叹了口气，勉强点了点头，随即问起了川崎特级的事：“昨天是五条老师救了我吗？”
能轻易从特级手上抢人，高专没有几个人能做到，除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最强。
五条悟摇头，挑眉道：“我以为你知道。”
天上自由闻言，有些奇怪地皱眉：“那个时候我晕过去了，没看到来救我的人。”
“嗯，我知道。”银发教师侧眸看着她，苍蓝色的瞳孔就像是此刻广阔无垠的天空般澄清，“我的意思是，你应该可以猜出来救你的人。”
少女一愣，脑海中忽然闪过一抹暗红，迟疑道：“是...两面宿傩？”
“宾果！”五条悟打了个响指，“恭喜你，自由同学，猜对了。”
得到肯定答复的天上自由，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条挂在靠椅背上的白裙，蓬松又柔软，就像被高级烘干机处理过一样。
...所以，那也是两面宿傩做的吗？
在平安京的时候，他用过那种很漂亮的火焰，给她烘干头发和单衣。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赶忙问道：“五条老师，村雨在哪里？”
她准备进领域去找人。
“在这里。”五条悟说着，就将放在一旁花圃中的黑色利刃翻了出来，“因为它太闹腾了，所以干脆让它在花圃里劳动了下。”
劳动？
天上自由好奇地瞅了眼花圃，原本粗糙裂缝的青石板，被震动的刀身磨得光滑又完美。
“......”
默默地接过轻震的黑刃，天上自由觉得如果村雨能说话的话，大概早就在和五条悟对线了。
伸手抚摸上不停沁露的刀身，不满的震颤在她指尖抚上刀刃的那一刻，停止了下来，刀刃瞬间变成了圆润的钝面。
“抱歉，不是故意把你落在那里的。”天上自由安抚道。
五条悟看着在少女手中态度截然不同的刀刃，勾起唇角，语气很不正经：“我今天才知道，两面原来就是“双标”的意思啊。”
天上自由听懂了，但不想理男人这种无聊的冷笑话，收起村雨起身道：“五条老师，昨天麻烦你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五条悟点了点头，在她转身之际，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随口道：“对了，交流会的参选人有任务数量的要求，所以我给你申请了最近的任务。”
“和七海、悠仁一起，是关于最近的连续失踪事件。”
天上自由点头应下来，随即脚步匆忙地赶回寝室。
一进门，她就将村雨唤醒，准备进入领域。
但这一次，村雨却毫无反应。
？
天上自由有些疑惑地眨眼，贴近村雨又试了几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
思索片刻，实在想不出原因来的少女又匆匆出了门，朝着一年级男生宿舍而去。
片刻后，天上自由站在虎杖的宿舍前，敲响了房门。
一声，两声，三声...无人应答。
不在吗？
天上自由顿了顿，继续又敲了会儿，依旧无人应答，她只好转身准备去校园里碰碰运气。
忽然，隔壁的门被打开，一身白T的黑发少年走了出来，看着她表情淡淡：“找虎杖吗？”
天上自由点头，“伏黑，你知道虎杖在哪儿吗？”
少年颔首，与她一个擦身，跨步走在了前面，似乎有给她带路的意思，“在训练场，那里你还没去过。”
天上自由赶忙追上去，弯起唇角道：“麻烦你了，伏黑。”
伏黑惠清淡地应了一声，走在她前方，在快要到地方时，忽然开口道：“...你喜欢两面宿傩？”
突然而来的问题，让天上自由呆滞了一瞬，怔愣道：“为什么这么问？”
伏黑不想是会八卦这种事的人啊。
伏黑惠扫过少女清透的猫眼，顿了顿，才缓声道：“...没什么，大概是天气太热了。”
不然，他怎么会突然想去管这种事。
少年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神道明明和津美纪一点都不像.....
可是，他还是忍不住觉得，至少不应该是那样的诅咒才对。
...
她在训练场的树荫下，找到了正在昂首喝水的虎杖。
大概是因为训练力度较大的原因，少年身上的深蓝制服被脱下挂在一旁，此刻只穿着一件淡黄的贴身T恤。
其实应该是很宽松的T恤，只不过被汗液湿透，所以此刻紧紧贴在劲瘦的腰身与流畅的背脊上，勾勒出一具无比青春的肉/体。
天上自由见此情景，表情淡定。
毕竟，她见过这具身体更涩情的时候。黑纹缠绕的蜜色肌肤，在去掉了少年的青涩后，那种属于成年男人游刃有余的性感。
虎杖悠仁察觉到来自身后的注视，放下了手中的水瓶，转身看去。
昨夜脸色苍白的少女，经过一夜休眠后，状态明显好了不少。白皙的皮肤不再是孱弱的冷白，而是散发无限生机的莹白。
“神道，感觉还好吗？”虎杖悠仁扬起一抹灿烂笑容，对着训练场边缘的少女主动打起了招呼。
“我很好。”被少年爽朗的情绪感染，天上自由也忍不住弯起了眉眼，“是你把我送回高专的吗？”
“嗯，算是吧。”虎杖悠仁走近，声音中带着一丝运动后的低哑，“衣服之类的，是钉崎帮忙处理的。”
“...原来是这样。”天上自由一怔，随即温声道，“真是麻烦你们了。”
所以不是两面宿傩帮她烘干衣服么...
少女扬着唇角，眼底却闪过一丝莫名的失落。
“没事。”虎杖悠仁瞅着眼前人，想起昨夜的事情，有些纠结起来。
他到底应不应该和神道说说昨晚上发生的事情？两面宿傩似乎也没他想的那么差...从某些方面来说。
“对了。”正当他纠结时，少女突然笑着指了指脚上的沙滩鞋，“这个也是钉崎借我的吗，还蛮合适的。”
虎杖悠仁低头看去，是他昨夜买的那双，“啊，这个...是我在川崎广场那里买的。”
说到这里，少年健气的声音里带上了歉意，“抱歉，神道，如果不是我耽误太久，你也不会遇到那种事。”
在两面宿傩的领域里，他也看到了那只特级有多么可怕。
天上自由闻言，赶忙摆了摆手，“虎杖，这件事完全不关你的事，那只特级就是冲着我来的。”
像是耐心的猎人，提前设置好了诱饵和陷进，就等着她迈入陷阱，伺机而动。
不过...
天上自由皱眉，为什么那只特级知道发带的事情？难道它也和宿傩有什么关系吗？
想到这里，她继续问道：“虎杖，你可以让宿傩出来一下吗？我有些事想要问他。”
少年却出乎意料地摇头，“现在好像不可以，从昨晚上，他就一直没有出现过。”
“我也说不出来具体的感觉，只是有种莫名的感觉，就好像...暂时被封印了一样。”
天上自由怔住，忍不住开口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面宿傩为什么会被封印？
联想到村雨的异样，少女只觉得一阵闷痛，甚至连安静蛰伏在左胸下的饕餮纹，都开始微微发烫。

第87章
奇怪。
天上自由听着少年的叙述,微微蹙眉。
是错觉吗，她的左心口位置,似乎在发烫...？
少女顿了顿，抬手不经意按在心口下方，隔着单薄的布料，比周围皮肤更高的温度，灼上与之接触的指腹。
不是错觉，饕餮纹的位置，的确在发烫。而且,似乎越来越烫了。
天上自由觉得这个状况有些不太寻常,索性有些抱歉地打断了虎杖关于昨夜才说了不到几句的话：“虎杖，抱歉,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需要马上处理，等我处理完,再来找你！”
说完,在少年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天上自由光速离开。
回到寝室,天上自由将门仔细锁好，对着镜子,将水蓝上衣的纽扣解开。
带着简单镂空花边的素白内衣边缘下，露出小半的饕餮纹，似乎正在由纯黑转为暗红。
天上自由紧紧盯着镜子,更靠近了几分。
她没看错，左胸口下的饕餮纹，的确在变红发烫。仿佛凶兽苏醒后，张开的暗红兽瞳。
鬼使神差间，少女再次抬手,没有任何阻隔地抚上了胸口下的饕餮纹。
除了灼人的热度之外，饕餮纹摸起来一片平滑，没有任何突兀，宛如生来就印刻在她肌肤上一样的自然。
这样的变化，是因为两面宿傩的原因吗？
天上自由感受着指尖上的热度，越发不解起来。
那个人，在领域里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随着少女心中的疑惑渐重，原本还缓慢转变的饕餮纹突然加速侵蚀，瞬间完成蜕变，暗红一片。
与此同时，天上自由眼前一黑，进入了理应封闭的生得领域。
领域内，一片漆黑，万籁悉寂。
天上自由纤细的脚踝没入冰冷的血水，毫无防备下，沁得她浑身一颤。
好黑，比她任何一次进入领域都要来的黑暗。
以往即使再昏暗，也算是有几分能见度的。但现在，似乎除了她脚下落地点，有点微微的赤红亮起，其他地方都暗沉得可怕。
天上自由有些庆幸，还好她只是怕打雷，而不是怕黑。
将脚踝处已经被打湿的裤腿卷起来，她发现这一次进入领域，她穿着的是自己原来的衣服，而不是两面四眼的宽大和服。
看来，真是出了不小的事情，甚至让两面宿傩放弃了让她穿自己和服的执著。
抬脚，天上自由慢慢往前而去。
无垠而平静的水面，随着少女的步伐，一步一亮，荡开一层又一层的涟漪。
天上自由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方向，两面宿傩的生得领域范围很大，加上过分黑暗的环境让她根本没法辨认路线，最后只能凭感觉走。
浸入水下的肌肤，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冰冷刺骨，惹得少女一路寒颤不停。
以前也没觉得这里有这么冷啊！
天上自由垮着脸，小巧的唇瓣在脚下赤红光晕的映照下，早已苍白一片。
不知走了多久，二十分钟，半个小时，又或许更多....她停在了骨山边缘。
她觉得这样毫无方向的找也不是办法，不仅效率低，关键是她真的要被冷哭了，甚至连胃都隐隐又绞痛的趋势。所以，她决定先走到一个较高的位置，最好能是那座骨桥，这样她能上去喊人。
虽然视觉受阻，但声音不会。
打定主意，天上自由选了个自己觉得最有感觉的方向，离开了血池，踏上一地白骨。
脚下的微光依旧没有消失，还是随着她的步伐，在无尽的黑暗里，亮起盈盈之光。
天上自由原本觉得，由骨头堆成的骨路，应该会很不好走。但没想到，她一路走得居然十分轻松，完全没出现她所担心的，比如骨头滑坡，因为年份太久骨质疏松而断裂之类的情况。
而且，她这一次运气好得出奇，最想要到达的那座骨桥，现在就在她面前。
少女姣好的猫眼开心地弯起，随即抬手在唇边圈成扩音状，深吸一口气：“两面宿傩，你在家吗？”
话音落下，她以为的回响没有出现。喊出去的声音仿佛被远处的黑暗吞噬，只存在了片刻。
“......”离谱。
天上自由呆了一瞬，随即不死心地又喊了几声：“两面宿傩？！宿傩？！”
“两面四眼？！两面四眼！”
“...跋折罗？”
没有任何回应。
无奈，天上自由只好踏上骨桥，朝着连通的对面走去。
她记得，两面宿傩的白骨王座，就在骨桥附近。
走过骨桥，她来到同样黑漆漆的桥对面。站在中间位置，天上自由有些纠结地回忆了下王座的方向，是左边还是右边来着？
她记不清楚了。
纠结不出三秒，天上自由毅然而然朝着左边走去。没什么理由，她觉得两面四眼比较喜欢左边，她身上的饕餮纹，不就被纹在了左胸口下吗。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很正确。
盈盈星光中，离少女一步之遥的白骨王座上，她寻找的对象正懒散地撑着下颌，四眸闭阖。
好家伙，这厮居然还在睡觉？！亏她还这么担心！
天上自由幽幽地瞪了会儿王座上的男人，见他毫无反应，干脆走上前去，有些不满地叫道：“两面宿傩。”
没有反应。
“......”睡得这么沉吗？
天上自由瞅着男人，眼中忽然浮现一丝狡黠，轻手轻脚地靠了过去。
她一直很想摸一摸，两面四眼鼻梁上的那条锐利咒纹，她觉得那里很好看。
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少女细腻的指腹轻抚上男人高挺鼻梁上的黑色咒纹，细细摩挲。
温热的触感，在过分冰冷的指尖下，莫名让她觉得烫人。
沿着咒纹移动，当她抚过男人眼下的咒纹时，没注意到放在两面宿傩放在身侧的手，缓缓而动，像是准备缠住猎物的毒蛇。
心满意足地收回手，天上自由正准备揉一揉某人的狗头。
突然，腰间环上一只铁臂，轻松一勾，便将那她带入怀中。
“摸够了？”
男人嗓音低沉，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磁性。
天上自由此刻正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撑在两人之间，抬眼震惊道：“你装睡？”
两面宿傩扶着少女的腰肢，单手撑着下颌，盯着她懒洋洋道：“刚醒。”
刚醒？
天上自由狐疑地瞅着男人，两面四眼他是那种会熟睡的人吗，她才不信。
说这厮是犯病，故意晾着她看戏还更有说服力。
“怎么进来的？”就在她腹诽时，男人伸手托起了她的脸，挑眉问道。
这个问题把她问到了，实际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进来的。要说唯一不一样特别的，大概就是那个变色的饕餮纹了。
想到这里，天上自由很是老实地回答，“不清楚，不过进来之前，那个饕餮纹有反应。”
宿傩动作微顿，随即狭起了暗红的眼，隔着衣料看向了少女的左胸口处，“这么说，你是特意进来报答的我？”
天上自由张了张嘴，最后闷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说道：“总之...昨天晚上，谢谢。”
“你现在是怎么回事，封印？”
两面宿傩听着耳边少女的软语，垂眸扫过她放在身侧的脚踝。浅蓝色的奇怪布料被卷起，露出的肌肤冷白中透着丝丝乌青。
“不是封印，是违反契阔的惩罚。”男人说着，忽然将她托起，换了个横坐在大腿上的姿势。
？
天上自由正听得认真，突然被换了个姿势，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下一刻，她脚上穿着的沙滩鞋被脱去，男人宽大的手掌忽然握上她的足尖。过于冰冷的脚掌在接触到滚烫手掌的那瞬间，让天上自由忍不住轻缩了一下。
就像在天寒地冻的冰雪天里，碰到了一团灼人的火焰，温暖充盈的同时，也伴随着致命的危险。
“疼？”男人皱眉发问。
“...不疼，是你的手掌太烫了。”天上自由小声地回答。
“无用。”两面宿傩轻嗤一声，热意从脚底慢慢沿着脚腕攀延过冷沁的脚踝，将湿润的牛仔裤烘得柔软干燥。
天上自由听到他的话，有些不服气地反驳，“是这里的水太冰了，而且我还在水里走了很久很久。”
“这里这么黑，根本分不清方向。”
不过，她还是找到他了。
天上自由莫名得意了起来，逐渐恢复莹白温热的脚趾，也随之可爱的翘起。
“既然这样，那我夸夸你好了。”男人勾起唇角，压低了声音，“就当是对你这么努力的奖赏。”
两面四眼要夸她？
天上自由忍不住抬眼去看，极度好奇这人嘴里能夸她些什么？
少女昂首的姿势，刚好迎合了男人的心意，轻易低头便吻上了近在咫尺的柔软唇瓣。
！！
天上自由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想要低头退缩，却被托在下颌处的手指固定，完全无法脱离。
人类是恒温动物，口腔温度理应是最温柔舒适的。但两面宿傩似乎早已超越了这条温度标准线，仿佛灼烧的火山岩浆，唇蛇所到之处，皆是燎原火焰。
火焰缠/绕上柔软的樱粉，贪婪地吸/吮所有的甘甜，将一切吞噬殆尽。
白皙的肌肤开始泛起绯色，因为缺氧，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呼吸。”气息贴上耳边，嗓音低沉，“我才夸了你一句，就不行了吗？”
天上自由刚缓过来，张嘴想要说什么，便又被一旁伺机而动的恶兽撷住柔/软，再次被迫接受起这份“亲口”夸奖。
...
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完全被“夸”到眼角泛红，唇瓣沁血的少女，勉强抵住男人的胸膛，喘熄到：“宿傩...停下...”
男人这才停下了动作，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填的欲壑，“夸奖，不要了吗？”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夸奖啊！！
天上自由干脆将头往男人怀里一埋，以一种鸵鸟埋沙堆的气势，对他表示拒绝。
再亲下去，她的嘴巴要破皮了，呜呜。
低沉而愉悦的笑声从胸腔处传来，震得她耳朵一阵酥麻。天上自由有些郁闷地想，这厮难道就没有稍微没那么性感的地方吗？！
离谱，太离谱了！
忽然，一阵血腥味从男人怀中传来，让天上自由有些疑惑。
好奇怪，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浓的血腥味？
少女有些奇怪地抽动着鼻子，却被男人伸手捏住脖子，打断了寻找。
“我夸完你了，现在，该你奖励我了。”两面宿傩又说出了让她觉得非常厚脸皮的话。
天上自由震惊，一下子忘记了血腥味，从男人怀里抬起头，难以言喻地看着他，“我为什么要奖励你？”
“昨夜，你欠下的。”两面宿傩垂眸道。
“...我记得我刚才道谢了。”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如果没听清，我还可以再说一次。”
两面宿傩听了她的话，暗红的眼半阖，笑意恶劣，“诅咒的恩情，可不是一句道谢就能揭过去，你要付出令我满意的代价...或者，奖励。”
天上自由看着男人眼中看不透的暗红，背脊一挺，想也不想地否定，“下次！”
她觉得这厮口中的“奖励”，就不会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挣扎着想要从男人腿上下去，却被他放在腰间的手随意一勾，又重新倒了回去。
“......”瞅着自己弱鸡一样细白的胳膊，她发誓，出去之后就开始举铁！
就着少女的姿势，修长的蜜色手指慢慢按上纯白的纽扣，灵巧一转，便轻易解开。
第一颗。
天上自由见状，愣了一下，随即飞快地握上男人的手腕，懵逼道：“你做什么？”
难不成，这厮又准备给她换衣服了？
“奖励。”两面宿傩低声回答，反手按住她的手腕，继续。
第二颗。
“等...等一下！”天上自由结巴了，“你好歹也先告诉我...奖励和扣子有什么关系吧？”
都这个年代了，以身相许那套，早就被时代淘汰了啊！
两面宿傩动作不停，“饕餮纹，被遮住了。”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你要看？”
两面宿傩颔首，同时，水蓝上衣上，纯白小巧的纽扣一颗不剩。
现在正是盛夏，同大多数女孩子一样，夏季内衣多选用单薄透气的无钢圈纯棉系。这样的内衣优点很多，舒适健康，清纯可爱。但相对的，想要凉爽，衣料必定薄透，而且她还偏偏穿的是白色的。
纯白的衣料下，微微透出健康莹润的粉。像是刚刚跨入成熟时期，饱/满欲滴的蜜桃，起伏的曲线虽然说不上夸张，但却拥有致命的诱惑。
男人的目光落在上面，明明没有触碰，却让天上自由羞耻地脚趾蜷缩，头冒热气。
“...放开我，我不动。”过了许久，她闷声开口，猫眼看向一旁。
四周依旧一片漆黑，除了王座之上。
还不如一起摸黑呢，天上自由放弃挣扎地想。
两面宿傩这次倒是配合地松开钳住她的手掌，天上自由收回手，自欺欺人似得反手捂在自己眼睛上，遮住了逐渐艳丽的眼尾。
白皙的肌肤上，原本纯黑的饕餮纹早已是暗红靡艳。
两面宿傩扫过自暴自弃的少女，勾起唇角，慢条斯理道：“这是比你手腕上那枚咒印，更有效的灵魂通道，起初是为了加强定位与灵魂束缚。”
“不过，我现在想起来，它似乎还有些别的作用。”
“别的作用？”天上自由张开了指缝，露出了小半的猫眼，“你的意思是，可以把人带入领域的作用吗？”
两面眼底闪过几丝邪气，“带入领域是因为它具有灵魂通道的作用，别的作用...当然是，婬/纹。”
天上自由的脑袋，在男人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彻底宕机了。
为什么，一千年过去了，这厮还记得这个词！！
“在肉/体上刻下咒纹，以操控对方的情/欲，被人类称之为婬/纹，真是有趣极了。”两面宿傩低笑起来，“你是这么看我身上的咒纹的？”
“所以，你想要操控我的情/欲？”
天上自由被男人一连串匪夷所思的问题，问道满脸通红，社死到想要钻地缝。
为什么这厮能够这么坦然地说出这些东西来，他不是落后的千年老人吗？
粗/粝的指腹轻轻按上心尖搏动点上的暗红咒纹，奇异的酥麻感从接触的地方顷刻扩散，让少女忍不住呼吸为之一滞。
不会吧，不会吧，世界上不会真的有婬/纹这玩意儿吧？
天上自由瞳孔瞬间地震，她以为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某些幻想系R/18本子里...
飞快地伸手捂住心口，遮住暗红的咒纹，天上自由欲哭无泪：“宿傩大人，我错了，那是我喝醉了胡说八道的。”
“哦？”两面宿傩饶有趣味地看着她，“你现在不喜欢婬/纹了？”
天上自由一听到那个词，羞耻度立马爆表，摇头道：“不喜欢！太不喜欢了！”
“可我觉得很不错。”男人挑眉扫过她捂住的地方，“很适合你。”
天上自由觉得这厮是在骂她，而且她还有证据。只是还没开口，男人忽然血眸一狭，捏住她的下颌道：“你该出去了。”
哈？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男人不由分说地丢出了领域。
在微光落下的最后一眼里，她似乎看到了素白和服上，有鲜红一晃而过....
是她看花眼了吗？

第88章
被丢出来了。
天上自由站在镜子前,打量着自己现在的样子。
乌色的头发因为之前跑得太急的原因，有些凌乱地翘起。与浅灰色的眼瞳适配一般，她的唇色一向偏于浅白。但此刻,纤薄的唇瓣因为过分的吸/吮辗转,沁出艳丽的血色,格外惹眼。
继续将视线下移。
水蓝色的上衣半敞开,露出内里素白内衣边缘下的饕餮纹。
咒纹依旧暗红发烫,但似乎隐隐有重新蛰伏的趋势。
天上自由抿了抿唇，伸出手指，学着男人的模样，用指腹轻抚上心尖搏动点的咒纹。
没有令人心跳加速的酥麻感，和两面宿傩摸上去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沉默片刻,她将衣服重新扣上，有些手抖地摸出手机，点开搜索引擎,打下了一个词：婬/纹。
不得不说，人类对于ghs拥有无尽的热情与创造力，相关词条的搜索，简直多不胜数。满屏幕的成人词汇，看得天上自由双目呆滞,恨不得时间倒回千年前，去掐死喝醉酒胡言乱语的自己。
“叩叩-----”
寝室门突然被敲响，吓得正在浏览页面的少女差点把手机给丢了出去,慌忙道：“请...请稍等一下！”
将浏览历史清空，手机塞进枕头下藏好，天上自由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若无其事地将门打开。
粉色短发，浅黄T恤，是她刚刚才在训练场见过的虎杖悠仁。
“虎杖，怎么了？”天上自由镇定道。
虎杖悠仁瞅着眼前的少女，皮肤白皙，垂发乌黑，衬得艳红的唇越发惹眼。
明明刚刚在训练场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少年有些疑惑，看起来像是被什么咬到了一样。
“神道，你这是怎么了？”虎杖悠仁直白地指了指自己的唇，“这里看起来，有点严重。”
天上自由只好尬笑了两声，随即一本正经地胡诌道：“尝试了一种特别的辣酱，太辣了，所以成了这样子。”
“这样啊！”少年成功被她忽悠过去，接受了这个说法，“对了，娜娜明让我来找你去会议室，应该是关于明天的任务之类的。”
“那个失踪案件吗？”她问道。
“好像是吧，具体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少年回答。
“那我们走吧。”天上自由出了门，与虎杖并排而行，“为什么叫七海前辈娜娜明？”
“你不觉得这个昵称很可爱吗？！”虎杖悠仁笑了起来，茶褐色的瞳孔在日光下闪烁着少年人的青春飞扬，“nanaming，娜娜明。”
“嗯…的确很可爱！”天上自由也弯起唇角赞同。
少年侧眸看着日光下，笑意温和的少女，顿了下，忽然压低声音认真道：“神道，我收回之前的话。虽然宿傩那家伙我不太喜欢，不过对你来说，也许没那么差。”
烘衣服和穿鞋子之类的，当场都把他给看愣了。那还是一言不合掏他心窝子的特级诅咒吗？
想起当时的画面，少年在心底啧啧称奇。
一旁，天上自由闻言，忍不住笑容更灿烂了几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好了。”
即使是单恋，被人认同的感觉也很好。
几分钟后，两人一路闲谈着来到位于高专教学楼一层的一间小型会议室内。一进门，七海建人就已经等在了里面。
“娜娜明！”虎杖悠仁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七海前辈。”天上自由也打了招呼。
七海建人面对两张青春的笑脸，依旧表情淡然：“找个位置坐下，我给你们讲下关于明日任务的相关事宜和分配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乖巧地坐在了靠前的位置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将袖子随意挽起，七海建人展示出一张川崎市地图，“地点依然是川崎市，自从电影院事件发生后，围绕着川崎市里的七区，尤其是多摩和麻生两个区域，失踪事件多发。”
“根据“窗”的线索提供，大致可以锁定犯人所在点。”
“已经找到了吗？是电影院的那个可恶的咒灵？”虎杖悠仁有些急促地问道。
“...我说的是大致，虎杖同学。”七海建人淡声道，“所以，这一次我会负责再去具体排查，你们两负责去调查那名电影院的少年，吉野顺平。”
“神道同学，那个时候在电影院里和他打过交道，对吧？”
天上自由点头，“我有试过去询问情况，但是他似乎不太愿意说。”
七海建人颔首，“我明白了，其余具体安排，到时候辅助监督会告诉你们。”
“总之，一切谨慎。”
...
翌日。
天上自由坐在车内后座，隔着玻璃窗，观察着对街的目标少年──吉野顺平。
副座上，虎杖悠仁抱着一个关了奇怪咒灵的笼子，正在好奇地和辅助监督对话。
“...所以，待会就用这个叫“蝇头”的咒灵来施行计划吗？”
“是的，虎杖同学，一切按照之前的计划有序进行即可。如果解决不了，那么我们就撤退，去和七海先生汇合。”
“OK，我明白了！”
于是，十分钟后。
天上自由拎着由于计划出现意外而逃跑的“蝇头”，站在辅助监督面前，懵逼道：“伊地知先生，虎杖和吉野顺平呢？”
刚刚不是还在这里吗？
伊地知额头冒着细汗：“神道同学，虎杖同学带着吉野顺平，似乎朝着鹤见川那边去了。”
天上自由想了想，将手里的咒灵递给了这位很容易紧张的辅助监督，“我过去看看，这个麻烦您收起来吧。”
说完，她就朝着指示的方向，鹤见川河岸走去。
安静少人的河岸下方，两个少年正面朝着河川相邻而坐，气氛欢快。
天上自由静静地站在堤岸上方，瞅着相谈甚欢的两人，默默找了个稍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好不容易让吉野顺平放下心来，她不想去破坏此刻的和谐。而且，他在电影院见过她，她过去的话，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引起少年的疑心。
托着腮，天上自由一边看着渐渐昏黄的云霞，一边时不时瞄一眼不远处的情况。
“咦，顺平？”
忽然，一道略微沙哑的成熟女声出现在河道上方，有着利落短发的女人单手夹着烟，另外一手提着菜，有些惊讶地开口，“朋友？”
“妈妈！”黑发少年见到她，倏然起身，高声道：“不是说好，不再抽烟了吗？”
“啊，好啦，知道啦。”女人将手上的烟熄灭，看着一旁的粉发少年挑眉道，“这位小朋友，去我们家吃饭吗？”
虎杖悠仁眨了眨眼，朝着女人鞠躬，“夫人，您好，我是虎杖悠仁！”
“悠仁啊，去我们家吃饭吧!”女人飒爽地朝顺平勾手，“顺平，带上你的朋友一起。”
吉野顺平：“...人家都没有答应好吗！”
虎杖悠仁：咕噜~咕噜~
吉野顺平：“......”
天上自由瞅着三人离开的背影，纠结了下，也起身跟了上去。直到他们进了吉野宅，她才拨通了监督的电话：“伊地知先生，我找到虎杖了，现在正在吉野宅附近。”
“稍后，我会和他一起回去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交代完这边的情况，天上自由收起了电话，随意找了家附近的24小时便利店，坐在了靠窗位置，开始发呆。
不对，应该说是时刻准备支援同伴。
顺便发呆。
...
2小时后，天色渐暗。
虎杖悠仁刚离开吉野宅，兜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少年拿出手机，接通：“神道？”
“看左边。”电话中，少女莫名地说了一句。
左边？
少年奇怪地眨了眨眼，朝着她交代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位于左边不远处的24小时便利店门口，少女正笑眯眯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和他打着招呼。
“神道，你怎么在这里？”虎杖悠仁几步跑到她身边，有些不好意思道，“你一直等着我吗？”
“我也才刚来不久，伊地知先生让我来的。”天上自由和他走在一起，“怎么样，发现什么异常了吗？”
少年摇头，“顺平的确可以看到咒灵，但不知道是不是术师。不过，我觉得他不会是那种和咒灵勾搭的诅咒师。”
天上自由点了点头，“待会我们把情况给七海前辈说明一下。”
虎杖悠仁应下，两人准备先回鹤见川河岸，再联系监督过来。
结果，刚到河岸附近，她就遇到了一个完全没有想到的人。
一缕长刘海随意地垂在脸侧，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是她不久前在咖啡厅遇到过的叫“索”的术师。
“阿由，好巧。”夏油杰语气温和地朝着少女打起了招呼，“看来，我们很有缘。”
天上自由一见到他，瞬间就胃疼了起来，连带着红润的脸色都变得苍白了几分。
为什么她会这么倒霉，又遇上了这个让她缝合线PTSD发作的男人！！
虎杖悠仁有些谨慎地打量着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的奇怪刘海，余光扫过少女苍白的脸色后，皱眉挡在了她身前，不客气道：“你是谁？”
为什么神道看起来好像有些害怕？是曾经对她不好的人吗？
不得不说，少年在各种意义上都真相了。
夏油杰表情不变，看起来依旧是一副温和好脾气的模样，“我是夏索，是阿由小姐的爱慕者。”
完全没有想过的答案，让虎杖悠仁愣住。
他身后，被护起来的天上自由则是忍不住冒出了半个头，反驳道：“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夏油杰闻言，蹙眉有些失落地询问，“你们已经在一起了吗？”
天上自由噎住，迟疑三秒回道：“快了，我们毕业就准备结婚了。”
“你放弃吧，我男朋友很凶的，会出人命的那种。”
虎杖悠仁站在她身前，听着少女的话，表情逐渐恢复镇定。
神道说的确实都是真的，两面宿傩确实很凶残。不过，真的已经约定好毕业就结婚了吗？
少年感受着河岸边凉爽的晚风，甚至在心底默默盘算起了自己到时候该送什么样的新婚礼物才好。
毕竟，这种事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话给少年造成了什么影响的天上自由，企图以自己的胡说八道吓退面前的黑发术师。却不想，男人只是眉眼温柔地看着她，笑意缱绻，“我明白了，不过，结果没确定前，一切皆有可能。”
天上自由呵呵一笑，拒绝道：“不可能，我对他一心一意。”
“好吧。”
男人也无奈地笑了笑，忽然一脸正色，“说正事。实际上，我是追着一只咒灵过来的，它闯入了附近的民宅。我是看到你们从那附近出来，才跟过来的。”
天上自由闻言，皱眉和身前的少年面面相觑，将信将疑道：“它闯入了哪里？”
“吉野宅。”他声音笃定。
虎杖悠仁迟疑地侧眸，看向身后的少女，无声询问。天上自由思索片刻，拉着他到一旁，低声商量：“虎杖，你去吉野宅看看，我在这里。如果有什么情况，可以随时联系我。”
少年想了想，点头答应，“好，不过你要小心那个男人，他看起来有些奇怪。”
天上自由赞同地点头，“我带了村雨。”
“那就没问题了！”虎杖悠仁想起那把凶残的黑刃，完全放下心来，“那我先走了。”
目送少年离开，天上自由开始了自己高贵冷艳的表演，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散发出一种拒绝和人交流的讯号。
如果这人是故意支开虎杖，她就有理由揍他一顿，然后从此江湖不见。
夏油杰轻扫了一眼离他大概有好几米远的少女，忽然笑着走近，似乎准备和她说什么。
天上自由瞅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术师，刚想后退，却突然被他猛地跨前两步推到一旁。
随即，推开她的男人手掌上火焰高燃，灼烧出一阵肉焦味。
“你没事吧？！”
天上自由大惊，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但刚想过去帮忙，就被一股突然出现的强悍诅咒气息定住了动作。
...特级咒灵！
“看起来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一个头顶火山的单眼特级出现在天上自由前方，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她，“咒力总量，一级术师？”
“喂，女人，主动跟我走的话，可以少吃些苦头。”
天上自由额冒虚汗，这个特级，比她之前遇到的那只章鱼怪，还要强悍数倍。
她这是捅了特级窝了吗？
“为什么...要我跟你走...？”好一会儿，她才勉强说出一句话，手指也慢慢贴近了腰间的村雨。
火山头特级见少女似乎还有反抗的意思，指尖燃起火焰，指向了一旁脸色苍白的男人，“别废话，再慢一点，我就杀了他。”
说着，就将指尖的火焰弹向半跪在地，满脸细汗的黑发术师。
！！
天上自由即使再讨厌眼前的人，但也不能否认他救了她的事实。少女只好拼命撑起咒力屏障，勉强及时到位，挡住了快要烧上男人的火焰。
“村雨！”反手将黑刃唤醒，天上自由皱眉看着身后的术师，快速道：“你还好吧？”
男人勉强勾起唇角，哑声道：“...还好。”
她瞥了一眼对方几近漆黑的右手，觉得这完全撑不起一句还好。
收回视线，少女站在他身前，纤细柔弱的背影在夜色下，透着一股令人安心的魔力。
夏油杰在她身后敛眸轻笑，真是温柔呢，他都忍不住要心动了。
漏瑚原本没将少女看在眼里，以为是夏油杰过于谨慎，才会如此畏手畏脚，直到他看到出现在少女手中的漆黑长刀。
很危险。
特级咒灵轻蔑的表情逐渐收起，赤红的单眼瞳紧紧盯着黑刀，神情严肃。
他是自大，但不愚蠢。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天上自由只见对面的咒灵忽然收起了轻蔑，起手一个奇特的结印手势，周围的温度瞬间升高。明明刚才还在夜风徐徐的河道旁，此刻她却突然置身在了一处到处都是炽/热熔浆的空间内。
是领域。
天上自由见过很多次宿傩的领域，却从未真正感受过被领域主人饱含杀意的滋味。
炎热的温度将少女白皙的肌肤炙烤出绯色，透明的汗水顺着鬓间滑落至脖颈。
好热，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干了。
“村雨。”少女低声贴近手中的妖刀，拜托道，“就靠你了！”
说完，漆黑的刀身宛如打鸡血般，振奋地朝着领域主人而去。
漏瑚见状，赶忙展开术式，召来一群火砾虫。蚊鼻状的紫色飞虫携带着强大冲击力，一部分朝着村雨过去，一部分这是朝着少女冲去。
天上自由赶忙调动咒力，将手中的咒力像是在弓道场射靶一般，朝着来势汹汹的飞虫射击。
一只，两只，三只...少女的准头极其精确。
而另外一边，村雨更是比闪电更快地无视所有拦在面前的虫子，朝着火山咒灵凶猛地攻去。在刚刚穿透他手臂的同时，莫大的威胁感让漏瑚同时将自己的手臂砍断丢去。
领域瞬间解除。
只余下满地深紫色的血渍，一路蔓延。
天上自由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垮着肩膀半坐在地上，大口呼吸。
过了几分钟，缓过劲来的天上自由这才又转身，看向了背后的黑发术师，“手，给我。”夏油杰苍白着脸，被烧到焦黑的右手不住颤抖，“你还好吗，阿由小姐？”
“...比你强点。”天上自由叹了口气，“手给我，我帮你治一下。”
男人闻言，眼中浮现笑意，“如果一次治不好，可以下次再帮我治疗吗？”
天上自由闻言，眼神一凝。
说什么，她今天都要把这手治好！再不然，就带去高专给家入前辈！
...
与此同时，吉野宅。
虎杖悠仁再次抬手敲门，依旧无人应答。
少年沉默了一瞬，随即双手合十，对着前方的做了个抱歉的动作。然后，抬腿一踢，闭紧的大门轰然倒地。
门内，之前还在与他欢声笑语的顺平妈妈正趴在桌上熟睡。她背后，异形的咒灵张大了巨大而腥臭的口，企图将她与面前的手指，一并吞没。
虎杖悠仁褐色的瞳孔顷刻睁大，动作极快地一个踢腿，将咒灵踢开。顺便把桌上的罪魁祸首，特级咒物握在了手中，吸引了咒灵全部的注意力。
“妈妈...？”
带着疑惑的询问声响起，吉野顺平被客厅的吵闹声吸引，走出了房间。此刻正站在与客厅接壤的转角处，失去了话语。
任谁大晚上看见自己刚交的朋友在自家客厅大战异形，大概都会陷入呆滞。
他这是在做梦吗？吉野顺平不确定地想。
虎杖悠仁此刻也顾不上突然出现的少年，抬脚就将咒灵狠狠踩在脚下，饱含咒力的拳头深陷要害，瞬间爆炸，完成祓除。
解决了咒灵，少年才抬眼对着一脸茫然吉野顺平灿烂一笑，“抱歉，顺平，你家的门似乎被我弄坏了。”
“虎杖，这到底是...”
吉野顺平皱起了眉，正准备询问。但话还没问完，就被赶来的另外一个人打断，“虎杖，你还好....吗？”
是电影院的那个女孩子！
天上自由瞅着满脸尴尬的虎杖，又看了眼客厅内恍恍惚惚的吉野顺平，也陡然顿住了动作。
他们，好像暴露了。
虎杖悠仁清咳一声，举起手中的手指对着赶来的少女晃了晃，“神道，你看，是宿傩的手指。”
天上自由正准备点头示意，突然，少年的掌心倏然出现一张异口，将他手中的手指瞬间吞噬，转而消失。
虎杖悠仁：“.......”
吉野顺平：！！！
天上自由：？这厮是已经出狱了吗？

第89章
“...被可疑的咒灵集团盯上了？”
五条悟挑眉看着眼前一本正经向他汇报情况的学生,语气悠闲，“所以呢，悠仁和自由,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
被他点名的两人对视一眼,虎杖悠仁率先扬起灿烂笑容,可爱的小虎牙若隐若现,“老师,顺平既然可以看见咒灵，那应该也可以来高专上学吧？”
天上自由也笑眯眯地附和道：“而且手指突然出现在吉野宅，真的很可疑。入学高专的话，说不定还能把幕后黑手引出来！”
五条悟闻言，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勾唇道：“既然是我可爱学生们的拜托，老师怎么会拒绝呢~我去试试吧。”
“不过，校长测试那关,我可不保证哦。”
虎杖悠仁一听，茶褐色的瞳孔瞬间绽放出喜悦的光芒，朗声道：“五条老师，我明白了，我现在就去找顺平！”
“别着急。”五条悟懒洋洋地开口,“到时候，高专这边会派相关人员去处理的，原学校的转学办理,家庭方面的沟通之类的。”
“你们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参与哦~”
重要的事？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有些好奇地问道：“是什么？”
银发的高挑教师并未回答，只是勾唇越过他们，看向了他们身后的位置。
天上自由见状,也转身看向了男人视线所在的方向。
只见石梯处，不急不慢的脚步声传来。一身深蓝制服，长睫微垂的黑发少年踏上最后一步阶梯，朝着他们的方向走来。伏黑惠气质一如既往的淡漠，整个人像是在夏日的日光下折射出细碎光芒的冷藏钻石。
“五条老师。”伏黑惠停在距离他们几步之遥的地方，淡声道，“交流会时间快到了。”
“既然这样，惠你先带着悠仁和自由过去吧。”五条悟拉长了声音，“老师还有些别的事情。”
伏黑惠见状，看向身前还有些不在状况的两人，“虎杖，神道，跟着我。”
虎杖悠仁“哦”了一声，先一步跟上去，天上自由瞅着两人的背影，朝着身后的银发教师挥了挥手，随即也跟了上去。
路上，天上自由听着伏黑惠关于“京都姐妹交流会”的相关事宜介绍，才知道五条悟的说法有多不靠谱。
例如，举办地点是由前一年获胜校来决定的。交流会也根本就不是什么咒术自由搏击赛，而是在指定范围内，以咒灵祓除数量的多少来判断胜负。
总之，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凶险了。
少女在心底松了口气，毕竟，她对体术一窍不通。
“咦，不是自由搏击赛吗？”虎杖悠仁问出了和她一样的疑惑，“和五条老师说的好像不太一样。”
伏黑惠沉默了一瞬间，开口道：“虽然那个人确实不靠谱，不过这点上，他说的也不算错。”
“比赛过程中允许干扰对手，只要不出人命或者给对方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所以，基本上每一次团体赛，都是大乱斗。”
天上自由闻言，脸上逐渐失去笑容，声音悲切：“伏黑，我大概已经看到自己拖后腿的样子了。”
她现在退出，去食堂帮忙，还来得及吗？
伏黑惠扫过少女生无可恋的表情，轻咳一声道：“没有你想得那么差，除了那把咒具，你还会用其他武器吗？”
其他武器...
天上自由想起两面宿傩教她的弓术，迟疑道：“或许，我弓用得还不错。”
伏黑惠闻言，颔首道：“交流会开始前，会有战术会议，到时候去可以去申请一把弓类咒具。”
“如果很不适应，中途退出也没什么。”
虎杖悠仁也点头，“不要勉强哦，神道，还有我们在呢！我一定会赢下这场比赛的！你说对吧，伏黑？”
“嗯。”黑发少年语气清淡，胜利之心却不容置疑。“那我就放心了！到时候我们在食堂庆祝一场吧，你们想吃我都能做！”天上自由弯起眉眼。
“好耶！！”
...
此刻，高专结界口。
钉崎野蔷薇穿着一身修身的高专/制服，微短的立领上衣与百褶下裙间，巴掌宽的棕褐色腰带，修饰出少女姣好的腰线与利落的气质。
“伏黑他们也太慢了吧！”少女不满地双手环抱，脚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地面。
她身旁，二年级的熊猫砸吧了下嘴，闷声说道：“悟和他们在一起吧，那迟到就很正常。”
“那个蒙眼的白痴！”深绿色马尾高束，身姿高挑的禅院真系冷哼一声，抬眼看向结界之外，“来了。”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了巨大的鸟居入口处。
同样深蓝的制服，却在各处细节上，都带着京都独特的古典之味。踏上石阶，穿过绯色鸟居之际，赤红与幽蓝，宛如海水与火焰般界限分明。
“列队欢迎，真恶心啊~”伴随一声妩媚的轻笑，京都校众人进入了高专结界内，顿足在了与东京众人数步之遥的地方，表情或挑衅或平静。
“什么嘛，今年乙骨不在啊？”说话者异常高大健硕，还扎着一头奇怪的脏辫短马尾。右眼处，一道锐利的疤痕直裂而下，显得气势骇人。
这是京都校三年生，也是该方的最高战力，一级术师东堂葵。
“少废话，来到别人的地盘，好歹要双手奉上伴手礼吧？”钉崎野蔷薇挑眉，毫不客气道，“那种贵到死的和菓子，阿阇梨饼，狐狸煎饼之类的。”
“呵，一年级的小丫头。”禅院真依勾唇撩了下鬓边的头发，“乱说话，可是要吃大亏的。”
禅院真希见状，修眉一挑，声音飒爽：“小妹，看见姐姐也不打招呼吗？”
闻言，禅院真依轻咬嘴唇，眸色微沉，“不要叫我小妹，真希！”
而站在人群中位处，双眼闭阖，长相雅秀的加茂宪纪此刻则微微侧首，皱眉道：“伏黑同学似乎不在场，他不参加这一次的交流会吗？”
他身旁，西装笔挺的蓝发少女讪讪一笑，加茂还真是蛮看重伏黑同学的欸。
“诶，我们是不是迟到啦？”
这时，一声不同于两方针锋相对的爽朗声音从侧面传来，将众人的目光吸引而去。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红一黑两名少年。
黑发少年气质冷淡，一袭深蓝制服规整地扣到了最上方，只露出小段白皙的脖颈。翠绿的眸子淡淡扫过京都众人，未发一语。
与他并排的少年则与之全然相反。粉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散发着夏日的热烈。茶褐色的瞳孔似乎全然看不见此刻双方的针锋相对，带着灿烂笑容与众人挥手示意。
是伏黑惠和那个宿傩的容器。
京东众人皱眉，继续将目光移向少年身后。
安静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个乌发及腰的陌生少女。一身深蓝色的高腰制服与及膝百褶裙，将她纤细姣好的身材尽数勾勒。白皙的肤色与少见的灰眸也异常契合，很是惹眼。
她是谁？
京都众人对着出现眼前的少女，面带疑惑。东京校一年级只有三人，这个多出来的是怎么回事？
在京都众人打量天上自由的同时，她也在不经意间飞快地扫过他们。
一共六人，同样是深蓝色的制服，但京都校的风格比之东京这边，少了几分现代都市的摩登，多了几分千年古都的雅致。
看起来都好专业啊...天上自由有些心累地想，这里面不会就只有她一个混子吧！
“她是你们京都校的插班生吗？”手握扫帚的西宫桃看着走近的少女，好奇询问。
“切！这可是我们东京校的重宝！”熊猫热情抢答，“什么插班生，真是没见识！”
狗卷棘：“鲑鱼！鲑鱼！”
天上自由刚一走近，就听见明明不吃食物，却莫名沉迷食堂的熊猫在给她戴高帽，忍不住嘴角一抽，但却没有反驳。
这种战前放话的套路她很熟悉，在学院进行食戟的时候，十个人里九个人都会这么干，剩下一个人，会干得特别狠。
“重宝？”东堂葵眯起眼，“一级术师？”
天上自由不答，只是抬眼对着他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一笑。
即使她的咒力总量能够媲美一级术师，但没了村雨，她比鸡还菜，随便一个会体术的术师都能把她给物理降服。
“真有趣。”东堂葵跨前一步，似乎准备来到她跟前说什么，却被一个干练的女声阻止。
“都到齐了吗？”京都校的领队是一位穿着巫女服，半脸带着疤痕的秀丽少女样教师。
只见她扫了一圈，熟稔道：“那个笨蛋又迟到了吗？”
“歌姬，随便在别人后面说坏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哟~”带着黑色眼罩的五条悟不知何时到了场，慢悠悠地迈着长腿来到京都校长身旁，弯下了腰，“乐言寺校长，听说这一次下了重本啊，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爷子到时候输了，用犯病来要挟收回手指的话，我会很难办的啊。”
“臭小子！”一脸咒纹的京都校长双目阴沉，手中的拐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重击声，“你该去夜蛾正道那里重新再学习一下对待长辈的礼貌。”
五条悟耸了耸肩，直起身子站到了自己学生旁，故意高声道：“今年的团体战，京都校可是特意贡献出了特级咒物的保管权，大家可不能让人家失望哦。”
众人闻言，互看一眼，均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对这场争夺战的期待与兴奋，“明白！”
而不远处，乐言寺校长彻底沉下了脸，缓缓转身对着京都校众人叮嘱：“记住，胜利与宿傩的容器，都该属于我们京都校。”
“是！”众人神情肃穆。
...
森林内。
天上自由将弓弦绷紧，张弓如月，瞄准与禅院真希面容极为相似的短发少女，将手中的咒箭毫不犹豫地射出。
锐利的咒箭在少女咒力的加持下，宛如银色彗星，朝着瞄准目标，禅院真依的咽喉致命处而去。
正在与钉崎野蔷薇缠斗的少女见状，下意识往旁边一侧移，避闪开这致命的攻击。却没想到，原本应该朝着她咽喉位置而去的咒箭，忽然以奇怪的角度拐了个弯，看似朝着她的心脏处而来。这一变故，顿时让她大惊失色，赶忙把所有注意力放在了这只箭上，完全忽略了身旁橘发少女的存在。
下一秒，正当她浑身绷紧防备时，原本直奔心脏而来的箭在离人还有一步之遥时，陡然坠落在地，根本没有打出一丝的伤害。
禅院真依一愣，身后拳风近在咫尺。
遭了！中计了！
钉崎野蔷薇将手中的咒钉趁机钉入被打倒在地的禅院真依制服身侧，将人完美控在了原地，随即转身朝着天上自由的方向比了个“OK”的手势，高声笑道：“Nice！！自由，我这边搞定了！”
天上自由也回了她一个“OK”的手势，从树后离开，朝着别处而去。
她的这把咒弓是打不出任何伤害的，但却能用完美的假象浑水摸鱼，干扰战局。
不知为何，京都校的火力似乎都集中在了虎杖身上。少年同时引开了好几个人，大部分战力都集中在了他那边，所以二年级的前辈们，与伏黑也一起过去帮忙了。
目前的分工大概是这样，她负责满场子摸鱼放暗箭，以及寻找藏在区域内的特级咒物，其他人则是负责猩猩回战，体术大乱斗。
场外，正在观战室内的五条悟看着少女的操作，在京都校长面如黑炭的不爽表情中，抚掌笑出了声。
“我说自由怎么选了这把攻击力最弱，还很容易方位失控的咒弓，原来是这样用的啊，哈哈哈.....”
“乐言寺校长，恭喜京都校优先出局一人。”五条悟不愁事大的挑衅，“说不定待会，连宿傩手指都要被找到了，我们这里备了心脏急救药物吗？”
“悟！”眼看京都校长眼神越发阴郁，夜蛾正道重重咳了一声，“谨言慎行。”
“我这不是在关心乐言寺校长嘛~”银发男人摊了摊手，重新靠回座位，长腿随意翘起来，嘴角噙笑。
京都校长似乎想用宿傩的手指来促成什么事情，不过他大概永远也想不到，自由对手指可是有特攻作用的。
想到这里，五条悟唇角的笑越发深邃，苍天之瞳重新看向了投射画面上。
场内，此刻天上自由正站在一处分叉路口前，有些疑惑。
她记得区域地图上，没有标记过这里有分叉路口啊？难道是她记错了么？
左右观望了下，少女遵照心中莫名出现的指示感，朝着左边的道路而去。
踏入道路的那一瞬间，少女脚下微弱的暗光一闪，右边的道路陡然消失，规格极高的“帐”在她做出选择的顷刻，将此片区域隔绝。
无论是在森林内的两校学生，还是在观战室内的众人，此刻均禁止通行。
对此一无所知的天上自由，只觉得周围的声音忽然静谧了下来。原本还在盛夏里连绵不止的虫鸣声，都忽而落寂，甚至连日光，都黯淡了下来。
从清晨到日暮，这里只用了刹那而已。
天上自由站定在原地，她觉得现在的情况好像有些眼熟，但她又想不起到底那里眼熟。
直到，忽明忽暗的萤火在她肩上停落，透明的翅膀忽闪忽闪。
她想起来了。
少女的心跳陡然加速，猫眼四处逡巡，寻找起了制造幻境的咒物-----宿傩手指。
草丛、灌木、树丛....这一次的手指，并没有像第一次一样，简单轻易的出现在她面前。天上自由将各处找了个遍，依旧没有找到。
奇怪。
少女嘀咕了一声，能见的地方就这么大点，怎么会到处都没有？
就在她原地懵逼时，蛰伏在她脚边的萤火群忽然萤光大盛，碧色的光将少女的目光完全吸引了过去。
天上自由蹲下身，将手中的咒弓放到一边，轻轻拨开星星点点的碧绿。
果然，熟悉的封魔木盒出现在萤火之下。
天上自由盯着巴掌大的木盒看了会儿，伸手将之捡了起来。
封印依旧完好，没有任何拆封的痕迹。
看着盒上的封印，不知为何，天上自由觉得它就好像是引诱她堕落的魔物一样。明明知道最正确的处理方式，是将它完好无损，原封不动地归入高专才对。但她现在却只想亲手将封印解开，想要知道这一次的手指，可以带她什么样的幻境。
纤细的手指轻轻按上封印符纸的边缘，少女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将符纸揭开。
她最后还是接受了魔鬼的诱惑。
剥开层层叠叠的外侧镇魔纸，干瘪赤褐的手指出现在她眼前。
天上自由盯着明显比之前那根长了小半截的手指，下了结论，这是两面四眼的中指。
不过，她好像从来没注意到，这厮的中指居然这么修长。
回忆起上一次触犯幻境做过的事，天上自由将指腹轻轻贴上了干枯粗粝的特级咒物。
熟悉的黑暗再次袭来，少女缓缓睁开双眼。
一间典型的平安时代寝殿造府邸，母屋的装饰带着飞驒国的典型特色，这是她和两面宿傩第一次见面的宅邸。
少女倏地抬眼，只见前方主位上，男人随意曲腿而坐。樱色的碎发未薅起，垂落在光洁的额头上，掩住了他晦暗无垠的血眸。
身前矮桌上，正摆放着几道有些熟悉的菜式：
刀工精湛的樱色刺身、香气浓郁的盐味炙肉、雪白纤薄的素白鱼卷、以及殷红如枫的鹿肉生切....
这不是她以前给两面宿傩做过的菜吗？
天上自由见状，赶忙跨前一步，朝着对她视若无睹的男人开口道：“两面宿傩！”
无人应答。

第90章
现在是什么情况？
天上自由瞅着眼前对她的声音毫无反应的男人,干脆走上前去，伸手越过矮桌子，去碰触男人随意搭在矮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
但这一次,她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纤细的指尖,轻易从眼前看起来无比真实的蜜色手指中虚空穿过,没有想象中的热度,只有一片微凉的空气。
天上自由顿住片刻,随即指尖陡然回转。
反复确认数次，她才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两面宿傩，的确只是一抹可望不可即的虚影。
收回手，少女静静地跪坐在矮桌前,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幻影，说不出的失落在心池中逐渐泛起，扩散。
她本来还以为,会和上次一样的。
“味道不一样。”
忽然，对面的两面宿傩开了口，声音依旧低沉醇厚，沁人的凉意却也比上一次的幻境更甚。
咦？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心底落寞的涟漪随着男人的话语,停止扩散。
原来，她还可以听见他说话的吗？
少女垂眸扫过面前矮桌上摆放的菜式，眼前的食物,她完全可以闻到它们的气味。
“知道为什么不一样吗？”天上自由也不管眼前的幻象听不听得见，回答起了他的问题，“虽然马肉的刀工你比我好，但是鲜度的控制,超时了哦。”
她弯起了浅灰猫眼，“根据气味来看，嗯...大概超了五分钟左右，虽然影响不大，不过肯定没有最佳时间那么鲜美。”
天上自由仗着眼前人听不见，碎碎念得十分起劲，“还有这个鱼卷，明明刀工很好，为什么造型摆得那么随便，暴殄天物...”
“你知道吗，其实造型在某种程度上，也会影响食物的口味的。”
“不过，两面四眼，你是天才吗！才吃过一次就做成这样子，还招什么私人厨子啊...”说着，天上自由有些嫉妒地抬眼，细碎的话语一顿。
不知何时，身前男人赤红的眼瞳早已从菜式转移到了她的方向。明明是幻象，却依旧让她产生了一种正在被两面宿傩深深凝视的感觉。
心跳漏了一拍，天上自由忍不住直起背脊，抬头凑近了眼前的四目鬼神。
她想看一看，自己的身影，有没有出现在这双看不透的暗红血眸里。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场景便陡然转换，她重新出现在了一片灿烂星空下。
猎猎的山风，一如从前，烈得刮骨。
这里是时代森林最北端的绝壁悬崖，她记忆尤深。
怎么突然到这里来了？
天上自由有些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是因为中指比其他手指要长一节，所以制造出来的幻觉也要更特别一些吗？
将被崖边的狂风吹得凌乱的发丝顺在耳后，天上自由瞄了一眼半步之遥外的悬崖，还是忍不住退了两步。
虽然她的恐高症是被两面四眼强制治疗好了不少，不过她还是不太想站在这种看不到底的深渊边缘。
忽然，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少女转身看去，散在身侧被山风撩动的发丝，也随着她的动作，缠绕着拂过男人修长的手腕与随意半敞的衣襟，仿佛穿越了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在这刹那间束缚住了千年前曾在此出现的鬼神。
“宿傩！”
天上自由轻唤了一声。
这一次，两面宿傩仿佛听见了她的声音，步履微顿，侧眸看向了她。
天上自由见状，眼前一亮，伸手过去想要拉住男人的衣袖。
依旧落空了。
少女有些难受地先垂下手腕，看着身量极高的男人与她擦肩而过，站定在了悬崖悬崖边缘，狂乱的崖风将他素白和服后的蝴蝶结吹得凌乱。
蝴蝶结……？
天上自由皱眉，她记得自己只给两面宿傩的那堆黑色和服打过蝴蝶结，这件银鼠色和服背后，为什么也有？而且手法和她打得一模一样，可爱得与这人浑身狂妄的气质违和至极。
所以，又是幻境的破绽点吗？
“为什么怕？”
忽然，一句低沉的问话打断了她的思绪。天上自由看着崖边高大冷漠的身影，走到了他身旁，不解道：“怕什……”
话说一半，只见男人嘲讽般地扯起唇角，在她的注视中，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悬崖。
“两面宿傩！”天上自由猫眼瞬间睁大，看着他的身影被深渊吞噬消失。
这厮怎么爱跳崖的毛病更严重了啊！
天上自由莫名焦躁地盯着悬崖下，等待两面宿傩重新回到悬崖之上。
但直到她的眼眶都看到酸软发涩，也没再见到男人返回的身影。
“.....”
天上自由抿了抿唇，难不成这个幻境，是个阴间幻境，两面宿傩跳下去挂了...？
想起崖底的锐利石柱，天上自由深吸了一口气，退后两步一个助跑，也果断地跳下了悬崖。
然后，她发现自己又重新站在了悬崖边缘。
？
天上自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当场又跳了下去。
下一秒，她已经重新站在了起跳点的悬崖边上。
“......”这个幻境是想要把她气死吗？
无语地盯着悬崖下的深渊看了好一会儿，她干脆原地盘腿坐了下来。
既然她下不去，那就只能等两面四眼重新上来了。
悬崖上的夜色流逝得极快，她才坐下没多久，黑暗逐渐驱散，晨曦日光浮现。
连绵不绝的山脉，高耸入云的险峰...曾经置于她眼底的山川美色，再一次映入她的眼眸。
“高处的风景只有抛却一切的人才有资格看到。”男人低磁的话语忽然出现在她耳畔，天上自由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侧的两面宿傩，数不出的情愫在心底跃动。
“我不留废物。”男人眸中的晦暗，连日光也难以穿透，“你的问题，我给了你答案。”
答案...
天上自由回忆起她曾经在这里问出的问题，整个人呆住。
她以为自己那个时候....是被拒绝了。
场景再次转换。
月色冶艳，霞浦湖寂静无人，波光粼粼。
白衣樱发的男人曲腿席地而坐，小巧的鱼竿被他随意握在手中，猩红的眼眸无星无月。
雪白的钓线轻微晃动，两面宿傩垂眸一扫，手腕灵活地向上一勾，肘部上顶，钓线末端挂着饵食的骨刺瞬间穿透进青黄细鳞的鱼嘴中，伴随着四溅的水花，香鱼轻易地被钓起。
天上自由坐在他身旁，瞅着男人熟练至极的手法，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两面四眼的钓鱼技术明明是她教的，但现在看起来似乎完全可以秒杀她。
瞄了眼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男人，她猜想这人大概会按照曾经发生过的轨迹，开始烤香鱼。
但出乎意料的是，两面宿傩并没有取下钓线上不停挣扎的青黄细鳞，反而勾起唇角，眼底闪过嗜血的恶意，顷刻间将香鱼从中对半切开，雪白的钓线染上丝丝殷红。
泛白的鱼肉被随意丢在湖水中，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隔开在月色黯淡的地方。
天上自由震惊的看着两面宿傩蛇精病一样的操作，失去言语。
她觉得香鱼是无辜。
侧眸瞥了一眼香鱼消失的地方，天上自由起身，绕过男人，走向了更黯淡的湖畔位置，定睛一看。
少女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黯淡的月光下，除了男人垂钓范围数十米以外的水面上，惨白的鱼肉与死气的鱼眼、鱼鳞，层层叠叠地漂浮在水面上，反射着诡异的微光。
她之前以为的月下波光，原来是鱼鳞反射月色呈现出来的。
天上自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这些好吃又珍贵的“清流女王”，真的太惨了...
以及，两面四眼的蛇精病，在这个幻境里，又加重了。
虽然，她觉得这些鱼儿，大概率是当了她的替身。
叹了口气，她准备原路返回，刚踏出一步，眼前偌大的湖泊忽而消失。片刻之后，她站在黑暗的惊雷声中，一朵微黄、带着妖异暗红的火焰，在桌台上摇曳跳动。
筑波山的暴雨，依旧在继续。
这是两面宿傩离开前留下的火焰，也是他们最后的相见。
“轰隆！”“轰隆！”“轰隆！！”
惊雷伴着闪电，一声胜过一声的在她心脏上炸响。
天上自由蜷缩在临时铺起的榻榻米上，灰眸不自觉半浸起了眼泪。
她觉得这根手指的幻境，简直就是在特意折磨她，处处都能戳中她的痛处。
到底还有多久才能结束这种煎熬...
天上自由将头埋进膝间，不算尖锐的指甲狠狠陷入掌心，将白皙的手心掐得一片狼藉。
突然，沉稳的脚步声在哗然雨声中响起。
天上自由脸色瞬间苍白起来。
那个时候，出现在这间神庙里的人只有一个，贺茂羂索。
少女纤细的身体颤得厉害，眼泪忍不住溢出眼眶，大颗大颗往下掉。
她真的不想再回顾密室里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了，那个时候的恐惧，已经给她留下莫大的阴影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浅白的唇瓣已经被她自己咬得血肉模糊。
“怎么又哭了？”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天上自由睁大了眼，随即落入了一个滚烫坚实的怀抱，“我不是说了，会回来的吗？”
“...骗人。”天上自由攥紧手中的素白衣料，任由掌心的鲜血将之染红，颤抖道，“你根本就不会回来...”
甚至连这句承诺都是幻境编织的谎言。
“啧。”两面宿傩轻嗤一声，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往上抬起，“那你说说，现在看到的人是谁？”
天上自由感受到下巴上男人指间的灼/烫，抬眼对视上眼前暗红的眼瞳，执拗道：“是幻觉。”
“哦？”两面宿傩笑了起来，“那幻觉的话，应该做什么你都没有感觉吧？”
天上自由不太明白这话的意思。
下一刻，男人粗/粝的拇指指腹抚过她被咬得模糊的唇瓣，灼人的温度刺激到唇上的伤口，激起火燎似得疼痛。
“嘶-”
天上自由不由地轻抽了口气。
“幻觉可以让你疼痛吗？”
两面宿傩移开指腹，低头舔/舐上少女柔嫩的唇瓣。清甜的鲜血就像是洒在甜点上的蜂蜜，让他有些上瘾。
湿滑烫人的蛇尖从唇瓣外慢慢挤入小巧的齿堤，缠上一瓣柔软的粉樱。
粉樱不大，可以轻易被采撷吞噬。香甜的汁水沿着花瓣的脉络，被贪婪的掠夺吸食。
“怎么还是不会呼吸。”低沉的笑声在耳畔响起，雪白的耳廓被暗红的蛇信缓缓舔/舐而过，“不过，这样也很可爱。”
天上自由失神地想，果然是幻觉，两面四眼从来不会夸她可爱，只会夸她好吃而已。
她身前，两面宿傩正勾着唇，暗红的眼瞳居高临下地打量怀中的少女。
纤细的身体可以轻易被他禁锢在怀怀中，无法逃离。浅灰的眸子此刻除了他的身影与浅显的情动外，再无让他厌恶的其它存在。
属于恶鬼的祭品，终究还是再次被找了回来。
男人眼底勾起肆虐的欢/愉，压抑已经的渴望在此刻到达顶峰。
他无需压抑，独属于他的祭品，只会属于他。
天上自由被男人抱起，换成了跨坐在腰腹上的姿势。少女见状，有些茫然地抬头，真实与虚幻，她早就已经分不太清楚了。
内扣的指尖被男人不容拒绝地拉开，被指甲戳伤的掌心依然还在渗出细碎的血液。诱人的芳香掠过恶兽的鼻尖，让他难以自持地低头，细细舔/吻。
珍贵的祭品，是一点都不能被浪费的。
敏感的手心被湿热的蛇尖不停扫过，让天上自由的心跳越发急促起来。她觉得眼前的两面宿傩，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失控的贪婪欲/兽。
暗红的咒纹布满恶兽的全身。
从肩颈横跨至胸膛，再到腰腹之下，艳丽得吓人。
她第一次看到咒纹全部变色的模样。
放在其他人身上难免显得妖冶的绯红，在蜜色流畅的肌肉线条上，却纵横出极致的性感。
少女觉得这一次，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但她却根本无力抵抗。
薄红从白皙的眼位一路蔓延开来，随着锁骨中线与第五肋间心尖搏动点的跃动，那里所在的暗红饕餮纹，比言语来得坦诚了太多。
“宿...唔...”
她的话没说出口，便被男人掌心的异口吞没。两面宿傩捂住少女的嘴唇，愉悦地看着她脸上泛起的绯红和支离破碎的语言，狭起了瞳孔。
“东市的绘伞，我去看了很多次。人类在这些方面，总是花样百出。”
“这就是你说的，食色，性也？”
绘伞？那是什么....？
天上自由被掌心的异口干扰得思绪混乱，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话中的意思。直到她被放开，新鲜的氧气重新将混沌的大脑充盈，她才想起来。
绘伞，只会在游女和贵族们春/情缭乱之际，开合不断。
“既然这样，我会好好满/足你的。”两面宿傩喉间发出低笑，眼神却宛如狩猎的鹰隼，危险而精准地撷住了她。
...
男人的手指很漂亮，修长有力，带着属于男性的特殊性感。粗/粝的指腹在贴近皮肤时，会带起一阵异样的酥麻。
“你喜欢吗？”
“你的身体，好像要垮掉了一样...”
天上自由听不清他的低语，浅灰的眼眸只是毫无焦距地看向男人，看着他缓缓舔过指尖上的水渍。
一定是因为这场雨已经下了太久了，少女莫名地想，久到连屋里的水汽，都已经可以凝露了。
...
画面暂停在男人骨节分明的中指上，天上自由身边的一切声音都忽然消失。
她立在静谧的林木间，眼尾还残留着些许艳丽的绯色，猫眼却不知为何，黯淡到没有一丝光亮。
最后抽离的时候，一切的靡艳都离她而去。她唯一看见的，是在那场颠倒世界的雷雨中，筑波神社里亮起的摇曳烛火，与男人立在烛火前，放下发带与村雨的孤独背影。
是两面宿傩。

第91章
轻吐一口气,天上自由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将握在手里的特级咒物重新放回了封魔木盒，小心地放进百褶裙侧边的口袋里。
这是高专询问制服需求的时候,她特意提出来的。
因为上衣比较短版,所以她干脆在百褶裙的侧边裙褶里加上了随身口袋,以图方便。
将放在地上的咒弓拿起,天上自由侧眸扫过随着幻境结束而慢慢消逝的浪漫萤火,眼底的茫然逐渐被掩藏。
她不想被人发现自己的失态，影响交流会上其他同伴的进度。
直到最后一只绿光消隐，耀眼的日光重新透过枝叶间隙驱逐这片昏暗，天上自由才安静地转身离开。
等交流会结束后，她要再去一次宿傩的领域。
手指里看到的画面,让她逐渐有些分不清真实与虚幻。所以，她想去问清楚，关于她在手指幻境里,看到的那些究竟是有可能的曾经，还是仅仅是她心底的臆想。
走出繁茂的树林，毫无遮挡的灿烂日光一瞬间将少女晃的有些睁不开眼。天上自由眯起猫眼，准备选个方向继续去浑水摸鱼。
她已经找到了区域里的特级咒物，接下来就剩咒灵的祓除了。
只不过,她才走了几步，身后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可疑的震颤，就好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在贴着地面快速前行。
并且,是朝着她的方向过来的。
这么大的动静，难道是其他人在追捕什么大型咒灵吗？她记得交流会区域里，只是投放了几只二级左右的咒灵而已。
少女疑惑地站在原地，转身踮起脚,朝身后眺望情况。
片刻后，顶着一头粉发的少年优先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对视上她迷惑的眼神，虎杖悠仁两手夸张地挥舞起来，边跑边高声大喊道：“神道！！快跑！！”
诶？
天上自由呆滞了一瞬。
下一秒，少年身后陡然出现了一根粗壮异常，宛如北欧魔蛇般的盘虬巨木，引动地面剧烈震颤。
天上自由猫眼瞪圆，这怎么看都不是二级咒灵，而是特级啊！
“找到你了。”
特级出现的同时，一声刺耳到让人想吐的怪异语调响起，明明是听不懂的语言，却能让听到的人都瞬间明白它所表达的意思。
就像被毫无顾忌地入侵了大脑一样，让她觉得恶心又抗拒。
天上自由毫不犹豫地调动咒力，转身就开始狂奔。
绝对不是她的错觉，咒灵那句话，明显是冲着她来的。
身后，虎杖悠仁看着拔腿狂奔的天上自由，转身狠狠踢过企图越过他去追赶少女的藤蔓，眉头紧皱。
刚才那个怪异的声音他也听到了，“找到你了”，很明显说的是神道。
这些特级咒灵，到底想在神道身上得到什么东西，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来追逐？
...
与此同时，高专深处结界。
蓝灰长发的异瞳咒灵将手中扭曲膨胀的术师尸体随意丢到一旁，哼着轻快地调子，无视各种寺社佛阁的混淆，寻着自己的咒力气息的所在，成功进入高专用以存放特级咒物的忌库。
扫过眼前无数道一模一样的“门”，真人状似天真地歪头，感叹道：“还真是和他说得一模一样呢。”
再抬眼时，异色的瞳孔宛如嗅着气息的毒蛇，凝成一线，尖锐而冰凉。
真人寻着事先留下的咒力，确定了唯一正确的“门”。
嘴角兴奋地扬起，满脸缝合线的人形咒灵伸手出，将门拉开，进入了最内部的储存点。
贴满伏魔咒符的空间内，六个封印着两面宿傩手指的木盒整齐摆放在桃木架上。旁边，是特级咒物【咒胎九相图】的1-3号。
伸手随意挑开封魔木盒，真人拿起其中的手指，狭眸看了一会儿，轻笑出声。
他好期待，世界陷入混乱的那一天。
将其他五根手指连同【咒胎九相图】扫到随身带着的口袋里，人形咒灵噙着笑，速度极快地离开忌库。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
这边，天上自由还在疯狂奔跑。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整个交流会的比赛区域内，都笼罩上了特殊的单向“帐”，她没法跑出固定区域，只能在这里各种绕圈。
没路了。
天上自由停在人工湖边，看着身后宽广平静的湖面与前方逼近的特级，生无可恋。
不是说高专在天元的结界保护下，是绝对不会被人轻易闯入的吗？这个特级看起来完全就是悄无声息的进入了交流会区域，根本没有引起任何警报提示啊！
果然，绝对的这个说法，永远都是最容易出事的flag。
天上自由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看向前方的特级。
高大的类人形咒灵，双目位置没有所谓的眼睛，而是两簇向上生长的干枯树枝。身体各处都有着黑色的不规则咒纹，右半身还背负着一个古怪而巨大的包袱。
“跟我走，人类。”
奇怪的声音再次传入她的大脑。
天上自由很不适应地皱起眉，试着拖延时间：“你和那个火山样的咒灵，是一起的？”
“我只是个普通术师，你们何必大费周章地抓我，是不是搞错对象了啊？”
天上自由一边套话拖延时间，一边用余光飞快地寻找着最好的逃跑路线。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打算，眼前的特级并未再和她说话，反而，一抬手，一朵雪白的花瞬间在她面前绽放。
这是什么？
天上自由警觉地退开两步，但却赶不上脚下无数花朵铺开绽放的速度。
顷刻间，一片无比梦幻的花田在她脚下出现，温柔的花香让她的意识倏然松懈，整个人有种陷入天堂的轻松感。
好放松啊，想躺平了。
“神道！！”
忽然，一声健气熟悉的呼喊将她从梦幻中拉了出来，天上自由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特级生长出的树根近在咫尺，马上就要缠上她的身体了。
遭了，她要没了！
“砰-”
危急时刻，赶过来的少年身手利落地一个飞踢，将特级踹离了她面前，随即动作极快地拉住她的手腕，眼神坚定，“跑！”
天上自由闻言，放开了全身的咒力，与少年一起飞速奔跑起来。
身后追击的巨蛇般的树根从一根变为两根，三根.....如同天罗地网，朝着身前渺小的猎物扑绞杀而去。
“神道。”
眼看，他们即将被身后的树根追上，尽数网罗之际，虎杖悠仁忽然低声道：“拍手。”
天上自由毫不犹豫地按照少年的交代，将双手合十，清脆一响。
“啪！”
“啪！”
一轻一重的两声拍手声同时响起，少女瞬间与不远处赶来的东堂葵位置调换。
高大健硕的术师顷刻出现在少年身旁，两人对视一眼，动作无比同步地朝着树根织成的罗网冲去，借力一登，高高跃起。
黑色的闪光隐隐在两□□风中浮现。
“【黑闪】”
“【黑闪】”
一高昂一粗犷的声音重叠一起，带着黑色咒力的拳头在树网后的咒灵身上瞬间炸开。
紫色的血液尽数四溅。
不远处，天上自由看着配合默契的两人，忽然抬头看向了天空。
高挑的银发男人此刻正悬浮半空，苍天之瞳在这种姿态下，看起来更像是神明对众生的俯瞰。
很危险。
天上自由看着半空中男人漫不经心伸出的手势，忍不住朝着两人的方向出声警告：“虎杖！”
与此同时，东堂葵也出手拦住了想要继续追击咒灵的粉发少年：“别再往前了，bro。”
虎杖悠仁有些摸不着头地顿住，疑惑还没问出口，一道无比狂暴的术式便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咒力，朝着咒灵的方向攻去。
紫色光源所到之处，地面被轰炸出几十米宽的鸿沟。
天上自由瞬间呆滞。
五条老师口中的最强，似乎真的一点都不夸张。
“搞定~”
五条悟从空中落地，笑嘻嘻地扫过有些狼狈的三人，悠闲地赞扬道，“不错哦，能在特级手下坚持到老师到场，还好吗？”
“五条老师，我们没事！”虎杖悠仁有些兴奋地睁大了眼，“刚刚那个，是老师的术式吗？太帅了吧！”
“悠仁，你很有眼光嘛！”五条悟将抬手勾起眼罩，冰蓝色的眼睛朝着三人眨了眨，“老师是来通知你们的，交流会暂时需要停止了。”
“诶？”
少年挠了挠头，“那胜负怎么说？”
“嗯...介于两方都没有祓除任何的咒灵，大概算是平手吧。”银发教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那个...”
这时，一旁安静的天上自由忽然举起了手，将揣在百褶裙里的特级咒物拿了出来，“五条老师，这个算加分吗？”
五条悟看着少女掌心上的封魔木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当然算，看来京都的老爷爷，这次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男人清朗的笑声顷刻扩散到被术式炸出的鸿沟中，回响不断。
天上自由见状，默默地想，五条老师似乎真的很不喜欢保守派的京都校长。
...
PM8:00，食堂。
夜色渐深，这里此刻却一片喧哗热闹。
“唔！骗人，这个也太好吃了吧！”西宫桃惊呼一声，忍不住又咬了一口手中的鲷鱼烧。
牛奶和面粉制作出柔软香甜的外皮，内里是绵软清甜的细腻豆沙，每咬一口，奶香和豆沙的软糯，都在口腔每一处抚过，感觉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安抚掉了。
这是什么神仙鲷鱼烧！
她身边，三轮霞盯着手中的筷子上咬了小半口的天妇罗，满眼星光。
这个天罗妇，好吃到她想掉眼泪，这是她这种在交流会中途睡着的人可以享受的美味吗？！
外皮不仅酥脆浓香，而且一点都没有油脂堆积的闷感，里面的虾肉滑嫩鲜美，咬进嘴里弹韧得好像还活着一样！
是特级厨师啊！！
蓝发少女双眼亮晶晶地看向正在上菜的天上自由，想要挖墙脚的心简直快要控制不住了。
“我记得你，你叫神道对吧？”
但有人比她先一步开了口，东堂葵面色严肃地看着少女，口吻凝重，“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或者女人？”
天上自由奇怪地瞅了他一眼，随即放下手中的滋滋作响的烤鸡肉串，随口回答：“嗯...高挑健壮的吧，很性感的那种。”
东堂葵闻言，表情陡然亢奋起来，“想不到，你也是这个如此有趣的人，难怪做出的菜里有小高田的味道！”
“东京校的人都无聊透顶，不如你和我的bro一起来京都。”
天上自由不明所以地看着眼前突然情绪激动，甚至开始挖墙角的京都术师，好奇地问了句：“小高田是谁？”
“是最近很有名的人气偶像啦，东堂是她的狂热粉丝。”虎杖悠仁悄悄给她解释了一句，“神道，你没事吧？”
“你刚才好像一直在走神。”
“...大概是有点累了吧。”天上自由没想到少年这么敏锐，只能故作轻松地回答，“毕竟今天跑了一场超激烈的生死马拉松嘛！”
“既然这样，神道，那就回去休息吧。”钉崎野蔷薇也凑了过来，“不用理这帮人，你已经做了很多了，待会我和虎杖帮你收拾这里，还有伏黑。”
“嗯。”黑发少年喝了一口手里的鱼素面的清汤，点头道，“先回去也没关系。”天上自由也不坚持了，松了口气地朝他们点头，“这样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之后麻烦你们了。”
三人齐齐点头。
“那我先告辞了。”对着众人打了声招呼，天上自由步履急促地离开。
虎杖悠仁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莫名觉得，她大概是去找两面宿傩了。
回到宿舍，天上自由深吸一口气，坐在了书桌旁，看着桌上安静的村雨，伸出的手又有些退缩。
虽然，她在白天的时候，信誓旦旦说要去找两面宿傩对峙，但真到这个时候，她又有了几分犹豫。
要是，她所求证的事，都是幻境满足她的臆想，那她该怎么面对....
说不定，会丢脸的哭出来。
盯着村雨发呆了好大半个小时，最终，少女白皙的指尖还是触摸上了冰凉的刀刃。
没有反应。
“......”
收回手，天上自由抱膝窝在不大的靠椅上，埋头想着白日在幻境里看见的场景，眼眶发酸。
明明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做的事情，结果还没开始就注定失败，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她心脏闷到生疼。
疼到甚至开始发烫。
等等，发烫？
天上自由怔愣了下，还没等她动作，眼前便又闪过熟悉的黑暗，她再次站在了血池中，周围一片幽暗。
奇怪。
天上自由动了动没入水中的脚踝，温热的水轻柔的环绕在她的脚下，随着她的动作不停荡漾。
是热的。
天上自由俯身摸了摸水面，和上一次的冰冷刺骨完全不同，这一次的水温好像恒温温泉一样，温温暖暖。
这个.....难道是两面宿傩特意为她调整的温度吗？
抿了抿唇，天上自由依照上次的路线感，很快来到了骨山上的骸骨王座前。
这一次，两面宿傩没有在沉睡，懒洋洋地撑着下颌，血眸定定地看着她，好像特意在等她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眼前男人半隐在黑暗中的锐利五官，慢慢与她在幻境中看到的立在烛火前，放下发带与村雨的高大背影重叠，瞬间攥紧了她的心。
眼泪不自觉地溢满眼眶，她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在哭，也许是因为那场雨太大，连她都被传染上了爱哭的毛病。
寂静的空间里，泪滴掉落在衣襟上的微小声音，都清晰可闻。
两面宿傩看着眼前哭得伤心的少女，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托起她的下颌，皱眉道：“...哭什么，打输了？”

第92章
“…哭什么,打输了？”
男人低沉的问话回响在耳畔，天上自由看着自己的身影清晰的倒映在男人暗红的眼瞳中，眼眶越发酸软起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不停沿着少女白皙的脸颊往下掉,将浅灰的瞳孔蒙上了一层看不清的雾气。
“啧。”
见她哭得停不下来,两面宿傩轻嗤一声,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重新坐回骸骨王座上,以一个更直观的姿势，饶有趣味地盯起了她睫毛上满挂的泪水。
天上自由横坐在男人有力的大腿上，隔着眼底的水光，瞥见男人眸中的兴味，心底的难受突然浅了几分。
“不哭了？”
两面宿傩见她似乎有停下的趋势,挑眉有些意犹未尽道，“不再多哭会儿？”
天上自由：“......”很好，现在她完全不想哭了。
大概是因为发泄出来的原因,心脏被攥紧的那种压抑感散去了不少，脚下一直被忽略的温热湿闷也越发明显起来。天上自由垂眼看去，才想起来她现在是一身高专的制服，脚下穿着的是配套的黑色过膝袜和深棕色制服鞋。
一路蹚水过来，皮质的制服鞋早就灌满了血池里的温水。再加上皮鞋密封性过好,她感觉自己的脚下已经开始有泡发的不适感出现。
皱着眉，天上自由抬起脚，想要干脆地将鞋子脱去,免得被水泡得她浑身不舒服。但腰上被男人的手臂圈禁着，她没法弯腰够到鞋子。
侧眸看向两面宿傩，少女的原本清凌凌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后的微哑：“...宿傩,放开我。”
两面宿傩没有动作，只是扫过她翘起的脚尖，懒洋洋问：“做什么？”
“脱鞋子。”天上自由翘着脚晃了晃，小声地回答，“里面进水了，闷得脚很不舒服。”
两面宿傩闻言，将视线重新又转回到了少女被黑色过膝袜包裹住的小腿上。
纤细姣好的小腿曲线被黑色筒袜修饰得极为紧实，过膝的长度，在膝盖之上的位置与深蓝百褶裙之间，勾勒出一段异常惹眼的白皙肌肤。
即使不知道所谓的绝对领域，但不妨碍两面宿傩觉得这样的天上自由看起来很可口。
天上自由被男人直白灼人的视线盯得不习惯，干脆用脚后跟轻踹了踹他紧实有力的小腿，催促道：“你这样箍着我，我脱不下来。”
她刚说完，脚踝就被两面宿傩宽大的手掌轻易握住，毫不客气地上抬。
随着腿部上抬的幅度，原本还算服帖在腿上的百褶裙，直接被半掀开，露出的大片白皙腿部肌肤在幽暗的领域里，像是从深渊中突然现身的魔魅之物，散发着无上的诱人气息。
男人锐利的喉结轻滚了一下。
“两面宿傩！”
天上自由眼疾手快地将被半掀开的裙褶用手压了回去，有些恼怒地看向这个肆意妄为的诅咒之王，“你做什么？”
“你不是要脱掉？”两面宿傩睨着她的动作，扯着唇角道，“何必遮掩，不过是块肉而已。”
天上自由觉得自己心里此刻什么柔软酸涩都没有了，她只想揍人，“既然这样，那你怎么不把你的肉给我看看！”
两面宿傩没再接话，单手握着她的脚踝，圈住她的腰间手松开，轻易就把她脚上的湿透的制服鞋给脱了下来。
脱下的瞬间，她终于觉得脚下没有那么闷得慌了。虽然穿着一层湿袜子的感觉也不太舒服，但比闷在装了水的皮鞋里又实在好了太多。
瞅了眼看起来心情似乎还不错的男人，天上自由想起了自己进领域的目的，闷声开了口：“宿傩，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有话就说。”两面宿傩依旧握着她的脚踝没有放手，猩红的眼眸散漫地看向了她。
回忆起手指里她看见的画面，天上自由认真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会做樱色......两面宿傩！”
少女想要说出的话在口中陡然一转，原本试探的语气突然飙升了好几度，变得警惕而疑惑，“你干什么？！”
只见，男人粗粝灼人的指腹不知什么时候按在了她的大腿位置上，食指贴着滑腻的肌肤，勾挑上及膝袜的边缘，大有要给她脱下来的意思。
“湿了。”两面宿傩没理会她的抗拒，勾着及膝袜往脚踝的方向脱。
天上自由赶忙单手压着裙褶，空出一只手拉住被脱到膝盖以下的及膝袜，拉扯道：“上面又没湿，我还可以继续穿！”
见她防备得厉害，两面宿傩眼眸微狭，勾在袜缘上的手指轻轻一划，黑色的及膝袜瞬间从靠近膝窝的位置到脚踝处，裂开一条切口无比整齐的裂口，轻易脱在了地上。
“......”
像是被剥开外壳的雪白果仁，少女纤细莹润的腿部再无遮掩地完全暴露在了男人暗红的眼眸下。
天上自由看着基本被切成两半，没有丝毫挽回余地的制服袜，忍不住有些火大地侧过身，抬脚就踹向了男人的腰腹位置。
上次是衣服，这次是制服袜，这厮是和她的衣服有仇吗？
两面宿傩没有躲闪，反而顺势卡住她的脚踝，用力一拉----
天上自由的姿势便从侧身横坐变成了跨坐在腰腹位置上，身上的百褶裙也因为这个动作，堆在了她的腰身位置，将原本就不算太长的裙长，变得更短了几分，根本遮不住多少雪白。
从身后的位置看去，两人简直亲密地像在进行最私密的不可说游戏。
太近了。
天上自由的心跳因为过于暧昧的距离，变得躁动起来。尤其是两面宿傩还毫无顾忌地把手臂圈在她腰后，将她更紧迫地压在了腰腹上。
不知为何，天上自由忽然想起了幻境中，男人暗红的舌尖缓缓舔过中指指尖水渍的画面。
两面宿傩的中指，很长。
思维陡然被脑海中掠过的画面灼烧，天上自由整个人瞬间化身烧开的水壶，面红耳赤，头冒热气。
.....不是，她为什么会想到这个啊？！
天上自由猛地伸出手抵在两人之间，努力拉开安全距离：“...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
“嗯，你可以继续问。”两面宿傩声音低磁，即便现在的姿势是她处在高位，但男人注视着她的目光，依旧带着游刃有余的愉悦，毫无身为下位者的自觉，“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回答你。”
“...你会做樱色刺身吗？”
天上自由想起幻境中毫无疑问是出自于两面宿傩的刀工，认真地问出了口。
“不会。”两面宿傩勾起唇，漫不经心地回答，眼底的暗红却在少女看不见的地方，逐渐浓郁，遮去了笑意。
果然...
天上自由浅白的唇微抿，继续发问：“霞浦湖里的香鱼，是不是太浪费了？”
“霞浦湖...”
男人放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松了两分，毫无情绪道，“那是什么东西？”
闻言，少女猫眼微黯。
沉默片刻，天上自由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后的问题：“那条发带，最后是放在了筑波山的神庙里吗？”
说完，两面宿傩神色晦暗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慢条斯理地回道：“不是被你丢掉了？怎么，想起来丢在哪了？”
果然，一个都对不上。
天上自由努力忽略心底无限扩大的落空感，安慰自己，那些果然只是手指窥探她的心设计出来动摇她的幻觉，因为太过离谱，所以她才根本都没上当。
勉强扯了扯嘴角，她迎着两面宿傩看不透的血眸，缓缓收回了抵在男人胸膛上将两人隔开间距的手，一声不吭地埋进了他的颈窝处。
...要是，是真的就好了。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两面宿傩眼底的占有欲，因为少女的亲近更深了几分。
放在腰间的手臂收紧，男人突然起身，长腿一迈，抱着她朝着骨桥下凌空走去。
“...要去做什么？”感觉到自己正被两面宿傩抱着走动，天上自由依旧埋在他颈窝处，头也不抬地闷声发问。
“陪我沐浴。”两面宿傩不客气道。
....沐浴？
天上自由抬头，才发现他已经来到了那池眼熟的浅红温泉旁。
“......”
怎么一千年过去了，她还逃不过陪澡的命运？
被两面宿傩放下，天上自由瞅着雾气缭绕的温泉，撇嘴道：“拜托，您都一千多岁了，难道还不能自己洗....”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顿住，看着朦胧水汽中，男人线条流畅的背部上吸睛的暗红咒纹，莫名有些不爽。
这厮身上的咒纹她就没看到黑回去过，该不会是在忽悠她吧？
“哗啦-”
一阵水声响起，男人跨入水中，双臂伸展搭在温泉边缘，看着她散漫道：“过来。”
天上自由闻言，慢吞吞地俯身将右脚上的过膝袜脱下，整齐放在一旁的白骨上。随即来到温泉旁，半坐在温泉边上，准备赏脸的洗个脚。
至于进去温泉，她才不要去当这厮的洗澡小黄鸭。
“你要穿着这身奇怪的衣服泡温泉？”
看她没有换衣服的动作，两面宿傩挑眉，大有她应下就分分钟帮她手动削衣服的威胁意味。
天上自由嘴角一抽：“谁说我要泡温泉了。”
她能来洗个脚，两面四眼你就该满足了！
“过来。”两面宿傩完全无视了她的话，淡声说道，“或者，我帮你。”
天上自由：“......”真是狗脾气。
为了避免身上的制服遭殃，她最后还是妥协地伸手解开制服扣子，将外套放在一旁。然后就着制服下打底的半袖和半裙，果断先发制人，跨进温泉池里，只露出半个头浮在男人对面，眼神坚定。
这个样子下水，是她最后的倔强。
两面宿傩见状，“啧”了一声，却也没再嫌弃。
一池无声。
忽然，周围的幽光愈渐变暗，原本还有几分能见度的温泉，变得昏暗起来，视线模糊。
天上自由不明所以地眨眼。
片刻后，点点碧色的在泉水中浮起，将一池温泉点缀得宛如人间星河。
...萤火虫？
天上自由有些惊奇地睁大了眼，伸手轻捧起一点面前的绿光。
光点在少女白皙的手中逐渐浮空，最后悬停在她眼前，开始膨胀变大。
从米粒大小，再到拇指大小，最后变得有她拳头那么大，像是一颗萤火星球，在她面前不停转动。
好神奇。
忍不住伸出手指，天上自由准备去戳一戳眼前的奇幻场景，完全没注意到她对面，男人暗色的红瞳里闪过一丝猎物上钩的愉悦。
“啪嗒-”
少女的指尖刚刚触上星球表面，它就突然炸开。一把迷你狂气，宛如缩小版村雨的刀影突然从中出现，朝她飞来。
！！
天上自由毫无防备地吓了一跳，脚下一滑，就往水底掉。
不过，还没掉下去，就被一旁蛰伏已久的两面宿傩给捞进了怀里。
这厮绝对是故意的。
天上自由满脸黑线地借着水中的微光，瞪了会儿看不清脸的男人，随即放松身体靠在男人臂弯上，舒服地躺平了。
她又不傻，这结实柔韧的肌肉，可比骨头池壁舒服太多了。
温泉柔和的水波轻柔地按摩着少女各处，身后熟悉的冷香熏得她昏昏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见了有人在她耳边低语：“很快....就能在外面见面了。”
外面？
天上自由皱眉，下意识反问：“影之海....你会颠覆这个世界吗？”
低笑声传来，好一会儿，她才听见那个声音继续道：“我要搅乱这个世界的话，你要做什么？”天上自由沉默了下来，声音也并没有催促她，耐心出奇得好。
“...会想尽一切办法祓除你的。”
许久，少女呢喃出声。
“这样很好。”
下颌似乎被人抬起，温热的触感从唇上传来，仿佛是对她的夸奖，“你可以试着杀掉我，用那把村雨。”
“杀不掉我的话，你就只能被诅咒所诅咒，永生永世。”

第93章
陀艮领域。
浅蓝海水与浅金沙滩界限处,深红色球状咒灵安静凝视着眼前气息虚弱的同伴，两只圆形棕色大眼中，满是担忧。
“卟卟-”
“陀艮,我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
怪异又刺耳的语调从沙滩上突兀存在的艳丽花野中发出,之前出现在高专交流会上,被五条悟术式毁掉大半身体的高大类人形咒灵,伸出满布咒纹的手臂，将指尖展开的白色雏菊递向难得靠近沙滩边缘的陀艮。
“那个术师术式,没有彻底毁掉我的身躯。”
“卟卟-”
陀艮随浪翻滚了一下，用嘴巴上的异化触须接过花御手上的白色雏菊,退离了沙滩边缘。
还是咒胎的海洋咒灵,需要在海水领域的滋补下,尽快进化为完全体,为接下来的大计储备战力。
“真人，东西到手了吗？”
遮阳伞下,一身花色沙滩上衣的黑发术师坐起身，狭长的紫眸看着心情颇好的人形咒灵,声音温和。
“看来，这次的计划很成功。”
“成功？那个女人不是根本没到手吗？”火山形态的咒灵语气不善，“夏油,你不是说她很重要,是必须要到手的筹码吗？”
“这一次没成功，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漏瑚暴躁地说着,头顶喷出的火气,让周围的温度瞬间飙升。
“小心点，漏瑚。”
【夏油杰】挥了挥手，“陀艮的领域,不像外面，待会燃烧起来，它会哭的。”
“这一次的计划，主要目的是为了拿到高专里的宿傩手指和九相图，至于“她”，不过是一次尝试而已。”
“漏瑚，或者你想再去突袭一次试试？”
黑发术师笑眯眯地看着态度暴躁的火山咒灵，额间的缝合线在去掉了发带后，异常明显。
“突袭！？你是想让我死吗？”漏瑚位于脸中的单眼倏然睁大，“那把刀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如果那个时候不是我及时断臂，一定已经死在那里了。”
“特殊的灵魂咒具。”【夏油杰】轻悠悠地解释，“来自于千年前最盛时期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难怪，第一次见到那把咒具的时候，我感受到了恐怖的威慑感。”真人走过来，将手中袋子里的六个封魔木盒和三个像是浸泡着福尔马林标本的透明密封罐依次放在了沙滩上，异色双瞳开心地弯起，“东西在这里了，接下来该怎么玩呢？”
【夏油杰】扫过沙滩上的特级咒物，起身也蹲在一旁，随意将其中一个封魔木盒打开，拿起了里面的手指，微笑道：“加上目前我们手中的，现在一共12根手指，虎杖悠仁是种非常特殊的容器，即便吞下19根手指，都不会被宿傩轻易掌控身体主权。”
“不过，这里存在一定的时效性。如果一次性大量吞下手指的话，肉/体的主导权有很大几率，会被暂时转交给宿傩。”
“你是说，等宿傩出来的时候，再借机拉拢他？”漏瑚沉声问道。
“拉拢？”黑发术师轻挑眉，否定道，“诅咒之王不是那么容易拉拢的，说不定还会起反作用。”
“你有什么计划？”真人蹲在沙滩上，戳了戳眼前放着九相图的玻璃瓶，“是关于“她”的？”
【夏油杰】微笑颔首：“我会将部分手指放到计划中的另外区域里，在涩谷计划进行的同时，将她引入幻阵。”
“到时候，会有咒术界的术师过去清理目标对象。”
“既然我们无法将重要砝码入手，那不如让砝码成为对方的致命点。”
漏瑚听完，皱着眉不解道：“你是想借刀杀人，让宿傩为了那个女人去对付咒术界？”
“差不多吧。”【夏油杰】噙着笑，“有什么问题吗，漏瑚？”
“就凭那把妖刀，那些垃圾术师，怎么可能办得到这件事？”漏瑚满脸不屑。
“千引石。”【夏油杰】漫不经心地解释，“传说中，伊邪那岐用来堵住黄泉，隔绝阴阳的神石。它可以消去与它触碰之物的咒力，让那把咒刃暂时封印。”
“那个女人能有这么大的作用？”火山咒灵满眼怀疑，“她和宿傩到底是什么关系？”
“非同一般的关系，至少可以比肩宿傩的灵魂碎片。”【夏油杰】眯起了眼眸，“她被宿傩划分在自己的庇护范围内，她的死便是对宿傩的挑衅。这样一来，获得身体暂时使用权的宿傩，一定会在涩谷掀起巨大的风浪。”
“不只是人类或者术师，说不定连咒灵也会被波及。”
“不过，总体来说，对我们是有益的。”
“那如果，宿傩得到身体后，离开涩谷，去找她了怎么办？”真人托着腮，语气天真地询问。
“虽然说是比肩灵魂碎片的存在，但也不可能会比自己的复活更重要。”黑发术师看着手上的手指，低声叹息，“那样的诅咒，怎么可能会拥有爱意呢。”
就如同他千年前所说的那样，被当成恶兽养大的诅咒之王，从来都看不上世人，当然也不可能会爱人。
“...哪怕我们会全灭吗....”火山咒灵暗红的瞳孔浮现出兴奋的笑意，“好啊，我赞同，反正在百年后的荒野上，放声大笑的并不需要是我。”
蓝色长发的人性咒灵也笑弯了眼，“我没意见哦。”
“那么计划成立。”
【夏油杰】笑容温和，暗紫色的瞳孔里是抹不开的晦暗难明，“以五条悟的封印与宿傩的解封为前提，从此以后，咒灵将如同人类一样，立足于一个全新的世界。”
...
咒术高专会议室。
天上自由神色恹恹地趴在会议室位置上，此刻会议室只有她一人到场。
来早了。
少女眨了眨眼，枕着自己的手臂侧眸，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秋樱，又想起了在领域中昏睡时，两面宿傩说的话，叹了口气。
人类长嘴就是为了沟通交流，而且两面四眼甚至有两张嘴，但他却偏偏要当谜语人，让她想得头疼。
特别是那句，很快就要在外面相见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代表了什么意思，是他违反契阔的惩罚要结束了吗？
还是指....他将真正的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与她相见。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天上自由忍不住皱起了眉，虎杖现在吞下了2根宿傩手指，即使他准备在少年体内彻底苏醒，也还差了18根手指。
况且，两面宿傩还说过，虎杖是特殊的“容器”，身体里带着束缚。如果他继承了这具身体的话，也会同时继承这个暂时未知内容的强力束缚。
这种情况下，按照两面四眼的那种喜爱自由，厌恶束缚的性子，根本就不可能会选择占据虎杖的身体复苏。
所以，他肯定是有自己的计划的。
天上自由想起天元的预言，忍不住呢喃出声：“影之海到底是什么东西...”
“影之海？”
忽然，一个清冷的声音出现在她身旁，天上自由抬头看去，黑发碧眼的少年坐到了她身旁，淡声道，“《日本书纪》曾经提到过，天神赐予伊邪那岐命、伊邪那美命二神天沼矛，二神站在天浮桥上，用天沼矛搅动影之海，从矛尖滴下来的海水凝聚成岛。”
“传说它可以沟通彼世，连通神明。”
听了伏黑惠的解释，天上自由更加茫然了，“所以说，这个影之海只是个传说是吗？”
少年颔首。
天上自由：“......”
行吧，以她的智商和见识，估计永远也解不出天元这种神级谜语人的谜底了。
果断选择了放弃思考，天上自由又问道：“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提前进行这样的会议吗？”
她上一次和虎杖、七海前辈出任务，似乎完全没有这么正式。
伏黑惠摇头，眉头微皱，“很少，一般是由高专直接来发放任务相关事宜的。”
这么说来的话，那这次的任务，似乎有些严重啊，天上自由默默地想。
几分钟后，一年级全体、二年级除了在国外出差的乙骨忧太外，都聚集在了会议室内，认真地听着前方的辅助监督关于这次重大任务的情况说明。
“目前，以涩谷东急百货店为中心，突然出现了半径约400米的超大规格“帐”。”伊地知扶了扶眼镜，额间溢出细密的汗水，“数以万计的民众被困在了“帐”内，无法离开。”
“为了尽快解决这件事情，把风险影响降低至最小，现在需要高专内所在的全部术师尽量到场支援。”
神色严肃的辅助监督特意强调，“不必进入“帐”内，只需要在“帐”外各侧等待，解决掉一些有可能的漏网之鱼即可。”
“如果没有任何异议的话，我就开始宣读分配名单了。”
伊地知深吸了一口气，快速念起了手上的名单：“伏黑惠，七海建人，猪野琢真，涩谷站13号出口。”
“禅院真希，钉崎野蔷薇，涩谷MarkCity餐厅入口。”
“熊猫，日下部笃也，JR涩谷站新南口。”
...
“以上，是这次任务的全部内容，请各位到场后，务必随时保持联系，谨慎小心。”
“另外，神道同学，请过来一下，你的任务和其他人有些不同，需要单独发放。”
天上自由闻言，起身来到辅助监督面前，疑惑道：“伊地知先生，我的任务是什么？”
伊地知示意她将手机拿出，随即将任务地图发送过去：“神道同学，这是“窗”在一个小时前观测到的特级咒物情况，反应很强烈，上面判断估计有2-3根手指同时出现，所以需要你去紧急回收。”
天上自由了然，点开了手机上的任务地图详情。
【京都，船冈山公园。】

第94章
一个小时后,京都。
天上自由站在船冈山脚，抬眼看着夜色下连绵深邃的青苔石阶，点开了手机里由“窗”提供的观测地图。
上面显示,诅咒气息的波动峰值,出现在船冈山顶的旧址公园里。
宿傩的手指出现在船冈山中,是巧合吗...？
少女皱着眉,收起手机，再次抬眼打量这座千年前她很熟悉的镇京神山。
角落里遍布青苔的石阶并不宽阔,两边是茂密浓郁的灌木丛与落叶松。盛夏之末，时近初秋,虫鸣声依旧起伏不断。路旁被风霜侵蚀的陈旧石灯笼,早已失去了引路的笼火,或低或高的倾斜着,好似早已被它们的神明所厌弃遗忘。
完全不一样。
天上自由默默地看着眼前称得上落败的景象，想起千年前两面宿傩第一次带她来这里走过的枫红似火的山道,忍不住叹了口气，踏上石阶。
旧址公园位于船冈山顶,大概是因为夜色的关系，看起来深邃不绝的石阶，其实并没有那么无垠。半个小时的时间,她便到达了目的地。
踏上最后一步石阶,天上自由借着月色，核对着观测地图上的标记地点——船冈钱汤。
偌大的旧址公园在密林中僻静而幽暗,她顺着平坦的森林步道一路逡巡,走过路边零碎的指路牌，穿过数个孤零零的贩卖机，最后来到公园末尾的眺望台,都没有找到这间所谓的“船冈钱汤”。
...“窗”真的没有给错地图吗？
站在山路尽头，少女有些茫然地眨眼，正犹豫着该不该折返时，身前幽暗的林木间隙间，数团朦胧的微光，秩序排列，若隐若现。
？
天上自由有些疑惑地看了会儿，随即打开手机光源，照了过去。
只见茂密的枝叶遮挡处，极其隐蔽的窄小幽径出现在她脚下。
一条完全在地图上没有标志的道路。
将手中的村雨唤醒，天上自由干脆地用手中半臂长的锋利黑刃将挡在前方的多余枝叶尽数削去，露出了小径的全貌。
看起来像是一条神社参道，那些秩序排列的朦胧微光，是参道两旁的石灯笼发出的柔和笼火。
神社？
想起曾经见过的绯红神社，天上天上自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千年前的船冈山也是有神社的，一座深红邪气、独属于四目鬼神的神社。
又是手指营造出来的幻境吗？
天上自由小心翼翼地伸出脚试探性地踩上面前的青石小径，很结实。
握紧村雨，她抬眸眺望笼火尽头，在夜色下朦胧而巨大的神社轮廓，迈开步伐。
参道两旁的石灯笼和山脚下的截然不同，方正的石刻棱角依旧锐利，没有丝毫被风霜磨砺的陈旧感。纯黑的饕餮纹深深地刻印其上，狂妄暴戾，昭示着神社主人的非比寻常。
果然，是两面宿傩的私人神社。
天上自由见状，眼前一亮，反而精神大振地朝着参道尽头加快速度。
很明显，这里不可能会是千年后的船冈山神社，时间在这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从她踏入那条隐蔽小径开始，应该就进入了手指构建的幻境。
走出参道，绯红的神社在夜色下宛如一只蛰伏的嗜血凶兽，狰狞的饕餮纹在神社各处，随处可见。
天上自由走近神社本殿，伸手拉上障子，然后顿住。
她突然想起了第一次的幻境画面。同样的绯色神社，同样的深红障子，拉开的缝隙内，四目的鬼神正在里面耐心等待着祭品的献身。
只需一条浅浅的缝隙，她就会坠入无垠的暗红深渊。
但她却不想拒绝。
“唰—”
天上自由将障子拉开，黑色的长发在石灯笼摇曳的火光下，划出一抹滞空的幅度，尾尖的发丝扫过暗红的障子，随即没入黑暗。
好黑。
天上自由站在空旷的本殿内，猫眼微睁，试图借着檐侧间隙中，倾泻而下的清淡月光，看清殿内的情况。
依旧是记忆中的样子，除了印刻在四壁之上的饕餮纹，这里没有任何供奉神明的物器存在，宛如漆黑的牢笼。
“宿傩大人，您真的决定好了吗？”本殿深处，一声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像是里梅，但却比少年的声音增添了几分成熟，像是青年版的里梅。
天上自由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朝着声音来源处而去。
一间位于本殿下方，她从未见过的密室。房内四周都是冰冷而光滑的石壁，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赘物，只有一根红线，一直延伸至外界。
和之前一样，幻境中的两人对她的到来视若无睹，黑发黑眼的青年依旧在出言劝说：“您...何必如此，她分明已经背叛您而去了。”
“里梅。”两面宿傩随意支着腿坐在石室内，暗红的眼一片冰冷，“我有我的计划。”
“...是，宿傩大人。”里梅噤声，许久后才半跪在男人面前，低下头道，“我会听从您的吩咐。”
“嗯。”两面宿傩应答，眼下的异眸突然侧转，盯着少女所在的位置，一动不动。
天上自由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一头雾水，正苦思冥想试图自我解惑，却被男人突然看过来的视线吓了一跳。
是在看她吗...？
天上自由莫名紧张了起来，试探地呼唤道：“两面宿傩？”
男人并未应答她，只是眼下的异瞳一直紧紧盯着她的方向，让她有种自己好像被看到了的错觉。
是巧合吧，天上自由这样想着，却忍不住上前了两步，想要去到两面宿傩身边，去确认那双猩红眼眸里，到底有没有她的身影。
但她才走动一步，石室中两人的身影陡然消弭，她又重新回到了漆黑的本殿中。
天上自由没有惊讶，而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等待下一段幻境的出现。
片刻后，一抹淡黄的烛光在侧方亮起，有翻阅书籍的声音缓缓而起。
天上自由走近，看着在灯光下形单影只的高大男人，抿了抿唇，看向他正在翻阅的书籍内容。
【真言密卷：即身佛】
即身佛？
天上自由看着这个明显属于佛教范围的词汇，皱起了眉头。
刚才在那间石室里，里梅也提到了这个词，这个到底是什么东西？
干脆半坐到男人身旁，天上自由眯起眼，表情认真地看向面前矮桌上的卷轴，丝毫没有发现，暗红的异眼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又一动不动地锁定上了她。
晦暗的眼底，少女的身影清晰的印刻在一片猩红之中。
天上自由正专心致志地看着卷轴上的文字，突然，一道侵略性极强的视线感让她一怔，下意识抬头寻找。
但甫一抬眼，两面宿傩放在卷轴上的修长手指一抬，似乎有将卷轴合拢的意思。
“等等！”天上自由顾不上他听不听得到，有些着急地开口，“我还没看完，宿傩，再等一等。”
说罢，她也顾不上那股危险的视线，重新将注意力放到了卷轴内容上。
【其一，在1000日内仅食用种子、浆果，忍受无上饥饿。】
【其二，服用毒茶，将身体脱去多余水分污浊，以保尸身不腐。】
【其三，进入石墓冥想，每日摇动响铃，直至声停圆寂，全身舍利而成。】
看完卷轴的内容，天上自由心底忽然升起一片寒凉。
她突然想起来了，宿傩手指的怪异干瘪，几近脱水的状态，和这个卷轴里描述的即身佛，无比的相似。
“你疯了吗...？”少女怔怔地看着身侧男人高大健硕的身躯，眼中雾气缭绕。
“咒术师只要不被咒力杀死，死后就会转变为诅咒。”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问题，两面宿傩蜜色的指尖随意点了点卷轴，用着漫不经心的语气决定自己的生死，“但还不够保险，死前有强烈的执念或者痛苦，可以为这份赌约加注。”
“转化为诅咒...特级咒物...两面宿傩。”
天上自由呢喃出声，浅灰色的猫眼中有淡淡的水汽开始蔓延。
烛火熄灭，男人的身影再次消失，天上自由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一声声清脆的银铃摇动轻响，她才回过神来，再次去到了下方的石室。
石室巨大的石门已经闭合，只剩下一丝艳丽的红线，由内延伸至外。
“叮铃铃~”
起初，银铃晃动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男人一向的慢条斯理。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两天，三天....她不知道幻境内时间的具体变化，但铃铛的响声，却
一次比一次来得轻微。
“叮铃。”
最后一次，如同平静的水面被指尖轻触了一下，银铃晃动的声响几不可闻，宛如告别。
“...完成了。”同样站在门前的里梅满眼沉郁，嗓音沙哑。
“滴答-”
青年的声音仿佛某种信号，微凉的水珠随着话音同时掉落在了少女纤细的锁骨上。
再次回到本殿，下颌处依旧有水滴在不停落下，天上自由有些茫然地伸手去接，才发现自己的脸颊上早已一片冰凉。
原来，是她在哭啊。

第95章
怔怔地看着指尖上的水渍,天上自由发现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大颗大颗的眼泪，如同断线的透明珠串，从浅灰色的湖泊中不停流出。
少女哭得很安静,偶尔溢出的轻声呜咽,就像是对下方石室内,男人最后一声银铃轻响的回应,压抑地让人心脏发疼。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
抬起手腕，将手背掩盖在双眸之上,她试图让眼泪停下，却怎么也办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丝微光透过少女纤细的指间间隙,温柔抚过湿濡的羽睫,她才缓缓松开手,隔着眼底的水光看向光源处。
一座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空荡本殿之中的暗红佛龛。
佛龛里,朦胧的烛火静静燃烧，一把长短与她前肘相近,漆黑纤薄的短刃，被安静地呈放其上。
是村雨。
天上自由垂眸，虚空握了握自己的掌心,那里一直都是空无一片,村雨似乎从未和她一起进入过手指幻境。
走上前，她伸出手轻碰上蛰伏的黑刃。
本以为会像之前一样,越过虚影触碰上一片虚无,但没想到入手的是一阵沁人的寒凉。
她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半挂在睫毛上的泪珠随着她的动作，宛如松杉挂露般滴下,让她的视线变得清明了一些。
摸得到，是真正的村雨吗？
握住刀柄，天上自由将黑刃从佛龛上拿了起来，漆黑的刀身在若隐若现的月色下，在少女被眼泪冲刷的清透干净的眼底，落下凌冽刀光。
与此同时，她眼中本殿的模样开始变化，昏暗褪去，一袭暗纹和服的高大男人侧对着她，露出的半张脸在月色下，显得冷厉又傲慢。
两面宿傩！
劫后余生般的喜悦从少女心底泛起，天上自由抬脚就想往男人身边赶去，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
...还是那种无法触摸的幻境吗？
唇畔的梨涡慢慢隐去，天上自由失落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离她几步之遥的两面宿傩，一眨不眨。
男人现在的穿着模样，似乎更接近她还在的那段时期。
猩红的眼瞳中，是化不开的冷漠。但更多的，还是她格外熟悉的不将任何人放于眼底的狂妄。纯黑的暗纹和服后，是用同色系腰带打出的蝴蝶结，垂下的两条飘带，会随着男人的动作轻微晃动，看起来莫名有几分可爱。
他手中也握着与她手里一样的漆黑长刃。
只不过在她手里还算得上纤长单薄的凌厉黑刃，在男人修长的手中，显得娇小了不少。
好奇怪。
天上自由皱眉，仔细打量着他手上的咒刃。
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外表，但她就是觉得莫名有些差距，少了那种物似主人形的凶残味，也全然没有那股睥睨天下的戾气。
不是村雨？
少女眨了眨眼，目光在两把刀之间来回比对，满眼疑惑。
或者说，是未完成的村雨？
忽然，前方的两面宿傩将手中的黑刃对着月色半举，锐利的刀刃反射月光，寒光凛冽。
男人猩红的血眸扫过刀刃，唇角扬起漫不经心的幅度，在少女不解的目光中，将漆黑的刀尖毫不留情地插/入心脏。
！！
天上自由见状，猫眼瞬间瞪圆，无法动弹的她，只能原地着急道：“你在做什么？！”
她当时的要求，只是喝醉酒了随便说说而已，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她的话刚说完，就见两面宿傩不在意地将半截剩在血肉外的刀柄，缓缓推入心脏，刀身整个瞬间将男人的心脏彻底占据。
少女陡然失语。
片刻后，沾满心血的刀刃被两面宿傩从心脏抽出，殷红的血液在漆黑的刀身上渐渐组成狰狞的饕餮纹，最后沉入刀身。
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一般，之前木讷沉默的短刃，顷刻拉长，浑身强悍的戾气与傲慢，和握住他的男人如出一辙。
天上自由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终于明白了村雨为什么会对她这么特别。
原来，藏在这把刀里的，是两面宿傩的心。
画面在这一刻暂停，起伏不断的虫鸣声再次出现在耳旁。天上自由静静地站在林间青苔小路上，握着村雨的指尖，因为太过用力而泛白。
“那把咒具，把你看做了它的唯一。”
“原来，你还真的这么喜欢我啊...”
关于村雨的片段不断在脑中回闪，天上自由沉默片刻，抬手轻抚了抚手中的咒具，轻声道：“抱歉，我似乎误会了一些事情。”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我会再去一次领域。”
这一次，她会好好确认，某些被两面宿傩否认的事实。
片刻后，天上自由重新抬头看向了前方尽头，表情平静。
一座巨石堆叠，松木环绕的仿古建筑，石堆上似乎刻着几个模糊的大字，在朦胧月光下，看不太清楚。
她干脆走近，将手机上的灯光打开，照了过去。
“船冈钱汤”四个字，在光照下清晰可见。
钱汤....
天上自由盯着石上的刻字，忽然想起来了。绯红神社的深处，曾经也有过一池温泉。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千年前宿傩神社所在的地方，只不过历经漫长的时光，神社建筑已经彻底湮灭在了时间的长河里。
移动光源，天上自由将整个钱汤大概看了一圈。除了被锁住汤泉建筑，前方的巨石前院都毫无遮拦的开放着，而她要找的手指，就随意落在前院中间的鹅卵石道上。
找到了！
天上自由走上前，俯身捡起鹅卵石道上的两根干瘪赤红的手指，放进制服裙的口袋里，转身就往来时的小路回走。
她想尽快回去，见到两面宿傩。
但还没走出两步，一只巨大的虫形咒灵，忽然出现在她侧方的巨石之上，不停蠕动。
咒灵头顶伸出的白色触须，密密麻麻地沿着青苔小路蔓延密布，顷刻便隔绝了前方的道路。
好臭。
刺鼻的味道从白色触须上不断散出，熏得天上自由头昏脑涨，异常难受。
果断将村雨反手刺入扭曲的虫身，黑色的刀刃与巨大的石壁碰撞出清脆的金鸣之声，半截刀身直接没入其中，再难拔出。
？
天上自由皱眉，疑惑地看向巨石。
“自由。”
这时，一声温和、带着明显笑意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天上自由浑身一僵，猛地转身看去。
只见原本松木环绕的汤泉建筑已消失不在，粗粝的石壁变得光滑细腻。
看不见窗，也看不见门，是那间她永远也无法逃离的地狱。
“又见面了。”眼前的贺茂羂索噙着笑，手中把玩着一把锋利无比的银色手术刀，刀锋闪烁的寒光，让她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尖锐的刀锋逼近少女浅灰的眸子，有着怪异缝合线的男人在她指尖因为害怕而不住抽搐时，微笑出声，“这一次，我们要加快速度了哦。”
顷刻间，她再次陷入那场千年前无法遗忘的噩梦之中。
...
数百公里外，涩谷。
怪异的长刘海垂在脸侧，穿着深蓝直缀袈裟的【夏油杰】看着身前被狱门疆封印，无法动弹的五条悟，狭长的丹凤眼似笑非笑：“悟，在战斗中，怎么能胡思乱想呢？”
五条悟苍蓝的眼瞳冰冷地盯着眼前的“挚友”，语气狠戾：“肉/体与咒力...六眼得到的情报，你确实是【夏油杰】。”
“但是，我的魂却在否定我所看到的情报，所以，你究竟是谁？”
【夏油杰】轻笑了一声，伸手将头上的缝合线瞬间抽离，露出头骨下赤/裸的大脑本体：“怎么说，该赞叹一句，不愧是挚友吗？”
“这样的友情，真是令人向往呢，悟。”
羂索居高临下地看着因为封印而逐渐失去力气的银发男人，语气温和又淡漠：“睡吧，五条悟。我们将在新世界再度相会。”
【狱门疆，关】
看着封印完成的狱门疆，羂索将头骨重新合上，笑眯眯地越过混乱的咒灵群，看向某处。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与此同时，JR快线某段。
虎杖悠仁浑身浴血地斜靠在站台楼道附近，已然陷入昏迷。
“他还活着吧？”一头黑色姬发的水手服少女，站在少年旁边，有些担心地询问。
“当然，呼吸还在。”回答问题的，是同样穿着水手服的浅金发丸子头少女。
“那就好，那我们开始吧，菜菜子？”姬发少女将手中的三根手指拿出。
“嗯，这一次，我们会成功的，美美子。”菜菜子微笑着，将少年的嘴强制掰开。
几分钟后，被喂下三根手指的虎杖悠仁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菜菜子，怎么没有反应啊...？”美美子担忧地皱眉，语气逐渐急切起来，“失败了吗？”
“再等等....躲开！”金发少女正说着，突然动作迅速地将身旁的少女一把抱住，两人扑倒在旁，勉强避开了远处突如其来的火焰。
远处，一个火山形态的独目特级扫过昏迷的虎杖悠仁，语气火爆：“臭丫头，你们喂了他几根手指？”
美美子从随身洋娃娃中抽出麻绳，菜菜子也拿出术式施展的手机，警惕道：“为什么要告诉你？”
刚说完，快线空间内的温度瞬间升高，仿佛要将一切蒸发殆尽。
“区区人类，是想要我立刻烧死你们吗？”漏瑚眯起红色的独目，空间里的温度随着他不屑的语气，越来越高。
“三根！全都喂了，但是没有反应！”菜菜子瞬间细汗水淋漓，赶忙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没有完成心愿，解放夏油大人前，她们绝对不可以死！
看来，三根也完全不够让宿傩苏醒占据那个小子的肉/体，不过，它这里还有很多。
火山咒灵靠近少年，将身上装着十根手指的卷轴打开，伸手掐住少年的下颌，将手指强硬地塞进少年的口腔。
一根、两根....不到几分钟的时间，全部手指被尽数喂下。
“咳咳咳--”
少女急促的喘息和咳嗽声从一旁传来，漏瑚侧眸过去，口气暴躁：“怎么，你们还活...”
它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前方突然出现的恐怖咒压打断。
血腥暴戾，难以匹及。
“给你一秒，滚。”
低沉冰冷，没有丝毫情绪的嗓音响起，特级咒灵瞬间退后数十米的距离，惊骇抬眼。
四目猩红，咒纹狰狞。
毫无疑问，此刻出现在它面前的，是千年前就被冠以“天灾”之名的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

第96章
东京,涩谷。
获得身体掌控权的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伸手掸了掸被弄皱的领口，少年身体各处或轻或重的伤口，随着男人愉悦而嘲讽的声音,瞬间愈合。
“真是狼狈啊,小鬼。”
“还有。”暗红的眼随意扫过远处惊疑不定、浑身紧绷的两人一灵,两面宿傩眼神倨傲,“头抬得太高了。”
话音落下，骇人的杀意与威势顷刻溢满整个快线空间，美美子和菜菜子近乎本能地将头低伏在地,不敢再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唰--”
忽然，深紫色的血液在空中四溅,褐色的火山顶峰毫无前提地被一道无形的咒刃削去,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数公分深的爆裂刻痕。
漏瑚半跪在地,来不及低垂的头颅上，独目瞳孔紧缩成细微的小点,表情惊恐。
“你觉得单膝跪地就够了吗？”
两面宿傩不紧不慢地走到两人一灵面前，居高临下道，“看在你们送来手指的份上，所谓何事？”
浅金色丸子头的少女闻言,低伏着头,声音颤抖地开口：“大人,恳请您，将下面那个穿着袈裟，头上有着缝合线的男人杀掉！”
“我们还额外知道一根手指的下落,只要您杀掉那个男人，我们就...”
菜菜子额头紧紧地贴服在地，闭目祈求,完全没能看到她所期盼的神明，唇角勾起了危险的幅度。
“宿傩大人！”
少女的话还没说完，一名身穿袈裟的白发少年忽然出现，将她打断。
里梅单膝跪地，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热：“许久不见，您可安好？”
两面宿傩挑眉扫过在他面前行礼的陌生少年，打量片刻，狭眸道：“里梅啊？”
“是，宿傩大人！”里梅惊喜地应答，抬手恭敬地将带来的三根手指献上，“请您享用。”
两面宿傩“嗯”了一声，伸手准备接过少年手上的手指。
突然，他的动作顿住。
“宿傩大人？”
里梅见手指迟迟没被接过，疑惑地抬眼看去，却见男人皱眉看着某个方向，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凝重。
“里梅，我有急事，待会再说。”
两面宿傩快速交代一句话后，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希望您此番顺利。”
顿了顿，里梅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在男人已然听不到的地方，呢喃低语。
...
京都，船冈山。
石阶上的幽绿青苔被来人粗暴地碾碎，身材干瘪，长着一双三角吊眼的咒术师侧头朝石阶旁的石灯笼啐了一口，抬脚就将脚下沾满的青苔泥土刮蹭在一旁的野花丛上，把原本开得可爱灵动的星点白花毫不留情地碾烂出汁。
真是个见鬼的地方！
三角眼术师阴沉着脸，环视周围一圈，将手机里的联络地图调出来，又比对了一番。
什么“船冈汤泉”，他已经在这里兜了好几圈，根本没有见到这个所谓的目的地。
如果换做平时，他早就打道回府了，但是这一次的任务，他好不容易才接下来，不可能说就这样放弃。
杀一个女人，5亿，这样的好事他可不一定能再遇到。
勉强压下心底的烦躁，术师厌恶地挥了挥手，赶了赶缠在他身边的细密蚊虫，继续又沿着森林步道再次寻找所谓的“船冈汤泉”。
原本他还打算速战速决，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看过照片，是个长得漂亮，一看就是那种出身不错的少女，皮肤又细又白，很适合加些伤痕上去。
三角眼贪婪地笑了起来，他决定待会多玩点花样，提升客户的满意度，说不定还能再多赚点。
想到这里，术师又耐下心来，窄小的三角眼细细地扫过每一处，像是一只垂着腥臭口涎的寻食鬣狗。
正当他走过一处枝叶茂密的松杉林时，术师顿住了脚步。
急促的喘息与压抑的啜泣，细细碎碎，若有似无，是从树叶后面传来的。
术师眯起眼，伸手拉开挡在面前的一簇簇枝叶，一条隐秘的青石小径，兀地出现眼前。
三角眼中精光一闪，像是嗅到了猎物味道的鬣狗，术师飞快地朝着声源处赶去。
路尽头，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前方的场面，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月光下，“船冈汤泉”前，被深蓝制服包裹的少女，垂头半跪在凹凸不平的鹅卵石道上，黑色长发散落在身上与地面，隐隐露出手腕上被鹅卵石硌出的艳丽红痕。
脸蛋被浓密的发丝遮住，只露出小半截曲线姣好的下颌。泪水与汗水挂在其上，将落未落，似乎在强行忍受着什么痛楚。
像是在蛛网上苦苦挣扎的脆弱白蝶，有种凌虐的脆弱之美。
三角眼术师瞬间兴奋起来，脸上咧开一个恐怖的笑容，声音诡谲：“找、到、你、了！”
彻底沉沦在幻境里的天上自由对外界毫无知觉，她眼中只有缝合线男人脸上残忍的笑意，与冰冷刀尖划在皮肤上，令人颤栗的恐惧。
一步，两步...术师越发接近少女，呼吸因为过度兴奋，粗重不已。
他没注意到，随着他的接近，月色也越发冶艳，在他即将踏入汤泉范围内时，达到了最浓盛的状态，隐隐透出血红。
“咻-”
一丝血色从毫无防备的男人颈部飙出，他有些迟钝地看着空中突然绽放的血花，下意识抬脚想要继续前行。
可惜，眨眼之间，术师干瘪的脸宛如被极好的刀工切割，出现细细密密的血痕，在他脚还未落地之际，整个人便化为一滩拇指大小的肉块。
身后有脚步声响起，两面宿傩慢条斯理地踩过肉块上术师还带着垂涎兴奋神色的眼珠，毫不客气地碾碎出汁，来到少女身旁。
伸手托上她的下颌，两面宿傩看着少女紧闭的双眼与不住发颤的身体，皱眉道，“天上自由？”
少女毫无反应。
侧眸扫过一旁在石中震颤的村雨，两面宿傩狭眸，将人揽入怀中，握上了她左腕上的新月咒印，低声道：“不要排斥，让我进去。”
顷刻，随着两人灵魂通道的连通，两面宿傩毫无阻碍的进入到少女所在的密室地狱中。
封闭的密室里，只见少女双眸失焦地半跪在地，束在发尾的夕颜发带，早已不知何时掉落在地。乌黑的发丝被汗水湿透，凌乱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侧，呼吸急促。
贺茂羂索蹲在她身前，轻柔地握住少女的手腕，眼底一片狂热，“是痛楚吗？”
“负面情绪的反馈结果，是咒力增加。”
两面宿傩站在幻境内，扫过掉落在地的月白发带，眸色暗下。
幻境是人心的投射，是不掺杂虚伪的真实。
这是千年前，她的记忆。
幻境仍在继续。
少女的眼泪似乎在这三日里，从未停止过。
明明已经疼得神情恍惚，却依旧掷地有声地拒绝着除了他以外的人，“你怎么知道，他不能违背天性，忤逆本能来爱我？”
两面宿傩闻言，喉间突然发出低沉的笑声，她这句话，的确没有说错。
直到记忆的末尾，少女将手紧紧压在胸口上，急促地大口呼吸，生命似乎在急剧消散。
他听到了她最后离去的原因。
“以灵魂为代价的诅咒，我也无法阻止。”
声音落幕，画面定格在少女逐渐消匿的半透明的身影中。
随即，再一次，幻境重来。
...
两面宿傩退出幻境，猩红的眼眸深深凝视着怀中的少女。
片刻后，他将额头轻抵在她额间，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作为交换。”
原本在幻境中无望等待的天上自由，突然发现密室与缝合线都消失不见了。她此刻正站在数不尽的残肢碎肉中，前方是立在尸山血海之上，还未消退的嗜血杀意的两面宿傩。
这里是哪里？
天上自由怔怔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被缝合线折腾出幻觉来了。
忽然，轻柔的脚步声从黑漆漆的甬道中传来，天上自由看过去，只见另外一个“天上自由”出现在甬道边缘，浅灰色的眸子看向两面宿傩，尽是担忧：“你没事吧？”
两面宿傩一言不发。
少女不在意地弯起眉眼，步履轻快地朝着男人靠近，任由雪白的下沓被足下的血水浸染。
“天上自由”来到了男人面前，“两面宿傩，你还好吧？”
天上自由怔住，她大概知道这里是哪里了，是她最不想要看见的“替身”场景。
垂下眼眸，天上自由下意识想要避开两面宿傩欣然接受“天上自由”的画面。
然后，下一秒，一声急促的尖叫将她的视线重新拉回。
只见少女白皙清丽的脸颊倏地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两面宿傩勾起唇角，笑不入眼，“我准许你抬头了吗？”
“真碍眼。”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她，“谁准许你用这张脸了？”
“如此难看，不如我把它割下来好了。”
“你这具陶俑泥身，也配和她比？”
“这个气味，真是恶心得我食欲全无。”
天上自由看着眼前完全不似男人口中所说的发展，猫眼睁大，麻木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
“砰砰砰，砰砰砰”
她的心在笃定地告诉她，她眼前所看见的画面才是真实，没有代替，也没有背叛。
从始至终，都只有她一人。
“天上自由。”
忽然，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天上自由睁开眼，隔着朦胧的水雾，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
“两面宿傩？”
“嗯。”两面宿傩圈在她腰上的手臂收紧，“清醒了？”
天上自由愣愣地看着他，本来就没有停过的泪水，突然变得更加汹涌。
“你...会做...樱色刺身吗？”
少女哽咽着，话语说的断断续续。
“会。”两面宿傩回答。
“霞浦湖的香鱼，你是不是都杀光了...？”她继续问。
“没有。”两面宿傩定定地看着她，勾起唇角，“里梅每年都往里面投放鱼苗。”
“那发带和村雨...”
她的话还没问完，男人便回答出了她想要知道的答案，“在筑波山神社，我去过那间密室。”
“....是我去迟了。”
天上自由闻言，抓在男人深蓝制服上的手指陡然收紧，原本无声的泪水慢慢变成了放肆大哭，仿佛将所有的不安与委屈都宣泄了出来。
两面宿傩听着怀中少女的哭声，沉默片刻。
随即，男人修长的指尖朝着一旁轻划，封在千引石上的村雨被他重新握在手上，递到了少女面前。
天上自由看着眼前的村雨，哽咽地看向两面宿傩：“....做....什么？”
“和肉/体一样，灵魂也有轻重之分。”两面宿傩扫过手上的村雨，血眸看着她缓缓开口，“村雨里有我最核心的灵魂碎片。”
“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用它将我一击毙命。”
少女的猫眼在男人的话语中陡然睁大，挂在睫毛上的大颗泪珠，顺着脸庞滑落，“...一击毙命？”
两面宿傩颔首，粗粝的指腹抚过她眼下的泪痕，暗红的眼底是比深渊还要晦暗的情绪，“不是想要缰绳吗？”
“我给你。”

第97章
涩谷。
狭窄的建筑暗巷间,黑发碧眼的少年紧紧捂住腰侧的伤口，步履蹒跚地朝着首都线涩谷收费站而去。
那里，是目前涩谷内唯一设置的临时救援场所。
他需要去找家入前辈紧急治疗,然后尽快去确认真希学姐他们的安危。
伏黑惠抿着唇,皱眉忍着腰间的剧痛,加快了步伐。
忽然,一抹影子在少年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掠过他身后。手中高高扬起的诡异长刀寒光一闪，鲜血乍现。
“唔嗯！”
伏黑惠闷哼一声,半跪在地，腰间与背后的伤口,将地面染红一片。
“果然,还是这样的事情最合我心意啦！”梳着金色歪马尾,一身单肩黑衣的诅咒师开心地看着眼前重伤的少年，脸上尽是得意。
“你们都好厉害呢,包括刚才的那些女孩子也是，明明都还很年轻啊。”
伏黑惠没有理会他毫无诚心的恭维，强硬地支撑起身体，与背离临时救援场所的广场而去。
他不能让任何人注意到治疗点的存在。
重面春太看着即使身体残破,也丝毫不愿意露出任何怯弱与破绽的少年,扛着刀耸了耸肩：“何必呢,即使我没法靠近，你这个样子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与其慢慢的失血而死，还不如让我高兴一下嘛！”
伏黑惠对他的话充耳不闻,直到拉开了一段距离，少年才喘息着开口：“我所拥有的【十种影法术】，想要得到可以为自己驱使的式神的话,都要经过调伏这个阶段....”
重面春太歪头，听着少年莫名其妙的话，皱起了眉：“都要死了，还在说些什么啊，死前遗言？”
伏黑惠额间挂满密汗，撑在身前的手微颤着，开始靠近：“但其实，调伏也是可以由多人进行的，只是那样的调伏是无效的而已。”
不知为何，听着少年的话，重面春太忽然生起了莫名的心慌：“喂，你闭嘴！！”
黑发少年垂着眼，唇边拉起一抹疯狂的幅度，“布留部由良...”
随着他的咒词，地面开始发出剧烈震颤，周围的咒力浓度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上升。
“伏黑！”
突然，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少年的咒词。同时，神色慌乱的金发诅咒师忽然停滞了一切动作，像是慢动作回放般，完整的身体从中被整齐的剖开，分开两半倒在地上。鲜红的内脏与淡黄的皮下脂肪，清晰可见。
就像是一条在厨房砧板上被任意宰杀的杂鱼。
伏黑惠怔住，双手无力地垂下，勉强抬眼看向了来人。
黑发灰眸的少女握着一把凶戾的黑刃，被脸生咒纹的粉发少年从怀中放下，正朝着他急步走来。
是神道和两面宿傩。
“伏黑，你还好吗？”天上自由扫过少年腰背上的伤口，赶忙道，“先别说话，我帮你治疗！”
说着，她将手轻贴上伤口，发动反转术式。
肌肉纤维飞快重组的灼痛感，让伏黑惠微皱眉头。他扫过一旁慵懒旁观的两面宿傩，低声问道：“虎杖呢？”
“小鬼昏过去了。”两面宿傩饶有趣味地看了会儿少女的反转术式，继而道，“五条悟被封印了。”
“什么？！”伏黑惠眉头紧皱，朝着面前的少女确认，“神道，五条老师出事了吗？”
天上自由点头，侧眸看向心情颇好的男人，示意他将东西拿出来。
两面宿傩挑眉，难得态度配合地将口袋里机械丸样的耳机丢给了伏黑惠，“既然如此，亲自确认下好了。”
伏黑惠接过耳机，里面立刻传出了机械丸的声音。
【五条悟，被封印了。】
【这是我做出的保险傀儡，只有在“五条悟被封印”的前提下，才会被启动。】
伏黑惠握紧傀儡的手陡然收紧，眼神警惕地看向了两面宿傩：“你有什么目的？”
他不相信，两面宿傩会毫无目的地站到术师的立场上来，即使他和神道关系匪浅，但诅咒终究是诅咒。
他信任神道，却不信任两面宿傩。
两面宿傩猩红的眼淡淡扫过防备的少年，挑起了唇：“你倒是不蠢。”
“以影子领域为媒介，你的术式可以召回我的本体。作为交换，我可以平息这场涩谷咒乱。”
“不可能。”伏黑惠面无表情的拒绝。
与此同时，天上自由也终于将少年的伤口治疗得差不多。
收回手，她抬眼看向面前的表情冷漠的伏黑惠，“伏黑，不信任他的话，信任我怎么样？”
什么？
伏黑惠皱眉，不解地看向少女，“神道，你说什么？”
天上自由站在了两面宿傩身旁，神色认真：“我和宿傩结下了灵魂契约，作为保证，如果他违反了誓约，我会负责祓除他。”
两面宿傩闻言，暗红的眼紧紧撷住少女，眼中浮起愉悦。
对于诅咒而言，杀死对方，诅咒对方，无异于最坦荡的告白。
伏黑惠愣住，碧色的眼瞳映出少女认真的脸庞与她身旁特级咒物占有欲十足的眼神，陷入沉默。
天上自由见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在一旁等待。
她明白这件事对于伏黑惠来说，有多么难以抉择。稍有不慎，他就可能会背上解封诅咒之王，放出灭世鬼神的罪名。
就连她自己，也在很卑劣地用感情作要挟。
侧眸看向身旁嘴角噙笑的男人，天上自由默默叹了口气。
半晌，伏黑惠再次看向了少女。这种柔软微笑的样子，和津美纪总是有几分莫名的相似。
津美纪、虎杖以及神道，他们都是一类人，是他倾尽一切，都想要拯救的人。
“...该怎么做？”少年淡声开口，听不出太激烈的情绪。
“展开领域。”两面宿傩狭眸，懒洋洋地命令。
伏黑惠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低声道：“【嵌合暗翳庭】”
瞬间，黑色流质一般的暗影从少年脚下涌现，铺满整个偌大的广场。流动起伏的暗影，宛如一片无尽的影子海。
天上自由垂眸看着没至她脚踝往上的黑色流质，没有温度，也没有存在感，就像是被影子所覆盖着一样，突然想起了那则预言。
【世界失去六眼的守护，一切秩序逆转颠倒。死灭结界在苍穹骤显，诅咒之王搅动影之海。】
此刻的情境，和天元的预言一模一样。
“然后，要怎么做？”伏黑惠扫了一眼旁边安静的少女，继续问道。
“刚才的降神咒词，再说一次。”两面宿傩看着脚下的影海，眼底猩红更甚，“我说停就停。”
“降神咒词？”伏黑惠皱眉，“调伏咒词？”
“嗯。”两面宿傩应声，眸下的附眼从一开始，就在一动不动地盯着身旁的少女，“开始。”
“布留部...”
随着少年的咒词，男人脚下的黑色流质开始疯狂涌动，从他的脚踝开始，一路攀附而上，瞬间将两面宿傩的身影吞没。
“良由..”伏黑惠额间开始渗出汗水，一旦咒词念完，就代表着他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由良...”
“停。”
最后一个咒词即将出口之际，被黑色流质覆盖的高大人影沉声开口。
天上自由有些紧张地盯着渐渐褪去流质的黑影，猫眼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些什么。
片刻后，黑色流质褪尽，露出了里面新生的鬼神。
稍长的樱色碎发向后薅起，露出一张凌厉肆意的面容。黑色的咒纹顺着棱角分明的轮廓线一路延伸至脖颈，隐没在素白的和服之下。
是千年前她所熟悉的那个两面宿傩。
不过，怎么只有两只手？
少女疑惑眨了眨眼，盯着男人的衣袖位置来回看了好几遍，确实没发现他的另一双手臂。
这是召唤残缺了吗？天上自由有些懵逼地想。
“过来。”
两面宿傩看着愣在原地的少女，勾起唇角，声音低沉磁性。
天上自由见状，忍不住脚步欢快地往男人怀中一蹦，轻易被他揽在了怀中。
没错，就是这个味！
窝在两面宿傩怀里的少女满意地眯起了猫眼。
另一边，不同于天上自由的自在，伏黑惠在两面宿傩本体出现的那一刻，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心底惊骇。
眼前出现的两面宿傩，比他想象中的要可怕太多，说他是灭世之源，也绝对不过分。
但凶兽已经出笼，便再无法挽回。
少年眼中浮起隐隐不安，直到他看见少女跳入凶兽的怀抱，如同给恶兽套上了安全缰绳一般，整个空间上浮的暴戾气息，顷刻隐去。
...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伏黑惠莫名松了口气，开口问道：“虎杖呢？”
天上自由闻言，也看向了抱着自己的男人。
两面宿傩挑眉，随口说了句“解除领域”，垂眸对视上少女清透的灰眸，“想问什么？”
天上自由扫过他的衣袖，小声道：“你的手怎么只剩下一双了？”
“你喜欢两双？”两面宿傩低声询问。
“...也不是。”天上自由下意识觉得这个问题不能随意回答，干脆含混过去，看向了伏黑惠。
解除领域后，黑色流质缓缓消失，露出了昏迷在地的粉色少年。
伏黑惠蹲在虎杖身旁，查探了下他的情况。
没有任何伤痕，呼吸顺畅，只是单纯的陷入昏迷而已。
天上自由看着伏黑惠将虎杖扶起，在路灯光晕下，少年笔挺的身姿让她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这样是最好的结果了。
“伏黑。”
天上自由在那双碧色瞳孔的注视下，声音清凌，“麻烦你，通知大家紧急疏散，或者固定避难点。”
“按照约定，涩谷内的咒灵，会被清缴一空。”
说完，身形高大的男人便将少女的身影整个拢住，利落转身，朝着内层“帐”的方向瞬移而去。
身后，伏黑惠看着瞬间消失在眼前的身影，长睫低垂。
诅咒和人类，凶兽和缰绳。
果然，他还是不想诚心祝福。

第98章
快线-1F,A7出口。
寂静无人的走廊处，有脚步声传来。
原本应该是皮鞋与地面碰出的清脆声音，因为来人的蹒跚吃力,变得沉重而缓顿。
转过拐角,踏下楼梯,鲜血与焦味的皮肤,残留一路。
米色的西装裤依旧笔挺的包裹着来人修长的大腿，其上星星点点的血渍遍布。从腰部以上，属于冷峻术师的西装被燃烧殆尽,露出伤痕累累,血迹斑驳的赤/裸上身。原本一丝不苟的三七分金发，被残忍地扯去大半,只余下鲜血淋漓的头皮在外。
七海建人一半的脸都被烧毁破坏,左边深邃的眼眶下，一片空洞。
踏下最后一步阶梯,七海建人抬起剩余的一个单眼,麻木地看着前方几米处,占满整个快线空间的人造咒灵，微微昂首。
马来西亚。
面前扭曲又狰狞的咒灵，似乎在这一瞬间,变成了男人心中一直向往的圣地。
高大的椰树,浅色的沙滩,还有碧绿而无际的大海...
马来西亚是个很不错的地方,在他的计划中,他准备在一个人迹罕至的沙滩旁，建上一座简单的小屋，里面放满他没有来得及看的书籍,晚餐可以是喜欢的面包搭配西班牙蒜味虾，一切都很美好。
但是....这样不对。
几乎失去人形，和咒灵分不清楚的术师缓缓抬起手，下意识虚扶了下脸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他是来救伏黑的...还有禅院...他没有时间来计划自己不存在的将来。
右手上被布料包裹住的咒刃被他吃力地解开，七海建人动作微顿一下，便只身挤入狰狞恐怖的咒灵潮中，神情麻木，奋力厮杀。
也许这里就是他的终点，他尽力了。
咒灵的残肢在眼前飞舞，鲜血染红了他残破的身躯。在一片模糊血色中，七海建人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好友的身影，带着开朗笑容的同期站在他面前，抬手指向了侧方。
灰原...？
七海建人缓慢地顺着好友的指向看去，一个蓝灰色中长发的咒灵带着天真又恶意的笑容，突然出现他身旁，“原来是你啊，好久不见。”
布满缝合线的手掌朝他的心脏位置伸出，七海建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虚幻中的好友，呢喃低语：“灰原，明明已经逃跑的我，到头来，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下一秒，血色在眼前绽开。
深紫色，带着另类妖异的美感，像是从恶壤中开出的恶之花。
真人的身体在这瞬间被隐形的刀刃齐肩切割，异色的鸳鸯眼陡然睁大，倒映出来人傲慢的脸和令他心惊胆战的杀意。
猎人与猎物的地位陡然颠倒。
毫不犹豫地将大半身体舍弃，真人只留住核心灵魂部分，慌忙不跌地从被破坏了的墙隙中逃离。
七海建人透过模糊的单眼，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高大的身躯异常健硕，纯黑的咒纹邪气危险得比整个涩谷内的咒灵都要令人绝望。
是两面宿傩。
即便没有见过诅咒之王的本体，七海建人也毫不犹豫地在心中做下了判断。
看起来，他的工作人生，是时候结束了。
单眼微微闭阖，七海建人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口。
说真的，他很累了。
重伤的身体再也无法支持住，向后倒去。七海建人此刻的眼神毫无波动，这一次，他也许可以永久下班了。
马来西亚的小屋，只能是他永远无法触及的美梦…
就在这时，背后一双温柔的手掌小心地避开了他被烧得狼藉一片的左身，坚定地撑在他后背上，给他一个缓冲后，将他半扶在地。
“七海先生！”
干净的声音，和这里的血色、扭曲格格不入。
七海建人怔怔地看着映入眼帘的少女，声音嘶哑：“神道同学？”天上自由看着眼前术师被摧毁大半的身体与被撕扯大半的金发，心脏一滞，忍不住眼眶发热。
她还记得在海边，七海前辈若无其事开导自己的样子。后面她才知道，其实这个人，千杯不醉来着。
“啪嗒。”
透明的眼泪掉落在术师的手臂上，天上自由发现自己的反转术式，还到不了治疗这个人的水平上。
“离开。”
七海建人哑着声音，语气严厉，“立刻！”
天上自由充耳不闻，抬头看向了立在对面的两面宿傩。
猫眼带泪，可怜巴巴。
天上自由准备卖惨，只是还没开口，就见男人轻“啧”一声，来到她身边。
粗粝温热的指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两面宿傩低声问：“要和诅咒做交易吗？”
这是同意的意思！
瞬间get的天上自由眼前一亮，眼眸在水光的洗礼下，清晰到只能映入眼前之人的身影。
两面宿傩见状，满意地勾起唇角，猩红的眼眸随意扫过地上的术师，发动反转术式。
焦黑的身体脱去表面的狼藉，露出新生的皮肤。
缺失眼瞳的眼眶在迅速的组织重组，构建出深褐色的冷淡眼瞳。
撕扯碎裂的头皮重新修复，虽然不至于能立刻重生出顺滑的金发，但也仅仅是个不值一提的微小缺憾而已。
几分钟后，恢复原状的七海建人看着眼前笑容灿烂的少女和四目猩红的诅咒之王，难得失去了言语。
他怀疑这是自己死前的离谱幻想。
“七海先生，你还好吗？”
天上自由看着眼前一脸冷淡、却又似乎在走神的前辈，有些紧张地解释，“头发，暂时无法立刻生长。”
“但是，前辈你这样看着也非常精英！”
“...我并非在意这件事，神道同学。”七海建人缓缓开口，“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有一个朋友”喜欢上的人，是两面宿傩？
即使在这个世界他已经遇到过了无数令人费解的甲方，但此刻眼前的认知依旧让他十分震撼。
却也并非不可。
天上自由闻言，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简单快速地交代了下之前的事情。
“是吗，原来伏黑和虎杖同学已经没事了。”金发术师起身，深深看了一眼面前的不可思议却又说不出和谐的两人，重新将咒具裹上，“我会去别的地方支援，神道同学，请一切小心。”
“这一次，多谢。”
说完，他不再多问，转身朝着外层结界的方向而去，看起来似乎对两面宿傩的存在并不在意或者反对。
天上自由收回眼光，抬眼对视上身旁的暗红眼瞳，弯起了眉眼，“和诅咒做交易的代价呢？”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她，突然拉起她的手腕反转，薄唇吻上那枚暗红的咒印，“被我诅咒，无法逃离，这就是代价。”
感受着手腕上来自鬼神灼/热的亲吻，天上自由觉得，这个诅咒似乎早已在她的灵魂中生效了。
...
高专深处，薨星宫。
一身深蓝袈裟的羂索噙着笑，走出漆黑的甬道，进入薨星宫中心广场内。
抬眸看着眼前巨大而宁静的古树，男人深紫色的眼眸里浮起即将功成的愉悦。
他来之前，已经确认过了涩谷内的人员情况。
御三家以及高专术师，目前都被困在了涩谷内，唯一未被监测到的，只有出现后又快速消失的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
毫无疑问，她被作为天元的守卫者召回了。
不急不慢地沿着盘旋楼梯而下，羂索站在天元结界前，抬手，中心结界即将解除。
电光火石间，细长的白色骨质尾鞭忽然从一旁狠狠甩出，阻止了男人的动作。
类蛇形态的咒灵，虫样嘴部，有两根音叉状的银色装置。
“羂索。”身材修长的金发女郎出现在咒灵身后，面色严厉，“滚出薨星宫。”
羂索对着出现的九十九由基微微一笑，语气温和，“看来，天元已经提前给你们介绍过我了。”
“既然这样，不如让我进去，和他叙叙旧吧。一千年来，我可是没有一日不在期盼着他。”
九十九由基眉头紧皱，不由分说地便发动咒灵攻击。
两个音叉状的装置，瞬间发出高频的音波，朝着男人袭击而去。
羂索见状，眸色沉下，发动术式，将早已准备好的咒灵群放而出。
特级，一级，二级....各种模样怪异的咒灵，瞬间填满了整个薨星宫下层。
九十九由基面色凝重，此刻薨星宫只有她一个人防守，她不确定能不能扛到羂索吸收天元前，特级的数量，已经完全超过了她的守备范围。
眼神一凝，金发女郎瞬间将领域展开，杀入咒灵群中。
她只求，天元的赌博能够成功，乙骨忧太可以将东西送到对的人手上。
羂索看着跟咒灵死死缠斗的术师，悠闲地勾起唇角，绕过这边激烈的战场，在另外一处打开了结界。
他的计划里，五条悟被封印，宿傩解封，重伤的真人也被他吸收从而得到了无为转变，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只剩天元这唯一的一环了。
踏入核心结界，羂索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虚无，轻笑出声：“天元，还在费力躲藏吗？”
“和我合为一体，共促人类的进化，你不觉得很有意义吗？”
“经历千年，终日待在这里又有什么快活，倒不如成全了我。”
边说着，羂索一边狭眸在虚无中搜索着破绽。
【术式展开】
随着时间的流逝，黑暗的虚无间忽然出现一道若隐若现的白光，已经全然化为咒灵存在的天元，受不住术式的引导，暴露出自己。
“天元，终于见面了。”羂索看着眼前早已被同化失去人形的不死术师，语气缱绻的宛如在和热恋的情人低语。
踏入术式施展范围内，黑发术师紫眸中尽是热切。
“【术式展开：咒灵操术】”
瞬间，眼前的六目天元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圆球，被羂索握在掌心。
“哈哈哈哈...”
男人昂首，笑声从低到高，回荡在整个空间之内。
突然，他脸侧的怪异刘海被一道无形的咒刃削去，黑发落在他脚下，让羂索脸上的笑容消失。
“宿傩，怎么这么生气？”羂索转身，抬眼看向立在一堆咒灵碎尸中的男人，语气熟稔，“即使不感谢，也不必毁掉我还算满意的发型吧？”
两面宿傩懒洋洋地掀起眼皮，扫过他手上的黑色珠子，“贺茂羂索？”
“恭喜解封。”羂索微笑。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气势突然变得暴戾而肆意，“千年前，你玩得很开心啊？”
羂索眼底闪过暗色，表情依旧温和，“和你在一起的时光，确实很开心。”
两面宿傩看着他，唇畔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将一个正方形的咒具拿在了手中。
这是狱门疆的后门【里】。
羂索见状，脸色微沉。以防万一，他直接将手中的咒灵球吞服下去，“什么时候，诅咒之王也站在了咒术师的立场。”
两面宿傩没搭话，将手中【狱门疆-里】随意向后一丢，被后来者接到了手中。
一头浅金色的短发微卷，身后有着天使白洁白羽翼的术师出现在男人身后。
“羂索，好久不见。”来栖华微笑着挥了挥手。
“来栖华？！”羂索失去一向的温和，表情狰狞起来，“死灭回游结界，你怎么出来的？”
“这要多谢你，解封了宿傩。”来栖华抛了抛手中的【狱门疆-里】，在羂索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展开术式。
瞬间，【狱门疆-里】上的缝合线宛如失效般，裂开缝隙，一抹苍蓝在里面一闪而过。
五条悟的封印，解除了。
银发的最强术师出现在空间内，全身涌动的咒力，将整个空间压迫到了极致。
“五条悟。”羂索见状，脸色一变，沉声道，“这是你挚友的身体，你不再珍惜了吗？”
“即使让宿傩切碎，或者被术式轰成灰烬也无所谓？”
带着威胁的话语，让五条悟的脸色彻底冰冷了下来：“别恶心我了。”
两面宿傩立在一旁，狭眸扫过浑身绷紧的五条悟，突然开口：“术师，这个身体我不需要，我要他的本体。”
五条悟眸中的蓝光顿时大盛，“本体，头盖骨下的脑子，那根缝合线是他的束缚。”
刚说完，五条悟便发现身旁男人的咒力变得危险凌冽到极致。
他有些诧异地侧眸，他原本还以为诅咒之王喜欢吃脑子来着？
现在看来，似乎不是啊。
羂索看着前方堪称咒术最强的两个存在，目眦欲裂，“杀了我，你们不顾天元了吗？”
“天元？”
九十九由基挑眉出现在众人身后，“谁告诉你刚刚的是天元，不过是天元的部分躯体而已。”
“你大概不知道，天元同化时，会蝉蜕下来自己前一部分的肉体，没有术式残留的纯粹肉体。”
话音落下，羂索深紫色的眼瞳里倒映出一蓝一红的眼瞳，截然不同的眸色里，是一样的冰冷残酷。
头上的缝合线被陡然抽离，脑脊液顺着脸庞不停滴落，宛如此刻大脑本体的哀痛哭泣。
两面宿傩唇畔的幅度，带着无尽的残忍恶意。
“是痛楚吗？”
“这一次，我们要加快速度了。”
布满沟壑的大脑咒灵此刻无法再开口，但它却想起了这两句话为何如此熟悉。
这是千年前，它在密室里和那名少女说过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不能违背天性，忤逆本能来爱我？”
少女倔强的声音突然又在它的记忆里回响，原来，它唯一估错了这里。
...
涩谷。
天上自由站在涩谷中心“帐”旁，静静地看了会儿来进行善后处理的辅助监督，以及不远处各处挂伤，但依旧元气鲜活的虎杖，转身隐入高大建筑间的暗巷，朝着涩谷外离去。
她准备去找两面宿傩。
才刚刚走出涩谷边缘，一个陌生的少年突然拦在了她面前。
雪白的短发，草莓糖浆一般玫红的瞳孔，身上格外眼熟的袈裟，让她瞬间唤醒了村雨。
这人是和那个怪刘海袈裟一伙的！
“你是谁？”天上自由警惕地开口。
白发少年定定地看着她，眼中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让她觉得他们似乎并非陌生人。
“...你是谁？”少女的口气带上了几分疑惑。
“宿傩大人让我来护卫。”少年看了她许久，才淡声开口。
护卫？
天上自由盯着少年有些熟悉的神色以及口吻，纠结半晌，迟疑道：“...里梅？”
少年颔首，转身走在了前方，“宿傩大人交代我，带你去船冈山。”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想起石室外青年阴翳的眼神，抿了抿唇：“抱歉，里梅。”
里梅顿了顿，声音冷淡：“你无需和我说这些。”
“宿傩大人的选择，便是我的选择。”
语罢，一路无言。直到两人到达船冈山巅，里梅离开前也没再开口过半句。
时近午夜，初秋的山风已经带上了几分微凉。
脱掉鞋子，抱膝坐在长椅上，天上自由看着漫天密布的星辰，叹了口气。
里梅，很明显还在生她的气啊。
几分钟后，看够了星辰的天上自由将目光投向了左腕上的暗红月印，研究了半晌，忽然轻声呓语道：“好像越来越深了。”
“是吗？”
低沉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股慵懒的磁性，就好像是羽毛抚过心弦般撩人。
紧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你去哪儿了？”天上自由仰头，看见的是男人利落的下颌线，和垂下的暗红瞳仁。
“办些事情。”两面宿傩漫不经心地回答，圈在她腰上手臂却是占有味十足。
天上自由本来还想问得再具体些，但还没出口，就被前方夜空中突然绽开的巨大电子烟花吸引了注意力。
绚丽的烟火在夜空上尽情的绽放，好似在庆祝世界逃离毁灭的厄运一般灿烂。
天上自由怔怔地看着眼前转瞬即逝的烟花，垂眸扫过自己腰上，男人指尖的妖异紫色，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低恹：“宿傩，你不会变老，也不会死亡，对吗？”
时间在他们身上并不一样。
问完，男人并未回答。
天上自由有些胸闷地抬眼，毫无防备地对视上两面宿傩凝视着她的暗红眼眸。
“我不是说过了，我诅咒了你，生生世世。”
“即使是死亡，也并不能让你逃离我身边。”
天上自由听着耳畔男人仿佛爱语一般诅咒，猫眼中的阴霾忽然散去。
下一朵烟花绽开之际，少女直起背脊，双手攀上宽阔的胸膛，在耀眼的花火中，昂首轻吻上了男人薄削而灼人的唇。
她想，诅咒之王的爱，果然也和诅咒一样。
毫无理由，却又无法抗拒，只能被诅咒着，跌入名为爱的深渊。

第99章
涩谷事件一周后,高专食堂。
热腾腾的白雾从桌上的石狩锅内漫出，随着热气的扩散，锅内的鲜香也随之扑鼻而来。
这是北海道极具代表性的地方风味,以石狩川中逆流而上的鲑鱼作为主食材而得名。
艳红的鲑鱼子在雪白的鱼肉与各种配菜中,随着沸腾的汤汁而滚动,让一旁的粉发少年忍不住“咕咚”一声,吞咽口水。
这也太香了吧！
虎杖悠仁眼巴巴地看着眼前汤浓味美的石狩锅，那种超越想象的滋味，让少年心底的忧伤瞬间沉重了十倍。
说到底,都是两面宿傩的错！
少年想着,茶褐色的瞳孔狠狠地盯向了对面位置。
他身旁，钉崎野蔷薇也努力控制着口腔内大量分泌的唾液,在香气达到最高点时,也同身边的虎杖悠仁一般，恨恨地瞪着向了对面的男人。
都是这个混蛋的错啊！
两面宿傩眸下的附眼一动不动地看着少女在后厨忙碌的身影,暗红的眼眸漠然地扫过向他投来不满视线的两人,声音慵懒：“再看一眼,你们俩的眼睛，就别想要了。”
钉崎野蔷薇“嘁”了一声，手肘朝着身边的粉发少年一捅,朝他示意道：“快问！”
虎杖悠仁揉着被手肘击中的地方,眉头皱起,不满地低声问：“为什么是我啊！”
他不想再被掏心了。
即使神道在,他不可能会死掉,但是会痛啊！
钉崎野蔷薇翻了个白眼，靠近他小声催促：“难道你不想让神道留下来吗？”
“当然想啊！”虎杖悠仁偷偷瞄了一眼男人懒洋洋的神情，迟疑道,“...我不会被宿傩杀掉吧？”
那个男人的占有欲有多强，他可是前排VIP感受过的。
“你试试。”钉崎野蔷薇给他打气。
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嗅着鼻尖诱人的香气，点头，眼神一凛。
然而，还没开口，他就被人抢先了。
“神道要离开高专，是因为你吗？”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看着两面宿傩，语气冷淡。
两面宿傩闻言，挑眉看向黑发少年：“你管得太宽了，小鬼。”
男人语气里的宣告权，让伏黑惠不爽地皱起眉。
“喂，宿傩，你这是承认了吗？”
虎杖悠仁立马接过话，声音里满是置疑，“你不会是想把神道骗到奇怪的地方，然后这样那样吧？！”
两面宿傩勾起唇，饶有兴趣地反问：“哪样？”
粉发少年被问地一愣，迟疑道：“你们是在谈恋爱吧？”
“爱？”
两面宿傩轻嗤一声，“人类可笑又虚伪的东西。”
钉崎野蔷薇在一旁无语地看着眼前樱发咒纹的男人，忍不住在心底吐槽，神道是眼神有多不好，才能看上这种欠扁的家伙啊？
而且，刚刚那种说法，明显就还是个...啧啧。
不过，一千多岁的男人，不行倒也很正常。
短发少女奇异的眼光，让两面宿傩危险地狭起了眼，指尖微微摩挲。
杀掉这些让他不爽的人很简单，但是她一定会哭个不停。就算就是杀着玩玩，用反转术式救回来，他的身影也会在那双猫眼里变得模糊不清。
想起少女落下的眼泪和可怜巴巴的表情，两面宿傩手上的动作一顿，咒力顷刻散去。
算了，不过是几个无关紧要的小鬼而已。
况且，还有个麻烦的咒术师。
食堂外，斜靠在墙上的五条悟指尖的苍蓝也随之同时消失。银发男人单手勾起眼罩，悠闲地晃了晃手中被拜托转交的股权转让书，忍不住挑起了唇角。
套在凶兽脖颈上，看起来纤细又柔软的缰绳，其实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牢固的束缚呢~
…
天上自由端着牛奶和白胡椒粉出来的时候，不知为何，她觉得钉崎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大概是那种恨铁不成钢，还带着点惋惜的复杂。
？
天上自由脸上挂起问号，将手上的东西放在桌上，看着短发少女不解地问：“钉崎，怎么了？”
“…没什么。”钉崎野蔷薇眨了眨眼，指了指她拿过来的牛奶，好奇道，“牛奶，是石狩锅的搭配吗？”
她还是第一次吃这个。
天上自由摇了摇头，“是加入汤底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说着，她起身准备将牛奶和白胡椒粉加入锅中。随着她的动作，黑色的发丝丝滑地从少女单薄的肩头滑下，直直往锅下的炉火而去，但主人却丝毫未发觉。
眼看火焰即将燎到发尾，一只修长的手速度从旁边伸出，灵活地将少女长及腰臀的黑发拢住，手法熟练地用一条雪白发带在少女的发中位置，扎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天上自由习惯了男人给她挽发，对此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专心掐着眼前锅内鱼肉的最佳赏味点。
但她对面的人显得就不是那么淡定了。
钉崎野蔷薇瞅着男人眼底明显的愉悦，以及少女黑色发尾处可爱漂亮的发结，表情逐渐纠结。
这样看起来……即使不行……好像也不要紧？
虎杖悠仁也一脸了然。
他悟了。
宿傩确实没说错，他们不是在谈恋爱，因为他们明显是结婚了。
最里侧位置上，伏黑惠扫过少女发尾的蝴蝶结，碧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惊讶，却也没再说什么。
“好了！”
天上自由没察觉到在场人的异样，专心掐着点，将白胡椒洒入沸腾的锅内。瞬间，鲑鱼的鲜美与蔬菜的清新，牛奶与白胡椒的甜辛，汇聚成一股无可抵抗的香味，霸道地在整个空间内炸开。
“咕咚。”
不只是谁的吞咽声，在这一刻，宛如一个信号，拉开了这场赏味盛宴的帷幕。
鱼肉软嫩细滑得可以瞬间在口腔里融化，浓郁的汤汁喝上一口，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拥入了怀中，满足感爆棚。
虎杖悠仁吞下口中的鱼肉，抬眼看着眉眼带笑的少女，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声：“神道，为什么申请退离高专？”
…
高专林荫道上，一纤细一高大的身影，正踩着路灯的零碎的影子前行。
“噗嗤。”
天上自由看着两面宿傩，笑出了声：“逼我退学，然后囚禁？”
她想起自己回答虎杖，是她自己的意愿时，少年因为震惊脱口而出的话语，忍俊不禁。
两面宿傩垂眸看着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夜色里，很像月下小巧又柔软的萤火。
会被他削去翅膀的萤火。
天上自由瞅见男人眼中若有似无地愉悦，顿住脚步，好奇地昂首，试图凑近看清那双在夜色里，显得莫名温柔了几分的眼。
才刚靠近半步，两面宿傩就直接伸手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像是等待已久的猎人，在猎物踏入狩猎范围的一瞬间，将之捕获。
“...去哪儿？”
天上自由瞅着男人明显是要离开高专的架势，拉着他的衣襟发问。
“履行约定。”
两面宿傩嘴上回答地不徐不缓，身形却极其快速地朝着京都方向而去。
履行约定？
天上自由听着耳旁极掠的风声，一时间还有些茫然，直到她被两面宿傩带着，趁着夜色，逃票进入到“船冈汤泉”。
温热的流水缓缓从温泉旁的狸猫样出水口潺潺流出，偌大的露天温泉从中分成了两部分。一面是鹅卵石砌出的休息台，一面是水波缓缓的乳白温泉。
此刻月色正好。
天上自由站在温泉旁，看着夜色勾勒下，男人颀长野性的身姿、棱角分明的英俊轮廓，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想起了履行约定代表的含义了。
右手紧张地握在左手手腕上，遮住了那枚坦诚的暗红月印，天上自由有些结巴地开口：“.....为什么是.....现在？”
两面宿傩立在少女身前，垂眸，居高临下地撷住耳后泛起薄红的少女，身形压迫：“这件事已经迟了一千年了。”
没等她再次出声，两面宿傩直接揽住她，跨进了乳白温泉中。
素白的和服与浅蓝色的长袖onepiece随着水波飘荡，少女纯黑的长发湿濡地紧紧贴服在白皙的颈侧、后背，勾勒出姣好的曲线。
修长的蜜色手指托起小巧的下颌，灼人的蛇尖越过浅白齿堤，吮上柔软的粉樱，继而划过两侧的脸部，上方的软腭，软浅的牙槽....
此刻浅灰的湖泊中，倒映出的是从肩颈到腰腹，暗红一片的坦诚咒纹。
手指被称为人类的第二大脑，因为它有着最为集中的神经纤维，也有着最敏感的感官体验。轻慢的摩挲，简单的勾佻，随意而游刃有余的动作，瞬间就能将猎物的兴奋调动到最佳。
更何况，恶兽有着超出常人的四只手臂，与能在身体各处突袭冒出的第二张唇舌。
...
温泉平静的水面，原本微小的水波一阵阵扩大。
从最初的一两圈涟漪，变为四五圈，七八圈...直到最后，激荡起雪白的浪潮。
...
一滴汗珠沿着蜜色的锐利下颌线滑落，顺着痕/迹斑驳的白皙脖颈，掉落在纤细锁骨处蓄出的小汪清泉里，带出阵阵晃动涟漪。
头顶冶艳的月色在浅灰色猫眼中逐渐变得模糊朦胧起来，饱经折磨的羔羊终于受不住恶兽的反复吞噬，陷入黑暗。
低沉的笑声从恶兽喉间发出，带着欲壑还未被填满的喑哑，在耳畔发出恶魔般的低语。
“既然如此，我们在领域继续。”
以为逃过一劫的羔羊，怎么也想不到，她只是从一个深渊踏入了另一个更加无垠的深渊而已。
毕竟，领域之内，也不存在体力不支，更不存在意识昏迷。

第100章 、番外一
1
冲绳。
废旧矿山,S赛场。
所谓的【S】，是在封闭的矿山上乘着滑板滑下、无视各种规则的危险竞技*，一项禁止公开的绝密赛事。
天上自由站在候场区,满脸黑线地瞅着直播屏幕下,打扮骚气的斗牛士,只觉得牙疼。
谁能想到,此刻台上那个骚包到像开屏孔雀一样花哨的“S”赛第一高手，是她那高贵冷艳,前不久才竞选上正式议员的名门贵公子哥哥，神道爱之介。
不过，在“S”赛里，参赛者通常会使用代号,她便宜哥哥的代号是“爱抱梦”。
转过头，天上自由将眼光放回眼前。
入乡随俗，此刻两面宿傩换下了一身素白和服，随意穿着一件暗花衬衫,衣襟微敞,露出胸前狂气四溢的黑纹。
他脚下,是一块同样漆黑的速降长板。
天上自由叹了口气,有些不确定地抬眼对视上男人暗红的眼瞳：“宿傩，你确定你会滑板？”
她本来是回冲绳办理一些毕业手续相关的事,宿傩也理所当然地跟着她回来这里。
毕竟，恶兽没了缰绳,是件非常危险的事。
没想到,她才一落地，就被爱之介当场截胡。
因为之前录像和报警的事情。
她发送录像的那个摩托车男人，和那日她看见的被滑板打中的粉发选手,都是爱之介曾经的同伴。之前似乎因为什么矛盾不欢而散，但如今却又再次相交。
结果就是，她拍摄的视频和报警记录，都被找了出来。
大概是因为便宜妹妹的身份，爱之介没有为难她，反而将矛头对向了两面宿傩。
她猜，爱之介之所以发起滑板挑战，大概是想在毫无规则可言的赛场上，将她男朋友暴揍一顿泄愤。
但是....
天上自由紧张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第99次发出叮嘱：“宿傩，无论怎么样，不可以杀人！也不可以打残！”
两面宿傩闻言，扯起唇角，俯身靠近少女，低语：“代价由你支付。”
天上自由：“...一言为定。”
男人闻言，满意地直起身，暗红的眼底映出少女此刻不同于寻常的模样。
深紫色的长袖高腰上衣，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肢，下身纯黑的百褶短裙下，是一双包裹及小腿中部的皮质短靴。浓密的黑发被梳成马尾模样，散在脸侧。少女耳上的临时耳夹，随着她的动作，在发丝间发出若隐若现的璀璨光芒。
眸中划过一丝暗色，两面宿傩觉得这个时代，在某些方面，还算有几分乐趣。
“爱抱梦！爱抱梦！爱抱梦！！”
人群的欢呼浪潮开始涌动，热情的开场曲伴随着鲜红的地毯铺开，爱抱梦踏着十分诡异的步伐，来到了两人面前。
“名字？”低沉的嗓音，带着几分变态的味道。
“蓝莓酸奶！”天上自由抢答。
“天上自由，我没在问你。”爱抱梦隔着脸上的面具打量对方，“蓝莓酸奶，你可不要让我觉得太无趣了。”
两面宿傩听到男人的称呼，懒洋洋地撩起眼皮，随意扫了一眼花孔雀一般的男人，毫无兴趣地嗤笑：“蠢货。”
爱抱梦面色微沉，随即声音变得诡谲了几分：“希望你的身体还不错。”
几分钟后，出发线上，绿色信号灯进入倒数。
“...3，2，1，噔！”
信号灯最后一声落下，出发线上无人动作。
爱抱梦手中的雪茄一顿，侧眸看向身旁一动不动的男人，“半程。”
两面宿傩视若无睹。
顿了顿，爱抱梦将手中的雪茄掐掉，笑出了声，“我那妹妹的眼光，看来还不错。”
下一瞬，男人如箭离弦般，冲了出去。
天上自由站在离两面宿傩最近的侧方，看着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男人，额挂黑线。所以，她都说了，不会就不要上啊！
围观的人群看着位置上一动不动的樱发男人，嘲笑声此起彼伏。
“这是哪来的菜鸡啊？”
“爱抱梦和他比，也太掉身价了！”
“你们刚刚听到了吗？蓝莓酸奶，哈哈哈哈，还在吃奶...”
天上自由听得表情越发紧张起来，赶忙转身，恶狠狠道：“喂，你们再让我听到一句诋毁我男朋友的话，你们就死了！”
她是真的害怕两面宿傩一个咒刃，把这里所有人都砍了。
话音刚落，原本在原地上的男人忽然狭起眼眸，踏着滑板高跃离地，迅雷下滑时，咒刃也贴着所有人的脖颈位置，划出血痕。
不深，但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阻隔网外，原本嘲笑得最得意的男人，摸着喉间的血色，脸色苍白：“....救...救命！！好疼！！！”
刚嚎了两声，人就晕过去了。
天上自由见状，默默塞上耳机，抬手看起了手机上的同步直播。
反正，又没死人。
....
陡坡山道，九连发卡弯，废弃个工场...
天上自由看着直播里，和爱抱梦滑得不相上下的两面宿傩，整个人都震惊了。
不止是她，她身边原本不看好的各种路人，现在甚至已经开始疯狂叫起了男人的代号。
“蓝莓酸奶！蓝莓酸奶！蓝莓酸奶！”
天上自由：“......”
如果现在有人在外面经过，大概会以为这里正在举办什么酸奶促销活动。
临近终点，漆黑的滑板以绝对的优势，占领先头。
“蓝莓酸奶！蓝莓酸奶！蓝莓酸奶！”
在人群的抽气声与呼喊声到达顶峰时，爱抱梦面无表情地停在了终点线前。
“蓝莓酸奶。”
蓝发的斗牛士声音低沉，带着难以察觉的兴奋微颤，“原来，你就是我真正的....EVA！！”
天上自由：“......”
某种程度上来说，两面四眼这也算是获得她家人的认同了吧？
...
2
横滨。
临海公路旁，一栋看起来带着几分违章建筑的独栋民宅内，麻雀（麻将）声轻响。
“一筒。”
鸢色头发的绷带少年单手托腮，将刚摸起来的牌打了出去，“名字是蓝莓酸奶？”
太宰治轻飘飘地看向坐在男人身边的少女，“这是昵称还是艺名？”
天上自由收回自己对于麻雀牌的茫然眼光，胡诌道：“真名。”
她觉得两面宿傩这个名字，在非必要时刻，还是少用得好。
“诶，是吗~”少年同样鸢色的眼闪过暗光，语气无辜，“这位看起来似乎是我们的同行呢。”
他身旁，西装革履的坂口安吾扶了扶眼镜，随着太宰意有所指的话语，看向这位初次见面，据说需要被好好观察的男人。
樱色的头发原本应该是温和柔美的代表，但是放在这个男人身上，便宛如沾血的夜樱，戾气十足。英俊的五官上，布满了奇特的黑色纹身，让原本就凌厉的长相，变得更加不可接近。
绝对是Mafia。
不一定是日本，西西里，纽约，都有可能。
“狼爱上羊啊，爱的疯狂....”
坂口安吾的眼神从清丽温和的少女脸上扫过，脑子里突然就浮现出了他曾在网站上听过的某段经典歌曲，挥之不去。
“三索。”
两面宿傩随意扫过少女口中所谓的朋友，将牌打了出去。
“胡了。”
织田作表情平淡地明牌，看向天上自由，“不好意思，天上。”
“...没关系。”
天上自由眨了眨眼，将手中计算点数的点棒递了过去，“是一番吗？”
她对于麻雀的规则，基本上和两面四眼的状态一样，就三个字：外行人。
“嗯。”织田作应了一声，扫过自己位置上的点棒，没有觉得丝毫不对。
这已经是他第四次胡同一个人的牌了。
“这位蓝莓酸奶先生，似乎不太会麻雀啊。”太宰治眨了眨眼，“工作应酬，不需要吗？”
“...目前还没有工作。”天上自由解释道，“他才从很远的地方回霓虹。”
“原来是这样。”太宰治有些夸张地拖长了声音，掩在绷带下的瞳孔微眯，“不过，正常来说，只要玩过两把，就不可能再陌生了吧？”
“你说呢，今天才第一次玩麻雀的安吾？”
坂口安吾接收到少年的示意，表情正经地附和：“麻雀和工作一样，都是很简单的事情。”
就像他说的，只要不下班就不存在上班，确实是非常简单的。
至于麻雀，当然是假的，他可是个中好手。
两面宿傩手指把玩儿着指间的雀牌，漫不经心地扫过阴阳怪气的少年，挑唇道：“别啰嗦，继续。”
太宰治耸了耸肩，将手下的麻雀明牌，“不好意思，清一色。”
天上自由麻木了，将手中的点棒唰唰唰地递出去，持有点数急剧下降。
要输了。
少女瞅了一眼身旁男人淡定的表情，有些疑惑。
她以为按照这厮睥睨天下的性子，是不可能会平静接受“输”这个结果的，但是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牌桌上的博弈仍在继续，但却情势瞬变。
从太宰治的清一色之后，两面宿傩仿佛瞬间开挂，逐渐开始胡牌。
由一开始最基础的自摸，逐渐到混一色，清一色，国士无双....
没多久，就将输出去有点迅速回拢。
太宰治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伸手轻扣了扣牌桌，给身旁人打出了信号，“看来，游戏正式开始了。”
“五把以内如何。”少年微笑着，看向对面的少女，“赢了的话，考虑下我怎么样？”
？
天上闻言，缓缓打了个问号。
她确信，太宰治对她没有过那方面的想法，所以这人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输了，你的脑袋让我切下来如何。”她还没开口，两面宿傩散漫又危险地开了口。
鸢眸少年闻言，唇边的笑反而变得更加上扬，“拭目以待。”
...
垮下脸，太宰治将手中的麻雀丢回了桌子上，神色恹恹：“平局什么的，真是让人讨厌。”
两面宿傩也神色晦暗地看着牌桌，手指轻划。
下一秒，桌面零碎的雀牌连带着桌子，像是被扔到了无形搅碎机中一样，瞬间从块变成粒，从粒变成粉，余下满地尘灰。
天上自由看着沦为泄愤对象的麻雀以及麻雀桌，忍不住嘴角一抽：“.....这可是咖喱店大叔最喜欢的麻雀桌啊！你快反转术式救回来！！”
两面宿傩闻言，伸手捏了捏少女葱白的指尖，笑容恶劣：“成灰了，没救了。”
天上自由：“......”
对面，太宰治用手捻了捻碎成灰尘的麻雀牌，鸢色的眼眸忽然一亮。
“蓝莓酸奶。”
少年的语气莫名兴奋，“其实，我是这副牌里，落单的人形白板！”
天上自由：“......”
所以，这大概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承认了吧？
真是，可喜可贺。

第101章 、番外二
京都。
小春日和,冬梅含苞。
宽大柔软的羽白大床上，一头樱色碎发的男人缓缓睁开了猩红四目。
一动未动，他垂眼看向怀中的温软,眸色冰凉。
乌黑的发丝凌乱地散在枕间,露出背部瓷白肌肤上的星点红痕与齿印,看不清模样的少女此刻正被他拥在怀中,呼吸清浅。
有趣，这里不是他的生得领域。
习惯了手指内千年幽暗与血色的诅咒之王漫不经心地将自己放在少女腰间的手臂收回,坐起了身。
失去了温热的怀抱，天上自由有些不习惯地皱眉，但依旧没有睁眼。
她实在太累了。
两面宿傩居高临下地看着身旁长相秀丽，对他毫不设防的少女,唇角挑起一抹嘲弄的幅度，锋利的咒刃不由分说地朝着身边人而去。
睡在猛兽身边无害的羔羊，闻起来非常香甜的羔羊，很适合成为他获得自由的第一餐。
锐利的咒刃向少女切割而去,男人猩红的瞳孔漫上愉悦,这样雪白的皮肤,染上艳丽的殷红,会很美。
但下一瞬，近身的咒刃在即将触及少女的一刹那,陡然消散。
宛如冰霜靠近火焰，瞬间消融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两面宿傩散去了咒力,蜜色的手掌带着灼/热的温度，摩挲上少女纤细的脖颈，随即收紧。
他突然觉得,指印与咬痕，比咒刃划出的血色，更适合她。
天上自由的困倦被不顺的呼吸干扰，只好勉强睁开了眼。
对视上男人冰冷淡漠的眼神，少女习惯性地抬手轻拍了拍他的手腕，没有丝毫的攻击与防备。
“怎么了？”她问道。
两面宿傩没说话，看着少女浅灰的眼眸好一会儿，才松开手，“我饿了。”
天上自由闻言，慢吞吞地伸手指了指卧室外，“冰箱里有三明治，先垫着吧。”
男人没说话，反而俯下身，手臂撑在少女身旁，深嗅了一口，嗓音低哑，“你好香。”
天上自由看着他眼底的晦暗，警铃大作，裹着被子就想往床下蹦，但却被两面宿傩轻松将手一钳，压在身下。
湿/热的吻印在少女纤细的脖颈上，灼人的舌沿着曲线舔/舐，两面宿傩精确掌控着犬齿啃咬的力度，没有弄破口中过于薄透香甜的皮肤。
他原本是想要吃掉她的，但是现在，他觉得换成另外的“吃”法，也很不错。
她是他的了。
初冬的霜寒，被屋内的春色驱逐殆尽。
窗口含苞的白加贺，轻抖着枝桠，仿佛羞于窗内透出的旖旎耳语。
“...呜呜，你快变回去！！”
“啧，变什么？”
“你的手，嘴，还有...下面！”少女慌乱崩溃的声音在房内回荡。
“下面？你是说这里，还是这里？”男人语气恶劣。
下一秒，少女的声音陡然中断，不久后，低低的啜泣声，伴随着男人低哑的声音响起。
“这不是很有天分吗？”
...
京都的初冬忽然变得无比漫长起来。
天上自由以为的冬日，是两人在积雪的山巅，吃着温暖的年糕小豆汤欣赏雪景。在热腾腾的露天温泉里，舒服的看完一场又一场浪漫电影。又或者，漫步在清冷的山道上，等着含苞白加贺梅的初绽。
总之，绝对不是在山巅上，在温泉里，以及山道上，做了个遍。
天上自由气鼓鼓地瞪了会儿将她拥在怀中，闭目憩息的男人，也慢慢闭上了眼。
希望，春日的时候，她的计划不会再被打乱了。
...
再次睁眼，幽暗的领域里，弥漫着骇人的血色。
身下的白骨王座，依旧冰冷。
而同样的白色，在那个漫长的梦境里，却是温软又细腻。
“呵。”
低沉而嘲讽的笑声从男人喉间发出，两面宿傩心底闪过少女浅灰的猫眼，再次闭阖眼眸。空陷的地方，他会用血肉与新生来填补。
...
远月学园。
天上自由从梦中醒来，清晨的微光落在少女纤长的睫毛上，让她有些迷茫。
侧眸，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了身侧空荡的位置上。
那里应该有个很修长很高大的身影才对，少女怔怔地想，他会将柔软的床铺轻易压出一处凹陷。
“滴滴---”
闹钟声音响起，打断了少女的发呆。
天上自由看过去，早上8:30分。
她该收拾自己了。
起身下床，天上自由穿上一身淡蓝的长袖Onepiece，头发简单地用一条月白发带扎了个低马尾。
这条发带，是她在京都船冈山旅游的时候买下的。
她非常喜欢，一见钟情。
穿上浅色的单鞋，天上自由将鞋柜上已经提前收拾好的单肩包垮在肩上。
今天，是她要去毕业实习点面试的日子。
一所私立宗教学校，位置是在筳山麓山之中。
伸手握上门把，一抹明黄突然闯入天上自由的余光中，让她暂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是桃子给她测算的塔罗牌，被她带回来随手放在了鞋柜上。
顿了顿，天上自由抬手拿起塔罗牌。
【命运之轮：命运无常，你的未来将如同轮转不停的命运之轮，再次重现。】
想起好友测算时，号称自己百发百中的骄傲眼神，天上自由莞尔，将塔罗牌顺手放进了单肩包内。
希望今天的面试，一切顺利。
...
咒术高专。
“好深山的感觉啊。”校内青石台阶上，虎杖悠仁抬手遮眼，放目远眺，“这里真的是东京吗？”
“东京的郊外也是郊外嘛~”
身旁，高挑的银发教师随意回答，“对了，接下来的校长面试，悠仁你要好好加油哦！”
“诶？我以为我已经入学了？”粉发少年挠头，“会很难吗，五条老师？”
“安心啦，肯定没问题的。”五条悟悠闲地说着，“高专的宿舍条件还不错，今年也新建了食堂，夜蛾校长还特意从远月那边挖了高材生过来。我想想，应该也是今天....”
“什么啊，原来你不是这里的老大啊？”
少年脸侧突然浮现一张异口，低磁的嗓音，带着慵懒，“不以力量排序，千年后的咒术界，还是那么无聊。”
“啪！”
虎杖悠仁眼疾手快地拍上自己的脸颊，不好意思道，“抱歉，五条老师，这家伙偶尔会不受控制的跑出来。”
“小子，之前的账还没和你算，等我占据了这个小鬼的身体...”
诅咒傲慢的话语倏地停顿，位于少年眼下的附眸忽然张开，越过石阶下方的绯红鸟居，血眸定睛凝视。
与此同时，山腰结界处，灰眸少女踏上最后一步青石台阶，看着眼前层层递进的绯红鸟居，下意识抬眼上眺。
刹那间，猩红与浅灰，跨过这段无尽的绯色山道，越过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再一次相遇宿命。
“Timetosaygoodbye”（我将与你再次同航）

第102章 、番外三
“自由。”
哒哒的脚步声,从咒回镇上的一座小屋里传来。揉着眼睛，宽大T恤松松垮垮穿在身上的樱发小朋友，虎杖悠仁,朝着正在烤面包的灰眸少女伸出了双手。
“抱！”
少女利落地将烤箱拉开,把新鲜出炉的面包放在一旁的架子上,脱了手套就笑眯眯地将小朋友抱了起来。
“悠仁,饿了吗？”
悠仁看着眼前温柔漂亮的姐姐，点了点头,“想吃兔兔包！”
天上自由点了点头，又问：“只有你一个人，惠和野蔷薇呢？”
小朋友眨了眨眼，清透干净的褐色眼眸,看向了她身后。
天上自由随着他的视线转身，只见楼梯口处，黑发碧眼的海胆惠和橘棕短发的野蔷薇也睁大了眼看着她，两双可爱湿润的圆眸里,写满了求抱抱的渴望。
“早啊,惠,野蔷薇。”她又笑着将两个小朋友都抱了抱,随即把烤好的可爱兔子包，以及搭配牛奶放在了小腿高的圆桌上。
“今天隔壁的七海叔叔会过来帮忙看店,你们乖乖在家，好吗？”
少女看着三个围坐在小桌旁的小孩子,认真叮嘱,“在我或者悟回来前，不可以独自出门。”
表情高冷的海胆惠点头，看起来颇有几分当家做主的风范,如果没有嘴边一圈奶白色的奶渍的话。
“自由，你要去哪里？”小朋友声音软糯。
“去船冈山那边，悟去了一天都没回来，所以我准备去看看他。”天上自由叹了口气，“希望，他不是过去闯祸了。”
虽然她名义上是悟的养女，但那个28岁的男人，心理年纪大概和悠仁差不多，还处在猫嫌狗厌的时期。
“悟是笨蛋！”野蔷薇声音清脆作响，“自由出去的话，一定会被那个讨厌鬼发现的。”
“我不喜欢他。”小女孩皱了皱眉，看向了自家好脾气的姐姐，“他的额头上，有可恶的蜈蚣！”
“真巧，我也不喜欢他。”天上自由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橘棕短发，“我会小心的。”
野蔷薇嘴里的讨厌鬼，是镇上有名的诊所医生。虽然开着高档的诊所，却基本上不对外开放，神神秘秘。
干得做多的事情，大概就是带着他的一群更奇怪的诊所助手，与她各种偶遇，宣告对她的追求。
不过，她拒绝了。而且拒绝了很多次，多到连镇上的人都觉得她实在是不知好歹。
毕竟，这位索医生，是镇上英俊多金的代表。
但她不觉得。
因为那个人看她的眼神，并不是对于同类的喜爱，带着审视与探究，以及说不出的狂热。
收回思绪，天上自由看着已经到了门口的金发靠谱邻居，起身开了门，将人迎了进来。
“七海先生，今天就麻烦您了。”
少女伸手指了指一边装好面包的纸袋，“依旧是那位神秘先生的，十二点会来取货。”
七海建人颔首。
“那我出发了。”
对着屋里的一大三小挥了挥手，天上自由出了门，朝着小镇外的船冈山方向而去。
...
另一边，不靠谱的28岁大人，五条悟正站在船冈山山巅，看着绯红神社外，一片翠绿，不见半片雪白花朵的花园，陷入沉思。
到底是谁说，船冈山的恶兽，守护着可以做出世界上最美味糕点馅的神奇月光花的，这不坑爹吗？
高挑的男人蹲在花园旁郁闷了好一会儿，才起身准备返回。
他饿了，要回去让自由给他做兔兔包！
28岁的养父日常，就是和三个不过五六岁的小孩子，抢兔子包吃。
迈开长腿，男人刚踏上阶梯，忽然放在花园旁的收音机响了起来。
【仙台镇超人气喜久福，毛豆奶油味今日特卖！买一赠一，限时抢购！】
五条悟原本朝着咒回镇方向的脚步一顿，光速改向了反方向的仙台镇。
没有月光花，喜久福也可以。
男人离开不久后，花园旁的收音机发出一声按键清响，原本播放的广告被暂停，一个雪白带着樱桃红的闹钟从收音机后缓缓移动出来。
“时间快到了，该去取货了。”
闹钟发出的，是一个清冷平淡的少年声音。
...
天上自由停住脚步，满脸黑线地看着眼前第N次“偶遇”的黑发医生，无语凝噎。
“索先生，麻烦让一让。”
“自由，今天的你也非常可爱呢。”脑花索朝她眨了眨眼，将旁边人递过来的花束接过，送到了她面前。
“何必这么辛苦呢，只要答应和我在一起，你可以过得很轻松。”
“喜欢的珠宝首饰，昂贵的料理食材，我都可以满足你。”
天上自由避开了他的花束，语气平静：“抱歉，我有急事，可以让让吗？”
脑花索看着对他的话视若无睹的少女，勾起唇角，使出了杀手锏：“和我结婚的话，孩子我可以生。”
？
天上自由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
脑花索好脾气的重复：“孩子我生。”
天上自由：“......”
呆滞片刻，少女缓缓退后了两步，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他，“既然这样，您干脆自体繁殖吧。”
脑花索微笑：“我说的是真的。”
“我说的也是真的。”天上自由嘴角一抽，“现在，可以让开了吗？”
黑发医生对视上少女冷淡的眼，笑了笑，让开了道路，“自由，我相信最后你会选择我的。”
“你没有别的选择。”
少女翻了个白眼，她还可以选择孤独终老。
千辛万苦出了小镇，天上自由在近夜时分，终于达到了船冈山巅。
寂静无人的山顶，一座绯红建筑在一片隐隐生辉的碧绿中，蛰伏而立。
天上自由站在最后一层阶梯上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会儿，随即慢慢抬脚，走入碧绿之中。
清淡的月色，随着少女的出现，变得冶艳起来。
原本翠绿一片的花园，仿佛终于等来了宿命之人，竞相绽放。
抽芽，含苞，舒展...
月白色的梦幻花朵，以少女为中心，像涟漪般扩开，层叠绽放。
不出片刻，碧绿的花园，变成了月光花海。
好漂亮。
天上自由看着身边尽态极妍的月白花朵，好奇地伸手轻轻碰触。
完全被眼前的梦幻吸引注意力的少女，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花海里，巨大而危险的兽影，在向她靠近。
柔软的花瓣在突然而至的冲击下形成漫天花雨，随着眼前的天旋地转，她被一只巨大的恶兽，扑倒在地。
浅灰的瞳孔映照出恶兽的模样。
线条流畅的身躯雄伟而强壮，绮丽的毛色上，黑色神秘条纹，遍布浑身。
粗大的前肢，锐利的爪牙，暗红的眼瞳。
天上自由瞬间将它与传言中的诅咒恶魔对上了号。
“我没有要采花的意思！”
少女感受着压在她喉间的锐抓，心脏狂跳，“是误会。”
恶兽暗红的眼微微眯起，懒洋洋地低头嗅了嗅她的侧脸，随即将她衣领一叼，转身跃进了深红建筑之中。
...
天上自由被丢在了漆黑空荡的空间里，耳边充斥着自己还未平复的心跳声。
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吃掉了。
颤颤巍巍地撑起身，天上自由慢慢靠近门口位置。
还没移动几步，房间内突然亮起了昏暗的烛光，一声冷淡的少年音响起，“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别动。”
天上自由顿时停下动作，下意识寻找来人。
但是逡巡了一圈，也没发现半个人影。
是她幻听了吗？少女满眼迷茫。
“滴答-滴答-滴答”
钟表指针清脆的走动声越发接近，天上自由也终于看到了说话者。
一个精致的纯白浆果撞色时钟。
……她在做梦吗？
天上自由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会疼。
蹲下身，少女忍不住伸手戳向时钟，但还没触及，就被冷冷地警告，“你的手指不想要了吧？”
天上自由停住，眨了眨眼，“这位时钟小哥，你看见过一个白头发的男人来这里吗？”
时钟里梅态度高冷：“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小偷。”
“小偷？”天上自由皱眉，“我都说了，我没有想要摘花，是他误会了。”
“宿傩大人从来不会错！”时钟里梅激动了起来，“总之，你要留在这里赎罪。”
“不行。”她一口否决，“我家还有小孩子要照顾。”
“你以为你有选择吗？”时钟里梅冷哼一声，“你见过大人，你觉得你能逃脱？”
天上自由陷入深思，她好像真的没法跑路。
“不是想要月光花吗，贪婪的人类。”时钟里梅继续道，“只要你做的东西让大人满意，就让你带着花下山。”
“...多久？”天上自由问道。
“宿傩大人满意为止。”时钟回答。
“......”
天上自由想了想，还是先答应了下来。
她打算等半夜的时候，再偷偷溜走。
...
一个小时后，晚餐开始。
天上自由坐在宽大的长桌旁，看着身侧主位上，慢条斯理进食的血眸巨兽，忍不住指尖微动。
漂亮的毛发上的汤汁，真的很碍眼。
几分钟后，忍了又忍，最终忍无可忍的天上自由鼓起勇气，将手边的柔软的餐巾，伸到了巨兽旁边，“汤汁，沾到了。”
她毫不怀疑他可以听懂她的话，毕竟这里连时钟都能说话。
凶戾的恶兽并没有看她，依旧慢条斯理地进食着。但天上自由却明白了，这是默许。
少女将椅子推近了一些，熟练又细致地擦上了他的毛发。
她很喜欢动物，无论是娇小可爱，或者威风凛凛。而且，眼前的这只，是她见过最漂亮的兽类了。
天上自由整理地很认真，甚至没有发现，巨兽已经停下了进食，两双猩红的兽瞳，一动不动地紧紧盯着她，身后粗壮的尾巴，也慢慢虚缠上少女的腰肢。
终于将汤汁擦拭干净，天上自由舒服地抬眼，毫无防备地对视上暗红的兽瞳。
！！
少女吓了一跳，下意识连带着靠椅，往后倒去。
然后，被一条粗壮有力的尾巴圈住腰身，只剩下靠椅倒地作响。
“……抱歉。”
天上自由有些尴尬地道歉。
暗红的眼轻扫过她，尾巴依旧未松开。
“伺候我进食。”
片刻后，低沉磁性的性感嗓音，从兽嘴里发出。
天上自由：……会说话，她一点都不意外呢。
她没有拒绝，顺从地开始给漂亮猫猫喂饭。
毕竟，没有人可以拒绝漂亮又威风的大猫。
属于猫科动物带着倒刺的舌，时不时舔过少女细嫩的指间，激起一阵酥麻。
好奇怪。
天上自由尽量缩着指尖，却依旧会被各种舔舐。
一场饭喂下来，少女身上便带上了属于兽类圈占标记的浓烈气息。
吃完饭，“宿傩”又消失了。
待在装饰华丽的房间里，天上自由等待着逃跑时机。
半夜，夜深兽静。
天上自由推开门，轻手轻脚地溜出了绯红建筑。
浓艳的月色下，少女的身影在月白花海中，如梦似幻。
屋顶，巨大的兽慵懒地蛰伏在上，暗红的瞳孔映入少女的背影，尾尖轻勾，说不出的游刃有余。
“大人，安排好了。”时针滴答做响。
…
天上自由顺利地走到了半山腰，刚刚松下一口气，就被前方突然出现的大片发出荧绿的兽眼吓得浑身僵硬。
是狼群。
可是，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船冈山有狼群。
慢慢后退，天上自由想要原路返回，身后的退路却早已被狼群拦住。
死定了。
脸色苍白的看着扑向自己的恶狼，天上自由下意识闭上眼。
但预想的疼痛没有传来，反而是狼群里哀嚎四起。
一只巨大矫健的兽，挡在了她身前。
低吼，撕咬，血腥四起。
狼群被吓退，恶兽也染上了鲜红。
“你还好吗？”天上自由看着宿傩腿上的伤口，语气焦急，“好多血……”
想也不想地将素白的长裙撕下，天上自由小心地缠住伤口，没在意腰上已经被尾巴圈紧。
“你要逃跑？”宿傩开口，听不出情绪。
天上自由有点尴尬，因为她确实是在逃跑的中途。
“……我需要回家一趟。”她顿了顿，无奈地回答，“关于做饭，我会再回来的。”
宿傩暗红的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她，似乎在思考她话语的真实性。
过了半晌，他说道：“立下誓约。”
誓约？
天上自由想，大概和约定是一个意思，点头答应：“怎么做？”
“名字。”
“天上自由。”
说完，一朵纯白的月光花，被放到了她的掌心上。
“两面宿傩，契约成立。”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契约成立”几个字落下后，她感觉灵魂上似乎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这就是誓约吗？”天上自由垂眸看着手中的月光花，轻声问道。
“....誓约。”低沉的话语被忽然而起的夜风吹乱，让她听不清楚。
“什么？”她再次反问。
宿傩大猫没有回答，暗红的眼扫过她，转身离开。
天上自由见状，也不再多问，顺着石阶而下。
直到少女的身影消失在尽头，雪白的时钟才出现在巨兽的身旁。
“宿傩大人，婚契已成立。”
“嗯。”
愉悦的声音从喉间发出，直到再次消匿于风中。
....
依照誓约，天上自由处理好家事后，在第二天的傍晚时分，再次来到了山巅。
这一次，月光花海开放得更加绚烂，像是一场迫不及待的庆典。
少女如同第一次一样，穿过花海，准备进入绯红的建筑，却在同样的位置，被再次毫无防备地扑倒在地。
月光下，恶兽褪去了爪牙与利齿，换来了线条流畅的手臂与劲瘦有力的腰腹。
“你准备好履行誓约了吗，我的新娘？”
天上自由闻言，浅灰的猫眼陡然睁大，还来不及开口，话语便被一口吞没。
片刻后，雪白的花朵不断摇晃，粗壮的尾巴扫过花丛，打落一阵又一阵的花雨，旖旎靡艳。
少女不会知道，这是一头居心叵测的恶兽，为她特意编织出的，独一无二的童话故事。
...
京都，私人宅邸内。
“...宿傩...不要尾巴..”
少女眉头紧皱，低声呓语。
门外路过的里梅淡定地扫过被他家大人似笑非笑抱在怀中的少女，见怪不怪。
自从这女人嘲笑大人连童话故事都没听过后，这种状态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似乎，每天都会被大人拉进领域里，去深度讲解一个童话故事。
说起来，今天轮到哪一个了？
少年有些好奇地将落在屋外地上的童话书捡起，顺手一翻。
《美女与野兽（A/du/lt）》

第103章 、番外四
“让我迷上你吧,伏黑惠！”
无比耳熟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带着说不出的高昂与兴奋，让正在打量这个无比眼熟广场的天上自由表情一呆。
不会认错的,是两面宿傩的声音。
天上自由光速转弯,赶了过去。
随即,仿佛是情景再现一般,曾经见过的场景，再一次在她眼前重演。
黑发碧眼的少年冷着脸,浑身咒力凌厉涌动。同时双脚微张，双手握拳，唇边还带着一丝不顾一切的疯狂幅度，一副准备同归于尽的模样。
而他对面,赤/裸着半身的少年，粉色头发被向后薅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与两双鲜红的血眸。血液从被掏空的左心口处不断涌出，将腹部的咒纹掩盖。
狂笑着的男人,是两面宿傩,也不是两面宿傩。
“伏黑！”
天上自由喊出声。
伏黑惠有个坏习惯,在绝境时,总是优先选择与对手自爆。
黑发少年浑身涌动的咒力，因为突然出现的陌生少女一顿,随即在看见两面宿傩靠近她时，再次疯狂涌动起来。
“两面宿傩,离开！”
两面宿傩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反而饶有趣味地靠近少女，笑容嗜血：“意外的开胃菜，愉快愉快！”
天上自由瞅着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没有丝毫露怯。
少女平静的表情，惹得两面宿傩越发不爽，血红的眼眸危险地狭起，起手结印。
一声水滴轻响过后，一座绯红的白骨神龛出现在男人身后。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瞬间，强悍的咒力朝着少女切割而去，伏黑惠见状，脸色变得更加苍白，碧绿的眼底尽是黯淡。
他救不了她。
两面宿傩唇角勾起肆意的笑，她会是他的第一顿美味。
下一秒，男人唇边的笑容凝固。
只见，天上自由不紧不慢地抬手结印，声音清凌。
【领域展开-----伏魔御厨子】
一座与他无二般的领域，同时出现在少女身后。
同源咒力在电光火石间相撞，消融，没有对任何一方造成丝毫伤害。
“你是谁？”两面宿傩沉下声音，瞬间到少女面前，伸手准备掐上眼前人白皙的下颌，却被一把漆黑的咒具拦住。
带着他的灵魂气息。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天上自由将他的手拍开，挑眉道，“你不知道我是谁？”
听着少女毫无畏惧的语气，两面宿傩暗红的眼尽是不悦。
“很简单，我是你爹！”
天上自由看着男人脸上逐渐消退的咒纹，知道少年正在顶号，态度更加嚣张了起来。
“很、好，女人，我记住你了。”
两面宿傩留下一句杀气十足的话，重新被压回了少年的体内。
虎杖悠仁看着眼前吊炸天的少女，眨了眨眼，茶褐的眼瞳看向了身后的位置，勉强扯起笑容：“...伏黑，我似乎不行了。”
“大家，要长命百岁...”
“虎杖！”
“等等！”
少年告别的话语还没说完，便被与伏黑惠同时发声的天上自由打断。
只见她二话不说地将手掌贴上少年缺失心脏的胸口，发动反转术式，碎碎念道：“还好我变强了。”
大概是和两面宿傩经常在领域翻来覆去的原因，她的反转术式进步神速。
一分钟后，虎杖悠仁感受着重新恢复跳动胸腔，满眼震惊地看向伏黑惠：“...这是我濒死前的幻想吗”
伏黑惠：“...我不知道。”
因为他怀疑，这是他的幻想。
...
东京，井之头恩赐公园。
五条悟将“帐”放下，挑眉看向了立在樱林之中的高大男人。
樱色的碎发，漆黑的咒纹，以及猩红的四目，无论是肉/体情报还是咒力总量，毫无疑问，这是寄宿在他可爱学生体内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
“真的假的啊？”
银发术师迈着长腿凑近，甚至将覆眼的眼罩拉下，露出那双仿佛能看破过去未来的苍天之瞳，“两面宿傩？”
男人闻言，漫不经心地撩起眼皮，扫过眼熟的银发术师，没有搭理。
她似乎离他现在的位置有些远，还展开了领域和村雨。
皱眉，两面宿傩凭借灵魂契约的感应，快速锁定方向，准备离开。
却被眼前的麻烦白毛术师拦了下来。
“让开。”两面宿傩狭眸，浑身咒力狂暴地躁动。
“别那么生气嘛~”五条悟噙着笑，“聊一聊？”
“比如，在悠仁体内存在的诅咒之王，为什么会出现第二个？”
“今天，难道是愚人节吗？”
两面宿傩嗤笑一声，随即浑身咒力暴涨，朝着银发术师攻去。
巨大的轰鸣与爆炸声响起，深蓝与火红的咒力在纯黑的“帐”内交错激撞。
五条悟眼底扬起兴奋的神色，指尖的“茈”闪烁紫光，跃跃欲试。
忽然，对面男人暗红的眼向某个方向扫去，接着咒力撤去，看着他，语气说不出的嘲讽：“五条悟，还记得曾经的好友吗？”
“他的尸身，你确认过吗？”
五条悟笑容不变，眼底的苍蓝却瞬间凝冰，“这是什么意思呢...？”
两面宿傩扯起唇角，随手将一个有着记录效果的咒具丢了过去，“自己去确认，我没空在这里和你浪费时间。”
五条悟接过他抛过来的东西，看着神色不耐的诅咒之王，格外好奇。
有什么东西，会让这人这么放在心上？
“你要去做什么？”银发术师好奇地挑眉，“找人还是找东西？”
两面宿傩感应着在与他的位置不断靠近的少女，唇角勾起。
“找老婆。”
五条悟：？？？
半个小时后，银发术师表情凝重地看着扑入两面宿傩怀中的少女，开始思考现在的场面，是不是他的加班太多，加出来的幻觉。
毕竟，再强的反转术式，都治不好全年无休007给他带来的心灵伤害。
“五条老师。”
少女干净清凌的声音，打断了眼前最强的思绪。
五条悟歪头，摩挲着下巴，看向她：“虽然很离谱，不过的确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这位同学，有兴趣加入高专吗？我们福利很好哦！”
天上自由看着这个世界里，依旧执着于到处挖人的教师，笑弯了眼：“不用了，毕竟在我的世界了，我已经退离高专很久了。”
五条悟抓住关键字眼，反问道：“你的世界？”
“大概是平行世界之类的吧？”天上自由眨眼。
“这么说...”银发教师挑眉，语出惊人，“在平行世界里，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和你谈了一场三人恋爱？”
天上自由：“......”
不靠谱的大人，果然在哪里都不靠谱！
接下来，在经过她的解释，加上宿傩给的记录咒具，再加上五条悟的亲自确认后，最强脸上的吊儿郎当的笑容不再。
“两面宿傩。”五条眸色暗沉，“有兴趣再合作一把吗？”
“作为交换，你们结婚的份子钱，我出这个数。”
两面宿傩扫过男人比出的手势，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翻十倍。”
即便这个世界里，或许还没有发生过曾经的一切。
但身为诅咒，复仇与迁怒，可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成交。”五条悟微笑。
五十亿，他要把那个恶心的脑花炸上天。
...
一周后。
夜幕降临，高专操场上，天上自由正在被各种围观。
“两面宿傩和人类...？”虎杖悠仁的抽气声传来，极其震撼。
“有生殖隔离吧？”钉崎野蔷薇神色狐疑，“喂，伏黑，你说呢？”
伏黑惠：“...我不知道。”
他身旁，熊猫砸吧了下嘴：“不一定啦。万一他们和忧太一样，是纯爱呢？”
“嗤。”马尾高束的禅院真希嘲笑，“忧太能和两面宿傩一样吗？”
“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吃素的主吧。”
狗卷棘：“鲑鱼鲑鱼。”
虎杖悠仁：我感觉大家好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天上自由听着传入耳边，毫不遮掩的话语，脸上的笑容逐渐开裂。
你们说的话，她可是全部都能听到啊！
努力维持着脸上的镇定，但这种心照不宣的关系，依旧让她的脸颊有些发烫。
正在这时，五条悟兴奋的嗓音突然出现，她随即被拥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淡淡的血腥味从男人身上泛出，夹杂着沐浴过后的冷香。
天上自由没问什么，放松身体任由自己窝在其中，看向前方。
“我宣布，咒术高专第一届花火大会，正式开始啦！”
银发教师将眼罩拉下，眼中的笑意高扬而热切。
“咻！”“咻咻！”“咻咻咻！”
连续不断地花火，在夜空中绚丽的炸开。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天上自由觉得，自己似乎在一阵阵烟花雨中，嗅到了若有似无烤脑花的味道。
昂首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天上自由小声询问：“烟花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两面宿傩垂眸，凝视着少女映满他身影的眸子，俯身。
薄削灼人的唇贴上软嫩的粉瓣，男人的回答被口舌相传。
虎杖悠仁瞥见余光里，星空烟火下亲昵交叠的身影，忍不住在心底发出疑问。
“所以说，宿傩，你是因为没老婆，才变态的吗？”
两面宿傩：“......”
等他出去，一定要宰了那个女人和“自己”。
幽暗领域内，两面宿傩狭起眼眸，心底一抹浅灰一闪而过。
那种绚烂到比这漫天烟火还要绚丽的“诅咒”，还真是让他无比恶心。
傲慢的诅咒之王大概不知道-------
喜欢的反义词不是讨厌，而是漠不关心。

